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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被杀就会死
作者：阴天神隐
内容简介
 异于常人者，即为怪物 天生就是超能者，所到之处百鬼退避，捏碎骨头就和捏碎奶油饼干一样没有区别。 太过特殊，其实不是什么好事，为了在这看似平凡的世界中寻找同类，苏昼十年来一路奔波寻觅，却都一无所获直到灵气复苏突然的到来，为他拉开了一个广袤浩瀚的时代大幕。 期待改变，期待超凡，苏昼并不希望看着这个世界燃烧，但他渴望世界变得热闹起来。 千里独行，诸界漫步。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即便在这充斥着怪物，邪魔与无数妖魔鬼怪的世界中，在这濒临破碎，处于毁灭前夕的多元宇宙内，也无需退缩恐惧，无需迷茫困惑，仍要怀着一颗渴求正义，追求正确的心。 毕竟，正如同那人尽皆知的废话，人被杀，就会死一样。 怪物被杀，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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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苏昼
“神话传说和各种超凡记录都是假的？你又知道了？”
“没见过幽灵就等于没有幽灵？你还没见过人头大的蜘蛛和抹香鲸呢，难道它们就不存在了？”
“你觉得魔法很不合理？你觉得？你是谁？你配吗？你好牛逼嗷~”
“不谈了，乌烟瘴气，一群杠精。”
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急速闪动，力道柔和，气势十足，在打下最后一个字母，点击发送后，流畅的5G网络将其传输而出，与此同时，正显示着某个论坛APP的手机屏幕也被关上。
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一位身穿青色衬衫的黑发少年脸庞，清秀阳光，整洁清爽，绝对算得上是干净系美少年。
能看见，整洁的碎发上有一片落叶。
每日一水，在论坛上舌战群儒后，苏昼感觉自己神清气爽，精神十足。摘掉头上的落叶后，就连那因久坐客车，山路颠簸而感到发酸的腰也舒爽了起来，整个人容光焕发。
“唉，果然水贴解压很重要。”他擦擦手机屏幕，从路边的树桩上起身，然后像猫一样伸个懒腰：“舒服了舒服了！”
克钦山区辽阔的原始森林隔绝正掸边境，仿佛一柄利剑将两国一分为二，一面是正国滇州大地，一面是掸国山地森林。
山区原始森林边缘，旅游村镇唯一的旅馆外，简陋的停车场中已经塞满从各地驶来的汽车，三辆中文旅游大巴是如此醒目，占据停车场的一角。
苏昼此时站在路旁的树荫处，呼吸着清新空气，等待着旅行团的其他人吃完饭，然后出发前往山区内的观察景点。
2014年，7月23日，星期三，暑假，掸国克钦山区。
17岁的高二学生苏昼，正在此处度过自己高三高考前最后一段闲暇时光。
他将前往最近极其火热的知名景点‘克钦蛇谷’，亲眼看看最近正在网上传的极其火热的‘双头异蛇群落’究竟是怎么回事。
“掸国西北传唱的古代神话中，有七首蛇神的存在，蛇谷是昔日蛇神祭祀之地。”
“在这里出现双头蛇，要不就是商家的噱头，要不就是真的有什么神秘复苏——反正绝对不是什么偶然。”
自言自语的苏昼转动手中手机，令其旋转在右手指尖。长方形手机的重量并不均衡，转动时很难维持自身与指尖的动态平衡，总是想从指尖飞走。
但是少年只是晃晃手指，他强大的控制力就能将平衡重建，令其继续旋转。一边旋转手机，他一边看了眼左腕上的手表：“中午一点十五，算上集合和路程，估计下午三点就能到。”
“真是迫不及待啊。”
再次介绍一下：苏昼，17岁，是学生。
异闻怪谈爱好者，运动好手，究极行动派，坚信各种神话传说与超凡传闻并非是虚言之人。
以及，准超能力者！
因高二期末全省统一考试成绩尚佳且有进步，被父母奖励，可以在高三之前最后放纵一次，而他选择的，就是出国，来到掸国原始丛林，亲眼去看看那些传说有‘蛇神’血脉的双头怪蛇。
至于是哄人的噱头，还是真的有超凡要素，苏昼自有办法分辨真假。
毕竟，作为超能者，他真的能看见‘不一般’的东西。
十年前，苏昼还在小学的时候，因为一打六把六人全部打哭，还是小孩的苏昼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老师留校，请家长过来协商。
而就在等待家长前来领人的黄昏时段，正于走廊罚站，百般聊赖的苏昼隐约看见，于学校走廊尽头处，似乎有一个个白乎乎的影子飘荡。
那时的他无知无惧，便睁大眼仔细观察——那白色的影子居然是一个正开心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女孩的脸有一半很模糊，只有眼睛处有幽蓝色的光点，而她察觉到苏昼似乎能看见自己后，便迅速消散，化作雾气，躲开苏昼惊讶的注视。
虽然并无人相信，还被人说是调皮捣蛋，尽知道撒谎……但是苏昼的确看见了，他也懒得和那些大人争辩撒谎不撒谎的问题，眼见为实。
自此之后，苏昼就一直能看见一些奇怪的影子，亦或是听见别人听不见，令人头晕目眩的‘灵音’。
正因为如此，他开始喜欢上各种异闻，兴致勃勃的寻找各国神话传说，民间怪谈。
自然，这些异象并不是每天都能看见，可每逢于午夜时分，亦或是夜幕消散，朝阳将生之时，苏昼总是能看见，有一些黑色或者白色的影子在街道亦或是小区中游荡，发出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能感知的幽魂之音。
倘若仅仅是如此，苏昼或许还可以欺骗自己，认为这只是自己学习压力过大，每天只睡五小时导致的幻觉，亦或是说幻听幻视脑袋里长肿瘤什么的。
但最近这些年，苏昼遭遇的各种异常状况越来越多，甚至几年前，他在夜间路过市中心广场的时候，还看见一位如同幻影，身穿军装的老爷子笑着对自己打招呼。
‘年轻小伙子，很精神！要好好学习呀！’
虽然军装老爷子说的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勉励话语，但很快随风消散的他，毫无疑问是一种‘超凡现象’！这顿时让苏昼对这方面更加狂热，并且坚信不疑。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自那之后，他的身体素质似乎开始越来越好，如今甚至已经变强到他自己都有点害怕的程度。
加个简单易懂的比方：如今的苏昼，可以空手握碎筒子骨，吃螃蟹和龙虾不需要钳子，只需要手指一捏，便能将厚实的甲壳捏碎！
世界顶级运动员百米跑可以进入十秒，而并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苏昼私下测试，却可以跑进11秒内，是国家一级运动员水准！
而其他的种种举重，耐力，游泳，肺活量，种种肉体指标，都全方位接近运动员，甚至在一些特殊方面，还尤有胜之。
偶尔能看见幽魂，身体素质超乎寻常，但还未超越人类极限……苏昼将如今这种状态的自己，称之为‘准超能者’。

第二章 沉睡
至于为什么热衷异闻怪谈，心思都在异闻与能力上，导致学习成绩一直只是中下游晃荡的苏昼，期末成绩还能算是过得去……
“苏昼，你在这里啊，咳咳。”
温和的声音，伴随着轻咳传来，一位身穿白衣，看上去身体不太健康的少年慢慢走来，在树荫下找到了苏昼。
他体态颀长清癯，容貌出众，看见正在苏昼指尖旋转的手机，熟悉对方的少年不得露出苦笑：“又在论坛上和人杠啊……唉，以你的实力，他们的言语根本无关紧要吧？”
“启明，你不懂，这是乐趣。”
对于自己的发小，挚友，洪城一中年级第一的究极学霸，邵启明的疑问，苏昼停下指尖旋转的手机，收入口袋，他浮夸的对对方比了个大拇指：“网络抬杠，我超喜欢的！”
邵启明，刚满18岁，同为怪谈异闻爱好者，出身富商之家，和苏昼家中是世交。
其为人温文儒雅，有君子之风，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完美符合‘别人家的孩子’‘完美好学生’‘谦谦君子’这种标签。
两人打小就在一起玩，一起上学。如果不是邵启明的影响，依照苏昼的性格，怕是根本静不下心来学习，期末也不可能在对方的辅导下获得少见的好成绩。
同样的，如果不是苏昼的影响，邵启明也必然会成为邵叔口中的‘书呆子’，也不会对什么异闻感兴趣，甚至因为那颇为病弱的身体逐渐自闭，更别说主动出来旅行，见识世界了。
并且，邵启明也是唯一相信苏昼能看见‘幽灵’，相信‘超凡’的人。
原因很简单——他小时候一次得过一次很严重的肺炎，在医院的时候，真的看到了许多黯色的影子，听见了许多令人心烦的杂音。
但奇怪的是，在苏昼随父母赶来探病，对那些黯色的影子发出呵斥的那一天后，黯影们便一个又一个的退去，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自那之后，邵启明的病情便急速好转，这场差点令他当场去世的肺炎就这样痊愈，只是留下容易咳嗽的后遗症。
眼见为实，亲身体验，为何不信？也正因为此，苏昼一直以来收集各类异闻怪谈，购买杂志和实验材料的资金，全都来自这位好朋友。
这次旅游，正是两人在严峻的高考前，双方父母默许的最后放松机会，苏昼那成绩主要是托了对方的光这才能被勉强允许，算是被派过去照顾邵启明的。
而对此这次出行，难得出门一次的邵启明甚至比苏昼还兴致勃勃。
“真是的，就知道在网上和人抬杠……”
邵启明对于自己朋友说好听是活跃，难听就是富有攻击性的性格也是见怪不怪，他微微一笑，摇头道：“暑假作业写了吗？模拟试卷写了吗？”
“好兄弟，这不是有你嘛。”
苏昼不慌不忙，亲切的走上前，想要搭上邵启明的肩膀：“到时候我抄你的啦。”
白衣少年自然不为所动，他向后退一步，避开苏昼的套近乎：“复习呢？重点背了没？”
“有你有你。”
“文言文阅读理解，旅游感想录，伯父伯母要求的旅游游记……”
“唉，全都拜托你了，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呔，无耻小人！”
对于如此无耻的苏昼，以及那阳光开朗的笑容，邵启明实在是忍无可忍，随手掏出一个水壶，用力朝着对方的脸丢过去。
这水壶分量不轻，即便是邵启明身体不好，力量不大，落下的时候也带出些许风声，倘若砸在地上，定能将松散的泥土砸出小坑。
但对此，苏昼却不慌不忙，他只是轻描淡写的抬起右手，竖起食指，然后轻轻一点——就像是电影特效那般，原本带着弧线飞出的沉重水壶，在接触苏昼手指的瞬间停在半空，仿佛失去所有的动量。
而随后，苏昼手掌一翻，那圆形的黑色军用水壶便落在掌中，直接被他收下。
“谢啦。”
苏昼轻快地说道：“这是什么啊？你什么时候买了水壶？”
“……你这身体素质和反应力越来越夸张，唉……我也想要呀。”
邵启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苏昼的问题，他只是颇为羡慕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同龄少年。
苏昼身材匀称，看不出多少肌肉，但是他却很清楚，在那看似普通匀称的外表下，是远超寻常人的肌肉密度，机械一般的精密控制力，以及如同豹子一般凶猛的爆发力。
曾经，有校外小流氓想要找家里有钱身体病弱的自己麻烦，结果苏昼出手，轻松就扫平了七八个流氓联手。而来了更多流氓后，苏昼便表情淡漠的让他先回家，自己一个人对上了几个面包车的混混。
那时，邵启明一躲起来，就立刻准备报警通知家长——苏昼的父亲就是巡捕——可就在他终于找到公用电话机，正要报警前，苏昼就已经解决掉了所有人，一脸若无其事，甚至可以说是‘漠然’的表情，带他回了家。
那时苏昼甚至衣服都没有弄脏！
邵启明很清楚，自己的这位朋友，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倘若在古代，毫无疑问是战场百人敌，甚至学校导师中，也有不少人劝苏昼去尝试体育特长生这条道，以他的天赋，无论是格斗还是体能运动，定能在国家级比赛中夺取优胜。
当然，苏昼一直是拒绝的。
至于原因，就好比现在。
苏昼的视线越过邵启明，凝视着街道一角，他能看见，有一道黯色的影子在小镇小巷中一闪而过，其形有点像是蛇，又有点像是人，随之而来的，便是阵阵被苏昼称之为‘灵音’，足以令普通人头昏脑涨的声音。
奇形怪状的黯影出现并不奇怪，但大白天能看见就很罕见，至于灵音，一开始或许还有点烦躁，但听了十年，他早已习惯，现在再怎么令人心惊胆战，头晕目眩的声音，对他来说都和下雨声一样可以忽略。
“蛇形灵影吗……看来这个地方真有神异！来的不亏呀！”
看见这一幕，苏昼心中颇为激动……总之，相比起这些令人着迷的奇异现象，非同凡响的超凡异闻，苏昼可没打算将自己的未来全部都放在‘锻炼’和‘比赛’这种毫无波澜的事情上面。
“别发呆了，这水壶是导游发的，说是山路漫长，这里天气炎热，多备点水没错。”
对似乎有点走神的苏昼，邵启明提醒道：“水壶里装的是胖大海泡的水，似乎加了点冰糖，味道还可以，你走的早，导游叫我把你的那份带给你。”
“真是的，躲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到时候大巴先出发了怎么办？”
“我还好，反倒是你这个身体，才需要多喝水吧。”
回过神来，掂量一下手中的水壶，苏昼笑了笑：“行了，我刚才吃了西瓜，又喝了半锅鱼汤，暂时不渴。”
说着，苏昼便将水壶收起来，他自信道：“而且，就算你们先走了，我也完全可以跑步跟上去。”
“山路蜿蜒，我走直线，不会比汽车慢的。”
以肉体比拟汽车，这种话倘若是其他人，必然就是妄言，但对此，无论是苏昼还是邵启明，都一脸理所当然。
顺着话题，两人又聊了聊有关于掸国本地‘蛇神’的传说，畅想一番‘双头蛇’和‘蛇神’之间的关系。
很快，随着旅行团大部分人都就餐完毕，司机和导游开始召集，点数人名，苏昼和邵启明也就这样顺着人群上了大巴。
虽然是内陆原始森林，但因为在‘双头蛇’之前，此处就已经是知名旅游景点的缘故，克钦山区外围早就有了通畅的林间公路。
从这里出发，一个半小时的山路车程，苏昼便能抵达自己的目的地‘克钦蛇谷’景点，去亲眼看看，所谓的‘双头蛇’究竟是基因突变，还是真有神异。
大巴启动了。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旅游大巴在林间公路行驶，苏昼看着窗边的景色一点一点朝着后方拉去，东南亚丛林充满生机绿意盎然的风景并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他所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普通’的东西。
中途，在导游颇显浮夸的介绍声里，在前座大爷颇为响亮的鼾声中，少年拿起手机，看向亮起的屏保，那一张旅游前更换的‘七首蛇神’图片，想了想后，苏昼并没有选择继续上网去论坛上水贴，而是略微闭上眼睛，眼睫毛颤动着。
在抵达目的地前的无聊过程中，他感觉有些困了，一种古怪的疲惫从骨髓中涌出，令他非常想要睡一觉……而在睡之前，苏昼不知为何，似乎又听见了一声声古怪的嗡鸣，这声音邪异，潜藏在导游的介绍声中，但暗中却带着一丝圣洁。
顺着这个声音，那安详，亲切的味道，苏昼缓缓低下了头。
而与此同时，整个旅游大巴中，所有的乘客，全部都低下了头。
他们全都陷入沉睡。

第三章 突袭
一时间，原本热闹喧嚣，充满嘈杂人声的大巴内部，只剩下一片寂静，甚至就连之前打鼾的大爷，此时此刻也眉头紧皱，不再发声，他缩在座椅上，似乎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好，最后一批‘供物’都搞定了。”
确定这一点后，之前还在车头喋喋不休，介绍掸国传统神话，克钦蛇谷典故，以及各种各样当地传说的导游便停下自己的‘念诵’，解开自己一直暗中掐着的‘手印’。
环视整个大巴，这位有着当地人黄褐色肤色，一直都一脸笑眯眯的掸国人，逐渐变得面无表情。
“一次性抓三十多头供物，五十年来头一次大手笔。”
他吐出一口气，然后低声道：“组织的计划就差最后一点，无所谓会不会被人发现了——喂，貌巴，准备转向，接引点就在前面。”
“好的，哥昂大人！”
年轻的司机狂热的回答道，然后很快，他打着方向盘，让整辆大巴猛地一转，从公路上偏离，直接撞向郁郁葱葱的原始密林！
与此同时，哥昂也抬起手，十根手指没有骨头般，如同蛇一样纠缠在一起，做出一个无比古怪，也异常神圣的‘秘印’，他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之前和催眠众人的‘灵音’极其类似的声音，整个结印的手掌都开始发光。
就在大巴将要撞在原始密林上的瞬间，随着哥昂结印，淡绿色的光芒扩散，一层层波光粼粼的幻光开始在半空浮现，而原本的密林景象就如同水波一般晃动，将整个旅游大巴彻底的吞没，消失不见。
这一片区域的密林，赫然只是幻象！
引擎轰鸣，大巴加速，跃入幻象，而车轮接触的也并非是松软的泥土，是压实的砂石路！
这里本就是人烟稀少的旅游路线，伪装成密林的幻象内同样有法术陷阱，需要特定的印法才能解开，坐车来往的旅客一目扫过，根本发现不了，本地人同样很少于此行走，也不会贸然进入不熟悉的原始森林，更不可能发现这一点。
大巴在砂石路上急行，哪怕是铺路的人早有准备，在离开公路的时候仍会颠簸。
但，不管再怎么颠簸，三十五位乘客，却没有一个醒来。
无论是老人幼童，男人女人，所有人都在座位上，眉头紧皱，似乎沉浸在一个不怎么美好的梦中。
吞入大巴后，密林幻象表层光芒波动，很快就恢复正常。
仿佛一切皆未发生。
离开公路，大巴于林中急行。
本来，即便是砂石路吸收了大量震动，其声也足够惊动飞鸟，掀起喧嚣一片。
可如今，周围的森林中却一片死寂。
别说是飞鸟，就连夏日本应聒噪的虫鸣都无，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林，带起枯燥的沙声。
抛开这等诡异之处，很快，载满昏迷游客的大巴便抵达目的地，一片被人工整理出来的空旷地带。
在空地的上方，有一片片绘有树林图案的绿色迷彩幕布，它搭配幻术的小阵盘一齐遮掩此处，想来是为了尽可能不在第一时间就被可能存在的空中侦查，亦或是不被幻术影响的卫星扫描发现。
空地中，大巴缓缓停下，被称呼为貌巴的掸国司机开始掉头停车。
稍后，等接引小队过来把‘供物们’运走后，他还要把车开到景区的其他地方转移视线。
而司机旁，能看见，被称为哥昂的掸国神秘组织高层一直都手捏秘印，令幽幽绿光覆盖大巴，吸收声音，压制周围生灵活力，保证行动不会因为意外被发现。
“一路镇魂敛声，消耗有点大啊。”
抵达目的地后，哥昂吐出一口气，解除了秘印。
他的表情有些疲惫，身上的绿色灵光也摇摇欲坠，似乎将要熄灭。
然后，这个之前作为导游，一直笑呵呵，如同亲切大叔一般的男人，便随意的伸出手，按在身侧一位壮年男性的头上。
轰！一瞬间，绿光炽然，被按住头的男人猛地睁开双眼，嘴巴大开，发出无声的惨叫——他的肉体还想要挣扎，双手双脚都在不断挥动，可在哥昂的压制下，这反抗越来越弱，直至于无。
啵。
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能看见，一丝丝白色雾气一般的光，正从男人的七窍中流出，最后全部汇聚在哥昂手心，转换为绿色的灵光。
而这个男人的精神也彻底死去，他两眼翻白，口角流涎，虽然肉体还有本能的呼吸，但只是活着的肉块。
对此，哥昂目光漠然，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轻嘿一声，他将灵光一口吞下，便再次精神焕发，满意的点头自语。
“一份人魂差不多就够了。”
一旁，貌巴对这一幕并未有任何恐惧，他甚至隐约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对于这两个神秘组织的人来说，这一车人似乎都只不过是材料，不过是储备粮，而并非是独立的智慧生命。
“倘若组织计划成功，未来这种‘食粮’要多少有多少。”
感受着重新饱满的精神，哥昂想到了组织正在进行的计划，不禁感觉身体有些发热，亢奋，他开始畅想美景：“到时候，以我的秘法，即便是成为总部首领也无不可能啊！”
心潮澎湃，畅想未来的掸国神秘组织高层来不及继续畅想更多的美好未来。
因为一只修长，干净，但十分有力的手臂，已经从他背后伸来，带着怒意攀上了他的脖颈。
——这哪来的？！
原本因为兴奋，都开始有些出汗发红的皮肤上，所有毛孔都因惊恐立刻紧闭收缩，哥昂猛地感到一股凉意自脊背尾部升起，直窜脑门。
无比危险的预警正在心中大响——而意动身动，他右手直接蠕动结印，有淡绿色的光芒浮现，左手抬起，准备肘击身后，身体也同时在如同蛇一般不停的扭动，要挣开这条胳膊。
一瞬间，如同雷霆一般的精神冲击，就这样顺印法而诞，朝着身后之人冲击而去！
组织传承的秘法，模拟幽魂之音而创的秘术，‘惊魂术&#183;蛇吻’足以在瞬息间令一个成年健壮男子直接昏迷，甚至遭受不可恢复的灵魂重创！
没有防备的灵魂挨上这么一下，就像是被一条毒蛇朝着指甲缝里塞进了一根充满腐蚀剧毒的毒牙！剧痛之余，还能腐蚀身心！
哥昂很确定，即便是组织中少见的‘觉醒者’，也很难硬吃这么一击！
可秘术发出，虽然击中目标，却并没有带来哥昂想象那般的结果。
“草！？”
一声痛呼传来，这让哥昂不禁为之一喜。
但很明显，这痛苦中蕴含的情感惊怒大过恐惧——手臂主人的动作也只迟缓了不到半秒，然后便继续以比之前更加迅猛的速度收拢发力！
杀无辜之人者，必杀之！
“呃啊——”
被结实的手臂用力勒住脖颈，逼出一口气，一系列动作流畅的像是演练过，就在哥昂心中匪夷所思地狂呼‘这不可能！’时，那条胳膊便轻快且有力地卡在他的下巴之下，坚硬的肌肉鼓起！
这爆发肌肉带来的力量，将哥昂最后的反抗也击溃，呼吸被强迫禁止，令他眼珠暴起，舌头吐出。
而这手臂猛地发力上抬，登时令这位伪装成导游的神秘组织高层脑袋后仰，被迫抬头，然后，肩部手肘用力，猛地一扭一拧——
正准备叫喊，右手同样在变幻第二个印法的哥昂整个人便软了下来。
——这，这不可能……我还有印法，密咒，还有蛇蛊……我，我还有……
——哪来的……觉醒……者……

第四章 秘法
——哪来的……觉醒……者……
掸国导游口中发出肺腔出气被血堵住的呵呵声，原本精明的双目此刻失神黯淡，脑袋一百八十度的转了过来。
他的寰椎已经碎掉，神经和气管都被自己的椎骨撕裂，头就像是坏掉的玩偶一般耷拉着，人自然是死的不能更死。
毕竟脖子都被扭成这样，哪怕是有惊天秘术，此时恐怕也用不出半点。
“大人？”
正在停车的貌巴听到哥昂死前的低呼，司机座上，他立刻本能地从腰间掏出枪，但转头后，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一只含怒的重脚便已经踢出，带着虎虎风声，正中他刚刚转过来，似乎就是送到脚前的下巴。
“呃。”
下巴遭受猛击，哪怕是拳击手挨了这么一脚都要断线昏迷，貌巴不过是受过一定锻炼的普通人，自然是当场休克，昏迷在地不知死活。
整个大巴登时寂静。
“好痛……刚才那是法术？！”
少年痛苦中带着欣喜的声音传来，将明显有问题的导游，和同样有问题的司机都解决掉后，此时面色绯红，头痛的眼眶都有点湿润的苏昼，终于有时间喘了口气。
“这世间果然有法术！”
即便是硬吃一发精神秘术，令自己眼前直冒金星，差点没站稳，但此时的苏昼，依然面露狂喜：“哈哈哈！异闻怪谈，真正的怪异！这么多年，终于给我抓到了！”
然后，他松开手，让导游的尸体倒在地上。苏昼尽可能的深呼吸，定了定神，将自己已经有点带重影，就像是出了Bug的游戏一样的视角恢复正常。
片刻后，重影消散，最初的痛感也弱化。当然，苏昼仍然感觉头有点晕。怎么说？有点像是初三中考那次，他几天没睡觉疯狂突击复习背重点的感觉，眉心与脑海深处更是微微刺痛。
“想不到，随便一个导游居然都会法术！”
拍了拍自己脸几下，并不知道对方其实还算是个当地高层领导的苏昼感觉自己脸颊很热，不知道是被之前的精神冲击刺激到了，还是见到对方随手杀人后，心中仍未停下的盛怒。
当然，最大的可能，说不定是终于见到其他‘超凡者’的兴奋。
此时，苏昼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刚才的，应该是各种漫画小说里的‘精神冲击’？”
不管是不是，苏昼转过头蹲下身，熟练的开始对导游进行搜身。
果然，他腰间也有一把枪。
只是相比起枪，这个神神秘秘的怪家伙，似乎更加看重，并擅长那种奇异神秘的‘秘法’。
“有枪不用，这不傻逼吗？”
喘了口气，心脏仍在急速跳动的苏昼想了想，将导游和司机手中的两把枪捡起。熟练的检查了一下保险和子弹后，就放在口袋中，以做防身之用。
他也不再关注地上一死一昏迷的两人，而是对着一旁男人的尸体，轻轻叹气一声：“对不住，一时不查，没来得及阻止。”
“不过我也把他送下去陪你了。”
如此说着，苏昼向前一步，干脆利落的一脚，踩断了司机貌巴的脖子。他语气平静的近乎冷酷：“杀人偿命，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自己还是经验不足。
一开始，感觉到困意的第一时间，苏昼就察觉不对。
他高中二年，每天只睡五小时，平日早就养成习惯，在白天的时候，除非面前出现一整本高数习题，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有半点困意，怎么可能大中午的吃完饭就想睡。
而且那个奇异的声音，和自己平时偶尔能听见的，种种由各种鬼影发出的灵音很像……但是，和那些幽魂发出的，让人感到烦躁恐惧，忍不住心慌发寒的声音不同，这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神圣，似乎就是专门用来诱人入眠。
“如果不是听了十年，恐怕就栽了。”
中肯的评价对方秘法的威力，苏昼再次低头，注视着身下脑袋已经180度扭转的导游，以及脖子被踩断的司机，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听这个导游的话，似乎是要把自己等人当做某个邪恶计划的‘供物’。
所以，他们行动明显不是为了勒索赎金的冲动犯罪，是为一个异常重要的计划服务！
“而最重要的是，这个计划，现在正在执行！天知道之前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
苏昼当然知道随意杀人不对，昔日父亲也反复说过，教他锻炼身体，送他去训练搏击格斗技巧，可不是用来欺负普通人，乃是为了不辜负他天生的才能，并用来在危险状况下保护自己的。
但作为父亲爷爷乃至于太爷爷，甚至祖上都是巡守刑捕的刑部世家一员，持有超能力的苏昼，三观却更偏向于古代的‘狂人’与‘侠客’。
面对害人性命的恶徒，杀他天经地义，乃是为民除恶！
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更何况超能力？自从能看见幽魂，手可捏碎坚骨起，苏昼就有了这样的觉悟：他不会用能力为恶，但也不会坐视恶的蔓延。
当然，也有现实因素。
“对方是一整个大组织，超凡者应该很多。嗯，还好我先杀了他们，不然我一个身处异国他乡，孤苦无依，脆弱的简直就像奶油饼干般的普通高二学生，怎么打的过？”
面对敢于绑架几十位亚洲霸主，世界两极之一正国公民的持枪劫匪，法外狂徒，苏昼只有这一个选择，那就是当机立断，心狠手辣地痛下杀手，在对方人来齐之前，先把他们都杀了。
想到这里，苏昼不禁有点‘紧张’——他下意识的握紧双拳，似乎跃跃欲试。
已经死掉的导游男，之前在讲解景点和反抗他的时候，用出的‘神秘力量’，那种真正的‘法术’，真的是非常神秘，居然可以吞人生魂，冲击精神。
真正的法术，居然是这样的？
既然如此，这组织里有多少人会法术？他们不惧绑架大量正国公民带来的恶果，是否是因为掌握有什么强大的法术，作为‘依仗’？

第五章 追踪
“这些凉茶，也定有问题。”
一边思考着神秘组织的背景和依仗，苏昼心中一动，他回头，翻动自己的背包。
打开水壶，他闻不出有什么异味，不过有问题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对方安魂密咒并非绝对，自己之外，一些精神比较好的人估计也能抵抗得住，至少不会睡的那么深，路上颠簸一会便醒了。
可倘若之前喝的茶水里面也含有安眠成分的话，那几乎可以确保任何普通人都会百分之百中招，几近万无一失。苏昼此时庆幸那时自己真的不渴，水壶中的凉茶一点都未动过，不然的话，现在恐怕还是任人宰割的死猪。
“该死，这里手机没信号啊。啧，能准备这些东西，当地官方中绝对有他们的同伙，报警估计也没用，只能找大使馆了。”
“等等。”
但就在苏昼准备带因为喝了一壶昏睡凉茶，睡的极死的朋友离开时，他耳朵微颤，眉头紧皱，似乎听见了什么。
随后，苏昼低下头，目光复杂地在自己和邵启明身上扫动，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吧？来的这么快……”
深深的看了眼眼前眉头紧皱，似乎陷入噩梦的挚友，苏昼立刻打开车窗，整个人就如同猫一般无声窜出，他没有迟疑，整个人急速狂奔，化作一道深色的影子，没入森林中。
就像是武侠电影一般，有一定反侦察技巧的苏昼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只踩踏道路上的砂石，不触碰半点草木。跑出一段距离后，苏昼脚底用力，如猫一般跃起，躲在一棵树冠极其茂密的大树上。
一系列的操作下来，苏昼自信除非是最专业的侦查员，不然绝无可能看穿自己的去向。
他远远的用眼角余光注意远方的动向，而两只耳朵也抬起，聆听这寂静森林中的一切信息。
很快，不远处，嗡嗡嗡的引擎声传来。
几辆被改装过，更适合山地行动的军绿改装车从克钦山的方向驶来，来到此处空地。
咔嚓。车停，八位身强体壮，身着青绿作战服的男人下车，苏昼能看见，车上下来的几位都是亚洲面孔，而为首的那位，是一位中年竺国男人。他与两位护卫着他的健硕男子一同朝着大巴走去，看不清表情。
“车子停放的位置不对。”
即便距离遥远，但苏昼仍能听见一些声音片段，这竺国男子说的是英语，而且口音很纯正，和绝大部分竺国人不同。
不仅仅如此，他的气势也十分沉重可怖，有一种如同鬼物的莫名气势，苏昼哪怕只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对方，也令感到微微心惊。
“哥昂也没有下来等待我们接应，这很古怪。”
远处，竺国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眼前的大巴：“有死气。”
“有人死了。”
森林寂静，所以声音还算清晰，能看见这位竺国领头人微微侧头，其他七人中便走出一位大汉，将车窗打碎，翻身而入。
很快，车门打开，而上去的人面色难看的下来，对竺国男人道：“苏克拉大人，情况不妙。”
“哥昂被拧断了脖子，死前用过秘术，但似乎无用。貌巴也死的透彻，脖子被一脚踩断……非常凶狠。”
“……看来遇到了意外的家伙。我就说，冲着‘双首蛇’来的不可能只有游客，还会有麻烦。”
“双首蛇？”
听到这里，屏气潜伏的苏昼心中微微一动，这正是他和邵启明一齐前来的目标。但是现在看来，这目标正是这个组织特意释放出来，用来吸引大量游客的手段。
“是为了找到更多机会吗。”
苏昼没时间多想，因为片刻之后，被称为苏克拉的竺国男子挥手下令，他指着一人道：“你，去把车子开到另外一个方向，然后和观察组的人一起回来。”
“你们五个，去把车上的供物们抬下来，送到洞里去，虚空交易仪轨急需新鲜的智慧生物，首领催了三次了，正确的星象即将到来，拖延不得。”
“是。”
所有人都大声回应，听从指令，开始迅速的工作。
能看见，一个个正昏睡的人被搬运出，整整齐齐的放在改装车的后备箱，堆叠在一起，就像是货物那样。
邵启明也在其中，睡的极沉，幸好壮汉注意到他身体不好，便将其放在了人堆的上层。
“大人，不需要去追那个意外吗？”
被苏克拉留在身边，没去搬运的两位壮硕护卫中，有一人如此问道，他转动头部，似乎正在环视周围。
听见这话，顿时便让苏昼心中一紧。自己虽然隐藏的极好，但对方倘若真有用于侦查的特殊秘法，就未必可遮掩——一两个还好说，自己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正面打赢八个强壮成年男人。
“去吧。但假如五分钟内发现不了明显踪迹，就不用继续，让观察组的人去围剿，有‘秘蛇’在，他逃不掉。”
听见苏克拉的命令，壮汉微微点头，他眯起眼睛，然后顺着苏昼离开的方向跑去。
能看见，这壮汉虽然看似粗壮，但脚步轻盈，行动迅捷，很快就消失在山林中。
只是差一点，他并没有找到苏昼离开的路线，偏移了一两点钟的方向。
没多久，大巴上的人都已搬走，大巴也朝着原本的公路驶回，准备朝反方向远去，转移视线。而竺国男子和另外一位护卫在原地等待了一段时间，直到那位追踪的护卫从树林中回来。
没有说话，这位护卫沉默的摇摇头，见状，苏克拉也不以为意，三人便一起驾车离开，驶入山林深处。
而不远处的树上，运气好，没被发现的苏昼眯起眼睛。
那个叫做苏克拉的竺国人异常谨慎，没有任何独处的时候，完全找不到机会强行袭杀逼问情报……而且看那至少一米九的身高和强壮的身体，即便自己的力量比一般人大很多，也未必可以在短时间内压制对方，绝对会被其他闻讯赶来的神秘组织成员包围抓获。
“这下糟糕，启明被抓走了……什么供物，交易还有仪轨……该死！”
咬牙，苏昼的心稍微有些焦躁，眼睁睁看着好友被人掠走，这种感觉可不是用语言能形容的。
再次深呼吸了几次，冷静下来，苏昼凝神看向远方，那几辆改装车离开的方向。
倘若是普通人，肯定看不见密林重重枝叶遮蔽下的动向，但是连幽灵鬼怪都能稍稍分辨一二的苏昼，却能很清晰的看见。在距离这片树林并不是很远的一处，一座小山周边，那里能看见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山洞，还有和此处差不多的迷彩遮掩。
在那里，有人正在搬运一位位昏迷的人进入山洞。
“旅游小镇里面有这个组织的成员，我也不能确定当地巡捕中有没有对方的成员……他们说的‘观测组’和‘秘蛇’，绝对有很大可能可以发现我的踪迹，说不定就是我在村里看见的那个黑色幽魂蛇影。”
“不然的话，这些人不会这么随便就放过追踪我的最好时机。”
苏昼目光闪动，他皱眉低声自语：“我独自离开这片密林的可能性极小，即便有机会，也是困难重重，九死一生……对方有神秘力量，我一个普通的高二学生绝无可能……”
“他马的！想理由作甚！”
我就是想要救我朋友！
将种种顾虑抛之脑后，握紧双拳，每天‘刻苦’学习只能睡五小时的十七岁高中生，终于在‘超凡’与‘未知’的逼迫之下，用年轻人特有的暴躁下定决心：“居然敢对我，对我朋友下手？”
苏昼的脸上，露出了兴奋与愤怒混杂，狂气且狰狞的笑意。
——你们必死！是神秘组织也必死！
下一瞬，沙沙的声音响起，就像是风吹动树枝，一个身影落在地上，然后在树木间闪动。
这影子悄无声息，就像是幻觉，但却比疾风还快，然后就这样，他尾随那些运载人的车辆尾迹而去。

第六章 措手不及
此时此刻，克钦山区，密林深处，隐蔽的地底洞窟前。
茂密的植被与高耸的山岩层峦叠嶂，形成覆盖整个山体的原始密林，小片矮小墨绿的灌木如同巨蟒的鳞片那样，叠生于颗颗古木间——这些浓密的绿，令这位于两国边境间的山岭，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某个巨大生物的部分躯体。
而在就在密林的某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座小山的脚底，能看见一个隐藏在阴影与山岩中的洞窟。
这洞窟不大，高约四米，长近五米，就像是个方方正正的门，肯定经过人为扩大，甚至还能看见，洞窟深处还有昏暗的矿道灯闪烁，道路也平坦通畅。
而在这洞窟前，是一小片刻意清理出的开阔地带，有两位手持冲锋枪，正在沙袋掩体后戒备的看守人员。
两位看守人员并非亚洲面孔，一位是白种人，另一位则是非裔。这两人戒备的姿态并不专业，甚至持枪姿势都略微有误，看上去仅仅是赶鸭子上架。
但看守洞窟门口并不需要专业，只要他们挡在此处，手中有枪，便近乎万无一失。
有车辆停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很快，几位推着推车，车上满载昏睡人堆的人顺着林间小道赶来。
看见这些人，两位守卫立刻打起精神，对为首的苏克拉点了点头。
“你们是最后一批送供物来的了。”
“快进去，首领等着你们，仪轨快开始了。”
而苏克拉也微微回礼，没有多话。
组织成员来自全世界的每一处，这次只是将仪式选在国家力量最薄弱的东南亚区域。
毕竟，无论是欧罗巴迈锡尼的‘百首堤丰’遗迹，东亚正国与扶桑的‘九首相柳’‘八首八岐’遗迹，竺国的‘千首那伽舍沙’大殿，还是联邦管辖范围内的‘羽蛇神库库尔坎’金字塔，其探索阻碍力度都远大于位于掸国的‘七首蛇神’遗迹。
事实也证明，相较于以上几个国家而言，掸国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组织的任何侵蚀和活动，直到现在，虚空仪轨都已经要开始了，整个掸国上下也对此一无所知。
推着推车与供物的八人陆续进入山洞深处，两位守卫也放松下来，他们低声谈论说笑着，似乎正在聊一些荤段子，偶尔说的兴起，还能响起一两声颇为粗俗的笑声。
山林间隐约有风声掠过，但两人都没在意，毕竟山风是这个季节常见的情况，而且他们的眼睛好歹也有看向四周刻意清理出的开阔地带。
真要发生什么，两人不可能错看——这附近可什么掩体都没有。
可是，正是此时。
一个人影，如同从空中垂落的雨滴，又像是一闪而逝的流星，就这样，从位于两人上方的上坡处一跃而起，然后凶猛的落下！
“什么……”
察觉到顶上风声突兀变大，白人守卫本能的抬起头——但下一瞬，伴随着一个急速放大的拳头印在他鼻梁上，他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两眼一黑。
而此时，黑色的影子已经落下，在白人守卫还未倒下时，他又是两击手刀，连续击打在其耳根与太阳穴处，力道极大，打的守卫直接平衡失常，天地倒转，察觉的时候，人已经和地面面对面接触，彻底昏死。
“F——”
黑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在他的感知下，就是一阵风声后，那之前和自己聊天的家伙就被一道黑影打趴下，而就在与那黑影的双眼对视的瞬间，黑影已经跃起，直接朝他全力扑来，一脚踢出。
仓促下，黑人守卫甚至来不及完成‘抬枪’‘射击’这两个简单的动作，他只能狼狈的朝着侧方翻滚——倘若他不躲，那么该被这一高段踢踢中的，就有可能是裆部，心窝亦或是喉结下巴。
不过，即便是赶鸭子上架的守卫，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当黑人守卫翻滚完毕后，半躺在地的他已经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对准前方的一片区域！
——管他会不会误伤同伴，管他看没看清楚黑影究竟在哪里，只要冲锋枪开火，前方这片区域就不可能有人能活！
这就是冲锋枪的功能，短距离的强火力压制！
可黑影的速度更快——或者说，早就在展开攻击之前，他便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应对措施。
呼！
只见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带着凄厉的风声飞来，它准确的击中黑人守卫持枪的手指，力度之大，直接将除却大拇指之外的四根手指砸的弯曲骨折，突兀的痛感和无力感令人痛不欲生，让守卫下意识的就松开手。
持枪者的弱点……就在于他们只能持枪！
倘若不是为了拿枪，以黑人守卫的身体素质，用胳膊稍稍一挡，这投石就毫无用处。
即便敌枪已脱手，黑影也没有丝毫停步的意思，他低喝一声，直截了当的大步向前，然后抬腿化斧，朝着一脸惊愕痛苦的黑人守卫当头劈下！
面对朝着天灵盖砸落的猛击，黑人守卫也想要躲闪，但是此时他半躺在地面，前方是沙袋掩体，后面是山体山岩，一时之间根本没办法移动，只能略微侧头，想要躲过……可这样更惨，因为那迅猛劈下的脚跟一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耳根腮后，整个人顿时有气出没气进。
黑影，也即是苏昼，此时才急速的喘气，停下动作。
他咽了口口水，警惕的看了眼洞窟深处，然后便果断的低下身，咔吧咔吧两下，将已经昏死过去的守卫二人脖子给拧了。
既然下定决心，那就没什么可留手的。
“呼……呼……还算顺利，不负我一番艰辛，从侧面绕了半座山，爬到高处……”
苏昼长长吐气，缓解剧烈运动带来的热量和疲惫。
一开始，他就发现，山洞前方那片空阔地带没有任何掩体，两个持枪守卫随便开枪，就能覆盖所有区域。
而他的速度，即便是身体素质绝佳，还是超能者，但全力爆发百米十秒顶天了，远没到可以躲子弹的非人地步。
所以，他便立刻转向，从山林中绕了一大圈，上山后，居高临下地突袭。
这个神秘组织很明显要保持隐秘，他们的防卫圈不可能太大，也不可能做的太明显，不然的话，即便掸国官方再怎么迟钝，隔壁的正国也会发现异常。
以现在的结果来看，这从天而降的突袭，的确打了对方守卫一个措手不及。

第七章 深入
“呼……嗯……”
再次咽了口口水。经过一场急促短暂的战斗，又杀死两人，苏昼感觉自己心跳快的厉害——但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首先，就是换上这两守卫的衣服，混入其中。
比较一下身材大小，苏昼放弃黑人守卫，走向白人守卫，他抬起对方脑袋转了180度的尸体，准备将对方的衣服扒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通过这白人守卫死不瞑目的瞳孔，苏昼隐约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然后，他便愣住了。
以他的视力，眼瞳倒映的倒影意外的清晰。
并且，非常异常。
苏昼能看见，自己的脸上泛着不正常血色，双瞳也不像是以前那样清澈，反而像是有一圈青紫色的光芒环绕，此时，他整个人四溢着一种冰冷的气息，在如同野兽般毫无感情的漠然中，有一丝潜藏极深的疯狂和兴奋流露。
“……这就是现在的我吗。”
站立在两具尸骸之中，苏昼抓着白人守卫180度扭过来的头，表情淡漠的与对方双目对视，身为‘狂徒’的少年剧烈跳动的心脏鼓动着，将血液从动脉通向全身。
然后，他双手发力，按碎了对方的颊骨。
伴随着这个动作，听着骨骼碎裂的声音，苏昼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淡漠，化作平静中带着一丝狂气的笑意。
“很好。这个表情，不愧是我。”
没什么可遮掩的。
此时此刻，疯狂和兴奋，才应该是这个神秘组织成员的常态，自己如今明显就不正常的状态，反而才是最正常的状态。
更何况。
他喜欢这种感觉。
非同一般的感觉……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那种‘异常’的感觉。
自己为什么喜欢异闻怪谈？
难道真的是喜欢幽灵，喜欢鬼怪吗？
是，也不是，只是比起所谓的幽灵，所谓的异兽，苏昼更喜欢的，是那种和如今所处的这个世界完全不同，完全处于未知中的‘异常’和‘神秘’感！
幽灵和鬼怪，异闻与怪谈，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却根本不能代表他想要的全部——甚至，就连这个危险的神秘组织，都是令苏昼着迷，想要去探索的东西！
害怕死亡，害怕危险，这大概是所有人类的本能，但是苏昼却没有。
他或许会恐高怕脏，厌恶蟑螂，还有强迫症，但倘若是遇到那种极端的生命危险，他反而会极其兴奋！
因为，那种生命的状态随时随地都会改变，不知道是死掉还是活着，是变得更坏还是更好，这种未知且危险，摇摆于‘神秘’与‘超凡’边界的迷人感，实在是令他欲罢不能。
“一直都在遮掩的，糟糕的本性，暴露了啊……”
少年低声喃喃，但这没什么所谓的。
思考只在一瞬间，很快，苏昼便换上了白人守卫的衣服，捡起冲锋枪。相比起黑人守卫一米八以上的体格，这个白人守卫约莫也就是一米七略高一点，穿上恰好。
然后，他直接进入洞窟。
虽然看似主动深入敌窟，将自己置身险境，但实际上，苏昼自己很明白，倘若对方真的有什么‘秘蛇’可以追踪自己的气息，朝外跑反而会被发现，反倒是顺着有着大量供物进出的山洞，自己作为‘外人’的气息就会被同样的味道遮蔽。
而且，也不能抛下朋友，与其选择没可能的跑，不如看看邪教徒聚集地有没有通讯装置报警，亦或是搞点什么大混乱，让他能趁乱把邵启明救出来。
这并非是疯狂的举动，而是有着现实依据的——无论是正国还是世界海对面的美洲联邦，都有过近百人的神秘组织甚至是‘复辟皇朝’，被几名甚至一名巡捕镇压捣毁的情况。
而自己作为超能者，也受过父亲的相关训练，不谈镇压一个有法术枪械的神秘组织，至少搞个大乱子是绝对可以。
“启明啊启明，我这可够朋友了吧？”
心中低声念叨着，苏昼在昏暗的矿道灯照射下，安静但迅速的前进，不一会，就深入数百米。
但是，这个山洞似乎是由天然洞窟改造而成，各种分岔溶洞，极其诡秘复杂，每个稍微大一点的溶洞都有灯光照耀和人与推车行走的痕迹，四通八达，十面通风，天知道有多少天然人造的进出风口，短时间，苏昼一头雾水，根本找不到那些被绑架游客的去处。
好在此处是山洞，稍稍静心，苏昼便能听见各个洞窟深处传来怎样的声音。
“唔……有人正在靠近？”
苏昼听见许多声音，英语，罗斯语，带竺国口音的英语与竺语，甚至苏昼还能听见中文，扶桑文等等语言，看来这个神秘组织真的是横跨诸国，能量不小。不过，却能听出不同的语言基本都在不同的区域，看来这个组织各个分部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
关系不好，或许就代表互相之间不熟悉？虽然只是简单的推测，但这也是他的机会。
而就在此时此刻，有两个人的脚步声靠近，苏昼皱眉想想，便朝另外一个无声的溶洞走去，悄悄躲起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两人说话的声音也愈发清晰。那是两个男人，说的是英语，看不见外貌，但口音应该是联邦人，而不是欧罗巴联盟。这两人推着车，似乎搬运什么东西，正在随口聊天。
苏昼自然是听得懂英文的，毕竟他可是成绩还算过得去的高中生，而高中时期，可是一般人知识最丰厚的时候，再加上很多异闻怪谈也来自正国之外，想要搜寻资料，肯定也要多看多学，一来二去，他就很熟悉。
两人靠近，苏昼侧耳倾听。
“虚空仪轨即将开始……这次与‘伟大存在’的交易，有点太仓促了。”
“但再怎么仓促也要开始，‘新时代’即将到来，不趁着最后一波稳定时间累积优势，我们‘圣蛇灵连祷会’绝对会在……”
“上次交易，组织获得众多密咒方面的知识，也不知道这次首领究竟想要交易什么，你知道，这次贡品的数量可是之前的三倍还多啊。”
“小声点……‘灵气复苏时代’中，你觉得什么最重要？当然不是那些注定泛滥的超凡知识，而是超越凡人的体质，以及可以‘后悔’与‘重来’的机会……想想，这是不是很符合‘那个’？”
“你是说？！”
“对，就是‘那个’！”
两人小声交谈着，颇为一惊一乍，但就是这么短短几句对话，便已勾起苏昼的好奇心。
虚空仪轨，伟大存在，灵气复苏的新时代，圣蛇灵连祷会，交易得到的密咒知识，以及那个神秘的‘那个’东西……这些特殊的专有名词，透露出奇异的诱惑感。
说真的，如果不是有另外更重要的事情要干，再加上对方是两个人，在洞窟中很难突袭，苏昼现在就想要过去敲那俩人的闷棍，拖到隐秘地方，好好逼问一下上面那些词汇究竟代表什么意思。
而且，这个自称为‘圣蛇灵连祷会’的组织，选择此处进行仪式，肯定也和掸国本地的‘七首蛇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来必须要找个落单的家伙逼问一下，不然我连人质究竟在哪里都不清楚。”
“而且，我现在身上就两把手枪，一把冲锋枪以及不多的子弹。想要制造混乱救人的话，很难。必须问出他们的武器库在哪里，至少要多找到点子弹才行。”
趁着两人渐行渐远，苏昼双眼微眯。
导游男，司机和外面的守卫这些人都有枪，说明这些人有办法搞到枪支弹药，这样的话，那武器库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苏昼也没有浪费时间，他从藏身的洞窟中出来，他立刻朝人声较弱的方向潜入，准备抓一个落单者来问问武器库的位置。
但是，就在他准备深入的时候，苏昼的背后，突然传来之前离开两人的声音。
“等等，亚洲人。”
听见这句话，苏昼立刻握紧手中紧紧捏住的两颗石头，眉头微皱，他缓缓转过头，就像是一个反应有点迟钝的普通人。
——倘若他们发现了我不对劲，我就直接出手，砸鼻子亦或是砸嘴，喉结也可……以我的力量，足够把人砸晕，把牙砸碎。不能留给他们发出声音示警的机会。
心思百转，但就在苏昼彻底转过头，立刻就要出手的瞬间，他却听见对方颇为傲慢的声音：“你，给我把这车装备运到废弃点去。我们还着急去仪式大厅‘占座位’，可没时间浪费。”
抬头，是两位美洲白人，两人正推着一车矿灯和防护服一样的结实衣物，朝着一侧溶洞走去，他们恰好在拐弯，看见了独自一人，又是亚洲人的苏昼，于是便起了心思，其中一人颇为恶意的打趣道：“快过来，快点推完，你说不定还来得及参加仪式，哈哈哈！”
“好啊。”
微微眯起眼睛，苏昼原本严肃的脸庞突然展露笑意，笑的很开心。他转身，朝着洞窟上的两位美洲白人，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咦，你长得……”
而就在苏昼靠近两人的时候，这两位连祷会成员才察觉有些不对……他们的确分辨不出大多数亚洲人的面孔，而且不同地区的分部互相关系真的不好，这也是他们敢于欺压独自一人的苏昼的原因。
可看清苏昼的脸后，他们才惊觉不对——这人如此年轻，容貌也如此不俗，哪怕是亚洲人，他们也绝不可能不认识。
“你们要我帮忙运东西？”
但是，此时此刻，苏昼已经靠近他们三尺之内，危险的，带着一丝血腥，一丝疯狂和兴奋的气息传来，少年的目光简直就像是狩猎前窥视猎物的蟒蛇，令两人的脊梁骨处蹿起一阵凉意。
苏昼轻快的声音，也正于此时传入他们耳中。
“好啊。”

第八章 圣蛇灵连祷会
“呃啊……”
苏昼面无表情的收紧手中的皮带，然后不再注视眼前两个被自己的皮带扎住脖子，如今已经彻底没气，不再挣扎的尸体，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圣蛇灵连祷会吗，没想到，现代社会还有这种组织。”
这颗星球上，古老的宗教早就于一千年前全部自我终结。依照那些最后一代神职人员的话来说，就是‘我们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自此之后，大地之上不再需要神祇’，随后，便集体解散消失，只剩下一些作为文化余留的建筑和书籍。
但，虽然宗教消失，可是众多宗教背后隐藏，乃至于镇压的‘神秘’却没有完全消散。
无论是西方的驱魔还是东方的伐山破庙，固然将绝大部分古老的神秘都彻底消灭，但仍有一部分幸存，其中一部分，便是死去二人口中，名为圣蛇灵连祷会的组织的前身。
这个名为圣蛇灵连祷会的神秘组织，顾名思义，是一个崇拜‘圣蛇灵’的古老神秘结社，他们追求异界的神秘知识，自由交欢，追求永生，过去的数百年来，连祷会一直都在持之以恒地沟通‘虚空’中的伟大存在，意图与祂交易各种神秘力量与知识。
这个组织势力算不得大，但潜伏极深，就像是脚下的两具尸体，他们都是美洲联邦中部的农场主，平日本就不怎么与其他人沟通，也不去大城市，自然没人会怀疑他们的身份，偶尔出国无非就是旅游，对于联邦人来说一点也不奇怪。
更何况，这个组织背后，还有大量想要长生的富人和高官支持。
当然，除却传闻中的‘永生’外，还有不少人却是为了能够获得‘超凡’，在未来新时代中，可以自保才加入的。
近来千年，诸法不显，宗教式微，昔日的神话传说，全部都化作都市中的异闻怪谈，甚至消融于历史，断绝传承。
但圣蛇灵连祷会中，却一直有一条古老的预言留存：
【终有一日，逝去的将归来，沉寂的皆复苏，昔日曾远离的，必将再次重临大地】
这预言，本质没什么用处，因为最近一千年来，整个世界非常太平，哪怕是连祷会也只能躲躲藏藏偷偷摸摸的进行仪式，至于成功率，一百次里有九十九次不成，剩下的一次只能说没死人。
按理来说，连祷会也应该在时光中逐渐消散。
不过最近五十年，全世界却出现大量灵体诞生，邪物重现的情况——同样，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仪式成功率大大提升，咒法开始重新起效，连祷会也正好有一位富有先见的领导者，他带领整个组织趁着这段时间，在世界各地吸收大量成员，并组织举办仪轨，获得大量神秘知识。
那两个被自己勒死的倒霉蛋，就是因为见证了连祷会的力量，被预言昭告的未来所吸引，所以才加入组织的。
“按照这两个家伙的说法，最近这十年，是超凡觉醒最剧烈的十年，从04到14现在的这十年，甚至就连没有怨念的普通人去世，都有可能会凝聚成灵体，于灵气密集的地方游荡。”
苏昼将这逼问出的消息与自己所经历的稍稍对应，立刻发现要点——十年前，岂不正是他开始能够看见幽魂，听见灵音的时候？
自己居然是第一批察觉超凡觉醒的普通人？
总之，苏昼知晓，这次连祷会开启虚空仪轨，就是为了举行灵气复苏前的最后一场大型仪式，和伟大存在沟通，得到‘圣蛇灵之血’，也即是所谓的‘永生之血’！
为了这个目的，全球各大分部全都合力，提供各式各样的资源，一切都是为了让这场交易成功。
根据连祷会首领的话，这次的祭祀非常重要，而供物除却智慧生物外，还可以是充满灵性的神秘事物，所以很多地区的成员因为种种原因自己不能前来，便送上大量极其珍贵的神秘事物，以求能在‘永生之血’中分一杯羹。
苏昼杀掉的这两个人所在的美洲区，就送来两个面具一般的圣物，可就算这样，这两个神秘事物也不是最珍贵的，在欧罗巴区分部，他们甚至从数千年前迦南地区的古老遗迹中，得到了更多更珍稀的神秘事物。
比如说，一小块神秘的木头碎片，以及一小截已经化石化了的树木树枝。
“这地方真的古怪。”
对于两位白人成员一股脑全吐出来的话，苏昼没有百分之百相信，就好比现在，虽然他们哭着说出了连祷会仓库与武器库的方位，但苏昼现在还在想那是不是陷阱，报出的地点会不会是战斗人员聚集地之类的地方。
但感觉也不像——对方这种明显就是普通成员，一点严刑拷打就受不了的家伙，固然可能不知道多少正经信息，可倘若知道，应该也不至于撒谎的那么自然。
“不管怎么说，此处的确是古掸国人祭祀‘七首蛇神’的遗迹，连祷会正是借着此处残留的巨大灵性，去沟通虚空之中的伟大存在。”
想到此处，苏昼转头看向洞窟深处，漫长的洞窟深邃无比，很难想象古代人是如何在这样的洞窟中辨认方位，举办祭祀。他面色严肃：“绝大部分游客都被当做交易的供物，安置在祈祷大厅旁边的房间……看来，想救人看来没这么简单。”
——但那又如何？先杀进去再说！
救人艰难是一回事，但首先，要阻止这群该死的混账，绝不能让连祷会这群疯子的仪轨成功！
不然的话，哪怕就算是把人救出来，逃出这片原始密林，可之后交易成功，力量大增的连祷会也能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抓回来。
敌人想要办的事情，决不能让它完成。所以苏昼已经将‘阻止连祷会完成仪轨’这个任务摆在了第一位，也是自己所有目标的前置。
和一整个大神秘组织为敌，这个觉悟，他早就在跟上苏克拉等人汽车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
拖着两具尸体，来到一个不知通向何处的溶洞旁，苏昼将他们扔进溶洞深处，然后若无其事的推着推车，继续朝着溶洞下方行走。
此时，苏昼能听见洞窟深处传来大量人行走的声音，还有搬运物资的声音……虚空仪轨还未开始，作为交易供物，游客们应该还没被杀死，机会仍在。
因此，在动手之前，他要依照之前那两个倒霉蛋说的路线，去连祷会的物资储存库和武器库看看，或许在那里，他能找到制造更大混乱与破局方法的东西。
即便是陷阱也没办法，收益与风险对冲，总要做出选择。
沿途路上，遇到几位连祷会成员，不过因为苏昼的装扮，以及推推车时自然的招呼和举动，让他们下意识忽视眼前这个一看就有点危险的家伙。作为连祷会的一员，他们即便不会法术，本身灵性也极高，知晓最好不要去招惹‘危险’的人。
当然，也不是没有怀疑这个陌生面孔的，苏昼的长相即便算不上貌比潘安，但绝对也是校草一级，再加上如此年轻，倘若见过绝无可能会不记得。
不过，就在几个亚洲面孔眉头紧皱，似乎想要上前询问一下苏昼来历的时候，洞窟的深处，突然有铃声响起。
铃声轻柔轻灵，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彼方。

第九章 百般武艺！
这铃声清脆轻灵，令人心旷神怡，并且回音绵绵无尽，带着一丝奇异的神圣……一听见这声音，原本故作平静的苏昼立刻抬起头，认真侧耳聆听。
他能确定，这就是某种异化，改进过的‘灵音’！
“终于开始了！”
“星体终于运转到了正确的方位！”
数位明显知道更深内部消息的连祷会成员当即面露喜色，他们立刻抛下手中工作，朝着洞窟深处的‘祈祷大厅’涌去——那些想要询问苏昼来历的人也没时间磨蹭，最多就是奇怪的看了同样面露笑意的少年一眼，便转身离开。
苏昼自然没有杵在原地不动，他放下手中推车，随着人流向前移动，然后慢慢减速，自己留在最后，默默记住他们前去的方向。
很快，在两侧的甬道中再也没有其他人出现，背后也没有任何脚步声时，苏昼直接转向，朝着已经无人的仓库区域走去。
甬道并不长，为了储存取出方便，物资仓库并没有位于甬道深处，而是找了一个地底溶洞改造，随着矿道灯，不到半分钟便到。
能看见，这是一个很大的地底溶洞，是人工打磨的半圆形大厅，在大厅的各个方位，用木制栏杆划开几个区域，简单堆放着大量压缩食物，储存净水的水罐，各种各样的工具，矿道服，压缩氧气瓶，以及备用的电缆和工程电子零件。
苏昼在这里甚至还能看见不远处发电机运转的声音，他顿时眼睛一亮——想来连祷会便是靠它铺设矿道灯的，倘若在这里将其破坏，那么在洞窟深处失去灯光的连祷会，应该也会陷入一定程度的混乱，当然，也相当于给对方提醒，算是有利有弊，不是很可取。
总之，他的第一目的不是这个。
绕过几个地上散乱摆放着的工具箱，苏昼走动几下，来到储物厅侧面的一个隐蔽的溶洞，他大步跨入其中。
然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排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各式武器！
这是一个武器库！
“居然没有守卫？果然是松散的神秘组织，和老爹当初和我讲的案例一样！”
苏昼一眼扫去，心中一喜。
他能看见，在此处有手枪，步枪，冲锋枪，虽然应该都是各国退役下的武器，但保养的很好……另外一边的木箱上，标识着危险的标识，被单独摆放，倘若是其他人或许还会疑惑，可苏昼一眼就能看出，里面应该是手榴弹，而且倘若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是正国的木柄手榴弹！
除此之外，还有防弹衣，冷兵器的军刺，短刀，防毒面具等，甚至连弓弩都有，被装在盒子中，旁边便是一簇簇造型不一的箭头。
看见这些武器，苏昼不禁面露喜色，可更夸张的还在后面——一抬头，他便愣住了，因为在这各式各样些武器的最内侧，居然还有一个长筒形的，黑乎乎的管子放在那里。
罗斯国的RPG-7？！
单兵火箭推进榴弹，这个世界上操作最简单的步兵反装甲武器，哪怕是非洲黑叔叔拿上手都会用的武器！
看见它，苏昼的呼吸一下就重了，他急忙上前。
RPG并不罕见，以连祷会的势力，能搞到这个并不奇怪，但是……他们是打算一旦暴露，就直接和掸国官方打一场小规模遭遇战的准备吗？而且这是怎么运过来的？
“当地官方，绝对和连祷会有染。”
庆幸的自语道，苏昼开始检查这个RPG和弹头的情况。
但是一检查，反而头顶问号——这一箱弹头不是发射药受潮，就是尾翼歪曲，连祷会的成员似乎根本就没好好保养，而是买来就放在一边受潮。
一共四十发火箭弹，只有一枚算得上是完好，其他的要不就是只能飞几米，炸自己人，要不就是发射之后，轨迹堪比竺国布朗运动弹！
“但足够了！”
有了这个大杀器，苏昼的双目中充满了喜悦。
这群连祷会的家伙，准备的真是万全，但现在，这些都是我的了！
穿上防弹衣，带上矿洞安全帽，苏昼装上弹匣，将冲锋枪置于胸前，一把短刀别在腰间，而旁边便挂着几颗木柄手榴弹……短短几分钟后，全副武装的他拉开枪栓，RPG发射筒背在背上，苏昼冷笑着走出武器库，大步走向祈祷大厅。
——百般武艺，此乃全副武装！
苏昼急速前往洞窟深处，而沿途，他能看见，甬道开始变得古老，最近才出现的人工痕迹越来越少，甚至，两侧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壁画。
在洞窟深处的甬道两侧，能够看见一些由简单石墨勾勒出的简陋形象，这些远古的壁画毫无疑问吸引了苏昼的注意力，他顺着壁画的方向一路向前，一路观察着壁画的内容。
壁画并不大，也不精致，而且内容散乱，风格也不一致，看上去似乎是由许多人前前后后，每个人负责一段绘制而成，如果不进行专门的研究，寻常人或许看都看不懂壁画的内容，更别说理解了。
但是苏昼一路急奔，连贯的看下来，却能隐约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是一群古老的先民，崇拜圣蛇的故事。
上古时期，有一批先民，他们崇拜的蛇的智慧与力量——当然，那所谓的圣蛇，和如今的真正的蛇并不一样，在壁画上，所谓的‘蛇’不过是一条在天上和地下蜿蜒，忽细忽粗，混不定型的存在，与其说是蛇，倒不如说是随意勾勒的黑色线条。
而这线条代表的‘圣蛇’，寓意着某种强大的力量，祂能够决定部落的兴盛，雨露的沉降，牧畜的生育，甚至是战争的胜败。
而蛇的形态是如此多变，在西方，在东方，在北方，在南方，甚至是世界的另外一边，乃至于世界之外，都有它的踪迹。而祂的形态也多变，七头，八岐，九头，百首千首，形态不影响力量，名字也不象征意义。
——圣蛇灵，就是代表着智慧与权威，不灭与轮回，乃是‘世界之魂’的存在！
而此时此刻，祈祷大厅中。
古老的黑曜石大厅中，大量连祷会的成员正环绕形成一个首尾相连的圆环，他们正手持秘印，口颂密咒，对着中心处祭坛上的‘虚空法典仪轨’膜拜。
祭坛上，连祷会这一代的首领，一位白发白须的贝都因人正在解剖一只足足有十一米长的双头巨蟒，他目光漠然，冷静的使用萦绕绿色光辉的黑曜石小刀剖开巨蟒的鳞甲，而巨蟒也怪异的不挣扎，仿佛慑于某种高于生命的恐怖威压。
很快，贝都因首领取出蛇心，并以其心血为墨，开始在半空中描绘符文，充满灵性的暗红色血液凝聚在空气中，化作密密麻麻的符文，隐约形成一条衔住自己尾巴，身体围成圆环的大蛇。
而随着密咒念诵，众连祷会成员的声音在古老地底石窟中回荡，能看见，有层层光芒，众多‘灵性’从所有人身上浮起，最后汇聚在法阵的正上方。
这些灵性，就像是游动的萤火，被一个真空巨洞吸引，它们自发投入那圆环大蛇中，就像是燃料一般，迅速的将其催生成熟——很快，随着蛇血蔓延，组成一个环绕整个祈祷大厅的圆环形阵法，一条自我吞噬自我降生的巨蛇虚影开始浮现，祂转动着，带起龙卷一般的风在大厅中旋转，响起令人舒适愉快的灵音，仿佛就要降临，化作实质。
而就在这近乎实质化的虚影内，有一点如同宝石一般的血光正在逐渐滋生，壮大！
“好……仪轨很成功……快，去把‘供物’都拿过来！”
贝都因首领面色欣喜，他大声下令道：“先上‘血供’，再上‘灵供’——伟大的圣蛇灵将于今日降临，赐予吾等永生之阶！”
“永生！”
以‘密咒’中的灵性语言高呼永生，大厅内，狂热的呼喝声同时响起，如同浪潮，而听见首领的命令，几位原本就在仪轨边缘的成员便转头，打开祈祷大厅的大门，就将要摆放在旁边溶洞中的各类供物搬运过来。
竺国人苏克拉站在仪轨最内侧，他也念诵着密咒，期待的看着这一幕，那正在不断孕育的血光。
——圣蛇灵之血，永生之血——
足以令人脱胎换骨，再生神躯的圣物，哪怕是普通人得到了，在之后新时代中，也能超脱凡俗，拥有成就不灭的潜质！
但是，不知为何，运送供物的人迟迟不来，原本欣喜的贝都因首领面色变幻，从奇怪，愤怒，冰冷，直到最后的皱眉惊疑，众连祷会成员也因长时间的念诵密咒，精神虚浮，合咒之术开始有些散乱，而原本即将凝结成实质的环首巨蛇虚影，如今也逐渐变得虚幻起来。
不过恰好，此时此刻，有开门声响起，祈祷大厅的大门缓缓打开，这顿时便让所有人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随之而来的，却并不是装载着供物的推车，而是——
手榴弹！
呼呼——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四枚木柄手榴弹近乎是同时被扔进祈祷大厅，然后就这样——在空中爆炸！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连带着冲击波震荡，在一瞬间就杀死了十几位距离较近的邪教徒，而后续的弹片飞舞，更是令整个大厅内充满了哀嚎与痛呼，哭爹喊娘的声音连成一片，但这还不是结束！只见一个人影在爆炸稍缓后的几秒后，一个利索的翻滚直接跃入门内，而这个人影不带犹豫地端起了胸前的冲锋枪，毫无慈悲的按下扳机，开始朝大厅所有能动的生物扫射！
“时代变了！奇怪组织的疯子们！”
哒哒哒哒哒！
刹那，整个大厅充满了飞舞的火光！
——百般武艺，此乃持枪扫射！

第十章 犹豫就会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打完一个弹匣，就立刻换另外一个，这种武器根本无需精细瞄准，只需要火力压制，苏昼换弹匣的速度并不快，但连祷会成员的状态自然也不好，根本无从闪避。
半封闭的地下洞窟中倘若出现爆炸，造成的震荡冲洗将会来回扫荡好几遍，产生内爆效应，倘若再剧烈一点，寻常人早就被震的内脏破碎，整个洞窟被震塌也不奇怪。
不过哪怕是现在，四枚手榴弹产生的爆炸弹片伤害，杀伤力也近乎最大化了——只见苏昼扫射两轮后，整个洞窟内就没几个能动的活人，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几十位超凡组织的成员就被一网打尽。
——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有点弱哦。
但是，原本觉得问题应该解决了的苏昼，却突然感到一阵彻骨凉意从心头升起，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从祈祷大厅的正中心传来。
嗡！一声震鸣，阴沉的绿光从尘雾中浮现，化作半圆形的护罩，笼罩在祭坛之上，不住地旋转，带起的风将灰尘吹开——能看见，巨大的环首衔尾之蛇虚影仍然存在，并未因众多颂咒者死去而消散。
祭坛之后，手持蛇骨法杖，念诵密咒支撑住护盾，将整个祭坛保护下来的贝都因首领面色无比阴沉，眼中简直有火焰在燃烧，恨不得将眼前的亚洲小鬼生吞活剥。
不过，岁月磨砺带来的冷静和沉着令他没有因怒发狂，即便是被突袭仪轨现场，导致数十年发展一朝回归从前也是如此，贝都因首领冷哼一声，然后继续颂咒，他右手高举蛇骨杖，左手持圣灵秘印于胸前，赫然是不管不顾，要直接继续将虚空仪轨进行下去！
——人全都死光都没有关系，只要‘永生之血’降临，那么在新时代，圣蛇灵连祷会就拥有绝对可以再次归来的本钱！
“这老头！”
见到灵光护盾这种最明显不过的超凡之力，苏昼不禁神情一怔，而在察觉贝都因首领还在继续仪轨后，他便立刻抬起冲锋枪，准备继续扫射。
不管灵光护盾原理如何，撑起护盾肯定需要耗费那老头的力量，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攻击下去！只要不停下来，对方迟早要分心对付自己。
可是，无论是贝都因首领还是其他人，难道就想不到这点？
就在苏昼准备继续持枪射击时，突然感到一阵无比凝实的恶意开始在半空中凝聚，能以肉眼看见‘灵体’的灵性正在警示着他，令他悚然一惊。
顺着灵性指引，苏昼果断朝侧上方看去，瞳孔不禁一缩。
他能看见，众多死于爆炸弹片与冲锋枪扫射的连祷会成员尸体中，正流出泊泊血液，这些血液此时无声地沸腾，化作缕缕蛇形血雾——这些血蛇如同有生命，它们在半空中急速蜿蜒盘旋，然后朝着自己飞射而来！
对此，苏昼毫无犹豫来了一个前翻滚，避开了为首的几条血蛇冲击——但之后的血蛇却是有追踪能力，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继续翻滚闪避，被逼进大厅之内，抓起一具连祷会成员的尸体，挡住剩下的血蛇追击。
血蛇冲击在尸体上，并没有实质上的物理冲击力，但是苏昼却感觉到整个尸体的重量骤然一轻，大量浓稠的液体滴落，手中尸体血肉消融，被腐蚀的只剩下白骨。
“喝啊！”
但还未等他感慨法术的威力，一侧又传来风声！只闻一声狂怒暴喝，一个高大的人影径直从尸堆中跃起，然后手中带起锋刃的冷光，朝着苏昼扑来！
是那名为苏克拉，不是婆罗门便是刹帝利的竺国人！
此人身材高大，原本冷静淡漠的表情此时充满狂怒的狰狞，犹如怒目金刚，没有任何言语，他一步踏出，飞身而起，灵气强化腿部肌肉，整个人瞬移一般跨过十几米的距离，然后一剑斩落！
哗！
只是寒光一闪，苏昼手中拿的冲锋枪就被斩为两段，甚至就连身前的防弹衣和衬衫都被直接切开，胸膛上浮现血痕——如果不是苏昼后退够快，恐怕同时被切开的还有他的脑袋和肋骨！
作为连祷会竺国分部的领导者，苏克拉的实力并不亚于身为贝都因人的第三代首领，但是他的天赋在于灵武，修持自身，而不在于催动仪轨，借助虚空大力，所以只能屈居次席——他是真正的高手，无论是武技还是咒法都是如此！
在之前的爆炸和射击中，他受伤并不重，只是额头处有一道磕碰的小伤口，流出些许血，微微的疼痛反而加强了他的力量，令他手中挥舞的蛇纹长剑速度更快，更劲。
这样凶猛而连续的攻击，只有一把短刀作为格挡物的苏昼自然难以招架，他左右躲闪后退，却始终无法脱离苏克拉的攻击范围，甚至一个闪避不及，左边的半只耳朵连带头发就在血光中消失不见，被剑削去，而右手的短刀也被击飞。
可和在狂怒下，依然能保持精密攻击的贝都因首领与苏克拉一样，即便苏昼身处绝大劣势，还感到左耳剧痛，血液涌出，他却仍不惊慌。此时，他反而更加冷静，更能理智思考如今的局势。
——只能这样。
做好觉悟，苏昼抬起左臂，挡在身前——钢铁的冷光一闪而过，苏昼左腕断去一半，手掌在半空中打着弧旋转飞舞，而与此同时，铁质的手表也应声而碎。
丢车保帅，虽受创极重，但苏昼以手表的硬度迟缓剑刃之锐片刻，又以手臂力量偏移了苏克拉的攻势，趁这个机会，他飞速向后后退，似乎是打算逃跑，而苏克拉怎么可能给他这种机会？！
“喝！”
精气神合一，催发全身力量的竺国人吐出一口气，他足踏地面，无形的灵力混杂血气在体内涌动，死亡预警开始疯狂的在苏昼脑中响起——而与此同时，苏克拉已经化身为狂风，全速朝自己着眼前那可恶的小贼攻去！
就在这一瞬间，苏昼同样一声断喝，他脚下发力而起，便将一具具尸体踢的飞腾，朝着苏克拉扑去——他刚才不断退避，并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寻找一个恰当的区域和机会！
一具具沉重的尸体被踢飞，朝着苏克拉扑去，就像是被掀起的桌子一样挡住视线，竺国人目光一凝，他手臂挥动，将一具尸体从中斩断，又将另外一具尸体拍开，银色的锋刃之光携带疾风闪过，将同时扑来的两具尸体横着切开——即便以他的力量，此时也接近力竭，但还有一具尸体被苏昼踩的立起，朝着自己扑来。
“拖延时间！”
一切皆在电光石火之间，苏克拉犹豫了一瞬，但最后，他没有选择退避，也没有继续用大幅度挥剑的动作劈开者最后的阻碍，竺国武者直截了当的一剑刺去，化作飞星，这一剑在贯穿了这最后一具尸体盾牌后，便朝着苏昼的两眼之间点去！
但，这一瞬间的犹豫，带来的便是败北！
“砰砰砰！”
枪声响起，武者倒地！
而本将直接刺穿苏昼额骨的长剑，也停滞在了原地。
面无表情的苏昼右手中，握着一把手枪，那是得自大巴导游男身上的枪，就被他揣在口袋中。战斗激烈时，他来不及掏出，所以付出了左手手掌的代价，这才找到机会。
连续三枪打出，分别击中苏克拉的左肩窝，脖子还有口腔，将他的牙齿连带上颚打的粉碎，血肉模糊。受这样的三枪，即便是苏克拉这样初步觉醒的灵武修行者也必死无疑。
“嘿嘿……没想到吧？”
忍着剧痛，苏昼压抑颤抖的声音笑道：“我还有枪！”

第十一章 破碎
一切都发生在数秒内，直到这个时候，苏昼被苏克拉斩断的左手才打着旋，从空中跌落地面，而这个时候双方局势已经发生逆转，即便是有着超越一般人的生命力，此时此刻还在地上挣扎，想要站起，但苏克拉毫无疑问，已经彻底失去胜机。
“可恨……可恨啊！！！”
“倘若，新时代……来临，我的那伽天龙体……”
口中吐出模模糊糊，携裹刺骨怨恨的音节，此时，苏克拉的生命的的确确正在飞速逝去——能看见，这身材高大的竺国男子身躯上开始出现片片蛇鳞，然后蛇鳞脱落，在地上化作飞灰。
而苏克拉的双目也隐约化作龙蛇之瞳，开始凝聚成类似宝珠一般的物质。
他不甘，真的非常非常不甘……在新时代还未到来，超凡还未觉醒的‘旧时代’，即便是修行天人上法‘八部娜迦天龙躯’，也会因为没有大量灵气能量滋润，无法成就‘超凡’。但凡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再浓密一点，他就能在要害处凝结天蛇鳞甲，足以挡住子弹射击。
但不甘也无用，在觉醒的黎明前夜，即便是修行不灭金身，觉悟菩提也是同样的下场。
苏昼也听不懂竺语，只知对方快死，大概是在咒诅自己，所以便干脆的对准苏克拉脑袋再开一枪，给了对方一个痛快，然后立刻转身离开，让之前看见苏克拉功败身死，准备加强护盾的贝都因首领为之一愣。
——因为手掌断了，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仪轨，所以便干脆撤离吗？倒是决断，可惜无用。
圣蛇灵连祷会第三代首领能够感应到，远方‘侦查组’的成员正在急速回归，那十几位精锐虽然没有足够的‘灵性’，但论起拳脚武力，却是并不比不用武器的苏克拉弱上多少，除此之外，还有‘蛇灵’跟随，那个年轻的小鬼绝对逃不掉！
但是，下一瞬，白发的贝都因老者便睁大双眼，充满血丝的蛇瞳中流露出的，是纯粹的震惊与恐惧。
因为，只剩下一只手和大半只手臂的苏昼，正肩扛一个黑色的长筒，在祈祷大厅大门口对准了自己！
——RPG！
他之前把RPG放在外面了！
用仍在流血的左臂端口顶在RPG发射筒上，忍耐着剧痛将其稳定，瞄准，苏昼的脸上满是疯狂，带着快意的笑，他没有任何多话的意思，而是干脆利落的按下了发射键。
轰！火光亮起，高热的焰尾从发射筒的后方喷射而出，一瞬间就燃尽了狭小洞窟中的氧气，虽然这尾焰很快就被蛇衔尾蛇虚影带来的清新之风抹消，但火箭弹已经点火飞出，开始在半空中加速！
“疯子，疯子！你想拉我一起死？！”
“休想！”
看见即便是断手，也要发射RPG攻击自己的苏昼，即便是一直都保持冷静的贝都因首领也因为这疯狂的行为感到莫名的恐惧，他失态大吼，然后手中变幻秘印，挥动蛇骨杖。
“唵！喰吾血肉！”
念诵密咒，贝都因首领一口咬碎舌尖，血肉混杂爆发的灵力鼓荡，在一瞬间转换为毒，于其身前凝聚成了一片灰绿色的云雾！
“毒渊瘴雾！”
这血凝而成的瘴雾一出现，便开始侵蚀周围除却老者外的万物，无论是十米多长的双头蛇遗骸，还是其他连祷会成员的尸骸，表面都开始浮现出一层污浊的血肉浓水，甚至就连岩石都开始发生反应，升腾起灰黑色的烟气！
即便是火箭弹弹头没入其中，也迅速的被侵蚀，仅仅是一瞬，外层的金属壳就被腐蚀一圈——可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还未等侵蚀到关键区域，弹头便已经撞在了如同液体一般旋转，保护着整个祭坛的绿色灵光护盾上！
轰隆！
不算大，也不算小，在毒渊瘴雾的笼罩下，远比一般榴弹爆炸要来的小的火光出现，然后炸碎了灵光护盾。
而贝都因老者口喷鲜血，被剩余的冲击力炸的倒飞入尸堆。
苏昼也好不了多少，他被冲击力冲的直接撞在了祈祷大厅的大门上，一口血直接喷出，带着内脏的碎片。
两败俱伤——甚至可以说是同归于尽，倘若再过几分钟，整个祈祷大厅恐怕就再无活人。
但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完成了。
呼——呼——
无风的地底大厅中，有清新且圣洁的风刮起。
悬浮在半空中的衔尾蛇虚影，在吸收了整个祈祷大厅几十位富含灵性的连祷会成员的血供后，在吸收了一位觉醒者的灵魂后，终于初步完满……伴随着骤然浓厚了十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恐怖灵压横扫周边，巨大的虚影开始逐渐的实质化，内蕴的一丝红色开始凝聚，如同血色的宝石，与此同时，有一丝来自虚空之外，来自遥远时空彼端的神意正在投射而出，降临于此！
“哈哈哈哈！仪式成功了，虚空仪轨成功了！”
见状，即便是深受重伤，命不久矣，贝都因老者也不顾伤痛，发出狂笑，他用带着怨恨憎恶的眼神看向面露惊愕之色的苏昼，用萨拉森语大声道：“虚空中的伟大存在已经降临！卑劣渺小，陷于疯狂的凡物啊，等待着永远无法死去，与泥与血混同，永恒漫长的沉沦吧！”
“不仅仅是你们，这个世界，这个宇宙，都将在未来的‘新时代’中被摧毁，唯有我们，唯有圣蛇灵庇护的我们，可以在遥远的圣域中永存！哈哈哈哈！”
“傻X玩意，和猴子一样胡咧咧啥呢，给爷爬！”
一口混杂方言粗口骂出后，苏昼根本懒得理会他——不仅仅是因为听不懂萨拉森语的缘故，渴求‘异常’，追求‘疑异闻与怪谈’十年的少年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那正在大厅顶部不住旋转，带动起巨大灵性漩涡的衔尾巨蛇。
啊啊……如此美丽……如此奇妙……这等超越了凡俗，可称之为‘超凡’‘神降’乃至于‘奇迹’的场景，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想要见到，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贪婪的注视着那愈发凝实的蛇影，因为失血过多，内脏受创，苏昼的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都开始黯淡下来。
此时此刻，巨大的圣蛇，巨大的环首衔尾之蛇开始‘吸气’——能够看见，克钦山区内，所有无主的灵性都如同被黑洞吸引的萤火，化作光点，朝着圣蛇飞去。
而最先飞去的，就是储存在祈祷大厅旁，那些由各地圣蛇灵连祷会送来的‘灵物’！
其中有如同宝石一般，不会腐烂的葡萄，也有赤红如火，朱色莹润的果实，在圣蛇‘吞咽’的动作下，这些灵物中蕴含的灵性与能量都被剥离，吞噬，化作飞灰，而其他各式各样如同首饰宝石一般的小型灵物也几乎同时腐朽成碎片与烟尘。
当然，作为‘圣物’的灵性，相较于珍果和小型首饰就较难剥离。
无论是摆放在美洲区，标志着‘羽蛇神的祭祀金面’，还是来自摩西哥的‘石鬼面’，都在莫名的牵引下缓缓飞起，能看见，有金色如同雷霆一般的灵光，与墨色如同暗夜一般的血光从这两灵物中被抽出，一点一点没入不远处的那个巨大环形漩涡中。
庞大的灵性灵力汇聚，借助着此处‘古掸七首蛇神祭祀地’的古老灵脉，以及虚空仪轨的帮助，一道通向‘彼端虚空’的小小门扉就这样被打开了，而似乎也正因为如此，‘祭祀金面’与‘石鬼面’中蕴含的力量也都被抽空，化作齑粉。
隐约，能听见遥远的叹息，横跨万古时空传来。
【封印，解开了。】
随这圣音，其他更加强大，更加耀眼的灵物也被强行升起，掠夺力量——无论是平平无奇，如同十字架碎片一样的圣物，还是化石一般的果树枝条，它们都浮在半空，有纯白色的光芒从中溢出！
奇怪的是，后者光芒溢出的速度远胜过前者，仿佛圣蛇与它有什么关联那样。
【终于，吾将归来——万万年后的人世啊，循环之光必重临世间。】
随着门扉越来越大，储存室中，几乎所有的灵物都被剥夺了灵性，圣洁的白光涌动，在天使的低颂中，果树枝干已经化作木粉，甚至就连十字架碎片都开始颤抖，即将破碎。
而那遥远的声音越来越靠近，甚至能听出，其中充满着喜悦。
【吾已找回永恒与真理的道标！】
但是，却能看见，在几乎所有物品都被牵引至半空，剥取灵性的时候，却有一个不起眼的物品安安静静的躺在原地，仿佛半点也不受伟大存在降临影响。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圆形怀表，怀表老朽，就连指针都失去了，上面的刻度是一种从未在任何语系中存在过的符号。它表面原本应呈现银色的光泽，但如今光泽黯淡，有一层锈迹覆盖。
它存在于一众灵物中，不起眼到极点，如果不是可以隔绝灵性探测这点颇有神异，想来根本就不会被连祷会成员供奉在这里。
而就在与连祷会沟通的虚空之神，被称呼为‘圣蛇灵’的伟大存在即将降临自己的神意之时，十字架碎片开始剧烈的颤动，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抗拒圣蛇灵的吞噬。
而就在它即将失败，彻底破碎化作磅礴灵性的时刻，木块碎片却奋力一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就这样撞在了那‘怀表’之上，彻底化作漫天木屑！
与此同时，浓厚无比的灵性灌入怀表中，犹如北海没入归墟。
这举动，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又唤醒了什么事物，怀表的锈迹开始一点一点脱落，刻度开始一根一根亮起，有沉重无比的气息从中涌出了一丝，然后。
它开始发光。
轰！
银色的光芒从怀表中溢出，直冲环形的漩涡之中，仍在旋转的衔尾蛇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道光，就任由它撞入其中。
时间仿佛停滞。
之后，便是一声骤然远去，从遥远彼端传来，混杂着惊愕，愤怒，恐惧以及莫名抓狂，画风都变了的圣洁灵音。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是你！万军……封印？！】
【是谁，是哪个混蛋把它，把这玩意放在我祭坛旁的？！】
一瞬，近乎实质化的蛇形灵体，便在贝都因老者呆滞的注视下破碎。
狂暴的灵力，席卷过大厅内的一切。
PS：为啥不一开始用RPG，答案很简单，因为苏昼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屠杀的啊（你就当真的）。
总之，还是要看清楚情况，他不会冒着误杀好友的可能乱用RPG。

第十二章 指引
掸国北域，克钦山区，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地，在短短几十分钟内便阴云密布。
林海河流中急速升腾而起的水分呼啸着，甚至掀起了一阵阵狂风，化作龙卷一般的风柱，在半空中若隐若现。
轰隆——能看见，有蜿蜒的雷光在蓦然聚起的漆黑雨云中闪烁，伴一声惊雷，雨水淅淅沥沥，与大风一同降临大地。
寂静的森林，忙乱的景区，和猝不及防的旅游小镇，传来激烈的枝叶拍打声以及人群不知所措的惊呼与叫骂，但这一切都淹没于雷鸣。
而山岳之间，河流流淌，突然澎湃的水波翻滚拍打岸边，倘若有真人在此，便可隐约看见，在这些如龙山岳，如蛇河川中，有什么发光的东西正在飞起，它们化作光一般的微粒，没入某个古老山峰的地底深处。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阴云中酝酿着什么，无数雷蛇在其中纵横交错，可以预见，一场罕见的雷暴即将成型——而在众雷的中央，有龙蛇形的雷光纵横云霄，搅动天地，它那青色的光芒，就像是玉一般莹润神圣，宛如来自上苍之上。
——掸国。
彬马那城市中心，一家挂画铺面前，一位正微笑着，为口渴游客奉上净水的白发老者表情微变，他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北方，颔下长须微微颤动。
“……正法时已至？”
话音未落，他便微微摇头，似乎在叹息：“不对。早了，太早了。晚了，太晚了。”
——正国。
滇州春城郊外，乡间小院内，正泼墨作画的中年人也微微一怔，手中慢上一丝。反应过来后，一气呵成的墨画已浊，但他却并不在意，双眼中有丝丝灵光闪烁，看向西方。
“开天地通？怎会如此之早，又怎会在那处？”
“不对，不是。但这个气息……”
——竺国。
“卡利宇迦（KaliYuga）正在走向结尾。”
曼尼普尔，意为‘蛇之珍宝’①的山川之中，一位正在山间瀑布下入定修行的枯瘦老者微微睁开双眼，他看了一眼北方闪耀的灵光，低声念诵一句，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入定，只剩下低沉的自语，在急速冲下的水声中传动。
“劫末将至。”
——克钦山区，古老的祭祀洞窟之内。
来自贝都因，勉强维持着清明的圣蛇灵连祷会首领目光呆滞，苍老的脸上满是茫然，他仰视黑色的岩石穹顶，看着衔尾巨蛇虚影破碎，而狂暴的灵气冲击就像是炸弹的冲击波那样，在一瞬间便将他与其他所有人冲晕。
与此同时，有寻常人无法聆听的圣音响起。
【不……这纪元最后的机会！】
这声带着决绝与怒意，于大厅中回荡。
【……绝不放弃！】
而就在这一瞬。
天碎了。
伴随一声几近将人震聋的雷鸣，那原本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密布天际，将这一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厚实阴云碎了，那一团蜿蜒纵横，数百公里外都清晰可见的龙蛇雷云也迸裂了——漫天的雷蛇和散开的云层交织在一起，化作虚无缥缈的灵光，朝四周飞速地消散褪去，还出原本清明的天空。
短短一个小时内，天象异变，云雨起退。
即便掸国官方反应再怎么迟缓，此时也震动，察觉不对——距离最近的军队已经开始动员，准备前往边境封锁，而正国也同样如此，滇州军区开始调动，武直与陆地武装朝着西部边境驶去。
无论是谁，是掸国的当权派还是反对派，亦或是友邦的有心人，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地方，出大事了！
此时此刻，古掸七首蛇神祭祀石窟最深处，祈祷大厅旁，‘供物置放处’。
几十位仍处于沉眠的‘供物’，即便是遭逢连续的爆炸，灵气冲击，乃至于灵气溃崩，都没有苏醒——甚至还陷入了更深的沉眠。
在这个没有灯光的洞窟内，只有一片纯粹的漆黑——就如同所有沉眠者如今所在的，最恐怖的噩梦那样。
但如今，纯粹寂静的黑暗之梦中，却蓦然出现了声音。
【苏醒吧。】
在黑暗的梦境中，邵启明听见了有什么声音。
【苏醒吧。】
深沉神圣的声音从遥远的彼方传来，它带着一丝引导，让少年的精神逐渐清醒，脱离梦境。
邵启明逐渐从那个自幼时起，便一直都被病魔缠身，成为家庭，朋友，乃至所有人的负担，直至死亡也不得解脱的噩梦中离开，恢复思考的能力。
【有人需要你。】
——谁？谁会需要我？
听见这声音，邵启明的心中先升起的，并非是疑惑，反倒是纯粹的迷茫。
需要？自己不一直都是负担吗……父母家庭的负担，朋友老师的负担……哪怕是小时候全班一起去郊游，也都要苏昼帮自己拎包，不然的话，走上百来米恐怕就要气喘吁吁，无法前进。
如此虚弱的自己……只能好好学习，在和身体无关的领域努力，用最好的成绩，为忧愁的父母带来一丝笑容。
谁还会需要他？
【你的朋友。】
苏昼。
听见这声音，邵启明脑海中第一时间蹦出的，便是这个名字。但随同而来的，还有一种深深的自卑，以及深深的羡慕。
——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虽然如此想着，但这种情绪很快就散去了，此时，邵启明的精神更加清醒一点，他甚至会开玩笑安慰自己：“至少他还要抄我的作业——虽然我觉得他自己努力一下，也是能写出来的。”
我又该怎么帮助他？
【只有朋友才能帮助他，也只有朋友才能救他。】
神圣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意似乎别有深意。
【苏醒吧。】
于是，邵启明苏醒了。
从梦魇中离去，他本能地从地上起身，然后环视周围——即便洞窟漆黑一片，却还有零星的灵物碎屑在地上，释放着微弱的光芒，邵启明借这光芒，看清楚，自己如今正在一个岩石洞窟中，而自己的周围，全都是陷入沉睡的大巴游客。
而这些在此安置沉睡的人，现在全都面带苦恼与不安，似乎正在做噩梦……如果不是那个神秘声音，自己便会是其中一员吧？不过先不谈这个，这里是哪儿？
而且，为什么看不见苏昼？
等等……对！苏昼！苏昼需要我的帮助！
将洞窟大致结构和其中的人数，每个人的特征，在数秒内便记忆清晰，邵启明起身，他冥冥中得到那神秘的指引，知晓苏昼并不在此处。
而指引声同时响起。
【向前。】
【向左。】
【向前，直到大门。】
如若在平时，邵启明并非是会顺从神秘声音的人，但是因为和失踪的苏昼有关，所以他只能耐心的听从对方的指引，拐过一道道狭小的洞窟甬道，来到一扇古老，但如今已经歪曲的大门前。
此时此刻，邵启明能够闻到一股极其明显的木焦味，肉香味，以及一股令人反胃，不知道是臭还是甜腻，总之极其古怪的瘴气血味。他能够听见，指引声正呼唤他打开大门，进入其中，而他的朋友，就在里面。
所以他便费力推开大门。
然后，惊愕在原地。
①曼尼普尔，竺国最东邦，与掸国接壤，名字意义是‘珍宝，珍珠’，起源于某一天，有蛇于此观看湿婆和巴尔沃迪跳舞，蛇口中吐出很多珍珠，使整个地区耀眼辉煌，《摩诃婆罗多》及《往世书》均有记载。

第十三章 与……立约
大门之后，尸横遍野——即便是以邵启明高才，在第一时间看见这满地模糊血肉与内脏，到处都是尸体与脓化血水的地方时，也是找不出任何其他多余的形容词。
倒不如说，任何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普通人在看见这一幕后能不吐出来，还有余力思考，便是内蕴胆气了。
“……这是怎么回事？！”
干呕一声，他忍不住询问道：“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神圣的声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指引。
【向前，2点钟方向。】
逼不得已，邵启明即便是再怎么害怕，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在尸堆和残骸中蹒跚走过——说真的，这是他除却恐怖片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尸体，胸腹中翻滚着，有一种想要吐的感觉，但由于身体虚弱，吐的力气都没有，而一身白衣更是在行走过程中沾满了黑色的血迹。
邵启明感觉自己脚下踩过血肉骸骨，噗叽噗叽的声音接连不断传来，混杂着诡异的触感，但即便是如此恶事，他也强行忍住，半闭着眼睛前进，免得气味熏眼……可即便如此，越是朝着那个方向行走，邵启明越是能看见一个个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面孔，他心中的恐惧和畏缩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他害怕下一瞬间，便看见苏昼的尸体。
直到那个声音响起。
【低头，睁开眼】
少年睁开半闭着眼，心思敏锐的他心中早有猜测，但是当看见眼前之人时，他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阿昼！”
惊愕的半跪下，邵启明第一时间便看见重创的苏昼——即便是少了左耳左手，脸和身上满是血污，他也能清晰地分辨出这就是自己的好友——而奇怪的便是他胸前被刀剑斩开的防弹衣，还有捏在手中的枪。
但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管这些无关小事！
“还有呼吸！”
即便是放开让邵启明去猜，他也猜不到自己朋友究竟做了什么，但他绝对做了一件极其危险的大事才会如此，咬牙，邵启明根本没去想‘原因’，他直接动手，将自己的长袖衬衫脱下。
邵启明没力气撕下布条，所以他打算用手臂处的袖子作为带子，扎住苏昼左上臂血管，避免伤口继续失血。
【不用这么麻烦。听我说的做，就能救你的朋友。】
神圣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只是让邵启明顿了顿，并没有让他停止手中举动。他已经脱去外面的一件衬衫，绑在苏昼上臂处，能听见邵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说您的办法，我先为他止血。”
【……先将他的右手手指摆成这样的印法。】
仿佛停滞了一瞬，然后，邵启明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极其古怪繁杂的印法，他一看便下意识惊呼：“等等，这是人类的手指能摆出来的样子吗？！”
不过现在，他也没别的办法可以选择，脑中的声音说明这个世界的确有神秘，他不得不接受事实。
——有些黑色幽默，如今，原本遮遮掩掩的神秘，终于降临于追求神秘的二人身上，以一种不太友好的方式。
“只是，摆出这种印法，真的能救人吗？”
低声喃喃，邵启明伸出手，准备开始尝试，而神圣的声音悠悠道，仿佛从古老的彼端传来。
【这印，你不行，其他人都不行。但是，倘若是这个小家伙，我觉得有这个天资。】
【他和我相性很高，甚至比所有和我交易的人类，会众都高——如果他是我的大祭司，哪里还需要什么仪轨和供物。】
邵启明没有精力去听这句话，分析其中的意思，倘若他有精力，那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邵启明的确不是无条件相信这个声音，但是依照人类的常识，苏昼这种伤势在没有得到紧急处理的情况下必死无疑，而他不想要苏昼死，所以，只能将希望托付于神秘之上。
他想让苏昼活下来！
咬着牙，忍耐着胸腹中苦闷的呕吐感，邵启明一点一点按照脑海中浮现的诡异印法，去曲折苏昼的手指，他能感应到，自己友人有力的手指意外的柔软，可以随意摆成任意模样，和普通人类的确大不相同……果不其然，正如圣音所言，秘印很快就摆好，那是四根手指蜿蜒交叉，就像是蛇交汇在一起的印法，神圣又奇异。
【不错，很少见，很真挚的友谊，省了我许多口舌和诱导的心思。】
【不得不说，你们是朋友，是双方的运气。】
就在邵启明帮助苏昼摆好印法之后，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携带着大片大片的‘祷文’，如同‘启示’一般，一股脑的刻印他脑中。
【念诵它。】
还未等邵启明消化脑海中的祷文，声音再次出现，而邵启明感应着脑海中的‘文字’，不由得心生一丝战栗与困惑。
念诵它？念诵……这个东西？
那些文字，根本不是任何人类使用的文字，脑海中它们扭曲，变动，无时无刻都在幻灭轮回，转化为其他形态……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怪异，邵启明一看，就能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这是高于人语与常识的‘神言’！
但也只能相信——哪怕是叫来最好的医生，也救不活现在的苏昼，邵启明只有这一个选择。
于是，他便开始念诵，而一种终于可得见异闻，可得见‘真实的奇迹’的感觉，出现在心头。
压抑住心中激荡的情绪，对友人的担忧，尽可能的保持平静，邵启明在神秘力量的帮助下凝神静气，低声念诵，发出这本不应该由没有觉醒的人类，发出的灵音。
“唵——礼赞圣灵！唵——礼赞圣蛇！”
OM——初始之音，勾连亘古遥远彼端的气息，令诸天星辰摇动，幻化神光。
“光阴之主，日月根源！”
——能隐约看见，有龙蛇幻影起伏，其睁目为昼，闭目为夜，呼气为夏，吸气为冬，天象翻覆于其心。
“创界济界，均衡万界！”
——能隐约看见，有衔尾巨蛇转动，其为世界之魂，循环之理，持有不死之力，完全之体，乃为一切奥秘之王。
“循往列星，存身灭世！”
——能隐约看见，有千首的神蛇盘旋，其头颅主宰无穷星辰，支撑无尽大地，其存在本身便是恒常的定义，即便喷出可以破灭诸天的火炎，也丝毫不变。
“顶礼天人师，赠予智慧！”
——能隐约看见，一颗完美无瑕的果实从华美的神树上落下，被一只蛇尾裹住，它轻柔地将这象征着‘智慧’的果实送到一只明显是‘人类’的手中，然后传来轻笑。
并非是凡人的声音，而是来自更高处，更高处的圣者神音——这由友人念诵而出的圣颂，就这样破开本能的心防，传递到了即将死去的少年耳中。
人之将死，诸感皆闭，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心神寂灭，归于身中。
但在那朦胧死寂的黑暗里，有一点灵性发着紫青色的光，挣扎着不熄灭。
然后，便有更大的光芒，无穷的光辉降临。
【想要活下去吗？】
【想要获得真正的超脱吗？】
【想要，得见神迹，见证最高处的风景吗？】
【倘若想的话，便签订契约吧。】
而凝滞的灵光转动着，顺应着本能，那一直以来就拒绝，攻击，否定的本能，他下意识的回到：“不。”
“我拒绝。”
【……？】
神圣的声音沉默了一会。
但很快，紫青色的灵光反应了过来，他有些尴尬的微微颤动，似乎是在思索：“咳……虽然我拒绝了……”
“但是，你可以强迫我啊！”
即便是不知名的神圣的存在，此时此刻也愣了愣，然后狂笑道。
【好主意！】
【有趣的人啊——付出你的血，你的生命，你的命运，你的未来！】
【而我，将赐予你智慧，力量，权柄与荣耀；以及，新的生命，新的命运，与新的未来！】
“血？生命？命运？未来？”
灵光不再颤动，恢复了自我意志，即将死去的苏昼仰头直视那光辉，他同样狂笑着，指着自己的胸口道：“啰嗦什么呢——这不全都是吗？！”
“想要？就伸手来拿！”
于是，传来终于完成了什么，终于确定了什么的欣慰声。
【这便是我与你立的约。】
轰！
在这瞬间，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灵气骤然汇聚，爆发！
在这一瞬间，苏昼看见了无数幻象，无数天神异兽的幻象——早就在千年前消亡的神话传说，史诗歌篇中的存在，一个接着一个在其目前浮掠而过，如时光梭影。
原本，苏昼的面前，应该轮转到一头带翼之龙的幻影，但是一条闪耀着光芒的混沌星辰之蛇从高处而来，将其压下，代替它凝聚在灵魂深处。
而肃然的圣音，于此宣告。
【以这血，这生命，这命运，这未来为证，无论去往哪里——我，都将与你同在！】
巨大但凝聚的灵气冲击，只在大厅中回荡，掀起狂暴的烈风，邵启明能看见，自己本应逐渐死去的友人身上，蓦然跃出青紫色的光，它笼罩了少年的身体，随后，过于剧烈的冲击令本就虚弱的他陷入昏迷。
但是在最后，他能隐约看见，在那光芒中，苏昼的手开始再生，血肉蠕动，光芒凝聚，令其重归完好。
而此时此刻，澎湃的力量鼓动，在黑暗的精神中，青紫色的灵光在过于庞大，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光芒中挣扎着不灭，他感到有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庞大，极其威严智慧的力量正在与自己联通——祂来自这天地之外，这星球之外，这世界之外！
外界，璀璨的光芒只绽放一瞬，然后便轮转变幻，猛地收拢，如同潮汐退却，全部归于苏昼如今已经完好无缺，甚至更加完美的躯体内。
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只能隐约看见，在少年的背后脊骨之上，有一个黑色，如同环首衔尾之蛇的圆环印记浮现，然后没入血肉之中。
下一刻。
苏昼睁开了双眼。
一闪即逝的，是如同龙蛇一般的竖瞳。

第十四章 暗潮
2014年，7月23日，星期三，掸国下午三点四十二分。
发生在克钦山区偏远区域的灵气突然爆发与突然消散，造成的恐怖天象变化，令整个掸国西部内外所有残存的连祷会成员知晓，那前所未有的虚空仪轨已经失败了。
无论是正在赶去汇合的‘观察组’，亦或是之前为整个组织准备退路，在仪式成功后分散离开的‘后勤人员’，全部都察觉到了这一点。这些神秘组织成员迟疑的停下脚步，似乎还打算搏一把——但很快，他们便听见远方直升机的声音正在震动大气，凄厉的警笛声甚至是军队行军的嗡鸣都开始在遥远处响起。
没多久，这些剩下来的成员便互相对视，做出决定。他们最终全部都放弃汇合，纷纷退去，然后化整为零，融入人群，最后悄然离开。
圣蛇灵连祷会作为老牌组织，仪式失败的备案也是有的，贝都因首领早就确认了下一任继任首领，倘若这次失败，便由第三顺位的联邦分部首领继任，而整个连祷会的重心也将彻底撤出世界岛，前往美洲。
——更何况，看那异象，仪式的可行性是有的，恐怕只是因为时代不对导致的苦果吧……既然旧时代不行，那么等到‘新时代’再来一次，也不过就是没有先发优势而已。
他们与蛇一样，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与机会的到来。
而国家层面上。
与大动干戈，明争暗斗的掸国境内诸多势力不一样，相邻极近的正国对此急速做出反应。
实际上，在天象骚乱开始之前，便有人察觉到了旅游大巴的消失，数十分钟后，消失不见的大巴被发现，行李都在，但是人全部失踪——这顿时便引起恐慌，当即便有人通告当地巡捕，也有正国侨民紧急拨打正国驻掸大使馆电话，引起了正国相关部门乃至国家的高度重视。
而这次失踪也迅速和之前的‘天象变化’牵扯在一起……经由‘相关部门’的紧急商讨，这次疑似大规模绑架案，被定义为‘恐怖活动’，正国官方将全面支持掸国官方的行动，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诸位失踪者。
所以，在第一时间，掸国官方军队便直接入驻，与紧急空降来的正国特殊行动队汇合，双方联合开始对周围的森林区域进行扫荡，迅速发现了许多线索——而所有线索都通向一个被刻意遮掩过的山洞入口。
两只精锐小队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地下洞窟，救出一共五十七名多国居民，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最近失踪的正国游客与本地人，所有人都处于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良好，唯独一位游客心脏病病发，如今正在抢救。
经过和逐渐苏醒的众人逐一对应，确认身份，可以确定，今天失踪的游客无一伤亡。但是，在此之前失踪的游客并未找到踪迹——而精锐小队在洞窟深处的某一个陷坑深处，发现了大量人兽骸骨，最上层的骸骨全新，但是下方的骸骨极其古老，应当是古代人畜祭祀遗留。
根据洞窟内的壁画显示，此处应该是一个古老的仪式地，极具考古价值，而那些全新的骸骨应当是之前失踪在克钦山脉中的本地人和旅客，这一点还未经过具体检验，但基本可以确定真实性。
克钦山区搅动的风云，吸引了全世界诸多国家与组织的目光，克钦山区所有景点都被关闭，即将展开一次大规模彻查，但在此之前，早就有一些人悄然离开，消失不见。
至于那些失踪又被找到，在死亡线上转了一圈的游客们，如今所要做的……自然是报平安。
“没事，邵叔，对，是我，启明？他还好，就是现在睡了……唉，我当然好！您瞧我这不是还能在这里和您说话吗？”
“没事，真的没事！不信我给您说一串单口相声……不用，我不是津门人所以不想听？信我就好，信我就好。”
“等会我们就回去，对，听说大使馆已经安排好了飞机，直飞春城，到时候我们转机亦或是坐高铁回洪城就行了。”
“诶，文姨……是，是，暂时先别和我父母说，二老多忙啊您说是吧？既然我都安全了，就别让他们担心……”
“嗨，怎么能说我们故意让你们担心啊！您两口子神通广大，消息灵通，诶，不是拍马屁，真的没事！”
“行，放心好了，我绝对安全，启明也完好无损，我把他完完整整地给您两带回去啊。现在？他睡过去了，让他休息一会，嗯，受了点惊吓，没事的，有我在呢。”
挂断邵启明父母的打来电话，一脸笑容报平安的苏昼，面上自然的笑意，正在逐渐转为平静。
此时此刻，他正在克钦旅游小镇的临时营地中，在掸国军队的护卫下，等待正国官方的下一步行动。
2014年，7月23日，星期三，掸国晚十一点零二分。
万里无云，月光如水，山区清亮的月色就如同一层淡黄色的薄纱，覆盖在林海山岭之上。
眺望远方的风景，苏昼眼神平静，而在一旁的营地内，好友邵启明就在一张桌板上睡着，身上盖着一层毛毯，神情安详。
“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得这么大……全世界都在瞩目啊。”
如此自语道，苏昼不禁打开了手机，5G网络迅捷无比。能看见，在网路上，滇州网友和掸国游客传出去的‘雷云出现又消散’的视频，已经开始在各大网络平台上疯狂流传转发，无论是颤音，慢手，某B，某A，乃至于国外的某T某Y某N等各大视频平台，全部都有相关的上传视频，而某企鹅聊天平台中，做成GIF的短视频也正在各大群内被沙雕网友疯狂转发。
所有人都惊奇亦或是开玩笑的询问，这是不是有人在渡劫——毕竟这突兀出现的雷云和突然消散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像是雷劫被打散一样……要知道，有不少人信誓旦旦的说，他们在雷云中看见了七色闪电，还有形状和龙一样的青玉雷霆。
“我看说不定是真的有苦修士在渡劫……”有些网友显然是信了，但同样，也有人开始强行解释这一切都是科学，什么地势啦环境啦风向啦一大堆数据罗列出来，最后单方面宣布，这种雷云很普遍，很正常，根本不值得惊讶，你们都是见识少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
“呸！”
苏昼看见这消息的时候差点就没忍住，直接开口芬芳‘你爸爸我亲身经历，人就在现场，这雷要是真的合理，那你全家出门买菜必涨价！’
但最后，他还是忍……忍个锤子啦忍！怒气上涌，苏昼直接双手拇指噼里啪啦的开始在手机虚拟键盘上疯狂乱敲，如同风一般横扫各大论坛视频网进行饱和性芬芳攻击，直到最后所有的帖子都被官方封锁删除后，他才舒坦的缓了口气，发泄掉了心中的压力。
“唉，这是真的爽。”
关上手机，苏昼伸了个懒腰——虽然他的腰并不酸痛，并且很可能之后永远都不会酸痛了，但现在，他仍然有这个习惯：“这群人懂个peach！我从不撒谎，说的都是真人真事，为什么就不信呢？”
“是呀，我也从不撒谎。”
与此同时，有细微的声音在少年的耳畔轻笑着：“信我的人一样没几个……真的很古怪，不是吗？”

第十五章 契约
“信我的人一样没几个……真的很古怪，不是吗？”
听见这个声音后，苏昼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他皱起眉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此时，一支正在穿过旅游小镇的正国人小队，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支颇为特别的小队，其中人有胖有瘦，有高有矮，一点也不符合正国通常小队身材一致，遮脸简直就像是克隆人的优良传统，其中甚至还有人身穿改良版的长袍，留着长发，根本不像是救援队，反而像是书院教书的先生。
奇怪的是，小镇内没有人在意这支奇怪的小队，就像是他们不存在那样。而队内也有人察觉了苏昼的目光，不禁轻咦一声——但是由于还有任务，他们并没有止步，而是继续朝着山区树林中前进。
“怎么了，有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看见了一个很少见的种子……那些家伙，别的不说，看人是真的准，这种人才就算不用来作为那种恶毒仪轨的供物，在新时代被他们洗脑后，也可以作为那些组织的中流砥柱。”
“心动了？不去问问吗，眼见不一定为实，需要认真检测后才能确认潜力。”
“算了，现在还有要事，而且不用太过在意——一年后的全国高考‘圣举选试’有一次大规模变动，各大书院都会各显神通，挑选有能者。这个小家伙天赋如此出众，自能囊锥出头，无需我们偏爱。”
“而现在，我们需要关注的，是圣蛇灵连祷会这个组织，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
这一小队的人对话非常隐秘，甚至还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收束声波，令声音只存在于他们几个人之间，倘若是普通人，就绝对听不见。
但是苏昼不一样。
一只血色的小蛇，窸窸窣窣地从苏昼的左耳耳后爬出，它之前隐匿在少年的鬓发与耳朵夹缝间，令他能清晰地听见远方的一切动静。
而苏昼在心中询问道。
“喂……你说，他们会发现什么吗？”
“比如说你……亦或是我留下的踪迹？”
而血色小蛇慵懒的甩了甩自己针一般细长的尾巴：“放心好了，什么都发现不了。”
“我最后的力量，摧毁了那里的一切痕迹和因果，哪怕是天使降临，真仙临凡，也找不到任何东西——他们除却知道那个地方曾经有神降级的虚空交易发生外，什么都不可能搞清楚。”
“这样吗……”
对于小蛇极具信心，甚至可以说是不以为意的话，苏昼沉默了一会，然后叹息，他回忆起了之前在契约时，看见的那诸多幻象，忍不住询问道：“那我应该如何称呼你？”
“圣蛇灵，还是说烛龙，相柳，八岐大蛇？亦或是阿难陀舍沙，乌洛波洛斯，古蛇撒旦？”
“你……究竟是什么？”
苏昼的精神，带着深深地疑惑，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对方却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想法。
“是，也不是。”
轻快的语调响起，以血为躯的小蛇声音很欢快，甚至还能听见它在隐约哼唱圣歌，以类似说唱的语调道：“不要猜测，不要试探~我是提丰，也是阿波菲斯，我是弗栗多，亦是库库尔坎。”①
“祂们都不是我，而我是所有。”
“人之子，你距离真理实在是太远。比起在意我的‘本相’，你现在应该更需要在意自己的未来。”
“不过，你可以称呼我为‘雅拉’（Yalla&#183;%￥#@）。”
它看上去真的很愉快，哪怕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力量，但它却自在的在苏昼耳朵上扭来扭去，就像是竺国蛇舞一般，挠的他感觉有点痒痒。
“行吧，反正我也的确不在乎你究竟是谁……那么雅拉，你与我签订的契约，现在还没有说好条件，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苏昼抬起头，看向月亮，那明亮的月光照射在身上，让他有一种隐约吸收了什么的感觉：“我知道，连祷会召唤你失败了，你本应该狂怒，但是你却……与阻止了连祷会的我签订契约，救我一命，赋予我新生。”
此时此刻，少年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月光。他能感受到月光的温度，空气的味道，草木的清香，风旋转的速度与方向……站在原地，苏昼一动不动，却仿佛能感受到周围的所有，他能看见远方树干上因风颤动的枝条与绿叶，能看见灌木中爬动的蚂蚁与甲虫。
洗筋伐髓？脱胎换骨？完全升级感官，带来的是新生一般的感觉，也带来无尽的疑惑。
“我很难理解，你为何不与那个连祷会的首领签订契约？”
这的确是一个令苏昼难以理解的问题，感觉简直就像是大军交锋时，敌方首领率先投敌，有种匪夷所思的迷幻感。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BY贝都因大祭司】
“苏昼。我就用名字称呼你。我是现在的你无法想象的存在，我很清楚，什么是利用，什么是交易，什么是信仰。”
自称为‘雅拉’的小蛇语气仍然欢快，它似乎很享受如今的环境和气氛，所以即便苏昼的语气很是严肃，它也并不在意：“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你年轻，长得帅，还有天赋……我为什么要和一个既不信仰我，也不帅，又老天赋也算不得好的糟老头子签契约？你觉得我有那么不挑吗。”
“也不用担心，我与你立的约，连自由都不涉及，条件更是宽泛的近乎没有，以我之名，这真的是最实诚的了，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哪怕是……都没有我来的可靠。”
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忌惮，不敢说出那个名字，血色的蛇灵低声道：“你要是愿意帮我解开封印，那自然最好——但倘若你不愿意，那也没差，只要你想要变强，对我来说就是好事，可以缓慢解开封印对我的封锁。”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沉默，陷入沉思……他当然不是很相信蛇灵的话，骗子会说自己骗人吗？但是这个自称为雅拉的蛇灵不同，它如果要骗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说这么多，它甚至根本没有必要骗自己，毕竟自己的命都是对方救的。
虽然那是交易与契约，但‘契约’的时机，便是最大的价值。
①以上，是全世界诸多蛇神的名字。

第十六章 相信
感受到苏昼心中冷静的思考，蛇灵颇有些意外的晃了晃尾巴，就像是响尾蛇那样，发出轻微的沙沙音：“你这个人，倒是蛮大胆的嘛。你可是见过连祷会那群人的疯狂劲的，也知道我乃虚空之外的伟大存在，现在居然能神色如此平静的思考，和我对话？”
“我不想死，但我又不怕死，为什么要怕你。”
我要怕的话，早十年就该被全世界乱窜的幽魂吓死了。
听见雅拉的话，苏昼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坚定道：“雅拉，我不知道封印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必杀连祷会成员，敢对我和我朋友动手，必须要付出代价。”
“你如果想要阻止，现在就说出来，作为契约的一部分，而且最好，不要让我和他们相遇，让我看见他们。”
“对我来说，没什么所谓！”
雅拉的语气很是无所谓，它缠绕在苏昼的耳边，轻轻咬住耳垂，然后就像是晶莹剔透的红玉吊坠般，挂在那里，开始轻快的荡秋千：“那是他们自己拿着我的圣祷书自顾自成立的组织，说实在的，和我其实没啥关系……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神秘组织和‘伟大存在’的关系大多都是这样，滋滋~”
说着，它吸了一点点血，肚子上鼓起一点凸起，更像是宝石了。
血。这是契约的一部分，苏昼要以血为供奉，维持雅拉的存在，由于现在没有其他生物的血，便用自己的血。而作为被蛇灵之力修复改造过后的完美躯体，苏昼的血也是最符合蛇灵胃口的一种。
至于后果……苏昼的自由意志并不受影响，他随时可以违背契约，拒绝维持雅拉的存在，当然，他也会受到契约的惩罚。尽管苏昼现在并没有这个想法，但这份意料之外的自由，正是他疑惑最大的根源。
“圣蛇灵……究竟是什么？倘若是古蛇撒旦的话，怎么会有如此宽厚的契约？但倘若是其他蛇神……”
此时此刻，苏昼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疑惑：“它……祂的本体，难道是所有蛇神的汇聚吗？”
“不要疑惑了。”
雅拉与苏昼心灵相连，苏昼没有隐瞒的想法，它便能知晓。对此，蛇灵轻笑道：“并非是‘蛇是我’，而是‘我是蛇’。是先有了我，才有了万界中‘众蛇’的概念——我是所有，但所有不是我。”
“你应当是未来新时代中，可以自然觉醒的那类人，我的力量还强化了你的天赋，但现在的话，实力还是太弱……苏昼，那些东西，都收集好了吧？”
“嗯。”
应了一声，苏昼将手机收入口袋，而在那里，有几颗玉质的珠子，一个银色金属怀表，还有一些被小袋子装起来的木头碎屑与果树木粉。
这些都是他的收获，是以前从未见过的强大灵物。
本来，它们应该释放光芒，但是之前在雅拉的指导下，苏昼用自己的血和有灵性的泥土进行了一次小型仪轨，暂时‘封印’了它们的灵光。
四颗青色珠子，分别是连祷会首领苏克拉以及贝都因老者的眼珠——他们的躯体都在圣蛇灵降临最后的灵气爆发中化作烟尘，只剩下这些析出的‘超凡特性’，它们如今已经凝结成青色的玉质球体，给予苏昼一种隐约的亲近感。
而金属怀表，雅拉的态度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畏惧’，甚至直言不讳地说道，就是这个东西害得它‘神降失败’，没有完全从‘封印’中脱离，只是依靠与自己的契约，导出了一部分虚弱魂体而已……这也是苏昼搞不懂这只蛇灵想法的原因所在。
一般来说，这种极其隐秘，事关自己生死存灭的事情，不是应该尽可能隐瞒的吗？还是说它真的如自己所言，‘永不欺骗’，‘从不说谎’？
现在苏昼还感觉不到这怀表有什么力量，但雅拉的反应很大，它虽然让苏昼收起来，自己却绝不靠近。
至于碎裂的木头碎屑和果树木粉，根据雅拉的说法，这些东西的力量虽然流逝了一部分，但其中仍然蕴含着强大的神圣力量与灵性，持有它，寻常怨灵别说侵害，单单是靠近便要被‘强制净化’。
“哪怕是宗座圣殿的威势想要与其比拟，都要先沉淀个几十年再说。”这就是雅拉的评价。
对此，苏昼的打算，是日后做出一些首饰吊坠，放一点这个木头碎屑进去送给亲朋好友，而自己留一块就够了。
毕竟，在这个明显感觉到，‘新时代’与‘大浪潮’即将来临的时刻，做好一切准备都是没错的，保护好亲人朋友，是自己的责任。
苏昼能感觉到，贴身存放的四颗玉珠传来清凉的气息，打个不是很恰当的比方，有点像是擦了风油精亦或是花露水的感觉。
而木头碎屑则是带来一种纯净感，神圣感，令人十分踏实。
果树木粉，因为装在袋子里，感觉没那么强烈，但之前触碰时倒是有一种奇怪的心境，感觉就像是坐在什么树荫下，头顶一片清凉。
唯独那金属怀表。
那银色的怀表，明明什么神异都没有，但总是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四颗玉珠，可以作为仪轨的引子，等你安定下来后，我便引你入门，修行我之一脉至高修法。”
“而那些木头碎屑和果树木粉的本体与来历……嘿，你绝对想不到，那可是古老时代，诸神都未必能得到的至宝！”
这次，雅拉的声音轻柔，但却没有蕴含之前的欢快情绪，反而有一丝平静的圣洁：“当然，这一切，你可以选择要，亦或是选择不要。但我不会欺骗你，苏昼。”
“我不会夺舍，不会修改你的意识，我亦不会用任何手段危害你。我知道，你可能怀疑，亦或是不相信，但实际上，对我而言，你越强大，能接过的因果越多越好——我不怕你知道，你越强，我就越能从封印中脱离，重归自由之身。而对于我和‘祂们’这种至高的存在而言，自由才是唯一，除此之外，一切都不过是过眼烟云。”
说这话时，雅拉流露出一丝微不足道的气息，但仅仅如此，也蕴含无尽庄严，犹如万界运转循环的真理。
“但这有个条件，那便是‘你’不能是‘我’。你必须以一个‘完全独立并且强大’的个体的身份，才能承接我的因果，令我从‘空’中脱离——苏昼，你就是我选择的‘立约之人’，是我在这个纪元中，为数不多的希望之一。”
“所以你必须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承受所有。”
“是吗。”
蛇灵的声音在精神中回荡，苏昼对此不可置否，他也没表示自己相信亦或是不相信。
但是，从死亡与生的轮转中，走出过一次的少年，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至少听上去，还算合理……那么。雅拉。”
“这就是你，与我的约。”

第十七章 人类真有趣啊
过了一会，邵启明醒了。
而醒来之后，他听见的第一个声音，便是友人略带笑意的声音。
“好家伙，你可算是醒了。”
能看见，苏昼背对着月光的身影——他递过手机，提醒道：“你爹妈刚才给你打电话找你，没打通后又打了我的。”
“虽然我说你没啥事，但现在，你该自己报个平安了。”
“电话我稍后会打……你还好吗？”
邵启明脑子转的很快，他一醒来，便搞明白自己如今身在何处，目前的情况大概是什么——应该是恢复后的苏昼带着昏迷的他离开了那个满是尸体的地窟。现在，他们正在中午出发时的旅游小镇。
“没问题……那就好。”
径直看向苏昼的左耳和左手，邵启明在发现都没事后，便松了口气，他从桌板上起身，有些晃悠的站在地上。他很机敏，知晓这个时候不能多说，所以只是笑着道：“你之后可要好好说说具体经过啊。”
“放心好了，我怎么会瞒你？”
哈哈一笑，苏昼本来想要拍拍对方的肩膀，但在途中停下来——自己的力量比起之前更大了，而邵启明明显看上去状态不对，这一拍下去怕不是要把他拍散架。便收手：“等回国后我就给你好好说道说道，不过现在，我先带你去领一下晚餐，瞧你路都走不稳了。”
通过蛇灵的话，苏昼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正如同他忽视连祷会的危险去救邵启明那样，邵启明也毫不犹豫忽视神秘存在的危险，去念诵圣言救他。
只能说，假如双方都稍有思虑，亦或是有着一点点犹豫，怀疑，都会造成双方皆亡。毕竟，已经知道连祷会口中‘秘蛇’是什么东西的苏昼，很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在那种类似小鬼般的秘法蛇魂搜索下逃出生天的。
前往洞窟救人，也是救己。
人一辈子都很难遇到一个可以坦诚分享双方一切秘密，一切爱好，真心互相支持的朋友，他能遇到邵启明，邵启明能遇到他，那是双方的运气。
邵启明对父母报平安之后，便与苏昼一同去饭店。吃饭的过程没什么可说的，或许是因为早就协调过的原因，饭店现在也没关门，还准备了不少吃食。
掸国的食物很有正国南方风格，各种肉食面食都搭配辣椒干辣椒，再加上酸酸的调味料，吃起来不说习不习惯，但至少不寡淡。
尤其苏昼和邵启明都是洪州人，本就喜辣，苏昼之前明明吃过晚饭，但又吃了一顿，活脱脱一个大分量进食机器，反倒是邵启明吃了一点点后，便道饱了。
接下来，两人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其他之前被绑架失踪的游客，现在大多还在睡梦中，远方的森林中虽然还在进行搜查，但也和普通人无关，所以两人各自拿起手机，开始打发时间。
“哗，怎么又什么都没抽到！”
苏昼脸色很差，他手游玩的不多，主要是因为人比较非，一般也就玩一玩碧虹幻想和旧日方舟，刚才每个游戏抽了一发十连，打算庆贺一下昨日平安度过危机，结果什么都没有，蓝的透彻，白的彻底。
至于邵启明，他是好学生，从来不玩手游，就偶尔玩一玩蒸汽平台上的解密游戏，现在还在看重点复习。
而就在苏昼正在思考，要不要剁手氪金——他不久前不是刚被剁过一次嘛——的时候，突然听见有带着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在旅游小镇的中心响起。
“正国的旅客集合！”
察觉这次事件远非寻常神秘组织小打小闹后，正国大使馆便安排了一系列的流程，尽可能的把整个掸国北部的游客送走——用的理由自然是掸国内部反对派武装势力有异动，甚至还打算劫持游客和官方谈判这种理由。总之局势很危险，先走再说。
面对这个理由，什么游客都不可能会有埋怨，哪怕有，最多也就嘴上抱怨，所有从梦中苏醒的人都嘟囔着快点快点，而苏昼与邵启明便混在人群中，乘上大巴，在颠簸中来到距离最近的机场，而在那里，有着正国航空的几架大型民航机。
检查护照，检查行李，安排座位，然后便是登机。
“糟糕，还有暑假作业啊！”
苏昼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而邵启明已经开始拿出纸笔，开始在板子上写起暑假试卷来——这登时便让之前把暑假作业忘的一干二净的苏昼头疼欲裂，但一想到这次启明应该不会不借给自己抄，顿时就感觉好多了。
作业这种东西，能抄就不是大事。
嗡嗡——
没过多久，数次点名后，飞机便开始加速，起飞。
“我们现在……位于高天。”
苏昼能感觉到，自己左耳边上的小蛇窸窸窣窣地从头发中游出，它与自己同时凝视着窗外，凝视着飞机逐渐升腾而起，机翼越过城市和高峰，进入流云之上。
——每一次登上飞机，苏昼都会感觉紧张和害怕。这个就连幽魂和怪物都不害怕的人，其实很害怕高处，很害怕乘坐飞机。
原因很简单，他不知道这次飞机会不会出事，倘若出事，自己又应该怎么应对。
这种知晓自己说不定会遭遇危险，但是没有半点反抗手段的情况，实在是很难让人不会紧张，不让人害怕……而幽魂与怪物，一般都是他主动去寻找，早就做好了一切应对的准备，明明两者都是未知的异常，碰到的几率都一样小，仅仅是因为这点，就会有不同的观感。
但是现在，他已经很平和了……他已经不再害怕了。
哪怕是现在，就在这流云之上，高天之中，他被抛出飞机，苏昼也知道，自己绝不会死，蛇灵为他塑造的完美躯体，甚至可以贴合风的力量减慢坠落的速度，这种发自内心的安心感，这种奇妙且无所畏惧的心，或许就是‘超凡’带来的底气。
“喂，雅拉。”凝视着在机翼下飞掠而过的群岭河川，苏昼在脑海中不禁道：“你说，未来的超凡，真的会很多，很普及吗？”
“‘新时代’来临后，的确会很多，很普及。”
同样注视着窗外，这片天空与大地，蛇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感慨，对于苏昼的问题，它平静的回答：“正法之时，开天地通，魔潮起时。亦或是诸纪元中最常见的名字‘灵气复苏’——你们将要遭遇的，便是那样的时代。”
“不过苏昼，你真的期待那样的时代吗？”
雅拉转过脖颈，血色的身躯晶莹剔透，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意：“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被改变——高空可能会出现雷劫，九天之上掀起岚风，而烈阳圣光照彻十方八极，天地为之变色。”
“我们现在所乘坐的飞机，可能不再安全，需要改造后才能使用，而你们这些人之子习惯使用的一切，都将会出现变动。”
“一切都会被改变，方方面面，里里外外——苏昼，你还在期待这样的时代吗？你不会感觉到畏惧吗？”
对此，苏昼只有一个回答。
“这不是很好吗？相比起现在这样顽固而无趣的现实。”
凝视着万米高空的窗外，少年的双眼中，有紫青色的光芒闪动，如同蛇瞳，如同龙目的幻影一闪即逝，但是他的精神却依旧沉稳有力；“未来，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我们将在变幻不定，疾驰的河水中游动，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驰去。”
“超凡觉醒，是这个世界用来改变我们的刻刀，而超凡力量与修行，也是我们改变世界的铁锤。”
“为何不期待？为何要畏惧？正常的世界是鱼缸，人是被困在缸中的鱼，而超凡是缸外的海。我是天生的海鱼，我想要打破缸，进入海——而世界，给予了我铁锤。”
如此想着，苏昼闭上了眼睛，他在精神中平静地说道：“毫无疑问，这就是，我想要的世界。”
雅拉在苏昼的耳上盘踞着，它能清晰的听见，这便是对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沉默了片刻，然后雅拉笑了。
“真是有趣的人类，有趣的生命。”
它的声音，在欢快的同时，带着一丝怀念：“正是因为如此，千千万万年来，我总是会因为你们而施行，并乐此不疲。”
卷末 温暖的世界，与，奇迹的时代
而就在此时，邵启明写完了手中的卷子，他对着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的智力和记忆力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昏迷遭受损失后，便松了一口气——他和苏昼都是高二学生，马上就是高中最后一年，倘若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可就是影响一辈子的大事。
本来，他想要建议苏昼也写一份卷子，检测一下自己的思维是否受损，但同一时间，苏昼转过头，眉头微皱道：“对了启明，你想过到时候怎么说吗？”
怎么说？邵启明脑袋微微一转，便理解了苏昼的意思是什么——这次掸国之行简直可以说是惊险刺激异常，回去之后，肯定会被双方父母埋怨，不想个好点的解释宽慰对方，他们两个恐怕在未来一整年，高考结束前都别想做什么事情了。
“还能怎么说？先认错呗。保证再也不出国，一定注意安全，反正就先把自己贬一通，让他们无话可说——这样一来，他们反而就会心疼你的遭遇，反过来安慰你。”
虽然看上去像是乖孩子，但是邵启明在这方面经验着实丰富，他当场便为苏昼和自己编了一整套应对双方父母的方法，令苏昼恍然大悟，大开眼界，赞叹不已。
这种谈话，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而坐在两人之后三排的地方，一位看上去普普通通，面无表情的男人正在笔记上记录着什么，可在听见两位高中生研究怎么糊弄家长后，他也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摇摇头，回忆起自己过去的青春。
最后，他在笔记本上，在‘苏昼’与‘邵启明’两人的名后，在代表‘正常’的选项中，打了一个勾。
而此时此刻，邵启明一边说话，却一边在自己的手机记事本上打着字。
【怪谈异闻，我们还继续收集吗？这次一不小心，就遇到了真正的神秘事件，如此危险……】
他将手机展示给苏昼看，而苏昼也同样表面回答着邵启明的话，手中也急速敲打手机屏幕。
【当然继续收集，一般的鬼怪邪魔，不会因为我们在网上收集他们信息而接近我们，也不会因此远离我们。它们的确存在，并且在未来，数量会越来越多。】
两人每打一段字，都会删除掉上一次的记录。看完后，邵启明微微皱眉。
【是那个声音告诉你的？各种鬼怪邪魔，真的会越来越多？】
【是的。是它。未来的某段时间内，超凡将会爆发，在全世界无限制的扩散，这是任何势力都无法压下，无法隐瞒的‘自然现象’。】
而看见这段话，邵启明却是轻叹一口气，看了眼面带跃跃欲试之色的好友，他继续打字。
【但是，无论是神秘组织的活跃，亦或是那个声音的主人……不都是很危险的东西吗？我的意思，倘若只是幽灵和怪人，以你的力量，我的准备，或许还能解决，但假如有越来越多的邪魔苏醒，有越来越多的鬼怪复苏。】
【倘若真的如此，我们所在的世界会怎么样？】
这是非常正常的思虑——没有超凡力量，却知晓超凡之人的忧虑。
看见自己朋友的话，苏昼微微一愣，便冷静了下来。
——的确。
在新时代来临之前，就有圣蛇灵连祷会这种神秘组织企图搞一个大新闻，那么新时代之后，又会有多少邪道组织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又有多少危险的妖魔鬼怪复苏？
虽然说，根据之前自己所看见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似乎并非是没有钳制的手段，国家对此并非一无所知，也早有防范措施和准备。但倘若真的灵气复苏，超凡觉醒，那么不管怎么样，世界的基础秩序也会被打乱。
喜欢异常，喜欢变动，喜欢不可预测的未来——这是苏昼自己的乐趣和自由。
——但是，他不希望世界在变成他喜欢模样的时候，其他人的自由受到影响。
之前的兴奋，只是因为没有想太多，所以才带着欢快思考未来，可是现在，被邵启明挑明这点后，他却感觉到了深深的忧虑。
“觉醒的邪魔……应该怎么办呢？”
在心中自问，也是询问，苏昼隐晦的询问看上去经验丰富的雅拉，而隐藏在其耳畔的蛇灵却只是微微一笑：“不用忧虑。”
“你马上就会知道的。”
然后，雅拉便没有回答苏昼的问题，而苏昼也没有继续强行询问对方，只是与邵启明一齐闭上眼，休养精神。
一段时间后，飞机抵达目的地。
伴随着减速下降，气压变化，载满游客侨民的飞机便抵达了正国滇州首府春城。
唤醒睡着的同伴，苏昼与邵启明顺着人流登下飞机，登机桥是一个完全透明的走廊设施，此时万里无云，透过玻璃，可以清晰的看见天上闪耀的星辰。
海关处，有机场工作人员正在检查护照，邵启明正准备叫上苏昼，但却发现自己的朋友正在登机桥的一侧发愣，他呆呆的注视着天空，偶尔低下头环视大地，目光中，满是震惊与惊愕。
倘若有修为高深的修行之士，便隐约能看见，此时苏昼的双瞳，化作了闪动着紫青色光芒的竖瞳。
“看清楚了吗？用‘龙’，亦或是说‘天众’的视角。”
雅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纯粹的快乐，它在苏昼耳上抖动着尾巴，笑着说道：“虽然算不上什么能力，但足够让你用纯粹超凡者的角度，来观看这个世界了。”
此时此刻，苏昼根本无法回应雅拉的话，他仰起头，龙瞳转动着，贪婪且不可思议的观察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是的，他看见了。
他看见，整个世界，都被无数温暖的灵笼罩。
——那是通天彻地的神像。
苏昼能看见，在这滇州大地之上，有无数古老的魂灵正在复苏，庇护着他们的家乡。他能看见，在这正国神州之上，有无数英杰豪雄的神念正在苏醒，守护着故国的天地。
——那也是映照诸天的圣徽。
苏昼能看见，在遥远的世界彼端，有慈悲的般若光闪耀，有圣洁的无限光升腾，有巨大的神木与圣山屹立于大地之上，支起天穹。他能看见，无论是世界的哪一处，但凡是有人存在，有社会存在，有秩序存在的地方，都充斥着温暖的灵光。
苏昼看见了，整个世界，都被无数温暖的灵笼罩。
那是爱与先祖，是神与信仰。
那是无数信念，守护和传承组成的‘阵法’。
无比巨大，由无数人自然形成的‘法阵’，笼罩了所有人类的城市和星球，镇压并磨灭着所有已经诞生，将要诞生的怪异——所以即便是新时代即将来临的现在，大局面依旧无损，依旧稳定。
——是的。
这个时代，灵气复苏，众星颤动，邪魔苏生，在人所不知道，不理解的区域，黑暗的恐怖开始蠕动，意欲湮没万事万物。
——但是。
同样苏醒的，还有秩序，还有人类的社会，还有所有人先祖的庇护，以及一切信念与信仰的汇聚！
恶苏醒了，善也苏醒了；混沌复苏了，秩序也复苏了——既然最初是秩序压倒了混沌，开天辟地，是善扼住了恶的咽喉，铸就文明。
那么没有道理，会因为灵气复苏就对调双方的位置。
“是啊……至今为止，我所见过的灵，绝大部分都是善意的。”
“原来如此……没有什么可畏惧的……我们并非孤独的面对这一切。”
凝视着这些只有‘天众’才能看见的光辉，苏昼想起来了，在过去的十年间，自己见到的，大多都是‘白色且温和的灵’，他们会自己离开，甚至与自己打招呼……只有那些一闪即逝，纯黑色的灵，才会发出令人狂躁的灵音。
但是，蛇灵雅拉，却并没有让苏昼一直沉浸在这感慨中，它轻轻咬了一口对方的耳尖，示意苏昼抬头。
于是苏昼抬头，仰视天穹。
正在靠近自己朋友的邵启明看见，自己那个一直都开朗，活跃，一直都保持乐观与自信的朋友，居然在一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与‘恐惧’的神色。
“裂了……”
他听见，自己的朋友此时正在喃喃自语，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与茫然。
因为此时此刻，苏昼能够看见。
在这个温暖的世界上方，有着一个，两个……不对，有着无穷无尽，根本无法尽数的‘黑色裂缝’，而这些黑色裂缝交叉组合而成的，如同树根一般的巨大伤痕与裂口，横跨了整个星球与天河星空，乃至于整个宇宙天幕！
漆黑的裂缝，仿佛能吞噬一切，它正缓缓震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裂缝的后面破界而出。
“这就是‘门’，‘封印之门’。”
在少年充满震撼的心灵深处，蛇灵的声音响起，带着少有的严肃与凝重，以及一丝坦然。雅拉与苏昼一齐凝视着天空，它轻声说道：“灵气复苏与超凡的源头，链接其他世界的天之巨门。”
“也是，撕裂你们世界的，封印我等的存在的，‘伟大的门扉’。”
“门将打开，注定会打开。而所有丑恶的邪恶的魂灵都将因此复苏，所有不甘的绝望的孳孽都会开始挣扎，它们与祂们想要从那亘古而深邃的地狱中攀爬而出，将自己承受过的苦难，带给所有世界。”
此时，苏昼眼中的光芒开始消散，一切灵与裂缝的光芒都开始退却，眨了眨眼，少年不禁后退了一步，而他的友人扶住了他的手，让他不至于踉跄摔倒。
登机桥上人群涌动，夏日燥热的空气即便是冷气也无法遏制，但面对这骤然显现于眼前的可怖真相，不久之前仍不过是享受自己学生年代假日闲暇的普通人的苏昼背后已经是一片冰凉，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
因为不甘，因为痛恨自己一瞬表现出的恐惧与懦弱，在友人的搀扶下，少年的目光逐渐变得凶狠，坚定，他咬着牙，凝视着此时已经一片正常的天空。
而雅拉的声音仍在响起，蛇灵的语气，不知是肃穆，还是期待：“灾厄将会被释放出来，正如同安妮斯朵拉因好奇开启魔匣。”
“但是随之释放的，也有奇迹。”
苏昼，我的立约者啊——
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从今日直至遥远的无尽明日，一切懦弱者都将无处可藏，唯勇毅者方能夺得未来与希望。
——这个闪耀着纷争与奇迹的时代，终将来临——
——序之卷&#183;奇迹时代&#183;完
第一卷 诸灵复苏

第一章 正国
2014年7月24日，星期四，正国上午七点三十五分。
掸国机场转春城机场需飞行两个小时，春城机场转洪城需飞行两个半小时，加上转机等待的时间，苏昼与邵启明在第二天早上，才回到家乡洪州洪城。
正国官方在这方面的处理速度属实不慢，在机场海关大厅和所有撤回的游客签署了保密协定后，他们不仅仅包了归乡的飞机，就连机场到家的出租车都搞定了——倘若没有人在机场接送的话，官方出钱送你回家，实在一时没办法回去，就暂时住在酒店。
机场大门口，苏昼与邵启明告别，毕竟大富商之家，对方家里的司机早几个小时就已经在等待他这位大少爷的到来。
而司机也认识苏昼这位家中的‘二少爷’，他不禁出声打趣道：“苏二少，不用我顺路送你一起回去吗？”
“峰叔你可尽埋汰我吧，我下次绝对在邵叔面前说你坏话啊。”笑着和对方扯了一句东北相声腔，苏昼转头，对好友告别：“那到时候再见面，好好谈谈那些事。”
他没说在网上谈。虽然，网络交流一样有保密手段，但这种破绽能避免就避免。
“那么回见。”
邵启明自然明白自己好友的意思，便微微一笑，挥手告别。
友人离开后，苏昼独自一人沉默的思考了片刻。几分钟后，他带着行李，登上出租车离开。
洪州多湖多河，洪城简直可以说是建在水上的城市。
苏昼家便位于城中抚河边，新苑小区。
在小区门口下车，拿下行李，苏昼一路走回家，掏出磁卡，打开小区住宅楼大门，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有些意外的发现一件事。
“雅拉，怎么这些蚊子和飞虫都避着我走啊？”
苏昼环视自己四周——能看见，所有隐藏在阴暗处的爬虫，以及在半空中无声飞舞的飞虫，全部都惶恐的飞离，就像是感知到什么可怖的气息那样。
他的身边，如今已经形成了一个半径十米左右的蚊虫真空圈，对此，他不禁有些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奇怪的，你有我的血，凡界的野兽毒虫自然畏惧于你，你的一滴血，就能令一片区域十年虫蚁不侵。”
蜷缩在苏昼耳畔的蛇灵似乎吃饱了，正在休眠，它懒洋洋的回到：“号令毒虫与疫病并不在我的领域内，所以也就仅此而已，但下次倘若你遇到蛇龙之种，就能知道自己的威慑力了。”
“意外的有用啊！”
并没有太在意后半句话，苏昼只是想着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被蚊子在耳边嗡嗡嗡的烦了，心中便美滋滋的。
登上电梯，点击七楼，很快，他便来到了自己居住的楼层，走向101室。
但是，就在心情愉悦的苏昼哼着小曲，掏出钥匙，准备打开家门的时候，他敏锐的听力却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冷哼，还有电视新闻的声音。
“糟糕！”
顿时，苏昼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老爹老妈今天没加班，还在家？”
不应该啊！
但此时岂能不进门不成？硬着头皮，苏昼打开了房门，然后低声道：“我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啊？”
带着一丝怒意的中年男人声音响起。
可以看见，屋内有一男一女两人正坐在沙发上，关掉了电视。
长相精干，眼神凌厉的中年男人身着警服，他身材魁梧，但面色疲惫，被黑眼圈包裹的眼中也带着长时间熬夜才会有的血丝。
“臭小子！”
苏父苏北落起身，气势汹汹地走到自己儿子身边，他一只手帮苏昼把行李拿开，另一只手伸出狠狠揉他头发：“还和你邵叔文姨说‘不要告诉我爸妈’？嗯？怕他们担心？嗯？”
“遇到恐怖袭击都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长进了啊——你是想让我们愁死不成？！”
“别揉了，本来就不聪明，揉傻了怎么办。”
同样打扮精干，面色疲惫，胸前还挂着医生胸牌的女士正做着眼保健操，她闭着眼睛，幽幽道：“咱们这孩子好歹还知道不让父母担心呢——有孝心，是好事。”
医生胸牌上写着三个大字：宁时雨。
旁边一行小字：普外科副主任。
“爸，妈，我错了！”
听见自家爹妈这阴阳怪气，不愧是亲父母的语气，苏昼顿时就福至心灵，回忆起了邵启明帮他准备的稿子。
轻咳一声，他立刻变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斥责着自己：“我的，都是我的！我不应该怕一时麻烦，故意隐瞒信息不报，我不应该放松警惕，在国外轻易放下戒心……”
接连不断的自省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洋洋洒洒近千字，没有一个理由重复，其情感流露之真挚，自我谴责力度之深刻，说的让夫妻二人面面相觑，怒火全消。
最后，还是苏北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连忙挥手：“停，行了，知道你认错了！”
而在苏昼住口之后，中年男人狐疑的打量着自己儿子少见的乖巧表情，作为刑侦支队的一员，他隐约感觉苏昼的表现有些奇怪。
太平静了。
实在是太平静了，没有一点恐惧后怕的表现……虽然说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的确胆大，甚至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但是没道理遇到国外武装分子袭击绑架后都能如此镇定，表现的这么悠然自在。
而且，左手上的手表不见了……是被人抢走吗？
而女士同样睁开眼睛，看向苏昼，她也皱起眉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母宁时雨感觉自己儿子从国外旅游一圈回来，人不仅没有被晒黑，反而比之前更白更帅了一点。
虽然是继承了自己基因的儿子，帅是应该的，但这又是什么道理？掸国水土好养人吗？
那自己是不是也要找个机会，和孩子他爸一起去掸国旅游一下？
“以老爹老妈的性格，只要没有当场问出来，就代表还没有怀疑到哪里去。”
此时，苏昼能感应到自己父母二人狐疑的目光，但这样一来，他反而安下心，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他倒是想要伪装成战战栗栗的样子，但苏昼觉得，以自己那拙劣的演技，恐怕要被身为专业人士的父母当场识破。
毕竟自己根本发自内心的就不怕啊！
苏北落，有些话痨，现为洪城提刑司刑侦支队二大队大队长，专业刑侦工作，三级警督。
宁时雨，爱说冷笑话，现为洪城书院第一附属医院外科，普外科副主任医师兼副教授。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劝人学警，五雷轰顶。
这句不怎么友善的土话，苏昼家算是占了两，倘若他自己去学法的话，那正好一家‘天打雷劈五雷剐’齐全了——而且这话还真不能说有错。
从小到大，从两人还是普通警员和普通医生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们的加班出差就没有停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三百三十天忙的脚不沾地，根本就没有时间照顾苏昼，基本就是放养。
也幸亏是苏家世交，也就是邵启明父母他们一家好心，再加上邵启明母亲因为腿脚不便一直在家，所以有时间帮忙照顾苏昼，不然的话，他恐怕早就饿死，成为知名社会新闻一员。
“看见你这个臭小子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哎，我特意请了半天假，等会还要回去继续办案。”
嘟囔着这句话，苏北落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回沙发，闭上眼睛：“本来我都不好意思走，是司长强行批了我半天假。”
“可不是吗。”
而宁时雨走向厨房，她也打着哈欠，疲惫道：“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院里和书院抽调了一大批老资格的主任医师和教授，人手急缺，我也是抽空赶回家的。”
这种抱怨忙碌的话，原本是苏家日常，但是今天，在苏昼的耳中听来，却有一丝异样。
他在一旁收拾自己的行李，忍不住思考：“老爹最近这么忙吗？老妈那边也是，还抽调老资格医生，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过疑惑只是一瞬，毕竟在过去，他们两人一直都很忙，现在这种程度也不是没见过。
也正是因为知道对方工作忙碌，所以苏昼才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欠考虑了一点。
“苏昼，问问情况，就是那案子。”
本来，他也不打算打扰父亲休息，但是蛇灵轻咬了他一口，提醒了一声，苏昼这才道：“对了爸，你最近这是办什么案子，这么忙，半天都抽不出来啊？”
“杀人案。”
苏北落皱起眉头，这件事本来不应该说出去，但也没有保密，再加上马上新闻就会报道，所以他也便干脆地说道：“赤谷滩那边，四天死了三个人，初步确定应该是连续杀人案。
这案子很严重，但更严重的是至今为止没有找到半点凶手的线索。
死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甚至没有遇到任何财物损失，无论是现金还是银行卡，亦或是身上的首饰珠宝，全都没有损失半点，很像是随机即兴杀人案。
但是，让我们头疼的不在这个地方，因为死者身上少了很多东西。”
说到这里，苏父眉头紧皱，凌厉的眼神也充满疑惑，他吐出一个词：“肉量。”
“死者身上的肉量，以及一部分内脏，被人用一种很粗暴的手段取走了。”

第二章 诸圣督制
“死者的尸体被破坏的很严重，心，肝，脾，肾等等内脏全都消失不见。”
“当然，并不是器官贩卖，那玩意是要匹配的，胡乱杀人挖内脏根本只是碰运气，而且那个粗暴的手段，看上去更像是虐杀。”
说到这里，苏北落自是疑惑无比，毕竟正国承平已久，国泰民安，哪来那么多变态杀手？一时之间半点线索都没有，司中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但苏昼却因为蛇灵之前的提醒，隐约有点反应过来了。
“雅拉，你刚才的意思是说，这案子应该不是人，而是怪物做的？”
苏昼在心中询问道：“整个世界，不都是被‘秩序之灵们’化身的大阵镇压吗？怎么在城市里还会出现怪物？”
“很大的可能，我嗅到了一丝怪异的味道。而且，任何阵法都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刚才提醒苏昼，示意他询问的蛇灵隐藏在少年的鬓发中，它用精神回答道：“秩序大阵也有缝隙。在无人的小巷，与外隔绝的建筑中，都可能孕育出恶灵与怪物——用你比较容易理解的比方，就是键盘缝隙中的灰尘，它表面看似干净整洁，实际上污垢在所难免。”
“同样，封印之门投射在地球上的力量，也会造就灵气凝聚点，孕育出一些特殊的邪魔。
普通的恶灵，怪物，魔物都无所谓。但是苏昼，倘若你发现了‘邪魔’的话，就一定要将它们斩杀。”
微微点头，但苏昼其实不是很明白雅拉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决定等会详细的问问它，而这个时候，苏父说着说着，职业病就犯了。
“你瞧，这是死者遇害的地点——看这个分布，你也觉得奇怪，对不对？外行人都觉得奇怪，我们这些刑侦人员更奇怪。”
苏北落一说起案子就精神了起来，话根本停不下来，他甚至掏出纸笔，准备在客厅桌上给苏昼分析整个案件过程与疑点。
苏家当了八代人的捕快和巡捕，虽然这职业的确艰难，苦的简直不行，但他还是希望苏昼能成为第九代，无愧列祖列宗家训，所以时时刻刻都在这方面培养苏昼。
“孩子他爸，儿子马上就高三，要准备高考。”
苏昼自己倒是想看案件分析，但这个时候，厨房中传来了宁时雨不咸不淡的声音：“什么事情都可以等考完再说，现在别耽误孩子学习。”
“……你妈说的对。”
听老婆的话，有些遗憾的收起纸笔，苏北落正色道：“你现在不要在意这些事情，最重要的是高三结束后，考一个好书院……我们都知道你聪明，但是就是没把全部心思用在学习上，你瞧，以邵启明的成绩，他想去哪里去哪里，你要学学人家。
对了，你的那些灵异杂志把信箱都塞满了，我全都放在你床上，等会自己收拾一下去。”
苏家还是很开明的。
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支持苏昼的爱好，只要他学习成绩有进步，就会送一些恐怖漫画亦或是灵异杂志，亦或是神秘学的相关书籍给他。
这些杂志书籍都是精品，其质量之高，甚至让苏昼有段时间以为父母也喜欢异闻怪谈。
而这个时候，苏父还在唠叨，他表情有些自责：“我和你妈不会干涉你的爱好，毕竟我们也忙，没时间教育引导你，所以不强求什么，你小子能靠自己考上重点高中，已经出乎我们的预料。
但是这毕竟是高三，‘圣举选试’前的最后一年，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尽可能的努力争取一下，去一个好一点的书院。”
“唉，高考。”
听见父母殷切的希望，即便是苏昼，也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爸妈说的的确没错，就算有超凡力量，但只要想在正国的社会生活，‘圣举选试’也是不能忽视的。”
圣举选试，也即是高考。
自三百年前，正国开国诸贤终结神州百年乱世，定鼎天下之后，便一改维持了近两千年的皇帝制度，更换成了由各大书院联合维持统治，持续至今的‘众圣督制’。
所谓的众圣督制，便是从全国大大小小数百家书院中，选拔出一批最顶尖的学者为‘诸圣’，以他们为中心组建核心官方。
而诸圣中最顶尖的那一名学者，便是‘首圣’，也就是国家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
这种国家制度，在国外，被称呼为‘科学理事会’亦或是‘技术委员制’，一部分国家批判其为学阀寡头政治，一部分国家暗中模仿。
而‘高等教育学院’的最后一年，所有高三学生都将参与一场由所有书院联合进行的‘高考选拔’，也即是‘圣举选试’。
能通过考核的人，就是各大书院的正式学员，未来诸圣预备役，未能通过的，虽然也可以在日后通过种种手段再次考入书院，但难度就比高考难上千百倍。
“我的确算不得‘聪明’，最多是在格斗方面有点天赋。”
对于父母对自己莫名的自信，苏昼颇为无言，虽然老师家长都这么说，但实际上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学习方面真的只是普通人，根本背不下任何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
学习成绩，完全是靠身体好，每日每夜都用毅力熬夜苦读，用时间来磨，不然的话，其实也就那样，颇为硬伤。
“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苏昼低下头，咬着指甲认真的想到：“也不知道超能力能不能提升智力亦或是作弊……总之也该努力了。”
“别傻在那里咬指甲了，喝点汤吧。”苏昼思考中，闻到莲藕的清香从厨房传出，宁时雨端来一锅莲藕汤，与碗一齐放在苏昼面前，一家人一起开始吃这顿迟来的早餐。
“记得多开窗通风，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有好处。”
“可老妈，外面有雾霾啊。”灌下一大碗，苏昼下意识的杠了一句。
“那就换点新鲜的雾霾进来，乖。”
医院的确很忙，喝完一碗汤，宁时雨在确认苏昼没有什么大事后，便捏了捏自己儿子的脸，督促几句后匆匆离开。
苏北落也好不了多少，司长来了个电话，说找到什么重要线索，他连胡子都来不及刮，直接快步出门。
“你估计也累了，洗个澡睡一觉，好好休息。最近我们可能都很忙，有事的话去你邵叔那里，文姨也很担心你。”
男人最后叮嘱一句，然后匆忙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电梯。
而苏昼早就习惯了这一点，他将一锅汤喝完，洗完碗筷后，就带着换洗衣物走向洗浴室。
哗啦啦。
其实苏昼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可清洗的，蛇灵雅拉为他重塑身体时，早就进行过一次洗筋伐髓，令他脱胎换骨，他浑身内外比初生婴儿更加无暇，相比起来，反倒是淋浴的水可能才是脏东西。
但是被水冲刷着，苏昼可以感受到一丝宁静，而红色的小蛇也从他头顶窜出，如同一根呆毛般，直立着摇摇晃晃，一脸舒爽的享受着水流的冲击。
“……雅拉你喜欢水？”
“不，我只是在感受这个世界。”
在水中做自己，蛇灵一脸陶醉：“啊，直到现在，我才终于实实在在的感受到，我终于重回人世了！哈哈哈，那些扑街仔绝对想不到，是我第一个逃出牢笼！”
虽然有很多不解，比如‘那些扑街仔’是谁，但既然雅拉自己没有解释的意思，那苏昼就不去问，这是他和蛇灵的默契。
擦干身子，换上衣服，苏昼正准备将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却被洗衣机对面，镜子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惊了！这谁啊？！”
一瞬间，苏昼感觉好像看见了一个陌生人——镜中人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如果不是因为杀人过多，眉目间内蕴一股狂人般的煞气，双目目光更是凌厉的吓人，绝对称得上是正统系的美少年。
虽然大体的一切都和原本的自己一样，但在细微的每个方面都升级了几个档次，也难怪一瞬间苏昼自己都没认出自己来。
“这就是完美之躯的效果？难怪爹妈看我的眼神这么奇怪……幸亏他们加班多，见我见得少，不然肯定就要起疑心了。”
掐了掐自己的脸，露出牙齿，苏昼看见自己的牙都仿佛更新换代，如同白玉一般，温润而坚固，他敲了两下，不禁啧啧两声：“这样一来，我或许就可以靠脸吃饭了。”
“那当然！”
苏昼耳畔，雅拉颇为自豪的甩动自己的尾巴：“我可不喜欢丑的——承我之血而成的完美之躯，自然是方方面面的完美。”
“苏昼，你大可试试，看看你现在的身体，有什么神异。”

第三章 诅咒
在家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后，苏昼也算是大致了解了完美之躯的能力。
除了颜值增加，身体素质全面增强，五感全面增强这种基础的加成外，苏昼发现，自己和一部分响尾蛇与蟒蚺那样，有了热成像视觉。
现在，他即便是闭上眼睛，也能在脑海中建立起立体影像，从而捕捉周边的热能动态，只是如今还不太熟练，使用热能视觉总是会慢半拍。
对此，苏昼的评价是：“令眼皮无用武之地。”
然后，便是百毒不侵，蚊虫不近。
虽然暂时还没办法实验前者，可后者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苏昼只是在厨房走了一圈，顿时便看见一圈黑漆漆的蟑螂昆虫争先恐后的从各种角落缝隙中爬出，到处乱飞。
漫天螂群齐飞舞——这一场景简直比直面持枪暴徒还可怕，令人脊骨发凉，震撼苏昼，吓得他赶紧打开大门，把它们驱赶离开。
“对不住，诸位，真的对不住。”
目送这群小强消失在楼道中的角落，苏昼心中疯狂对同楼层的其他住户道歉，但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啊——南方蟑螂可不比北边，每一只大小足有成年人大拇指那么大，而且还会飞！
这威慑力之大，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栗，苏昼宁肯和那个竺国剑客苏克拉再打一场，也不想面对螂群。
苏昼对此的评价是：“驱虫天师。”
强行将家中的虫蚁都从窗户口和门口赶走后，苏昼又用刀确认了一下自己的防御力与自愈力。
新生躯体的皮肤，打个不太文雅的比方，就是有点像是冻硬的油滑带皮野猪肉，文雅的话就是肤若玉质，只要刀刃用不对力的方向，就很容易就从皮上划开。
即便用对了，也挺硬的，刺不进深处。
而自愈力，只能说不死之血真的是名不虚传，他刚刚废了五分钟功夫才掌握大致的技巧，用小刀刺入自己的掌心，结果肉中的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便已经再生完毕。
“疼，真XX疼！”
费了半天事，除了疼之外毫发无损的苏昼如此评价：“但假如这样的话，我以后怎么对神器滴血认主啊？”
“首先，你要找到神器，而这个神器还支持滴血认主这种远古时代的功能。”蛇灵的说法很客观：“实在不行，你就用自己的牙齿咬，比刀好用多了。”
总的来说，这种自愈力按照蛇灵的话来说，已经堪比一些觉醒者的天赋异能了。
当然，这种再生不是无限制的，要看身体本身的营养储备，尤其是对冰封相性很差，被冰住就无法再生，所以觉醒之前，苏昼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距离那些气温低的地方远一点——这点倒是非常像是蛇，毕竟冷血动物嘛。
除却这些‘能力’之外，这身体本身，也天生亲近一些超凡力量，因有风助，不因坠亡，因有水助，不因溺毙。
放在修仙小说里，那就是根骨极佳，内蕴灵根，绝佳的修道种子，而其他力量体系也都一样，资质绝对不会差。
“这也太夸张了！”
测试完毕后，客厅桌前，用手触碰着打火机的火焰，需要接触近十秒，才有被烧伤感觉的苏昼一脸震惊和惊喜：“我这还没觉醒呢，倘若觉醒，变得更强……”
即便是一直都在追求‘改变’与‘异常’的他，一时间也难以想象未来的辽阔远景。
“毕竟这是我的血。”客厅桌上，爬到了电视遥控器上，开启电视的雅拉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不死之血，圣蛇灵之血，也就是连祷会那群人费尽一切代价，也想要与我交易的血脉。”
“而且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并不！实际上，倘若你受到极重的创伤，亦或是垂垂老矣，还可以通过蛇蜕的方法恢复大部分伤势，甚至回转青春——这才是不死的本质。”
想了想，蛇灵又提醒道：“不过你也别太依靠它。这个能力，哪怕是在灵气复苏时代，也需要很长时间，在特定的条件和特定的环境地点中才能用一次，因为这其实是一种本质蜕变的过程，一种升华的仪式，而不是能力。”
“条件未满足，并且积累不够，用了就等于自杀，你会消融于蛇蜕中，化作一滴不死血，等待后来人。”
电视开启，这个时候播放的是美食节目。
恰好，厨师正在做藿香鳝鱼，他抓起一把盐，毫无慈悲的洒在活蹦乱跳的鳝鱼身上，随后厨师出手，用刀背将撒盐鳝鱼们一个个敲晕后，就将昏迷的它们直接倒进满是沸水与料酒的锅中。
“啪啪啪啪啪！”
鳝鱼们的身体挣扎的很厉害，但是熟的也很快，很快，厨师就开始麻利的用牙签将熟透的鳝鱼刨开，取出内脏，然后放加辣的佐料。
“噫！”
打了个机灵，蛇灵扭动了一下身子，然后用尾巴一戳，迅速按键换台，它转过头抱怨道：“你们人类最烦的地方，就是什么都吃！吓得我蛇鳞都竖起来了。”
苏昼一脸无语：“……那是鳝鱼不是蛇，而且现在你也没蛇鳞啊。”
——你一个蛇形天神为什么会对鳝鱼有同理心……怕什么啊？
说实话，苏昼对雅拉熟练操作电视和遥控器的举动颇为惊讶，毕竟谁能想到一条蛇居然会看电视，甚至熟练的切到新闻台，看每日的新闻重播？甚至之前，对方还用‘键盘缝隙’这种明显现代人的比方来和自己交流。
但是他又想到，对方本体应该是天神一级的存在后，却又觉得没什么了，祂们自有方法了解现界，无论是信徒的献祭还是其他，总是有办法，自己思考这个问题，纯属自己没事找事。
“对了，雅拉。”
在新闻联播的声音中回顾自己如今持有的能力，苏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叫着蛇灵的名字，兴致勃勃道：“你说你的血可以让人百病不侵，那，我的那个朋友，邵启明，就是那个帮你进行仪轨救我的那个人。”
“他天生病弱，活的很辛苦，倘若可以，能不能为他转换一下？毕竟启明也知道你的存在，不算是泄密，而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苏昼说这话时，其实考虑了不少事情。
依雅拉所言，过几个月后，灵气复苏就要正式开启，那个时候天地将会迎来剧变，就算有秩序大阵镇压，但绝对会有很多旧有的秩序被打碎。
在那个即将到来的变动时代里，有一个知心朋友联手，绝对比一个人独行来得好，就好比掸国那次，没邵启明，他就嗝屁了——反过来同样如此，也不用管什么先后逻辑。
“可以是可以，你那个朋友天赋其实也还行。”
雅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台中的新闻，汲取其中的信息，对于苏昼询问有关于它血的事情，蛇灵也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情绪，只是平静地说道：“但，那个小家伙的病痛其实并不是天生的，明显是某些人的手脚。”
“假如只是寻常病痛，远不需要我的血，你自己的血加一点相关灵草调配，就是上好的万能药，来点特殊的灵材，癌症都能药到病除。”
“更何况，以我如今还有本体仍在封印中的状态，凝聚不死血也不容易，想想连祷会那群人用了多少珍稀物资吧，你至少要用他们一半的分量，那是你一个人很难筹备的了的量。”
雅拉似乎还打算重申一下自己的血得之不易，但是此时，苏昼的动作顿住了。
原本因为自己天赋强大而心情极佳的他，面色完全沉了下来，苏昼眉头紧皱，凝视着自己的手，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已经五指握紧成拳，如同岩铁铸就，强大的力量正在其中凝聚。
“启明的病……不是天生的？”
这时，伴随着丝丝灵音，有一个黑色的黯影穿过墙壁，似乎准备路过此处，前往其他区域，但还未等这游荡的游魂反应过来，苏昼便一只手伸出，将其一拳打灭，就像是打散一团雾气。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眼神变得幽深漠然：“某些人的手脚？”
“雅拉，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雅拉转过身，它注视着此时怒气正在升腾的苏昼，仿佛达成了什么目的的蛇灵笑的很开心：“那还用问吗？”
“当然是诅咒。”

第四章 我狂人也！
“邵启明，你的朋友。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这一生身体虽然说不上好，但也算得上正常偏下。偶有小病，无伤大雅。
但是现在，因为曾被人诅咒——即便被驱使的恶灵还未来得及将诅咒完成就被驱散，但相对于孩童过于浓厚的怨念阴气淤积在其体内，令其生命力衰弱。
倘若没有人驱散这阴气，他的自然寿命约莫也就三四十岁吧，倘若中途得了什么大病，恐怕三十不到就会早衰而亡。”
雅拉的声音很平静，一边看着国际新闻，一边对表情阴沉的苏昼随口说道：“你不用太在意，对于普通人来说，这自然是很严重的事情，但是对于你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等到你开灵成功，成为真正的觉醒者后，随便就能看出你朋友的不对劲，解决方法也多得是，我现在也不过就是提前和你说一声而已。”
“……是。”苏昼沉默了一会，似乎在回忆什么，他低声喃喃道：“我想起来了……当初启明重病，我和老爸老妈急忙赶过去探望，而就在那个时候，我看见了许多黑色的黯影，把启明挡的严严实实。”
“我那个时候也没多想，就很生气的呵斥他们，让它们滚蛋——它们也就和我平时看见的黯影一样自己滚蛋了。”
苏昼对记忆中这一幕的想法，是邵启明那时快死了，所以那些黑色影子才过来，想要把自己朋友拖走，变成它们的一员。
但是现在看来，医院那么多将死未死之人，为何黯影就都汇聚在邵启明旁边？
那莫名聚集的黯影，的确像是被人操纵的样子。
“从古至今，都是如此。”雅拉这时的声音颇为欠揍，似乎是感觉这种事很好玩的感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昼却能从中听出一丝感慨：“人类这种生物，真的是喜欢互相伤害。即便是在灵气复苏前的末法时代，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去诅咒对方……如果不是你小时候下意识用出了应该是‘龙吟’的本能，恐怕他早就死了。
说起来，你那朋友一家算是豪富，怕不是在发家过程中，招惹到了什么狠人。”
狠人？
“管他什么狠人，绝对没我狠。”
没有理会什么龙吟，苏昼眯起眼睛，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平静的面容，就像是素描者临摹的大理石雕像。
但熟悉他的人就知道，苏昼这是将事情记在心里去了，他带着一丝煞气，陈述道：“这人必死。”
“雅拉，我现在能够修行你的秘法吗？”既然下定决心，苏昼在这方面从不委婉客气，他直接问道：“我想早点觉醒，为此，我需要做些什么？”
此时雅拉关闭了电视机，它看完了最近正国内外的新闻，蛇灵的精神带着一丝愉悦：“天地中灵气仍然稀薄，还需要等待——但倘若你真的想要尽快觉醒的话，那也不是没有方法，只是可能需要你去做一些事情。”
“苏昼，就看你的选择了。”
——我的选择？
听到这里，苏昼眨了眨眼。
原本心中还在沉淀愤怒，正在想该如何将那些诅咒小孩的混账送进地狱的他，一下子就因为本能的敌对心清醒了过来。
雅拉知道我会做出什么选择……它早就在这里等着自己。
它在等待我自己说出它想要的选择，就像是……一切神话传说中，那些仙人与众神般，通过种种办法，让我……顺应他们的道理。
而雅拉也是天神。
心中有着明悟，苏昼低下头，压抑住心中开始沸腾的敌对欲望，他注视着蛇灵——至今为止，它还未对他说过谎话。
但是，实话也是可以诱导人的。
“雅拉早就知道我想，我会做什么了……”
苏昼很清楚这一点。
它和邵启明交流过，显然很清楚对方的身体状况，那么无论是自己早点问，还是之后问，甚至是找个由头自己说出来，都能引导非常看重友情的自己，让自己想要尽早进入超凡的世界。
苏昼知道自己不会做出别的选择。
而且，他也不会怀疑，蛇灵要自己做的事情会对自己不利，那绝对是能够能令自己开灵成功，并帮助到邵启明的事情。
只是。
这固然是苏昼自己的想法，即便没有邵启明的关系，渴求异常与改变的他一样会想尽早觉醒，并踏上那条路。
但这一切的想法和倾向，都被雅拉看在眼中，并且，它恐怕早就以此为网，安排好了一系列精心规划的步骤。
雅拉正在规划着自己的人生，打个比方，简直就像是……在玩养成游戏那样，一步一步，让他走在它想要的道路上。
——但重要的其实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在引导我，雅拉，你在诱导我，走上你想要我走的道路。”
苏昼根本不是那种心中藏得住话的人，他想到，便开口，直接说道：“倘若是其他人的话，肯定会觉得很难受，感觉自己被你掌控，自己的想法是被引导的。
但是我不一样，哪怕是我天生就喜欢反对什么东西。因为我很清楚我的目标，有没有你的引导，不影响我的选择。
并且，我不介意你的引导，就像是我不介意我的父母，老师和长辈引导我那样。”
在蛇灵睁大眼睛，颇为惊讶的目光打量下，苏昼低下头，认真与它对视，他平静地说道：“我才不会闲的没事，和一个目前来看，还算是心存善意的远古伟大心智比拼阴谋诡计。”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这笑未必是嘲笑，而是因为看见人总结出正确的定律，上帝因人正在经历这个世界，并且成长而笑——就像是小孩子神秘兮兮的告诉大人，自己发现了一个定律，只要自己躺进一浴缸的水里，那水面就会变高，而溢出的水的重量等于自己体重时，大人露出的笑容那样。】
那是嘲笑吗？神可没有这么无聊。
此时，苏昼站起身，他走到窗边，眺望小区的远景。
苏昼凝视洪城无处不在的河流，以及车道上的车水马龙，那平凡的人群与街景。
他不想要成为其中之一，所以，才一直都在追求怪谈与异闻，追求神秘与异常。
——他曾是追求‘异闻’与‘神秘’的‘好奇者’。
——但现在，他是追逐‘变革’与‘未知’的狂人！
“我知道。”
所以，少年用并非是刻意申明，而是简单陈述的语调，表明自己的意志：“我现在的思考和决心，对于见过无数人与神的你而言，或许就是那种有些肤浅，会让人露出笑意的东西。”
“雅拉。以后我们说话，就不要这么磨磨蹭蹭，七拐八拐的了。
你救了我一命，当然也是你的信徒把我打成那样的——我相信你的指引，不代表我不反对，但只要你的指引不违背我的心，我就愿意去做。”
“只是记住了。我坚信我不会止步于你的期望，我会超乎你的预料。”
——且看未来吧！
苏昼的话语干脆利落。
而蛇灵凝视着他的背影——十七岁少年的自信与意气风发，年轻人的自傲与坚定决心，都在这一段话中。
“……不，这可不肤浅，人之子。”
此时，雅拉的眼神，仿佛就像是打量着什么珍宝——原本以为需要打磨的原石，居然自己剥落泥沙，绽放璀璨光芒。
这种事情，这种出乎预料的事情，令它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大笑：“这就是最重要的，‘强者的意志’！”
“虽然很自傲，很自大，简直就是傲慢，但连这份勇气与傲慢都没有，怎么能应对未来无穷的改变？又怎么能成为强者？”
它如同红宝石一样的蛇躯，都开始微微绽放光芒，雅拉笑着，不再委婉，毫不掩饰的说着自己的想法：“没错，我需要你尽快开灵成功，成为觉醒者，不能被动的等待灵气复苏的到来。”
“无论是为了尽快帮助你的朋友，还是为了未来更好的发展，甚至是为了我，你都必须先走一步，然后一步快，步步快。”
不过说到这里，雅拉却话锋一转：“但不是现在。苏昼，或许现在亢奋的你不觉得，但你的确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补充精力。
你经历了惨烈的厮杀，从死中复活，又得到了我的血，与我立约——你的精神现在近乎油尽灯枯，只是过于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你保持清醒。”
——去睡吧，我们的确需要快步前行，但无需步履匆忙——
在精神的世界中，雅拉的声音好像是教堂的钟声，响亮而宏大，令人直视自己的本心。
“呃……你说的……好像有点对……”
而苏昼在听见蛇灵的话后，仿佛像是有什么被封锁的东西，从脑海中被释放了，一些故意被遮掩的疲惫从精神的秘匣中流出，他顿时就感觉一阵深沉无比的睡意，从灵魂的深处汹涌而来。
突袭，厮杀，战斗，濒死，然后从死中复活，与雅拉立约……
一切都发生在一天之内，而他甚至没有睡上一觉，精神一直都在极度的亢奋中。
他的确非常需要休息。
所以苏昼便带着雅拉，迷迷糊糊的走进自己的房间，他将床上的各种杂志书籍放在地上，然后躺在床上，盖上一层夏天用的薄毯。
少年沉沉睡去。
“哈哈。”
而雅拉盘旋在苏昼的额头上，它沉默了许久，然后半是感慨，半是欣慰的轻笑一声。
“那些家伙，绝对想不到。”
“我究竟找到了怎样的一个种子。”

第五章 迷梦
苏昼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在寂静无声的虚无中，有黑白二色的光闪动，无数种思绪与可能摩擦交错，令单调的光暗变幻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烈焰，一个又一个宛如真实的幻境碎片就这样从黑之炎中升腾而起，绽放炽盛光明。
一瞬间，他化身为平凡无奇的普通上班族，既没有超凡力量，也没有勃勃雄心，除却在心中芬芳一直让自己加班的老板外，并没有力气去有其他的想法。
但在一个晚上，男人走过小巷的时候，他听见了有少女挣扎的哭泣声，还有醉汉粗重且兴奋的喘息。
下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就是本能一般步入了小巷……然后便是警笛声。
固然把意图强奸的醉汉打的头破血流需要赔一大笔钱，甚至还因为对方亲属在公司门口闹事丢了工作，而遭遇袭击的少女父母为了名声也不愿意让人出庭作证……但他自己其实还蛮爽的，尤其是一板砖砸下去的感觉，超劲！
反正他也没钱，就是不赔。法院同样迟迟不通过对方的强制执行申请，并且被袭击的少女也瞒过父母，私下找到了自己道谢，说什么‘绝对会报答你’。
嗨，这有什么的。
因为他本来就见不得无辜之人的哭泣，这和有没有力量，有没有报答没有任何关系。
紧接着，苏昼感觉自己又好像变成一个刺客，他手持长剑，行于街市，没有任何伪装，就这样走向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
这府邸中的侍卫极多，但自己却登上台阶，直冲而入，杀死了一个被重重保卫，面色惊愕的老男人，他又击杀了数十位护卫，最后重伤，大喝着自毁面容，挖出双眼，剖开胸腹而亡。
死亡的感觉还未消散，未等杀的正痛快的苏昼搞明白自己为啥要自杀的时候，他又忽然变成了一头巨大的怪物，和一头三头金色发电飞龙在城市中互殴起来，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你吐引力光波我吐原子吐息，打的好不痛快——但是这样劲霸干脆爽快的不行的打斗，也很快宣告结束。
光影流动，无数种可能与未来都在转动。
前一瞬，自己可能是带着义军反抗朝廷的叛党，下一瞬，他又是于风雨飘摇间救社稷于天倾的猛将。
他既是被人绑在火刑架上烧死，宣扬异端邪说的神秘学者，又是为了正义，将进行黑魔法实验，虐杀了数十位儿童的贵族化作灰烬的教廷审判官。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轮回，一次又一次的履行信念，用正义的卑劣的手段，光明的黑暗的方法；无论是阴谋诡计，还是堂皇正道；是化身为残暴嗜杀的恐虐大魔，还是一枪予敌痛快的孤胆枪客……
他总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弱者的对面，站立的总是相对的强者——
而他总是会站在弱者的前方。
有些时候是为了保护身后，有些时候只是为了面对身前，甚至，有些时候，仅仅是为了‘反抗’而‘反抗’，为了‘对抗’而‘对抗’，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号杠精。
但这个立场始终如一。
即便幻境中，自己也不过是区区贫困的弱民，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他总是会选择站出来，于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刻，发出来自心底的呐喊。
“我反对这停滞的一切！”
听上去，既愚蠢又疯狂。
但同样，既坚定又豪迈。
一直到最后，一切火星都消散，一切幻境都消失。
而他变成了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于无尽光明中，站在一颗果树前。
有蛇盘旋于树枝上，它的尾巴伸长，卷动，在神树上摘下一颗果实。
这果实明亮，好似由无尽光辉重叠而生，内蕴无数世界的虚影，古老的蛇与他对视，然后露出笑意，将用尾巴缠绕的果实递上前。
“吃吧，人呀，这就是智慧的果实，也是反抗的果实。”
古蛇笑嘻嘻地说道，说不出的轻佻与诱惑：“吃了它，你便能明是非，辨善恶，对‘从来如此’的‘真理’与‘道’提出改变与质疑，拥有属于自己的意志，自己的‘世界’。”
“你将与创造你的神，走上相似而不同的道路——这既是最初的抗争，也即是‘人之智慧’的本质。”
而自己抬起手。
然后苏昼一脸懵逼的醒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起身，揉了揉眼睛，在伸了个懒腰后，苏昼感觉自己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而记忆中，隐约还残留着变成大怪兽在城市中胡乱斗殴的场景——那感觉真的很赞！
但其他的就真的记不得了，倒不如说，苏昼本来就很少做梦，他一天一般只睡五小时，一粘枕头就是深度睡眠，呼呼大睡直到闹钟响为止……暑假倒是能多睡一点，但其实也不多，因为他早就养成了习惯。
“我看看……卧槽，十一点了？！”
苏昼抬起头，看向自己床正对面的钟，结果吓了一跳：“我昨天大概早上十点回的家，之后洗澡测试能力花了大半个小时，也就十一点多去睡的。”
有些不信邪，他又不知道从哪抓出自己的手机，看向日期——7月25日，星期五，早11点18分。
“我真的睡了二十四小时？！”
这一觉，简直可以说把苏昼平时一周的睡眠时间给睡了——他还看见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微信与企鹅留言，有邵启明的，也有父母的，还有其他几个学校同学与沙雕网友的。
邵启明的留言，大致就是电话没打通，猜自己应该有事，所以假如有时间的话就打电话给他，找个时间聚聚。
老爸老妈的留言简单至极：加班回不来，让苏昼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好复习功课。
其他几个同学和网友，应该是知道苏昼和邵启明去掸国旅游的，他们最近知道了掸国的新闻，所以就留言问问，有什么第一手消息——八卦党哪里都有嘛。
“你爸爸我当时就在现场，但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你能把我怎么样？jpg）”
苏昼花了几分钟时间挨个回复，并对沙雕网友发送熊猫头表情包，吊足他们的胃口但就是不说真相——毕竟签了保密条约嘛。
不过，在一脸舒爽的放下手机后，苏昼顿时觉得腹中酸痛难耐，眼前难得冒起金星，手脚更是无力起来。
“二十四小时没吃饭，我要死了！”
生存的诸多要求里，可没有‘可以空腹’这一项！
忍耐着腹中蠕动的酸痛，苏昼连忙起床，去厨房拿了几块面包，他一边吃一边嚼，打算找一下雅拉在哪里，带它一起去吃饭。
结果他一眼就看见，蛇灵正窝在他房间的行李箱中，趴在他收集的那一小袋果树木粉上，似乎睡得很舒服的样子。
能不舒服吗？原本红色长条状的蛇灵都瘫软成一坨红色圆球了！看上去简直就和史莱姆一样。①
“喂，雅拉，该起床了。”
隐约有点既视感，但是苏昼没放在心上，他走到行李箱旁边，想要唤醒蛇灵。
但是雅拉睁开眼，一团红宝石一般的圆球上浮现出简单的眼睛和嘴巴，很生动的露出了‘不舍’的表情，它扭了扭身体，但就是不肯从那一袋木粉中挪窝：“别，让我呆在这里——你要吃饭自己去吃，我只需要你的‘血之供奉’就够了。”
“……这袋木粉究竟是啥玩意啊。”
挠了挠头，苏昼满脸疑惑不解，他伸出手，将整袋木粉连带雅拉一起放在手心：“你居然这么看重，那个时候还要我把所有木粉连带土都一起挖起来收藏。”
“对了，还有那个木头碎片，明明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木屑而已，为什么持有那么强的净化魔力？我一整天居然都没听见任何灵音，难得睡的这么舒服！”
“啧。”雅拉算是看出不回答苏昼的问题，恐怕就没办法安稳休息了，所以它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将身体从史莱姆圆球变成长条蛇形——由于看上去太有弹性，所以苏昼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戳了戳。
别说，手感有点像是布丁，柔韧度和解压球差不多！感觉很舒服。
而蛇灵也似乎感觉被戳的挺舒服的，它哼哼了一声，然后舒爽道：“木屑？的确是木屑，不过这个木屑，可是‘真十字架的碎片’崩碎后的产物。”
注意到苏昼一下停止手上行动，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雅拉甩动着尾巴，轻笑道：“对，没错，别惊讶。”
“就是弥赛亚受刑的那个‘真十字架’。”
①可以看雅拉的角色图片，不过审核过没过我不清楚。

第六章 但是，代价呢？
“这就是弥赛亚受刑的那个‘真十字架’的碎片。”
听见此言，正在戳着蛇灵的苏昼手一下子就停下来了，直到雅拉开口催促了一声‘搞快点’后，这才继续僵硬的按下去。
他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是对这种和神秘有关的课外知识可谓是丰富至极——弥赛亚的十字架？就是那个见证昔日十字教圣子弥赛亚死去又复生，那个见证了‘神迹’的‘真十字架’？
真没想到，这木屑居然有这么大来历，难怪能辟邪！
“不对不对！从根本上就搞错了！”
苏昼摇了摇头——倘若是完整的‘真十字架’，那么以昔日十字教镇压欧陆寰宇的高灵格，这种和他们弥赛亚扯上关系的东西，哪怕是衣服的碎片恐怕都能镇压大恶灵，更不用说是他的牺牲十字架了……完整版的这玩意，别说驱魔辟邪，恐怕是镇杀小神都轻而易举！
这木屑，是真正的神器碎片！
倒不如说，它居然被蛇灵吸的只剩下一点点辟邪功能，就已经说明它受损非常严重了。
“那……这个木粉呢？”
听见不起眼的木屑居然有如此来历，苏昼不禁对雅拉现在正趴着的木粉有了更高的期待，他一边揉着红色小蛇的脊背，在对方赞‘舒服！’的时候，一边问道：“它又是什么神物？”
“这个啊，‘原初智慧树’‘辨善恶树’的枝干。”蛇灵在木粉上扭动了一下，懒洋洋地说道：“可惜碎成粉了，好在灵性仍存，没真的变成木粉。”
草。
苏昼心中发出正国网络通用感慨。
虽然现今宗派不存，但仍有典籍遗留，他当然知晓‘智慧树’是什么东西，那是古十字教圣约中，给予人类智慧的果实的母体，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树！
“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还变成了木粉？”
苏昼回忆着当初圣蛇灵连祷会举行虚空仪式，汲取万物灵性凝聚一丝‘不死血’的盛况，顿时心中一凉——就那么一点点不死血，便要消耗那么多灵性灵物，看来凝聚更多不死血，为家人朋友转换这种事情，短时间内还是别想了。
此时此刻，苏昼算是有了解到一点，雅拉昔日本体的强大……而从这简单的对话中，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危机。
“这个世界上，隐藏起来的神秘组织绝对不会少，圣蛇灵连祷会或许是昔日最接近成功的那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大的那一个。”
难道说，只有崇拜圣蛇灵的教派可以举办虚空仪式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不用太过惊讶，苏昼，随着灵气复苏，超凡回归，类似的神物会一个个归来，一个个出世——别的不说，你老家这边的山川中，我就感受到了很浓厚的雷霆以及正法气息，不过被早就被相关的人员提前遮掩了。”
看见苏昼陷入思考，雅拉抬起头，它摇了摇，开口道：“这个世界中隐藏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深厚。我现在不能对你说太多，不是因为隐瞒，而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保护那些秘密的力量——当然，其实你已经很强了，在这个灵气未复苏的时代，你应该就是最强的那一批超凡者。
但是苏昼，我们的目标和视界，并不能局限于这片大地，甚至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危险，并不是来自这个世界。”
“嗯，我理解，你直说就好，我不会在意。”
苏昼微微点头，只要雅拉提前说，他就不会在这方面纠结。但很快，他便看着手中的木屑和木粉，有些迟疑地问道：“不过雅拉，既然这些都是神物的碎片……那我之前想的用法，是不是就太浪费了？我该怎么用，才能发挥出它们最大的功效？”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雅拉算是明白，自己没办法继续平平安安，窝在木粉中怀念当年了，所以它便叹口气，顺着苏昼的手爬到少年的耳后，开始教导道：“你家应该没有白水晶瓶吧？那玻璃也行。”
“嗯，一般人家应该也不会常备水银和液态净金……这也无所谓，你取点自来水，到时候用仪轨圣化成圣水，勉强能用吧。”
“首先，把真十字架碎片摆成十字状，用圣水粘合起来……”
“不是，圣水怎么粘啊？”蛇灵一边说，苏昼一边做，他本来就是究极行动派，动手能力极强，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一边做一边吐槽：“难不成圣水还能充当胶水不成？”
“你马上就知道了。”雅拉并没有说明，而在它的教导下，苏昼很快就翻出一个老妈以前装酒精的玻璃瓶，然后又举行了一次很简单的小型仪轨，将水圣化为圣水。
真的很简单——只要把水烧开，然后跟着蛇灵念一段密咒，提起灵性，以诸圣贤之名撒一些香料（胡椒粉和咖喱粉都可以），事就这么成了。
“还挺香的，说不定下次可以用孜然。”
这是苏昼在祝福圣水时，心中的想法。
当然，圣化后的水并没有香料的味道，反而很神奇的纯净，并可以在灵性的催发下，散发白色的微光。
苏昼用圣水将木屑十字架黏好，只要最后，他将这个小十字架置入装满圣水的瓶中固定，密封起来，然后随便摆在家里的什么隐秘地方，圣光的力量就能庇护周围一大片区域——至少，昨天出现的那种黑色黯影就不可能出现并靠近了。
“居然真的能当胶水用！”做完这一切后，苏昼震惊的尝试去掰木屑十字架，以他的力气哪怕是纯钢铸就的铁十字也要被捏弯，但结果这个看似脆弱的十字架简直就是纹丝不动！
“这种简化的仪式，其实和宗座神殿中存在的大阵原理是一样的，它不会净化无害的幽魂，只会将那些心怀恶念的存在驱散。有用，并且非常隐蔽。”
雅拉对苏昼的动手能力还挺满意，它看得出来，苏昼过去显然自己进行过一些神秘书籍上的小仪式，所以对一些通用步骤很熟悉。
总之，看着苏昼继续操作接下来的秘仪流程，蛇灵晃动着尾巴，称赞道：“干得不错，苏昼。然后你把那些剩下来的木屑收起来，等你觉醒后，我教你用秘法将它们做成首饰，给予家人随身的神圣庇护。”
“对了，你也可以带一片给你的朋友，它残余的力量没办法驱散已经深入骨髓的诅咒力量，但至少能暂时镇压，阻止恶化。”
“好，我明白。”
直到这个时候，苏昼才能直观感受到雅拉的存在，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帮助——别的不说，那层出不穷的神秘知识，以及高屋建瓴的指点，对自己一个超凡世界的初学者而言，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对了，那些智慧树树枝的木粉呢？”将圣化庇护玻璃瓶放在自己房间的角落藏起来，苏昼兴致勃勃的询问道：“它们又该怎么用？直接吃下去？”
“当然不是，木头粉怎么能直接吃？这又不是香料。”
雅拉用一脸看正国人的表情看着苏昼，它耐心的解释道：“这木粉的力量，大部分都被之前的我吸收，凝聚不死血，所以相比起十字架碎片，它残存的力量已经很少了。
不过，它作为神树的灵格灵性尚存。你可以买一盆苹果树盆栽，然后将木粉，圣水与泥土混同，埋入盆栽中。
这样，那颗苹果树盆栽，就会具备一点智慧树的灵性，只要用蕴含丰富灵性的灵水亦或是灵血浇灌，便能迅速催生出弱化过的‘智慧果’。
而吃下智慧果，就能增加你的智力和悟性。”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非常令苏昼惊喜的好消息——他正发愁自己的智力不够高，想要考个好书院可能有点难……至于为什么有超凡力量了还要考书院，答案多简单啊，作为众圣督制的正国，书院就是合法进入体制内，并且成为高层一员的最好方法，只要成为七十二大甲等书院的首席生，那未来成为可以裁决正国上下一切事宜的‘诸圣’根本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这个手段合法又快捷，还能交往一大堆朋友，获得文明体系的支援，既然如此，他为啥非要当独行的野兽，一个人哼哧哼哧的自个儿玩啊？
不过，想要成为诸圣之一，甚至是‘首圣’，最重要的就是学识和智力，原本的苏昼觉得自己别说首席生了，能不能考个甲等书院都困难，但现在，转头就有了智慧果可以提升不足，真的可以说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原本觉得只能抱启明大腿，现在估计我自己也能成为大腿了！”
但，明明是很爽的未来预想，可不知道为何，苏昼的脑海中就出现了很强烈的幻视，他下意识的吐槽道：“喂——怎么又是蛇劝人吃苹果？这么多年了，雅拉你都不改改的吗？”
“是智慧树和智慧果！”
蛇灵雅拉大声强调道：“不是苹果！”
“还有苏昼，我能看出来，你的武学和超凡方面的悟性很高，但是其他方面就的确比较普通。人各有能，我打个比方，倘若说一般人是有100点基础值，分配在各个方面的话，那么你天生就有150点，甚至更高。”
“只是你这个多出来的50点，甚至加上原本基础的100其中的一部分，都用在超凡力量方面了。”
如此说着，雅拉伸出尾巴，自得的拍了拍剩下的果树木粉，它笑道：“不过没事，只要养出一颗智慧树，吃下一颗智慧果，就足够让你变成真正全方面的天才！”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听到这种前所未有的好消息，苏昼心中高兴，一激动连天都话都说出来了，像老爷子一样搓手叫好。
但是他又转念一想，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面色骤然严肃：“但是，雅拉，代价是什么？”
“每天给盆栽多浇水。”听到这个颇为严峻的问题，蛇灵同样严肃的想了想，然后不确定地说道：“不然可能会枯死？”

第七章 诸界连锁毁灭倒计时
多浇水？
苏昼沉默了，随后才缓缓道：“就这样？”
“不然呢？”
反倒是雅拉有点糊涂：“难道你们人类养花草果树盆栽不浇水的吗？我明明看见——”说着，蛇灵竖起自己的尾巴，弯曲一下，指向苏昼家阳台处：“你们家有不少盆栽的。”
苏昼抬头一看，那是老妈养的一些花花草草，平时也都是他负责浇水。
当然，也有正国人民传统艺能——他爹种了一排韭菜大蒜和葱。
能看见，无论是盆栽还是菜，都因为他跑去旅游一段时间无人浇水而显得有些焉了，苏昼连忙去拿起自己的杰尼龟喷水壶，杰尼杰尼的开始浇水。
浇水后，苏昼回来，一脸纠结对雅拉道：“好吧，我只是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你瞧，人因为吃智慧果，都被神从伊甸驱离了！”
而且，对于神木——哪怕只是猴版神木——居然这么好养活这点，苏昼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因为他以前看的那些怪异传闻亦或是网络小说里面，类似的东西绝大部分都特别娇贵，亦或是需要很大的代价才能使用。
“你觉得是哪怕一片叶子脱落，落在地上就能存活并不断成长，还能改造周围环境令世界适应自己的‘神木’强，还是非要伊甸之土至高天之水才能养活，脱离了灵气富裕环境就要枯死的‘神木’强？”
能够感知到自己立约者发散的思维，雅拉叹了口气，它纠正苏昼错误的想法：
“虽然后者也不是不存在，但绝大部分强大的灵物都会在末法时代自晦自保，在保留自身的核心灵性与灵格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存活下去——你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太缺乏了，等培育出智慧果后，我会教你一些辨别珍惜素材的知识，免得将来错过神物，亦或是将垃圾当成宝贝。”
“而且。”说到这里，蛇灵的声音变得微弱，似乎只是喃喃自语：“当初也不是驱离……这事情挺难说明的，不好和你说。”
“我明白了。”苏昼乖巧的点点头，没在这个时候杠，而是对雅拉的教导表示感谢，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便转过头，在自己的行李箱中摸索了一会，终于摸到了那个东西。
神秘的，银色的金属怀表。
“雅拉，之前那两个东西都那么强，那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说这话的时候，苏昼是真心实意的感到好奇——无论是真十字架碎片还是智慧树枝干，都没有完全扛过雅拉之前在虚空仪式时的灵性虹吸，损耗了大量力量。
但是这个银色怀表却不一样，按照雅拉自己的话来说，它就是在脱困期间，被这玩意干扰并被再次封印，只能勉强脱身一点真灵，在与自己签订契约后，这才可以苟存于现世。
前面两个都那么强了——那么，明显比其他灵物更胜一筹，甚至令雅拉本体都无比忌惮的怀表，究竟是什么？
对此，蛇灵沉默了一会，然后叹气道：“我不清楚，或者说，我没办法确认。”
“但是，这个东西，毫无疑问和‘封印之门’有关。”
封印之门。
也即是‘伟大的门扉’。
苏昼显然还记得这个雅拉曾让他看见的事物。那横跨于天穹，撕裂了苍空与星海的黑色裂缝。
“真的吗？”
蛇灵的话，令苏昼的表情迅速严肃起来，他紧握着自己右手中的怀表，凝视着它：“这个东西……真的和那些漆黑的裂缝有关？”
不过仔细联想一下，倒也的确如此。雅拉说过，封印之门是灵气复苏的源头，封印它们这些伟大存在与其他世界的门扉——而银色怀表也的确将差点降临的雅拉神意给打回了封印，它们倘若有关联，那的确是说得通的。
“和裂缝没关系，那些裂缝其实是封印上的缝隙。这个银色怀表，显然是某个封印节点的物质显化。”
雅拉的语气原本一直都很欢快亦或是轻佻，带着一种莫名的愉悦。
但是谈起‘封印’，它的精神波动就变得严肃而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威严：“苏昼，我当初让你看见的无数裂缝的背后，其实就是诸多有着灵气的世界，那些巨大的天之裂缝，通向遥远的时空彼端，正是它们带来了磅礴的灵气，令此世灵气复苏。”
“而这些灵气，也将会携裹着一个个异世界的信息，在你们的世界上催化出种种灵物与怪物，乃至于‘邪魔’。”
说到此处，蛇灵咬了咬苏昼的耳朵，示意有些走神，似乎正在想象邪魔究竟长什么样，好不好吃的少年，将接下来的话认真记下：“记住，邪魔，就是那些异界，乃至于像我这样存在开启封印的‘钥匙’——它们的数量越多，封印就越有可能崩溃，将门打开。”
——邪魔，就是其他伟大存在开启封印之门的钥匙？
“那，门打开后会如何？”回过神来，苏昼在心中默记所有的信息，然后皱眉询问道：“会有像你这样的存在……降临吗？”
这正是他忧虑的。
即便是一丝血，就能在灵气尚未复苏的世界勾起震撼天地的雷霆异象，搅动一国风云……那么雅拉的一丝血在灵气复苏时代会如何？封印中的本体呢？脱离封印的本体呢？
哪怕是对方现在看上去没什么恶意……但是有些时候，强大的存在只要存在，就能对世界造成巨大的改变。
“一两扇门未必会如何。”雅拉闭上眼睛，它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低声回答苏昼的疑惑：“而像我这样的存在，如今的本体相较于全盛时期，也就只是一点点残念碎屑了……倘若循序渐进，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并不觉得人类中涌现不出无法斩杀那点残念的强者。”
“但是苏昼，倘若封印之门开启的数量一多，超过了某一个界限。”
话锋一转，雅拉睁开眼，它如此说道，然后平静的注视着苏昼的侧脸，陈述事实：“你们的整个世界——我说的是整个宇宙。”
“都会因此毁灭。”
一时间，苏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雅拉也没有继续说任何话。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沉默。
“……我相信这一点。”
许久之后，苏昼微微点头。
听到跨越度如此之大，宏大到都有些虚妄的消息，他既没有不信，也没有轻信，少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随后，苏昼低下头，将雅拉从自己的耳畔摘下，置入手心，他面色凝重的与蛇灵对视，轻声道：“连祷会那个首领在死前，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世界即将毁灭，唯有你的信徒，才能在圣域中永生。”
“他们绝对知道一些信息，并且验证了这个信息的正确性，所以才会如此坚信。
而雅拉你会告诉我这些，对吗？”
“没错，我将告诉你这些，所有相关的真相。”
蛇灵同样平静地说道：“答案很简单，苏昼。依照我所能预知的灵气复苏节奏，封印之门将会接连不断的打开。”
“在并不久远的未来，它们背后或是残缺，或是完整的世界，将会与你们所处的世界碰撞，交融。并在催发出更猛烈的灵气复苏的同时，酝酿出毁灭性的苦果——它将令所有融合的世界一齐毁灭。”
“而诸界连锁毁灭的倒计时，倘若以现在为初始之日来计算的话，也只剩下区区15年9月22天，18小时31秒而已。”
“啊哈，现在是29秒了。”

第八章 天神刻度
“……既然雅拉你连世界末日的时间都精确到秒了，那么肯定就有解决的办法。”
听到这里，苏昼反而彻底的冷静下来，展露出自己坚韧的精神素质。他表情凝重的思索：“而且我猜，这也是你为什么非要与我契约，并希望我迅速进阶的原因了。”
“也可以这么说。”
在苏昼的掌心盘起，蛇灵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苏昼的猜测，它抬起自己如同针般的尾巴，指向银色金属怀表：“这个东西……嗯。”
“你可以管它叫做‘天神刻度’。”
说出这个词汇，雅拉看上去还是有点忌惮，它似乎对银色怀表的真名有一些猜测，但不敢说出来：“虽然我不清楚这东西的本质是什么，但毫无疑问，它和封印之门相关，并且可以联通封印之门背后的诸界……甚至，它本身，就是整个‘伟大门扉’的一部分。”
接下来，蛇灵便直接用精神灌输了大量信息给苏昼——有太多东西和专有名词，是一时间没办法用语言解释清楚的，不如直接精神交互来的效率高。
寻常人一瞬间接受这么多信息，休克也不奇怪，但苏昼的精神力远超常人，所以雅拉才敢这么直接。
总的来说，在地上因为头疼滚了一阵，好不容易整理好相关信息后，苏昼算是大致理解了‘封印’‘灵气复苏’‘异世界’与‘诸界连锁毁灭’的关系了。
——每一条在‘封印之门’上蔓延出的缝隙，都代表着一个被封印的世界。
而每个世界中，都封印有类似于雅拉这样的天神邪神。
所有被封印的天神邪神，最初应当都是最为虚弱的残念状态，几近于寂灭，但随着时间流逝，祂们都在逐渐恢复，复苏，雅拉就是其中恢复的最快的那一批。
这些天神邪神的苏醒，导致了封印世界的动荡，而无数封印世界的联合动荡，造成镇压它们的‘封印之门’出现裂缝，开始碎裂。
从众多高能异世界中泄露而出的灵气与世界融合现象，便是如今整个世界灵气复苏的源头，而这过于剧烈的世界融合，便会造成多重世界连锁崩坏，摧毁所有封印世界以及整个现有宇宙——甚至更多。
“地球……我就用你们人类的说法来称呼这地方的吧——这颗星球，本质上应该是整个封印之门的中枢节点，它的完全形态，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大！”
说这话时，雅拉让苏昼取来纸笔，然后用尾巴缠住笔，熟练的开始绘制示意图与各种数据分析，它一边画，一边解释道：“在物质的世界，你们的这颗星球可能只是整个宇宙中的微尘，可是在‘灵性’，亦或是说‘超凡’的世界，这颗地方就是整个宇宙的轴心，是至高天，仙界和万神殿。”
在图纸上，蛇灵画出了一个很怪异的，如同大团大团棉絮一样的结构，然后随便一点：“这里就是地球在现实宇宙的位置——别看了，很小。”
但是雅拉又画了一个个类似蝴蝶翅膀一般的磁场分布图，最后朝着中心一点：“这里就是地球在灵界的位置……对，就是中心。”
“【地心说】在神秘超凡领域内，是确凿无疑的真理。它是一切神秘汇聚之地，所有封印世界最终链接的源点。”
“……谢谢夸奖啊。”苏昼虽然理解雅拉是什么意思，但一时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自己老家和脚下的大地居然有如此来历，他下意识的吐槽道：“所以说，那些被封印的死剩种邪神倘若脱困，会下意识的想跑到我们这里？”
“你怎么说话的，不是死剩种，是残念！”
雅拉皱起眉头，似乎感觉受到侮辱：“总之，那些家伙都和我一样，想要逃脱封印，重获自由——而祂们的方法，就是依靠灵气复苏，催生属于自己的眷族邪魔作为共鸣的钥匙。
可是祂们却没想过，这一齐脱困的行为，反而会造成所有人同归于尽。”
说到此处，蛇灵的语气变得狠辣起来，它阴恻恻地说道：“而我现在至少跑出来半只脚，比祂们都领先。所以，我决不能容许这些死剩种在我完全脱离封印，重获力量前，搞出同归于尽的结局！”
结果你自己还不是说死剩种。
心中吐槽的苏昼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暂时懒得思考那些过于宏大，牵扯到整个宇宙命运的事情，17岁，喜欢斗兽比战斗力的高中生兴致勃勃的询问道：“那雅拉，这么说来，你就是所有被封印邪神中最强的那个了？”
“是天神！”
雅拉不厌其烦的纠正苏昼频频出现的错误称呼，它放下尾巴上缠绕的水笔，面露难色……但最后，蛇灵还是不情不愿地说道：“虽然很没面子，可对你这个凡人说谎更没面子……我的确很强，是所有天神中最强的那一批，但我也的确不是最强。”
“不过，就算如此，即便我借着交易仪式的机会降临失败，只剩下一点灵性与你立约，但也比其他降临都做不到的死剩种好多了，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雅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整个蛇躯都开始抖动，无论是看是听，都能感应到无穷的幸灾乐祸。
而苏昼将‘雅拉与其他被封印的邪神关系非常不好’这点铭记于心。
“总之，我被‘天神刻度’按回封印的时候，隐约摸索出了一点它的本质与用法。”
笑完之后，蛇灵也转回了原本的话题，它转过头，严肃的与苏昼对视：“打个比方，‘天神刻度’就像是一个可以调动封印力量的中继器，只要持有它，我们就能通过灌输灵力，穿越去封印的另外一头的世界，然后利用那些世界中的各种珍稀灵物灵材，加速你的成长与我的恢复。”
看见苏昼一脸严肃与跃跃欲试，似乎想要询问什么的表情后，雅拉未卜先知，直接提前回答道：“你也不用担心自己不了解封印之门背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因为多元宇宙中有这样一条基本法则——信息交换。”
“每个世界之间，即便是没有时空裂隙相通，但也总是会进行信息交互……实际上，许多世界中的创作灵感，无论是诗歌，小说，游戏亦或是宗教，文化等事物，都有一部分来自于其他世界的信息——而你们的世界中，肯定也有一些电影，游戏，亦或是小说歌剧之类的东西，映照着封印之门背后的世界。
而从这些世界孕育出的邪魔，你们就肯定很熟悉——在你们的世界中，就有祂们世界信息投影而出的作品，去看看这些作品，你就能知道那些世界大致是怎么样了。”
雅拉说到此处，终于道出自己的最终目的：“邪魔是其他世界入侵你们世界的钥匙，反过来也同样如此。苏昼，只要你用那些邪魔的气息作为引子，就能让天神刻度带你前往这个邪魔的源头世界。”
“而在进入那些世界后，你就有可能去封印，亦或是完全杀死那些邪神的残念——这样一来，世界之间的融合便会变缓，甚至还会在保证灵气复苏的情况下，加强你们这个世界的强度，令世界毁灭的倒计时变得更长。”
“至于，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在精神世界中如此说道，雅拉再次爬上了正沉默着的苏昼的手，来到少年的肩部，它轻声笑道：“我现在只能算是脱离了一半，根本没有任何力量。”
“或许十几万年后，我可以慢慢积蓄足够的力量，以完全之姿重归于世。但十五年内，诸界便要毁灭了，我哪来的时间慢慢恢复？所以我必须培养出一个人，令他快速变强，代替我去干掉那些就是不肯安息的邪神死剩种，延长世界毁灭的倒计时，顺便让我尽快恢复，免得到时候真的一起同归于尽。”
蛇灵的话很直白，正如同之前苏昼要求的那样，它基本没有弯弯绕绕，而是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
然后，它就将选择权递给了对方，笑着看苏昼如何选择。
沉默了一会，苏昼凝视着自己手中的天神刻度，他一开始面色严肃，但是最后，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然后越来越大，变成了是实实在在的笑意。
“我要怎么利用它，雅拉？”
少年的笑容如同明媚的阳光，他开怀地说道：“我现在就能去其他世界看看吗？就一会，不会呆太久！”
“……你倒是一点也不害怕。”
沉默了一会，蛇灵感慨了声苏昼的粗神经，然后便摇头道：“至于利用天神刻度？还早。你现在还未‘觉醒’，只能算是‘开灵’，就连激活它，利用它的几个小功能都做不到，怎么可能使用它来穿越？”
凡俗，开灵，觉醒，超凡。
这是苏昼之前从雅拉处接受的众多信息中，有关于初级修行等级的划分。
此时的他，正是开灵这一位阶——接触到了超凡力量，但无法自如控制。比如说只有特定情况才看得见灵体的阴阳眼，逼近或者抵达人类极限，但却也仅仅如此的肉体，都是如此。
苏昼很清楚，只有觉醒，才能超越人类极限，抵达超能力者的领域，才能说是真正的持有超凡之力，超脱凡俗一级。
而雅拉明显比苏昼更清楚，它轻轻吸了一点少年的血，然后评价道：“你的基础已经很牢固了，但就算如此，你至少也要修行我之一脉的至高修法，抵达‘觉醒者’的地步，这样才能有最基础的力量去利用‘天神刻度’。”
“当然，我仍不建议你一觉醒成功就去开启，因为每一个封印世界都无比危险，有着邪神的残念存在……苏昼，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会被封印的世界，里面的怪异和强大，都远超人类想象。”
“我不着急，毕竟还有十五年。”
苏昼眯起眼睛，比起最开始知晓世界即将毁灭的震惊与凝重，此时的他已经可以露出自然的笑容：“那我要怎么才能觉醒？”
“四枚‘天龙目珠’中蕴含的灵气，其实已经满足了基本的修行条件。”
雅拉同样笑了起来，它能感应到苏昼心中开始逐渐燃起的动力和好奇心：“但那只是基本。倘若你想要完美进阶，这些就不够——虽然我的修法没有前期基础不打牢，后期就没办法成就完美至高的说法，但是你想多花几千几万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去弥补现在少说几天，最多一两个月就能搞定的问题吗？”
苏昼根本没接话，他的话就像是‘敌人是谁？在哪里？杀几个？’一样简洁：“我还要准备什么？”
“宝石，黄金，白银，水银，以及种种零散的材料。”
而蛇灵也同样简单的回复道：“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素材。”
“一枚‘邪魔的核心’。”

第九章 有个好兄弟
——在天地之中，有着名为‘邪魔’的怪物存在。
它既不是幽魂，也不是魔兽，它和通常意义上的妖怪没有一点关系，但是却有着和前面三者类似的外观与意志。
邪魔既可寄宿于人心，也可游荡于荒野，它们的本质，便是秉异界天神之力，于灵气中孕育诞生，显化于人世的魔物。
“邪魔千奇百怪，有亿万分类，它们有的拥有智慧，有的只是一团寄宿于人心的幽魂——唯独一点是共同的，所有邪魔，都是异界天神的眷族。”
雅拉之前说的话，至今为止还在苏昼耳畔回荡：“换句话说，它们全都是‘神造种族’！尤其是借着大魔潮之力而孕育的‘初代邪魔’，全都拥有第一代造物神性。”
神性，这就是区分邪魔和普通妖魔鬼怪的方法了。
邪魔作为异界联通地球的钥匙，未来也能作为苏昼启动天神刻度，前往其他异世界的钥匙——反过来说，倘若他没有猎杀邪魔而启动天神刻度的话，那么银色怀表大概就会随机传送，指不定就把他扔到宇宙空间，甚至黑洞吸积盘里面去了。
所以倘若要利用天神刻度的话，最好还是斩杀邪魔，以它们身上的气息作为传送基础比较踏实。
而在所有邪魔中最优的目标，就是那些和现界有着信息扰动，有着‘作品’作为倒影于世的‘邪魔’。
这样一来，只要以它们为目标狩猎，不仅能穿越到和其‘对应作品’差不多的世界，也相当于提前就知道了那个世界的整体背景，甚至是对于穿越者而言最重要的‘剧情’与‘人物关系’！这就比什么都不知道而穿越好了太多。
而且，按照雅拉的话来说，邪魔的功用也不仅仅是这些。
作为灵气灵性极其富足的神造眷族，邪魔的血可以作为供物，恢复蛇灵的力量。当然，也能作为养分，浇灌智慧树盆栽，催生‘智慧果’。
而有着高质量神性灵性与灵气的‘邪魔核心’，也是苏昼在灵气复苏之前，快速积累力量，完成‘觉醒’的必要手段。
甚至，邪魔可以在灵气复苏时代前，就孕育出‘超凡材料’！
“邪魔浑身都是宝啊！”说这话时，蛇灵大力尾巴拍地板，露出看待丰收田亩的老农民眼神。
虽然真理如此，但是狩猎邪魔，也是很困难的事情，单单是找到就很困难……但现在好就好在，如今正是灵气复苏时代之前。
“说起来，这也是你我的运气，如今正是灵气复苏时代之前，一切都方兴未艾，将醒未醒……一般意义上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全都没有苏醒，所以能在这个时候搞事，弄出‘超凡事件’的，基本全部都是‘邪魔’，亦或是信仰异界虚空天神的‘神秘组织’。”
盘旋在正在收集中列出任务清单，筹划接下来行动的苏昼头上，蛇灵的语气颇为感慨：“此时出击狩猎，一抓一个准，灵气复苏后，邪魔就会隐藏于众魔群妖中，很难抓到了……这也是为何我想要你尽快行动起来的原因，机会难得啊！”
“嗯，我都了解。”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闪动，很快就将所有目标全部都记下来的苏昼点了点头，然后回复道：“狩猎邪魔，备齐‘完美开灵仪轨’的所有材料……OK，搞定。”
按下确定键，将任务保存，苏昼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动力：“现在就可以开始筹备材料了！”
开灵仪式的材料，需要液态的黄金白银，祝福过的水银，以及各种特殊的宝石。换成简单的话来说，就是需要钱。
倘若对于普通人而言，单单是准备这些最基础的仪轨素材，恐怕就是一个天大的难题了，毕竟并不是谁都能掏出这么多贵金属和宝石的。
但对于苏昼来说，这个反而是最简单的一环。
毕竟，他有一个叫做邵启明的兄弟啊！
邵启明的父亲，邵南天，是洪州乃至整个正国的知名企业家，‘邵氏光伏’的创建者。
邵氏光伏是一家研究太阳能，晶片与各种高新技术的新锐技术公司，和洪都本地官方以及书院有着非常深厚的伙伴关系，也是正国官方大力扶持的‘新能源产业’的一员，前途远大，资产丰厚。
而邵启明作为邵南天的长子——他还有个妹妹邵霜月——其人深受喜爱，成绩极好，被视作未来的继承人，他最近成年，如果不是没有驾照，邵南天甚至还打算送一辆跑车给邵启明，作为生日礼物。
仪式所需的黄金白银量并不大，宝石也不需要那种特别名贵的，有杂质也无所谓。毕竟，除却近乎百分之百纯净的‘完美宝石’外，哪怕是人造的宝石都具备一定的神秘效力，量多量少的问题。
“零碎的人造钻石碎片，点燃制造纯净之火。”
“1200克白银，清净的秩序之月辉，融化为液态，祝福后浇灌为圆形的薄片，作为法阵的地基，勾连灵气大源。”
“350克黄金，源于火焰的光之高洁，圣化后融化拉伸为金丝，勾勒法阵基盘与符文，活化灵性。”
“最后再加上一桶（20公斤）水银，流动的源质，祝福之后，直接倒进法阵就行，代表无处不在的万物灵性。”
再次确认了一遍材料，苏昼下意识的对雅拉吐槽道：“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水银是用桶算的啊，仪式还这么随便！”
“你也买不到一克一克的水银啊——而且你们这个时代水银真的好便宜，那自然就不用太珍惜了。”
在网上查了查如今的各种材料的价格，差不多需要十九万人民币，算上需要根据苏昼本身命理和特质而订购的宝石和其他零散素材，一次完美升灵仪式居然需要二十万多甚至接近三十万的价格！
不过，恰好处于邵启明零花钱能解决的范围之内。
什么？不好意思要钱？哗，他是谁？他是苏昼！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对他兄弟来说就不是事！
“在我兄弟的钱花完之前，我不用操心这个问题！”
没有犹豫，苏昼直接带着自己的包出门，准备前往邵启明家中——除了商谈超凡相关的事情外，作业也顺手抄一抄嘛，学习锻炼两不误，文体两开花！
在跑步下楼的时候，苏昼对邵启明打了个电话：“喂？启明吗？我等会去你家，一起写暑假作业啊。”
“……我暑假作业早就写完了。”电话的另一头，传出友人颇为无语的声音，但是邵启明也知道苏昼话中的暗喻，所以他答应道：“行吧，你大概什么时候到？我妈和我妹都在家，正好叫阿姨多做五份午饭。”
“那感情好！时间的话，我骑自行车过去，大概三十四分钟……那么回见！”
“回见。”
挂断电话，此时苏昼已经下楼，带着自己的自行车来到小区中。
此时是星期五中午，绝大部分人都在上班，也就一些老头老太太在小区中央的花园中的喷泉旁行走，但他们也大多准备回去做饭，整个小区除却蝉鸣外，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苏昼并没有直接去邵启明家，他绕了一圈，来到一家小区门口的盆栽花果综合店。
【志诚花果】

第十章 您才牛逼
“陈哥好啊！”
一进门，苏昼就颇为自来熟的和陈姓老板打了个招呼。
而柜台处，一个单手撑脸，似乎快要睡着的男人在听见少年的招呼后猛地打了个机灵，他睁开有些迷蒙的泪眼，看向苏昼，然后骂道：“臭小子，一场好觉都不让你陈哥睡！”
这男人年龄看上去不是很大，约莫三十出头，打扮和长相都还算是中规中矩，他顶着一个新款大背头，看上去比起花果盆栽店的老板，气质更像是寻常社畜。
此时他用湿巾擦了擦脸，也算是醒过来了：“说吧阿昼，你妈又要你买啥了？”
“不是我妈，是我。我要买一盆苹果树盆栽，你这应该有吧？”
苏昼也是不客气，他和这里的老板是熟人了——这名为陈志诚的奔四男人今年31岁，算是街坊邻居，当年苏昼还小的时候，经常喜欢逗他玩。
不过在六年前，25岁的某老板在一场扳手腕比赛中惨败于某11岁小学生，成为街坊中的耻辱后，他就再也不逗苏昼玩了……开玩笑！那次他差点肌肉拉伤，谁敢和这位恶来再世比力气啊！
“果树盆栽啊……那估计你要等一会，我大棚那里有，但店里没。”
陈老板想了想，答道：“过会我给你送过去，话说回来了阿昼，你怎么突然和你妈一样喜欢玩盆栽了啊？”
“不用，我到时候自己搬回去。多少钱？”
没回答这个问题，苏昼打开支付宝，而陈老板发了个码：“行吧，反正以你的力气也不在乎。至于价钱，贵的几百，便宜的几十，不过我猜你肯定不买那种只是好看的土豪专用品，给你发的是55的优良种，给你抹个零头。保准能活，个大味甜。”
“真的吗？”苏昼顺口一问，直接付账，而陈老板也笑着道：“你陈哥哥还会骗你不成？高三加油啊，种盆栽解压倒也是个好办法，一定要考个好书院，别像是你陈哥这样只能窝在这里开店。”
显然，他这是把苏昼的举动当成是高三学生千奇百怪的各种解压方法之一了，而苏昼看了眼对方的穿着打扮，心中了然：“陈哥这是最近又相亲吧？看样子还是没成。”
陈志诚家里条件也不差，长相也还行，就是偏老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估计是嫌弃在小区开个小店没前途吧，平时也辛苦，这么多年来女朋友找不到，相亲也总是不成。
他自己倒是不在意，就是家中催的着急，平日也就玩玩手游，和苏昼一样都是非洲人，纸片人老婆总是要大力氪金才出，凄凄惨惨戚戚。
和老板告别后，苏昼出店门，看了看方位，然后就准备骑自行车去邵启明家——约莫十公里左右的路程，对他来说慢慢骑的话，也就三十四分钟。说真的，在洪城这地方，有些时候遇到堵车红绿灯，坐车还真未必有他骑自行车来得快。
不过，在苏昼骑到一条店铺街的时候，因为听到了几个颇令人在意的词汇，他放缓了速度。
“听说了不？隔壁赤谷滩又出杀人案！”
“听说了，我侄女和她闺蜜就住在那边，死了个女娃子，现场就在小区出口，好哩哩一个女崽子，现在不叫齐四五个人，都不敢出门！”
“唉，作孽哦！”
这是一家全自动杂货店里，几位中年妇女聊天的内容。
“今晚去吃烤肉，就江边那家店如何？”
“就别去江边了吧？没听说最近河边戒严吗？警车到处倒是，听还拉了黄条，死了人哦。”
“诶~恰点烤肉而已，我们又不下水，么问题的啦。”
这是一伙年轻人对今晚活动的聊天内容。
“好惨的！听李老头说，阿豪肚子都被挖空了！他妈妈看见尸体哦，哭的气都喘不上，他爹差点心脏病都出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家里还有个刚进书院的弟弟……”
“听说国家有扶持，倒是不用担心，就是老头子啊，你也叫家里的两个崽子小心点撒。”
“晓得晓得……”
这是一对正在散步的老年夫妻聊天的话。
苏昼的耳中，充斥着周围一整条街中几乎所有的对话，完美之躯带来的强大听力，令他轻而易举的就能听见自己想要听见的东西。
“居然不止三名受害者吗？难不成就昨天一天又死了几个人？”
苏昼皱起眉头，他前些天回来的时候，还从老爸那里听说了这场连环杀人案，结果没想到，今天出门就在路边群中口中听到了四五个不同版本的杀人事件……有一部分可能是以讹传讹，但是有些说的绘声绘色，很有可能是真的。
而且，每一场杀人案，都有着一个极其明显并且一模一样的特征：受害者的尸体都被糟蹋的一塌糊涂，无论是肉量还是内脏，都缺失了很大一部分，入土为安都难。
“很猖狂啊……而且灵气真的在逐渐复苏了。”
蹬了一脚，苏昼眉头紧皱——无论是家庭教育还是个人性格，他都讨厌犯罪者……虽然某种意义上他自己也是（非法持有重火力武器端掉一个神秘组织据点并轰杀了几十号神秘组织成员），但这不影响观点。
而且，除却这个案件之外，他也隐约从街巷的各个角落听见了不少有意思的消息……比如说有人在郊外看见了很大的昆虫和蛇，有人说自己家中半夜有脚步声，有人说在医院看见过幽魂……不仅仅是一个医院，就连老妈宁时雨所在的洪城书院第一附属医院，据说都出现了古怪的影子。
这不禁就让苏昼有些着急，想要早点把辟邪首饰做出来。
“但最重要的，还是那个杀人魔。”
回忆起父亲那疲惫的模样，苏昼心中隐约有些猜测：“说真的，洪城的监控网络已经很好了，能让一群经验丰富的老巡捕忙成这个样子，足以证明凶手的不凡……亦或是出人预料。”
“雅拉，你也觉得那是邪魔，所以上次才提醒我询问的吧。”
“的确如此。”躲藏在苏昼的鬓发中，蛇灵谨慎的探出头，贪婪的观察这阔别已久的平凡世界，它语气愉快地说道：“你父亲身上有着很淡的邪魔味道，应该是在邪魔出现过的地方呆了很长时间沾染上的。”
“那你觉得，那个邪魔究竟是什么东西？”苏昼自己在思考，也顺口询问雅拉。
“都有可能。”而雅拉如此回答道：“有些邪魔善于潜伏于人心，一瞬间便能让人从普通人变成变态杀人犯，当然，也有可能是妖兽的形态，比如说这个缺失血肉和内脏的情况，就很有可能是被当场吃了。”
“好就好在，无论是人类还是妖魔，根据听说的这个肉量，这个邪魔应该还不算很强——苏昼，倘若你想要追踪的话，我可以传授给你追踪秘法。”
“什么秘法！”
听到秘法，苏昼顿时精神一振——父亲正在追捕可能是邪魔的怪物，这点是他非常担心的事情，正国的巡捕不像是海对面的联邦，可以配备各种武器，倘若他们遇到类似连祷会大祭司那种的敌人，绝对会有伤亡，能早点察觉对方的真身，就能早点避免危险。
而且，雅拉的秘法，无论是简单易懂的辟邪仪轨，亦或是通俗无比的圣化仪式，都能侧面展现出它高屋建瓴的超凡知识，不愧于‘奥秘之王’这个称号，而它能传授的追踪秘法，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但是雅拉的答复却充满槽点。
“你闭上眼，随便捏个印，自我催眠一下，然后暗示自己‘灵质也是一种客观存在，我没道理看不见’，最后睁开眼就行了。”
一般来说，普通人的话，可能会觉得这是开玩笑。
但苏昼不是普通人。
他真的闭上眼睛，左手单手扶住车把，右手手放在口袋里随便捏了个印，然后暗示自己‘灵质也是一种客观存在，我没道理看不见’——
这个时候，蛇灵还在说：“一开始可能不成，你多试个几天，大概……”
而此时，苏昼睁开眼。
然后就真的看见了——满大街的幽灵。
“牛逼啊雅拉！我真的看见了！”苏昼登时在心中发出欢呼：“哇，比我以前看见的清晰一百倍！”
“……不不不，您才牛逼。”
呆滞了一会，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雅拉，也下意识的在精神空间中用尾巴拍打地面，用力鼓掌了两下：“你在超凡这方面的天赋，真的是好的惊神……”
“毕竟你上次不是给我体验了一下‘龙之视角’吗。”此时的苏昼还在左右环视，惊讶的看着周围数量颇为不凡的幽灵，他能看见，在房子里面，树荫下，以及各种楼房投射的阴影中，有大量白色的灵体正在无意识的行动，他们绝大部分都身体残缺，没有智慧……也不算恶心，因为即便是残缺的身体，伤口处也不过是白色的雾气。
打个比方，白色的灵体就像是雪一样，他们就堆砌在阳光无法直接照射的阴影处，而许多普通人就位于这些灵体的包裹间乘凉。
随后，苏昼继续道：“我闭上眼睛，就模仿了一下上次注视封印之门的感觉……虽然远没有那么厉害，但是看来我找的方向是对的。”
“正确。”收回讶色的雅拉点点头，确定了苏昼的猜测：“其实这就是利用你的潜意识，沟通你的超凡灵性汇聚在双眼处。不过，即便这是最常用也是最好用的‘灵视’，一般有天赋的超凡者想要学会，也要一两个星期的修行才行，我原本已经高估了你的天赋，没想到……”
——没想到，你两秒就学会了。
“毕竟是我嘛，隐隐约约看了十年，早就有点小诀窍了……说到底，我根本就不需要暗示和想象，因为我一直都‘坚信’超凡一直都存在，并且‘真的’能看见它们的样子！”
而此时，苏昼正在兴致勃勃的观察这个颇为新奇的世界，他甚至还能观察到空气中有一层层淡青色的雾气，颜色非常淡，只能看出一丝丝隐约的天青色，而这些有着天青色雾气的地方，白色幽魂就额外的多。
那应该，就是所谓的灵气——只是按照雅拉的话来说，这种灵气非常稀薄，等到灵气复苏后，整个天地间都将充满天青色的雾气。
苏昼没有刻意去绕过这些幽魂，他骑车穿过他们，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之处，怎么说？就像是云，看上去存在，实际上就那样，和不存在差不多。
但是苏昼却发现，在不远处有几个双眼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幽魂，他们的行动明显还保持着一定的智慧，而那些游魂在与自己对视，察觉到自己也能看见他们后，便全都惊呼一声，化作雾气消散不见。
“这是为啥啊？我以前似乎也见到过类似的幽魂，他们全都一看见我就跑，最多说一句话。”
苏昼对此颇为纳闷，而蛇灵耐心的回到：“能观测，就意味着能影响，你能看见他们，也意味着能伤害他们——而且以你完美之躯的力量，没有智慧的幽魂也就罢了，有智慧的游魂靠近你，很可能被你的超凡辐射洗掉自己脆弱结构维持的智慧。”
这个时候，苏昼收回了自己的‘灵视’，那么一点时间，他就感觉有些疲惫了。
“嗯，灵视要觉醒之后才有长时间开启的资本，你现在一天最多用个五六次，一次用几分钟就要停下，不然灵性过度消耗，就会很疲惫。”
雅拉注意到苏昼的状态，它思考了一会，然后道：“不过苏昼，你的天赋真的很不错，我觉得可以省略很多锻炼与测试的时间，直接让你开始准备狩猎邪魔了。”
也来不及去思考幽魂有趣的特殊生命形态，苏昼先是一喜，然后才眉头微皱：“狩猎邪魔？我倒是没所谓——但是我的实力足够吗？”
“当然足够，你不要小看自己，不谈身体素质，如今能够看见幽魂的你，已经可以看见邪魔经过留下的踪迹，去追踪对方了。”
雅拉充满信心的笑着：“不过，在此之前。”
“你需要一把武器。”

第十一章 不会有问题的
武器的事情暂且不提，现在苏昼也不可能在大街上骑着自行车上淘宝买东西——他倒是有个很古朴很大胆的想法，就准备到邵启明家两个人一起合计合计了。
事先声明，绝对不是想要让对方帮忙付钱，只是想要让兄弟帮忙看看，支援一点！
一路加速骑行，十公里并不远，他已经来到了邵启明所在的住宅区。
邵启明所在的黄湖森住宅区位于黄湖和赣江之间，算是沿江独栋别墅，不说奢华，至少的确非常静谧安宁，本来苏昼进出都要登记的，但他有磁卡，再加上保安也认得他，便开门放他过了。
“小昼哥，什么时候再去健身房秀一手啊？”
这位高档小区的保安也是苏昼熟人……其实苏昼不认识他，但是他认识苏昼，甚至还兴奋的打招呼：“最近圈子里新来了几个人，都没见过你，可不服气！”
“下次，下次，我有时间就去。”
苏昼一开始只是敷衍的应承了一下，但是想了想，却发觉有这个必要：“也对，我得到完美之躯后，还没来得及测试我这个身体目前的水准……战斗之前，要先知己，看来还是有必要去健身房试试自己的极限。”
“呃，雅拉，你为啥一直看着我？”
“……你可真是个万人迷啊。真没想到你在健身圈也有名气。”一脸古怪表情的蛇灵转过头，不再凝视着苏昼，它低声道：“出乎预料，你魅力还挺高的……感觉出个门就能碰见七八个认识你的熟人。”
“那可不。”苏昼耸耸肩：“我长得帅，力气大，性格又好，说话又风趣，还助人为乐，大家都喜欢我很正常——你瞧，你不也是抛弃了那个连祷会首领选了我吗？”
“你这意思，是想侧面的赞美我鉴选能力强吗？”
听到这里，雅拉笑了起来，它同样毫不羞愧地说道：“不过这也是事实，我看人之准乃是诸界第一，你没必要这么弯弯绕绕。”
“可不是嘛？我们还行吧！”
“那当然！”
在两位自信达人（蛇）聊天时，目的地到了。
站在这被一圈树墙包围的三层独栋别墅门前，苏昼按按门铃，然后等待开门。
而在此之前，他在靠近别墅的时候，苏昼敏锐的听觉就能隐约听见门内的相声声。
“——您说这世道，真的是不得劲啊。这是一位嗓门颇为洪亮的中年妇女的声音。”
“可不是嘛。”这是一个声音较低，听上去很柔和的女声。
“最近这菜价越来越贵，想当年，一把子小白菜要得了几个钱？现在打个绿色食品标签，哦豁，加倍！”
“绿色有机食物，是新概念呀。”
“是吧？当年洪城，老店的炒粉搭配瓦罐汤，五块钱不到，现在好家伙，奔着十块钱去了，还是加倍！”
“您说这世道，嗨！”
“哟！门铃响了，应该是小昼来了！这小伙子，敦敦实实的！实诚！一顿饭比你们一家吃的都多！”
“是呀，我看他长大的，可了不得了的！”
然后苏昼就听见脚步声靠近，没过多久，门打开了，开门的是邵启明家的护工阿姨，姓何，身材壮硕，拳上能站人，肩上能跑马，和北边罗斯妇女差不多。
“小昼啊，你来了！”何姨一看见苏昼，就露出大大的笑容：“饭菜都准备好了，我这就去热热！”
“何姨好啊。”苏昼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进门：“最近身材又变好了呀。”
“唉，小嘴真甜，不过你何姨我自己知道自己，你就先过去坐坐，我去热热菜。”
——不，我说的是另外一种‘好’。
少年看着对方鼓起的斜方肌和三角肌，露出了钦佩的目光。
何姨关上门，然后转身去厨房，苏昼此时听见屋内的相声声——邵启明的母亲，文月风文姨喜欢听津门相声，连带着家里的护工都一口津门腔，天见可怜，无论是何姨还是邵启明一家都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结果听了这么些年相声，说话都带着一股北方味。
“阿昼你来了啊？启明，下来。”
隔着墙，能听见文月风温和的招呼声，而苏昼也精神的回应道：“文姨好啊！”
“诶，真精神！”
文月风和邵启明母子二人身体都不太好，邵启明是小时候得了肺炎，留下后遗症，而文月风却是腿部肌肉萎缩，生下女儿邵霜月后便没办法行走，平时只能用轮椅出行，待在家里照顾孩子。
“爸妈曾经说过，文姨当初是书院里最精神最有活力的女孩子，兴趣爱好是登山，野炊还有讲单口相声，是整个书院的吉祥物和开心果。”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腿部肌肉突然就萎缩，路都走不了，什么兴趣爱好都不行了，平时也只能听听相声。”
苏昼心中闪过这么一丝念头，心中有些黯淡。自家父母平时工作极忙，而邵启明他爹邵南天也是个大忙人，全国满世界的乱飞，也就文姨何姨两个人一直照顾他们。
如果可以，他很想让文姨重新站起来。
倘若猎杀邪魔获得超凡力量，可以帮助自己身边的人，那么苏昼就会毫不犹豫的去做，这也不需要任何大道理——因为他‘想’。
“来了来了，等一下啊。”邵启明正在下楼，看上去刚才正在写试卷，下楼的时候手中还顺手拿着一支笔，看见苏昼后，他露出真心的笑容：“等了你半天，可算是来了——来，你先来我房间。”
苏昼没立刻答应，他闭眼，直接捏印，自我暗示，然后睁开眼。
顿时，他就看见属于‘灵’的世界。
眼前，邵启明家中并没有什么幽魂的存在……毕竟这个地方以前也不过是一片河边荒地，现在住的人也少，无论是复苏的古代幽魂，还是最近新生的数量都不多……当然也不是没有，苏昼就能看见几个已经发胀到看不清楚脸，只能看清楚大致是个人形的白色发面馒头趴在客厅的角落，正随着电视中的快板声不断震颤着。
“和英魂不一样，幽魂是灵气的聚集体，是人灵魂的残渣，灵气残留于现界的幻影，真正属于人之魂本质的‘真灵’早就不在其中，残留的只是点点执念。”
蛇灵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为自己的立约者解释，与此同时，苏昼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向邵启明胸口中心。
而他的确看见了，有黑色的黯影，在自己友人的身体中凝聚。
那是如同血管一般的黑色幽影，它有一个核心，凝结在邵启明身体左肺心脏偏下处，并以其为源点，以血管为通道朝着整个身体蔓延，缓缓吞噬邵启明的生命力……如今年轻还倒没什么，等到邵启明身体稍微一走下坡路，那后果可就不像是现在，只是偶尔咳嗽，身体虚弱，而是全身器官衰竭，猝死当场。
“该死的！”
忍不住在心中低声暗骂一声，苏昼表情未变，他看上去好像就是发愣了一瞬，然后便正常和邵启明说笑道：“走吧。”
“嗯。”
都这么多年了，邵启明当然看出苏昼的不对，心中有些疑惑，但是他很清楚什么才是说话的时机，而此时，伴随着轮椅的滚动声，温和的女声传来：“怎么啦阿昼，就这么直接走？从国外遇险回来，都不愿意和文姨我见一面？”
恶意。
强烈的恶意。
在这一瞬间，苏昼的灵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恶意。
邵启明看见，自己的朋友用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会把头扭断的速度，急速转头看向走廊的拐角之处，而在那里，自己的母亲正缓缓推动轮椅的轮子，笑着慢慢走来。
那是一位略显瘦小，长发及腰的温雅女子，她的面容不可避免的因为虚弱的身体而显得有些消瘦，但看得出和邵启明很是相似，一看就知道是母子。
文月风的一双眼睛非常有神，即便是双腿不能行动，丢掉了生命中的大半爱好，也一样充满了对未来的热情。
“怎么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呀？”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笑呵呵的开了个玩笑：“是没吃饭，饿了吧？我们提前吃了，但何姐给你留了饭菜，你先和启明聊，马上就热好啊，顺便再给你加一个菜！”
“嗯，谢谢文姨啊。”
苏昼简单的回应着，他的目光逐渐深沉起来，瞳孔聚焦，凝视着眼前。
就这样，凝视着文月风的腿。
那是一双干瘪枯瘦，所有肌肉都已经萎缩，笼罩在长裙下，简直就和骨头架子样的腿——在物质的世界，的确如此。
然而。在灵质的世界，却不相同。
那是正在嚎哭的幽魂。
灵视中，原本灯光明亮的别墅内部，在文月风出现的瞬间，就黯淡下来，整个房屋于此瞬间化作了幽影的鬼蜮——而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黑色黯影嚎哭着，诅咒着，化作模糊的轮廓，以自己为材料，铸成一条扭曲的锁链。
苏昼能感应到，在这锁链内，仿佛有什么令人厌躁的存在从黑暗的深处投来一瞥，森然的目光中，满是恶毒与嘲弄……那是真正意义上，来自冥府地狱的‘恶灵’的眼神。
——而这条由恶灵与众多黯影铸就的锁链，就缠绕在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双腿上，扎根于其血肉深处。
“怎么了，阿昼？”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邵启明的母亲文月风有些疑惑的发问道：“你怎么在发呆啊。”
“……没什么。”
而苏昼缓缓抬起头，他露出一切正常的笑脸，平静地说道：“放心好了，文姨。”
“不会有问题的。”

第十二章 和土豪当朋友的感觉
“居然有这么多怨魂，还有一个快要成型的恶灵！”
精神的世界中，即便是雅拉也为之感到惊讶：“这女人的心智相当坚韧了。要知道，一般人类单单是被一个怨魂附身，就会被汲取掉大量正面情绪，整个人变得阴沉起来。
倘若是恶灵的话，更是很可能直接就抑郁，什么快乐情绪都感受不到，基本上不需要多长时间就会因为情绪崩溃，抑郁症自杀了。”
“而现在居然有这么多怨灵和恶灵化作诅咒……你朋友家的仇人，绝对不是私仇，没有一个大组织在暗中作祟，是绝无可能在灵气复苏前搞出这种级别的诅咒的！”
此时苏昼没有回复蛇灵的话，他笑着和文月风聊了几句，展现了一下自己的肌肉，证明自己健康的很，能吃下一锅饭后，便帮她推轮椅去电视机前，继续乐呵呵的看相声节目去了。
“相声，居然有如此力量？这源源不绝的正面情绪……”
苏昼和邵启明一齐上楼，前往对方的房间，而蛇灵从苏昼后脑勺的头发中探出头来，看向仍在哼着小曲看相声的文月风，心中颇为感慨：“不对，或许也有其关系，但根本的要素是这个女人的心异常的坚强！”
“人类真是有趣啊，这种出乎预料的事情，在黑暗中闪耀的奇迹，所以我才一直都乐此不疲，即便代价是……”
而此时，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的苏昼已经和邵启明一齐来到了对方的房间口。
邵启明房间的对面，是一个门口挂着黑色骷髅标识房间，苏昼知道，那是邵家小女儿邵霜月的房间，能听见门内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和鼠标点击声，还能听见一个中气十足，但还是显得有点奶气的少女音。
“来中路！中路被人干了！快啊，传送啊！”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
“卧槽你们干什么吃的？！会打游戏吗？眼不插，大哥不保，人也不来，你爸爸我真的要被你们这群逆子气死了！”
“拉黑举报屏蔽，****！（内含芬芳）”
听见这个声音，邵启明也不禁叹了口气，他正打算说些什么，而此时，伴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挂着黑色骷髅标识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看上去颇为安静乖巧，和之前声音没有半点吻合之处的黑长直少女就这样气鼓鼓的端着水杯，走出房门。
一开始，少女看上去还很生气，但在看见苏昼后，她不禁眼睛一亮，挥舞着水杯惊喜道：“哟，昼哥你来啦？！快快快，带我开黑，虐那帮菜鸡！”
“……我都要高三了，暂时戒电脑游戏一年。”
苏昼避开水杯里溅出的一点点水，他凝神细看了对方一眼，看的少女都有些不太自在后，这才表情一缓，义正言辞道：“霜月你也是，快初三了，也该准备中考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切，不带就不带，看我以一人之力打爆九人！”听到这种话，名为邵霜月的少女面色一下就冷淡下来，她摇着头，挥舞着手中水杯，然后嘟嘟囔囔的朝着楼下走去：“算了，还是玩单机吧，最近单排总是感觉撞邪，疯狂掉分……”
不过，在下楼梯之前，她还是回过头，小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安全都回来就好，得到通知那天，爸爸妈妈超担心的……嗯，我也是。”
话毕，她也没听回复，就继续噔噔噔的下楼喝水去了。
“也到叛逆期了啊。”
邵启明看着自家妹妹离开的背影，轻声叹气道：“算了，反正成绩也没下降，高三前能多玩点就多玩点吧……来，阿昼，进房间。”
关上房门，邵启明正准备去将自己最近收集的一些疑似超凡的异闻资料拿来给苏昼看，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友人的表情却突兀的阴沉起来：“怎么了阿昼？”
“很大的事。你先坐下来。”
两人坐在靠着窗户的书桌旁，苏昼确定周围没人后，便耸耸肩，而血色的小蛇就这样从他的鬓发中出现：“咱们也不多废话——这位就是指引着你来救我的蛇灵了，它自称雅拉。”
“啊，您好，谢谢您的指引，救下了苏昼。”
还未等雅拉回话，邵启明就先面色严肃的道了声谢，其语气之诚恳，令蛇灵都有些不太自在：“行吧，是你们自己救了自己，如果没有那群拿着我圣祷书的家伙，你们未必会遭遇危险——可以谢，但没必要。”
和不是好蛇的蛇灵互相认识之后，以苏昼和邵启明的关系，自然也无需寒暄，苏昼直接将自己察觉导游有问题后的一系列行动和战斗都说了出来。
而邵启明除却听见苏昼一开始就下辣手杀人时有些惊讶外，其他时间都是一副若有所思，亦或是杀得好的表情。他手中拿着铅笔稿纸，但是却半个字都未记，只是潦草的画了几张图，仿佛是在隐约复刻苏昼口中的场景。
“没想到那次战斗居然这么危险……都是我，太不谨慎了，成了你的拖累。”
邵启明偶尔还会自责，时不时看向苏昼那时空荡荡，现在却完好无损的左手，但苏昼却不以为意：“你谨慎也没用，是我当时还是有点迷糊的错，我没有立刻恢复清醒下手，不然的话，那车根本进不了树林，两个人都要给我死在路上。”
“好了，掸国的事情大致就是如此，现在我要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听着。”
邵启明一向是一个很好的聆听对象，无论是作为学生还是作为朋友都是如此，而苏昼在斟酌了会用词后，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启明，你的病弱其实并非天生，而是来自其他人的诅咒。”
“你小时候的那场肺炎根本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有人召唤怨魂附体，诅咒你造成的。”
一开始听见这句话时，邵启明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而苏昼又平静的重复了一遍后，他才微微眯起眼，将手中的纸放下。
“你是说，我小时候的那次肺炎不是我天生病弱导致的，而那些黯影也不是看我快死，过来勾我魂的——它们才是我生病的原因，并且至今为止仍有余患未消，对吗。”
邵启明的声音很平静，他并没有表露出生气的情绪，只是吐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原来如此，也不是解释不通。”
说完这句话后，他抬起头，背靠椅子，沉默的看向白色的天花板。
——病弱。困扰他半个人生的难题，无论干什么，想要干什么，这个脆弱的躯体，都是横亘于道中，自己最大最绝望的难题。
吃饭不能吃多，运动容易晕厥，很多饮料不能喝，一直都在吃药，长时间动脑也会感觉身体受不住，天气稍微变化就呼吸不畅，行动不便，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有三个月不宜出门。
这种生活，他过了将近十年。
邵启明曾想过为什么，比如说父母的基因这种甩锅的缘由，亦或是自己小时候不爱惜身体这种自我检讨的想法，他都曾经想过，自责过，但是这些答案，都无意义，他的身体就是这么糟糕，仿佛就是老天爷的玩笑。
——他都快要接受了。
可现在！有人，自己最好的朋友告诉自己！
这一切都不是自己和父母的错……一切都是因为‘诅咒’，外人的诅咒。
“嗤。”看着天花板，邵启明轻轻笑了一声：“这世界还挺有趣的嘛。”
苏昼并没有对自己朋友卖关子的想法，他等到对方稍微冷静了点后，才继续道：“不仅仅是你。文姨的肌肉萎缩也是同样的怨魂所致，而且数量，极其恐怖，至少比你恐怖多了。”
“啪嚓！”
而这一次，邵启明无法保持冷静了，他下意识的掰断了手中的铅笔，咬牙低喝道：“什么？！”
苏昼没有回复。而在深呼吸了好几次后，邵启明的心也逐渐从激动恢复平静，他和自己的朋友对视，手握紧又松开，最后才吐出一口气，严肃地说道：“我相信你——要怎么解决？”
“其实不难，你自己体会一下。”
苏昼不喜欢弯弯绕绕，他掏出一个包着几根木片碎屑的袋子，直接按在了邵启明的胸口——只是一瞬间，至纯至圣的洁净光辉闪耀了一瞬，而邵启明原本一直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令他呼吸困难的肺部突然就通畅了。
清风卷动。
就是简单的刹那，一切都改变了。
怎么说？感觉就像是原本整个人都泡在冰冷的水中，被寒冷压迫，日日夜夜都是如此，甚至自己都已经习惯。
但是一瞬，来自阳光的温暖就随着血液贯穿全身，让邵启明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而一身的阴寒郁气就随着抖动而散去，在身后化作只有灵视才能看见的灰色惨淡愁云。
能隐约听见哀嚎声，能闻到血腥味，能感受到体内有什么冰寒的东西褪去了……就像是，重获新生。
“这‘圣物’能驱散阴气，中止诅咒恶化。”
此时此刻，苏昼的双瞳边缘闪动着青紫色的灵光，如同深渊般深邃，他已经确定，原本淤积在邵启明体内的阴气被清除干净，只剩下作为源头的黑色源点仍然顽固不化，隐匿于血肉的深处。他闭上眼，然后再次睁开，结束灵视：“但是想要彻底净化掉你的诅咒，还你和文姨正常人的身体，就需要我开灵成功，成为‘觉醒者’。”
“当然，文姨那个有点麻烦，不过其实也不难，只要找个机会让文姨戴上施加了仪轨的圣物首饰，戴在身上，别说恶灵诅咒，大恶魔都要给镇压净化咯。”
“真的有用！”而现在还有点懵逼，接受不了这么快节奏的邵启明下意识的收下了苏昼递出的木片碎屑，他尝试性的深呼吸了几下，结果真的不像是以前那样有阴森的痛感传来。
“这……这感觉……”
这让一向冷静的他眼睛瞬间就红了起来，心中又喜又悲又怒又叹——对苏昼的感谢，对诅咒者的痛恨，种种无比复杂的感情酝酿着，五味杂陈，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许久，逐渐冷静下来的邵启明抬起头，慎重的将这些看似根本不起眼的木屑放在内衬的口袋，然后他目光明亮的看着苏昼，灼热的好像能点着火：“说吧阿昼，你怎么才能开灵？”
“其实现在就可以了。”
苏昼有话直说，也不隐瞒什么：“不过，倘若要完美进阶的话，就需要很多钱来购买素材，比如白银黄金水银，还有一些宝石什么的，需要挺多钱的。”
“那个存在告诉你的吗……多少钱？”
轻松理解自己好友的意思，邵启明爽快的简直就像是电脑程序，苏昼话音刚落，他就打开手机，登上网上银行：“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是大事——咱们的关系还需要在意这个？别废话了。”
“二十……”
苏昼原本开口只想报个基本价，但是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什么门路，单人去买说不定价格会上涨后，便迟疑道：“不……三十万？”
“那我直接打给你五十万——算了。”
邵启明正准备爽快打钱——大富商之家全省级学霸级从不搞事让人十分省心的成年长子会这点钱都没有？
但是想到苏昼可能并没有相关渠道渠道后，他摇了摇头，放下手机道：“你直接告诉我材料的需求量吧，我为你准备好，到时候你需要的时候告诉我一声，直接给你送过去——以后你需要的所有相关材料，我都给你包了。”
“诶，这感情好！”苏昼大喜——这事以他的性格都有点不太好说出来呢，哪想到对方直接包圆了：“谢谢土豪老爷的打赏！”
这算是包养吗？唉，好兄弟的事情怎么能叫包养呢？这叫友谊的援手！
“不用谢，阿昼。”而邵启明将自己掰断的铅笔和手机放在桌旁，他微微一笑：“这也是帮助我自己。”
这笑容，金光灿烂。
总而言之，事就这样成了。

第十三章 武器与趋势
钱的事情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其他计划和杂事的事情。
苏昼很清楚，一个人思考问题总是会陷入僵局，困顿在牛角尖中，不得自拔。
蛇灵雅拉的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讨论对象，但是苏昼知道，对方的眼界太高了，和自己这个普通超能者在思维逻辑上就有很大的不同——它觉得无关紧要的小事，很可能就是自己眼中最大的意义。
所以，相比起来，苏昼更愿意和自己的发小聊一聊自己最近的行动计划……当然，也有现实的原因——蛇灵就算知识再渊博也没钱啊。
“阿昼你看看。”
得到治愈自己病弱躯体，驱散诅咒的希望后，持有净化碎片的邵启明的思维比起以往更加清晰迅捷，没多久，他便为苏昼整理出了一份很详细的行动流程和目标规划，甚至做好了一个PPT。
“厉害呀兄弟。”苏昼看向对方的电脑屏幕，果不其然十分清晰，顿时心生钦佩。
大致总结一下。
苏昼在七月末到开学之前，有四个大目标，不分重要度先后。
第一：苏昼开灵成功，进阶为‘觉醒级’。前提条件是备齐仪轨材料，以及猎杀邪魔，获得一块邪魔核心。
第二：为邵启明与文姨驱邪。前提条件为苏昼觉醒，能用秘仪制作出驱邪首饰。
第三：种植智慧树盆栽，培育出智慧果。这个很快就能搞定，但需要‘灵性之水’亦或是‘灵性之血’浇灌。
第四：侦查洪城内最近越来越疯狂的猎奇杀人案，并尝试抓捕亦或是斩杀作为犯人的邪魔。这个需要一把武器，并且学会灵视。
而四个大目标，所有词句的字眼里都透露出一个词：杀邪魔！
“总的来说，这四个目标，核心要点就一个——那就是为你买一个趁手的武器，然后找到邪魔的踪迹，杀掉它。”
邵启明的总结简单精炼，苏昼深以为然。
于是两人便直接在淘宝上搜寻了起来。
“首先刀剑是肯定不行的，太显眼了——说不定日后灵气复苏会放宽这方面的标准，但现在拿着刀剑被巡捕看见，可是会被抓起来的。”
邵启明直接筛去这些常见的武器，而苏昼也跟着删除了几个选项：“可不是吗？消防斧和工具锤或许还可以，但是说实话，那也很奇怪，需要带着一个工具箱才算正常。
而且，目前市场上，也没有趁手好用，可以作为武器的斧头锤子卖，哪怕有，也和刀剑一样麻烦。”
正国虽然有武馆存在，的确有一些人士有着合法持械证，但即便是武馆人士，大多都只是学学拳脚功夫，哪怕是巡捕中，一般也是使用铁尺警棍这种钝器，刀剑这种锐器都是严格管制品，倘若有人携带，必然会遭到问询。
至于军队……有枪不用，这不傻逼吗！
不过。听说一些专业部队也的确会训练持械格斗，用于不适合使用枪械的区域。
两人一边排除，一边针对苏昼的条件进行选择，最终得出了一个颇为平平无奇的答案。
“买根结实的木棍就行了——就这个吧。”
苏昼指向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根平平无奇的粗实木棍：“就这，椆木杆的就行了。”
“两米多长，根粗腰硬，因为是处理过的硬木，所以哪怕是砸人威力也很足，和钝器差不多。因为是硬木，就算没有枪头，直刺也有一定的破甲能力，以我的力气，一般铠甲估计都挡不住。”
这是苏昼自己定下的武器，棍棒，亦或是说，长枪，人类最原始，也是最好用的武器之一。
从人类会利用工具开始，棍棒和削尖了前端的长棍棒（枪矛）就一直陪同于人类左右，哪怕是小孩子，拿到一根棒子，也会本能的挥动和刺击，换句话说，简直就是铭刻在DNA上的人类初始武器！
当然，想要精通也很难，也是所谓月棍与一辈子枪的区别。
而苏昼选择的这个枪杆，和一般人想象的柔软白蜡枪杆和通体均匀一致的木杆不同，加工精选的椆木是硬木，柔韧度只能算还行，它尾端有近两寸粗，前端稍细一些，很容易就能把握重心，进行挥打与突刺。
白蜡杆弹性和柔韧度过高，并不适合高强度作战，也不适合面对身披重甲的对手亦或是身体强度高的怪物，毕竟以苏昼的力气和怪物的身体强度，很容易出现苏昼刺击，苏昼和怪物都没事，木杆弯曲成U型的情况，刺不准也刺不进。
所以这个武器必须要硬一点，可以以最直接简单的方法传导苏昼的力气，日后加上枪头，就更是杀伤力惊人——毕竟武器设计因人而异。
本来铁杆其实不错，最适合超凡者，但是金属制品这东西还是定制为佳，一时之间买不到合适的。
“这其实也很显眼啊。”
观察着商家的介绍和数据，邵启明微微皱眉，他转过头看了眼兴奋的友人，有些为难道：“带个两米多长的硬木棍……这说实话，比刀剑都显眼！”
“但至少不会被抓起来送警司。”
苏昼却不是那种在意显眼不显眼的人，作为巡捕之子，他主要是在意的是会不会被抓。
对于友人的忧虑，他解释道：“没事，我又不会白天带着它出门——刀剑斧锤你买了就要登记，交通工具代运也要登记，麻烦的很，而且遇到事情巡捕说不定就要上门询问，可倘若是木棍的话，就没这么麻烦，最多别人也就想‘这人带这玩意儿干啥？’，实在有人问，我说这是锻炼器材亦或是扫把柄就行。”
——哪来的两米长的扫把柄？
邵启明想要吐槽，但反正只是过渡的武器，他觉得没必要太在意，苏昼自己觉得不会惹上麻烦就行。
点击购买，买这东西的钱比起金银宝石根本就是毛毛雨，在付款后，邵启明和苏昼便开始讨论起最近十年内，全世界各地出现的诡异新闻了。
【2005年1月，扶桑东北山区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地震并不是什么大新闻，但有人号称地震震开了一部分山体，而山体中出现了巨大如化石一般的树枝痕迹。】
【2006年8月，高丽沿海发生了一场惨烈海难，一艘载有三百人的巨大游轮因不明原因在短短几分钟内沉没，被旋涡吞噬，整艘船无人幸存。】
【2008年4月，欧罗巴联盟，迈锡尼境内，奥林波斯山游客看见山顶有奇异光源，犹如火焰。】
【2011年12月……】
从十年前开始，全世界各地这种比起新闻，更像是幻觉一样的事例就开始逐渐出现，并且越来越多——想来其他地方并非是没有，而是被完全遮掩，没有流露半点信息。
甚至，就连正国国内，网上也有不少逃过一劫的花边新闻没有被清除。
【震惊！东北出现诡异的雪山雷暴，传闻有人见雷霆天降，没入山体之内！】
【惊悚！深夜无人公交车，登上者会不由自主的睡着，起来后虽然没受什么伤，但却会一夜间跑到郊区！】
【匪夷所思！西南边疆小村庄，牧养的畜生接连神秘死亡，血液被吸干，怀疑是出现不知名野兽亦或是变异吸血蝙蝠！】
虽然新闻通篇充斥着震惊部网络新闻的腔调，令人怀疑事件的真实性，但既然能被邵启明单独选出做成文档，就代表肯定有其不凡之处。
“无论是上面的那些国际新闻，还是下面的这些国内短消息，倘若询问当地人的话，都会标明确有其事——只是消息不流通，一般人也没人去在意这些事情罢了。”
很明显，邵启明通过一些渠道得到了本地消息，不仅仅如此，他还列举了最近这么几年来，全世界文化产业暗中风潮的转变。
他首先指向美洲联邦的超级英雄系列电影：“虽然超级英雄系列历史悠久，但是最近这么几年，那些被虫子咬到，被辐射射线照射和遭遇科学意外，令普通人从无到有获得能力的题材得到了大量改编。而其他国家电影也都有类似的倾向，重点在于普通人突然获得能力，行侠仗义的故事。”
“然后就是全球电视剧市场，各种科幻，末日与魔幻题材市场的火爆——这其实是很奇怪的事情，因为之前火热的一般是爱情伦理剧，但是最近你瞧，无论是病毒末日，天灾末日，亦或是科幻未来世界魔幻古代世界，到处都有电视剧在暗中科普一些最简单基础的求生知识。”
“国际小说平台市场太广，没有大数据很难总结，但国内小说平台的话，最近这些年灵异恐怖题材被大量删减，取而代之的是各类都市异能，现代架空背景的蒸汽朋克，赛博朋克作品。前者我猜测是为了避免恐慌，而后者估计便是打预防针了吧。”
“总结一下的话，那就是各国官方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各种穿越与反穿越题材的作品都在增加，甚至各种电影节和各种项目也开始侧重，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国家与资本力量的介入。”
最终，邵启明定下结论：“倘若无心观察，那么以上的一切，包括各类奇怪的新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世界的风潮变化谁说得清？但是，以知道‘灵气复苏’为前提，差不多就能发现，从十年前开始，全世界在暗中就有诱导舆论的倾向了……而且也就是这十年，全世界基本没有任何大规模国家冲突，整个世界仿佛诡异的和平了起来。”
“所以。”听到此处，苏昼回忆起了那个笼罩全世界的秩序大阵，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侧面印证了灵气复苏即将到来的事实。”
“问题在于，全世界的高层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还是最近逐渐才发现的？”

第十四章 驱魔力澎湃
这个问题思考没有答案，除非两人成为世界高层——不过非要邵启明猜的话，他觉得应该是‘全世界官方知道有朝一日灵气复苏必然到来，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直到最近这么十来年，才确定下基调’。
“就和没有写清楚日期的预言一样——毕竟古人能搞出你说的秩序大阵那种东西，就代表他们肯定对灵气复苏有所察觉，并且也很清楚，封印不可能永远稳定。”
邵启明的分析还算是有道理，也能解释不少东西。
不过现在，整个世界的大变动暂时还和在某国某州某城筹划杀邪魔的二人无关，总之，在迅速敲定了一系列的计划，并购买好了武器与一些相关配套的刻刀等铭刻工具后，苏昼便开始正儿八经的（chao）学（zuo）习（ye）起来。
所以等到何姨上楼，准备叫苏昼去吃饭的时候，她看见的，便是两人都在书桌前认真学习的样子。
“所有菜都热好啦！”
虽然有些不想打扰，但她还是笑着说道：“干锅香辣猪手，辣椒炒肉，红烧肉，手撕包菜，大盘鸡，桂花米酒羹还有辣白菜！对了，还有一锅饭！放心好了，分量足，阿昼你肯定能吃得饱！”（共计3343大卡）
“诶！”
简单的答应一声，冷酷无情的进食机器苏昼就干脆利落的起身吃饭去了——而此时，邵启明还在搜集着最近这段时间，网路上出现的一些诡异事件。
【七月十五中元节了，今晚十二点过就是鬼门开，民间传说只要凌晨十二点站在客厅原地自转三圈，用尽全力，燃烧生命，大声喊三声‘出来！’‘出来！’‘出来！’之后，鬼就会出来了！】
【我试过了，是真的，有两个鬼从爹妈寝室出来打我，很疼】
【我也试过了，是真的，不过我妹寝室多出来一只鬼，不疼，希望多来点】
【我我我！我被周围的鬼投诉，然后被开着滴度滴度滴度车的鬼带走了！被批评教训了大半夜呢！】
【……】
前段时间的中元节玩笑，本来只不过是沙雕网友的狂欢，但是隐藏在众多评论中的，还有一些莫名认真的回复。
【我真的试了，本来感觉没什么，但是从那天开始后肩膀好沉啊……头也晕乎乎的】
【不要去试！！！！真的有#￥！*%ARG￥……】
【嘻】
“难怪最近这种玩笑被严厉封禁，看来真的会惹上麻烦。”
邵启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联想到最近这么几年，越来越严格的网络政策，心中不禁有了点想法：“超凡已经复苏到了这个地步……这么说来，或许许多仪式书和炼金术的配方，可能都会恢复作用？”
当然，邵启明还没这么蠢，会想要自己一个人去尝试——自己朋友那里不就有一个远古伟大存在吗？念诵过对方圣颂的他毫不怀疑对方的位格远比一些什么邪神恶魔高，有问题到时候询问对方不就得了。
如此想着，他也起身，走向正在门口等他的苏昼，两人准备一齐下楼。
不过在下楼前，苏昼在路过邵霜月房间的时候，顺手敲了敲一下对方的门：“霜月，喝不喝汤呀？是你喜欢的米酒羹！”
“开门说话啦——那玩意喝了会变胖！”
房门内传来有些失真的少女音，她似乎正在认真玩游戏，过了几秒，才有些迟疑的回答道：“那我就喝一碗！等我一下，马上打完这个Boss！”
苏昼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和少女风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超硬派装饰房间——摆放在床头柜旁，熏黑的骷髅头样式的台灯；放在书桌上的，赛博朋克风Cos金属头盔；一把超级大，估计是泡沫板做的斧王战斧摆放在衣柜旁，旁边还有一行巨大的英文涂鸦，意思大致是‘斧王夺走你的金币！’。
而一般女孩子摆放衣柜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面保存有各种战锤和DND系列的桌游模型与各种样式的二十面骰和典藏设定集——这房间甚至就连吊灯都是金属锁链悬挂的十字架样式！
再加上墙壁四周贴满了的莫名其妙的鬼画符与涂鸦，让人不禁感觉进入了一个美洲联邦硬派游戏爱好者的秘密基地。
“天啊。”甚至就连之前闭目休息，没说一句话的蛇灵雅拉都震惊发话了：“这房间的驱魔力高达135，一般的怨灵都会绕道走啊！”
没管驱魔力又是什么新设定，苏昼和邵启明显然对这装饰习以为常，两人站在正在屏幕前奋战的少女身后，开始看她怎么轰败那个Boss。
“有点意思啊！”
看了一会，苏昼大致能知道，这是一款偏扶桑系风格的动作游戏，主角使用各种冷兵器，阴阳术和义手和各种巨大的怪物战斗，目前邵霜月正在挑战一只巨大的白毛披甲无头巨猩，打的正火热，各种忍术与武技齐飞，明显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打完的。
“这啥游戏啊？”因为打斗非常爽快，让苏昼忍不住询问了一句，而少女忙里偷闲怼了一句：“你不是自己说高三不能玩游戏嘛？别问，问就是怪物猎人！”
彳亍口巴。
被怼了的苏昼虚着眼注视着电脑屏幕——倒还真是怪物虐人！瞧那巨猿一巴掌把邵霜月操作的人物打上天，然后又追加一击空中刀气十字斩外加瘴气爆发，当场她送去归西的流畅度，可不就是虐人吗！
“啊啊啊啊！这什么垃圾游戏！”被自己亲哥外加不亲的二哥死亡凝视着扑街，黑长直少女明显恼羞成怒了，她起身低着头，用力推着两人去门口，一边推一边说：“别看！快走啦！站在身后我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
两人自然是半推半就，笑呵呵着被邵霜月推出门，不过，在关门前，少女皱眉想了想：“这游戏应该叫‘不死之魂？’还是‘黑暗之狼’？我没在意名字，所以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它是最近挺火的一个游戏，各大网路平台都有主播玩——洪城就有一个挺知名的摸鱼主播出了攻略视频，都出到21集了。”
说完，门就关上了，而两人一蛇赞叹了几句邵霜月房间内的‘驱魔力澎湃，连恶灵都磨灭了’后，也就这样下楼吃饭。
苏昼吃饭这种事自然无需多言，虽然气势惊人，但是吃相还是非常好的，甚至就连胃口不好，之前吃过饭的文姨与邵启明都不禁喝了两碗汤，看的一旁的何姨面色乐呵呵。
当然，因为是洪城人，所以所有的菜都加辣椒。
很多辣椒。
“唉！还是何姨做的饭好吃！肥而不腻，味道鲜美，爽辣适度啊！”
一个人解决了邵家其他人加起来一天的量，苏昼主动将一叠叠盘子和饭碗整理好——他不是真的不客气，主要是都已经吃了十几年了，谁还不知道他的食量啊。总而言之，吃饱喝足后的苏昼又在邵家和邵启明一齐（chao）复（zuo）习（ye）了一会后，看着天色渐晚，便告辞了。
“家里还需要打扫一下——而且我定了一盆盆栽，刚才老板发微信告诉我已经到了，不然等会他关门，我就要等明天才能拿。”
面对文姨等人的挽留，想着回去种苹……智慧树的苏昼爽朗一笑，然后便挥手告别，骑车离开。
而在苏昼离开时，邵启明在二楼窗户处，看着自己友人离去的背影。
刚刚成年，暂时还称不上男人的青年呆呆的站在原地，背后房中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阴影中，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但是毫无疑问。
比起之前和苏昼聊天规划时的意气风发，此时的邵启明，显得格外沉默迷茫。

第十五章 辨善恶树
怪谈异闻，神秘现象。
幽魂恶灵，诅咒驱邪。
以及，最重要的，超凡力量。
这一切，邵启明曾经都发自内心的相信过，就如同坚信经典力学那样坚定。
眼见为实，自己这种聪明人亲身体会，证明过为真实的东西，为何非要在那里纠结怀疑呢？难道说非要心生顾虑的验证再验证，举行一次次秘仪仪轨，非要折腾出什么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后悔哭泣的时候，才能承认吗。
没必要的。倘若说，愿意去坚信其他人觉得不正常的东西，就是所谓的‘中二’，那中二的定义也未免太褒义了点。
但是。
在不久之前，在那被苏昼称之为‘真十字架碎片’的圣物按在胸口的瞬间，邵启明才知道，自己过去对这些的坚信，正如同经典力学是建立在‘宏观低速运动，引力不极端’这一情况上的体系一样，不过是建立在很多条件上的空中楼阁。
他只是因为自己病弱的身体，没有办法去选择‘踢球’‘唱歌’和种种其他的爱好，所以只能和自己近乎唯一的朋友，根据自己儿时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记忆，去玩‘收集怪谈异闻’这种不需要体力的‘神秘游戏’。
就是这样肤浅的相信，自相情愿，自顾自己，只是自我满足的相信。
本质就是这样的自欺欺人。
“阿昼……”
低声叹息着，邵启明道出自己朋友的名字，面色有些寂寥：“原来，我一直都没有理解你啊。”
你是真正的超能力者，一只脚步入超凡的家伙，我所谓的相信，在‘坚信’这一切的你眼中，恐怕还是太过肤浅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邵启明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前，那里有一个包裹着几块木片碎屑的小袋子。他的脑海中甚至出现了真实不虚的幻视，有澄澈温暖的光从那小袋中溢出，流过自己全身。
这就是真理——起码，现在，就在此时此刻，便是如此。
“诅咒……嘿，我就算不用脑子用膝盖也都想得到，肯定是父亲他那些商业竞争对手。”
苏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拐角，而聪慧的青年坐回自己的电脑前，他的目光渐渐阴沉起来，甚至带上一丝狠辣：“能用诅咒对付我和母亲，但是父亲的产业却没有受到阻碍——这代表对方的明面实力并不强，甚至很可能就是父亲当年那些手下败将之一，甚至不敢明面上报复，免得引来国家关注。”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个隐藏在现代社会，有合法身份作伪装的神秘集团……而这些人当初，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去诅咒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呢？”
——高高在上，发泄怒意，阴沉的嗤笑，以及毫不在意的就驱使幽魂，折磨亦或是杀死两个生命。
邵启明是聪明人，他很容易就能想明白这点。
所以他才感觉到屈辱与愤怒，一种莫名的悲凉与厌恶。
面对隐匿起来的超凡，普通人真的是近乎毫无反抗之力，很可能就是路边的一次目光交错，一次突发奇想的测试，一种愉悦的爱好与随手一击，一个人的命运就会因此而改变。
但也正是因为邵启明是聪明人，所以他才明白，这个时候，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发泄和咬牙切齿——愤怒源于对自身的无力，弱者最容易愤怒——而他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办，应该如何去‘报复’，或者说‘复仇’。
他有这个能力。
“除了钱，还有阿昼外，我什么都没有。”
“但是这就足够了——绰绰有余。”
坐在电脑桌前，列出计划表，目光平静下来的青年突然露出莫名的笑意：“我的兄弟是得到‘伟大存在眷顾’的强大超凡者！任谁也想不到这点，我只需要全力支持他，就足够了。”
“毕竟，在勇气和行动能力方面，我是比不过阿昼的啊。”
不害怕蛇，不害怕虫子，不害怕高空甚至是死亡，甚至不害怕超凡力量……有着这样心态的人，或许可以被称之为‘勇敢’，甚至是‘无畏’。
但真正的‘勇气’，却是可以在面对完全未知，无法推测判断的未来时，仍然能毫无犹豫的迈步向前，并为自己做出的一切选择，承受后果与代价。
“虽然说，或许有些迟了。”
“但是，我也想要，见证那个世界的光芒。”
点开某个文件夹，拉出一个名单，邵启明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然后拨打电话。
“喂，是达哥吗。是我，启明。不要这么叫我，行了……我现在需要1500克白银，嗯，没错，保密。”
“喂，是俊叔吗？是我，启明，我现在需要400克黄金……就是玩玩，想要自己定制一点首饰……对，礼物，你别告诉我爸妈啊。”
“……”
就在邵启明打乱素材的数据，用说得过去的借口分别委托不同的人为自己朋友，也算是为自己的未来做准备的时候。
此时此刻，苏昼回到家——他顺路去‘志诚花果店’，把陈哥为他准备的苹果盆栽搬了回去。
“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就问你陈哥啊。”
未老先衰的奔三老板笑着说道：“虽然别的方面没什么自信，但花果盆栽培育方面我可是大师！”
苏昼自然相信了，毕竟对方的手艺，可是自己那个鉴赏功力极高的老妈都称赞过的——只是尚不及蛇灵的超凡之道！
“这人身上有一丝木灵之气。”对此，雅拉公允的评价了一句：“至少这人的确是在干自己喜欢，也是自己适合的事业，挺不错的。”
“那还挺让人羡慕的嘛。”
虽然口头表示羡慕，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苏昼也没时间耍嘴皮子了，因为当他把苹果盆栽搬到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时，蛇灵接连不断的指令连续道出。
“先去煮一锅圣水——别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我，你还记得圣水怎么做吧？”
“然后将装着庇护十字架的瓶子拿出来，将里面的高浓度圣水取出。”
“取出？倒出来吧？雅拉你这个动词功底不行呀。”
苏昼原本还在想，应该怎么把‘水’取出来，但是当他打开装着十字架的玻璃瓶时才发现，经过一天的沉淀，瓶中的圣水简直就像是……
“这玩意儿也是圣‘水’？！”
打个通俗一点的比方，就像是鱼冻果冻，亦或是比较清爽的布丁。反正当苏昼倒出一罐触感Q弹的圣水凝胶时，心中是愕然的：“我觉得加点糖就能当做甜点卖了！”
“你难不成觉得没有圣水甜点这东西吗？你肯定不知道，最高纯度的0号圣水，其实是类似冰糖一般的固体结晶，不仅能作为食材，甚至还能作为武器素材吧！”
哈哈一声，雅拉催促道：“这大概也就是4号圣水的纯度，和龟苓膏差不多，想要沉淀出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0号圣水，估计要摆上大半年，不过以目前这样的情况，勉强也够用了。”
“苏昼，你把土挖开，然后将这些圣水凝胶和智慧树枝干木粉混合，放进苹果盆栽的根系周边，念诵诸圣贤名，以秘仪填平，最后居高临下的浇上一锅热乎的圣水，事就差不多成了。”
“龟苓膏……不谈你为什么会比我一个正国人更了解本国特产，但我说啊，这真的不是施肥吗？”
虽然一脸怀疑，但苏昼还是照做，他先把庇护十字架的瓶子重新装满圣水，然后就按照顺序，将雅拉嘱咐的仪轨一一做完。
当然，手上虽照做，嘴巴却不能停：“你知道吗雅拉，我曾经在植树节种过树的哦，当年还被班主任评为植树积极分子……”
“唉，别废话了——你是正国人没错，可我难道就不能是正国蛇吗？快点动手！”
“哦。哗啦啦啦……”
嘴巴配音，苏昼举着一锅沸腾的圣水，毫不犹豫的将其对准那一株可怜的苹果树盆栽当头淋下！能看见，沸腾的圣水在接触树叶枝干的一瞬间，就澎发出大量散发着乳白色微光的水蒸气！
苏昼当场就闻到了一丝非常清甜，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并不是果树被烫熟后的草木香，而是一种奶与蜜混合，但是却异常悠远清新的甜香。
“打开灵视。”雅拉如此指引道，但是，苏昼在此之前就已经福至心灵，自己提前开启了灵视状态。
所以，他能看见。
在那一盆小小的盆栽下方，有十点光圈正在一点一点的亮起，从那小小的花盆，泥土的缝隙中溢出，就像是阳光穿透乌云那般。
——首先是‘王国’，然后是‘基础’。
这光芒从底层亮起，带起炽盛的纯白，它的光辉能够穿透一切物质，映照出来自灵界最深处的圣洁。
它们凝聚在果木的根系处，如同簇生的结晶，令其足以在灵界衍生，扎根于超凡的领域。
——接下来是‘光辉’‘胜利’‘美丽’‘严格’与‘仁爱’。
一连串的圣洁光芒就像是天上的星光那样一闪即灭，在那颗笼罩在圣水雾气中的树木周边出现又消失。
隐约能听见，有骤然轰鸣从遥远彼端传来，仿若自至高天降下的雷音，它带起阵阵温暖的风，在平凡的果木树干上席卷，为其铭刻上神圣的徽记。
——紧接着，便是‘理解’与‘智慧’。
仿佛有天使燃起火剑，圣洁的灵火与纯白的光化作如云一般的雾气，萦绕在树尖的左右，隐约之间，有层层叠叠的虚影浮动，仿佛要造就一个光辉的世界。
从根部的‘物质’，一直到树干的‘形成’和树梢的‘创造’，最终在这凡木的顶端，凝聚出了一圈明暗不定的‘原形’光圈，有圣光凝聚的火焰正在此处燃烧着，仿佛正在等待什么。
无需雅拉提示，早就在它出现的瞬间，苏昼就理解，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所以他伸出手，触碰那一团火焰：一阵微小的刺痛传来，苏昼感觉自己的灵性溢出了一部分，它化作紫青色的光点，投入了那一团火焰中。
而这一点点微小的灵性，在没入火焰的瞬间，就如同奇点一般爆发，扩散！
——最后的，‘王冠’铸就了。
凡物于此升华，无魂的木枝诞出精魂，在独立于物质界的灵界，在那‘苹果木’的上方，有一颗小小的灵质幼苗正在光辉中扎根，发芽，抽出嫩叶——
倘若是相关方面的神秘学专家，亦或是古代的圣徒们看见这一幕，定然会惊愕的嘴巴都合不上吧。
因为，在嫩芽抽出，长出一片翠绿的嫩叶后。
整颗‘苹果盆栽’孕育出的精魂，在呼吸间化作一顶神圣的冠冕，仿佛代表着整个光明世界的权柄。
然后，它带着淡薄的光流，就这样投入苏昼的灵魂中！

第十六章 正一书院
“……我的灵魂空间中多出了一根草，雅拉你有什么说法没？”
深夜，苏家阳台处。
苏昼仰视头顶的星辰，眺望远方的光辉，他一边思索宇宙的宏大，一边幽幽地说道：“幸亏它没长我头顶，不然就是‘绿了绿了，苏昼头顶绿了’！”
“那就是智慧树的灵性啊。”
雅拉盘踞在苏昼头顶，它颇不在意地说道：“这种神木一般都横跨‘物质界’和‘灵界’两界甚至多界。投入你灵魂的，便是这初生智慧树的灵性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物质界的苹果木，仅仅是神木的躯壳，甚至是劣化的躯壳，它失去与精魂的联系后不仅结不出果，甚至还会干枯休眠。而现在，你可以通过灵魂与神木精魂的联系，随时感知神木目前的状况——没有你的允许，它甚至不会成长。”
“听上去总感觉是在玩一款种菜游戏……我未来的灵魂空间不会全都是这种草吧？”
苏昼低声喃喃道，他挑动自己的灵性，去尝试触碰‘智慧树幼苗’。
新生的智慧树幼苗精魂看上去晶莹剔透，有圣洁的光辉在其周边萦绕，这光时而幻化为手持火剑的天使，时而幻化为闪耀的光之海洋。
而触碰它的苏昼，很快就知道如今智慧树的情况如何了。
——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
感觉就像是在地图上连点十个信号，搞的他都感觉饿了起来——初生的神木精魂如今唯一能对苏昼反馈的东西，就是极度的‘饥饿’！
“呃，这是催我给它施肥浇水？”
咽了口口水，从‘好饿！’这一精神波动中脱离的苏昼颇为无语的询问雅拉：“可我记得，它应该是不喝普通水的？”
“也喝，你需要每天都浇水。但是想要让它发展壮大，甚至结出果实，就需要灵物的灵性——比如说妖魔血，亦或是月亮井井水，天河水那种东西。”
蛇灵的回答简单直接，它看上去有些疲惫，似乎是指引苏昼进行仪式这件事，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它轻声道：“还有什么问题吗，苏昼？我想休息一会了……”
“辛苦你了，雅拉。”
对于雅拉对自己的帮助，苏昼还是很感谢的，虽然双方是双赢关系，但互相尊重的合作比互相提防要好太多了，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一个问题想问：“真的只能是妖魔邪魔的血？普通的怪物不行吗？”
“哪来的‘普通’的怪物！”即便是快要睡着，雅拉也忍不住吐槽：“你难不成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小怪’这种东西不成？是游戏吗？”
“每一个怪物，每一个邪魔，都是独特的存在，有着自己的生命和被狩猎的价值，这强大，独特且独一无二的‘真灵’就是‘灵性’的源泉！”
“不过。”但说到这里，蛇灵的话锋不由得一转，它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笑着道：“倘若非要说的话，没有真灵但却有着灵性……怨灵恶灵，应该就是最典型的一种，比较符合‘小怪’的存在了。”
“等到你拿到武器，将其附魔后，你就可以尝试去寻找一下比黑色黯影更高一级的怨灵狩猎看看，当做斩杀邪魔前的热身了。”
话毕，雅拉便窝在少年的头发中，沉沉睡去，而苏昼也没有打扰对方，就这样站在阳台上，俯视深夜寂静的小区。
“怨灵恶灵……”
如此低声自语道，苏昼凝视着午夜时分，正在小区四处游荡的黑色黯影，他不禁眯起双眼，若有所思了起来。
一夜无梦。
当苏昼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正是7月26号上午5点30。当然，父母还没回家，这也是常态了，听说最近这几年巡捕和医生愈发忙碌，不少人的办公位上都常备睡袋枕头，而单位也包了伙食洗浴。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但最可叹的是这几个专业的新生都非常少，新血严重不足，前些年苏昼他爷爷去世前就经常抱怨，说现在的年轻巡捕越来越少，质量良莠不齐，底层单位更是问题严重。
早5:45。
熟门熟路的给盆栽大蒜浇水做饭，煎了两块肉排，然后用剩下的油配上洋葱大蒜（自家种的）和黑胡椒炒了点黑胡椒酱，搭配两根冷油条和豆浆，中西合并的早早饭就这么解决了。（共计1530大卡）
早6:20。
将垃圾分类好，带着下楼扔掉，苏昼绕着小区跑了几圈，和各路早起散步的街坊邻居以及陈老板这种熟悉，早早准备开店的店主打了个招呼，他甚至还遇到了几个学校的同学，天知道他们怎么六点多就醒了，不过说不定是为了早起复习？反正没有多聊。
“你们说苏昼这孩子是不是又俊了点？”
“是吧？你瞧这每天锻炼真的是有用哦，我也要把我家孙子拉起来跑一跑！”
“……（一般路过同学羡慕的凝视身材）”
跑大约一小时后，苏昼便前去小区口旁的早餐店，点了一大碗炒粉和一大碗拌粉，搭配鸡蛋肉饼瓦罐汤和几个豆沙麻圆，加辣，算是吃完了早餐。（共计1517大卡）
是的，他一天吃两次早餐，一次午饭，一次晚饭和一次夜宵，偶尔下午还会加餐吃点面包汉堡什么的。
冷酷无情的大当量进食机器在吃完早饭后再次启动。
早7点40。
回家一趟洗了个澡，苏昼在确定暑假作业差不多都抄完后，便开始做单手俯卧撑，另外一只手用来看手机和打字，发帖喷人。
当然，洗澡只是习惯，现在他做这种普通的肌肉运动根本就不会出汗，完美之躯的散热能力简直就是Bug，他只要穿个短袖，露出的皮肤就能充当散热板了。
“呵呵，道非道，非常道，能让你随便看见还叫做道术？见识短浅，我建议你通读道经后再来和我讨论这个问题。”
“你懂巫术吗？你会仪式吗？你召唤过精怪，成功举行过仪轨，亦或是能够看见幽魂吗？什么？都没有，那你说个XX，丢人玩意！”
“我会啊！你不信？你不信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确会啊！略略略略~”
在论坛与贴吧与人大战半小时，释放了杠精力后，苏昼便换了一本书来读，而运动换成仰卧起坐——这本叫做《时之螶》的畅销黑暗悬疑小说还挺好看，里面有不少牵扯神秘学相关的东西，颇为有意思。
早8点30。
蛇灵雅拉苏醒了。
“唉，没想到我现在的这点残魂居然这么脆弱，在旁边稍微指导一个仪式，就困了。”
红宝石般的小蛇从苏昼的头发中钻出，它抱怨道：“多少年了，我很久没这么虚弱过，简直就是有史以来我最弱小的时候。”
“当初你被封印的时候肯定比现在还虚弱。”
而正在单指倒立，顺便看小说的苏昼提升了自己的挑衅力，提出了一个猜测：“我猜那个时候你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会说话你就少说点。”雅拉一滞，然后硬邦邦的回复：“那今天你打算干什么？去邪魔现场侦查吗？”
“我又不傻。”苏昼放下手中拿的小说，他竖起手指，晃了晃，啧啧了两声。
“那当然是不去了！”
而此时此刻。
就在苏昼与雅拉交流自己的探索计划的时候。
早晨，繁忙时刻的洪城提刑司，迎来了一位意外来客。
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停驻在警司正门，而数位近日连夜加班的领导前来迎接，他们笑容真挚，不带半点客套与做作。
能看见，这辆车的侧面，有两个不起眼的深色大字。
【正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洪州正一书院】

第十七章 日行一善
洪城提刑司造型并不夸张，远远看来，只是一栋白色的小楼，倘若不是上面显眼的标识，路人很容易就将其和一般住宅楼混同。
而停驻在其之前的黑色公务车也是将低调贯彻到了极致，倘若不是后侧方代表书院的两个大字，这车行驶在路上基本没有人会在意。
但就是因为【正一】两个大字，所以才能让人群瞩目。
正一书院，正国神州七十二大甲等书院，远古百家道家的传承者之一，正国现代化电气网络与通讯网络奠基者，如今洪州境内，甚至是全国境内出过最多‘圣’的书院。
提刑司门口，有一位身体健壮的地中海大汉面带一丝愁容，他身材高大，足有近一米九，一双眼睛简直可以说是虎目，哪怕是微微转动都仿佛是在怒视，而数位其他身着警服的人站立在其身后。
大汉名为王峥，洪城提刑司副司长兼刑侦大队长，和面貌不同，平日性格也算是沉稳庄重，扛得住局势，但现在，因为案情受阻，表情疲惫且有些阴沉的他在看见一位身穿黑青色长袍的中年男性学者走出汽车后，便带着一张笑脸迎去。
“这位高功……”
王峥露出有些生硬但很真挚的笑容，伸出手与对方握手，而体型明显比他小一圈的学者也同样微笑着伸出手。
这学者面白长须，仙风道骨，但不像是很强壮的人。他用力和王峥握手，很是热情，看样子，这手上力道却是不小于对方。
松手后，他抚须笑道：“各位警长无需这么热情，我名张伏城。高功法师这东西，那是千年前的说法了，现在叫我教授就好。”
“那张教授，请进。”
因为不熟悉古代称谓而卡壳半天的王峥松了口气，也没有多话，他带着自称为张伏城的正一书院教授直入会议室。
倘若是平时，定然还有什么欢迎礼，亦或是寒暄问好之类的零碎事宜，可现在正是工作时间，双方都是因更上级的调动被命令配合的执行人员，就无需太过拖拉。
“诸位，请看——”
在诸位等待的提刑司领导面前，张伏城直接就抬起手，脏腑五气汇聚，于掌心化作闪耀的圆球状雷光，在笼罩全场的静电与青蓝色的电弧光芒中，他举着球形的闪电，向众人展示，直言不讳道：“大家都是地方领导，亦或是得到过上级通知的，想来也知道一部分隐秘消息，那我也就不废话。”
“我从天师与诸圣指令，要与诸位一齐捉拿开天地通前后复苏的妖魔——变动大世即将到来，随后还有净明书院，白鹿洞书院，豫章书院与澹台书院的诸位教授将会前往州内各地镇守，而当代天师道圣也会与众圣一齐巡视三十四州，避免各地古迹动荡。”
话毕，张伏城撤去掌心雷，笼罩整个房间的强烈静电感也逐渐消失。
他的面色有些发白，看来哪怕是简单的演示，消耗也是极大，但为了迅速说服，并打消在场人心中潜藏的怀疑和对抗心理，这却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很少会有人类对出现在眼前的雷霆视若无睹。
“……明白，我们都收到了指令。”
即便是惊讶，但是在场的诸位司内领导人员都是接到过上方指令和提示的，有心理准备。
哪怕真正的掌心雷出现在眼前，他们也不过是面露讶色，心中震撼，至少表面没有太过喧哗——哪怕不知道，以在场诸位老巡捕的心理素质，也不至于会出现错乱惊呼的情况。
当然，无论是哪种，他们心中对‘超凡是否存在？’这一点潜藏的一丝怀疑和不愿相信，也被事实直接击溃。
苏父苏北落也在领导人员中，他也是微微诧异的那一批人。
但或许是养了一个喜好怪谈异闻的儿子十七年的原因吧，当他注视着真正的超凡，在上层的暗示中出现在眼前时，这位兢兢业业的老男人心中已经没有多少吃惊的感情了。
“唉，假如这事能告诉那傻小子该多好。”
苏北落的心中只是如此想到，有些微微的高兴和可惜：“他肯定会很高兴吧……不过说起来，那小子从小表现就这么夸张，是不是这方面的天赋很好啊？”
不谈一位父亲的感慨，会议室中，一番简单的讨论后，目标很快就确定——种种迹象可以证明，今日发生在洪城各地的随机杀人案并非是人为，而是与灵气复苏有关的妖魔作祟。
“一般的刑侦手段对妖魔却是无用，它们能潜水隐形，亦或遁地飞天，要从超凡的视角入手。”
居于首位，侃侃而谈，张教授看来对追捕妖魔有一些心得，他雷厉风行：“先带我去看看受害者的尸体，然后去现场——越早抓到妖魔，民众也就越安全，舆论也就越容易平息。”
很合理的要求。
所以警车载着不一般的乘客，呼啸着朝着不远处的医院驶去。
而正在被自家老父亲惦记的十七岁大男孩却是自有计划。
“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去邪魔可能存在的地方侦查？我又不傻。”
面对雅拉的疑问，苏昼回答的很是干脆利落。
由于订购的武器还没到，他不想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去邪魔可能出没的现场探索。
不然的话，就很有可能在自己准备不完全的情况下，遭遇一个目前完全未知的敌人突袭——赢了惊险，输了活该，实在不是正常人所为。
各种电视剧小说里面都出现过这种情况，而作为论坛与贴吧之子，不请自来的网络巨人，苏昼自然很是清楚什么是Flag！
“哼。是个聪明孩子，那你今天准备干什么？”哼了一声，算是赞同了苏昼的回答，雅拉如同吊坠一般挂在苏昼的耳垂上，它吸了一点点血，满足了今天的血供：“待在家看书锻炼身体？”
“不。”
手指一缩，翻身站起，苏昼心中早有预案：“今天先去健身房，测试一下我如今的身体素质。”
“家中的锻炼根本测不出我如今的极限，以前还有点锻炼感的运动，现在感觉根本就是热身都算不上——我需要把握好自己的身体状况，才能完美的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出来。”
现在八点多，绝大部分健身房都是九，十点开门，而苏昼将要去的那家正是九点开门，所以现在出发刚刚好。
下楼，苏昼骑着自行车便出发。
【瑞安健身俱乐部】
瑞安俱乐部算是一个全国性的比较专业的健身俱乐部了，据说总部前身是一家天都的知名武馆，有专业的教练培训，俱乐部成员也取得过不少健美比赛甚至还是格斗比赛的奖项，算是正国国内数一数二的连锁会员制健身俱乐部。
街头传闻，这俱乐部老板背后和好几家书院有着密切联系，有着军方背景，不过这也仅仅是街头传闻，没有实证，也没有人闲得无聊想要去踢馆看看这事是不是真的。
“这灵气浓度又增加了。”
由于位于比较偏远的开发区旁边，苏昼远远看见健身房的牌子，周围没什么人。他顺便开启灵视，环视了一下周围，然后不由得感慨道：“你瞧雅拉，那边那只蜜蜂身上的灵光好浓啊。”
“我看看……”
雅拉也被苏昼说的提起了点兴趣，它凝神一瞧，便颇为惊讶地说道：“哟，这蚊子居然适应了灵气环境进化了？长的这么大，看来应该是具备了一定的耐寒能力，繁殖力也大大提升……”
咔嚓！
苏昼当场停下自行车，在飞奔疾驰的过程中，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如同霰弹枪般朝着那只蚊子所在的方位猛扔而去——以他的体质再靠近这蚊子估计就被吓跑了——凄厉的风声带着如同子弹一般飞出的尘土，瞬间就将那大的和蜜蜂差不多的蚊子连带其后方植物的叶子全都打成一团烂泥。
灵光消散，魂归天外。
“今天又拯救了一次世界。”
擦下额头处并不存在的汗水，苏昼慈眉善目，低声自语：“日行一善。”
这奇怪的举动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总之，当蚊虫击杀者苏昼抵达健身馆时，这地方刚开门没多长时间，一位身材健硕，浑身肌肉的光头教练正皱着眉头，在前台处和前台小妹说着什么。
这位光头壮汉一眼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头人形的棕熊，他身穿一身黑色背心和灰色短裤，背心背面写着一个楷体的红色大字‘力’，而正面写着一个‘爱’，虽然身高也有一米八出头，但是那一身肌肉和横向膨胀的气势，让人总感觉他穿过门的时候会把门挤碎。
“哟，阿昼！”
但是这位看上去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壮汉，在察觉苏昼进门的时候，脸色就猛地一变，从有些烦躁变得惊喜起来，他转过身，小跑过来伸出手：“你这大半个月不来，我还以为你看不上咱们这小地方了！”
“哪能啊强哥，你这地方基本就是整个洪城甚至洪州最专业的健身会所了，不来你这，我难不成还去深山老林苦练不成？”
伸出手和对方拍了拍掌，苏昼笑着说道：“不用管我，我一个人自己玩玩。”
“随你便，自己注意点就好，也没人能教你了。”被称呼为强哥的光头教练返回柜台，然后扔出一把更衣室的钥匙：“记得轻缓点啊，咱们这的器械没那么结实，至少没你结实！”
“我晓得。”
苏昼是自带健身服来的，如今一大早，除了他之外也没其他人。
健身房内，他脱下衣服，露出的是如同石雕一般的高密度肌肉——原本有衣服遮掩或许还好，但是衣服一脱，那层层叠叠流畅分明的肌肉群就遮不住了。
苏昼如今十七岁，身体还未完全发育完全，身高就已经有176厘米。
虽然身高算得上正常，可他的体重却有着惊人的95公斤，甚至比大部分宅宅要来的重，哪怕是去打拳击，也能上重量级的比赛。
这当然不是肥胖，而是苏昼天生骨架就粗重，肌肉密度也高，哪怕就是没有经过锻炼恐怕也长不出多少肥肉，更不用说他基本一直都有做相关的体能训练，自然远超常人。
换上透气的健身服，苏昼也没管雅拉‘哟，小伙子身材真不错，哪怕没有我的血脉优化也还可以啊’这种近乎骚扰的话，就这么直接奔向卧推架。
热身他早就热完了，也就懒得搞什么逐步热身，反正周围也没人，苏昼直接将杠铃重加到100公斤，约等同于自己的体重。
他躺下，摆好姿势，开始举动。
——然后，他就差点把杠铃举到天花板上。

第十八章 打搅了
“卧槽——太轻松了！”
第一次稍微认真用了点力，就差点把整个杠铃推的脱手而出，飞到天花板上，此时苏昼一脸震撼，他表情古怪的起身，单手抓着杠铃晃了晃：“这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吗？不比一罐可乐重多少啊！”
说是这么说，但谁也没他更清楚这杠铃上的重量，那是货真价实的100公斤！
如果不是这杠铃的重量已经超过他体重，苏昼感觉自己还能更轻松一点——现在他单手举着这个杠铃挥动也不是什么难事，最多就是保持重心，不要被杠铃带飞这点需要些小技巧。
“太不对劲了……”
苏昼不禁喃喃自语，100公斤的卧推，以前他固然也可以轻松做到，但也绝对没有如今这样轻飘飘差点飞出去的手感……不过也是，他都能单指倒立了，等量体重这种级别真的很轻松。
仔细想想，虽然自己可能强的有点令人发指，但毕竟是他，没什么值得惊讶的，至于一旁雅拉说的什么‘是我不死血的加成够高！’这种话，勉强就算半个理由吧。
继续测试，尝试更重的杠铃。
思考了一会后，苏昼把二十公斤的杠铃片下了，换成二十五公斤的，两侧各加三片，一下子重量就跳到170公斤。
听上去，也就是一个半‘肥宅’的体重，但实际上这已经非常沉了，170公斤这种分量，寻常人锻炼也办不到，没天赋根本举不起这个重量。
而健身爱好者能办到这点，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水准，可以考虑进军职业，继续加强锻炼为国争光了。
苏昼当然不觉得自己的力量极限只有这么点，但还是不要太惊世骇俗的好。
“可是，怎么……还是很轻松？”
但170公斤也没办法让苏昼感觉到有压力，他甚至感觉有点飘！那种手感怎么说，简直就像是举着一根普通木杆一样，虽然不至于说轻的让人脱手飞出，但也就那样了。
不信邪，注意到周围没人后，苏昼又神情谨慎的在两侧加了两片25公斤。
220公斤的杠铃是世界级的重量，也是当初苏昼自己偷偷测试时的极限重量。
这个重量，已经超过了他的两倍体重，以他这种体型和体重，在没有接受圣蛇灵之血前，想要做到也是非常难度的。
当然，那同样不是极限，倘若苏昼自己特意去增重增肌，那以他超过正常人类，属于超凡者的肌肉组织，或许可以挑战三倍体重的卧推——可苏昼又不是只玩卧推，他还要保证自己的灵敏度。
太过刻意的追求力量只会破坏运动的流畅度，降低战斗力。
“草，我是不是已经不是人了？！”
而在随随便便做完3组10次220公斤卧推后，苏昼顿时一脸惊悚的起身，盯着自己的手臂鼓动了一下肌肉，他面色惊疑不定感应着体内潜藏的爆炸性力量：“220公斤的卧推，连续三十次，我居然一点‘累’都感觉不到？！”
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类……不，不一般的人类也做不到！普通人这么做，早就……呃，普通人根本举不起来，专业运动员打药恐怕也不可能像他这样连续推动3组，就算真的一口气撑着做完，现在估计也要横纹肌溶解了！
而这还远不是极限……因为他现在还很轻松。
这种力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于苏昼的身体素质来说，抓住脑袋，把人脊椎从身体里抽出来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双手发力一按，就能直接把颅骨按碎。
换个普通点的例子，这种力量相当于他能随手将普通人捏吧捏吧当成保龄球玩——现在的苏昼感觉自己倘若用全力，这一双手臂的力量真的足够一拳把一头壮牛轰进地里一拳打死，和大型棕熊玩摔跤顺便战而胜之了！
虽然后者听上去好像是罗斯国日常，但谁都知道这难度有多大。
“说什么傻话呢？”
而雅拉听见苏昼的惊叹后，也是一脸古怪的对他道，它的语气理所当然：“你当然是人了！你是人，我也是人，大家都是人！”
苏昼：“？”
“只不过你这个人前面，要加一个‘龙’或者‘蛇’的前缀，圣蛇灵之血早就将你的躯体改造成超凡组织——你的肌肉纤维中存在一定的灵气结构，可以吸收灵气增强力量，如今这不过是最初级的而已，等到灵气复苏，你一只手抬起汽车当哑铃玩都不奇怪啊。”
雅拉的语气就像是开玩笑，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昼能从对方的口中听出一丝辛酸：“至于人这种身份，只要想要是人，谁都能是人，这玩意自由心证，就别纠结了。”
总之，卧推这方面，的确已经不用测试了，接受完美之血后，苏昼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之前的自己，瑞安健身馆虽然很专业，可大概是不能测出他这方面极限的……当然，目前这样也就够，推算一下，苏昼感觉现在的自己大概有原本自己一点五到两倍左右的力量。
而接下来的锻炼和测试，也都证明了苏昼的想法，无论是深蹲还是硬拉，都远超自己以往的数据，倘若说，他以前还是身体素质比拟各项运动员，那么现在，估计就是远远凌驾于各项运动员之上！
这个时候，时间差不多到了快十点多，一部分有钱有闲亦或是专业的健身爱好者的人差不多也都来了，瑞安健身馆周围就是一条饮食街，倒也不用担心去哪里吃饭的问题，甚至有些人根本就是为了吃饭前打发时间才来的。
而基本所有的人都认识苏昼，大部分人都会热情的道一声“昼哥”，年纪大一点的话，便是“阿昼”。
这当然不是因为苏昼长得帅所以大家都给面子——实在是挑衅后被打过，亦或是比力量的时候狂败惨败得到了教训，这一路血泪堆积，这才叠起了‘昼哥’的威名。
如今整个洪城健身圈，就没几个不知道他的人。
“……这小子谁啊？”
当然，也总是会有不认识的新人加入圈子。
封森，闽州人，19岁，豫章书院工程系一级生，撸铁爱好者。
脾气不算坏，但也向来算不上好，平日为人处世的关键守则就一个：看不得别人装逼。
因为考到洪州书院，所以先去老哥家的健身馆看看情况，顺便办张会员卡……本来封森也没打算在外地高调处事，但是看见整个健身馆几乎所有人都对那个看起来只是有点肌肉，算不得很强壮的年轻人带着敬意的打招呼，他就有点无法理解了。
“在大哥的健身馆装逼？哪来的有钱人亦或是大少？居然能让所有人都这么舔？”
封森倒不是想要自己出风头，他就是想看看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倘若真的有钱有势，那他也不介意舔舔，但倘若不是，他倒要看看对方凭什么被这么多人叫‘哥’了！
结果才刚刚探头，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更别说挑衅口臭亦或是嘲讽，封森便看见一个人影收臂转腰，一拳结结实实的轰在沙袋上！
——嘭——咚！！！
连贯的冲击声响起，第一声是拳头如汽车撞击一般猛轰在沙袋上的声音，而第二声便是沙袋被打的飞起，咚的一声撞在沙袋架凸出结构上的声音！
至少百斤起跳的沉重沙袋，居然就这样被这一击打的差点呈现圆周运动，而这沙袋回落，撞向那个出拳人的时候，正震撼着的封森又看见，对方又是轻飘飘的伸出手，挡在身前。
——喂，小心骨折啊！在这一瞬间，封森真的很想大声喊出这句话，这场景真的是太危险了，一不小心这回击的力量很可能把人撞伤，实际上，这类例子屡见不鲜。
但那个人的力量和技巧实在是太大太强了。
凶猛回落的沙袋在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就被一股相反的力量挡住，力道一吞一吐，猛撞而来的动能全部都消散一空，就像是从未被击打过那样停滞在原地。
除却沙袋正中央，那至今为止还没消去的拳印之外，一切平静如常。
……打搅了JPG。
人傻了，脸部肌肉都僵硬的封森咽了口口水，身躯打了个摆，而此时，那个出拳的人影似乎是注意到了有人注视的目光，他转过头与头脑一阵空白的封森对视。
“昼哥好！”
福至心灵，封森脱口而出，而苏昼也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露出了阳光开朗的笑容：“你也好。”
下午两点，在附近的自助餐厅吃完饭后的苏昼又锻炼了一会，然后得到一条短信通知后，便和强哥告辞离开。
“这人……究竟是谁啊？”
这时，正在跑步机上慢跑的封森注视着窗户之外，苏昼离去的背影，心有余悸的自语道：“哪来的怪物……”
明明看上去没那么强壮，但无论是什么运动，什么强度的锻炼，都轻松的好像是玩一样，如果不是知道国家还没有研发出终结者机器人，他都怀疑那是一个人形终结者了。
不对，真的没有研发出来吗？好像上次国庆阅兵时，就已经有外骨骼装甲部队了……
“啪！”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封森颇为恼怒的转头一看，但看清是谁后，他便立马转为笑脸，将跑步机停下：“哟，大哥！您来了？”
出现在封森身后的，正是如同野兽一般强壮的洪城瑞安俱乐部的负责人，被人称之为强哥的封强。能看见，他的光头正在发亮，透露出莹润的光，简直就像是包浆了一样。
“臭小子，嘀咕什么呢！”强哥面对这个本家弟弟颇不留手，他伸出手捏了捏对方手臂处的肌肉，然后叹气道：“不行啊你，虽然还算是过得去，但也仅仅就是过得去了。”
“我本来也就是爱好者，又不像大哥你一样吃这碗饭……”面对比自己大上一圈的封强，封森明显底气不足，不过他也立刻转移话题，兴致勃勃地问道：“对了大哥，那个家伙……”
说着，他抬起头，示意着已经快要消失在道路尽头，苏昼的背影：“那究竟是哪来的怪物？他那一拳头，足够去打比赛了！”
“哈哈。”
而这时，也没等封强回答，旁边一位正在慢跑的健身爱好者拿起毛巾，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他笑道：“你是强哥弟弟？刚搬过来对吧？洪城健身圈谁不知道昼哥的大名啊！”
“可不是吗，人形怪物！”听见讨论，也有一般路过，正在喝水的普通肌肉男接话：“你别看他身材普普通通的样子，体重足有同等身高者的一点五倍！这还是昼哥控制了体型，没有刻意去增肌加强力量，保证身体灵活性的结果！”
“是啊，天赋异禀，天生的高密度肌肉，这身体素质和我们这些爱好者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据说如果不是昼哥想要考七十二家甲等书院，早就可以进国家队，为国争光！这是文武双全啊！”
登时，整个健身房就充满了各路苏吹的声音，其口音之嘈杂，事例之夸张，简直就像是听知乎故事会。
“别听他们吹，这些家伙当初和苏昼比试的时候输的惨极了，不吹对方难不成还承认自己是弱鸡不成。”
就在封森被周围人的疯狂吹嘘搞的有点混乱的时候，又是温柔的一巴掌拍在后脑勺，封强平静的声音传来：“不过有一点没说错，那就是下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客气一点——苏昼那家伙，哪怕是没有考上甲等书院，单单就是用这个身体素质去参加全国青少年运动大赛，拿几个冠军，就能破格被几所特殊甲等书院录取。”
“到时候咱们邀请他来我们这俱乐部宣传一波，那名气可就大了去了，总部也会嘉奖我的。”
话毕，封强也没有在意自己弟弟一脸明悟的表情，而是皱起眉头，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自己的手。
他当然注意到了苏昼明显异常的各项数据，知道对方的力量相比起之前，似乎又增强了一大截。
但……这并不仅仅是对方一个人的问题。
“难道不是器材出错，而是，真的力量大增吗？”
握紧了右拳，强劲的肌肉鼓动，凝聚着强大的力量，回忆着一大早自己莫名其妙就能轻松举起的一百九十公斤的杠铃，以至于以为买到假冒伪劣杠铃片的封强困惑的摇了摇头：“说来也是奇怪，最近这么些年来，全球各项人体极限数据的刷新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而此时此刻，正在被手下败将们狂吹的苏昼，正哼着小曲，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心情很愉悦，其中固然有身体素质大增，并大致摸索出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力量水准的原因，但最重要的还是另外一点。
“我的武器，已经到了！”

第十九章 狩猎开始了
也不知道邵启明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渠道，亦或是商家发货本来就有那么快。
反正，当苏昼知道，自己订购的一组六根成品精选椆木杆已经到货时，心中是很兴奋的。
哪个男人不爱刀枪斧钺，铠甲枪械呢？
就算对打打杀杀没兴趣，但只是玩玩的话，想来不会有很多人会拒绝吧？
因为是大件外卖，好像还是什么VIP服务，总之，当苏昼赶回家的时候，送货员还在楼底笑呵呵的等着签字。
这应该是专门的送货公司，不看订单数赚钱的专业人员，其态度之好，用词举止之礼貌亲切，令苏昼感觉有种如至宾归的感觉。
“……好家伙，这就是有钱人的效率吗。”
注视着那辆打着‘北风快递’牌子的电动汽车渐行渐远，苏昼掂量了一下手中长盒的重量，颇为满意：“这么沉，包装也颇有诚意，看来质量不会差到哪里去。”
因为二十年前大力推行新能源产业，正国很早就已经普及了电动汽车，相关技术也完全成熟，邵启明一家正好也是那个时候做太阳能产业发家致富的。
实际上，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全世界各大国家都在最近这几十年，逐渐地替换石油制品，以种种风力，太阳能，潮汐能与地热能源代替。
因为是从各大官方高层进行的产业转型与改革，所以这场能源变革并没有造成太大变动，即便有产业动荡，也被压下。
如今，在全球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国家基本都已经进入完全的电气时代，很少使用汽油了——倘若可控核聚变研究成功，那么这个数量恐怕会抵达百分之百，整个地球的产业也会迎来一次大规模升级与变革。
“听说可控核聚变其实早就已经成功了，最近这十来年的新能源产业不过是为了核聚变发电站的建立铺路——毕竟当可控核聚变出现后，基本所有火力发电站都可以宣告关门，无论用的是燃油还是天燃气都是如此，而整个世界的能源产业也会大洗牌。”
“甚至，就连探索星辰大海也不是不可能啊！”
因为椆木杆实在是太长，不能走电梯，苏昼只能扛着上楼，一边上楼，他一边和雅拉念念叨叨：“但现在的话，我想，这些预防性的举动，会不会是和灵气复苏有点关系？毕竟到时候可能就没办法从国外运输原油了吧？”
“可能，你们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在同时代已经很不错了。”雅拉不可置否，它毕竟只是一点残灵，不是很清楚这个世界的详细状况：“我需要了解更多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才能做出判断。”
这也是为什么它要看新闻的原因，虽然新闻中不太可能出现各种机密信息，但是笼统的看一看，也能总结出不少现界有意思的东西。
回家开门，父母似乎回家过一趟，好像是回家拿了点什么东西，苏昼看见桌子上留了两张纸条，是老爹的字迹，上面写着‘办案不顺，自己照顾好自己’。
而旁边也有另外一张纸条，字迹明显比父亲潦草很多，毫无疑问是医生老妈的，内容为‘学院有重要研究课题，我和李教授一起去开全省大会了，最近外面比较危险，小心安全’。
“不顺也好，至少不会遇到邪魔。”苏昼看完后嘀咕了一句，然后便将纸条收起，开始在客厅内拆解包装盒了——上面似乎写的是瑞安武馆特供，感情还是熟人单位的东西？
传说中瑞安健身训练部最开始是武馆这件事原来是真的啊。
打开盒，其中装的都是笔直的红椆木木杆，根粗腰硬，一共六根，长度都为两米半左右，木质细密坚硬，质量很好，唯一的缺点可能是竖起来很高，太过引人瞩目——盒中还有说明书，大致来说就是不附赠枪头等零碎配件，请买家自己配备打造。
“还可以，就是有点轻。”
因为枪杆太长，在客厅中挥动不是很方便，苏昼只是简单的掂量了一下，觉得手感的确不错，只是有些遗憾：“传闻历史上强悍的猛将都是使用铁质枪杆，我的身体素质甚至强过于他们，哪怕是演义版也不是不能一战……木的也可以——喝！”
一声断喝，苏昼踏步挺枪一刺——整根木杆就如同瞬移一般，刹那间就向前突进了一米多，劲风卷过，令房间内风声大作。
这一枪倘若击打在人身上，戳出一个血洞简直轻而易举，以苏昼的力气，把人串起来在半空挥都不是难事。
“嗯。”雅拉也从苏昼的头发中探出头来，打量了一下这些枪杆，它也颇为满意：“这些木杆都是独株生成，整体一致，很适合附魔加持。”
“而且，苏昼你也不用太小觑木杆，相比起凡铁锻造的器械，在前灵气复苏时代，还是木杆更容易附魔成功，更适合猎杀超凡物种——而且别忘记，你还有智慧树可以利用呢。”
在这方面，还是蛇灵有经验，而苏昼也开始准备附魔的材料。
当然，首先还是熟悉的圣水。
再次将十字架瓶中的布丁圣水（苏昼原话）取出，换上新的圣水，苏昼从冰箱中取出之前准备好的圣水冰块，然后用力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将冰块按在伤口周边，强行滴出几滴粘稠的血滴入布丁圣水中。
这也是苏昼第一次看见自己完美躯体化后的血是什么样子……依然还是鲜红色，但是质地很沉重，简直就像是水银一般，而且内里隐约闪烁着紫青色的灵性光芒。
“你的血也算是超凡生物的血液了，比一般的魔兽妖兽要好用的多，也和你本人的同步率高。”
雅拉指引苏昼用刻刀在一株椆木杆上铭刻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而苏昼的手很稳，简直就如同机械一般精密，很顺利的一次成型，在木杆的顶端铭刻了三十二个古朴如同甲骨文一般的符文。
然后，他便将混入了自己血液的圣水涂抹在木杆上——顿时三十二个符文就闪烁灵光，隐约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阵势，幻化出了一个虚幻半透明的气刃枪头！
“好家伙！”
看见如此明显的超凡特效，苏昼不禁眼前一亮，然后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这个气刃枪头——顿时他就感觉到有一种怪异的感觉，那就是这气刃枪头伤害不了他，但是如果自己愿意，也能轻易刺伤自己的灵性，制造出极大的灵魂痛楚。
“这是最简单的符文阵法之一，‘破邪’，可以制造出灵性之刃，斩杀幽魂。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物质实体的锋锐与坚固程度，以这木杆的素质，应当能比拟钢铁。”
确定符文没有问题后，雅拉满意的点了点头，它示意苏昼将剩下的五根杆子拿过来，然后全都涂上有苏昼血的圣水，放在智慧树盆栽旁边。
“这杆子的材质毕竟只是凡木，没办法铭刻太复杂的符文，而且也不能自动汲取周围的灵气维持效果——每次涂抹圣水灵血，它就能使用五小时左右，当然，战斗时染上对方的血也能起效果，就是没有你自己的血那么好用。”
“你暂且先用这个作为武器，而其他五个木杆，就放在智慧树旁摆成五芒星，汲取它溢散的灵性——过个十天半月，说不定就能浸润成最初等的灵木了。”
苏昼倒是有另外方面的问题：“这会对智慧树有什么影响吗？”
因为智慧果是目前唯一可以弥补自己弱项的东西，苏昼对此颇为重视，他眉头微皱道：“灵木什么的，不是很有所谓，如果会影响到智慧树……”
“你想太多了。”对于苏昼的担忧，雅拉只是摇了摇头：“神木也是要与外界进行交互的，用这些木杆摆成五芒星的样式，构成一个小型阵法，正好能稍微封锁一下灵光，免得日后被人发现，浸润成灵木只是附带的。”
蛇灵说的很有道理，苏昼无言以对，不过他本来就已经不想说话了——抚摸着附魔的枪杆，少年的眼中满是欣喜和期待的光芒。
很快，时间就到了深夜。
7月27日凌晨0点01分，午夜子时。
早早睡了一觉，如今吃完夜宵的苏昼再次用掺血圣水涂抹了一下木枪上的符文，令其绽放光芒，他站在阳台上，开启灵视，俯视周围城市中所有游荡的黯影，然后露出笑容。
灵视注视之下，那游荡在黑暗中的黑色亡灵与白色游魂中，有着怪异的，正在发出灵音的古怪的灵体正在行动——而那就是他的目标。
“雅拉钦定的‘小怪’吗？”
有意思！
——从今夜起，属于夜晚的狩猎，开始了！

第二十章 怨灵牌烟花
经过之前雅拉的科普，苏昼知道，幽魂，也是分等级的。
最常见的幽魂，便是苏昼以前所能看见的白色影子与黑色黯影，白色是没有多少执念，真灵已去的灵魂残渣，只能算是灵气的次级衍生物，倘若在高浓度灵气环境下，很快就会被分解为纯灵气，而黑色便是带着怨恨与执念，有着恶意的灵魂残渣，虽然一样会被高浓度灵气分解，但在分解前，也有附体在人身上，令人精神不振的能力。
而更进一级的游魂与怨灵，便是有着一定灵智，如同苏昼以前见过的小女孩游魂与军人大爷游魂，有着自己的思维智慧。
不过这个等级的游魂，反而不能随意靠近人类，因为他们的灵智建立在脆弱的灵气结构上，这固然令他们不会被灵气分解，但却会被一些体质强健者的生命力干扰，损失力量甚至是记忆，也就是他们存在的根基。
怨灵反倒是不用在意这些，因为它们的记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恶意的，伤害其他人的执念，而这种执念震动灵气，便能制造出种种‘灵音’，根据不同怨灵的不同执念，灵音的效果也都不相同。游魂自然也能制造灵音，只是大部分没有伤害其他生物的能力。
当然，这个等级的游魂怨灵，也都是没有真灵的个体，但因为是灵魂的衍生物，所以还是会有一些灵性残留，杀死后可能会得到一些灵气结晶碎片，而这也是苏昼这次狩猎的目的。
只有到了下一个等级，幽灵才会重新孕育出真灵，化作一种全新的灵态生物——当然，这也和原本的人没了关系，就像是尸体上开出的花一样。
而鬼修一道，便是在护持自己真灵存在的情况下，将自己转化为灵态生物。
此时此刻，深夜的小区寂静无声，哪怕是跳广场舞的人群此时也散去，静谧的街道上或许还有些许人走动，但无伤大雅。
苏昼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无法发现他行踪的人，而是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一些老城区亦或是新区或许还未覆盖完全，但是在他住的市区，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头早就笼罩了百分之九十的区域，想要不被发现，就必须不走寻常路。
至少，楼道内是不能走的，不然的话随便来个巡捕调动一下楼内监控，就能轻而易举的发现他苏昼半夜带一杆大木枪迟迟不归，可疑炸了。
所以，就跳吧！
站在阳台的边缘，苏昼的心中毫无恐惧，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没有感慨，他就这样干脆利落的一步迈出，然后任由自己的身躯从七楼的高处跌落，扑向坚固的水泥大地。
呼——
此时此刻，能感受到风，苏昼能听见猎猎气流在耳畔呼啸——极致的自由感在坠落时出现，然后又复归平静，他轻笑一声，然后闭上眼睛，感受周身的‘精灵’。
精灵，魔力，灵气，亦或是其他任何一种超凡体系的称呼，归根结底都是一回事。苏昼能感受到，在自己坠下的短短一瞬，因为这过于剧烈的动作，周围的灵气开始自发的汇聚在自己的身侧，施加着‘漂浮’的力。
苏昼知道，自己随时可以解除这种力，倘若开灵成功，也能使用自己的力量为这些灵气加持，令自己在空中滑翔。
——因有风助，不因坠亡！
啪！
就像是从一两米高的地方跳下来，发出了轻微的啪哒声，苏昼在降落在地面的瞬间就一个闪身躲入阴影中——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他大多都知道在哪里，还有很多是他爹苏北落炫耀自己眼力时说出来的。
也来不及赞叹自家老爹传授的经验有用，苏昼便提着木枪，很轻松的卡着树荫与墙壁的死角离开了小区，混入隔壁的抚河沿河树林中。
洪都洪城的绿化率很高，有百分之四十二以上，而苏昼所居住的小区更是达到了百分之六十，别的可能少，但树荫阴影这种东西真的是多的不可思议，他很轻松就来到了河道周边的小树林深处，并沿着河道朝着远离街道的方向疾走。
直到，听见‘灵音’为止。
“AIEEEEEE——”
怪异的嘶吼声在风中流动，传播令普通人感觉不适，令超凡者感觉头疼的声音，苏昼停下步伐，然后直接开启灵视，环视周围。
“听这个声音，这个怨灵和我以前遇到的平均值比起来，感觉要稍微强一点。”
有着灵视，就比过去只能看运气看点影子的时候好太多了，只是一瞬间，苏昼便找到了灵音的源头。
那是一团灰黑色的迷雾，迷雾中闪动着一张张枯瘦的人脸，还有满是毒疮与囊肿的手臂和躯干，看上去都带有疾病。这些肢体似乎都并不是同一个人，应该是许多黯影融合而诞生的怨灵。
注意到有人靠近，这怨灵便开始行动起来，开始朝着苏昼急速扑来，速度远比人类百米跑要快得多，即便是苏昼也感觉自己不能在速度方面胜过对方。
“应该是病苦之灵凝聚而成的疫灵，灵音会降低人的免疫机能，造成流行性感冒之类的疾病流传。”
在雅拉的帮助下轻易分辨出了对方的来历，苏昼跃跃欲试的紧握手中枪杆。面对来袭的灵体，他一点也不紧张惧怕，反而在下一瞬，就一步踏出，木杆横扫，打向那还在鬼叫，发出灵音的疫灵！
呼！
附魔的椆木在空中急速扫动，带起一阵令落叶翻飞的气浪，这简单直接一击，即便是铁皮的汽车恐怕都要被打凹一大片，而在枪头处，‘辟邪’符文塑造的灵气之刃带起半透明的光弧。
但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怨灵却不闪不避，正面迎上，它尖啸着扑来，然后——
然后就被苏昼一枪打成烟花，爆发四散。
“AIEEEEE？？！”
怨灵仍在尖啸，但它整个灵体都被打爆，在‘辟邪’的光弧笼罩下，所有暗色的阴影都在迅速地消融，一身执念与恶意都在以圣水与苏昼之血催动的灵光中化为乌有，看上去，就像是苏昼一枪横扫，扫出一个灰色的烟花。
很快，没几秒钟，尖啸声便消失了，怨灵被彻底净化，只剩下一小片带着灰色光泽的晶体碎片从半空跌落在地，徒留目瞪口呆的苏昼站立在原地，仍然保持着横扫的姿势。
“不是——这也太简单了吧？！”
震撼的苏昼下意识的询问雅拉，他慢步走过去，将晶体碎片捡起。语气仍带着深深的遗憾：“我怎么就一棒子就把它打死了？你不是说怨灵对于一般驱魔人来说都很难对付吗？”
“不然呢？你是一般人吗？”
雅拉似乎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幕，它挂在苏昼的一根头发上，露出‘本当如此’的表情：“你虽然还未开灵觉醒，但是已经听了十年灵音，有了绝佳的精神抗力，这放在古老的时代，哪怕是没有超凡天赋，也是上好的驱魔人才。”
“要知道，倘若没有精神抗力，一般的驱魔者在听见灵音的时候就会头晕目眩，甚至产生幻觉……更何况你还带着已经算得上挺不错的法器了，再加上这身肉体自带的强劲血气，寻常怨灵根本近不得你身。”
——能在灵气复苏之前就‘觉醒’的家伙，哪怕在古老的年代，都是天生道体，有天赋神通的家伙。
想到这点，少年也能接受自己可能在新时代来临前，就已经脱离新手村这点。
“一只实在是不过瘾——我要多找一点怨灵玩玩。”
遗憾了一会，苏昼给出了这场狩猎的评价，他抬起手，看向手心中的晶体碎片，若有所思道：“不过，这玩意，就是所谓的‘灵气碎片’吗？”
灰色的晶体只有小拇指指甲片的一半大小，而且质量非常轻，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是一团空气。
“是的，幽魂的特产，自然凝结的灵气碎片。”
雅拉看向这灵气碎片，然后摇头道：“质量太差……唉，没有真灵的怨灵，哪怕是被庇护十字架照一下就会被彻底净化，灵气复归天地，不然的话，我就让你带着十字架去周围扫荡一圈，那样最效率。”
“这玩意有什么用？作为法阵素材吗？”苏昼小心地捏着灵气碎片，稍稍用了一点点力，结果发现这看起来脆弱的结晶意外的有点硬，至少比龙虾壳硬一些，没那么简单碎掉。
而雅拉用正国人的语气道：“吃。”
“吃普通的食物和锻炼，可以加强肉体，同理，只有吃灵食和锻炼，才能加强灵力。”
“这灵气碎片虽然质量低下，污浊不堪，但是吃多了也能令人觉醒成功，成就超凡。当然，这种成就远没有仪轨加上邪魔核心来的完美，甚至在觉醒之前，就可能会疯狂。”
说到这里，雅拉提示道：“这灵气碎片你偶尔吃一两片还行，但是不能经常服用。”
“不然会污浊体内灵力，导致进阶困难？”根据各路传统小说动漫游戏电视剧的经验，苏昼舔了舔嘴唇，有些小兴奋的猜测道：“还是说会因为疯狂看见幻觉？”
“会腹泻。”

第二十一章 侠客穿夜行衣是历史必然性
“会腹泻。”
雅拉的语气平静：“怨灵的灵气碎片本来就带有大量恶意执念，吃下去，在结晶自然融化的过程中，自然会刺激肠胃——至于疯狂，你恐怕想多了，以你的体质，至少吃个几百片再来思考这个问题吧。”
“……那我吃泻立停好使吗？”
无言片刻，苏昼吐槽一句后，便也没有犹豫，直接将灰色灵气碎片扔进口中，用牙齿嚼碎。
登时，远比周围环境中要来的密集的灵气便在他的口中爆发，然后携裹着点点执念恶意，没入腹中。
并没有咽下亦或是吞下什么东西的感觉，苏昼只感觉有种辛辣的灼热感蔓延至四肢百骸，然后又消散一空，整个身体都热乎了起来，就像是喝了一盏浑浊的烈酒，但是没有醉意。
而最舒畅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被蛇灵称呼为‘灵性灵力’的超凡力量，正在微微增长，虽然不大，但是考虑到怨灵的强弱程度和存世数量，这收益已经很惊人了。
“嗯……是有一点精神方面的冲击。”
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体内从思想到肉体处的改变，苏昼发现，疫灵的确有一点执念残存，虽然被自己的精神本能直接崩碎，但倘若是普通人的话，确实会被影响，灰心丧气一阵子，就如同大病的人一样。
十来片还好，倘若数量过多，种类还不一样，的确会很容易让人精神失调，患上抑郁症狂躁症等种种精神疾病，也就是疯狂。
“味道一般般……算了，继续狩猎！”
由于杀疫灵实在是太快了，让原本打算大战一场的苏昼非常不过瘾，所以他便继续在没有监控，也没什么人的沿岸树林巡视。
寻寻觅觅间，还真让他给找到了几头其他的怨灵。
“AIEEEEE~”
“WRYYYYY！！”
“WAAAAAAGH！”
几头怨灵，分别是又一头疫灵，一个大概是过劳死程序员的怨念，还有看不出来来历，没有理由但就是很恶意，很类似杠精的灵体，它们在察觉到苏昼的靠近后，便都尖啸着灵音急速靠近，似乎是打算附体汲取灵力。
而苏昼小心翼翼的，尽可能收敛力量的……分别将这三头怨灵戳死，敲死还有拍死。
这当然不是好玩，而是为了收集数据。
由于装备太好，力量太大，苏昼根本测试不出怨灵的基本数据，比如说用使用附魔枪杆时，用多大力气就会把恶灵打碎，而恶灵对于刺击，打击和拍击的抗性是否有所不同……这些都是需要熟悉的，以后狩猎更高等的灵体，比如说恶灵时，都能作为参考。
“嗯，看来直刺效果不大，还是横扫和敲击好用，可以很轻松的打碎灵体的结构。”
“倘若破邪法阵发挥作用，那一个普通人也能轻松杀死怨灵——前提是有能挥动椆木杆，准确击中秒速至少二，三十米的怨灵的力量和精准度。”
“可倘若没有破邪法阵，只是用凡物去轰击，那么寻常事物是没用的，只能用柳树枝条，亦或是其他传统驱鬼的东西。”
将今天杀死的第四头怨灵掉落的灵气碎片拾起，苏昼在心中总结，发现怨灵还真的挺难对付的！
首先对方速度很快，最快的那个程序员怨念的扑击速度，最高甚至达到了五十米每秒，而且无论转弯退后都仿佛没有反作用力，比人类轻巧的多。
倘若没有超凡级的视力的话，想必没办法看清楚这种怨灵的动向。
其次，怨灵还可以短时间内变大变小，闪躲它们觉得有危险的攻击——如果不是苏昼的控制力远超普通人，用的武器还是两米多长的枪杆，劲风一扫一大片，恐怕也会焦头烂额吧。
然后，灵音对于除了他这种怪胎外的寻常超凡者来说，基本就是常驻的负面状态。疫灵让人忍不住打喷嚏咳嗽，甚至是肚子疼头发热，程序员怨念可以让人昏昏欲睡，疲惫的不能自己，只想要迅速倒地。而最后的不知名怨灵的灵音则是让人无能狂怒，根本没有余力去思考其他事情。
总之，对于怨灵来说，它只要依附在人身上就算是胜利，可以慢慢附体汲取灵性和生命力，而人却要将怨灵完全打死才能松一口气。
“不愧是我，轻松解决！”
挺着枪杆插在地上，苏昼将第三枚灵气碎片放进口袋——他自己是不打算吃了，吃下去增加的那一点灵性固然有用，但对他的实力增加不大，不如收集多一点，到时候冲泡一桶灵水，浇给智慧树当肥料。
“你倘若多收集一点灵气碎片，到时候放在冰箱里，最后浇上加糖的圣水，可以当刨冰吃。”
雅拉给出了一个颇为奇葩，但是异常有可行性的建议，而苏昼下意识的吐槽道：“的确哦，刨冰吃多了会拉肚子，正好能对应的上。”
不过说起刨冰，倒是让苏昼觉得有些饿了，他咽了口口水，佯装不在意地问道：“雅拉，你之前说的灵食，就是有灵性的食物吗？那个……好不好吃啊？”
“以你的厨艺，估计还过得去。”
雅拉也是看过苏昼做早饭的，能判断的出他的水准，但即便如此，它还是摇摇头：“不过最好不要烹饪，灵性材料做成食物固然好吃，但想要将效果最大化，最好还是炼制成魔药亦或是丹药。倘若可以，最好还要搭配特定的仪式，不然就会造成浪费。”
既然要做成药水亦或是丹丸，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那苏昼就没啥兴趣了，他哦了一声，然后便继续寻找怨灵去剿灭。
但毕竟这里是城市，还是人口密集的州首府，即便洪州洪城都很没存在感，也是有大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秩序大阵从根源就阻止了绝大部分怨灵恶灵诞生，也就平日人少的地方，才会有运气好逃过一劫的怨灵出现。
符文生效的五个小时内，苏昼也就宰了一共六头怨灵而已，后面两头藏得可严实了，分别躲在桥洞下方和路边的水泥管道中，这两个地方都有监控摄像，如果不是他用灵性勾引怨灵自己靠近，根本就没办法过去——这也让苏昼颇为感慨。
“现代社会想要当个无名英雄行侠仗义，斩妖除魔，实在是相当艰难啊。”
倘若不会飞天遁地，想要避开那层层叠叠的监控摄像网路，苏昼自己唯一能想出的办法，大概就是爬楼从楼顶走——反正他也摔不死，大不了就当跑酷锻炼嘛。但这样其实也不稳当，因为有些地方的顶层也是有人居住和监控的。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居然是学习古人，买一套黑衣黑面具，伪装成某名侦探X男中的黑色怪影，这样的话，只要不是蓝光高清的监控，恐怕是没办法发现融化在阴影中的他的。
“但这样也太犯罪者了吧？！”苏昼忍不住自我吐槽：“哪有侠客会一身黑衣鬼鬼祟祟的！”
在自认为侠客的年轻人思考时，一个小时前，深夜。
赤谷滩中央医院，一辆辆警车停在停车场。
而详细检查过已经增加到五位，以及下午刚发现的第六位受害者尸体后，正一书院教授张伏城面色严肃。
“应当是木属的妖魔。”
他思索了一会，然后断言道。这位正一教授转头向其他人分析：“虽然诸位逝者遗骸都残缺严重，被严重啃噬，但唯一彻底消失不见的，却是肝胆两大木属脏器，至于其他血肉器官，其实只是被顺带吃掉的而已，它应该并不以血肉为主食——这木气之重，我甚至怀疑是什么妖植。”
“也有佐证——看过现场资料后，我察觉虽然作案现场都靠近河水，但同样也都在树林之中，而林中树木都有些许活性化现象。”
说到这里，张伏城很是遗憾可惜的叹了口气，然后颇为愤慨道：“直截了当点的话，那就是所有受害者都有一定的木属天赋，也即是灵根，这应当就是他们被杀害的原因……这妖魔该杀！死的都是未来的种子啊！”
“五行说？”这种和现代医学完全不同的体系显然不在之前法医的检验范围内——不过倘若接受这个逻辑，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了，在场的众多巡长都开始低声讨论起来，若有所思。
而张伏城却没有耽误时间。
从尸骸上采集了一些伤口边缘的血肉，这位正一学院的教授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他闭上眼睛，念念有词，然后掌心催发雷光将其点燃，化作灵光。
青蓝色的灵光闪动着，似乎正在无形的领域追溯着什么。
但是过了一会，张伏城睁开眼，他眉头紧皱，有些迟疑道：“古怪……这妖魔来历不凡，我居然找不出它的跟脚？”
这顿时就令出身根正苗红的张教授有些难以理解了。

第二十二章 反正我是超能力者
正一书院，乃是全国七十二甲等书院之一。
历代排名，正一书院一直都在前三，目前‘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中的‘道圣’正是出自这一书院——甚至可以说，历代道圣绝大部分都出自其中。
正国全国有甲等书院七十二所，乙等书院一百零八，前者持有二十到二十四位圣席，而后者持有十到十二位圣席。除却这一百八十座书院外，还有三百六十所专业书院，倘若其中能出现惊艳卓绝的人物，也是可以获得众圣席位，入驻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中，主持全国事宜。
当然，三十六圣一般也是虚指，有些时代人才不显，诸圣席位不满，而有些时代天才频出，席位甚至翻倍过——但三十六圣是个基调，无论增减都是如此。
前段时间，发生在掸国正国边境的大规模灵气爆发，被全世界诸多相关组织确认为‘天灾级虚空仪轨’失败造成的余波，虽然失败，但也被视作灵气复苏真正开始之前的前奏——因为倘若还是和几年前一样的灵气浓度，这种仪式根本持续不到引动天象变化就会失败。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世之变，各大有圣道传承的书院都派遣出了自己的菁英高层，协助各地镇压可能会有的妖魔作祟，而张伏城作为现代的教授职称，在灵气复苏前就掌握了五雷正法的高功法师，他施展的真符足以令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妖魔鬼怪气息显化原型——但此时却失效。
“有趣，有趣。”
疑惑忧虑之外，还有着遭到挑战的兴奋，这位中年教授捋了捋胡须，眉眼中闪动着挑战欲：“难怪天师常说，苦修十年，不如历练一场——书院中的考核可没有这种古怪的妖魔可供我追猎。”
没有废话，既然遗骸上没有线索，那就去现场。
而此时此刻，距离某个案发现场不远处，正在忧愁自己未来形象的少年耳朵一竖，举目眺望，却是看见了警车特有的灯光。
“有警车来了啊……差不多就这样吧。”
不管未来的形象如何，现在是现在。
除却警车的问题外，天也开始蒙蒙亮，早上五点路上的人影已经多了起来，苏昼见好就收，立刻就一路疾行，潜伏回了自家小区，然后如壁虎一般沿着墙面，轻松从侧面的监控视角攀爬回了自家阳台。
这也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了——苏昼在家中和健身房就测试过，他的手指能轻松维持自己体重的重量，一用力甚至可以抓破木板，在石头上抠出痕迹，楼房墙壁又不是绝对光滑的，随便稍微用力，他就能比壁虎爬的更快更稳。
对于超凡者来说，最明显的就是‘选择’变多了。很多普通人不能走的路，下意识就回避的常识，对于超凡者而言都是全新的选择。
而苏昼非常享受这一点。
回到家中，苏昼拿起手机，一边在厨房做饭，一边开始总结自己这次行动的得失——首先必须要说的是，自己还是太年轻，有点想当然，不谈黑色夜行服，在外面乱晃起码要带个口罩兜帽，不然的话意外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至于五枚灵气碎片，蕴含不同怨灵的怨念，这东西随便找个玻璃瓶盖上，然后用圣水封口一下就好，等到积满一罐时，差不多就能用仪轨融化成灵水，给智慧树加加餐。
其他零零散散的东西，比如说夜行衣面具什么的，苏昼打算让邵启明帮忙买一下。倒也不是没钱，主要是苏昼也想明白了，自己一个普通人唐突买黄金白银宝石什么的东西本就显眼，启明帮自己买想来就是想到了这一点。
而无论是夜行衣还是其他东西，倘若是自己的话，巡捕要查这些敏感的东西绝对查得到，而邵启明的渠道就未必了。
“毕竟家里这么多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巡捕，我虽然不算绝顶聪明，但好歹也是能刻苦学习考上重点高中的。”
做饭完毕，苏昼一边咀嚼鸡胸肉排，一边给邵启明发送由抽象文，各种表情包外加零散的文字组成近乎密语的语句：“我想要Cos名侦探黑影人，需要买点黑色的衣服和面具，你懂的吧。”
而这个时候也不过是早上五点半，也不知道邵启明是没睡还是正好刚醒，苏昼刚刚发信息，对面立刻就像是【我全都懂！正在输入中……】
顺带一提，邵启明的常用网络ID是【我全都懂！】，苏昼的常用网络ID是【你懂什么？】，而邵霜月开黑时的ID叫做【他懂问他！】。
【我全都懂！：OK。明白了。等我的好消息！】
【你懂什么？：好兄弟！我们还行吧？（双头食人魔表情包）】
【我全都懂！：那当然！（双头食人魔表情包）】
搞定这方面的事情后，苏昼算是真的没啥事可干了——他已经有了武器，测试了自己对超凡生物的杀伤力，什么智慧果进阶仪轨全部万事俱备，就差找到邪魔，然后将其斩而杀之。
问题就在这里了——邪魔在哪呢？
本来这的确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好在苏昼别的可能比较普通，但对自己想要记住的东西的记忆力却算的上优良，他来到客厅桌上，一把抄起他回国时，自家老父亲苏北落留下的‘死者遇害地点示意图’。
在苏昼刚刚回国的时候，苏北落就在聊天的中途职业病发作，绘下了杀人案的受害者遇害地点，甚至还有详细的标识和分析。
虽然在苏北落打算继续分析案件过程和疑点的时候被苏母宁时雨打断，但这也就够了。
【第一位受害者受害位置：赤谷滩沿河广场小区，时间，深夜2点左右，受害者半夜聚会归来，醉酒状态。死因：腹部大出血，缺失一部分内脏，大腿肌肉遭到切割，有利器痕迹】
【第二位受害者受害位置：江心游乐场周边，时间，深夜0点17分，受害者下水玩耍，突然没有声音消失。次日中午发现尸体出现在另一处沿岸沙滩，死因：腿部消失，有利器切割的痕迹，腹内内脏，脂肪和肠道有切割痕迹】
【第三位受害者受害位置：抚河北道边缘，时间，晚11点左右，因缺失头部，没有携带身份证件，受害者身份不明，死因，颅部分离，有利器切割痕迹。】
“咦，居然都在河边？”
一眼扫过，苏昼就能看出三个被害人的遇害地点都在河边——准确的说，是在河边树林，恰好就是和他昨天狩猎怨灵所在地差不多的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什么监控，大晚上的人也少，倘若真的遇到什么意外情况，进入河水也能逃脱追捕……仔细想想并不奇怪。
“等等，赣江，江心，抚河……这作案范围也太大了吧？！”
但是苏昼仔细一看，却也发现令自家老爹疑惑的原因了——从抚河南一直到赣江北，这么广阔的作案范围，的确很难锁定作案者所在地啊……尤其是怀疑区间内包括了洪城老城区还有赤谷滩新城区，人不要太多，凶手藏匿在其中，完全不可能搜查的出来！
“这要我从何找起？”
在手机上用地图软件大致测绘处了一个嫌疑区间，苏昼登时苦恼的开始咬大拇指甲，但还没等他咬下口，雅拉冷不丁的提示了一句：“或许是因为你从小受到的刑部巡捕教育，你现在大概是陷入‘人类’的思维误区了。”
“谁告诉你犯人就必须是人了？就必须居住在城区了？”
“苏昼，你看看，三起案件都发生在河边——你难道就没什么想法吗？”
这的确是当头棒喝。
苏昼立刻就恍然大悟：“是水生魔物？！”
“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武断！”但很快，苏昼就否决了这过于想当然的想法，或许是苏家的刑侦之血开始苏醒，苏昼眯起眼睛，开始详细推理整个案件中的细节：“也有可能是可以度水的陆上生物——但是，具体是什么……”
过了不到十秒，苏昼就痛快的放弃了思考：“算了，想不清楚——雅拉，我们现在就去这些案发地点看看情况！”
背弃了家族之血的苏家男儿不仅没有一丝羞愧，甚至颇为义正言辞。
“反正我是超能力者，有灵视不用，这不傻逼吗！”

第二十三章 追踪
2014年，7月27号，下午2点47分，抚河北道。
手中拿着3串法式热狗（1020大卡）边走边吃的苏昼伪装成一位贪吃的学生仔，一点一点的靠近距离自己家最近的案件现场。
因为案发现场靠近洪州博物馆和洪城图书馆，所以即便是发生了恶性案件，周围的人流也不少，苏昼混在其中，无论是年龄还是姿态都非常没有嫌疑，无论是谁都无法识破他这悠哉吃零食逛街的伪装。
“感觉到邪魔气息了。”
从苏昼的耳畔探出头来，雅拉直截了当的说明，令苏昼知晓，这案件的确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犯做出来的，的的确确就是邪魔的手笔。
他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能具体知道是什么类型的邪魔吗？”
“味道太淡，只能确定是老熟人之一。”蛇灵眯起眼睛，似乎是详细感知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不能确定，一无所获。
不过它也不在意，而是提示苏昼：“体会一下，这就是邪魔的气息，以后说不定需要你自己去判断。”
“嗯。”
咬一口热狗，番茄酱酸甜可口，苏昼一边咀嚼着，一边闭眼感受雅拉口中的‘邪魔’气息……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开启灵视。
他能看见，在犯罪现场周边，有好几辆警车，被黄胶带封锁，尸体早就被带走，但是现场仍然有警方正在勘测分析。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很单薄的褐色灵气轨迹显现在现场中，很是显眼。
“看见了，我有点感觉了，有种很淡的腥味……像是虫子？但莫名的有种植物一般的静谧感。”
苏昼不是开玩笑，他真的感应到了一丝混杂在‘人味’中的‘甜腥’，而这味道还带着一种古怪的宏大悠远感，闻到的时候，仿佛置身于宇宙星空中扎根冥想……甚至是在更加广阔的时空中。
“这就是灵魂和神性的味道。”
蛇灵指引着苏昼继续感受，它谆谆教诲，语调和缓：“每个人灵魂的味道都是不同的，每个种族也都是，比起普通人，超凡者的味道更加浓烈。”
“而神性的味道，更是能令普通人产生通感——看见就能闻到气味，闻到就仿佛亲手触碰，触碰就能品尝到什么味道，甚至令人感觉自己位于神境之中。”
这顿时令苏昼若有所思：“说来也是，怨灵的灵气碎片是有一股辛辣味，想来那就是充满怨念的灵魂的味道吧。”
也不知道雅拉说的，带着神性的邪魔核心味道如何。
回忆了一下怨灵的味道，幻想着神性的味道，苏昼感觉口中生津，他又咬了一口热狗，然后干脆回头：“看来这个邪魔实力比怨灵要强个少说几十倍。嗯，已经记住这个味道了，回头再来详细看看。”
“你记住的到底是热狗的味道还是邪魔的味道啊？”
“没事，都一样啦。”
2014年，7月28号，凌晨0点17
邵启明定制的夜行衣和面具已经准备妥当，在下午便有专门的快递人员送货上门，名义上是送了苏昼一箱子书和杂志，还有各类影视周边，而装备就隐藏在其中。
不得不说，邵启明想的就比苏昼要全面太多了，这一套装备不仅仅有藏青色的夜行衣，口罩兜帽之类的，甚至还有夜视镜，有着许多挂扣的武装腰带，防滑反指纹的轻薄手套……再加上柔软无噪音的潜行鞋，装东西的压缩硬化塑料袋，一套万能的开锁工具，攀爬用的挂钩等等装备，苏昼甚至产生了‘我也能当怪盗！’的错觉。
“不是，我是去行侠仗义斩妖除魔的，怎么搞得我好像是要去当特工一样？”
“这套装备也太古怪了吧！”
虽然嘴上是这么吐槽的，但苏昼还是很快换上了全套。
“真棒！”
大概是因为文姨以前给自己买过衣服，留下了数据，苏昼感觉这一身夜行衣真的是非常贴身合适，而且全套装备配备起来，的确非常专业，可以省下他不少麻烦。
熟门熟路的沿着监控死角跳楼离开，斜背着枪杆，苏昼继续顺着林间小道疾驰——他在白天闲逛的时候，早就找到了一条足够隐蔽的路线，可以直抵案件现场。
苏昼不敢保证自己的行踪完全没有暴露，但是他能保证，无论是什么监控，最多只能看见有个模糊的黑影如同幻觉一般闪过。
一路上，苏昼的行动宛如疾风，他从树荫下穿行，以树干为支点跳跃，攀爬在楼房墙壁侧面，在低矮建筑的楼顶跳跃奔跑。
苏昼甚至攀爬至高楼的顶部，然后朝着不远处的其他较矮建筑迈步一跃，凭借着‘风助’的力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轻飘飘的落在楼顶顶部。
跑酷？不，跑酷根本无法比拟。
这种毫无阻碍的奔跑，随心所欲前进的感觉，对于人类来说，恐怕是仅次于飞翔的自由。
“我渴望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简单的感慨一闪而逝，很快，苏昼便已经潜入到抚河北道周边。
顺着风声，躲藏在树荫中，能看见警戒黄条仍在，不过现场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该勘测的信息都已经勘测完毕，只剩下两位估计是蹲守的巡捕在一旁的车中监控。
但这只是表面的假象。
苏昼微微眯眼，不用灵视，他单单是‘闻’就能闻出周边还有至少三位隐藏巡捕的味道。
“看来官方也知道事情不对，这监控力度很大。”
苏昼当然不是来和巡捕作对的——他闭上眼，再次睁开，灵视开启。
而褐色的灵气轨迹，就这样出现在眼中。
白天因为人太多，没能看清楚的轨迹此时变得更加稀薄，看来再过几天就会消失不见，不过现在却足够苏昼分辨出其来源了，他能看见，这条轨迹一路盘旋，最后直接没入一旁的河道中，然后在河道中盘旋延伸。
“果然是水中魔物——亦或是说，至少会游泳。”
苏昼定晴一看，还能隐约看见灵气在水中的踪迹。如果不是水体遮光，再加上褐色的灵光真的很不显眼，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能看清楚灵气轨迹直接通向何处的。
不过现在也没差，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后，苏昼便闪身离开，准备从人比较少的侧面绕圈，再去追踪邪魔的踪迹。
而在行动的途中，他想到了一个问题，不禁有些忧虑地问道：“雅拉，既然我能看见别人的灵气轨迹，那别人也能看见我的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就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结果并没有。
“完美之躯是开玩笑的吗？除非你重伤，还必须是断手断脚那种肢体不全的重伤，不然的话，你的灵气波动基本都锁在体内。”
对于苏昼的问题，雅拉的语气简直就是一声声叹息：“先不谈灵视是灵气复苏时代的通用技能，现在的话，除了你这种天生觉醒者外，其他人都需要符箓等辅助手段才能用，算是个高端技巧——至少追踪前要注意自己的行踪啊。”
“这点应该是早就该想到的，我原本以为你之前就察觉，没想到并没有……”
“哦。”苏昼倒是颇不以为意，反正他自己知道自己还年轻，人生经验不足，思维有错漏是很正常的事情。
倘若是别的还能杠一下，但这方面就没啥必要的了，反正就和雅拉说的那样，未来有智慧果嘛。
而就在少年已经开始直接追踪灵气轨迹，寻觅邪魔老巢所在之处的时候。
其他案发现场，也有另外一批人正在仔细分析。

第二十四章 无辜者与怪物
洪城719重大连锁杀人分尸案，目前被发现的第七位死者出现了。
赤谷滩边最新的案发现场旁，残缺不堪的尸体被送上急救车，而急忙赶来的巡捕接管了现场控制权，并封锁了周围的通道。
张伏城目光忧虑的环视忙碌的诸位现场勘测人员。
“人气过盛，冲散了灵气轨迹啊……之前几个案发现场的灵气轨迹已经稀薄的根本看不出通向哪里了。”
他也知道不可能不让巡捕勘测现场，也没办法阻止白天路人经过周边……总的来说，张教授知道这主要是因为自己学艺不精，再加上灵气还未复苏，自己一身道学术法的确很难施展开来。
通过之前检测诸位受害者的遗骸还有现场痕迹，张伏城大致可以判断出，那只妖兽应当不以血肉为食，是为木属，可以度水，体型应该也不小——因为有勘测组的巡捕在河边水泥护栏上找到了巨大的攀爬痕迹，不谈体型，其身体宽度起码有半米多，至少比一个人肩宽要宽许多。
水鬼？妖化水蜘蛛？鱼人？
而且所有受害人都没有反抗的痕迹，不能否定对方拥有某种超凡神通的可能。
说真的，张伏城心中有个很不安的猜测，那就是那个未知名的妖魔其实早就存在，只是之前它一直都在隐秘的地方生活，直到最近，或是为了进阶，亦或是为了养育后代，所以才四处捕猎，狩猎有潜力人类体内的灵力器官补充自己的消耗，亦或是做积蓄准备。
“如果慢上一步，那么我们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一条进阶的妖魔，亦或是一只大妖魔配上天知道几只小妖魔了。”
而这都不是什么好笑的可能。
情况不容乐观，没时间拖拉，等到勘测的巡捕差不多都完成工作，离开现场，不再干扰周边灵气时，张伏城也开始施法。
同样是持符，以雷凭空点燃，张教授闭目睁目，借着闪动的符箓之力开启阴阳视通，环视周围诸灵。
由于周边灵气浓度不够，这符箓术法效力不高，灵视很是模糊，张伏城在一阵细细观察后，这才在地上发现了一丝淡薄模糊的褐色轨迹，带着甜腥且危险的气息。
倘若是灵气充沛的世代，根本就不用符箓，随便哪个训练过的超凡者都能灵视，但归根结底天地未开，奈何啊……
“木属之灵，通向赣水……木灵水鬼？熟水性的其他怪物？亦或是只是单纯不溺的妖魔？”
情况复杂，很难分析，但不管怎么说，对方的实力，这种危险的感觉……
张教授皱眉思索了会后，然后转头对身后的巡捕们道：“需要船舶快艇——妖魔以水域遁形，我们沿着它的轨迹，或许可找到老巢！”
“记得要配备武器，这妖魔我找不出来历，且行动极其迅捷，实力可能超乎想象……对，重武器，申请武装巡捕支援，就当是狩猎一头恐龙吧。”
而就在正一书院的相关专业教授与一众巡捕，正在赣江上艰难搜寻妖魔轨迹，搜寻其老巢的时候。
苏昼却已经顺着一路异常明显的灵气轨迹指引，来到了一处下水道中。
洪城的下水道系统一直都为人诟病，过去数百年间下雨，城内各地都如洪灾一般，也就最近这几年全国进行大规模城市水道系统的整改，将整个正国所有州级首府城市的地下系统都修整了一遍，这才结束了每年引人吐槽的城中摆渡现象。
苏昼追逐的轨迹一路没入抚河深处的截污箱涵中——透过河水，可以看见这一段截污箱涵已经出现一个很大的漏洞，看来那邪魔就是从此处进出下水道与水域之间。
“也不是管脏不脏的时候了。”手持枪杆，苏昼分辨了一下周围下水道的分布，然后谨慎的选择一段无人的街道，直接打开井盖进入其中。
下水道阴冷潮湿——至少相比起洪城地上要阴冷。顺着竖井直接跳下，苏昼落在竖井底，接触到坚固的水泥地面。
地底无光，苏昼虽然有带小型手电筒，但不想打草惊蛇，稍微凝神，他开启红外视觉，在一阵延迟过后，眼前便是一片经过大脑处理过后的热能视觉景象。
“嗯，看得见灵力轨迹。”
显然，周围这片下水道毫无疑问就是邪魔的巢穴，只是稍微一扫，苏昼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褐色灵气轨迹，它们缠绕在一起，甚至淤积了仿佛绳结一般的团团，就像是路标一样明显。
颜色越深越明显，就代表邪魔在那处活动的越多。
顺着这些灵气团，苏昼沿着下水道两侧的水泥长道无声的走动，很快他就抵达一个岔路口，三个方向的污水秽物汇聚在此处，然后通向远处的泄污管道。
“奇怪，这里怎么意外的不脏不臭？”
苏昼在进入下水道后，一直都下意识的屏息，但是即便是完美之躯也不可能完全的不用呼吸，而刚才，他臭着一张脸呼吸了一下，但却意外的没有感觉到常见的污物臭气。
随后，苏昼凝神一看，却发现水道中的水流居然意外的不是很脏，甚至有鱼虾在其中游荡。
“不对劲。”
事出反常，再加上本就有邪魔出没，苏昼对这种异常开始提起警戒。
想了想，也暂时不管会不会惊动远方妖物，他直接拿起微型手电筒照亮周围。
然后，他便看见，在这下水道的边缘缝隙处，乃至水体管道两侧和底部，居然长满了一种奇怪的附生物。
它看上去像是黑色苔藓，但是苏昼摘下一小块，却愕然的发现它有着木质的根系——而这种有根的‘苔藓’似乎就是净化污水污物的源头，它在灵视中虽然没有任何光芒，但本质应该是一种特殊的，不同于正常苔藓的灵气复苏产物，可以急速分解净化污物，繁衍自己。
苔藓很厚，平均起来约有三四厘米厚，而苔藓有大片大片被啃噬的痕迹，似乎是某种生物的食物。
在其中，有众多窸窸窣窣的小虫在其中穿梭，这些小虫的大小相较于地面上的同类来说都更大一些，它们在苏昼靠近的时候便急速逃窜。
看了看周围环境，这顿时便让他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下水道潮湿的环境……难不成那个未知邪魔，本质是一种大号的蜥蜴？亦或是什么昆虫？”
苏昼抓起一只小虫，闻了闻上面的味道——是类似邪魔的甜腥味。但这反而令人疑惑。
“但为什么气息却如同植物一般？”
带着这个疑惑，苏昼继续前进——很快，他就抵达一个下水道栏杆处，那里的黑色苔藓密集无比，甚至堵住了大半栏杆，形成了一个拱起的黑色囊包，它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在一涨一缩，甚至能听见‘呼哧’的呼吸声。
而也就在这里，苏昼能闻到一股异常的臭味……而这臭味，对于出身于巡捕医生之家的他而言并不陌生。
眉头紧皱，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要有所行动。苏昼拿起枪杆，径直刺入囊包中，在其泄露出大量有毒气体后，将表面的苔藓挑开。
“果然。”
看见其中的内容物，苏昼目光凝重，下意识地五指收紧，面色闪过一丝怒意。但最后，他还是收回长枪，轻声叹道：“安息吧，无辜者。”
因为出现在少年眼前的，赫然是几具堆积在一起，早就泡的浮肿腐烂的尸体。
尸体空洞的眼眶中，有黑色的蜈蚣仓皇爬出，跌入水中。
犹如泪水。
这些尸体应该是最近一些失踪的人。似乎是被当成了黑苔藓的培养基。
能看见，尸体中有很多昆虫蠕动，它们运动和尸体腐烂产生的气体，造成了囊包如同活着一般的起伏胀缩。
而在黑色苔藓团的周围，虫子，苔藓以及各种奇怪的黏菌真菌，已经构成了一个小型的怪异生态圈，周边长满了异常的怪异植物以及如同鼻涕一般的粘稠附生物。
这种附生物似乎还有腐蚀性，可以看见下水道栏杆都已经被腐蚀掉一层，倘若继续下去，彻底烂掉也就是几个星期后的事情。
“那里有一株正在朝着灵物转换的灵株。”
雅拉首次发话，尾巴便指向尸骸旁边一串正在生长的深紫色真菌串，它悠悠道：“这真菌倘若继续汲取怨念与秽物长成，便名为‘蚀骨黑芝’，可以提取出足以在一瞬蚀骨锈铁的超凡强酸和见血封喉的剧毒，也蕴含极大量的阴木之气。”
“说起来，这黑苔藓汲取污物灵气，转化为灵植的养分，没想到邪魔还挺会种菜吃饭的啊。”
“嗯……”
苏昼粗略一看，却并不在意这些，他嗯了一声，只是眉头紧皱着凝视那些腐朽的尸骨，以及那些正在远离自己的虫。
片刻后，他伸出手，将那些泡在水中，纠缠在一起的腐尸搬到下水道一侧的水泥道上。
苏昼轻柔将尸骸分离，尽量不损伤骸骨，他依次放好后，然后尽可能的将尸体上的黑色苔藓拨开，免得附生物将其腐蚀。
——固然手感滑腻恶心，固然散发着腐烂恶臭，固然这尸体的血肉都败坏成泥，正在一点一点从骨头上跌落分离，分泌出有毒的气体。
但他们生前都是人。
无辜受害的人。
他们灵魂已逝，而骸骨需要最后的尊重。
做完这一切，苏昼才轻声回应雅拉道：“下水道居然也有灵气？我在地面看了那么久，也没发现一株灵植啊。”
“哈哈，苏昼，你觉得是下水道更靠近地脉，还是地上更靠近？”
雅拉此时此刻，却是在轻笑，蛇灵环视四周，目光仿佛能看穿整个城市的地下水系统，它平静地说道：“你们国家看来很早就开始布局了——瞧啊，这一整个下水道系统，城市供电系统，还有网络光缆，信号基站与地铁隧道。”
“这么多的电，这么多的水，这么多流动的能量和势，还有被约束在光中的信息，在电磁中传播灵簇组成的节点……这就是一种人造的地脉，人造的灵脉啊！”
“原来如此！”
听到此处，苏昼有些恍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往修了十几年都没修好的洪城地下系统，居然会在中央下达指令后的两年内就妥善完工了：“所以说，邪魔就是因为这种特殊的环境而诞生的吗？”
而道出这句话后，少年就猛地一愣，他转过头，双目中转动着青紫色的光芒，眺望远方。
他凝视着远方甬道中正在变幻不定，带着隆隆回音急速靠近的巨大灵光。
——来了，好快！
“不，你搞错了因果关系——是邪魔要诞生，所以选择了这个合适的灵脉显化。”
此时，雅拉的声音响起，它在回答苏昼问题的同时，还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苏昼，你看见了？那就准备战斗吧，我的立约者啊……说来也是，这是你第一次和‘人’之外的‘怪物’相遇。”
“这第一次仓促且突然的‘决死战斗’，你是会将其战而胜之，还是说会落荒而逃呢？”
“这还用说吗，雅拉。”
回应的，是竖起的枪杆！
苏昼握紧了手中的七尺长枪，尖端平放对准前方，他语气平静，暗蕴怒意：“管它是人，还是怪物。”
“凡为恶者，我必杀之！”

第二十五章 挑刺捅扎
就在此时，深褐色的雾气从远处的地下甬道处涌起，同时出现的，还有刺耳的沙沙声。
无论是流淌的污水还是石质的甬道，都陷入了这一层不止何时开始弥漫的轻雾。雾气带着甜腥味，像是花香，又像是血的味道，而随着雾气一起弥漫的，还有仿佛要浸润入骨髓的湿气，要在人体里扎根。
转头看向雾气涌现的方向，苏昼平静的握紧手中的枪杆，二米半长的硬木枪杆前端浮现出半透明的枪刃，‘辟邪’法阵流转着危险的灵光，照亮黑暗。
能听见。
有窸窸窣窣的虫蚁爬行声，那是众多毒虫慌乱爬行退避的声音。
能看见。
附着在甬道四壁上的黑色苔藓开始喷出淡褐色的粉末，它遮掩小手电筒的光芒，令原本就黑暗的地底水道彻底陷入眼不能视的禁区。
有什么正在急速爬行的巨物正沿着水泥道急速靠近，阴影转动，深色的迷雾中亮起两团褐红色的光。
然后，雾气卷动，一头如成人般粗壮的黑色百足巨虫就这样从黑暗中急速扑出，带着阵阵熏风，欲择人而噬！
“喝！”
断喝一声，心怀怒意，早就有所准备的苏昼双手一拧，握枪向前踏出一步！
面对巨虫胜过刀剑的巨颚，苏昼也毫无惧色——他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力量，倘若是十天前的自己或许只能闪避，但现在他已经能应对！这一枪赫然是要瞄准巨虫巨颚正中的口器突刺，将以此为突破口将其脑袋打个对穿。
但下一瞬，他却面色一变，手中枪杆不刺反退，奋力朝着身后顶去！
而就在此时此刻，能看见有一条黑色的甲壳长尾从苏昼身后的水中猛地窜出，朝着他的背部扑去！
这巨虫居然会使诈，将尾部潜入水中绕后刺击，而同一时间，位于前端的头部则是巨颚展开，当头咬下！
——能看见虫尾顶端有着两道锋锐的毒刺，闪烁着深紫色的光芒，倘若被刺中定然凶多吉少！
嘭！
但苏昼的反应很是及时，倒挥而出的椆木枪杆尾端结结实实的与这百足虫的尾部撞上，凝聚了数百公斤的巨大冲击力将巨虫打的前后失衡，翻滚着没入两侧水泥道中间的水道里，但苏昼也被打的向前扑去，险险避开虫颚咬合后，还在地上狼狈的打了几个滚，飞出十来米后才恢复平衡。
“咳咳！”
一瞬间交手掀起的风浪将雾气暂时吹散，拄枪半跪在地的苏昼咳嗽一声，他抬头看见，那正在水中翻腾的怪物极其庞大，是一条算上对足便有半米宽，三四十厘米高，近十米长的黑色巨蜈蚣！
它浑身布满如同树根一般的青色木质脉络，随着运动而鼓动，木根周围长满滑腻的黑色苔藓，形成了如同树皮一般的黯色甲壳，上面隐约有符文流淌闪烁。
能看见，巨虫前端赤褐色的复眼在雾气中隐没，而如同树枝一般的对足尖端更是犹如刀剑般锋锐，这些节肢扒拉着下水道的水泥地面，拉出一道道寸深的划痕。
“好家伙，这是虫还是蛟？！”
看见这一幕，苏昼微微色变，他一眼就看出这条长虫少说两三吨重，行动还如此敏捷，不愧是超乎寻常的邪魔，但很快，少年哂然一笑：“但也没比我想的大多少。”
“来都来了，正国人可没空手而归的道理。”
甚至没有半点停顿，苏昼重新起身，他腿部肌肉鼓动，远比一般运动员要发达健壮的肌肉群积蓄力量，然后爆发——长枪上的铭文一个个闪动光华，半透明的灵刃在黑暗中带起弧光，好似飞星。
而巨虫也摇头晃脑的起身，苏昼之前猛击的力量固然大，甚至爆发出了近吨级的冲击力，但对于它这样一头体重三吨的巨虫来说却也不算什么。
面对突刺而来的人类，闪耀着灵光的美味猎物，巨虫贪婪且凶猛的抬高自己的躯体，就像是一头昂首的毒龙。
它居高临下扑出，足以剪断钢铁的大颚舞动，似乎要直接将枪杆连带苏昼其人一齐剪断，然后用体重和节肢碾切成碎片。
但即便是会用尾巴偷袭的聪明邪魔，归根结底也不过是虫子。
“起！”
面对一座小山般扑来的巨蜈蚣，原本一步踏出，做势欲刺的苏昼大喝一声，他脊骨一拱，身躯一矮，整个人浑身的体重和力气都按在枪杆后方，超越常人的沛然大力在杠杆的一端爆发，然后另外一端化作一记沉重的重拳，猛地轰击在巨虫的下颚处！
苏昼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天知道，但他能举起数百公斤，半吨以上的东西必然是毫无悬念的，而这力量如今化作杠杆一端的筹码，直接将直欲扑下的巨虫头部斜斜挑起，顶在下水道顶端！
轰！
黑色巨蜈感觉就像是被一击豪猛的升龙拳打中，整个三吨重的虫躯前端都飘了起来！
它能感受到自己下颚的甲壳差点被硬木枪杆刺碎，而剧烈的冲击，混杂着‘破邪’法阵对灵性的杀伤，正在震荡撕碎着邪魔巨虫算不上复杂，但也绝不简单的神经结与灵性！
前所未有的剧痛和晕眩令它下意识的发出无声的怒吼，然后身体蜷缩起来，剧烈甩动躯体与尾巴，击退周围的一切。
“啧！”
一头重以吨计的巨虫疯狂甩动身躯的威力有多大？苏昼不想知道，他本来想要趁势追击，再来一击打碎下颚甲壳，把巨蜈的脑袋钉在下水道的水泥顶上，但如今却只能暗叹一声可惜，然后提枪后跃，避开对方带毒尾刺的横扫。
而仅仅是巨虫尾巴卷动的劲风与水浪，就差点将苏昼整个人都吹进水中打水漂……倘若刚才贪刀，恐怕脊椎骨都要被打断掉。
不过这并不代表苏昼就要暂缓攻势——红椆木枪杆乃是硬木晾制，力贯前后，不晃不摇，更有辟邪法阵加持得以坚固如铁。
‘刺’与‘捅’的确是这类硬枪最强大的攻击方法，但是在没有枪头的现在，他也并非没有其他攻击方法。
“吃我一扎！”
低喝一声，面对正在水中翻滚掀起巨浪的巨蜈蚣，苏昼双手一转变幻位置，顿时就如同海岸边上的渔夫那般倒持长枪——他高高跃起，整个人与枪杆都化作‘渔枪’。
然后，对准巨虫的虹色复眼，狠狠‘扎’下！
轰！
巨大的震动令地面翻腾，水泥石板碎裂的震荡与回声极响，在岩石中以每秒三千米的速度传递。
倘若是普通人，即便是居住在周边恐怕也未必能感应到这地下近十米处的震动，哪怕身怀非凡，在这嘈杂的世界，也难分辨那小小的震荡和底楼低音炮的震动有何不同之处。
但抚河河面之上，原本一直都在凝神寻找灵气轨迹的张伏城张教授却猛地从警用快艇上站起，他惊愕的看向远方灵气爆发的所在，有青褐色木气自地下暴起，腾起一个在灵界无比显眼的喷泉！
“就是那里！”
虽然这喷泉只出现一瞬，但正一书院的教授可是看的分明，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指向那个方向，确凿道：“妖魔就在此处！”
黑夜的河水上，立刻传来马达声，而随着指令的传播，更多全副武装的现代化武装部队人员驾驶着不起眼的黑色小车，朝着那个出现了灵气喷泉的区域急速驶去。
而与此同时，一枪扎爆巨蜈蚣复眼的苏昼被对方含怒的一甩，就被一股无匹大力‘啪嗒’一声，糊在了下水道的弧形天花板上。

第二十六章 怪物，被杀，就会死
“咳！”
哪怕苏昼已经用翻滚抽回了长枪，尽可能的避开了巨蜈蚣的反击，但是一只近十米长三吨重的庞然大物反击，哪怕只是一丝余力也令苏昼在被甩在天花板的时候差点吐出一口血——俗话说拳法打人如挂画，但那是说打法，他苏昼倒是没被人用拳打，是被虫子一甩头给甩成画了。
喉头一甜，他忍住没有吐血，但内脏毫无疑问已经受伤，而更可怕的是巨蜈已经发狂，腾身跃起，朝着自己含怒撞来！
哆！
忍住喉头欲出的鲜血，苏昼一拄枪，两米多长的枪杆顶在前侧方的水泥道上，令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向后闪去，躲过了巨虫的当头一撞——巨大的震动和响声甚至引动了灵气的爆发，撞碎了数十厘米厚的水泥土。
一秒后，巨蜈抽出头，能看见撞击中心处的碎米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如同沙漏一般落下，而巨颚只是稍微张开又关上，便将坚固的水泥切开两条深痕。
“草！”即便是冷静如苏昼，也被这一撞的威力震惊的脸色发白，哪怕他有雅拉的不死血，倘若被撞成这样的肉泥恐怕也是活不下来，更何况那对巨颚，在灵视中闪烁着光芒，赫然是超凡材质！
“幸亏我拿的是长枪杆，这要是把直刀长剑，此时就只能近身肉搏了！”
或许觉醒后还行，但是现在和这种轻松撞碎水泥，一口下去钢铁栏杆都要报销的邪魔玩近身肉搏，那不是玩命，是送死啊！
好在雅拉不死血的恢复力惊人，仅仅是几秒，苏昼就感觉自己体内的虚弱感好多了，只是肚子突然变得很饿，而战斗还要继续——亦或是说，惊险刺激的才刚刚开始呢！
恰好，巨蜈蚣此时也开始再次冲刺。
轰隆隆！
面对失去一只眼睛，就像是高铁一般朝着自己急速猛冲而来的巨虫，苏昼只能左右跳跃，急速前进后退，在狭隘的下水道中和对方周旋，就像是一只灵巧的蜜蜂，在立体环境中左闪右避。
真的幸亏是他武器极长，还能作为手脚的延伸，可以发挥出极高的灵动性，总是能险险躲过巨虫的突击，让无能狂怒的巨蜈每次冲击都无功而返。
当然，这也并非是说苏昼只有闪避，实际上，面对这头巨大的巨虫，他一直都在找机会攻击突刺，但效果真的是成效不大。
“这甲壳也太古怪，太硬了！”
一次纵跳，闪过一次巨虫的尾巴横扫，锐利的尾刺刮过水泥石壁，带起一阵明亮火星以及深达数寸的豁口，而苏昼趁此机会，手臂肌肉鼓动，飞身一枪刺在蜈蚣侧身的中段甲壳上，想要把对方掀翻。
这一枪的冲击至少要按吨算，倘若打击在寻常钢铁铠甲上，恐怕直接就能直接打出一个铁洞，铠甲内的人，就算没被戳死也被震死了。
可打击在蜈蚣身上，却感觉虚不受力，滑腻不堪，力量根本使不上去，直接被滑开。
黑苔藓和木质的根系遍布这蜈蚣邪魔全身，不仅坚硬无比，还带有大量的粘液草木汁……再加上巨蜈自己也在急速运动，没办法静下来贯力，苏昼只能挥动木棍，以棍前端加上虚幻的灵性之刃抽打敲击，以‘辟邪’对灵性的杀伤一点一点削弱对方。
“这蜈蚣果然是木属……不行，这甲壳刀剑无用，根本劈不开刺不进，早知道就带个工地上的长柄大铁锤了，哪怕是杠铃也好啊！”
撑着枪杆，如同撑杆跳一般躲过了巨虫的一次迎面冲击，苏昼此时有点后悔。
毕竟假如是工地大锤亦或是杠铃，以他的力量，恐怕一击就能教育这个蜈蚣什么叫做‘敲碎你的头盖骨’——可惜不现实，至少现在枪杆敲击至少也算是半个钝器，苏昼也没多余的心思去幻想这种可能。
如今，巨蜈蚣和苏昼的战斗，就很像是贪吃蛇。无声突进的巨虫挥动巨颚直来直往，破坏地形掀起水浪的同时。又掀起甜腥的劲风，而苏昼便是会自己移动的能量点，在狭隘的空间中闪避并反击。
按理来说，那怪异的甜腥味应当也是一种毒素，甚至还是某种超凡毒素，不过完美之躯的百毒不侵于此时发挥了效果，令他没有像是黑苔藓中的那些小虫那般被熏得蜷缩死掉。
苏昼甚至仍能时不时的抽空去戳击巨虫的头部，意图顺着复眼要害所在搅碎神经节，或是横扫一击，尝试去打断对方的巨大颚齿。
当然，也不是每次都能闪过，有好几次因为闪避不及，苏昼只能正面迎敌，被迫爆发全力，就像是一开始那样，以挑枪将巨虫的冲击方向挑开，令其撞在石壁上，砸出一个个坑洞……而这消耗和治疗需要的能量令他愈发饥饿。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他的攻击并非真的无用。可以看见，每次枪杆命中巨蜈，最顶端的灵性之刃都会闪烁一下，令巨虫本能的收缩闪躲，行动也逐渐变得迟缓，仿佛是体内的灵性受损。
但以苏昼饥饿的速度来计算，他觉得自己恐怕不可能在自己饿的失去逃生力气前，就干掉巨虫邪魔。
“这蜈蚣有意思啊。”
而此时，雅拉却是不急不缓，它旁观了许久苏昼与蜈蚣的战斗后，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然后笑着开口道：“蜈蚣，蛇，龙与鳗鱼，这种长条的生物在民俗称呼中都是一类，蜈蚣和蚯蚓，被分别称为天龙地龙……虽然只是民间外号，但是也能知道它的特性。”
“这个邪魔居然不畏惧我的血脉，就足以证明它的本体其实不是‘蜈蚣’，甚至不是‘长虫’，而是背部的那些木根，换句话说，这蜈蚣不过是被一种奇特灵植控制的‘活体虫草’罢了——脊背中央的树根就是弱点，攻击那里就行。”
“居然如此？”
被提醒了一句，苏昼回头再看眼前的蜈蚣，顿时察觉众多不对——对方的一对对的节肢对足，根本就是锐利的异化木根木肢，而背部的那些黑色苔藓和青色树根就更不用说了——它们不是扎根在甲壳上，而是本身就是这巨虫的一部分，甚至是本体！
“知道什么才是本体就好办了！”
目光一亮，一转攻势，苏昼立刻放弃攻击巨虫的头部和看似脆弱的中段甲壳，他朝着侧面一跳，躲开巨虫的一次凶猛扑击，而手中的枪杆横扫削下，径直切向甲壳正中的青色木根！
呼！风声骤响，足以将人拦腰打断脊骨的大力在两米半长枪的顶端带起破空声！
相比起有黑色苔藓覆盖的坚固甲壳，青色木根就脆弱的多，虽然它也极其坚硬，还位于极难被攻击到的背部顶端，可对于苏昼而言却都不是问题。
当苏昼宛如剃刀的破空一扫声音响起时，大片大片的木屑就如同飞雪一般在下水道中暴散，这等冲击和伤害，令巨蜈蚣立刻就痉挛了一瞬，动作开始明显的迟缓起来！
巨虫的动作迟缓，对于苏昼来说便是绝大的好消息——说实话，这头木蜈蚣原本也就力量和体型算得上是威胁，但如今没有了那灵敏的速度，力量打不到人又有何用？在这种情况下，巨大的躯体反而不过是个靶子。
很快，在一次次的闪避与荡除其甲壳表面的树根，并且特意以贯劲击碎甲壳后的树根结构后，木蜈蚣的速度越来越慢，反应越来越迟缓，甚至到最后，简直丧失了冲锋的力量，彻底奄奄一息。
战斗，似乎已经结束。
但苏昼也不是蠢货。
即便是巨虫的行动明显迟缓了许多，甚至半个身子都泡在地下水中，一幅看上去就连爬上岸都办不到的样子，他也不敢有任何小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这还是超凡的邪魔虫草？
面对可能的危险，苏昼绝不靠近，就是远远挺枪一戳，要扎破对方的最后一只残存的复眼！
而苏昼的冷静选择救了他一命。
因为那原本看似迟缓的巨蜈，在最后突然爆发！
“哗！”
如同破烂的铜锣猛敲，刺耳的灵音响起，沉重的巨虫在水中扑击，水道中周围数米的流水在这一瞬间被震飞，就像是有人抖动床单一样，令巨浪瞬荡，掀起汹涌的波涛！
木蜈蚣的躯体就像是弹簧一般，从极静转极动，它猛地跃起，如同子弹撕裂自己制造出的水幕，将其撞成团团雾气，口前的一对大颚更是张到最大，对准苏昼的胸口夹击而来！
哪怕是神经节和灵性都被震荡切割的一塌糊涂，但虫的躯体本能依然极其凶猛！
“来得好！”
但此时，苏昼早就做好准备，甚至可以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正面接下足以令寻常超凡者昏迷的巨大灵音，他也同样大喝一声，双手紧握长枪，苏昼两臂的肌肉更是如同钢铁一般隆起，爆发出了完美躯体的全部力量——白色圣洁的辟邪之光在瞬间暴起一截。
下一瞬，苏昼拧枪，转腰，伸臂，浑身力量凝于一处，他将手中的椆木枪杆如同棒球棍那样，从右到左急速挥动！
世界级的击球手可以在瞬间将击打的棒球加速到两百多公里每小时，相当于每秒近六十米的速度，而苏昼的蛮力原本就相当于专业运动员，更何况现在有着圣蛇灵之血的加持？
巨虫的扑击还未袭至苏昼，侧面便挨上了这么重重一击——两股大力对拼，当场便令枪杆前端直接断裂，长枪脱手，而飞扑而来的木蜈蚣除了被辟邪之刃从头到尾刮了一枪外，更是整个虫上半身斜斜飞出，与同样承受反作用的苏昼一齐撞在两侧的石壁上！
嘭嘭！
接连不断的两道撞击声响起，能看见，巨虫的头部甲壳已经粉碎了一小半！但暴露出来的，却并非是正常生物的血肉组织，而是如同被一根根树根般脉络贯穿的骨质结构和蛋白组织，而此时，绝大部分树根都断裂，内里组织开始缓缓减缓活动！
——谁说枪没枪头就打不死怪的？
“……咕咚！”
另一侧，硬生生的将一口血吞入腹中，感觉两只手都要粉碎的苏昼咬着牙强行站起，他面目狰狞的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就在他呼吸的短短数秒中，他体内脏腑的暗伤已经完全痊愈。
只是能明显看见，苏昼整个人在瞬间瘦了一圈，脸颊，手臂和大腿上的些许脂肪已经完全干竭消失，令他的外表化作了如同肌肉模型一般的枯瘦狰狞模样，犹如地狱中走出的凶残恶鬼！
没有废话，面对已被重创，恐怕是真的动都动不了的蜈蚣，苏昼立刻捡起前端已经断掉的榆木枪杆，以及恰好滚落在自己脚前，铭刻有辟邪符文的枪尖，他干脆利落的一步跨过，来到巨蜈蚣的身前，然后对准甲壳碎裂处，直接一枪扎下！
“咔嚓！”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木蜈蚣也仍要继续攻击，它勉强挺动虫首，急速回转过头，一对巨颚不管不顾，就是要将苏昼拦腰咬断。
噗嗤。
但半折的长枪比它更快，已经将其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苏昼甚至还酷烈的用枪杆在其脑壳中搅动了几下，发出‘啵唧啵唧’的声音。
至此，虫躯登时卷曲了起来，然后又猛地复归挺直，但即便如此，虫还是没有死——邪魔的生命力顽强的可怕，木蜈蚣的大颚和一道道节肢仍在不停的舞动，近十米长的躯体更是痉挛般的乱舞，为苏昼带来了许多苦恼。
“啧。”
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整个人都皮包骨化的苏昼双眼中亮起了幽幽的青紫之光，他屈身一个半跪，右手摁下，粗暴地将巨虫的虫首对着水泥地面用力按压！
近吨级的力量在刹那爆发，伴随着咔嚓咔嚓的骨裂声以及骤然浓郁的甜腥，本就受到重创的木蜈蚣脑袋顿时就被压碎了一大半。
然后，目光似乎有些疯狂的苏昼，他直接一只手抓木蜈蚣前端的一根颚足，然后沉默地猛力拗断，直接扯下！
接下来，便是第一节的节肢，第二节的节肢……
“喂，这……”
看见这宛如野兽撕扯猎物般，散发暴戾之气的一幕，雅拉本能的想要开口。
但是最后，看向远处那几具不知是谁的骸骨，它摇了摇头，笑着没有阻止：“算了，发泄一下也是好事。”
正义感强的年轻人，遇到不爽的事情，心中的戾气狂怒总是要发泄发泄的。
“……哈。”
直到最后，拆掉了木蜈蚣前半部分十四只节肢的苏昼终于停止了自己过激举动。
他累得气喘吁吁，满面通红，差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感觉怎么样，苏昼？”
雅拉不慌不忙的从少年的鬓发中游出，它注视着眼前躯体仍在一抽一抽颤动，但毫无疑问，已经彻底被击溃的木蜈蚣，带着笑意道：“和‘邪魔’与‘妖怪’的战斗……你，害怕了吗？”
没有手电筒，没有辟邪法阵的光芒，地下的下水道中再次重归黑暗。
而此时，黑暗中传来了笑声。
“……哼……哈，哈哈哈！”
先是喘了口气，然后便是笑，大笑，对于蛇灵这种询问，苏昼露出了爽快的笑容，他站起身，用力一脚踩在木蜈蚣的头上，令白浆四溅：“害怕？”
转动鞋跟碾了碾，苏昼干脆地笑道：“雅拉，说起来有点下流——现在的，我兴奋的要XX了啊！”
“果然，无论是叫魔兽还是妖魔，亦或什么乱七八糟的邪魔……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多稀奇古怪！”
可以看见，两点青紫色的灵光，在黑暗潮湿的迷雾中亮起，有少年畅快的声音从中传出：“即便是怪物。”
“只要被杀，就会死！”

第二十七章 面对深渊的诈骗小广告
当然，耍帅只是一时，最重要的还是收获。
苏昼虽然算不得聪明绝顶——他头发还很茂盛呢——但也够用了，他完全知道自己和木蜈蚣这邪魔战斗的声势之大，绝对会引人怀疑，倘若有其他超凡者可以使用灵视的话，很快就能发现自己所在的区域。
“先看看有什么战利品，快点搞定，然后撤……而且我也快饿死了。”
木蜈蚣虽然已死，但毕竟是虫木双属性的邪魔，哪怕是灵性被消灭，但单单是尸体本身，说不定也蕴含有‘种子’，可以维持一点活性。
苏昼猜测，木蜈蚣的尸体只要接触到有着大量黑苔藓的土地，很有可能会从它的尸骸上孕育出一只新的木蜈蚣——这也是植物的特征之一。
毕竟他自己的再生能力和生命力都这么强了，邪魔即便差一点……等等。
似乎想到了什么，少年眨了眨眼，语气有些飘忽地说道：“喂……雅拉。”
“怎么？”蛇灵正在用说唱调哼着‘我是一条蛇~但又不是蛇~’这种莫名其妙的词，听见苏昼的声音后，它有些疑惑的道：“什么事？”
“我说啊——既然邪魔是异界邪神的眷族，那你也是异界邪神，我也算是你的眷族吧？”
此时苏昼已经蹲下身，准备从木蜈蚣头部的伤口处入手，寻找其中的‘邪魔结晶’，他的言语逻辑合理，带着一丝古怪的语气：“那么反过来说，我其实也算是某种‘邪魔’？”
“总有种敌我同源的感觉……”
“什么敌我同源？”
雅拉一开始还有点茫然，显然是没搞清楚苏昼的思维跳跃程度，但很快，它便勃然大怒，身体膨胀一圈：“是天神！你不会说话就别乱讲，别把我和那些死剩种扑街仔混为一谈口牙！”
“而且你是我的立约者，眷族岂能和你相提并论！”
雅拉只生气了一会，因为其实苏昼本质没说错，它盘踞在少年头顶，稍微解释了一下：“实际上，‘邪魔’这种称呼，只是一个天神麾下的势力对另一个天神麾下势力的蔑称，就好比你眼前这个木蜈蚣，倘若在其天神的世界中，或许还是一种瑞兽呢。”
“别的不谈，黑苔藓对污水的净化能力，可是没有后遗症的，不管恶心不恶心，这就足够让这木蜈蚣在低魔世界拿到一个‘净水之神’的灵格了。”
说到这里，雅拉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傲：“而你的话，少说也是我的神选冠军，永世天选者，怎么能和寻常眷族邪魔混为一谈！”
“居然这么厉害？”苏昼不禁有些惊讶，但是看了看眼前近十米长的巨虫，又想到将对方干掉的自己，不禁点了点头：“倒也不奇怪——你选择我肯定是没错的。”
木蜈蚣的躯体意外的坚韧，苏昼用残存的枪杆戳了好一会，甚至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切割都没成功，顿时就让他有些恼火了——二话不说，放下所有工具，就和最后拗断蜈蚣节肢那样，苏昼直接徒手去撕扯对方的甲壳！
——久经锻炼的肉体战胜钢铁，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虽然也不是钢铁就是了。
哪怕是邪魔的甲壳，归根结底也不过是甲壳，在木蜈蚣不能挣扎反抗的情况下，苏昼的力量爆发，足够将其一点点撕碎，在白色浆液的爆发中，这邪魔的头盖骨被掀开了。
能看见，被掀开甲壳的蜈蚣体内爆出了大量浆水体液，被苏昼闪过。
木蜈蚣的体液带着一种腐蚀性，应该是某种酸性液体，闻起来不腥臭，反而带着一股奇特的草木甜香。
“这应该也算是邪魔血，灵性液体吧？”
用邵启明准备的随身便携压缩塑料袋装了好几袋木液后，正在徒手一点一点撕碎对方躯体，寻找邪魔结晶的苏昼明显感觉手上皮肤有一点点麻痒，以他的抗性都觉得麻痒，倘若是普通人的话，别说血肉，恐怕骨头都已经酥软了。
“对，这就是灵血。”雅拉指引苏昼撕开木蜈蚣的另外一片甲壳，让他用长枪扎破里面的一个囊泡，收集其中的液体：“普通的灵血已经足够了，这个囊泡中装的，全都是木蜈蚣体内最精纯的木系灵液，哪怕是直接喝，都能加强生命力和再生力。”
“看这个分量，应该是和你战斗时消耗了一半，但剩下一半也很不错了。”
说到这里，蛇灵开始谆谆教导：“记住了苏昼，下次遇到邪魔，尽可能的不要缠斗，只有一开始就用最强大的力量将其干掉，你才能获得最大的收获！”
“我会的。”
这种建议，苏昼自然没必要去杠，倒不如说，这建议实在是太合乎心意了！毕竟他就是那种小时候看奥X曼会一直问‘为什么奥X曼不一开始就用必杀光线打爆怪物？’的那种人。
苏昼继续寻找邪魔结晶的所在。也没多麻烦，他就在蜈蚣的前半段身体的神经节中，找到了一颗黑青色的梭形结晶。
这结晶约莫有半个成年男子手掌那么大，内里有幽深的黑暗寄宿，其黑色的核心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深渊入口，逸散着黑青色的灵气，而青色的外层释放着迷雾一般的光芒。
拿着这块宝石，苏昼感觉自己精神一振，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自己的灵魂与肉体都在渴求着这结晶中蕴藏的高浓度灵气——同样的感觉曾出现在连祷会大祭司和竺国男人眼珠化作的玉球上，但却远远不如。
“这种感觉……”
少年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自己哪怕是直接将这结晶吞入腹中，也能立地开灵成功，成为‘觉醒者’，而这结晶中似乎还有声音正在诱惑，诱惑他这么做，他将获得无上的力量与……
“就这还想要诱惑我？搞笑吧。”
但苏昼却只是摇摇头，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直接将其丢进腰包中——面对深渊的诈骗小广告，他不屑一顾，不仅没听完就关机，甚至还在想夜宵吃什么。
这场战斗消耗这么大，苏昼真的是快饿疯了，假如是用好吃的诱惑也就罢了，什么实力诱惑简直是搞笑……不谈与蛇灵的立约，苏昼的贪欲向来都不大，至少没有食欲大。
找到邪魔结晶后，木蜈蚣身上可以轻松带走的收获大致就这些。
四袋精华邪魔血，可以用来浇灌智慧树。
一袋精纯木灵液，可以浇灌，也能调制成魔药，加强体质和再生力。
一块邪魔结晶，蕴含极大量的精纯灵气，以及未知天神的一丝‘气息’。
“别忘记那对大颚和尾刺。”雅拉提示苏昼：“其他的东西基本没什么用，比如说这木蜈蚣的甲壳也算是不错的木系材料，但不仅重还带毒，你也没有加工它的手段。”
“而大颚和尾刺，因为较小，却可以用秘法炼化加工——你不是缺枪头吗？这就是最好的原材料，而和用来做铠甲的甲壳不同，武器带毒是好事。”
所以木蜈蚣的大颚和尾刺也被苏昼拗断，挂在腰间的袋子里——现在苏昼腰间的东西已经挂成裙甲一样了，多亏邵启明送的战斗腰带，不然还真放不下。
“该走了吧？”
苏昼随口自语一句，已经开始聆听周围的动静，寻找无人的出口。
此时距离苏昼打死木蜈蚣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多，倘若这战斗一开始就被发现的话，那么现在正国官方的超凡者应该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他倒是不是不愿意和正国官方接触——说实话，这其实是一个完美无比的加入正国体制内的机会，没人会拒绝一位可以在灵气复苏前就斩杀邪魔，并根正苗红的超凡者。
可是问题在于，在确定自己的确是雅拉的眷者，甚至是什么‘神选者’后，苏昼反而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对方视作‘被妖魔夺舍的怪物’了……而且加入官方，雅拉的事情也不好解释。
“等到确定官方的态度之后再说吧……虽然我猜他们应该会对我很好，但我实在是不喜欢这种被人规划的感觉。”十七岁的大男孩如此想到：“至少等我的高二病痊愈，等到这个世界抵达出现一条会说话的蛇并不奇怪的时候再说。”
——等到我变得足够强，至少能在政府面前拥有选择并保持独立的实力，等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不过假如提前被发现，那就加入呗，没啥纠结的，说不定还能吓周围的人一跳。
“不着急，到时候我们走水路，就那蜈蚣平时进出河道和下水道的入口。现在时间还有。”
相比起正在思考怎样暴露身份才比较能给人惊喜的苏昼，蛇灵却是不慌不忙：“走吧，去这木蜈蚣的巢看看，那里应该还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第二十八章 蜈蚣巢
此时，地上。
在追踪妖魔灵气爆发踪迹中途，察觉到有诡异甜腥木香的张伏城正在与当地官方协调，以‘大规模煤气泄漏’为由，动用巡捕与消防军，紧急撤离了三条街道中的数百民众。
街道中，响起的警笛声，民众讨论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显得嘈杂无比。
“这是瘴气木毒，必须尽快撤离周围民众，不然后果我们都担待不起！”
而这便是张伏城一脸急迫，哪怕造成大量混乱也要紧急撤离民众所给出的理由。
但其实不用这位正一书院教授费劲解释，闻到这诡异味道的众多巡长早就面色突变——大概是因为连夜办案，导致精神不佳，已经有好几位在现场的巡捕当场就被熏晕了过去，送往医院。
看见这一幕，根本没人会怀疑这是谎话。
为了避免造成大规模伤亡，张伏城只能临时凭借上面几位大人物给予的临时权限，调动巡捕与当地武装和车辆，尽可能的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民众送走，为此，他甚至跨系统调动了周围武装部队的几架直升机，带着几台军用鼓风机和配套设备赶来祛除毒气。
“还算是处理及时……就是有点大惊小怪。”
忙完这一切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直到这时，张伏城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那瘴气木毒的杀伤力其实并不大，或者说，根本就没毒，只是具备很强的催眠和麻醉效力而已。
经过小白鼠验证，吸入这毒气的后果最多就是入梦较深，很难自己醒来——当然，花粉过敏除外，因为这瘴气的本质，其实就是某种未知植物的花粉……可能有点微弱的毒性，但绝不致死，或者说，致死的手段和花粉无关，主要是起一个辅助作用。
大致已经能确定，719重大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死前大多都吸入了这种花粉，所以才毫无反抗，悄无声息地被捉走。
“不用担心，此乃应有之义。”
虽说有点浪费人力，严格来说甚至是制造恐慌，但已经被惊动，正在关注此处的几位大人物却并没有因此责怪张伏城，反而嘉奖了一番他的当机立断。
“这是剧变的时代，宁肯浪费一身力气，也不可忽视一丝危机，伏城，你做的很好。”
“但是一定要铲除那只妖孽，不要忘记最重要的核心目标。”
从电话中传出的声音，正在被狂风吹拂，似乎是在湖面亦或是海面上，甚至有雷声响起，而这听不出老少的声音语调平静：“在开天地通前就开灵成功的妖魔，日后必成大患，其他地方也就罢了，洪城是三十四州首府之一，不能出现这种怪物。”
“我授予你调动‘白帝卫’的权限，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电话中的声音并没有多说，只是又授予了张伏城更大的临时权限，然后便挂断通讯。
“唉……”
张教授的心情自然无比复杂，既有得到信任与嘉奖的骄傲，也有对复杂事态的头疼：“距离最初的灵气爆发已经过去很长时间，那妖魔恐怕已经离开，而且之前转移群众的动静太大，想要悄悄围堵追捕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但即便如此，该做的事情也是必须继续做——至少张伏城在最近这几天可以调动军区部队与武装巡捕，在武力方面，可谓是提升极多。
2014年，7月28日，凌晨5点35。
数名头戴密封防毒头盔，身着白色外骨骼金属装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行走在下水道的花粉迷雾中。
金属装甲的背部，有一个奇异的金属纹章正在闪动，流动着灵光。
“这里。”
其中一名看上去像是领队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在头盔中做出口型，而自动翻译系统将相应口型代表的意思传给了其他四位外骨骼装甲卫士。
这些战士全部都手持一种怪异的枪械——这枪的口径并不大，只是寻常冲锋枪的水准，但是这枪的枪声上铭刻有种种奇异的云纹，令整个枪械都闪动着灵性的光辉。
很快，这一队人就找到了在地上就确定好的地点，而他们也发现了，位于此处坑坑洼洼的战斗痕迹。
领队抬起手，示意众人停止前进，他警惕的环视周围，然后眼前的电子屏幕中闪动着种种数据，将此处的视频信息传递给地面上的专业分析部队。
——目标曾在此处和未知名敌人战斗。
——发现未命名灵气植物，发现未命名灵气真菌。
——已侦测到高灵性精神影响，正在抵抗……隔绝完毕。
——发现催眠花粉沉淀，开始收集基础样本。
顺着战斗痕迹无声前进，很快，这队装甲卫士穿透又一片花粉迷雾，同时，其他五支正在其他下水道出入口周围巡查的装甲卫士们，也都开始朝着发现目标痕迹的这支小队靠近。
但很快，这只小队震惊的止住脚步，因为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阴影，浓烈的甜腥味和灵力辐射反应，更是令电子侦测界面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屏，使他们被迫切换成实体镜片辅助观察模式。
然后，他们发现了。
那是巨蜈蚣虽然已经死去，但仍在蠕动的躯体。
数小时前。
同一位置。
苏昼站立于地下水道深处的一个拐角，一个已经被黑苔藓完全占据覆盖，变成温暖而潮湿的水道口旁。
这里水流不快，被茂密的黑苔藓堵截，形成了像是绿藻爆发那样的黑色水域，这数目繁多的黑苔藓上有大量的啃噬痕迹，想必是作为之前木蜈蚣的食物而存在。
“居然是真的吃素……难怪能不被人发现。”苏昼下意识的吐槽了一句，而雅拉则是笑了笑：“邪魔的降临总是会影响一方水土，无论吃什么都不会太过引人瞩目——这也是灵气复苏的一环，异界的风土将会降临现界。”
“那岂不是绿化急先锋？假如没那种大蜈蚣的话，这净化污水的黑苔藓真的是神物啊。”
苏昼嘴上说这话，实际上已经开启了灵视——今天频繁的开关灵视，再加上战斗的消耗，他已经有些头疼了，不过假如只是一瞬还好。
而就是这一瞬，让他看见了这蜈蚣巢穴中的灵光所在。
“嘿。”
轻笑一声，大步向前，苏昼也不管苔藓湿滑，直接步入巢穴最中心，然后提起只剩下一米多长的枪杆，戳入一个鼓胀的黑苔藓囊包，将其掀起。
而这一次，出现在其下的，却并不是人的尸骨，而是大团大团密密麻麻，让人心生食欲的青色蜈蚣卵。
这些蜈蚣卵晶莹剔透，呈现出一种植物的特征——它们都有着根，浸入水中，和众多黑苔藓纠缠在一起，而黑苔藓供应营养给予这些卵，令它们成长。
能够想象，最初的木蜈蚣邪魔降临于世时，是怎么在这一层黑苔藓上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蜈蚣卵啊……”雅拉先是颇有兴趣的抬头看了看，然后又失望的缩回了苏昼的头发中：“没有一个有天赋的，养了浪费时间……这卵估计刚生没多久，吃了对灵性成长也没啥大用，最多也就补充一点灵性消耗和营养——和龙虾肉差不多吧。”
“看来这木蜈蚣之所以跑出去袭击人，应该就是产卵过后，急需补充灵性。”
毕竟在灵气还未复苏的时代，灵性为数不多的来源，除了自己缓缓凝聚外，就是有天赋的人类血肉了。
雅拉似乎对这些蜈蚣蛋兴致缺缺，但是苏昼的目的却不在这些东西上面——他拨开那些青色圆滚滚的卵，然后俯下身探出手，在黑色的水中一捞。
待苏昼将手收回水面上时，他的掌心中多出了一块黑色的水晶。
这水晶散发着阴冷晦暗的气息，表层带着粼粼波光的同时，还有一丝刺骨的阴森寒意。
“这是啥？”
苏昼兴致勃勃的观察着这块水晶，他能感觉到，这水晶中的灵气之精纯，不亚于木蜈蚣体内的邪魔结晶——只是没有那股来自伟大存在的气息罢了。
“地下人造阴晦地脉的灵气凝结。”雅拉懒洋洋的回答道：“现在只是阴水属性的阴晦凝晶，和怨灵的灵气碎片一样，只是比它们大得多而已。”
“你现在把它放回去，未来说不定能凝结成阴性的灵气源点，以其为中心，水生木，催生出一窝这样的木蜈蚣呢。”
“那还是算了。”苏昼顿时不寒而栗，立刻就将这水晶放进口袋，让它和邪魔核心作伴：“这玩意的灵气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能吃吗？”
“当然不能吃，这东西吃下去哪怕你是完美之躯也要中毒，虚弱十天半个月——最重要的是它口感是臭的。”
雅拉已经懒得吐槽苏昼奇特的正国人思路了：“但是它可以作为智慧树的肥料，亦或是武器铭文的原材料——比如说炼制蜈蚣颚牙和毒刺的素材之一，令它们除却带毒之外，还有着强大的阴性灵力杀伤。”
“到时候你再找来一些阳性的材料加工，阴阳融洽，甚至可以锻造出可以承载超出你本人灵力许多倍的强大灵兵，足够你用到觉醒之后的‘超凡阶’了。”
——这倒的确是个不错的收获。
蜈蚣巢的收获差不多就这些了——苏昼顺手带走了四颗比较大，比较晶莹剔透的蜈蚣卵，准备带回去煮一煮看看味道怎么样，毕竟是雅拉说的，是龙虾肉的味道嘛。
而剩下的一部分，他将其留给之后肯定会到来的官方超凡者。毕竟木蜈蚣的生态和黑苔藓的伴生关系颇为奇妙，对未来污水净化系统说不定有很好的正面效果——倘若能驯服并培养出几只的话，能省不少建设污水净化厂的资源。
“反正我把那那道伟大气息拿走走，剩下来的这些木蜈蚣就没办法变成新邪魔了吧？”
“差不多，除非那个异界再继续投射信息扰动——但那样的话，你收走不收走也没什么区别。”
灵血，灵液，武器素材，进阶素材，武器铭文素材……甚至连食材都齐全了！
确定这些后，苏昼便心满意足的离开，雅拉说的真的没错，邪魔浑身都是宝啊！
杀上一只，全家都肥了！
他确定身上的收获都保存好了后，便直接前往木蜈蚣出入抚河的截污箱涵缺口处，直接扎入水中。
直到这个时候，苏昼才发现，所谓的‘因有水助，不因溺亡’是什么意思——那并非是单纯的水下呼吸，而是有一定避水的功效！
只要他心意一动，就能在自己皮肤外层生成一圈真空层，阻隔，亦或是‘拒绝’水的靠近。
“有风水相助，这天下之大，我何处去不得！”
苏昼消失在水中的数小时后。
匆匆赶来，收敛了受害者骸骨与巨蜈蚣尸体的‘白帝卫’们与张伏城终于赶到妖魔巢穴。

第二十九章 蛇灵雅拉的烹饪小课堂
蜈蚣巢中。
此时的张伏城身披法袍，右手持法剑，这位面色平和的中年男子此时眉头紧皱，被装甲卫士保护在中心的他左手拿着一张阵盘，上面有青蓝色的灵光转动着符箓，释放着道道波纹，屏蔽周围高灵性辐射带来的种种幻觉以及精神侵蚀。
——哪怕是怨灵都有‘灵音’这种精神攻击手段，远比怨灵高等的怪物与邪魔自然也有，而这种被称之为‘威压’亦或是‘灵压’的能力，甚至能够在战斗之前，就彻底摧毁一个普通人的心智。
久经训练的战士固然可以抵抗这种灵压，但是这等好手，用来消耗在和妖魔的战斗中实在是太过浪费。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各大书院会派遣诸位教授前往各地，辅助当地武装镇压妖魔的原因——只有在持有超凡之力的人类超凡者的加持下，勇武的卫士才能正面对抗妖魔。
当然啦，这种能力听上去似乎对人类限制很大，但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那就是拿着20毫米口径的反器材步枪，隔着100米直接就把妖魔射爆！
毫无疑问，灵压又不是灵力护盾，它可挡不住子弹，要知道，并不是每个妖魔都有避矢之力的，人类武器的进步发展更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倘若妖魔出现在狭小的街巷，亦或是下水道区域，超凡者搭配卫士的组合还是目前的最优解。
“此处即为妖魔巢穴。”
为首的白帝卫上前，检查了一下黑苔藓中是否潜藏有其他的什么危险，而在确定没有另外一只木蜈蚣后，张伏城便手持阵盘与法剑向前，谨慎的去观察巢穴中心处的那些蜈蚣蛋。
而他也发现了，明显的人类踪迹——那是几个位于苔藓上，隐隐约约，并在苔藓再生下急速消失的脚印。
“……和那蜈蚣妖兽的妖丹被取走了一样，此处阴晦灵脉的凝晶也被取走了。”
“嗯，也少了几颗蜈蚣蛋，不过他没有毁掉所有的蜈蚣蛋？这可真是古怪……”
用灵视检测了一下巢穴的状态，张伏城伸出手，去触碰那些蜈蚣蛋，他能感受到这些蛋内充沛的生命活力，毫无疑问，只要放在合适的环境，这些蜈蚣蛋全部都能孵化，制造出一批幼年木蜈蚣……这对一位能杀死木蜈蚣的强者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即便是对于这种人而言，一群木蜈蚣也是绝对称得上助力的力量，更何况，谁知道在未来的大争之世，这些木蜈蚣不会变得更强呢？
“一位我们不知道的，应当是‘觉醒级’的超凡者。”
将心中的疑惑按下，张教授的面色严肃了起来，他的脑海中甚至能复刻出对方斩杀木蜈蚣，手撕甲壳取走妖丹，然后毫发无伤的来到对方巢穴，又拿走蜈蚣蛋与灵脉凝晶的过程。
想到对方的轻松写意，他不禁喃喃：“能在短时间内斩杀一头繁殖期的成熟妖魔……这等实力，比起没有全套武装的天师，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固然如今灵气还未复苏，诸圣哪怕是修持通天圣道，也只能困顿于如今的境界，更何况有不少诸圣只是单纯的学者与管理者，并没有选择修持令人分心的超凡之道。
但既然，能以一己之力，在绝天地通的环境下，迈出‘超凡’的第一步，这等天资，毫无疑问可谓是当世人杰！
“比起妖魔而言，这位出手斩杀妖魔的‘人杰’更值得我们重视！”
“需要禀告诸圣。”
而就在正一书院的教授，敬称那位不知名超凡者为人杰的时候。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苏昼先生刚刚洗完澡，如今正在家中用大锅煮蜈蚣蛋汤。
【蛇灵雅拉的烹饪小课堂】
-首先准备两颗巨型蜈蚣蛋1400克，剪掉根系放入盆中，加入适量盐水将外层粘液清洗干净。
-这一步要洗到蛋表层完全没有滑腻感，最后使用厨房纸擦拭，可有效减少土腥味。
-清洗之后，用祝福过的圣水混合生姜汁（亦或是柠檬汁）涂抹表层，置入5%浓度的木灵液水中浸泡，然后使用辟邪符文，杀死蜈蚣蛋中的灵性，而之前的混合圣水和木灵液将会锁住无主灵性不溢散，方便后续吸收。
-做完这些后，更换一次木灵液水（可放置在一旁等稍后浇灌给智慧树幼苗），放入大锅中煮沸。煮沸后，泼洒香料（建议使用香叶），施加祝福，最后加入蜈蚣蛋，以大火煮10分钟，这一步的目的是将汤煮成青色，将蜈蚣蛋中的生命力溢入汤类。
-大火后，转为中小火，期间加入切好的生姜片与红枣，煮30分钟，这一步的目的是将汤汁煮浓，最后起锅前3分钟加入枸杞，视个人口味加入其他调味料。
一份非常美味的木灵液蜈蚣蛋汤便可出锅装盘。（1595大卡+165单位灵力恢复）（1片标准怨灵碎片为10单位）
“好味！”
喝了一口汤，因为之前战斗都快要成皮包肌肉的苏昼目光一亮，然后又喝了一口，一股淡薄清爽的甜香味泌入人心，在腹中化作一股柔和的力量，安抚饥饿的肠胃。
木灵液在此时发挥功效，许多之前战斗时没有完全自愈的伤势，在这个时候开始缓缓愈合，一阵微弱灵力电流扫过，让他全身感觉到一阵舒爽的麻痒。
然后苏昼又用刀切了一小块蜈蚣蛋放入口中，这蜈蚣蛋口感紧实鲜美，弹性十足，苏昼咀嚼几下后吞入腹中，感觉十分实在，充沛的养分在完全之躯的转换下，令苏昼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恢复，凸出的肌肉线条开始被新出现的脂肪层抚平，恢复原本的流畅。
“雅拉你不吃吗？”
苏昼又喝了一口汤——木蜈蚣蛋是介于植物和生物之间的奇特存在，搭配木灵液，汤水的口感真的是清爽不油腻，喝了还想再喝！
他现在有点后悔没把那些蜈蚣蛋全都带回来了。但是回想一下，先不谈能不能带回来，他把这蜈蚣蛋汤全吃光了，也就没有后续了，但倘若正国官方能养殖木蜈蚣，那日后岂不是每天都能吃？
做人要看的长远一点嘛。
对于苏昼的询问，雅拉只是笑着注视着对方，轻轻摇摇头：“在你变的更强之前，我只能接受你的血之供奉——而且这种食物，我在无尽久远的古老年代就吃腻了。”
“是吗，那可真是羡慕啊。”
将一整大锅蛋汤连带两枚蜈蚣蛋都解决掉之后，苏昼的身体算是回到了算得上是正常的状态，而灵力与肉体活性也增加了少许。
“剩下来的两枚蜈蚣蛋，到时候煮成汤，送给老爸老妈还有文阿姨启明他们吧。”
如此想到，苏昼起身，走向之前换下来清洗蜈蚣蛋用的木灵液水，吃饱喝足的他的心中满是兴奋：“人吃饱喝足。”
“接下来，就该给树添水施肥！”

第三十章 果实雏形
2014年，7月28日，早7点。
一日之初在于饭，无论对于人还是植物来说都是一样。
说实话，根据灵魂空间中智慧树精魂扭动的反应来，苏昼用泡菜水浇它的时候，它似乎还挺不情愿的。
“它好挑啊。”
但是冷酷无情的浇水机器苏昼可不管这些，他先是回头用木灵液泡菜水浇了浇盆栽大蒜姜葱，然后才回来浇树，路过客厅时，他大声抱怨道：“雅拉，你不是说神树很容易养活吗？怎么连泡菜水都接受不了？”
正在客厅看看早间新闻的雅拉并不想回话，而是调大了电视的音量。
苏昼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他的灵魂连通着智慧树的精魂，虽然它一直都在扭来扭去，但是根据传来的‘饿饿饿饿’的感觉明显有减少来看，它喝的还是挺开心的。
真香定律适用万物说？
当然，苏昼也不是魔鬼，浇完泡菜水后，他便取出木蜈蚣的灵血，干脆利落的一袋子哗啦啦的倒进去。
【爽】
“……？”
苏昼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见的是幻听，但是灵魂中的回音可是不会骗人——看着枝叶似乎有些舒展的智慧树盆栽，他想了想，又浇了一袋灵血。
【爽~】
果不其然，苏昼发现自己又听见了那个【爽】字！
这顿时便让他觉得好玩起来了——二话不说，苏昼直接将剩下的两袋灵血倒了进去，能够看见，从一开始算一共整整4升灵血没入盆栽盆，却没有半点溢出的迹象，散发着甜腥味的腐蚀性灵血就连叶子都没有腐蚀掉半点，而是被完完全全的吸收！
4升灵血尽数吸收，智慧树盆栽的树干表面开始闪烁光芒！
纯白的光辉从树皮的缝隙中射出，圣洁的光芒顺着脉络在树枝树叶处蔓延，蒸发出一丝丝奇异的，给人一种悠远感的青气……苏昼敏锐的察觉，这青气中带着一丝神性的意味，而这神性的感觉，和智慧树本身具有的圣洁光芒互相抵触又共融，强者可以掠夺弱者的一切。
——木蜈蚣应该是某种神树的眷属，而看这个样子，神木之间是竞争关系？似乎是没办法融洽相处的样子啊。
心中的想法一闪即逝，苏昼看着明显枝叶繁茂不少的智慧树盆栽，心中不由得大赞，他立刻就取出装着木灵液的袋子，留下用来做蜈蚣蛋汤的一部分，剩下来的全都痛痛快快的倒进去。
【好！】
这时候，苏昼脑海中能听见的，就不仅仅是单纯的快乐，而是一种强烈的期待和赞同，而他也能看见，随着蕴含着大量木属性灵气的木灵液没入土壤，被智慧树幼苗吸收后，对方通体出现了一丝丝纯白色的，神圣又洁净的纹路！
随后，所有纹路都开始汇聚，这些光芒的纹路汇聚在树枝的两侧，在其中端凝聚，构成了两颗果子的小小雏形！
“长出来了！”
看着那两个比起小拇指指甲盖还要小两圈的小小雏形，苏昼的心中也充满了超凡者纯粹而简单的快乐——说实话，倒下木灵液的时候他还蛮心疼的，毕竟杀了一整只邪魔也就拿到一袋，倘若这东西浇下来智慧树没反应，他真的会打滚！
但好就好智慧树幼苗没这么矫情，虽然果实还没长好，至少灵液灌溉是有用处的，进度条在涨。
“无论什么任务，只要有进度条我就完成给你看！”
拍了拍智慧树幼苗，又在灵魂空间中戳了戳智慧树精魂，惹得对方不开心的扭动了一下后，苏昼心满意足的起身离开，准备去睡觉。
这次和木蜈蚣的战斗短暂但剧烈，消耗的精神极大，收获的东西也极大。
“等到启明那边的素材准备好了，我就可以去准备觉醒仪轨了。”
躺在床上，后脑勺马上就要碰到枕头的苏昼如此想到：“觉醒之后，就有很多事情可以干，无论是驱逐文姨启明身上的恶灵，还是炼制新的武器……呼~”
他睡着了。
这就是苏昼的习惯，碰枕即眠，绝不将疲劳带到睡后。
而正在客厅电视机前，观看新闻的雅拉却专心致志的浏览各地新闻，甚至国际台的国际新闻它也不放过——蛇灵浏览并分析心中的每一个细节，并将其和自己心中持有的信息一一对应。
许久之后，它才关闭电视，严肃的开始思考。
“这个世界……和我想的太不一样。”
抬头看着天花板，雅拉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水泥与天幕，没入更高的高天，它的声音轻微无比，只有自己才能听见：“这莫名其妙的信息扰动，根本就是大杂烩，一般的世界怎么可能会这样……这世界究竟在虚空的哪里？为什么我居然根本认不出来？！”
“我们被封印的这么多年，虚空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封印之门……天神刻印……真相……”
当苏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小时后了。
“正好中午十二点十分，该去洗脸漱口吃午饭了。”
看了看时间，感觉肚子又饿了的少年一脸清爽的起床，而他发现雅拉正趴在自己的左耳上，也在睡觉。
这顿时便让他下意识的放缓了一点动作。
客厅中的电视机仍然开着，此时正在播放洪城本地的午间新闻，调小一点音量的苏昼一边在洗漱间刷牙一边听着新闻，了解时事。
然后，他便听见了一些颇为熟悉的事情。
【今日凌晨4点，赣水二路周边的居民区发生了大规模煤气泄漏事件，本地巡捕与消防部队紧急出动，安全转移民众四百六十一人，目前工程队正在紧急抢修中。】
【719重大连环变态杀人案出现了第七名受害者，本地警司申明已找到关键线索，很快便可将犯人抓捕结案，众居民不必惊慌。】
【洪城当选本年度最佳绿化城……】
“看来官方已经找到了木蜈蚣邪魔的尸体和巢穴了——而这幺蛾子最佳绿化城市，是不是就是吸引这些木属妖魔跑过来的原因啊？”
听上去都是些很平常的新闻，但是知道关键消息的苏昼却知道这些官方新闻背后的真实，知晓自己的战斗可能波及到无辜群众后，他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在城区打斗的确会影响到其他人，可是不尽早杀掉邪魔的话，它又会害更多的人……我的考虑的确有些失当，但也不得不这么做啊。”
现在，苏昼还记得下水道中用来养殖黑苔藓的那些尸体……没有人想在悄无声息间就被一只巨虫抓走，在肮脏的污水中腐烂。
但即便是做正确的事情，也要想着尽可能的去‘更正确’，这就是苏昼的信条。
好在苏昼虽然为人友善乐于助人，但却不至于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纠结，打开冰箱，吃8片面包喝一罐牛奶（共计960大卡），他穿好衣服，然后抄起电话，打给自己最好的朋友。
“喂，是启明吗？我苏昼！我准备好了……”
与此同时，洪城书院第一附属医院。
隐藏的全封闭式大型地下无菌室中，共计三十四位有着教授副教授职称的医师正在等待。
“不是说可能要过一两个星期才送过来吗？”
“看新闻，昨天晚上目标出了意外暴露了，被赶来的特殊行动小队击毙了。”
“据说这次的目标和之前那些异化的野兽，比如说双头蛇人面鱼完全不一样，是已经完全觉醒完毕，真正的妖怪……”
熟悉的医师之间都在小声讨论着一些对于外界来说颇为不可思议的话题，比起严谨的医学，更像是怪谈异闻。
“我是不是漏看了一集，不一整部电视连续剧……”
这场面让初次来到这个苏母宁时雨感到一阵恍惚，以为自己正处于自家儿子平时喜欢看的都市传说中。
但很快，传说就不再是传说了。
因为，随着一辆特意加固过的冷藏运输卡车进入医院地下停车站，严阵以待的诸位教授主任们，将在巨大且特意强化过的手术室中，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位有着‘超凡’前缀的解刨目标。
——那是一头从头到尾被七根巨大的符文铁钉钉死，但肉体却在重重秘法下，仍然维持着活性的木蜈蚣。

第三十一章 第五天整
“哇哦！”
“好大啊，这虫子怎么长的？”
“厉害啊，这么大的虫子从哪获取氧气的？不对，这是虫子吗？我瞧这节肢有点像是木质的。”
当木蜈蚣那被某行侠仗义的年轻人打的破破烂烂取走灵性枢纽，又被正一教授张伏城以秘仪七星钉锁住全身灵性的躯体被送到洪城书院第一附属医院后，等待它的便是惨无人道的围观。
“居然是珍稀的活体！好家伙，可算是等到一只活着的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还没死透……管他，还没死透不就是还没死吗。”
除却第一次被邀请参加这次超凡生物研究的医师外，绝大部分早就解剖过一些低等超凡生物的中老年教授并不感觉惊讶，甚至开起了玩笑，即便这巨大的怪异蜈蚣远超他们以往曾经解剖过的任何生物也是一样。
“时雨啊，你觉得这种生物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一位白发苍苍的女教授站在无菌室两侧的高台上，她笑呵呵的看着眼前巨大的怪物，然后侧头看向眉头微皱，似乎正在思考什么的宁时雨，低声说道：“没事，尽管说吧，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感觉有点像是神话传说里面的妖怪。”
宁时雨性格是颇为直爽干脆的，不然也不至于养出苏昼那样的儿子，她一眼远远的扫过超大型无菌室的中央凹槽中，正在被搬运人员浸泡在冰水内的木蜈蚣，轻声道：“我不是昆虫学专业，但是也能看出这东西应该不是正常的生物……怎么说，李教授，我觉得这有点像是某种古怪的植物，披着虫子的皮罢了。”
这也是在场绝大部分医生的观点。
“没错，这的确是妖怪，也是我们稍后要解剖的对象。”
似乎提前就得到过消息的李教授微微一笑，她的脸上满是皱纹，但也能明显看见属于研究人员的兴奋：“稍后，还会有其他书院有关昆虫和植物学的教授从洪州各地，乃至全国各地飞来，一齐研究这个珍惜的研究素材。”
“【超凡生物学】，这是全国医学系统，未来资源重点倾斜的研究方向。”
“李教授，这……真的是多谢了！”宁时雨在此时终于理解对方带着自己加入这研究的意义，不禁动容，这相当于带她脱离原本‘普外科系统’的，直接以先行者的身份，进入一个前途远大新体系！
“不用说谢谢，提携后辈，本来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该做的。”
轻轻摆手，苍老的李教授眯起眼睛，凝视着眼前节肢还在时不时抽动的木蜈蚣，她淡淡地说道：“更何况，这个时候藏私拖延进度，岂不是害我们自己吗？瞧瞧这令人惊讶的生命力，倘若能为人类所用……这是足够让全世界无数人疯狂的力量啊！”
“灵气复苏……嘿，复苏的东西，可不要太多了。”
解剖并不是随便选一个地方砍一刀就了事，哪怕是截肢也不是这么干的，想要保证各大部位完整性的情况下进行研究性组织解离，需要先扫描了解一下这巨大怪物的结构，之后再规划解剖方案，力求庖丁解牛，一点一点将巨蜈蚣的各层组织器官以及特殊结构分离出来。
也只有这样，才能明确了解所谓的‘妖怪’究竟有着怎样的生理结构，搞清楚那究竟是怎样的生物。
“原来妖魔真的存在……”
但此时此刻，专业医师宁时雨在心中却并没有完全沉浸入这见证新体系诞生的震撼中，她只是在心中轻叹道：“也不知道家里的那个傻儿子知道后会多高兴……亦或是害怕呢？”
——哈哈，怎么想都不可能嘛，怎么可能会害怕。
与此同时，距离医院不远的一辆警车中，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木蜈蚣的尸体以秘法维持‘将死未死之境’状态的张伏城，此时正在闭目沉思，回忆着警司中诸位刑侦巡长的分析。
“根据身上的信息甄别，在下水道发现的五具尸体分别对应了最近三月失踪名单中的五位失踪人士。他们原本应该是位于黑苔藓囊包中，但是却被‘未知超凡者’取出……而就在未知名超凡者将尸体摆放好后，他亦或是她便与木蜈蚣展开了战斗。”
这是一位苏姓巡长的分析结果，他在仔细研究过洪城最近三个月内所有失踪者的名单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教授，木蜈蚣制造的719重大连环杀人案，其中最早的受害者出现在六月十一日，也即是失踪人员中的一名。”
“但是经过检测后我们发现，原本被判定为此案件受害者中的一员，也即是出现在‘抚河北道边缘’，因缺失头部而死亡的男性受害者，似乎并不是被木蜈蚣杀死的——木蜈蚣杀死的受害者全部都缺失肝胆，而这位受害者除却少了头外，躯体一切完好。”
既然如此，结论就很明显了。
——杀人凶手另有其人。
原本，苏姓巡长只是想要试试，看张伏城能不能使用术法追溯杀人者的身份，至少找出一点线索，而张教授自己也并不介意这么做——都是正国官方下属的兄弟单位，没必要那么死板，更何况书院那边本来就是想要他展现法力，渐渐地公开相关的超凡信息。
但奇怪的是，追溯又双失败了。
“唉，我的符箓术法明明都是被天师认可了的啊……我真的是这一辈成绩最好，功力最强的大师兄啊！”
说实话，眉头紧皱的张伏城不是很想回忆自己当时尴尬的感觉，但失败也有失败的意义，至少，他就知道，洪城中除却木蜈蚣外，还有其他的强大妖魔潜伏。
除却继续追捕这位新妖魔外，还有那位‘未命名超凡者’需要寻找，尤其是正一书院高层特意下达指令，数位教授认为，那可能是书院在过去历史中遗失的一部分传承，被一位幸运儿获得了。
这猜测很合理，毕竟普通人倘若没有传承，想要从零到有进阶超凡的手段都太过危险与原始，战斗力也不高，既然那位‘未命名超凡者’能杀死木蜈蚣，那必然有着传承秘法。
——新的邪魔，不知名的超凡者，对自己术法的怀疑。
好几件事情堆积在张教授的心头，令他不禁在警车内长叹一口气。
“镇压妖邪，任重而道远啊……”
而刚刚烹饪完又一锅蜈蚣蛋汤的苏昼并不知道自家父母和某位道士的想法。
他尝了一口汤，确定火候足够后，便满意的关火，掏出四个大号保温壶。
“唉，为了避免被看出这玩意是蜈蚣蛋，我还特意把蛋切碎了，放了山药和排骨……虽然药性不会减，但味道就没有那么清灵，只是单纯的好喝而已。”
将汤分成四份，留两份给爸妈，又准备带两份给邵启明他们一家，苏昼有些遗憾的喃喃自语：“我的厨艺仍算不上精通。”
“不，你居然这么会做饭这点就很令我惊奇了。”
已经醒来的雅拉此时却是看着苏昼熟练的带着围裙打扫厨房刷盘洗碗，感觉就像是看着暴龙唱摇篮曲，心中出现极大的违和感：“你这么多年一个人肯定过的很辛苦吧……居然磨砺出了这么多额外生活技能。”
“说什么废话呢。”苏昼却满脸疑惑的转过头看向蛇灵，他吐槽道：“那肯定是很辛苦啊——你家父母十天半月回家一天，最正常也是半夜九点回家，你能不学会做饭打扫卫生嘛？”
“行了，差不多该出发了。”
收拾好家中的一切后，苏昼将两壶汤留在桌上并留下纸条，顺便在微信上给父母留言，让他们记得回来拿汤。他再一次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吾友，好了吗？”
一边说话，苏昼一边带上全部的准备素材，然后哼着小曲出门：“我已经一切万全！”
“早就准备好了。”
电话的另一头，邵启明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随时可以开始。”
2014年，7月28日，下午4点15。
苏昼遭遇神秘组织，并与雅拉立约的第五天整。
属于他的完美进阶仪式，就要开始了！

第三十二章 仪式
当苏昼将蜈蚣蛋汤送到邵家时，无论是文月风还是何姨的想法都是高兴，但却并不怎么期待。
“诶，阿昼居然会想到送东西给我了！”
文姨小心翼翼抱着保温壶在怀里，坐在轮椅上，笑的十分开心——当然，她没有打开尝一口的意思，反而有点像是想要作为珍藏保存起来的样子。
这也不奇怪，毕竟苏昼的厨艺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跟着何姨学的，水平嘛，不好也不坏，至少对于同龄人来说是水准之上，可倘若是比较何姨这种专业人士，那就差太远了，再加上文月风因为身体原因，胃口一直都不是很好，吃过饭，自然就不怎么想喝汤。
“文姨别抱着了，你们记得喝一口——启明我就带走了啊。”
苏昼也不多解释，反正到时候他们尝一口后就明白了：“我们去洪城县那边散散步，转一圈。”
“那注意安全，假如路上和人起冲突，小心别下手太重，把人打伤了。”
得到的是这样的忧心重重的忠告。
“切，什么散步啊，这理由太烂了！”
听到声音，准备下楼看看情况的邵霜月在楼梯处鼓了鼓腮，心中发出不屑的鄙视：“估计又是去看什么‘传说中能穿越时空的水井’‘古代曾有食人妖魔出现的密林’之类的东西吧？”
“这两个大老爷们也不玩游戏，天天就知道出去玩，真奇怪。”
如此想到，她正准备回去继续攻略那款高难度动作游戏时，邵霜月听见了自己妈妈的招呼声。
“霜月啊，你来尝尝，你昼哥哥熬的汤！”
“咦？他熬的汤？”
和文月风一样，黑长直美少女也不是很相信苏昼的手艺——虽然他上次做的可乐鸡翅味道很棒，但可乐鸡翅谁都会做啊！
“唉，反正味道应该也不会差的啦……就当给他一个面子。”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当邵霜月真的从保温壶中倒出一碗莹绿色的汤水时，还是彻底的愣住了：“喂喂，这颜色不对劲吧！这根本就是把绿皮剁碎了加上邪能煮的吧！这难道就是我的命运吗……等等，居然还有枸杞？！”
“我邵霜月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喝这碗汤！”
“……”
“真香！”
成功令一人达成真香定律的苏昼，已经和邵启明乘私车前往洪州县。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邵启明他们家位于洪州县的一栋偏僻老房子。
这栋老房子是当年洪城县还未完全现代化时建的，典型的高墙小楼，本来是邵启明爷爷那一辈用来在清净地方避暑用，结果因为有空调的出现，也就没什么人会闲得无聊特意跑到城外避暑了。
平时那地方没人住，甚至在当地还有闹鬼传闻，而前些年苏昼带着邵启明跑这个地方探险过一次后，这栋老房子就成他们放置各种有关于民俗异闻等奇怪东西的秘密基地了。
邵启明打开院门，走过满是杂草的庭院，两人步入老房，苏昼看见，有几个大盒子就摆放在客厅中，上面留有纸条。
“我让他们把材料直接送到这里来，免得我们亲自动手。”
一边解释着，邵启明一边打开灯，他让苏昼去抱起那些箱子，而自己打开了通向地下室的大门。
邵启明此时的表情比苏昼还来的跃跃欲试：“怎么样？阿昼，你是现在就开始，还是说等到合适的时间点？”
“那还用说？”而打开盒子，看见里面摆放着的银块金片的苏昼，则是露出兴奋的笑容：“当然是现在就开始啦！”
走下楼梯，可以看见，老房子的地下室的四壁上，贴满了各种各式各样的异闻新闻，那是苏昼和邵启明近十年来一直都在收集裁剪的报纸和杂志贴纸。
而在墙壁的角落处的箱子处，有众多搜集来的各种奇物，比如说‘传闻半夜会自己动的娃娃’‘传闻会自己睁眼闭眼的油画’‘传闻半夜会发出哀鸣的八音盒’亦或是‘传闻沾染过妖血的古剑’……
反正当初苏昼玩了少说大半个暑假也没感觉这些东西哪里奇妙，气的他差点一把火把这些东西都给他烧了，灰都给他扬了。
但假如是现在的话……苏昼如此想着，然后开启了灵视。
然后他就看见少说七八个灵急匆匆跑路的影子。
“……原来是真的啊？！”他不禁无语了：“那为啥当初我在的时候就一点灵异都没有？！”
“那也要他们敢啊。”雅拉也很无语：“你当初身具应龙之血，寻常灵看见你都是绕道走，尤其是这种喜欢搞怪的寄宿灵，被你收集起来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平时怕不是动也不敢动，只能瑟瑟发抖。”
而听见苏昼和雅拉对话的邵启明也很震惊：“居然收集到了真东西吗？那这个‘传闻会帮人自动写作业的铅笔’……”
“不，这个是假的。”
“哦。”
地下室的位置很宽敞，尤其是中间那一块微微凹陷，似乎是当初摆放什么大物件的地方，很方便画法阵，当初苏昼和邵启明也在这里搞过不少仪轨，结果理所当然的是全部失败。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首先，在地上划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圆，代表衔尾蛇的灵性基盘，然后以顺时针顺序铭刻三十六枚符文，分别代表三十六种大奥秘循环。
然后将银锭从盒子取出，置入圆环中央，以神言诵读秩序与月光之名，灌输灵力，银锭将在阵盘中自动融化为液态，最后凝固成和之前圆环同等大小的薄片，而之前铭刻的符文将会映照在银片上。
紫青色的灵性之光在地下室中闪耀，邵启明坐在一旁，屏住呼吸，注视着这切切实实出现在自己眼前，代表着‘灵性与超凡’的一幕。
他注视着苏昼闭目冥思，沟通周围万物的灵性，他凝视着苏昼铭刻符文，施加灵力，令黄块自动融化拉伸为金丝，顺着他的意志勾勒出了法阵的基盘和符文。
虽然在过去，他们曾经也有做过类似的事情，从未有过任何一次可以比拟这一次，仿佛遥远的历史跨过天堑，来到眼前的现实……‘神秘’从未有过如此‘真实’的感觉！
感慨着的邵启明能看见，在短短的十分钟内，一个直径三米，由银与金构成，充满了神秘符文的阵盘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的朋友拿起装满了水银的大罐，他大声念诵圣言，朝着周围泼洒着人造钻石，而所有钻石在落地之前就凭空自燃，化作最纯净的灵火，环绕法阵燃烧。
最后，苏昼将这一罐不知为何变得圣洁起来的源质金属倾倒在法阵中，化作波光粼粼的彼界之镜。
邵启明甚至能从这水银之镜的倒映中，清晰地看见自己胸口处的黑影，以及闪耀的圣光。
“启明，帮忙把宝石递给我。”
回过神来，邵启明听见了苏昼的声音，此时他正站立在法阵的中央，本应如同液体般的水银，此时稳稳撑住了他的体重，令同心圆一般的波纹在银色的镜面上回荡。
金色与银色的灵光，与紫青色的灵光混合，化作重重叠叠的圆环波纹，映照在黑发的少年身上，令苏昼的身影具备一种奇异的循环，静谧与圣洁感。
邵启明一时间都有些看呆了，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将手中一直握着的几块宝石扔给了对方。
首先，是一颗星光蓝宝石。
蓝宝石对应的力量，代表着坚定，慈爱与真诚，而内蕴十字白纹的星光蓝宝石，又被称呼为‘命运之石’，拥有一定程度上保佑佩戴者平安，令人交好运的力量。通过仪式激发，蓝宝石内部的力量可以化作强韧的守护之力，抵御代表黑暗，邪恶与疯狂。
换句话比较容易理解的话说，就是可以避免绝大部分DeBuff与恶意的侵害，是各种秘仪中增加成功率的必备之物。
“你的这些进阶材料，绝大部分都来自你敌人的尸体，其中固然蕴含灵气和各类超凡特质，但是同样也蕴含怨念，需要它来守护你的灵性。”
雅拉淡淡的声音，此时响起，这个时候，苏昼又拿起了第二颗宝石。
那是一颗近乎完美的白水晶。
“白水晶对应着人的精神，可以用来增强灵性，令人头脑清晰，精神爽利……而在我的仪式中，它代表平衡与完满，可以在仪式成功的前提下，大大提升仪式的完成度。”
清静圣洁的声音道出，雅拉指引苏昼将宝石摆放在法阵相关的位置上。
来自连祷会首领们的四颗青色玉珠，摆放在法阵四方，代表‘四方完全’。
白水晶放在人面朝方向的背后，代表‘灵性’。
蓝宝石放在人面朝方面的前方，代表‘守护’。
蕴含‘伟大气息’的邪魔晶体，按在眉心，代表‘自我的力量’。
而最后，苏昼抬起左手拇指，用力的咬下——一滴如同水银般沉重，蕴含着青紫色灵光的血液滴落，没入水银铸就的镜中。
在这一瞬，邵启明感觉有一股静电扫过自己的身体，他似乎看见了什么，不禁睁大眼睛，低声呢喃。
“龙……”
那是一只混沌的，犹如一切星辰凝聚而成而衔尾环首大蛇，它蜿蜒盘旋，似蛇非蛇，似龙非龙，在自己挚友的背后如圆环般轮转。
——人之血，蛇之血，龙之血，奥秘之血，循环与均衡之血——
——万事俱备。
凭空诞生的狂风在地下室中呼啸，有隐约的青色雷光与紫色黯影闪烁，灵性的歌正赞颂着，如同悠远的长笛与呼喊。
完成了这一切的苏昼闭上了眼睛，他将邪魔晶体贴在自己额头处。
而法阵于此亮起光芒。

第三十三章 神圣几何
光芒亮起一瞬间，一切歌谣与呼声都寂静了，随之响起的，是苏昼沉重的心跳。
噗通——
一次鼓动，如同巨鼓敲击，又仿佛号令，令平静的水银之镜开始泛起波澜。
灵力在狂风的吹拂下掀起浪涛，涌动翻腾。
噗通——
更加清晰沉重的心跳，令整个地下室乃至老房都微微颤动，庞大的灵性波动就像是海啸一般澎湃。
方圆数里内，所有的蚊虫都自坠而落，所有动物鸟类都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噗通——
第三次心跳，苏昼睁开眼睛，此时现于世间的，已是龙蛇竖瞳。
他长吐一口气，声音宛如龙吟，然后，以自身的灵性，沟通脚底的法阵。
【第一节点&#183;龙蛇】
法阵四方，被水银浸润的四颗青色玉珠破碎融化，它们与三分之一的水银一同蒸发，化作银青色的龙蛇形荧光雾气。
这些虚幻的龙影在少年周身盘旋着飞驰，最终在一声长啸声中，浸入苏昼全身上下的血肉骨骼中，将半身龙血半身凡俗的肉体，从最细微的结构处优化，构成最完全的超凡。
——龙蛇大力，成就——
【第二节点&#183;循环】
苏昼的手中，紧贴额头的邪魔晶体崩解为尘埃，它与三分之一的水银，银质的基盘和蓝宝石一起化为风，在空中舞动旋转，如同正圆形的圆环。
然后，磅礴而精纯的灵气圆环被少年自身的灵气浸染成青紫色，然后化作一个神圣的徽记，没入苏昼的胸口，它联通少年全身上下的所有内脏，构成一个非凡的循环，与整个世界，甚至更大的循环互相呼应，汲取力量。
——天人循环&#183;成就——
【第三节点&#183;不死】
邪魔晶体崩碎之后，却并非是所有的部分都化作灵气，有一丝无比悠远浩大的青色神念仍然残留，察觉到在此世的载体消失后，这神念的存在便开始模糊，似乎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但一只红色的小蛇却出现在了这神念的前方，轻飘飘的一尾便将这神念击碎。
“既来之，则安之，留下吧。”
伴随着雅拉的声音，青色的神念开始崩溃转化，化作了赤红色的光，而最后三分之一水银，纯净的金色符文与白水晶一齐腾起，与赤色的光融合，燃起了如同太阳一般的光焰，只是这光焰是无色的，犹如所有颜色汇聚。
它带着温和的暖意，仿佛能创生一切。
光焰没入苏昼的额头，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异象。
——真灵不死&#183;成就——
而就在此时，就在苏昼的注视下，蛇灵转过头，与少年对视，它轻轻一笑，然后消失不见。
一瞬后，它再次出现，但是口中却叼着一页莎草纸，这一页纸的边缘燃烧着无色的火焰，上面有金色的文字正在浮动。
“苏昼，阅读它。”
雅拉平静的声音响起，而苏昼的精力却并没有在这张纸上……刚才雅拉是消失不见，是去了哪里？这一页书又是从何而来？
但是他向来都不会在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上纠结太久，苏昼凝神注视，看向那一页莎纸。
纸上的文字是神纹，明明他根本不知道那些符号究竟是什么，但是却能本能的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而与此同时，蛇灵仿佛从遥远彼端传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此乃吾之一脉至高修法，【神圣几何】。足以从凡人修行至天神的超越之法。”
“无论是何种天人上法，亦或是何等神灵正法，无论是可以修成天龙的‘八部娜迦天龙躯’，亦或是可以明暗天地的‘烛龙法身’，都不能及。”
“而你目前所注视的，便是它的第一阶段&#183;圣三角。”
圣三角，最坚固的结构，最节约的用料，最牢固的基础。
以三种特异天赋为基点，构筑最稳固的结构，以此为基，铸就神圣四面体（正四面体），进而觉醒成功，这便是至高修法【神圣几何】的基础！
“原来如此。”凝视着眼前的神纹，苏昼终于明白，为什么雅拉要求自己非要取得邪魔晶体，才能达成完美进阶了。
倘若只有龙蛇玉珠，只能荟萃其中的灵性，勾连自身体内潜藏的部分应龙之血，修成‘龙蛇大力’的特异肉体。
哪怕是再加上最精纯的地脉灵气，亦或是置身于洞天福地的最深处进行觉醒，也不过是能堪堪成就可以沟通天地灵气大源，‘天人循环’的天人体质。
唯独‘邪魔’，亦或是说，来自其他伟大存在直系眷族的‘神念’是可遇不可求，但是却在如今的时代最容易获取的至高素材！
只有这个，才能令人以凡俗之躯铸就第三重属于灵魂的特异魂体，成就圣三角的根基！
“神圣几何并不是最强的攻伐修法。”
依照莎纸中显示的方法调理自身内部灵力循环，苏昼很快就理解了这一修法的精髓，他心中明悟：“肉体强化，灵气交感强化，还有真灵魂魄强化……这是全方位的加强我的本质，三种特异，也分别是对应肉体，灵气和魂魄的强大天赋。”
“或许这修法不能操控风雨雷电，制造火焰冰霜，在特异攻击方面有所欠缺，但是在生命力，发展性和应对危险的耐受力上，却是压倒性的‘强’！是真正意义上的最稳固修法之一！”
理解这一点的瞬间，无数个灵气三角，就这样构成了苏昼体内的灵力循环脉络，它们复杂无比，但是层层叠叠，互相支撑，将他肉体和灵魂的耐受力一瞬间飞跃性的提升了数十倍！
隐约之间，苏昼能看见，在作为根基的圣三角之上，还有着九重境界……而他只能勉强看见更上一层，一个笼罩于迷雾中，不知是正是反的‘五芒星’。
“苏昼，以你原本的天赋，你未来应该觉醒的‘神通’，应当是‘应龙’的司土，云雨与呼风——这是你返祖的血脉赋予你的能力。”
此时，雅拉的声音响起，将苏昼的精神拉回。
不知何时，莎草纸已经被收起，而赤色的小蛇再次重归少年的耳畔，它的语气悠然：“但是，你得到了我的传承。”
“所以，不用在意你的血脉了，你未来的成就，注定比你的一切先祖都要高！”
“觉醒出，最适宜你自己的神通吧！”
——三个节点组成一面，进而觉醒顶端的‘神通’，成就神圣正四面体。
地下室中，法阵的光芒已经完全消散，无论是金银水银，还是宝石水晶，全部都在之前的仪式中破碎，化作灵性之源，没入苏昼的体内。
邵启明紧张的注视着自己挚友站立在黑暗之中，只能听见悠长的呼吸和沉重的心跳声传来，证明他如今情况一切完好。
而此时，苏昼正在沟通自己的灵性。
——最适宜我的神通？意思是，我最想要的能力吧？
异闻，怪谈，神秘，超凡……我想要接触不同寻常的世界，拥有不同寻常的力量，可以进行不同寻常的选择。
这是自己过去十年来一直都在追寻的东西……但这些其实都只是工具，是我想要达成我愿望的工具。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苏昼闭上眼，如此询问自己，询问自己的心，那位于一个神圣三角中心处的紫青色灵性。
然后他的心中，出现了自己父亲，自己爷爷，自己祖辈魂灵奋斗一生的背影。
少年的眼前出现了掸国山林间，被连祷会成员吸取魂魄的男子。
他的眼前出现了被木蜈蚣抓去作为肥料的无辜普通人。
他回忆起了自己从小到大听闻过无数次的，见证过无数次，那些发生在人世之中，令人气恼不爽不忿不服的不平之事。
苏昼看见了，从过去到未来，所有因为他人的恶念而死去的魂灵……并且，为此感到愤怒，不甘与憎恶。
——无辜者的对面，站立的总是相对的施暴者——
而苏昼总是想要站在无辜者的前方。
有些时候是为了保护身后，有些时候只是为了面对身前，甚至，有些时候，仅仅是为了‘反抗’而‘反抗’，为了‘对抗’而‘对抗’，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号杠精。
但这个立场始终如一。
——‘守护’，‘审判’，‘公正的裁决’……不对——
这是自己向往，但是却又感觉受束缚的愿望……虽然这信念，是自己认可并且愿意为之奋斗的，但本质却并不为他所喜。
长久的思考后，终于，苏昼明白了。
“我想要的，是制止恶的蔓延，推动凝滞的一切。”
“我想要的，是好人能够昂首挺胸，而恶人却无处藏身。”
“我不刻意为善，也不追寻公正，我只是恶的敌人，快意恩仇，克邪杀敌，仅此而已！”
在觉悟的那一瞬间，构成神圣三角的基点开始爆发光芒，三道灵光化作通天彻地的光柱，汇入紫青色的灵性之中，构成了一个完全的‘正四面体’，然后，坍塌收缩！
苏昼感觉到，自己体内所有的灵力在刹那沸腾，紧接着，收缩为核心的一点！
心脏跳动着，沉重的响声重复三次。
他睁开双眼，灵光暴涨，而能力觉醒，神通自生！
其名为，【噬恶魔主】！

第三十四章 那我也不用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仪式结束了。
最后的灵性的潮汐被阵法约束在老房中，除却一丝淡薄且微不可察的波动朝着外侧扩散外，也没有更多的异象。
而苏昼在邵启明的注视下，走出阴影，觉醒成功的少年目光慎重的注视着前方，然后低声自语。
“‘噬恶魔主’，这种天赋神通，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反派啊？”
自以为自己是正派人士的苏昼蹲下身，苦恼的咬着自己的大拇指，他苦思冥想，也没搞清楚自己哪里出错了：“雅拉，是不是觉醒过程出错了？恶即斩难道不是最正道的信念吗？无论怎么想我都是究极正派的侠客思维吧！怎么，怎么会觉醒出一个‘魔主’的天赋神通啊？！”
“正派？苏↑昼↓，你刚才说了正派这两个字对吧？作为你的引导者，我便要断绝你这个无聊的幻想！”
而赤色的小蛇从苏昼的鬓发中探出头来，大声呵斥道：“苏↑昼↓，你既不刻意为善，也不追求公平公正——说白了，你只是想要快意恩仇，杀生斩业而已，知道这叫做什么吗？这叫做滥用私刑，以恶制恶！像你这种人，无论放在什么朝代什么时代，都是要被抓住吊起来审判的，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嘛！”
“善恶根本没有标准，而你这个噬恶魔主的能力，却是自由心证——你觉得什么是恶什么就是恶，这种恐怖恶劣自以为是到极点的混沌神通，你还说你不是恶役？！”
但是说到一半，雅拉却话锋一转，开始赞赏起来：“总之，不愧是我的立约者，这神通觉醒的好，觉醒的妙啊！”
“什，什么……难道恶即斩都算不上正义吗……”而此时，半蹲着的苏昼被邵启明扶起来，他被对方帮忙，巍颤颤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脸无语凝滞，目光茫然：“不可能的……我居然不是正派人士……”
如此说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记忆……
——‘这种力量，足够把人的脑袋连带脊椎拔出来了！’
——‘稍微用力，就可以两侧施力，把颅骨按碎！’
——‘这大长杆，说不定可以把人串起来在空中挥舞！’
——‘不愧是我！（狂笑着按碎颊骨的碎裂声）’
……
“难道，我真的是天生恶役吗？！”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就应该道心破碎，亦或是怀疑自己的选择和想法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苏昼可不是一般人，念头转了转，他就立刻又高兴了起来：“算了，也没差，反派就反派，仔细想想也挺棒的。”
“正好那我也不用再装什么正人君子，想怎么铲除恶道就怎么铲除恶道了！”
“老爹每次都告诉我要我把路上遇到的抢劫犯送到派出所，不要打断手脚，人贩子更是留他一命，不能当场就给他了断……我可是忍很久了！”如此说着，混沌且不知道善恶的少年露出了开朗的笑容，他笑着对着一旁的友人说道：“对吧，启明？”
“可不是吗。”邵启明耸耸肩，也同样笑了起来，不过稍后，他想了想，又善意的加了一句：“记得惨一点，死前伤口撒辣椒。”
“没问题。”
一口保证的苏昼兴致勃勃的闭上眼睛，开始体会自己的新力量。
“让我看看我究竟又有了什么新能力。”
从雅拉口中得知，包括封印之门内在的众多世界中，有一套通行于几乎所有世界的泛用等级制，一共有七大等阶。
第一阶，凡俗，从该普通个体到该种族的肉体极限，只要没有灵力，都从属于这一等阶。
第二阶，觉醒，能够操控灵力，但是仅局限于自身，一般意义上的觉醒者能空手打碎水泥墙壁，将钢筋铁条扭成麻花，而其中最强大者，甚至可以略微诱发天地异象。
第三阶，超凡，能成熟地操控灵力，甚至在体外联通灵力大源，引动各种异象异能，极限者甚至能引动一定范围内的天象变化。
第四阶，首领，魁首，亦或统领，一般中高等野生超凡群族的统治者，兽王之类的特异生物。这种级别的生物和自己的同族相比，生命本质已经有了一定升华，寿命极大延长，很难被杀死，甚至能造成真正意义上的天象异变，制造出雷暴飓风，山崩龙卷。
后面的三阶段，因为在灵气复苏前中期基本不可能出现，所以雅拉觉得没必要多说，苏昼也懒得知道，而单单是魁首，在绝大部分世界也都能作为领袖，建立一个组织了。
而【神圣几何&#183;圣三角】，就是对应第二阶&#183;觉醒的修法。
至于众多能力之间的差别……
简单来说，完美之体是种族天赋，神圣几何是需要一定血脉条件的职业天赋加成，而噬恶魔主就是个人特质觉醒的神通，算是真灵模板自带的被动吧。
而苏昼根基于神圣几何得到的三大职业能力，在觉醒阶，甚至一直到超凡阶，都算是佼佼级的。
【龙蛇大力】
顾名思义，让持有者拥有龙蛇之力，说实话，苏昼现在根本测不出自己的力气，之前完美之体的时候，普通人的健身房就远远不够他使用，现在更加……不过苏昼尝试性的蹲下身子，抓了一把脚底的混凝土地板，却是捏出了一把土石灰。
寻常建筑对他来说，恐怕和豆腐板构成的脆弱饼干屋一样了吧。
“这算不算是握铁成泥……”苏昼眨了眨眼，他感觉自己再遇到木蜈蚣，指不定真的可以近身肉搏了，倘若拿合适武器的话，杀它估计只需要两招。
至于普通人，在这样的力量面前，真的不过是一个装满血的塑料袋啊……
【天人循环】
这点苏昼暂时也测试不出来，因为现在灵气不浓，按照雅拉的话来说，这是在灵气复苏时代才能发挥出最大功效的能力，可以极大增加超凡者的灵力恢复速度。
至少，原本一天只能用几次的灵视，如今他可以保持常驻状态，甚至可以看得更加清晰——而且体力消耗也变小了，应当是灵力参与了体内灵力器官运转的原因。
至于【真灵不死】……
“其实也就是为你的灵魂和肉体，增添了一丝不死性，再生能力大大加强而已。对你来说用处不大。”
蛇灵的话，颇为真实：“毕竟这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能一对一把你打到濒死——而倘若不是一对一，你死一次还是两次真没什么区别。”
“你懂什么！”高二生苏昼反驳道：“这名字多帅啊，它就是个空壳我也喜欢！”
圣三角的三大能力，是体，灵，魂的全面加强，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最顶级的能力，可苏昼在初阶就有三个，天知道神圣几何之后还会不会继续增添能力。
而最重要的，【噬恶魔主】。
苏昼沉下心，体悟这个由自己真灵觉醒的‘神通’。
噬恶魔主的能力，其实很简单。
它赋予苏昼吞噬恶者之魂，获取对方最强一方面的部分力量……通俗一点的话，就是打赢了值得一战的对手后，会根据对手的类型加属性。
除此之外，也可以选择不吞噬恶魂，而是将其凝聚为‘精魂’，附着在已有的武器上强化武器，亦或是通过名为‘灵魂锻造’的特殊手段，直接将精魂转化为武器装备，亦或是特殊的技能来学习。
打个比方，倘若是现在的苏昼杀死木蜈蚣，那么他就能获得一份‘阴晦木蜈蚣的灵魂’。直接吃掉，可以获得一定的体质加成，但也可以通过种种方法将这灵魂的力量转换为附魔。
但是灵魂武器乃至于特殊的技能就不行，木蜈蚣的灵魂还不够格。
苏昼隐约能感知，绝大部分恶魂都不具备锻造成武器的‘质量’，更别说技能了，那必须是绝世恶人，毁灭世界的魔王才能具备的素质。
“我先试试。”
因为暂时没有恶魂可以消耗，苏昼只能站起身，先用自己的灵力试验。
他心念一动，将储蓄在全身上下每一处‘三角灵气结构’的灵力调动，凝聚在右手。
能看见，光尘一般的灵质显化于现世，顿时化作了熊熊燃烧的青紫色火焰，这没有温度的火焰在空中蔓延，似乎想要凝结成虚幻的长枪，感知到这恐怖的气息，周围方圆数里内，所有稍微有点智慧的灵全部都飞也似的跑开，唯恐沾染半点，而周围的各类附灵物品更是崩裂出裂缝，似乎下一瞬就要完全破碎。
“唉哟。”
但是这凝结才刚刚开始，苏昼便感觉自己一阵晕眩，一屁股又坐回了座位，引得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的邵启明急忙起身，关切地问道：“还行吧，阿昼？”
“……很，行！”
甩了甩头，苏昼忍耐着一股源自身体最深处的疲惫，咬牙切齿的说道……但这个时候，【天人循环】却发挥了功效！
伴随着灵视中的一道道青色雾气自发汇聚，在苏昼惊讶的注视中没入自己的身体，他顿时就感觉疲惫的感觉好多了，灵力恢复了一部分！
“‘天人循环’恢复的速度这么快吗！”苏昼张开嘴巴，有点合不上了：“那要是灵气充裕的地方……”
“等等，阿昼。”
而就在此时，一直一旁安静注视苏昼实验自己力量的邵启明，却皱着眉，轻声道：“刚才没看清楚，但现在，你的眼睛颜色变了。”
“对哦！”
而直到这时，苏昼才反应过来，自己从仪式结束后，就一直都是灵视状态。
赶紧走到地下室的角落，手上亮起灵光，苏昼对着一面‘传闻镜子里面的人影会自己动’的镜子观察自己。
镜子自然是不敢动的，而苏昼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果不其然，他看见自己的双瞳变成了青紫色，甚至隐约有些转化为竖瞳的倾向。
觉醒后，他的灵视能力固化——想要取消倒是能取消，但是颜色却是变不了了。
“看来要买隐形眼镜遮蔽了，唉。”
一声叹息，感觉事情变得有点麻烦的苏昼无语凝滞，而一旁的邵启明笑了笑，随手拿起手机，发送了点信息。
“既然觉醒完了。”发送完毕后，他抬起头，拍了拍苏昼的肩膀：“那我们去哪个饭店庆祝庆祝？”
他倒是很清楚苏昼的喜好。
但这次，却没猜对。
“说什么呢。”
苏昼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自己的好友，道：“既然觉醒成功，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为你和文姨驱逐诅咒了！”

第三十五章 双神树
苏昼没有任何废话，他直接伸出手，按向邵启明胸口。
属于他的灵力涌动，灌输进对方胸口处的十字架碎片中，唤醒了在其中沉睡的灵性。
灵力和灵性。
倘若说，灵力是遍布全世界，整个宇宙都通用的普遍超凡力量，那么灵性就是特异且浓缩，极具个人特色的灵力。
灵性可以如同墨水浸染水一样，将无属性的灵力转换为与该灵性相似的形态，相当于一个每个人独有的能量性质转换器，也是‘诸界真灵唯一’这一灵力法则的具象化产物。
换个简单理解的说法，灵力就是真气，灵性就是灵根，而真灵多凝聚点分量，就是金丹元婴。
而现在，苏昼的灵力灌入十字架碎片，触碰这圣物的灵性——纯白圣洁的光在顷刻间亮起，扫过邵启明全身。
这光轻而易举，甚至可以说，自然而然地便将所有的隐晦郁气全部清空！
嘭。顽固的黑色的阴性灵力小点就像是幻觉一样消失，邵启明还没反应过来，苏昼就收回手，笑着看着他。
“你，你成功了？”
邵启明有些不敢置信。
“那当然。”
听见苏昼如此坚定的回复，邵启明先是深呼吸一口气——真的通畅了许多！但是当他一脸惊喜的打算继续这畅快的呼吸时，苏昼却拍了拍他的肩，摇头道：“小心点，诅咒消失，但是你的身体却被折磨了近十年，最近恢复期，还需要养养身体。”
“我之前送过去的蜈蚣蛋汤就是用我杀的邪魔的蛋做的，有调养身体，加强免疫力和自愈力的功能，喝上一碗就差不多了，怕你虚不受补。”
“对了，你最近还不能吃辛辣的东西，也不能吃太过油腻的……”
就在苏昼唠唠叨叨嘱咐一系列注意事项的时候，邵启明却低下头，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突然变得和老妈子一样了啊。”
“放心好了，刚才只是我一时激动，我当然知道怎么保护身体。”
“诶，这就好。”苏昼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说道：“文姨的问题更加复杂，我刚才估算了一下，真十字架的碎片估计要紧贴好一会才能驱魔，很不方便……这样，等我回去后，明天直接拿一整个圣水十字架过来后，再去试试。”
搞定觉醒仪式和驱逐诅咒残留，两人本来应该收拾一下仪式现场——但因为所有仪式材料都转化为灵性被苏昼吸收，以至于整个地下室都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稍微把那些真假混杂的怪谈物件聚集一下后，两人便出门离开。
当然，由于仪式的过程实在是太快，而苏昼之前找的借口是去外面散步，所以也不能那么快回去，两人便叫了叮咚打车，选了家川菜馆，定个独立套间去吃饭了。
点的菜不多，也就是一份热干面，大份烤鱼，梅干菜烧肉，大盘鸡，莲藕排骨瓦罐汤，清炒藕片，藕夹和一份香辣蟹而已。（共计6175大卡）
哦对了，还叫了两份大饭（2768大卡）。反正服务生问了好几次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要来，确定没有后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看怪物。
但是冷酷无情的大当量进食机器岂会在意这些？刚刚成就觉醒阶，苏昼本就打算大吃大喝一顿。
吃饭的过程自然不用多说，这香辣蟹意外的味道不错。
为了避免被人看出自己的眼瞳颜色不对，伪装成眯眯眼的苏昼特意问了问老板，而老板说最近收购的蟹都在变大，天知道为什么，反正客人吃的满意他们也高兴——值得一提的是这次邵启明吃的比过去的要多，甚至一个人解决了半盘清炒藕片，看来真的是感觉很好。
甚至吃到一半的时候，他还长叹一口气，仰视天花板，似乎在感慨什么。
而就在苏昼大吃特吃的时候。
雅拉从头发中冒出个头，它咬了口少年的耳朵，赞了句‘这次血比上次味道要好！’后，便笑嘻嘻地问道：“苏昼啊，你现在，拥有这个世界最顶端超凡者的力量了——我敢保证，在灵气复苏之前，任何能迈入觉醒阶的存在都是天纵之才，应气运而生，我相信所有人都知晓这一点。”
“无论是杀恶人，还是在官方占据未来高层的席位，想必都没有人会拒绝你的要求……那么，你打算如何使用这一份力量呢？”
——持有打破身边秩序的力量后，你打算干什么呢？
蛇灵轻声询问着，它已经做好迎来沉默的心理准备，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雅拉耐心的等待回答。
“那还用说？”
谁知道，苏昼连思索都未曾有，他一边轻松用手捏碎并剥开香辣蟹的蟹壳，一边轻松的回答道：“当然是杀恶人啊！”
“……呃，只有这个吗？”
被过于快的回答击中，蛇灵有些懵圈，它尝试性的询问道：“还有其他的吗？比如说统治世界，成为世界最强者，享受无上权利……”
“雅拉你想诱导我当魔王？”苏昼先是警惕的看了蛇灵一眼，然后吃了一口蟹肉，扒拉一大口饭，含含糊糊地说道：“我告诉你啊，我这个人虽然不算正派，但还是有良知和原则的！最重要的是我又不傻，统治世界，整天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哪有行侠仗义来的爽快！”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出手，青紫色的灵光化作火焰，没有温度的焚恶魔火熊熊燃烧，将手中的筷子强化成盘旋着龙纹的铁木，犹如沉淀了千百年的风霜。苏昼一筷子夹去，直接将一块蟹钳夹碎，就像是夹碎一块豆腐。
他的语气因为含着饭，显得极不清晰，但是那坚定的意志却是无人可以忽视。
“杀恶人，杀怪物，杀到这世间再也无人敢为恶，再也无人敢称邪。”
如此说着，他便用强化成龙纹铁木的木筷，从已经碎裂的蟹钳中夹出一块肉，送进嘴里。
“……这可不是英雄所为，简直只是中二病才会说的话啊。”
面对雅拉的叹息，苏昼只是奇怪的瞥了对方一眼，然后继续吃藕夹：“我又不当英雄，嚼，更何况我也知道，哪些人是让大众审判比较好，哪些人是当场送他当场归西比较好——不用担心，我有基础的判断力……当然，可能我的想法是有点天真幼稚，但是雅拉，你不是说我有这个世界上最顶端的力量吗？”
“既然如此，哪怕是一时间战胜不了飞机大炮，巨舰导弹，也无法移除人心中的大山……但在未来，我相信，哪怕是这种天真幼稚且中二的想法，我也能将其化作现实。”
——令虚妄的理想和不切实际的愿望变成真实，这就是超凡力量的意义。
“……然后呢？”雅拉此时是真的在叹息，却又感觉到有趣了，它摇着头，笑着道：“这个世界按照你的心意塑造好了，接下来你要干什么？不要忘记，我们的未来可不仅仅局限于这颗小小的星球啊。”
“那就去其他世界杀——我要让所有的世界都再无不平事，都再也没有哪怕一个无辜者受害！对吧，启明！”
毫不在意的回答蛇灵的问题，苏昼侧过头，看向正在一旁笑着注视一人一蛇交流的邵启明，就在对方有些略微措手不及的表情中，他阳光且开朗地笑道：“那种乱诅咒人的家伙，管他什么世界，我非要把他们的骨灰都一个个扬了！全都洒进南江里！”
“我支持你。”
得到的是朋友这样干脆直接的答复：“让他们全都去喂鱼！”
倘若说，苏昼在彻底觉醒超凡之力前，还有点压抑自我。
而如今，在觉醒，获得真正的超凡之力后，他就有点展露出自己真实的本性。
“……简直就和魔王一样……杀意如此深重。”
即便是雅拉，此时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你这家伙，‘噬恶魔主’这种神通，果然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觉醒的啊……”
“对了雅拉。”被蛇灵挑起这方面的话题，苏昼此时也想起了一些问题，他眨了眨眼，有些神秘地问道：“那个木蜈蚣……邪魔的来源，究竟是谁啊？是哪个和你一样的伟大存在？”
他是真的对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非常感兴趣，更何况，未来他将利用‘天神刻度’的力量穿越去这些怪物背后的世界。
想到这点后，那自然就更感兴趣了。
“还能是谁？无非就是两大神树之源中的其中一个呗。”
雅拉却是缩回了少年的鬓发中，大大咧咧回复道：“世界之树，大道之树，就和一切龙蛇起源于我一样，一切神树的传说都起源于祂们，包括你家的那一株辨善恶树也是一样，是祂们信息扰动在诸世界产生的子嗣。”
“那点气息太少，我是有点搞不清楚究竟是哪个，但肯定就是祂们两其中之一了。”

第三十六章 未来与又双叒失效的追踪秘法
神树。
研究过众多神秘典籍的苏昼自然知道，正如同在无数各不相同的神话体系中，都有蛇神的戏份那样，有关于神树的神话传说，从未缺少过。
仅仅是正国大文化圈中，便有沟通天地之梁的‘建木’，日出之地的‘扶桑’，日落之地的‘若木’，独木成林的‘寻木’……除此之外，还有食之增寿的‘蟠桃树’‘人参果树’，凤凰栖息的‘梧桐木’。
这些神木虽然有些时候存在感偏弱，但是祂们确实存在，就如同植物那般安静的生活……这说法不对，祂们本来就是植物，虽然比较拗口，但事实就是如此。
而其他世界各地，也都分别有极具特色的各类神树。
如今幼苗正在家中养着的，赠予智慧的‘辨善恶树’，赠予完全的‘生命树’，就是其中的一类。
而竺国，令人觉悟的‘菩提树’，北欧罗巴，贯穿九大世界的‘世界树’，南欧罗巴，作为诸神之礼的‘金苹果树’也都是极其有名的神木。
像是埃国的‘奥赛里斯的无花果树’，竺国的‘娑罗树’‘尼拘律树’‘乌暂婆罗门树’，亦或是其他次生的‘莲花’‘榊树’等诸多草木花果植物系的崇拜，都是神木的衍生……非要将神木的名字一个个说出来，这就实在是太多了。
祂们扎根于所有的神话体系中，贯穿诸天诸界，所以当雅拉说，所有的神木有两个如同祂那样的最高起源时，苏昼其实并不惊讶。
他只是好奇：“雅拉你被封印我倒是不奇怪——但神木平时也没干啥坏事啊，怎么也被封印了？”
“什么叫做我被封印就不奇怪？！”
这顿时就让雅拉再次气的膨胀起来，它愤怒的用尾巴戳苏昼的耳垂：“虽然我自己也觉得我被封印不奇怪，可你不能这么觉得！”
“而且你要知道，作为强大的存在，有些时候仅仅是存在，对于其他的心智来说，就是‘动乱’与‘威胁’！”
雅拉的话说的不清不楚，似乎是在暗喻什么，苏昼也没有追根问底的心思……好奇是有，但他也很清楚的知道，有关于天神们的关系，最好不要去深究。
正如同蛇灵在立约之时轻声说过的‘因果’，倘若这个时候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本来没什么关系的因果源头自己找上门来，天知道会对他日后造成多大的麻烦。
要知道，过段时间，他指不定就要跑去那些有神木的世界去呢……相关的事情，到时候知道也不迟。
“回过头来，仔细想想，木蜈蚣那种净化污秽的力量以及卓绝生命力，的确非常神树。”
“倘若穿越去那边，是不是需要带除草剂啊？亦或是燃烧弹……嗯，稍后炼制长枪枪头的时候，炼制成十字枪，也能用来割草了。”
满足好奇心之后，苏昼一边心中乱七八糟的思索，一边继续大吃大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消化器官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将食物‘燃烧’，半点也不浪费的化作能够被利用的养分，然后一点一滴的，将这富裕的养分，转换成灵力。
这就是一种最基础的修行。
俗话说得好，吃得多也算是一种天赋，而苏昼在这方面的天赋在这洪州方圆数百里千万人口中，也能说句‘承让，全州第一’。
每个人的灵力，都各有各自的特性，哪怕是修行同一种修行法的人，灵力都会因为人本身而有着微妙的不同。
苏昼的灵力，是偏向于‘强化和变化’的灵力，所以他的噬恶魔主神通，可以用来强化自己的武器装备，甚至通过特殊方法，以恶魂为原材料，提炼出种种武器秘法。
除此之外，他的灵质于外界的表象元素，依照正国五行说，属于‘火’。这意味着他的灵力爆发力破坏力极高，但是不能像是‘木’造成长久的影响，‘金’那样具备极强的物质杀伤力，‘水’那样温润无常不可预测，‘土’那样厚重承载，可为万物基。
“也不知道是灵力壮大的原因，还是雅拉……总感觉有东西。”
甚至，在充足的养分供应下，苏昼隐约感觉，自己的双眼之上，额头正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成长……是第三只眼睛，还是龙的独角？亦或是龙珠什么的，类似于邪魔晶体的东西？
说实话，苏昼半点也不在意，他的接受能力之强，远超所有的正常人。
“还行吧，八分饱！”
吃完眼前一大桌饭菜后，苏昼心满意足的拍了怕肚皮。
然后，他转过头，将耳畔转圈圈的蛇灵摘下来，放在手中。
“雅拉，我现在能找到‘诅咒’的来源吗？”
吃饱喝足的苏昼，此时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和跃跃欲试：“就是诅咒文姨和启明的那个人，亦或是那些人——我能找到他或者他们吗？”
“嗯……现在还不行。”蛇灵打量了一下此时状态十二分好的苏昼，它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你的灵力大致是够了，但是想要追溯诅咒源头，至少要找到诅咒的承载物才行……亦或是前去昔日诅咒爆发的地点，凭借那一丝因果，回溯流向。”
“稍等一会就行，等你稳固了自己的这一身实力，在不远后的未来，你就会发现，这种背后诅咒的鬼蜮小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去在意。”
苏昼并没有在意雅拉后面的那句话，他只听见了‘未来’两个字。
“未来。”
默念着这个词汇，他就感觉意气风发：“既然如此，那我就稍等一会吧！”
——虽然身处的，还是普通的饭店包间，眼前的，还是普通的饮料饭菜，身旁的，还是自己的好友。
虽然如此……但是。
周围正在觉醒的世界，身体已经痊愈的朋友，以及他自己本身。
都已经与‘过去’大不相同！
前一段时间。
正一书院教授张伏城再一次回到木蜈蚣所在的下水道周边，已经被警戒黄条围住的一片抚河河岸。
他站在岸边，凝视着不远处正在施工封锁的破损截污箱涵，目光凝重。
“那木蜈蚣和未知名超凡者，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吗。”
“明明有线索，但是无论怎么回溯，却都找不到线索……那两只妖魔也就罢了，似乎的确有荒古血脉，古老神秘，但是那位不知名的超凡者，怎么也同样一点线索都照不出来？”
他轻声自语，对这自己的追溯符箓又一次失效感到无尽的疑惑。
当然，张伏城对于自己术法又双叒失效已经开始有些小习惯了，他只是无法理解这个结果。
正一书院的回溯术法，本质上是以灵气重塑其他存在灵气残留的一部分，以‘诸界真灵唯一’这一超凡定律，进而还原出原主大致的原型——双方实力差距越大，这还原出的原型就越详细，但倘若原主的血脉复杂强大，那么前者至多也只能还原出一个大致的虚影。
可是，只要不是什么上古妖邪，天神血脉，就绝不至于一点影像都还原不出来啊。
“说不定是灵气还未复苏，我的术法无法发挥全力。”
勉强将心中的疑惑按下，张伏城皱眉思考：“至少证明，那未知名超凡者修行的并非是我们正一书院，乃至于正国道脉遗留的传承。”
“但如果非说对方是妖邪也不对，依照目前发现的行动迹象来看，那的确是人，应该还是持有善意的人……但说不定是身怀上古大妖血脉的人呢？”
这也是相当无奈的猜测了。毕竟，假如没有传承都能在旧时代觉醒，那必然是血脉强到夸张，而张伏城倒也不是歧视妖类——上古轩辕也曾妻青丘氏，圣禹王不也曾妻涂山女？更不谈再远一点，羲皇娲皇皆为雷泽血裔。
真要算，正国全国上下谁家祖上没有三皇五帝血脉？都现代社会，可以人造器官了，哪来那么多讲究。
“但至少要搞清楚，他的立场究竟如何。”
如此下定决心，张伏城正准备拂袖转身，离开此处，但是在离开之前，他眼角余光却看见，河水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游动。
“咦，古怪！”
那是一条正在水中游动的水蛇，与之一齐游动的还有一大批看起来瘦骨嶙峋，但莫名速度不慢的鲤鱼。
张伏城目光一凝，但既然不是害人的毒蛇，他也不会显得无聊去和一条小蛇作对——可还没等他继续思考，便有更多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窸窸窣窣——
不仅仅是水中的蛇和鱼，地面之上，岸边泥地，都开始出出现种种类型不同的长虫，它们有的在地面上蠕动爬行，有的震翅飞离……但无论是什么类型的虫，蛇和鱼，它们行动的本质，都是离开。
它们都在仓皇的离开，远离这片区域，这条河脉，甚至，整个洪城。
感觉就像是，这里已经被什么庞大的存在占领了一般，敬畏的不敢靠近。
“……这，这是？！”
正一书院教授，张伏城张教授抚须时一不小心扯断了一根胡须，但现在也不是在意这点小疼痛的时候了，他睁大了眼睛，震惊的注视这一幕，然后抬起头，环视周围的洪城。
紧接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座城市里面，绝对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存在！
“唉，这事情我没办法解决了。”
连忙掏出土豪金色的手机，将眼前的这一幕录下来后，意外紧跟时代的张伏城手指有点颤抖的点击了‘发送’键。
“此事必须上报安全总局。”

第三十七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农历七月初三，甲午年，马年，辛未月，辛丑日。
-宜破屋-坏垣-解灾-余事勿取-
2014年，7月29日，星期二，下午三点四十七分，邵家大宅。
“解除诅咒，毫无疑问就是‘解灾’了。”
再次以一起学习为理由来到邵家，带着隐形眼镜的苏昼此时正站在邵启明房间的中央，他一手托着圣水十字瓶，一边安慰旁边紧张的邵启明：“别担心。今天黄历都说了，诸事皆宜，你瞧我稍微催动一下，嘿！”
如此说着，青紫色火焰从苏昼手中涌出，灵力直接灌入圣水瓶中的十字架。
刹那之间，一丝淡薄的圣光从沉寂中苏醒，就像是从地平线边缘处跃起的晨曦——无色的璀璨只是闪耀一瞬，惊讶两人后，一切便归于平静。
以苏昼如今的灵力，还不足以完全催动这大奇迹级的圣遗物，最多令其苏醒一瞬。
但，一瞬，绰绰有余。
将手中的圣水瓶收起，精神有些疲惫的苏昼，凝神看向楼下。
在灵视中，他能清晰地看见，有深邃的黑暗在刚才被照彻，无数哀嚎的怨灵于一瞬灰飞烟灭，化作纯粹的灵质光点，缓缓消散于天地。
哪怕是化身为黑暗锁链，类比于‘觉醒级’的恶灵，也来不及表露出哪怕是半点恶毒与嘲弄，便在意识无法反应的时间中溶解为无形，成为了一片清新的灵气浪潮。
它们甚至连死的来临都不知晓，便彻底崩解溃灭。
“咦，突然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而正在看电视剧《身为法医的我鬼手佛心》的文月风突然莫名其妙的感觉身体一轻，她下意识的环视四周，感觉心情突然开心不少，原本就十分明亮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更加明亮了。
想了想，她拍了拍轮椅，大声道：“何姐，我今天晚上想恰粉蒸肉和酸辣土豆丝！”
“诶！没问题！”正在打扫卫生何姨少见的听见了文月风的点菜，愣了一会后，顿时便大喜：“想吃什么大姐都给你整！”
“呼……”
楼上，听见自己母亲那轻松语气的邵启明吐出一口气，一直紧握的手松开了，但是很快，这拳又握的更紧，但又再次松开。
因为消耗过多灵力，苏昼闭眼屏息了一会，数秒后，恢复了一部分灵力的他再次睁开眼，点头示意邵启明下楼，去送他们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一串檀香木珠。
当文月风拿着电视遥控器，哼着小曲继续看电视剧的时候，便发现自家儿子正拿着一个褐色的木盒朝着自己走过来，她有些奇怪，但还是语气轻快地问道：“启明，什么事呀？”
“给老妈你一个惊喜。”
邵启明笑着将盒子打开，展现出里面放置的一串檀香木珠。
这檀香木呈纯黑，香气醇厚沉稳，绵远悠长，每一颗木珠上都铭刻有极其精致的神圣花纹，显得大气又精致，低调又奢华。
“这些花纹是我设计，阿昼他亲手雕的。”
也不需要多介绍什么，邵启明便面带笑容，看着自己母亲一脸惊喜的拿起这一串木珠。
“这……”
抚摸着上面的花纹，辨识着上面每一颗木珠上都各不相同的古老徽记，文月风刚刚想要惊喜的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她便刻意的板起脸来，转头看向正在眨眼，等待评论的二人：“去去去，小孩子，拿我的钱买木珠，然后送我礼物……借花献佛嘛？”
“看在是你们自己串，自己雕，这么有心的份上，这次就不骂你们不好好学习，成天折腾杂七杂八的东西了——心意我领，但下次不许，浪费钱！”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看文月风那一脸美滋滋，拿着木珠串根本不愿意放下来的样子，谁都知道对方只是嘴巴上教训一下，心里别提多愉快了。
“这个是留给邵叔的。”
此时趁势，苏昼说话，他上前，又递过一个盒子，然后笑呵呵对文月风说道：“我准备了七八份，霜月何姨都有一份。”
“唉……真是的，太费心了啊，他和何姐肯定很高兴。”
接过第二盒木珠，即便是文月风也没办法板着脸了，她虽然真的很高兴，但还是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孩子，别的什么我都放心，就是苏昼呀，好好学习，启明真的需要你的帮助……他成绩虽然好，但是身体像我一样，没有朋友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在书院生活……”
“假如你能和启明上同一个书院，那自然是最好的，我们都放心……”
毕竟也是为人父母，文姨说起来也是絮絮叨叨的，一片诚心诚意，苏昼和邵启明虽然听都听腻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听完，直到文姨高高兴兴的戴上木珠串为止。
“对了阿昼。”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带上手串后，文月风是真的感觉身子骨又好了不少，心生一股暖意。随后，她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爸妈的那份呢？”
苏昼笑了笑，回答道：“早给了，我爹妈那份昨天晚上就被我亲手送过去，我爹反应和文姨你差不多，我妈似乎在进行什么很重要的手术，就拜托熟悉的同事送过去。”
与此同时。
——瞧！这我儿子送的！
虽然并没有说话，但是警司刑侦二大队诸位正在汇总资料的巡捕们每次抬头，都能看见某巡长‘不经意间’露出的精致木雕檀香珠串，据说还是他儿子亲手雕的……
嘿，还别说，雕的可真好看，仔细一看，上面似乎还是一串串各不相同的龙纹！
——我家那浑小子/丫头怎么就没这个心！
看到这，家中有儿女的巡捕顿时心中就酸了。
“羡慕吧！我儿子送我的！”
另外一边，就没有那么矜持了，某位副主任在回自己的办公室路上，基本就是见一个熟人就炫耀一次——由于实在是太熟了，以至于大家都嗯嗯啊啊的称赞几句，导致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唉，管它，难得儿子开窍知道送父母礼物。”
不过，这件事本来也不需要任何其他人称赞，就足以令人开怀。
邵府。
“咚咚咚。”
“自己开门啦！”
正在苦战一头超巨型持刀榕木巨人，被对方追着砍的邵霜月突然听见了身后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她没好气的大喊道：“下次不要在我打Boss的时候干扰我！”
随后，她便继续专注于Boss战，直到一个木盒子被放在桌旁。
“咦，这啥啊？”
察觉到自己即将分心，邵霜月立刻就暂停游戏，她摘下耳机，用奇怪的眼神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你们两搞什么鬼？”
“送你嘅手信。”邵启明笑着不说话，而苏昼耸耸肩，用粤语示意少女打开：“仲唔讲声多谢阿昼哥！”
“吔包啦你！让我睇睇究竟系乜嘢……”
翻了个白眼，叛逆期中二游戏宅女邵霜月虚着眼同样用粤语回复，她伸手打开了眼前的木盒，随后露出了一瞬间的惊喜，以及后续的嫌弃。
“哇，不是吧，檀香木手链？这什么老土的礼物……喂，你不会打算对我出手吧？”
邵霜月转过头，一脸嫌弃的看向苏昼和自家老哥：“昼哥算了吧？咱们这关系比亲兄妹还熟，不过假如你带我开黑，那当你一段时间的网上女友也不是不能商量……”
“滚犊子吧你，就送你玩的，我真的觉得你大概是所有人里面最不需要这个的了。”
“切，直男癌！”
“轮不到游戏宅女说我。”
两人又来回芬芳几句，苏昼不禁叹了口气——过去那个除了开黑会喷人举报一条龙外一直都很乖巧的霜月妹妹去哪里了？他环视这个驱魔力高达135的房间一周，深深的感觉自己送出去的这个驱魔手链大几率是毫无必要的。
“我差不多要走了，启明你自己注意身体，也多关注一下文姨的状况。”
差不多搞定诅咒相关的事情，苏昼如今也要回家，制定自己下一步的计划，而临走前，他也拍了拍邵霜月的肩膀：“霜月你也是，别成天对着电脑屏幕，你就不怕日后找不到男朋友吗？”
“我和游戏过日子，需要什么臭男人！”
而临走之前，苏昼顺带看了眼已经转头开始苦战的邵霜月电脑屏幕，那巨大的榕木巨人模型建的很不错，动起来很有魄力，确实非常有Boss感。
看来在他不玩游戏的这么半年来，业界水准又进步了……本来他想这么说。
但当他看见这榕木巨人身上，那一道道正在缓缓爬动的黑色长条身影时，苏昼的表情就不禁愣住了。
“木……木蜈蚣？！”

第三十八章 置身其中
世界和世界之间，是有联系的。
投影，链接，双生，分化……当然，最为常见的，就是信息传递了。
某个世界的现实，通过某些不知名的联系，化作信息传递到另一个世界某些人的脑中。
他们被称之为作者，剧本家和……游戏剧情策划员。
当然，你可以叫他文案，人设，台词设计者，反正归根结底都是那么一回事。
不过，也不是说所有作家都是蒙授感召，但的的确确有一部分创作者的确因此而灵感爆发，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苏昼不是星际玩家，不是瞎子，他当然能分辨清楚他前手刚宰掉的木蜈蚣，和正在眼前榕木巨人身上洞窟中钻进钻出的大虫子有什么区别……
那自然是毫无区别啊！
“喂喂，霜月，你这是什么游戏啊？”
回忆起昔日雅拉所说的‘多重世界信息扰动说’，苏昼立刻就搞明白自己大概是碰上实例了——的确，信息扰动爆发，导致邪魔与灵气一同显化于现界，就证明这邪魔背后的世界对现界的影响肯定很大，也就是说，很‘火’呀！
想了想，他又追问道：“游戏名字叫做什么？还有这个怪物……”
“诶，你好烦哦！”
不得不再次暂停游戏，邵霜月有些愠怒的撇了撇嘴，她放下耳机，转过头皱眉道：“你不是高三学生吗，问什么游戏啊！”
“好妹妹，就告诉你哥哥我吧！”
“好哥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想想……”邵霜月叹了口气，然后在一旁邵启明‘等等，我才是正牌亲哥吧？’的声音中，有些迟疑的报出了全名：“【黑暗之狼&#183;仁王不灭】，似乎是这个名字。是扶桑瀛洲游戏设计师弓启英二世的新作，目前已经出到第六部了。”
“大致就是个世界各地的驱魔人在世界各地的各个时代驱魔的游戏，前面几部的场景，分别是欧罗巴的古诺曼祭祀场，罗斯国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正国的中古百家乱世，全球赛博2068，美洲的殖民世代……这次是扶桑背景，据说Boss还和第三部正国中古百家乱世的Boss有点关系，我还没打到最后，不是很清楚。”①
说起游戏，邵霜月可就来兴致，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份游戏杂志，兴致勃勃的递给了苏昼：“喏，你看，你想要玩的话，我建议先看看这个主播的攻略视频，就这个‘红围巾狗头人’，也是洪城人，不过是夷洲洪城人。”
“……什么莫名其妙的夷洲洪城人，搞不懂你们游戏圈的梗。”
接过游戏杂志，苏昼嘟囔了一句，然后开朗笑道：“多谢了老妹。”
“需要的时候叫好妹妹，不需要的时候就叫老妹。”
再次带起耳机，邵霜月一脸厌烦的挥手：“老男人快走啦。”
“知道了，零零后。”
离开邵宅后。
“雅拉，信息扰动和邪魔这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
骑着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表情恢复平静的苏昼在心灵世界中严肃的询问蛇灵：“是因为游戏在我们这个世界有名气，所以吸引了更多异界的信息降临，还是说与之相反？”
“两者兼有吧，前者会造成共鸣现象，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异世界的存在导致异世界信息降临，后者会造成扩散现象，越来越多的人的潜意识莫名其妙就接受了来自异世界的灵感，他们进行创作，导致前者的发生。”
雅拉看上去并不奇怪这一点，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它摆动自己似乎变长了一点的尾巴，愉悦道：“现在，我们持有一丝异界邪神的气息，等到灵气复苏，你的实力足够，我们就可以凭借‘天神刻度’，前往木蜈蚣所在的世界探索。”
“嗯。”苏昼点了点头，认可这番话。他并不着急探索异世界，甚至不着急买那款游戏——因为经过和木蜈蚣的战斗后，他已经察觉自己如今的不足之处。
“我对棍棒，枪杆的使用，说白了只是靠一股本能，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我自己身体素质的优势，倘若我枪法了得，能发挥得了我一身蛮力，哪怕是没有觉醒的我，杀那蜈蚣其实也不难。”
苏昼向来都不介意反思自己的错误，他一边骑车，一边认真的思考：“老爸过去有时间，就会带我去射击俱乐部，所以我对枪械的应用有一些经验，但是冷兵器格斗我大多都是自学，亦或是看武打电影自己琢磨。”
“这也是必须要加强学会的——系统性的学习。”
虽然说，有枪不用是傻逼，但是面对那些体型巨大的怪物，很可能小口径枪械并不能造成伤害。
别的不谈，邵霜月游戏里面的那个一栋楼高，身上甚至长满了木质铠甲的榕木巨人，少说也要20毫米口径以上的反器材步枪，甚至是机炮才能勉强破防吧？
而这种大口径高威力枪械肯定是管制品，他一个普通高中生怎么可能搞得到。
而且，倘若真的要去异世界，他也不可能搞到多到可以随便乱射的子弹。
作为暗器‘大人时代变了’，阴人一手或许可行，但是想要作为常规武器，还是不太现实。
“冷兵器在复杂多变的诸多异世界情况中，更加泛用一点，必须要学习一下。”
确认了这个目标后，苏昼脚踏自行车的速度都快了不少，他露出笑容，一脸期待的看着街道尽头处逐渐落下的夕阳：“这一切真有趣啊，雅拉。”
“这一切的确很有趣，苏昼。”
自行车驶过小区门口，苏昼和各路熟人互相点头示意，在路过【志诚花果店】时，还能看见店老板陈哥笑着挥了挥手打招呼，苏昼自然也笑着挥手回应。
“这个人类的店里，有着灵气。”
而雅拉突然道：“应该是他那里养的某个植物觉醒，变成灵植了。”
“不去看看吗，苏昼？这也算是一个机缘哦。”
蛇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而苏昼转过头，好奇的看了花果店一眼。果然，在店中有一丝不起眼，温和但是很有活力和生命力的细微灵气源点正在成长，对此，他笑了笑，然后摇头道：“我说啊，雅拉。”
“你上次说过，陈哥身上有木灵之气对吧？这么说来，他也是个有机缘的人，那这个灵植应该就是他的机缘。”
在精神世界中制止了还想继续说话的蛇灵，苏昼继续骑着自己车，刷卡进入小区内，他语气平静：“其他人遇到困难，我会想要伸出援手，因为我遇到困难时，也想要其他人帮助。”
“同理，我们没必要去把所有的‘未来’都收集在自己手中，我想要变强，总是有比拿走别人的‘机缘’更多更好的方法——比如说晚上多杀几个怨灵，不是吗？”
“随你便。”蛇灵也不以为意，它也同样微微摇头，笑着道：“看来你的心态很好，没有被世界会在十五年后毁灭这件事影响嘛。”
“有的。”苏昼认真点了点头，他此时已经来到自家住宅楼楼底，他下车，然后道：“但倘若真的危机到了‘一点点小小的机缘都不能放过’的地步，你肯定早就催促我，并申明利害，而不是这样随口一提。”
“我又不傻，倘若真的有那个必要，就算是我自己不开心，我也会强迫我这么做，可既然没有，那自然是我开心最重要。”
“这就对了，苏昼，记住，对于超凡者来说，自己开心最重要——而我的话，我答应过你，不去刻意引导你，只是给出选项让你选择。”
雅拉笑了笑，它淡淡的回答道，而将车子上锁，进入电梯的苏昼挠了挠头，有些奇怪地问道：“说起来，我一直有这个疑惑——雅拉，你似乎，真的不是什么邪神啊。”
“你还在怀疑啊？”这顿时就让蛇灵也满头疑惑了：“我难道不是说了一万遍我不是邪神而是天神了吗？神秘组织又不是我自己组建的，连祷会那群人非要和我做交易，给我脱离封印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拒绝。”
“那，就有个问题了。”走出电梯，掏出钥匙的苏昼幽幽地说道：“你当初是为什么被封印的啊？”
“……呃。”陷入死循环的雅拉难堪的呆滞了许久，过了好一会才，它才缓缓摇头道：“不是什么严肃的理由，很荒谬……主要还是我自己的原因。”
“行吧。”苏昼也不在意，没有继续追问。
合作共赢的双方需要互相尊重，互相帮助……虽然有一方的名气稍微有点坏，但是他也没有挑剔的余地呀。
而且苏昼相信，倘若雅拉想说的话，它就会说打开门，苏昼回到家中，熟悉的味道传来，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清新的香味，那是前些日子蜈蚣蛋汤溢散的木灵液味道。
而他入目的第一眼，是汤已经被取走，空荡荡的饭桌，还有两张压在垫子下的纸条。苏昼走过去，拿起纸条。
【很好喝，真的非常好喝】
【真棒，妈妈爱你~】
无声的笑了笑，苏昼将纸条收起，然后坐到沙发上，应着雅拉的要求打开了电视。
“自七月二十五号开始的‘诸圣巡游’如今已经进入第一阶段，往日一直深居简出的诸圣将会在未来的两个月中前往全国各地，为大众讲解最前沿科学进步以及技术发展趋势……”
“已确定，中央委员会将在九月初对全国教育机构进行一次大规模改革……名为‘新时代’的五年发展规划白皮书已发布。”
“雅拉，要准备迎接新时代的浪潮了。”
“苏昼，我们已经在新时代的前奏中了。”
一人一蛇相视一笑，然后便继续凝视着屏幕中播音员带着微笑的面容。
——无法用好与坏来形容，也不知道是前进还是停止的未来。
他们已经置身其中。
……
①熟悉的人自然能猜出是只狼……但当然不是啦。实际上是我根据几个关键词自己编的大杂烩，副本地点也不是在扶桑，而是在正国。

第三十九章 甲等书院
在看似平和世界中，其实潜藏着无数古老的神秘。
从两亿三千万年前的三叠纪，一直到如今的现世第四纪，从荒古纪元的史前神话，一直到如今遍布都市的传说异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许多奇怪且匪夷所思，但却又实实在在的东西徘徊于世间。
远古的神话中，有呼唤雷霆的仙人，有力能拔山的力士，他们能够呼风唤雨，移山搬岳，这些事迹虽然被人一代又一代口口相传，但太过虚无缥缈，所以会被当成虚幻的神话。
不过，哪怕是进入有史的中古，史书中也有能一骑当千，在百万大军中七进七出的猛将；有能一声大喝吼断桥梁，力能举鼎裂车，臂拽九牛的豪杰。
这些存在发挥出的力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即便是现在社会最科学的培养，都无法将这种级别的武将战士重现。
听上去，这些都只是演义故事，神话传说，本来就是人夸张叙述之后，造就的虚假事迹，所以大家都不以为意。
但这些真的是虚假的吗？
倘若没有任何实例，古人真的会放飞自我，想象出这些栩栩如生，仿佛真实发生过的幻想故事吗？
无论是一夜吞吃数百牛羊的大蛇，还是可日啖巨象的魔虎，这种就算是小说家都不敢乱写的事迹，倘若真的是胡言乱语，为何能流传至今？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古人没有说谎，没有编造，那些事迹是真真切切，将自己所看见的事物记录下的‘真实’呢？
但倘若是真的如此，那为什么现代没有任何与之类似的事迹发生？
不对不对——这个前提就搞错了。
这些看似消失的神秘，在现代，就真的消失了吗？
那些呼喝风雷，力敌千军的传说故事，那些祸乱一方，残暴可怖的妖邪魔怪，真的就彻底消失不见了吗？
那可未必。
天州天京，隐秘区域，国家安全总局会议大厅。
一共二十四位带衔军官正端坐于自己座位上，注视着大厅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时事资料。
第一个事例。
【14年7月11日凌晨3点22分】
【天山沙漠高速公路周边，有司机目击沙海中有巨大的虫影出现，并追逐自己的汽车移动，但因为双方的速度差距较大，所以很快就将其甩开】
说明文字之下，是一段简短的采访视频。
“——你们绝对不知道那有多吓人！”
当时正在警司寻求帮助，被相关工作人员询问的王先生红着眼睛，挥舞着手大声道：“那个时候万里无云，月光都发红光，我就从后视镜看见一条起码十几米长的大虫从高速公路旁的沙地中窜出来，然后就和蛇一样蠕动着跟着我的车——这他马还了得！我一个油门加速度就把它甩开！”
“撒谎？超速？我撒谎个XX！我要不超速赶紧跑掉我还能在这和你们说话吗！你们爱扣多少分多少分，驾照还能有命重要！”
【根据描述判断，于天山沙漠复苏的，可能是远蒙传说中的‘死亡蠕虫’。这种古老的环节生物曾经在一亿七千万年前活跃于史前的沿海干旱地区，拥有惊人的肌肉力量和生命力。】
【根据古典籍判断，死亡蠕虫应当是泥盆纪初期出现的远古超巨型灵气掠食者‘代号&#183;螶龙’的退化分支，具备一定的龙之血脉，但不具智慧，不可交流，分类为乙等上级妖魔。推荐措施：当场击杀。】
【单只预计镇压武力：4~12位白帝卫，1位觉醒阶超凡者】
第二个事例。
【14年7月19日凌晨1点18分】
【东海沿海捕捞区中，有多位渔夫目击沿海有高光放电现象，据称，他们清晰看见了有巨大的水母正在试图从水中脱离起飞，但最终失败，坠回海中】
“那个时候，噼啪一下，岸边的灯火就灭了，网络也中断，视频也拍不了！”
当时正在海边与爱人散步的刘先生兴高采烈的接受采访：“哇，你们想象不了，远方海平面上突然亮起一个蓝色的大圆罩，我一愣，还以为是国家在实验什么新式武器，心想唉呀妈呀坏事了，但结果没过几秒，我就看见好几只大白半透明触手（说这话时刘先生咽了口口水）从海里窜出来，带着闪电和天上的云呼应！”
“我当时叫我爱人赶快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结果一眼就发现，好家伙，那可不就是一只大水母吗！它作势要往天上飞，结果还没开始就没了力气，咕咚咕咚沉回去了！”
【根据描述判断，于东部沿海复苏的，应当是古生物学猜测中，存在于五亿年前寒武纪元的‘雷泽水母’（又译雷神水母）。根据化石判断，该水母和其同时代的各类灵气海藻应当是世界上最早能够利用灵气的超巨型太古灵气生物，一般成年个体伞体直径约为15~27米，最大个体不明。】
【雷泽水母的死亡化石会形成天然的巨型雷霆符文，据符文学研究判断，它的化石符文应当是人类文明各大现存至今的雷法起源，而已知最大的化石所在地位于正国雷泽。】
【雷泽水母是极其温顺的超巨型太古灵气生物，一般在浅海活动，以太阳光与各类灵气海藻浮游生物为食，它不具备智慧，不可交流，灵气运用极其简单，但体型力量极其恐怖，生物发电前景可观，分类为甲等下级妖魔。推荐措施：圈海养殖。】
【单只预计镇压武力：黑帝卫20~无上限，最大个体需圣席配合东海舰队进行捕获】
第三个事例。
【14年7月28日凌晨3点25分】
【洪州洪城，数百位居民遭遇妖魔毒气侵袭，以煤气泄漏之名撤离避难。正一书院教授张伏城与四位白帝卫前往镇压时，却发现神秘妖魔已死。】
“这代号木蜈蚣的全新种妖魔本质是一种奇特的灵植，它虽然外表像是虫子，但实际上是长出来的，会自己动的‘食肉植物’。”
参与妖魔尸体解刨的李教授在接受采访时侃侃而谈：“杀死它的人首先是削弱了它的神经节活性，然后摧毁了灵植控制躯体的‘木质长筋’，一击打碎了它的顶端甲壳，最后刨开了它的能量储备器官，取走能量中枢。”
“木蜈蚣的生命力其实很强，这些举动倘若只做一两个，甚至两三个，都不至于造成它死亡，但是这一连串的举动下来，直接将其彻底杀死——说真的，比起这个木蜈蚣，我更在意究竟是谁这么凶残，杀了这木蜈蚣还不够，甚至把它的节肢，大颚和尾刺都拔掉拿走了，这力气可不是一般生物能有的。”
【根据描述判断，新种妖魔‘木蜈蚣’是一种全新，因灵气复苏出现的特殊妖魔。它的伴生灵植‘净水苔藓’（黑苔藓官方名）拥有净化污水，并化污秽阴气为纯粹灵力的能力，净水苔藓本身可以嫁接绝大多数低等灵植，供养它们成长，而作为代价，该灵植在散布自己的花粉时，也会催生净水苔藓的花粉（一种强催眠粉尘）。】
【木蜈蚣根据解剖结果表明，是一种特殊的拟节肢动物杂食性灵植，以阴暗污秽的环境为生，它不具备智慧，但因为植物的特性，具备一定的利用可能。在前灵气复苏时代，木蜈蚣并无强悍肉体外的其他超凡表现，但强大的生命力让它依旧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分类为乙等中级妖魔。推荐措施：捕获研究】
【单只预计镇压武力：4~6白帝卫，一位觉醒阶超凡者】
【需要注意的是，代号为‘11’的未知名超凡者具备在灵气复苏前就持有觉醒阶的实力，乃为圣道种子，重要程度犹在雷泽水母之上，此人资料已进入‘安全局机密档案’，建议诸位研读熟悉】
第四个事例。
【14年8月4日晚10点25分】
【川州发生野生食铁兽朝当地居民讨要食物事件……】
“能否暂且停一下，偃圣，恕我冒昧。”①
在大屏幕正准备播放当事人采访时，最前排的一位白发老长官眨了眨眼，他举起手，请示是否能暂时停止事例播放，等到屏幕停止默许后，他站起身，有些难以理解的道：“过去的四十年间，我们不是已经把所有现存的食铁兽都圈起来养了吗？这哪来的野生食铁兽啊？”②
【本地书院负责人对此毫不知情，可能是在某次野外放风时遗漏了一只。该食铁兽友善且具备一定智慧，可交流，如今已被引回川州当地书院进行再驯化。】
【野生食铁兽是凶猛的近代灵气掠食生物，一般以灵竹与竹鼠为食，它具备一定智慧，可以进行交流，有一定几率生成‘妖族’，分类为丙等中级妖魔。】
【单只预计镇压武力：1~2位白帝卫，也可由专业人士进行诱捕，亦或是由当地武装巡捕进行镇压。】
这四个例子之后，还有许多例子，大多都是最近这三个月发生的共计18个灵气复苏事例。
全部展现完后，屏幕上的文字再次出现，而被安全局长官尊称为‘偃圣’的存在平静地说道。
【诸位可知晓，‘灵气复苏’愈演愈烈，天地之通即将再启，甚至就连太古寒武纪元的史前巨兽都已经复苏，据‘数圣’推算，新时代来临就是最近一个月的事情。】
【为了维持稳定，我们已经隐瞒真相许久，但马上，灵气复苏造成的异变将会深入社会阶层的每一个角落……是时候揭露我们社会与文明真实的一角，宣告新纪元的到来。】
【在座诸位，皆为隐秘战线的功勋老将，你们的妻子丈夫，儿女亲友或许都不知道你们真正的工作究竟为何，但不久之后，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当的展露自己的身份。】
但在场的所有带衔军官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是继续沉默的等待下一步指令。
随后，屏幕上的楷体字继续出现。
【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决定，将于天州天京，亦或全国各地，再设一到四所特殊甲等学院，统辖并处理全国超凡人员以及各类相关事宜。】
【正国国家安全总局，不日将并入该书院，而在座各位，便是新设书院的骨干元老。】③
一时间，满场哗然。
不仅仅如此。
正国洪州洪城，洪城提刑司总司。
“最近城中出现了许多奇怪的事件。”
会议室中，洪城刑侦第二大队巡长苏北落，正指着正在不断闪过图片的大屏幕，严肃道：“或许你们都已经了解，但现在我还要重新说一次。”
“8月1日，在城南和安小区中，发现的‘人面猫’尸体。”
“8月2日，在赤谷滩大桥周边发现的‘返祖恐鸟’尸体。”
“8月3日，城西宜家商城旁小巷中，一共六只‘巨型紫色带毒蜻蜓’被拍扁，打烂的残骸。”
幻灯片中，迅速闪过一些不能被报道的隐秘图片，分别是一只长着老人脸的怪猫，一只有着类似翼龙尖牙，披羽蝠翼的鸽子，以及六只足有半个人那么大的超巨型蜻蜓残骸。
说到这里时，苏巡长的目光锐利，但面色还算平静，可接下里的图片，他的语气就十分严肃：“不仅这些，看。”
因为此时，屏幕上，出现的就是一具巨人的尸体残骸。
一具漂浮在河川上，天知道死了几天的巨大浮尸——浮尸的头不知道被谁用什么东西扎爆，原本充满怨憎的表情居然显得有些安详。
一具从地中爬出一半，结果还没完全爬出来就被一根树枝打碎了脊椎的干硬僵尸。
一具……
“这些都不是一般的案件！”身材高大的苏北落大声说话时，声音简直能震动周围的玻璃，他的声音隆隆作响：“根据张伏城张教授的说法，无论是那些人面猫，半龙鸟，亦或是后面的水中浮尸，半醒僵尸，全部都是觉醒的邪祟，本来应该祸乱一时。”
“但是还没等它们开始行动，这些邪祟就全都被一个神秘存在干掉，并且净化了。”
“究竟是谁干掉它们的？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
实际上，在座的所有人都很清楚，究竟是谁早官方一步，驱逐那些令人心惊的邪祟。
——那自然是从木蜈蚣被不明超凡者消灭后，就突然活跃起来，官方代号为‘11’，地方代号为‘猎魔人’的未知超凡者！
确定在场众人的反应后，苏北落环视整个会议厅，语气肃然道：“王峥总巡捕所属的第一大队和张伏城道长，现在正在追查那只砍人头颅奇异的妖邪，而我们的任务也很简单。”
“上面已经下达指令，那些零零散散的弱小邪祟，相比起这位代替我们行侠仗义的好朋友，根本就不值一提。”
“倾尽全部力量，我们需要尽快找到这位代号为‘猎魔人’的超凡者。”
①偃圣：偃师一般指的是人偶师这种，在本书中代表‘人工智能相关领域’，偃圣为正国该领域内最高成就者
②食铁兽：熊猫
③根据阴天架空世界观，诸圣督制的正国体系，一些特殊的甲等书院（有圣席亦或是本身代表的领域特殊），是高于国家安全总局的相关领域最高行政机关。

第四十章 《情商》
2014年，8月7日，早7点35分，洪州洪城。
某位年轻超凡者觉醒的一个半星期后。
如今虽然是八月初，但对于高二进高三的学生而言，如今也快开学，诸多复习结束，写完暑假作业的学生大多也开始提前聚会，互相碰面交流，比如暑假作业写得如何，重点复习了哪些，诸如此类的繁杂琐事。
但是，某位被国家安全局和本地巡捕同时关注的猎魔人，最近却一直都沉浸在狩猎小型超凡魔物，炼制兵器，练习冷兵器技法这些事情中，实在是无暇分心。
【神圣几何】的修行并不复杂，主要是需要因人，因种族而异，每个心智具体的修法都各不相同，不到一定等级很难互通经验。
对于苏昼来说，修行神圣几何，无非就是将体内窍穴经络内的一个个零散灵气点全部贯通，化作或大或小的圣三角结构，而无数圣三角构成一个大圣三角金字塔，便是这一级别修行至圆满。
以苏昼的修行天赋和肉体天赋，他操控灵力构筑灵气圣三角，加强自己的体质，灵气和灵魂这点并不困难，而他的体质之强，哪怕是在灵气还未复苏的现在，他汲取灵气的速度也足够他修行所需。
而这就是绝大部分修行者的困难所在，他们要不是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灵力，构筑体内灵气结构，成就超凡，要不就是汲取灵气的速度太慢，明明境界早就够了，但实力却上不去。
但是，就算苏昼天赋无比出众，可这么一修行就是半天，吃饭睡觉又是半天，哪来的时间去和其他人交流？
“他还在复习呢。”
“哦，我信了。”
为了代替自己的朋友向同学解释为何他不出席，不擅长撒谎的邵启明也算是为理由想破了脑袋，但好在大家都敬学霸一份面子，算是信了这件事。
直至今日。
“这青色的灵气比起一开始浓了少说两三倍啊，雅拉。”
刚从河边早餐店，拿着一叠电子器材广告出来的苏昼抬起头，发出了只有吃饱喝足没事干的超凡者才能发出的明媚感慨：“我感觉自己躺着都能变强！”
“错觉。不要沉浸在灵气复苏到来的虚假强大中，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为未来垒实基础。”
而红宝石一般的小蛇从苏昼的耳畔出现，它叹气道：“前几天粗糙炼制完你的那柄十字长枪后，最近你一直都在学习器械战斗——这不是坏事，但是不要忘记修行的根本在于自身，说好的继续寻找邪魔猎杀，结果也就每天晚上去杀一些灵气生物，普通怨灵来玩……这可不好，你的智慧果成长进度可是不怎么喜人。”
“我知道，雅拉，但是比起在充满了摄像头的城市中到处乱跑，碰运气寻找邪魔的踪迹这种危险的举动。”
对于蛇灵的埋怨，进食机器将广告收在裤兜中，舒展了一下双臂，然后便骑上自己的自行车，朝着自家小区驶去：“我有一个更加简单且节约时间的方法来找到邪魔！”
“哦？”雅拉不禁发出好奇的声音：“那是什么？”
而继承了家族巡捕之血的苏昼目绽精光，他在心中傲色道：“很简单。”
“问我爹。”
问爹。
问一位身为刑侦巡长的爹。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但你难道就不会感到羞耻吗！”
雅拉不禁吐槽道：“对哦，你家的教育似乎就是倘若遇到什么问题，直接打电话叫警察，不要自己动手——但我猜他们一脸担忧对你说这话时，想的绝对不是现在的场景！”
“都差不多，都差不多。”
一人一蛇交流间，已经抵达家中。
不知不觉，八月已经过去七天，也是苏昼觉醒，并驱逐了文姨和邵启明身上诅咒后的第九天。
这一段时间，改变的不仅仅是苏昼，还有整个世界。
因为出门时就没有关电视，所以一进家门，他听见的便是正儿八经普通话口音的正国中央台新闻播报。
“……有关于新式书院改革是必要的。中央委员会确定，将会在未来数月中，于天州天都，沪州魔都，陕州安城开设三所全新专业的甲等特殊书院，并在已有的七百二十所书院中，加设一门全新专业……”
“咦？”这消息顿时就震惊了即将成为高三学生的苏昼，他震惊道：“全新的甲等书院？开设全新的专业？！这可是正国开国三百年来头一次啊！”
“哪怕昔日陇州酒泉书院从乙等的‘火箭专业技术’书院升格成甲等的‘宇宙探索专业’书院，也是顶替了另外一个技术落后的甲等书院……还有开设全新的专业，虽然并不罕见，但是配上之前的新书院，这难道是全新的诸圣渠道吗？”
“这还不简单。”雅拉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它为自己的立约者解释道：“你仔细想想，几个月后灵气复苏是不是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想象一下，这个书院可能面对的是什么人吧。”
“超凡者？像我这样的年轻超凡者，亦或是有超凡天赋的人！”
苏昼最多就是有些时候想的东西稍微少了点，但被提醒后思考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他恍然大悟，很简单就明白这新三家书院究竟是怎回事了。
“也对，中年人觉醒超凡力量，一样要养家糊口有牵挂，小孩子觉醒除非能力极强——实际就是不可能，灵性可是看生命力和灵魂强度的力量，小孩子这方面弱得很——不然也没什么危害，只有像我这样半大不小，从中二到高二都自以为是的青少年，才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比起日夜提防，不如开设书院与专业官方收纳。三家甲等书院接纳天赋极好的未来诸圣种子，其他的书院附属专业也能普及超凡知识，加以管束，免得这些自以为是的青少年到处用能力搞破坏，弄得全世界一片焦头烂额。
当然，这些分析，也就只有知道灵气复苏的人才能推断的出来，绝大部分普通人都蒙在鼓里，最多就是隐约猜测这天下估计要有大变。
“倘若真的是全新的超凡专业甲等学院……”
想到此处，苏昼不禁开始遐想，但也有些为难：“对我来说，肯定是进入这种专业学院比较好……但是这样的话，说不定就要和启明分开了。”
“不谈这么多年兄弟情——没有启明的资金支持，我拿什么除魔吃饭！”
无论是武器，还是夜行衣套装，亦或是其他的乱七八糟的装备啊伙食费啊等一系列东西，那都是要花钱的，虽然苏昼自己不是不能解决，但倘若可以让兄弟帮忙，那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呢？苏昼&#183;胖虎如此想到。
虽然现在，苏昼也从雅拉那里学会了一点基础的炼制手法——比如说把木蜈蚣的两个大颚外加毒刺炼制成一个十字形的枪刃，强行安在木质枪杆上这种事，但还远远不够自给自足啊。
话又说回来，也幸亏木蜈蚣本质上是木属邪魔，不然以苏昼那颇为粗暴的炼制手法（指直接用神通魔火黏上去），十字枪刃根本没办法按在木杆上，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块阴晦晶体至今还没用掉，免得浪费。
“不错啊，你们这个世界，有点水平嘛——不仅仅是正国，欧罗巴联盟，美洲联邦，罗斯国，扶桑与其他零散国度，也都开始相应的改革。”
而雅拉却没有在意自己立约者的烦恼，它从苏昼的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手机（邵启明实名赞助）然后自己用尾巴戳来戳去，查找新闻，心中顿时了然：“对灵气复苏处理的相当得当，不像是有些世界，非要高压压迫……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你们这个世界古代本就有超凡传承的原因。”
“我都能预判出来，他们采取的措施是什么了：对于已经暴露的民间超凡者全部怀柔接纳，未来可能觉醒的超凡者统统给出上升渠道——犯罪者除外。”
“哪怕真的就是弱的要死，只能用于搞笑的能力，也愿意捧成人气明星，千金马骨……这扶桑国的偶像身上，还真有不少身上带着灵气痕迹，而她们的能力恐怕就是放一些七彩光。”
“不管了，反正距离高考，时间还长的很。”而此时，苏昼也懒得思考有关于选书院这种比较遥远的事情，他掏出手机，对自己老爹发起微信来。
【老爹你最近又在忙什么啊，每次都深夜回来，不是说719杀人案已经破案了吗？难不成是老城区的那几场杀人案？】
【我最近的手艺又有进步，想让你尝尝。】
发完之后，苏昼便开始掏出课本背起重点——毕竟是个学生，这点他还没忘呢——而过了许久，手机震动，显示回复。
【乖儿子，爸爸我很开心，但最近实在是还有其他案件要忙……你猜的对，最近这段时间小心点，别去老城区万寿宫商城那边。】
说实话，当苏昼看见‘爸爸我’这三个字的时候，心中的杠精本能就有点要发作的迹象，但想到对方真的是他爸后，就有点说不出古怪滋味。
不过不管怎么说，消息是很轻松的就骗……不，是探索出来了！
“搞定，雅拉，全新的邪魔亦或是妖邪魔怪，他的行动范围估计就在洪城老城区万寿宫旁边。”
在微信上装乖宝宝说‘好的老爸’后，苏昼便关上手机，意气风发道：“至少也是一起杀人案。”
“生于巡捕之家倒还真是方便。”雅拉颇有些无语，它也自然理解其中门道——719重大连环杀人案之后，全城巡捕基本是草木皆兵，不敢于太岁头上动土的小贼早就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有所动作，胆大包天的大盗也不会闲得无聊非要和神经过敏的官府对阵。
倘若在此之后的短时间内还有类似的超凡杀人案出现，那么就意味着这个城市中仍然有着妖邪存在。
“最近零零碎碎的，的确有一些奇怪的死亡案件，但那些死亡地点都是机密消息，我们要探查是绝对探查不到的，而这次情况也和上次木蜈蚣不一样，灵气复苏大势已显，我爹估计已经接触了超凡力量，签了相关保密协议，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告诉我。”
此时的苏昼，露出一种意外熟练的表情，他侃侃而谈：“既然他特意叮嘱我别去万寿宫旁边，基本就确定凶手的活动范围就在那附近。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我这和案子有关，但是叮嘱亲属，要对方小心这种事，也算不得违规啊。”
“那你准备现在就出发去看看情况吗？”
雅拉微微眯起眼睛，它算是看出来，眼前的这个家伙在这方面估计是惯犯了，怕不是过去就曾经这样套话过……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而对于这个问题，苏昼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现在不去，我先把启明给我的这篇重点背完。”
“等到下午，我正好去老城区的电子街去买台新笔记本电脑，顺路观察灵气痕迹，看看究竟是邪魔还是普通的妖怪，它又究竟干了啥事。”
“咦，你为什么要买新电脑？”
雅拉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睁大蛇眼：“难不成是为我买的？”
“哇，我算是理解你的高魅力是为什么了，《情商》可用啊！”
“也算是一个理由，不然每次你查资料都要用我的电脑，我也麻烦……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打折啊！”而苏昼从裤兜中抽出之前被折叠起来的广告单，他的目光火热：“70% OFF，这谁能忍？！”

第四十一章 真·魔
70% OFF，整整3折，别说苏昼不能忍，整个洪城人估计都忍不了。
但实际上，真的在意的人并不多，至少没有想象的多。
原因很简单，因为打折的笔记本电脑说白了都是两三年前，落后于时代的普通家用本而已……对于电子技术日新月异的这个世界而言，2年的时间，性能早就天差地别。
更何况，因为去年还出现了外骨骼装甲卫士以及各种有关于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突破的新闻，众多厂商将会在今年年末之前推出一款性能远超以往的民用机这点，基本已经达成共识。
“甚至还有人说国家打算推出全球首个个人信息终端……就是那种《核辐射系列》里面哗哗小子一样的，戴在手上，如同手表一样的信息终端，不过是柔顺折叠屏，不是那种砖头一样的大块头。”
苏昼也是一个游戏好手，谈起游戏自然显得满腹经纶。
毕竟，以他的反应力和控制力，无论是玩喵里奥制作还是反恶精英，都能轻松比拟职业选手，哪怕是玩MOBA这种有些时候不是很看操作的游戏，因为思维清晰操作不出错不至于反向q波高地不开黑皇杖，也是经常可以带邵霜月上分的。
总之，因为可能出现的全新个人信息终端机，新一代还好，各种老一代的电子产品都开始打折甩卖，正好让苏昼买几台，用来给自己和雅拉进行一些不方便用家用机做的行动。
这次苏昼没有骑自行车，而是直接步行过去，万寿宫商业街没那么远。
倘若是三年前的电子街，那自然是和一般的商业街并无不同，但是自三年前的那次大规模整修后，整条商业街就变成了一道值得一去的风景。
在那里，有正国书院的书院偃师在大众面前展现自己课题设计的机器人，或是跳舞，或是拉二胡，甚至是做饭亦或是其他的才艺展示。
自然，也有械师在此处展现自己设计的，各种特殊功用外骨骼铠甲的场所，它们有的可以辅助残疾人正常行走，让人搬起半吨重的重物，也有的可以辅助人类进行精细操作，保证在实验过程中手不会抖动半点。
当然，以上的种种行为，都是官方书院中，得到了演示权的精英学士才能进行的，范围也仅仅局限于一街之地，旨在让大众了解如今技术进步的进度。
就好比三年前，偃师控制的机器人跳个机械舞都能出故障，如今都能流畅的跳桑巴了，三年前的民用外骨骼装甲差点没把械师自己的手夹断，现在却操纵自如，犹如真臂。
这种技术的快速进步展现给国民，自然能带来无穷自信。
“初等超凡者在国家力量下并不具备任何优势。”
行走在这充满正国赛博朋克风格的街道中，苏昼在心中对蛇灵感慨道：“就好比我的力量，固然可以轻易把那些机器人和外骨骼装甲捏成团团，但那不过是民用的而已，倘若是军用的战斗装甲，我能对付一个，恐怕都要靠近了再说——毕竟我也没有什么挡子弹的能力。”
“我倒不是准备反抗人类社会，而是倘若要待价而沽的话，只有用国家的力量来对比我个人的力量，这样才能认清自己的状况。”
“想的很清楚。”雅拉带着赞许的声音在心中响起：“不过也不用太小瞧自己了，倘若说普通人类装备战斗装甲配备枪械，是全副武装的同时还学习了各种高深术法，而现在的你近乎是白板，这样的对比本就不公平——更不用说，依你的天赋，成为中高阶可以制造地震台风等天灾的超凡者也不需要多长时间，那时候，即便是一整个文明面对你，都要严阵以待，这是两条不一样的路。”
“当然，这样的计算方法也不正常，毕竟人类文明是一个庞大的整体，超凡者也应当是其中一个，你把自己单独摘出来比较，以单一对整体，实在是有点傲慢……而术法，虽然苏昼你在超凡方面的天赋很强，令我也颇为惊讶，但想要不事倍功半的学习，最好还是等你吃了智慧果再说。”
“什么严阵以待啊！”苏昼认真听着雅拉的指点，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杠了一句：“我怎么会被人严阵以待，雅拉你不要用你的遭遇套我好不好？倘若是我的话，肯定是成为诸多文明的座上宾！”
“收声啊！我也有衍生体当过一个文明的主神的！”
如此交流着，苏昼便选了一家熟悉的店铺进入。
“哟，阿昼，我还忙，你先自己看看啊。”
“没问题。”
一进门，苏昼便听见了熟悉的招呼声，而他也笑着和年过四十奔五的，正在为前台客户解决问题的中年店主打了个招呼——对方也是健身房的常客，算是熟人，最近电子产品打折这件事也会对方告知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用网购而是直接去实体店的原因，熟人互相给个面子嘛，多走走也不是坏事。
自然，也免不了蛇灵酸溜溜的‘你真的是在哪里都吃得开啊。’的吐槽和‘那当然！’的回答。
不过，就在苏昼在打折区找一台合适的笔记本电脑时，他却听见前台客人抱怨的声音。
“老板啊，这电脑最近黑屏断电的次数有点多，我想是不是进虫子了啊？”
“有可能。”随后便是啪啪的拍击声，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嗯，我听见动静了，我拆开来看看。”
苏昼一开始笑了笑，还向雅拉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但很快，在雅拉‘红色的！’的回复中，他想起了自己的‘群虫辟易’的血脉能力，不禁有些发愣：“等等，假如真的是蟑螂的话，那为什么没在我进门的时候就跑出来？”
随手挑了一台品红色笔记本和照相机，苏昼回过头，看了看柜台那边的状况。
一身肌肉的地中海店主此时正在一旁的修理台上拆卸螺丝，而一位按照面相来说不是那么和善的客人正和善的站在一旁，耐心等待老板搞定自己的事情。
“读书是为了能心平气和地和傻逼说话，而健身是为了让傻逼心平气和地和你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苏昼脑中突然闪过这句话。
但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解答。
“咦！”
拆开电脑外壳后，肌肉店主本来想要去看看电池主板周边那块——虫子一般都在那里嘛——结果一时不查，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下意识的收回了手，让电脑一斜，掉了下来。
幸亏修理台的垫子较为松软，没让电脑摔坏，而一旁的客人固然眼珠子都鼓起来了，但看了看老板那一身腱子肉，还是忍耐住了粗口，违心的关切道：“没事吧老板？”
“……这是什么鬼东西？”而老板疑惑的摸了摸自己没几根头发的脑袋，然后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手上没伤口，但还是有种火辣辣的痛——就像是被电击一样。
老板拿起自己的手套，伸手朝着电脑缝隙中一捏，就这样拽起一块像是橡皮泥，又更像是半透明灰色果冻一样的东西。
“这什么玩意？”
将手中的东西对准灯光，无论是老板还是客人，亦或是一旁的苏昼，都能清晰的看见，那正是一块人拇指大小的胶装物。
它身上闪动着寻常人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小小电光，自身灰色的躯体正在蠕动着收缩，似乎想要从老板的塑胶手套控制下脱离。
自然，无法成功。
“你家究竟有多脏，怎么能在电脑里养出这种鼻涕虫？”老板颇为诧异的问道，而原本还有一丝恼意的客人如今也没了那心思，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也就是最近去了彭泽一趟，连州都没出！”
没有多话，肌肉老板将这胶状物扔进一旁的一个空水瓶中，然后又将电脑拆开，并没有发现更多的胶状物，然后继续维修。
而一旁的苏昼则是在心中询问雅拉：“这玩意，我怎么越看越像是你……”
“某种意义上也没说错。”
而蛇灵居然不生气，反而很自然的承认道：“我与你立约，借你血再生于世，这躯体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特殊的‘鲜血史莱姆’‘鲜血胶体怪’。而那边那个，就是比较罕见的‘雷电史莱姆’了……看来是寄生在电器电池周边，偷取电量的类型，一般会导致电器电量莫名消失，而这只估计是长太大了，所以才会被发现。”
“史莱姆啊……”
苏昼眨了眨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洪城本就潮湿，树林河流极多，蹦出这种东西倒也不奇怪，而蛇灵之前能瘫软成一团红色解压球的形象，也能说明它现在的躯体本质和史莱姆也差不多。
而这件事唯一能证明的，就只有一点了。
那就是灵气复苏，真的已经进入所有民众的日常生活之中。
并且它开始将逐渐改变，并彻底改变所有人的生活习惯——比如说检查充电宝和电脑会不会被雷霆史莱姆偷电，亦或是‘该死！我的手机电那么快用完，是不是遭了雷霆史莱姆？！’这种。
没多想，苏昼来到柜台处，和老板寒暄几句，然后付钱走人。
买完东西后，他也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旁边的万寿宫商城转了转，去寻找可能存在的邪魔灵气轨迹。
“果然有啊。”
从街边小吃摊买了3串香辣鸡肉串（650大卡），伪装成贪吃学生仔的苏昼随意的行走在路旁，虽然商业街人气鼎沸，会冲散许多不是很凝聚的灵气轨迹，但是他的灵视却能清晰看见，在楼房的顶部和墙壁上，有着一丝丝极其空虚的昏暗灵气轨迹：“雅拉，这里味道你认识吗？”
“还是很淡。”蛇灵能够共享苏昼的感知，自己也有一套独有的鉴别方法，但是这一次，它却没像是木蜈蚣那次那样轻松，而是语气严肃的道：“但这次不太一样，苏昼。”
“嗯？”正在吃鸡肉串的苏昼有点没反应过来，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虽然我总是邪魔邪魔这么说，但木蜈蚣说实话，不过就是杂食性的灵植罢了，是其他天神的眷属——可这次不一样。”
雅拉的语气，此时变得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这个气息，应该是真正的‘真魔’。”

第四十二章 黄昏之裔
真魔？
真正的‘魔’？
苏昼倒是不难理解雅拉的这句话——打个比方，平时雅拉口中的什么死剩种啊，什么邪魔啊，其实都是天神之间的口嗨，你骂我不知好歹的木头脑袋，我骂你盘起来像大便，大家关系不好，自然就不会用什么好言好语称呼对方的眷族从属了。
而，能被雅拉用正经语气称呼的真正的‘魔’，应该就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魔并非是天神口嗨，而是货真价实，被众多天神甚至邪神公认的‘魔物’！
“什么魔啊！”
一想到这里，苏昼就有点小兴奋了，他兴致勃勃的追问道：“恶魔？魔鬼？还是说天竺经文中的‘天魔’？”
“都不是。”但雅拉一口否决了所有的猜测，它直言道：“你说的那些魔，说白了都是有目的，有组织，有领导和对应天神的眷属。而我说的这个魔，却是源于‘毁灭’本身降生的‘真魔’。”
“什么？！天魔暂且不论，恶魔和魔鬼都算不上‘恶’本身吗？”
这说法反而震惊了苏昼，对此，蛇灵眯起眼睛，用淡淡的语气道：“天魔自有它们的生态逻辑和立场倾向，我不多谈，而恶魔的原意，是那些恶意存在的集合体，具体和谁敌对，他们就是谁的恶魔，本质根本就不是你语气中的一个‘种族’。”
“至于魔鬼。”①
说到这里，雅拉轻笑一声，而苏昼轻拍了一下自己额头，知晓了自己问题的不谐之处。
——原版各类圣约典籍中，最大最早，名为‘敌对者（Satan）’的魔鬼的原型，现在可不就在自己的耳朵上吗！②
“总之，这个源于‘毁灭’本身诞生的魔，你可以称呼其为‘末日’，亦或是‘黄昏’，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毁灭其他的存在，令一切复归于无，所以它们最早就被所有存在联手毁灭……你笑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这种疯子当然是公敌啊。”
雅拉话说到一半，就被苏昼的暗笑打断，它颇为不高兴的咬了咬对方的耳朵：“行了，我知道你在笑什么，先别急着笑，‘黄昏真魔’是源于毁灭的一种力量，并无实体，也无灵体，它只是单纯的降临并改变一个已有存在的倾向，令其‘黄昏化’，变得逐渐嗜血好杀，进而摧毁一切——无论秩序还是混乱的一切。”
“黄昏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人堕化后的‘真灵’也即是所谓的‘灵魂本质’……它们也是唯一在低级阶段，就可以狩猎真灵的魔物种类。”
听到这里，苏昼也不笑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理解蛇灵话语中的蕴意。
“这么说来，这个邪魔，可能原本是人类吗。”他如此想到，然后抬头看向头顶那昏暗，什么神性味道都没有，只有空荡荡一片恶意的灵气轨迹：“这就有点麻烦了啊。”
在下水道杀一只大虫子，和在人口密度极高的城区杀一只人形邪魔，可是两个概念。
而且，最重要的，倘若是人类堕落而成的‘黄昏真魔’，那么在他或她彻底魔化前，应该还具备智慧——既然如此，万寿宫商业街恐怕只是他的作案地点，而并非是真正的根据地。
甚至，对方会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哪怕无法掩盖灵气轨迹，但至少也会到处绕路，给追踪带来麻烦！
——不过以上这些，最多困扰一般人和一般超凡者，对于有灵视的超能力者来说都不是事儿。实在不行，还能让雅拉教他占卜，追踪个邪魔实在是别太轻松。
“我看看，是朝北边离开的？”
苏昼将手中剩下的香辣鸡肉串吃光，找到街边的垃圾桶扔掉木串后，他算是记住了灵气轨迹离去的方向：“好，等晚上，我就去找出它的真身，杀它个措手不及。”
回到家中，苏昼将品红色的笔记本交给雅拉，让它自己查自己喜欢的信息。至于会不会用，那实在是太小看对方了，依照苏昼最近的观察，他觉得要不是现在的蛇灵体型较小，哪怕是宇宙飞船它都会开。
打开自己的黑色外壳巨星笔记本，苏昼本来打算复习一下物理重点，免得最近学习灵性材料学学的忘记了物质世界的各类金属特质。
但是在鼠标扫过浏览器图标的树根一般黄，因为脑海中不知为何莫名其妙闪过了今天在电器街看见的雷霆史莱姆，苏昼还是一不小心点开了那罪恶的图标，然后输入‘史莱姆’三字，开始搜索。
然后，他就发现，网页上各类有关于史莱姆的帖子和讨论意外的多，并且并没有被删封禁。
“这算是半开放了吗。”
心中嘀咕着，苏昼兴致勃勃的点击一个个帖子和博客，开始津津有味的欣赏沙雕网友的日常生活和编故事水平。
但是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就凝重了起来。
“澳国某位西格玛留学生家中马桶出现异常，原以为是水蛇，结果窜出疑似史莱姆的黄褐色软泥怪，导致全家污秽不堪。”
“阿非利加洲果园惊现果实小偷，紧急追捕后发现居然是怪异可食用黏菌？味如果汁，口感软糯！”
“颤音上有牛人表演生吞史莱姆，老铁们高呼666……”
“——我说这已经不是开放的问题吧？！而且怎么这么多，这史莱姆已经泛滥全球，都有人开始吃了啊！？”
听见苏昼大惊小怪的惊呼，一旁的雅拉摇摇头：“史莱姆本来就是横跨诸多世界的多世界种族，泛滥全球而已，有什么可奇怪的。”
“我理解倒是理解……”苏昼继续浏览新闻，一脸便秘般的表情看着上面种种‘史莱姆烩面’‘全新解压宠物’等莫名其妙的信息。
就在他苦练冷兵器器械，狩猎小魔邪祟的这么七八天来，在暗中的推手引导下，全世界的所有人都似乎开始慢慢的接受这种全新异常生物的出现。
但，苏昼真的感觉有些感慨的，却正是史莱姆如此轻易的融入普通人生活这一点上。
“哪怕是小小的史莱姆，都会造成人们生活的改变……那么，倘若是其他生物，倘若是妖怪魔物，是巨兽邪魔呢？”
日后迎来这些生物的世界，将会如何？普通人将何去何从？
心怀这样的忧虑，原本对灵气复苏抱有期待的苏昼心情复杂，也没心思复习了。
时间来到晚上。
换上夜行衣的苏昼，拿起了自己粗糙炼制的十字长枪。
月光之下，两根锐利的毒刺如同螺旋一般纠缠在一起，带毒的尖锐枪头反射着青黑色的光芒，两根蜈蚣大颚如同十字一般朝着两侧延伸，这比刀刃还要锋锐的颚齿，如今成为用来切割招架其他人刀刃的格挡点。
而那十字形的结构，因上面铭刻的神圣符文，在涂抹过圣水后，整个十字长枪更可以当做权杖使用，是一种强大的驱魔法器！
手持自己的武器，眺望月光，苏昼心中的些许忧虑，就像风中的沙尘那般，尽数消散远去。
“没什么可忧虑的。”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智慧树盆栽，虽然那小小的果实距离最开始已经大上不少，但距离结果仍有一段距离。
想要种植出来，恐怕还需要一次正儿八经的灵液浇灌才行，亦或是近千枚怨灵碎片方可。
——但那又如何了？获取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难道很难吗？
“邪魔而已，哪怕是日后来再多魔物，再多怪物，我一样能全部轰杀。”
紧握长枪，豪情顿生，站在夜间高楼之上，苏昼俯视被月光披上银沙的高楼街道，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黄昏真魔？不还是邪魔。狩猎凡人，算什么强者！”
“它是猎物。”
而我，才是猎人。
①魔鬼一般特指撒旦，本书中不存在其他魔鬼。恶魔这个细讲就牵扯也太多，我不是很想冒着和谐的风险，总之‘针对某一方的恶意存在集合，就是某一方的恶魔’这个解释是没错的——这个解释当然不是DND系，本文可能有DND的梗，但归根结底是不同的。
②Satan希伯来文为阻挡，抵挡。简略的解释，就是天主的杠精。
现在你们大概知道在阴天架空世界观中，为什么某条蛇会被打了。

第四十三章 横扫
自苏昼进阶觉醒阶，得到噬恶魔主的神通后，他一直都在洪城四处狩猎妖邪，尝试是否能得到‘恶魂’。
但遗憾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妖邪太弱，亦或是它们还来不及作恶就被苏昼干掉，反正无论是人面猫还是河中浮尸，都没有提供任何恶魂，最多就一点零零星星大大小小的灵气碎片，聊胜于无。
可说真的，灵力碎片这东西，蕴含的灵力真的太很少了。
打个比方，一颗灵气碎片含量为5~50，而苏昼的自体灵气，起码要以15000向上算。
灵力反应超过100点，就是开灵，可偶尔见幽魂。
1000点，就是半觉醒，可威慑寻常灵体。
哪怕是最弱的觉醒者，也有3000点以上的灵力反应——正常觉醒者一般是5000左右。
苏昼刚刚觉醒没一个星期，灵力反应就已经有寻常成熟觉醒者的三倍，这是觉醒者中根基深厚的无以复加的那种了，换个容易理解的话，他爹现在就该说‘吾儿苏昼有大帝之姿’。
锻炼灵力并不难，只要在灵气复苏的高灵气环境下吃饭锻炼，就会自然积蓄灵力——哪怕是每天一点，偶尔没有，偶尔两点的灵力积累也叫锻炼，只是效率低，普通人花个十几年时间，也能慢慢摸到觉醒的边。
但想要效率高的锻炼，就必须要有‘修法’，也即是相关的灵力锻炼传承。
就像是科学的锻炼肌肉并不像是普通人想象的那样举重跑步就可以，除却各种琐碎，合理，繁杂的小技巧外，还要搭配相关的饮食和生活习惯一样。
灵力的修法也是如此，需要搭配相关的灵物使用，亦或是随身佩戴，然后生活中随时随地都要进行相关的修持。
低等的修法，可能就只是单纯的观想冥想，每天积累十几点灵力——但就算如此，也比普通人快十几倍，没有修法者十几年的积累，对修法的人来说，一年苦修就能完成。
而中等，高等的修法，就更加恐怖，不仅仅能积累灵力，还能淬炼灵性，从根本提升修行者的天赋，越修行，修行速度就越快。
苏昼的神圣几何修法，甚至用天人循环这个天赋，直接半解决了灵力积累的问题，只需要专注淬炼灵性真灵，是真正的根本修法。
但无论是什么修法，最难的却并不是后续的苦修，而是从最初始的凡人开始，一直抵达半觉醒的这个阶段，哪怕有灵根天赋，也需要长时间的打磨才能从无到有，孕育出独属于自己的一丝灵性灵力，温养真灵。
怎么说，就像是资本的第一个一百万，算是一个敲门砖，所以常有百日筑基这种说法，就是为了跨出第一步。
总的来说，猎杀怨灵等低级超凡生物，基本得不到多大收获，只能当成肥料浇树，对于现在的苏昼来说，只有觉醒阶的妖魔和邪魔，才有足够的价值去狩猎。
8月8日，深夜1点27分，身着藏青色夜行衣的苏昼正在夜间行走。
他带着全副驱魔武装，在老城区的楼顶跳跃飞驰着，就像是飞行一般。
此时的市中心仍然有灯光闪烁，洪城作为州首府，虽然算不上不夜城，但也绝不至于一两点钟就毫无人声。
一辆辆车行驶在街道，明亮的车灯随着一次又一次转弯照亮一个又一个拐口，它们途经还算是热闹的商业街，然后穿过另一个街道，消失在拐口处。
而就在街灯和车灯的闪烁间，有一个黑影迅速的越过一栋又一栋楼房的屋顶，避开所有他感应到的摄像头，警惕的在城市中移动。
觉醒后苏昼的跳跃力，约莫是觉醒前数倍，他现在一跳就能有十几米高，几十米远，这甚至还不是极限，苏昼感觉，自己在‘风助’的帮助下，极限恐怕可以跳个五十多米高，两百米远，差一点就能堪比人形跳蚤了。
有这种近乎于飞的速度和行动方法，他基本没可能被一般的摄像头发现，没过多久，苏昼便已经看见在半空中萦绕着的，昏暗的灵气轨迹，然后继续行动，顺着这轨迹在夜间的阴影中飞驰。
然后，抵达目标所在。
那是一栋位于跨江大桥东北处，看似普普通通的居民楼，位于沿河街区其他楼房的包围中。
因为时间久远，它的表层有些斑驳漆黑，差点就遮挡住了苏昼的灵视，还以为气息就于此断绝。
“我看看……一共九层，而灵气轨迹就在……九楼？”
站在另外一栋较高居民楼的顶端，苏昼俯视着身下的小楼，瞳孔微微收缩，观察灵气轨迹的末端：“果然，是人类吗……嗯，能看见的地方还算挺干净，看不出什么来。”
“住顶层，倒也的确方便他出入狩猎。”
雅拉此时处于缄默状态，除非是必要，不然它不会提示苏昼应该做什么，而是让他自己去判断尝试——不仅仅是经验，而是培养出宝贵的思维模式。
而苏昼也在自己进行判断：“既然是人类，还是位于人极多的住宅区，那么我要做的，就是发挥最强的力量，一击必杀，直接一瞬间解决对手——和原本准备要做的一样。”
八楼卧室的灯光还亮着，看来下面那一家人半夜还没睡……既然如此，动作就要小心一点。
确定好计划，苏昼一跃而出，化作一道空中的黑影，直接滑翔到那栋住宅楼的侧面墙壁上。
而就在紧贴墙壁的那一瞬，他便如同壁虎一般，五指微微按在墙壁处，啪啪啪地游动到了九层的阳台盘，然后抬起手，放在阳台的玻璃窗上。
呼，微弱的灵光闪动。
没有温度的紫青色灵力火焰没入玻璃中，逐渐强化了一圈圆形的玻璃板，这玻璃板的材质在得到强化后变得晶莹剔透，甚至内层闪动着明亮的灵光，明显与周围普通的玻璃截然不同。
接下来，苏昼稍微一用力，随着‘啵’的一声，这被强化后的玻璃便与其他普通的玻璃分离，被他抓在手中——而封阳台的玻璃窗上也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大洞。
即便是强化系的灵力，也有诸般妙用。
悄无声息带枪进入阳台，苏昼正准备抬头认真看看，这灵气轨迹末端的房子究竟是不是黄昏真魔的老巢，但还未等他定晴细细观察，在身体与灵气交感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以进入这第九层居民房为分界线，苏昼明显的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的浑浊起来，而来自外界的灯光月光也黯淡。
仿佛有一层朦胧的阴影充斥其中，汲取所有光辉。
灵视中，什么灵光也没有，整个第九层根本就是一片漆黑，幽魂都不存半个——但这就是最大的不对，因为哪怕是用的时间比较长的家具，也会自然而然的凝聚一点灵光。
——感觉有点恶心。
一种令人厌躁，微妙的不安感不断地从苏昼的心中升起，就像是身后身侧，双眼看不见的视角出，有人正窃窃私语，偷偷打量着自己，一种诡异的战栗感开始直接影响神经微电流的传输，企图给他下达暗示，令他感到恐惧。
“……”
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苏昼微微眯起眼，他能看见阳台出入口处一扇半遮掩的门，门内是完全，没有一丝光的黑暗，而在刚才，他似乎感觉有一道怨毒的眼神从那黑暗中弹出，聚焦在自己的身上，而十字长枪也产生了反应，开始释放光芒。
层层浸润过高浓度圣水的圣徽在其之上闪烁，净化周围的黑暗，也是作为对阴晦邪力的预警。
“可笑！”
没有丝毫犹豫，苏昼狞笑着跨步，他持枪推门，直接进入屋内，浑身上下，连带十字长枪都燃起青紫色的灵光。
想要吓他？拜托，他苏昼长这么大，从来只有幽魂看见他就怕的要跑的份，哪有他怕幽魂的！
暴露？暴露就暴露！还真的以为他害怕被官方发现不成！
但是打开门后，却并没有什么偷袭。
在黯淡的光线中，苏昼只能看见地面上滚落着不少‘皮球’。
浓郁的血腥腐臭味铺面而来，充斥鼻间，根本不用去猜，苏昼一眼就看清楚，那些皮球，根本就是一颗颗位于干涸血污中的人头。
而刚才他自己感应到的怨毒目光，便是正好对准门缝的一个人头，她丧失所有灵性，死不瞑目的双眼凝视着阳台，被自己察觉，那已经僵硬了的面容，仿佛正在恐惧的惨叫。
甚至能看见，这头颅背后有一个大洞，脑浆已经被舔舐一空。
轰！
潜伏在苏昼鬓发中的蛇灵，在一瞬间就感觉到惊人的热量从自己立约者的血管中勃发，简单纯粹的怒意只差一点，就能在灵力的作用下化作实质上的风，将头发吹的竖起。
但即便如此，也能听见咯咯作响的牙齿摩擦声——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狂怒。
九颗人头——九条人命——甚至远远不止。
新闻中，不过是一条人命数字，但只有亲眼见到，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恶行！
抬起头，大步向前，苏昼朝着自己所能看见的‘最黑暗处’，也即是这三室一厅楼间的卧室前进！
卧室门口，他一枪挑出，燃烧着灵火的长枪直接啪嚓一声，将大门贯穿。
然后苏昼手腕用力一转，十字枪头旋转着回拉，沛然大力直接就将整个门扯碎，化作漫屋紫青色的灰烬。
但下一瞬，准备爆发雷霆一击，直接将这卧室中那黄昏邪魔轰杀成灰烬的苏昼，却在发起攻击的前的最后一瞬，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因为，在这卧室中，并没有任何‘真魔’，只有一个面色发白满脸恐惧，躺在床上，似乎正在做噩梦的普通中年人。
“对不起……对不起……”梦呓一般的低吟声，从他牙缝中漏出，充斥着绝望的气息。
卧室地板上，满是散落的照片，大多都是一对夫妻和一个小女孩，亦或是一家三口的照片。能看见，书桌上也满是散落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不成语句的文字。
慢步靠近，苏昼将燃烧着灵火的长枪举起，枪尖对准这中年男人的额头垂落，没有温度的灵火触碰到皮肤，但并没有烧伤他，就像是并不存在那样。
“不是恶者？”
神通的反馈，令苏昼下意识的稍微将长枪抬起了一点，他似乎想要靠近，看看情况。
但就在这一瞬间，充斥着整个第九层房屋内的黯影，突然开始翻腾！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流流动声，不定形的昏暗触手从四面八方猛地伸出，翻腾且迅猛地朝着位于卧室正中央的苏昼扑来！
啪啪啪——
刹那，黑色如阴影，如淤泥一般的事物便覆盖在苏昼的身上，不断地蔓延，似乎想要将其包裹侵蚀——触手的力道意外非常大，倘若是普通人的话，恐怕一瞬间就会失去反抗之力，被扯断骨头之间的关节，变成一摊烂泥。
甚至，这阴影中甚至蕴藏着如同利刃一般的切割之力，淤泥翻涌，凝聚的黑色灵力化作光刃，朝着苏昼的脖子狠狠砍去！
咔嚓。
但，斩落的瞬间，碎裂的反而是这足以一瞬斩落人头的利刃。
“邪魔外道！”
此时苏昼被斩击的脖子处，出现了一片片三角形的青紫色纹路，它们绵延成一串，组合成了无比坚固的形态，之前黑色灵刃的斩击，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而就在灵刃崩碎的一瞬后，伴随着一声低喝，澎湃的紫青色灵力猛地爆发，在这团团包裹的黑色阴影上轰出一道道裂缝，并令其宛如气球一般急速膨胀。
可以看见，纯粹的灵光从鼓胀起来的阴影中迸射而出，魔火正在一点一点的将这些昏暗的淤泥燃烧，化作纯粹的灵质。
而苏昼冷漠的竖瞳从不断散落的灰烬中显现，他手持长枪，凝视着身前还在沉睡的中年男人。
——在灵气尚未复苏的年代，没有任何新诞生的邪魔，力量可以比早已完美觉醒成功的苏昼更强。
一枪横扫，狂暴的风携裹灵力，荡灭屋内的黑暗，苏昼向前大步迈出，将最后几根仍在试图缠绕他全身的黯影触手寸寸崩裂，化作飘散的黑烟。
他原本想要直接一枪将眼前这个明显就是各种异常起源，很可能就是杀害了至少九个无辜者的黄昏真魔侵蚀原体，不起眼中年男人一枪贯穿，但最后，想了一会后，苏昼还是停了下来，收起枪。
他伸出手，一只燃烧着‘噬恶魔火’的手，按在了差点就这样当场死掉的中年男人额头处，苏昼闭上眼，开始集中精力。
青紫色的灵火顿时化作如同水一样的波纹，从其七窍处侵入，探索对方体内的秘密。
半晌后，苏昼再次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愕然。
“什么……”
“居然，如此？”
他抬起手，神情无比复杂。而就在这时，雅拉的声音从幽邃之中响起。
“苏昼，面对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做？”
而苏昼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一开始竖起的双眉间，充斥的还只是单纯的怒火，但很快，苏昼眉头缓缓平复，他的目光转为坚定。
“等待。”
苏昼平静地说道。
“我可不是，会对‘无辜者’乱出手的家伙。”

第四十四章 独自一人的正义
“你们知道吗？老城区的那场杀人案又有新的受害者了。”
8月8日，中午12点30，夏日的酷热感令街道如同蒸笼。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之上，有一伙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的学生站在步行街的树荫下。
洪城一中高二一班的烤肉店聚餐即将开始，决定在开学前最后轻松一次的年轻人们难得暂时抛下压力，他们喝着饮料，相互聊侃着。
“今天早上的本城新闻，全都打上了马赛克。”
一个长发过肩的少女手中拿着手机，故作肃然的对着身旁的朋友们说道：“听说被害者尸体大多都不全，有些连身份都难以辨认……”
“可闭上你的芬芳小嘴，对死者尊重点吧！”
低喝一声，一位人高马大起码一米八，长马尾及腰的女生重重的拍了下对方的肩，打断了她的发言，她一瞪虎目，嗔怒道：“我们现在是去聚餐，你还说这个，是准备等会被我塞带血肥肉吗！”
“呜呜呜，不要鸭，我只是想要预演一下未来我进‘中央刑部司法书院’后实习的场景~”
没有丝毫愧疚之色，这位女生将自己被拍的散乱的头发理顺，神色一正继续道，“小柳啊……据说那些死者……”
说完，她也不管一旁同班聚餐同学‘虽然早就习惯了但果然还是很头疼’的眼神，十分恶劣的自顾自笑了起来。
——这种人，单单是政审和心理测试就没可能通过的！
而一个身材高大，比在场绝大部分人都高半个头的男生听到了这个。
他原本正和邵启明聊着有关于未来书院志向的事情，不过现在被女生们的话题吸引，过来插了一句话：“我家就在老城区，听说，死掉的那些人都是独居老人，单身女子，半夜出门的家伙……总的来说，凶手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
以他的身材，说这句话倒还真的颇具说服力。
“就算是欺软怕硬的废物，那也是敢杀人的疯子，你别逞强，最近出门的时候多叫点人，小心一点。”有朋友皱眉建议。
“最近疯子也太多了，也不知道巡捕能不能早点抓住这疯子。”也有人忧心重重。
就着这话题，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气氛变得火热。
最近临近开学的这段时间，众多奇异传闻层出不穷，即便是应当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高中学生，也因为家里人的讨论，整个大环境的恐慌迷茫，而略微知晓了一些。
他们的讨论，并不仅仅是闲聊八卦，也算是互相安抚心中的恐慌和不安，用同龄人群体来麻痹自己，应对这些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异常’。
“说起来，苏昼呢？他家里不都是巡捕吗？”
在讨论的中途，一位女生突然想到了自己班上的某位奇行种恐怖事件爱好者：“他肯定知道一些内情！”
“今天他没来，说是身体有点不大舒服？”
邵启明眨了眨眼，不是很会撒谎的他用非常没有说服力，甚至还带着疑问的一句话作为理由：“……好像是身体不舒服，冒肚子疼……你们就当真的听。”
“他生病？不想来就说不来呀，这理由好烂，我和他初中高中一齐上了五年，喷嚏都没见他打过！”
“哗，能让昼哥生病，甚至出不了门吃烤肉的病毒？真有的话，现在怕不是全城人都死光了吧！”
“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没有昼哥表演日啖一牛，一小时解决二十盘牛舌二十盘牛仔骨三十盘肥牛的食量，烤肉吃起来也没意思。”
赞同的点点头，一旁的一位同学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他干脆的拿起手机，拨打起了电话。
滴滴滴滴……
“阿伟？找我什么事？”
电话接通，从彼端传来了一个听上去有点低沉。闷闷的声音：“你不是去聚餐了吗？怎么还有闲心找我。”
“听这声音，你居然是真的感冒了？！”被叫做阿伟的男生在电话的另一端露出极其惊愕的表情：“世界要毁灭了吗！？”
而知道一些内情的邵启明在一旁露出苦笑。
——现在这个时候，还敢接电话……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其实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打扰你休息对不起了啊。”这种沉闷的鼻音的确不是作假，感觉打扰了别人休息的阿伟感觉有点不大好意思：“就是那个，有关于老城区的杀人案，你知不知道一些内情？毕竟你家都是巡捕，有啥消息吗？”
“假如有什么不方便就不用说，我就随口问问！”说完后，阿伟又想到什么，急忙追加一句。
“杀人案啊……”
音线拉长，电话那头苏昼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这事……砰！”
“等等，我这有点事，等会再说。”
视角转换。
地上满是散落照片和纸屑，充满了尸体腐臭和血腥味的房间中。
所有的物事都被打翻，桌子和柜子扫到一旁，空出的地板中央，有一个似乎是用水银画出的繁复法阵，而在这个法阵的核心处，有一个被尼龙绳牢牢绑住的中年男子。
他的嘴巴被胶布黏住，只有脖子眼睛能够自由的活动，这个中年男子原本还在沉睡，额头上有一个圣水涂抹的十字符号，令他感到一阵许久未曾感到过的清明。
但现在，他被苏昼说话的声音而被惊醒，男人环视了一下周围，察觉到了自己的状况，顿时惊愕的开始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呼！”
就在他挣扎的时候，一根长枪横扫而过，带起狂风的同时，螺旋一般的枪尖稳稳的点在中年人的额头处。
紫青色的魔火在枪头处燃烧着，散发着如同星云一般瑰丽灵光的同时，也让企图发声的中年人牢牢闭上嘴巴。
勉力抬起头，中年男人看见了一个身体笼罩在阴影中的美少年，正在用不知是怜悯还是冷漠的眼神注视着他，龙蛇灵气位阶上端的威压，让他的躯体开始痉挛，然后彻底虚脱。
“你醒了啊。”
轻声打了个招呼，然后将手机再次提起，苏昼重新露出了微笑，和电话那端的同学说道：“虽然很多东西都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老城区的杀人案马上就要结束了——凶手已经被找到，过一两天新闻大概就会播报吧。”
虽然脸上露出了微笑，但苏昼的眼神却是淡漠无比，而轻松自在的语气假如不看他的周围的恐怖情况，倒还真像一个正常的大男孩。
和同学寒暄了一会后，苏昼挂断了电话。
他扭动手腕，用枪尖脊挑起中年男人的下巴，将其头颅抬起，强迫他直视自己的双眼。
看着这男人恐惧，不解和迷茫的眼神，苏昼却并没有任何施虐的快感，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悲伤。
“李志，正辉地产营销经理，原本家住梨羽小区九栋402，有一妻一女，平日生活和谐，没有任何出轨或者会造成家庭不稳定的因素，生活幸福美满，一切安好。”
“但最近这三个月，你的妻子却带着女儿突然搬走，和你断绝联络，而你也从梨羽小区搬到老城区这栋老楼，在公司请了一个长假……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呜呜呜？！”
听着对方混乱的呜鸣，苏昼点了点头，平静道：“你肯定在想，为什么如此平凡普通的你会遭遇这种事情？明明什么都没有干，却妻离子散，还要被我这种人找上门来？”
“想要知道真相吗？”
“呜呜呜！”中年男子虽然不能说话，但却拼命的点头。他如今根本就是一头雾水，再加上最近这些日子的折磨，他脆弱的精神根本就无法支持思考。
面对苏昼问询，他除却答应外还能干什么？只能拼命点头，死也要死一个明白。
“现在。我就告诉你真相。”
苏昼没有玩弄他的想法，他直截了当地说道：“你早就已经死了。”
在中年男人陡然睁大的双眼注视下，苏昼淡淡的道出一切的真相：“李志，作为人类的你早在五年之前就已经死亡，自那时起，你的灵魂被来自异界末日黄昏的怪物吞噬，躯体被占据——如今正在聆听我诉说的，并非是‘李志’此人。而是黄昏真魔为了潜伏，用他灵魂残渣做出的‘保护壳’。”
“最近灵气复苏，它也苏醒，让你每天晚上都会出去猎杀活人，砍掉他们的脑袋，凝聚他们的血气灵魂，令这邪魔拥有更多的面孔选择——日后，它就可以放弃你这个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的面容，使用其他人的脸庞，隐藏在城市中，掀起动乱，猜疑和毁灭。”
说完这句话，苏昼收起长枪，他转过身，抬起手，拉起一旁将窗户遮的严严实实的百叶窗，让正午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房间内。
苏昼做完这一切后，长长的叹息一声。
“我本来早就能杀你，但我给自己定过规矩，我绝对不会伤害一无所知的无辜者——至少是我觉得一无所知的无辜者。”
“为了让你属于人的那一部分灵魂，可以得以安息，你必须知道真相。”
再次转过头，苏昼的侧脸被阳光照亮，透露出神圣的意味，而另一侧却处于阴影中，只能看见青紫色的龙瞳释放着冰冷的灵光。
那糅杂着森然，同情和仿佛要叹息的表情，更是直接映入男人的眼帘。
“呜，呜呜？！呜呜！！”
面露诧异之色，似乎是想笑，又想要哭，名为李志的中年男子疯狂的扭动身体，他用憎恨的眼神看着眼前假慈悲的年轻人，他才不相信这荒诞无稽的……
……
等等……
男人开始对自己的异常产生怀疑的瞬间，有清脆的破碎声，在思维和灵魂的最深处响起。
有什么东西从精神的最深处，残渣的中心升腾而起，被某种力量遮蔽的记忆，在苏昼释放的灵光照耀下，回到了李志思维的表层。
男人突然回忆起了五年之前，‘自己’死亡时的景象。
——那是一个阴云逐渐淤积，比黑夜更加黯淡的黄昏。
哼着歌的自己将妻子塞进包裹的雨伞取出，自己女儿还在上面绣了一个可爱的粉红兔子——当然，会漏点水，可谁在乎这个啊！
“今晚老婆又做了什么呢~”
而就在自己心怀期待，撑伞归家的时刻，就在暴雨倾盆而下，浓厚的阴云遮蔽了所有阳光，令一切陷入黑暗的瞬间。
无形的黯影，从不知何时裂开的异界缝隙中涌出，将行走在小巷中的自己包裹。
无可名状的邪恶侵入身体，将灵魂和灵性吞噬一空。
【黄昏真魔】
来自异界，最低劣，最恶毒的魔物，以毁灭，末日，黄昏为根源的怪物。
它把智慧生命的躯体和灵魂作为孵化的器皿，用灵魂的残渣做出了‘现在的李志’这样的外壳和皮囊，保护孵化前脆弱的自身——所有早已死去的人类残渣都不会察觉自己早已死去这点，还会哼着歌回家，与妻子丈夫，儿女亲友，一齐度过名为‘胚胎’的潜伏期。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之间。自己早已死去。】
李志突然明白了，自己早已万劫不复。
最近，灵气复苏，真魔苏醒，‘它’逐渐接管自己的身体，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开始狩猎杀人，吞食其他智慧生物的灵性与血肉，壮大真魔那真正的躯壳。
自己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状况的不对，所以才赶走妻女，自己一个人搬到……
啊……原来如此……我……早……
思维即将坠入纯粹的虚无，男人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不想死，但更不想让自己变成那样的魔物，伤害自己的家人。
但，这有的选吗？
李志即将彻底崩溃，化作真魔之时。
一只手伸出，撕开了男人嘴巴上的胶带。
苏昼看似轻柔，实际上不容拒绝的将男人立起，让被捆的严严实实的他面朝阳光，可以注视窗外的街道和人流。
苏昼与李志一同看向窗外，他平静道：“看看阳光吧。”
“看看人世吧。”
最后……
“看看，你一家三口的照片吧。”
目光逐渐变得死寂的中年男人突然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了自己一家三口的照片。
在公园中蹦蹦跳跳，正在欢呼的女儿，坐在一旁椅子上，无奈笑着的妻子。
以及，像是傻瓜一样，紧紧跟在女儿后面，深怕她摔跤的自己。
这是特意请人拍摄，用实体保存下来的宝贵回忆……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妻子和女儿的笑容。
——对……不能，伤害她们……
回忆中浮现出，自己随便找了个借口大发雷霆，将妻子女儿赶回乡下老家的场景……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和背后用意的妻子流着眼泪离开，但最后她说的话，还是安慰女儿‘爸爸只是有点焦躁，我们去乡下和外公外婆玩’。
真的是一位好妻子，自己一生的伴侣。她或许还在等待自己恢复正常。
但她却不知道，早就在五年前，‘李志’就已经死了。
如此想到，男人的双眼逐渐恢复了一点灵性。
然后，他面对着阳光，流下泪水。
——是的，我明白了。这样的话，我死掉，才是解脱……
只是……
真……遗憾啊。
七窍中都在冒出黑气的男人艰难的转过头，李志看向面无表情的苏昼，脸部僵硬的肌肉似乎想要扯出一个笑容。
他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谢，谢谢……
‘李志’的灵魂断断续续的蹦出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意识。随后，伴随着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阴影蔓延，从身体深处涌出的黄昏接管了这躯体。
他正在蜕变——彻底的从‘人’，从内至外的被腐蚀替换成‘黄昏真魔’，化作‘黄昏’侵蚀这个世界的一个节点。
“完全死了吗……再见，不用谢。”
因为这就是我坚持的道义。
看着‘李志’的表情逐渐从崩溃恢复正常，身体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奇异的纹路，黯淡的光芒闪动间，黑气如雾飘荡，将整个房间笼罩。
苏昼不禁叹了口气，算是为李志最后的一丝人类的意志叹息。
然后，他严肃的将李志的躯体扔回法阵中央，启动了布满地板的水银仪轨。
位于法阵中央的，是被包裹在水晶小盒中的木屑碎片。
“净化仪轨，免得你死了还爆炸，污染一地，害了旁人。”
从腰带中抽出一个小瓶，苏昼胡乱泼洒着近乎半凝固的圣水，灵力之火燃烧，使其化作水雾，令散发着白光的雾气充斥房间。
而法阵中，因为空气中浓郁的神圣灵力，圣洁的符文一个个亮起，炽白色的光芒遍布房间，将整个第九层所有的黑气，都压回了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邪魔之躯。
“咔嚓——咯吱！”
伴随着骨骼摩擦产生的咯吱声，还是人形的‘黄昏真魔’因为圣水近乎硫酸一般的腐蚀而剧烈的蠕动，似乎想要挣脱封锁，但苏昼捆绑的绳索完美的束缚住了所有发力点，这邪魔哪怕有通天之能，也没办法用这人躯干出任何事，除非畸变为异怪之体。
但它没有这个机会。
“安息吧。”
双目中闪烁着青紫色的光芒，举起长枪，苏昼直接一枪刺出，贯穿了‘李志’的头颅。
能看见，现在，这个中年男人的肉身已经出现了种种异变，畸形的肉条和节肢突破了衣物，刮擦着地板，略显肥胖的躯体已经开始蜕变，将会彻底变成源于被寄宿者想象中，最为丑恶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即便是被一枪贯穿头颅，也没有死去，它仍在挣扎，蠕动着，用自己正在逐渐坚固变硬的畸形肉条切割绳索，想要重获自由。
“而你，就给我死的惨一点！”
手中升腾起灵光，苏昼毫无犹豫，他放开抓住枪的手，径直抓向动弹不得的怪物头部，将其牢牢按在原地。
此时，黄昏真魔因为畸变的身体，已经快要挣脱绳索的捆绑，周身弥漫的黑气也逐渐压倒阵法的光芒。
但如今，插在真魔身上，如同蜈蚣大颚尾刺一般的十字枪头处燃起了耀眼的魔火，以及圣洁的光辉。它熊熊燃烧，就像是火焰点燃天然气那样，一瞬间就把所有的黑色魔气全部吞噬，化作了自己的养分！
神圣的水雾，净化的仪轨，再加上剧烈燃烧的魔火，三种力量在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援下，直接将整个真魔魔躯笼罩，在它还来不及蜕变成完全体的时候，就直接将其烧成一具黑色的干尸！
轰！
这干尸在失去活性后，似乎还想要自爆，可净化法阵中的水银此时也大放灵光，它们升腾而起，就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样，完完全全的把整个干尸包裹封印，将所有意图爆发的黑气全部压制，令其不得不缩回青紫色魔火笼罩的范围内，被炙烤的吱吱作响。
黑气消融，魔性焚灭。
不多时，在悄无声息间，这真魔就连最后的灵性都被完全消灭。
而一个足有人拳头那么大的黑色光团就这样，出现在了沉默不语，站在原地的苏昼手中。
【黄昏真魔之恶魂】
【还未完全诞生的，黄昏真魔的灵魂】
【一个带有毁灭魔性力量的恶魂】
【使用后可以增加少量全方位精神抗性，加强灵魂坚韧度】
【也能通过灵性煅烧，化作‘疯狂之灵’的附魔，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黄昏真魔是源于虚无的诱导】
【所有意图挣脱死亡的超凡者，就是它们天生的敌人】
“雅拉，真魔这东西，杀的光吗？”
在长久的沉默中，握着这黑色的，自己狩猎的头一个恶魂，苏昼并无任何喜悦，他轻声询问着自己的立约者。
“也许吧。”
而蛇灵轻声回答道，带着耐人寻味的意味：“至少，它们进入凡间的总数不可能是无限的。”
“那好。”
无比坚定的声音响起，苏昼抓住自己的长枪，将其从已经化作灰烬的真魔尸体中抽出，他提着枪转身，尸体在背后化作烟尘，一颗球形的血色结晶跌落在地，咕噜噜的滚动着。
曾经期待着‘改变’，但现在，已经明确知道‘改变之代价’的超能者，凝视着阳光明媚的窗外，而背后是充满血腥与尸骸的阴影。
“我要猎杀所有的怪物。”他如此说道，叙述自己的想法：“以我手中的枪，以噬恶魔主的名义，这猎杀将一直持续到永远。”
“直至，‘魔’的终结。”
——这是人类与妖魔同处的星球。
邪神通过眷族侵蚀世间，来自黄昏的魔物潜伏于人身，于阴影的内侧玩弄心灵。
而外星与异界的来客隐藏在人群中，观测这个疯狂的世界。
苏昼，一位普通的学生，因为在旅行途中，遭遇了神秘组织的祭祀。
因某些意外，拥有了吞噬灵魂变强的能力。
自此之后，他便立誓，狩猎邪魔和罪人的灵魂。
对任何可被称之为‘邪魔’的存在，他不介意用最邪恶的手段，也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无论是虐杀，陷阱，伏击还是突袭。
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做出，为了变强，为了……
正义。
以独自一人的正义之名，吞噬邪恶。
和遍布全球的普通驱魔人不同，他乃是此世唯一的‘邪神猎手’。

第四十五章 恶魂的味道
2014年，8月8日，傍晚7点20。
洪州天气无常，正午还是大晴天，下午已是晴转多云，而后傍晚便多云转阴，天空中带着丝丝水气。
苏家中，传来电话声。
“我没事，唉，那魔物净化花了点时间，你知道，那家伙会死后自爆嘛，为了不影响其他一般路过居民的生命安全，我只能慢慢净化了。”
“行，没事，多谢你帮我圆场啊，下次聚会我一定去——你看看时间，快点过来，完事之后咱们一起去吃个晚饭，再晚估计就下雨了。”
挂上邵启明的电话，趁着下午人流较少的时间回到家中的苏昼，看着眼前拳头大小的黑色光团，一时之间陷入困境。
“这恶魂，看上去脏兮兮的，不好吃啊。”
杀死黄昏真魔的收获，并不如木蜈蚣那么多，按照雅拉的说法，那就是这真魔还没完全蜕变完毕，如果想要获得最大的收获，应该等待对方多吃几个人，完全成熟，畸变成完全形态后，再将其击杀——这样的话，就可以获得一颗邪魔结晶加上一些超凡素材。
但苏昼实在是忍不了真魔这种气味比青蛙小便还要恶心的怪物，也不可能为了收获超凡素材任由对方杀人。
正是因为他过于干脆利落的把对方轰杀，所以只能收获一枚邪魔结晶了。
“唉……灵气复苏固然是我很喜欢的，但是邪魔……只能尽我之力，去狩猎他们了。”
灭去没有意义的感慨，苏昼转而继续关注自己的收获。
和木蜈蚣一样，黄昏真魔的邪魔结晶本质中，拥有一丝伟大存在的意念，那意念已经被雅拉剥离出来，储存在‘天神刻印’中，作为一个备选穿越坐标点，木蜈蚣的气息也在其中。
和木蜈蚣背后的神树不同，‘黄昏’这东西除了完全毁灭外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随意使用，至少对于苏昼这个等级是自杀性行为。
而其背后的黄昏世界，也被雅拉称之为‘垃圾堆’，不仅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东西，还满是黄昏真魔，能不去就不去。
现在，那颗血红色如宝石般的邪魔结晶正泡在高浓度圣水里，净化其中的污秽怨念，而雅拉也因为抽离其中的黄昏神念而有些疲惫，现在趴在智慧树的树枝上睡着了。
过一会，苏昼就会将这灵液浇给智慧树，令其结出果实。
“究竟是吃掉，还是附魔……”
至于恶魂，苏昼正陷于选择困难症中，不知道是该吃了还是用来附魔。
根据噬恶魔主神通的本能反馈，‘疯狂之灵’的附魔，可以让武器拥有命中敌人后，附带一次小精神冲击的能力，附着在铠甲上，便是被攻击时反震对方一点精神冲击。
倘若附魔在饰品上，可以抵御一部分精神攻击。
总的来说，因为黄昏真魔的灵魂等阶只有开灵到觉醒这个等阶，所以效率不高。
疯狂之灵的附魔对精神的杀伤性，苏昼自己估算也就和辟邪法阵差不多，甚至还弱一点……倘若非要附魔的话，木蜈蚣巢穴中的阴晦地脉结晶，足够充当完全上位替代。
最重要的是，它的特效是黑气乱飘，污泥一样的触手乱窜，很不好看，和苏昼本人充满正义感的气质不符。
如果不是因为看上去不好吃，苏昼早就把它吃了。
“算了，先吃了再说。”
虽然一脸厌恶的表情，但思考了半天后，苏昼还是一口把那光团吞了下去。
灵魂并没有口感这一回事，伴随着喉头吞咽这个动作，黑色的恶魂在一瞬间就彻底化作无数灵魂碎片，然后散入苏昼全身上下。
一种温暖舒爽，就像是喝了一杯加了热可可的咖啡的感觉温润着内脏，最后将这暖意汇入脊椎大脑，然后没入灵魂之中……闭上眼睛，一种惬意轻松，带稍微夹带一点苦味香味的清明感扩散至全身，扫除了所有精神上的疲劳。
“这种感觉……”
伴随着满足的声音，青紫色的纹路，在头颅两侧微微闪烁，而一股纯粹的灵质力量扩散，强化灵魂。
苏昼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壮大了一点，同样，灵性和灵力也都稍微增加了一点点，看样子是灵魂加强后的连锁反应。
“原来恶魂的味道，就像是饮料吗？”
苏昼瘫软在沙发上，一脸舒爽满意的表情：“倘若如此，真不知道其他恶魂是什么味道啊……黑色的像是带点苦味的摩卡咖啡，那其他颜色的呢？”
等等，说不定会遇到白蛇草水味的……不行不行！这太不吉利了！
连忙掐掉这个可能性，苏昼转过头来，关注自己魂体的变化。
不谈味道，吃掉黄昏真魔恶魂，书面上是为苏昼提升了一部分精神抗性，这表现在实处，就是苏昼的灵魂变强了一些，更难被精神冲击影响。
如果换成当初在掸国，那个掸国导游使用的精神秘法，现在恐怕已经对苏昼没有什么用，最多让他感觉被人用棉花顶了一下。
而这也说明，黄昏真魔最强的地方，在于它们的灵魂。
对于没有实体，只是依靠附体畸变其他生命破坏的黄昏一系来说，非常正常。
“差不多也该干正事了。”
吃完恶魂，苏昼体会了一会自己变强的感觉，然后便站起身，看了看放在一个紫水晶瓶内，被半透明圣水中浸泡的邪魔核心。
红宝石一般的血色邪魔核心，现在基本已经被高浓度的圣水溶解完毕，整个瓶中就像是一瓶红葡萄酒，散发着一股令人精神清明，灵魂舒爽的气息。（500ML圣水10大卡，9800点精华灵力恢复，强力神圣净化效果）
木蜈蚣的邪魔核心中，蕴含着大量高纯度的木系灵气，而木生火，正好对应苏昼的灵气属性，但黄昏真魔的灵气，属于纯粹的阴，偏向灵魂，不掺杂任何属性，用这玩意去浇灌同样没有属性的智慧树，也算是相得映彰。
拿起这一瓶红色有点粘稠的灵液，苏昼来到自己房间，毫无任何犹豫的便将其对准智慧树淋下。
【嗯~好！】
能听见智慧树舒爽的声音，以及令人精神大振的鼓励！
血色的灵液，看上去很是粘稠，实际上却一滴都没有剩下，全部都干干净净的从瓶中滚落，倾洒在智慧树上。
无论是树叶还是树干，只要灵液滚过，智慧树都会将其吸收，就像是在干燥了数千年的沙漠中浇水那样，一点点灵气痕迹在瞬间就消失不见——而在灵液滚过的范围内，纯白的光辉紧接着亮起，宛如初生的晨曦，释放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所有的灵液都被吸收一空的瞬间，与苏昼灵魂相连的智慧树精魂，通体出现一层温润的白光，神圣，洁净，辉煌，笼罩的符文在其表层笼罩，令那小小的数秒抽枝发芽，渐渐壮大！
而就在树苗精魂壮大的同时，一缕缕白光在树枝的尽头处凝聚，无数光辉的纹路灌入那两颗果实的雏形处，将其逐渐化作纯粹的实体！
半晌后，全新的，似乎成长了一点的智慧树精魂出现在苏昼的灵魂空间中，而现实世界，智慧树盆栽的枝头，正悬挂着两颗晶莹剔透，仿佛由光构筑的‘果实’。
既不是苹果，也不是无花果，那仅仅是就是一颗不断变幻，不断闪动的光之果，闪动的光流间，幻象频生，仿佛映照出了种种未来的可能性。
“哟，熟了啊。”
而此时，挂在智慧树枝头的雅拉也因为剧烈的灵气变动而醒来了，它看了看周围，顿时心中了然：“这初级智慧果的长势看上去颇为喜人——恭喜啊苏昼，你能摆脱你最大的弱点了。”
“你这样恭喜我，我一点也不开心。”
伸出手，感觉自己被人拐着弯嘲讽的苏昼让蛇灵爬回自己身上，他看着眼前悬挂着两颗果实的智慧树，心中满是纯粹而简单的快乐，简直就像是看见庄稼丰收的老农民。
唉，超凡者的快乐，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两颗果实，每个等阶的智慧果，一个人吃一颗就足够了——再多也无用。”
“另外一颗，留给启明——别的不谈，仪轨材料，夜行衣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是多亏他了。”
“高考在即，我就算给爹妈他们吃，他们估计也要推给我们……反正只要邪魔血够多，果实总是会长，不用在意这么一时了。”
在心中规划着，苏昼微微一笑，他直接抬手，就准备从树枝上摘下果实来吃。
“停！”
突然，雅拉大喝一声，打断了苏昼的动作，这顿时便让他的手一缩，惊疑不定的看向蛇灵。
“你知道怎么摘神木之果吗？就这样直接伸手拿？”
“对，对哦。”
雅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了摇头，顿时令苏昼心中大惭——别的不谈，人参果不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吗？那非要是遇金才落，自己这么贸然的伸手去取，实在是欠考虑！
而就在苏昼打算询问，摘取智慧果的步骤有什么忌讳与技巧时，他却看见，雅拉施施然的一个飞跳，爬到智慧树的枝头，然后尾巴一伸一旋，将果实拧下。
蛇灵挂在树上，伸出尾巴，仿佛由光芒凝聚的果实就这样被伸出，递到苏昼身前。
“……？”
苏昼茫然的伸出手，接过果实，满手仿佛置于太阳光下的温和暖意。他低下头，看了看果实，然后抬起头，看向一脸严肃的雅拉，重复数次。
半晌过后，他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眼角抽搐。
“不是，你就是想再来一次，自己Cos自己啊？！”
“不然呢？”

第四十六章 开学季
被迫Cos了一回圣约小故事，苏昼感觉心情很差，再加上晚饭现在还没吃，肚子饿了，心情更差。
“总而言之，先吃了再说。”
怀着这样的心情，苏昼一口咬向智慧果——咬下的一瞬，他又张口，再咬一口。
然后智慧果就没有了。
和灵魂与灵气碎片不一样，智慧果虽然看上去由光组成，实际上却是有实体的，口感的话，依照苏昼的比喻习惯，就类似于桂花米酒羹中的糯米团，那种软软糯糯甜甜的感觉散发着温暖的灵光，带着清新的香味一齐没入腹中。
紧闭双眼，苏昼微微皱眉。
此时此刻，他能感觉到一种异常的通感……智慧果软糯甜香的口感，令他仿佛看见了眼前出现一道道神圣的光流，令他听见了悠扬的圣歌，在那一瞬间，苏昼仿佛置身于至高天的顶端，俯视三界九天的万事万物，一切都如同战棋棋盘般，在他灵魂中规律的移动，被他掌控。
但还未等他真的眺望远方，那种极端的掌控感便消失了，苏昼紧接着感受到的是一种通明的清灵感贯穿自己的脑髓与灵魂，他先是听见了方圆千米内的所有声音，又闻到了所有的味道。
但这一切都没有来得及细细分析，苏昼的触觉又变得灵敏无比，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发丝，正在被窗外的一股潮湿的雨风吹动，朝着侧方微微飘荡。
——这个味道，湿度还有风的速度，马上就要下雨了……还是大暴雨。心中闪过这样的判断。
超感一闪而逝。
味觉，视觉，听觉，嗅觉，触觉。
温暖的包裹感，灵魂的清灵。
苏昼在一瞬间，历经了六感通明，但是之后，这种感觉消散，属于智慧果的灵气扩散至全身上下，再一次加强了苏昼本身的灵力，令他本就比同级浑厚的力量更加凝实三分。
除此之外，余留的，只有一种淡淡的明悟。
再次睁开眼睛，苏昼的目光凝重，他一言不发，转头翻出一本书，那是一本古文，讲的是正国三百年前百家举义时代的历史。
-安朝永宁十九年，厉王无道，肆意酒色，暴戾恣睢，多所残害-
-国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天下人莫敢言-
接下来便是详细叙述这位厉王是如何残虐国人，最终百家举义，攻破南天京，灭安朝社稷，初拟正国沿袭至今的诸圣督制的。
因为安朝是正国历史上最后一个皇帝制度的朝代，而厉王的残虐无道，以活人祭天的行为也是造成百家起义的重要原因和知识点，所以这一篇古文基本属于必考重点，全文上下四百多字外加官方细解三千二百字都是要背的。
苏昼以前背的总是坑坑洼洼……比起这位厉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皇帝，他比较好奇的是这家伙为什么非要用活人祭天——难道是牛肉羊肉猪肉不好吃吗？还是说肉不够多？因为对方的所作所为太过莫名其妙，所以他总是记得不全。
不过现在，只是略略扫过一遍，苏昼关上书，心中默背，居然思虑清晰，就像是书本印在脑海中那样！
“好啊！”
虽然五分钟后，苏昼再次默背时就有点缺漏了，但这种记忆力，尤其是‘不怎么认真的记忆力’明显大大增强了！苏昼当场就面带喜色——他又实验了好几篇古文，物理化学数学等学科的重点，果不其然，都记忆清晰。
“心算速度也增加，怎么说，感觉就是脑袋的线程变多，可以同时处理好几件事情并且不冲突，井井有条！”
苏昼现在甚至可以在脑海中画图做几何题，闭上眼睛认真思索，他居然可以在脑中模拟一张折叠了好几次的纸，将其裁剪后展开形成的花纹。
这种纯粹硬件的提升，让苏昼感觉自己以后都用不着计算器这东西了，遇到那些单纯的计算问题，只要掌握规律，就绝对不会输给别人。
“不仅仅如此，我现在甚至有……”
脑中清明，苏昼抬起头，他突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此时，窗外已经有淅淅沥沥的小雨，江南大风吹动林叶，带起一阵不知是灰尘还是植物的混杂味道。
“要打雷了。”
他如此笃定地说道，然后，下一秒。
耀眼的雷光撕裂天空，照耀城市。
——轰隆！隆隆震鸣响起，震动大气。
而雅拉缠绕在智慧树枝条上，笑着看此时的苏昼。
“这只是初级的智慧果——随着神树继续成长，它生出的智慧果也会越来越高等，最终，甚至可以恢复完全，成为昔日真正的辨善恶之果。”
蛇灵的声音令此时陷入欣喜的苏昼冷静了下来，他深呼吸，按住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数秒后，苏昼微微点头，他微笑着说道：“我明白，只是第一步而已。”
“不过，再迈出下一步前，先开心一下，也绝不是坏事。”
此时，一辆黑色商务车抵达苏昼家楼栋盘。
邵启明自己打伞，走出车，然后刷卡进入楼内。
“听说，是智慧果熟了。”
进入电梯时，他心中还有些忐忑的想到：“虽然阿昼说要分我一颗……但这种贵重神异的东西……”
他没有多想，只是吐出一口气，随后电梯门打开，邵启明走出电梯门，然后愣在原地。
因为苏昼此时正摆着一个奇异的Pose，一只手按在额头，一只手伸出，直指刚出电梯门的邵启明。
他声音低沉的道：“你的下一句话，是‘阿昼你这是怎么了？’！”
“阿昼你这是怎么了？”
被吓了一跳的邵启明下意识的失声道，但注意到苏昼刚才说的话后，他又一惊，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难……”
而苏昼立刻换了一个Pose，继续低沉道：“你的下一句话，是‘难道说，你已经吃了智慧果了吗？’！”
但邵启明并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笑了笑，轻轻鼓掌道：“恭喜啊。”
“啧，你好不给面子。”
虽然没有装完全逼，苏昼也不是很在意，他哈哈笑着，催促邵启明进门：“快点，也不知道智慧果这东西放久了会不会丢失灵性。”
——吃了智慧果，虽然的确是变聪明了，但苏昼这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这是被推进门的邵启明心中第一时间闪过的想法。但随后，他也无所谓的笑了笑。
那又如何，至少不是坏事。
毕竟，智慧和聪明这种事，本来就和性格无关——倒不如说，正是因为看透了什么东西，仍然能保持赤子之心，这才弥足珍贵。
“行了，你慢一点。”
“你快点吃完，咱们去吃晚饭啊！”
“别担心，我早就在刘老板的那家店定好了三只龙虾，还有其他的菜，什么黑椒牛排孜然烤羊腿，西湖醋鱼蟹黄豆腐，你到时候过去吃就是了。”（共计3445大卡）
“那感情好！”（狂喜）
……
时间飞逝。
一晃间，毫无波澜的一个星期就这样过去。
老城区的连环斩首杀人案宣布告破，共计10位受害者的亡魂宣告平息，只是第十位受害者李志的尸骸无法找到，恐怕早已被破坏。
十个，或者更多的家庭，陷入了莫大的悲伤，然而这不过是浩大时代背景下，微不足道的一个注脚，就像是昔日探索新大陆时，无数男人，无数女人离开家庭，亦或是带着家庭离开故乡，消失在了海洋的彼端，最终渺无音讯那样。
没有人为此止步——猎魔者还在继续猎魔，巡捕们继续愈发忙碌的工作，而对此有所些许预感，但也懵懂无知的普通人们，同样继续自己的生活。
一直到现在。
2014年，8月15日，星期五。
洪城一中高三部，开学了。

第四十七章 灵气复苏
大雨滂沱，即便是校内也充斥着一股湿气——洪城就是这样，雨一年到头从不停，整洁的大礼堂内，地面上也不乏水迹。
虽然说，成为超能力者还要上学什么的这种事情，一般来说只出现在扶桑校园轻小说和漫画中。
但是真的到了现实，苏昼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或许还真的有那么一点合理性。
别的不谈，无论是想要和官府合作，还是自己隐藏身份，上学都是最好的选择——前者在学校里面展露超能力，总比私下找过去好，后者……想要隐藏身份，那自然更要乖乖当学生啊！①
“但学校的动员讲话真的很无聊。”
这就是苏昼坐在学校礼堂中，听着校内领导讲话，鼓舞大家在高三最后一年努力奋斗时心中的真实想法。
虽然对方说的都是对的……但是实在是太长了，半个多小时，车轱辘话讲了七八遍，是个人都想要睡。
实际上，苏昼自己周围就已经有几个人半眯着眼睛，看上就要昏迷过去。
8月15星期五，一中高三学部返校，苏昼也算是见了那些一个多月没见的老同学的面。
不出所料，绝大部分人看上去都非常辛苦，整个暑假估计都在各种复习班补习班亦或是家中请老师的教导中度过……仅仅在校门看的那么几眼，苏昼就能看见几十个亚健康状态的同班同学，有些人甚至耗心到心脾两亏，需要恰点归脾丸之类的养精神的药呀。
好在，台上诸位校领导的讲话也算是要结束，这顿时便让诸位亚健康状态即将昏迷的学生们精神一振。
但紧接着，便换了学生代表讲话——近乎保持全部主学科全年级第一的究极学霸邵启明此时上台，开始对着稿子念那些慷慨激昂，陈述高三重要性和圣举选试重要性的台词……看他背后，还有两名同学也等着上台，稍后估计还有誓师誓词，动员仪式什么的。
“声音比以前大了，中气也足。”
在一旁同学基本全都心如死灰‘怎么还不结束啊’‘我脑壳疼’的表情中，苏昼倒是有闲心点评邵启明现在的状态：“看来恢复的很好，而且智慧果似乎也有一点加强改善天赋的作用？他这精神头比一个星期前好太多了。”
“我的天赋估计是太好了，所以智慧果的加成没那么明显，但对于普通人，亦或是说不是特别好的普通超凡者来说，那绝对是足以让人脱胎换骨的圣药。”
到时候，种出第二波智慧果，亲近的人一人一个，多出来的卖掉，估计会很畅销。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苏昼知道，假如自己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还是等他能以一己之力保住智慧树幼苗的时候，再去考虑卖果子吧，这种神话中的神木圣果扔到国际上，单枚价值估计轻松破亿，有的是有钱人，官方和各路超凡组织买这玩意。
时间不知不觉度过，在苏昼闭眼修行的时候，稿子念完似乎也就是一瞬间。
但奇怪的是，在三位学生代表下场后，却迟迟没有新的校领导出场，台上出现了超过五分钟以上的空白期——这顿时便引得在场的诸位高三生面面相窥，不知发生了什么。
苏昼一开始也觉得古怪，高三开学动员会应该是非常严肃，对一个中学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重大失误？
不过就在他还在猜测是不是幕后出现了什么麻烦时，一股在灵觉中无比明显的气息，出现在苏昼的感知中。
略带惊讶的回过头，苏昼看向背后的礼堂大门。
不久之后，伴随着脚步声，礼堂大门打开，引得近乎所有人瞩目。
洞开的大门之后，是清晰的雨声，有一位先生站在门口，他腰间挂着一柄长长的木剑，上面铭刻有如云般的纹路，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亦或是幕后的校内领导都或是好奇，或是松了一口气的注视着这位来客。
这是一位面白长须，身着黑青色长袍，看上去有些疲惫的中年教授。他的胸前挂着有着‘正一’二字的教授纹章，这顿时便引得认识这个标识的众人发出轻轻的惊叹，还有些许不解。
——为什么正一书院的教授会跑到这里来？
“抱歉来晚，让同学们久等了，行程很忙，我刚刚从其他学校赶来。”
而就在不解中，这位教授朗声对全场道了个歉，不知为何，明明没有扩声器的他声音却能传遍全礼堂，宛如雷音。
话毕，他便朝着礼堂演讲台上走去，而终于等到人的诸位领导长吁一口气，急忙让出一条道。
这位教授所过之处，仿佛带着静电，有轻微的电火花在其走过的区域闪烁，地面上的水迹开始微微蒸腾，但是除却那些本就五感敏锐的人，根本发现不了这源自于灵气的异常，他经过一排排好奇的学生，经过一位位若有所思的老师，然后经过苏昼。
“咦？”
原本环视整个礼堂，时不时微微点头，似乎发现了什么的他猛地停下脚步，惊讶的看向苏昼，这位教授的目光就像是爱石之人看见美玉，两眼就要放出光来——而苏昼也对他微微一笑，这让这位疲惫的中年人也忍不住抚须点头：“这天资根骨！你很好啊！”
虽然因为只是肉眼裸看，没有用上专门测试的符箓与法器，所以这位教授不是很能确定具体的天赋——但仅仅是通过眼前这位学生的面相，体型，还有与周围灵气那隐隐呼应的趋势，就证明对方很有可能是天生道体，亦或是其他极具潜力的体质！
他于各个学校亲身讲解，一小部分原因，不就是为了第一时间观察洪城这一代圣举选试学子的天赋吗？这下当真找到一个良才美玉！
说实话，教授甚至都有点想当场为自己代表的书院招揽了，但又想到自己来到此处的责任，他还是有些艰难的迈出脚步，前往演讲台。
“各位临近圣举选试的学生们，你们好。”
一上台，他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话，而是直截了当道：“我是正一书院电气工程系高阶教授张伏城。”
“今日我来到此处，除却鼓舞你们继续努力学习，争取进入最适宜你们的书院之外，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对你们阐明宣告，叙述真相。”
话毕，这名为张伏城的教授，便在在场所有学生的注视下，拔出了腰间的法剑——没有犹豫，他举起剑，云纹闪烁，符文自明，而无形的灵力从剑柄处的一颗玉珠中汹涌而出，汇聚整个大礼堂乃至整个学校中的灵气，凝聚在剑尖之上。
然后，于在场所有人忍不住的惊呼中，耀眼的青蓝色雷光，于剑尖闪耀。
张教授毫无犹豫的举起法剑空挥，在半空中以雷霆划出八个大字。
——开—天—地—通——
——灵—气—复—苏——
划完之后，张伏城的表情更显疲惫，但他环视整个大礼堂，环视已经近乎沸腾，到处都有人惊呼‘这是什么？！新的戏法吗？’‘雷法？！还是实景投影？’‘这是真的……真的法术？！’的现场，教授不禁微微一笑，然后下一瞬，他捏了一个法印。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八个雷法真箓便这样化作闪耀的光流崩溃，而无论是谁，都感觉到有极其清晰的雷霆轰鸣在耳畔响彻，以及一道道蔓过全身的电流。
所有议论讨论声为之一滞。
而就在这巨大轰鸣的寂静中，张伏城吐出一口气，他再次开口，对所有人朗声道。
“开天地通，灵气复苏——以及隐藏在正国，不，隐藏在全世界历史中的‘超凡传承’。”
“这就是，在这全新学期中，我要为你们上的，第一堂课。”
①书院制度，和现实世界的学校制度并不相同，甲等书院优等生=未来相关领域公务员亦或是项目负责人。

第四十八章 开天地通
轰——
天地间传来雷鸣。
而若有所感的苏昼转过头，看向大门之外的天空，以及那天空之上的之上，铭刻于世界底层的伤痕。
——裂缝，又扩大了。
天地之通，已开矣。
此时此刻，全世界每一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知晓这一时刻，等待这一时刻的存在与势力，都抬起头，看向天空。
——正一道山，天空之中，五色的雷霆结成重楼叠阁，门户连绵，而漫天雨水云气皆尽化作珠帘垂地，重重帷幕，宛如直通天阙的道路。
滂沱暴雨之下，有巨大的外骨骼铠甲驾驭着雷霆，漂浮于半空。
朱色的装甲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三天正法箓，这手持双法剑的天师道甲，踩踏青蓝色的明亮电光，一步一步的朝着高天中的雷云天阙前进——而那纵横于雷云间，足以在一瞬间就将任何铠甲都化作灰烬的灵光之雷却如同被驯服的小猫一样，温顺的环绕那个人影，在其身后凝结为巨大的符印。
——昆仑玉山，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狂风吹拂，骤雪与风暴掀起巨大的寒潮，令诸峰之顶的永冻冰层齐齐崩落，与狂暴的灵潮一齐，化作席卷群山的怒啸。
而在半空中，九架通体漆黑，喷射着淡蓝色火焰，宛如玄色巨鸟一般的飞行器环绕着这绵延的山脉。
他们耐心的等待雪崩的结束，等到那巨大山体灰色的岩石外壳寸寸崩落，而温润的五色神光宛如利剑，从其内壳之中迸射而出——最后，所有神光汇聚于峰顶，它化作九层的神山虚影，直入高天。
——十诫圣山，无云大晴，自空中燃起的火焰释放着浩大的神圣之光，其如荆棘，又如烟云，这火焰环绕着古老的峰峦，带着号角与圣歌降临。
而圣山之上，早已以晶岩铸就的戒律石柱上亮起纯白的刻印之文，炽盛的圣火凭空自燃。
七架巨大的白色等边三角直升机环绕着圣火飞行，他们环视着这令空气战栗，大地颤抖的永恒之火，注视着在那圣山的山脊之上，古老的文字与戒律正在一点一点的凭空凝结显形，化作圣洁的结晶。
还有很多很多——
欧罗巴奥林波斯圣山，有人看见有闪耀的火焰与十二个光点，于五十二座山峰的环绕中凝聚，与天上的无垠星辰对应。
被重重钢铁围墙环绕的埃国大金字塔表层，正在浮现金色的图腾，辽远的呼声自远方归来，令天际闪耀灼日之辉。
扶桑之地，山川之间，大地突然如同水一般震动，裂开无数缝隙，而这缝隙之间，有青色的神光虚影，凝结为支撑天地的巨木，诸灵环绕。
全世界，都有巨大的改变降临，而笼罩所有人世的秩序大阵，也因此大放光明——
一瞬之间，整个地球，都被温暖的灵光笼罩，甚至这光芒穿透冰冷的真空，直入无垠浩瀚的宙宇，如同道标一般闪烁！
最后，正国洪州洪城。
赤色的蛇灵盘旋于智慧树上，眯着眼睛直视天空。
祂能看见，那无穷无尽正在宇宙星海中蔓延，直欲将这整个无限世界崩碎的裂缝。
【没想到，居然还有和这些小家伙有同一目标的时候……这便是吾等也无法预料的无常啊。】
洪城一中大礼堂内，张伏城教授仍在讲述，讲述那名为灵气复苏，开天地通的大世之初。
“——从即日起，除却正常的诸学科外，还会新增一门‘灵气学’，教导诸类超凡知识，普及各类基础符文构造，辨别各类灵气植物以及异化材料。同理，圣举选试也将开辟一门全新的学科试检，有三门书院甄选这类学科中的佼佼者。”
大致讲解完正国对于灵气复苏的应对方法，以及对各位高三学子的影响后，张伏城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巨大的改革，自己所能讲述，描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长久以来，数十年间，所有人类的势力都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巨大变动做着准备。
无论是正在高原之上实验的，模拟太阳之光的能源基地，还是尽可能的探索天宇，突破这星球限制的诸多火箭飞船设计，都是中央委员会隐匿未发，准备等到灵气时代，借助超凡之力直接跨越技术代差完成的‘跨时代造物’。
现代的文明，与古老过去文明不相同的地方就在于，千年之前的世代，还存在着些许超凡，而最近这千年诞生的一切，都基于凡俗之世的根基——这从另外一种角度分析了‘大道’的全新道路与传承，与过去道路混合，必然能绽放更加璀璨的火花！
这便是张伏城所坚信的道路与一切。
“差不多就到这里，同学们，接下来你们的老师将会为你们讲解一些后续的，更加详细的问题，而我，要暂时告辞。”
干脆利落的结束，然后收剑离开，张教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徒留茫然无措，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的所有学子在原地互相面面相觑。
而苏昼再一次与这位张教授对视，双方相视一笑，但并未多言。
“你听见了吗？！那些神话传说，居然大部分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居然真的存在法术……你看见那些雷字了？对吧，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全息投影的！”
“天啊，但是为什么，明明有着超凡力量，为什么一千年前，那些教派传承全部都自我解散……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喂喂……”
整个礼堂内部，完全的陷入了混乱的讨论，即便是老师和校方领导再怎么要求安静，也始终无法压下这些年轻人兴奋的心。
而苏昼周围，听见道人之前话语的同班同学们，都在用‘果然如此’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就说阿昼他那身体素质根本就他马的不正常！正常人类谁可以在十六岁的时候连续做二十个单手引体向上？”
“假如说全校只有一个人有超凡天赋，那毫无疑问，我全部身家压苏昼——他这都不算，我就不知道谁能算了！”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我就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在一小时内吃四十盘牛舌二十盘牛仔骨三十盘牛肉的人，亏我之前还在怀疑是不是我没有开发出我胃的潜力！”
“阿昼——不，昼哥，看在五年同窗的情谊上，我能当腿毛吗？！”
没有人怀疑之前道人赞赏的真实性——甚至没啥嫉妒。
要嫉妒，他们早就在两年前就嫉妒完了，而且就算是在灵气复苏之前，也有不少人猜测苏昼是超能者……毕竟哪来的正常人有他那种全方面的强大身体素质？
“承让，承让，我知道我是天才，大家不用重复了，我不会谦虚的。”
对于这些目光，苏昼并不在意，同学朋友的询问，他都一一笑着回应，没有否认，也不需要否认。
最后，随着讨论声逐渐减少，终于在老师们安抚下安静下来的学生们，再次听起了校领导方面的讲话——而这一次的讲话，都是基于灵气复苏基础上的制度改革，以及相关教材，甚至是历史，化学和各类学科知识点的变动。
这在激起一片哀嚎声的同时，也让人明确的感觉到，这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事实。
而此时此刻。
苏昼听着台上校领导的讲话，周围同学们对自己，对未来，对超凡的小声议论，他紧握着双拳，然后松开。
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力量，他笑了，然后又沉默。
苏昼抬起头，环视四面八方——他的灵视固然无法贯穿千万里之遥，但也能看见，这天地之间光辉璀璨，青气萦绕，再也不似当初。
而他又看向门外的天空，黑色的缝隙蔓延，在带来愈发浓厚的灵气同时，也推进着世界的终结。
——诸灵复苏，光辉璀璨——
——天幕之上，裂缝纵横——
古老历史中，尘封传承上的蛛网已被拂去，来自浩瀚苍穹上，那备给后来者的长凳已排列整齐。
此世，呼唤奇迹与苏醒。
正如那裂缝彼端的天地呼唤他。
“这就是属于我的新时代。”
卷末 花仙子
2014年，7月25日，早10点30分，【志诚花店】。
手机低沉的嗡鸣声震动桌面，一瞬间就将趴在桌上沉浸于睡梦中的男人惊醒，他眯着眼睛，擦去眼角边上的粘液，让一团烂泥般的精神恢复，伸手去拿手机。
【妈：儿子啊，昨天相亲的对象感觉对你印象挺不错的，人家都和父母说你还可以，下次多约别人出来走走，你老大不小了……】
“假如说开口就要钱和房子署名权也叫挺不错……那谁都挺不错的。”
手机中的信息根本无法被大脑详细处理，名为陈志诚的男人苦笑都懒得发出，他只是再次将头埋在案台上，将精神放空，尽可能的不去回忆那名为空虚的感觉，但是手一摆却将放在身旁的茶杯推下桌，啪嚓一声摔碎。
弥漫在空中，店内水果和草木的香味有点过于甜腻，而清脆的瓷器碎裂声让男人彻底清醒，他抬起头，茫然的注视着一侧已经用了五年，已经有点小感情的瓷杯碎片，心中没有惋惜，只有一片空荡荡，甚至连打扫的心思都升不起来。
陈志诚。31岁。花果店店主。
今天醒来，明天又继续醒来的普通人。
也不能说普通，毕竟一般人恐怕也不会执意去追逐什么梦想，开一家盆栽店……至少曾经的男人是这么想的，那时夸下豪言壮语的书院毕业生心中激荡着的是美好的未来，每天精神十足的照顾自己最喜欢的花草，培育自己最自豪的盆栽，时不时的去一两个盆栽小比赛上得个奖，每天充实又美好。
但，那是什么时候消失的？那种冲劲，对未来的期待……自己什么时候失去了对热爱事物的热情，变的只是机械的上班下班，甚至在看见那些可爱花草时，还微微带着一丝厌恶的？
或许是，当陈志诚这个人发现，他所热爱的一切，其实对身边的人乃至这个世界来说，都一文不值时吧。
“志诚啊，成天玩那些花花草草的，当做业余爱好也就罢了，爸我也不说你，但你总要有点正经事业，和正常人一样吧？不然以后成家怎么办啊……”
“志诚，你知道王姨她女儿吗？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人家不嫌弃你，愿意和你一起过个日子……找个机会见一面。”
——为什么是嫌弃？为什么这也不能算是立业？
我明明也能赚钱养活自己吧？为什么总觉得这就不是正经事业？那究竟怎么样才能算是正常人啊？！
无数次想要怒吼反驳，但是每次想要开口前，想要打字时，男人最终还是颓然的收回了话语，删除了微信上的语句。
因为爸妈说的都对。
一开始，他开的只是纯粹的盆栽店，没有名气，没有关系，一头栽进这个不知深浅的行业，不仅没有专业上优势，也没有相关从事的经验，如果不是家里垫钱，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恐怕早就关门大吉。
后面又转附营水果贩卖，勉强算是收支平衡，但陈志诚也知道，那都是街坊邻居给他面子，不去国营的大水果超市买东西，而是来自己这里照顾生意……他怎么能辜负这信任？只能专心于这方面，尽可能的找最好的果源进货。
人的时间总是有限的，不知不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用心照顾自己昔日最爱的那些盆栽，每日辛勤工作下来，看见那些丛生的乱叶，心中想的却不是‘要尽快剪掉’而是又一阵疲惫的厌烦。
‘又要处理？好烦啊，这东西……’
虽然每次这种念头都被惊觉的他从心中扫去，但念头又不是灰尘，怎能说忘又忘？
忙忙碌碌，九年下来，志诚花果也算是稳定了下来，爸妈当初的催促也少了，看来算是默认了这点，但相亲却越来越多，毕竟他都已经31，还不结婚，就真的迟了。
虽然他迟迟都不肯放弃志诚花果中的花字，改成蔬果专营，甚至还花费本就不多的存款买了一个大棚，继续摆弄那些在市场上面对那些专营店并没有任何优势的盆栽，但陈志诚心中也有一丝明悟——倘若他真的成家立业，那么那些名为‘爱好’的东西，最好还是舍弃了为好。
自己家中的条件也不好，支持自己追求梦想已经是难得的开明宽容，但到时候有了妻子儿女的自己仍然‘执迷不悟’，恐怕就真的要让一直操心的老人家失望。
所谓的取舍，或许便是如此。
陈志诚总是想的很明白……但是每次相亲后，回到自己这家小小的店中时，他总是会陷入空虚的迷茫。
——所以说，就这样……自己就要这样，庸庸碌碌的，当一个自己从未想要当过的水果店老板，娶一个其实没什么共同爱好，大家都是互相凑合着过，最多也就是不嫌弃的妻子，然后……度过一生？
拿起扫把，正准备将瓷杯碎片扫干净的陈志诚突然颓然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他一只手捂住半张脸，久久无言。
父母的催促，未来的迷茫，自己真的只能这样度过一生吗？这种死寂的，压抑的，比起绝对的没有希望的黑暗要稍微明亮一点，但却根本抓不到希望，晦暗的未来……
这种不甘心，绝对无法甘心的未来……
“哟，陈哥好啊！”
开朗的招呼声，从门口传来。
陈志诚浑身一震，似乎是被吓到，他抬起头，揉了揉双眼，疲惫的面容配上有些发红的眼，就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人。
“臭小子，一场好觉都不让你陈哥睡！”
如此骂道，陈志诚心中却满是庆幸——差点就让苏昼这个臭小子发现自己差点哭了……真丢人啊，自己这个大人。
说要买什么苹果盆栽，究竟是真的想种盆栽还是想自己种苹果吃？大概是后者，这家伙，也不像是会喜欢花花草草的人。
不过年轻人这个劲头，可真让人羡慕。
目送苏昼离开，奔四的中年人笑容逐渐消失，他低下头，重新拿起扫把，开始扫起地上的瓷杯碎片。
“日子还是要继续过啊。”
深夜，将苹果盆栽交给苏昼的陈志诚回到了店铺二层的狭隘房间。
他在小区的确有房子，但是和父母住在一起实在是太烦了，也不是说老人家有什么不好，可却成天暗示督促着自己去相亲找个对象，给他们两人抱个孩子——孙子孙女都不重要，反正早点让他成家立业传宗接代就是了。
“感觉根本就是打算放弃我这个培育失败的R卡，去赌一波单抽SSR。”
苦笑着用手游术语埋汰自己，陈志诚正准备脱衣服洗个澡时，突然发现，房间内有一股凉飕飕的风吹拂……明明没有打开窗台啊！家里空调也没打开，电风扇更是关着的，那这风从哪里来？
这顿时便吓了他一条，想到最近在街坊邻居中传闻的一些诡奇的异闻，陈志诚不禁将这异常联系到鬼怪身上——他还是有点信这个的——顿时就有点手脚发软，想要回头夺门而逃。
而就在他真的要转头就跑时，陈志诚却意外的闻到了一股淡雅的花香……那是他放在家中养的一盆墨兰的香味。
——墨兰开花不是至少要九月末吗？现在才七月末，怎么就……
实在是难忍这专业范畴内的古怪，陈志诚一瞬间居然克服了对鬼怪的恐惧，转头看向自己摆放墨兰的所在。
结果，他便看见了一个正在翩翩起舞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个长着紫褐色双翅，一眼看上去，就像是飞虫一般的小点，她正欢快的环绕一株有着宽叶的花株飞舞，带起阵阵清凉的甜风。
“那是什么？”
由于身体不发光，翅膀也是暗色调，这小点第一时间一眼看去，陈志诚居然没有发现——但现在发现后，他的心中也满是谨慎，外加一阵从内心深处涌出的好奇。
“呀！”
而此时，那小点也发现了陈志诚的注视，她轻呼一声，便一个闪动，缩回了一朵大的有些异常的兰花中——那一对翅膀正好充当有些宽大的花瓣，倘若不是微微震动的话，哪怕是陈志诚恐怕也很难察觉那居然不是花瓣。
眨了眨眼，屏住呼吸，陈志诚轻手轻脚的靠近自己的这盆墨兰，他睁大眼睛，贴近那朵花看去。
恰好，那小点也小心翼翼的转过头，似乎打算观察周围的情况——而这一举一动正好全都落到陈志诚眼中，两人都面带惊讶的对视。
“咿呀！”
或许是被那大的过头了的眼睛吓到，这小小的人影立刻如同鸵鸟一般继续缩回花中，瑟瑟发抖。
而就是刚才那一瞬的对视，陈志诚也发现，那以花瓣为翅的小点，赫然是一个由叶片花瓣组成的小小人形，虽小，但细微处却和人极其相似，甚至颇为可爱。
“居然有些害怕我啊。”
本来，发现自己养的花中，出现这种异常的生物，一向敬畏鬼神的陈志诚应当是会感到些许恐惧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闻到墨兰的香味，他的心就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甚至，有点淡淡的欣喜。
“也不知道你吃什么……我给你带点花蜜好不好呀？”
陈志诚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立刻就去从柜子中取出点花蜜，然后用试管，滴了一滴在花瓣上。
香味顿时就将那小小的人形诱的转过头。她一脸好奇和小馋的样子，看着那一滴花蜜——这花瓣人形看了看陈志诚，又看了看花蜜，挥动起小手，似乎是在询问‘自己能不能吃’。
而陈志诚以第二滴花蜜作为回复。这顿时便让她发出一声欢呼。
注视着这和童话中妖精极像的小小人形，一点一点舔舐着花蜜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陈志诚的心中出现了难得的成就感。
“父母的要求我没办法满足，难不成一个小不点我还满足不了吗——花蜜管够！只要有我一天，随便吃！”
他颇为豪气干云的对着懵懵懂懂的花妖精说道，但说完后却自嘲的叹了口气：“唉，也就只能这样尴尬的自说自话了……真是丢人啊。”
但不管怎么说，每次浇水施肥，每天晚上给花仙子喂食花蜜，看着她快乐舔舐的时间，都是陈志诚难得可以放松，可以轻嗅花香的时间。
辛苦而枯燥的工作，似乎有了点意义，渐渐的，花仙子甚至会在自己回房间的时候，主动飞过来打招呼，带起一阵夏日难得清凉的风，与兰花的清香。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居然有了精力，会主动去和街坊邻居打招呼，对路过的熟人挥手，而熟人也会笑着对他挥手打招呼……改变是双向的。
甚至，就连那个一直都没个正经的混小子苏昼，突然也能对自己笑的那么开朗。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去了一个半星期，就在8月15号大雨的那天，花妖精那越来越高的智力和越来越大的力量，甚至超过了陈志诚的预料。
这一天，当陈志诚回房间的时候，发现花妖精居然没有飞上来和自己打招呼——他好奇的张望了一下，却惊愕的发现，那小小的人形居然举着一把闪亮的菜刀！
在那么一瞬间，陈志诚心中的确闪过‘是不是花妖精终于暴露妖怪的本来面目，要杀自己了？’这种有些黑暗的想法，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错了。
花妖精在看见他回来后，立刻便开心的咿呀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她就提着刀飞向冰箱，打开冰箱门，取出一根黄瓜。
由于冰箱很冷，当花妖精把黄瓜取出来的时候，翅膀看上去有点萎靡——但她自己给自己喝呀喝呀的打气，居然就这样握着比自己大得多的菜刀，切了一片大小根本不均匀完全乱七八糟的黄瓜片，摆在盘子中！
最后，花妖精甚至还贴心的撒了点白糖，然后举着盘子，飞到一脸惊愕的陈志诚身前，将盘子递给他，叉着腰，一幅很骄傲的样子！
“咿呀！”
而男人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地问道：“这是你做给我吃的？”
“呀！”
花妖精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如同蜜蜂一样在半空中飞来飞去，似乎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陈志诚猜大概是报恩什么的，毕竟最近他这段时间的晚饭就是黄瓜片嘛。
陈志诚还记得，有次自己就是在对方好奇的注视下从冰箱中取出黄瓜切片加糖吃了，而一直受他恩惠的花妖精大概是记住了这点，所以便想要报答一下。
至于黄瓜原本就是他的东西这点……花妖精大概现在还不明白吧。
总之，那个晚上，陈志诚很是开心的吃了一盘糖放太多的黄瓜片，而花妖精因为在满是糖水的黄瓜片上玩滑滑梯，搞的浑身黏糊糊的，在陈志诚为她准备的小澡盆里洗了半个晚上，累得睡了一整天。
又过了几天，陈志诚晚上回来的时候，又没看见花妖精的踪影——但稍微定晴一看，他便能发现，自己那盆墨兰盆栽的叶片和花朵自然而然纠缠在一起，组成了他脸的模样。
而看上去就很疲惫的花妖精正躺在那盆自然人脸盆栽的正中央，呼呼大睡。
“真是的……调皮的小家伙。”
看着这一幕，陈志诚一直以来疲惫迷茫的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慰，他轻声笑着，然后拿起自己之前早就为花妖精准备的小丝绸床单，盖在了对方的身上。
然后，他便坐在自己的床上，呆呆的仰视窗外的天空——虽是滂沱大雨，雷声轰鸣，但是道道苍白的闪光，反而敲开了他心中的什么淤结。
“就连小妖精都知道报恩，为我做饭，甚至把自家的家做成我的模样……我却始终在这里自己纠结颓废，不顾父母曾对我的照顾，只是一味的自怨自艾……”
他轻声自语，然后笑着摇摇头：“真是的，我还在颓废什么啊——不就是未来不如我自己当初预想吗？这种小事，努力克服就是了。”
——从今天开始，好好加油吧！
但是第二天早上。
还未开店门的陈志诚，突然听见有人正在敲门。
“谁啊？来了来了。”
正在收拾店铺内有些坏掉的蔬果的陈志诚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谨慎的走向店门口——打算早上买点水果的街坊？那发个微信，等会自己送过去不就行了，过来敲门多麻烦啊。
可打开门之后，陈志诚就立刻知道不对。
因为站在门口的，是一位身着深青色长袍，长须高冠，带着正一书院教授胸牌的中年男人。
以及他身后，四位看上去就壮硕的不得了，胸肌仿佛有生命一般的武装巡捕。
“难道说？！”
陈志诚也不是傻瓜，他立刻想到最近电视新闻还有周围邻居口中提起过的‘灵气复苏’——对于这点，他接受的很快，毕竟，就连花妖精都出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是花妖精被发现了吗？
想到这点，他脑中立刻就在想，自己要找个机会通知花妖精躲起来，亦或是让她赶快走，但好巧不巧，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气息，原本一直都待在楼上的花妖精却悄悄摸摸的飞下楼梯，好奇的看向门口。
陈志诚无奈的发现，那位教授也看见了花妖精。
“几位长官……请问，这是有什么……”
挤出一脸笑容，心中无比不安忐忑的陈志诚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强行抢话，将这五人挡在门口，而在背后，他疯狂给花妖精做手势，示意对方快点离开。
但那位教授却笑着轻叹一声：“陈先生，不用担心。”
“我们特意跑过来，虽然的确是为了你家这位花仙子——亦或是花妖精，但可没有对你们不利的打算。”
一会后，双方都在桌旁坐了下来。
“别这么紧张的看着我们，关心则乱，陈先生，仔细想想，我们为什么要收走您的伙伴呢？”
自我介绍为张伏城的教授安抚着明显紧张过头的陈志诚，这位中年教授声音平静，抬头看向趴在男人头顶的花妖精，带着安抚之意：“你要明白，花仙子这类妖精类生物，不是特殊的人，根本无法取得她们的信任，我们不仅没有这个打算，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拐走她。”
“实际上，我们过来，仅仅是为了确定你们双方的伙伴关系，并且让你们签这份契约的。”
而此时，陈志诚已经读完了身前的这份契约——契约很简单，就是保证花妖精不会到处外出作乱作祟，影响其他人，而倘若他的花妖精伙伴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因为捣乱造成了损失，那么就要他来负责赔偿。
“可是，张教授，我有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
但正是因为过于简单，反而让陈志诚有点糊涂：“这契约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约束和影响——我本来就是打算这么干的啊！”
难道花妖精搞坏了什么东西，还能让她赔不成？
“不。”张教授摇了摇头，他否定了这个说法：“契约是一个仪式和态度，我们相信你和你的妖精伙伴不会为恶——但作为‘潜在的超凡者’，这‘遵纪守法’‘遵守秩序’的态度就至关重要。”
如此说着，张伏城身体前倾，他语气严肃的道：“你要知道，陈先生，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改变了。”
对此，还是有些茫然的陈志诚只能下意识的点头：“啊，我知道……”
问完话后，张伏城坐姿恢复正常，他的语气仍然和之前一样，平静而严肃：“所以，正国官方，不想让任何一位‘可能的超凡者’心怀怨心。毕竟，在这个变革的时代，谁知道未来您会不会成为一位强大的超凡者？”
“即便不能，我们也不会做出唐突的举动——千金买马骨，虽然说起来有点伤人，您暂时算不上这个级别，但是哪怕仅仅是为了包括您在内的未来众多觉醒者，对我们这个国家整体有些向心力，我们就不会绝不会做出你想象中的那种事情。”
张口，无言半晌，陈志诚在感觉头顶的花妖精似乎在拔自己头发玩时，有些茫然的回答道：“嗯，我知道……”
而张教授似乎很满意陈志诚的态度，他点点头，严肃地说道：“所以，不仅仅是为了您还有您的同伴，您都应该多做一些事情。陈先生，要知道，花妖精，亦或是说花仙子，乃是秉草木精气而生的精灵，她们天生善意，作为精怪，是最友好的那种。”
“照顾好这种对人类极其友好的异类，是你的责任。倘若你无法完成你的责任，哪怕是会造成对你和这位花妖精伙伴不好的后果，我们也会代替你来完成。”
如此说道，张伏城又抽出一张白色的表格，递给陈志诚：“过几天，去这个地址上的位置，洪城安全局会来检测你的天赋——你的天赋应该是草木类，不然的话，你的溢散灵气也不会孕育出花仙子。”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们有完善的照顾小型超凡生物的经验，你也可以去安全局开设的学习班中学习，不要辜负了她对你的信任。这里是一本照顾草木精怪的手册，记得要仔细多看，不要让你的伙伴觉得不舒服。”
“对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考虑加入安全总局——我们正缺少像你这种有着天赋和善心的准觉醒者，来照顾可能出现的各种灵植草木……相信我们，加入官方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嗯……我知道。”接过小册子，说这话的时候，陈志诚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咿呀！”
而就在此时，花妖精似乎是感觉到陈志诚激荡的心情，所以她突然生气的站起身，对着张伏城狠狠的比划了好几个手势，发出语气起伏的咿呀声。
“你好呀。”
而对于小小妖精花仙子的愤怒，作为教授，也即是昔日高功法师的张伏城又怎会在意？他对着花妖精笑了笑，露出闪亮的白牙，也算是打了招呼。
降妖除魔，忿怒法相，那也要是面对妖魔才行，谁会对妖精这种小可爱生出怒火呢？
“……非常感谢你们。”
最后，心情终于平静下来的陈志诚吐出一口气，他露出真挚的笑容，然后站起身，对着身前的中年人深深地鞠躬。
“我都知道了……非常感谢你们。”
“非常感谢你们，为我带来新的选择。”
“不用谢。”
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复：“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选择守护我们共同的世界，那我们也需要感谢您才是。”
但是此时，鞠躬的陈志诚，却已经流出泪水，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在桌，不知是辛酸，还是终于得到承认的喜悦。
“真的，非常感谢。”
——灵气复苏，变革的世界，带来的是无常。
黑暗之中，有阴影浮动，诸星纷乱，妖魔苏生。
生命宛如海中的砂砾，不由自主的沉浮，未来飘忽不定，谁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但光明之下，仍有源于秩序的善意蔓延。
正如同人心并不全是自私自利，总有什么东西会给予他人与自己温暖，会让人选择相信希望，继续坚定信念，坚定自己的愿望，行走在自己想要行走的道路上。
——在这全新的时代，希望所有人都能心怀希望——
——第一卷&#183;诸灵复苏&#183;完
第二卷 天地变色

第一章 灵气课
2014年12月7日，冬，大雪。
洪城的天空被罕见的雪云笼罩。
这座向来被归入火炉，哪怕是冬天也少见零度以下温度的炎热之城，在灵气复苏带来的絮乱天气乱流中，迎来了一场千年难得一遇的超级暴雪。
不仅仅是这座城市，整个正国南方，整个世界，都在被变幻莫测的灵气气候所影响，北美地震频发，罗斯国热风烈阳炙烤古城，扶桑中部平原地区迎来百日大雨，欧罗巴联盟沿地中海城市被迫撤离民众，因为忽涨的海平面吞没了一座座城市。
而降临在洪城的，便是灰黑色的云，湿冷的寒风，彻底冰封的赣江，以及铺天盖地，平均降雪超过47厘米超级大暴雪。
如果不是本地官方早就预见到这恐怖的天气变动，提前两月便开始进行各种抵御寒潮的准备，这次恐怖的暴雪恐怕会造成莫大的伤亡——但现在，紧急生产的铲雪车正在各大交通要道上行驶，在冰雪中清除出一条通道。
可即便如此，当地所有学校和各类非官方组织，都被迫无限期停止运转，直到这场暴雪停下为止。
哀叹者有，欣喜者有，不过绝大部分人，都不过是坐在家中，无聊的翻动着手机，偶尔看着窗外令天地昏暗的暴雪飘荡罢了。
但却有一个人有些与众不同。
“这样就行了吗，雅拉？”
背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超大登山包，苏昼此时此刻可谓是全副武装，他背着自己的长枪，身上穿着看上去古色古香，实际上全部都经过现代化设计的浅灰色劲装，腰间的武装腰带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紧急工具，包括但不限于小刀，钳子，镊子，兴奋剂，绷带，密封白磷等。
这些负重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称得上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但对于苏昼来说，和背着书包一样没啥感觉。
“其实没必要带这么多，以你的超凡力量，生个火还不简单，带什么密封白磷啊……”
趴在一个名为‘天神刻度’的银色无指针怀表前，雅拉一脸无奈：“绝对够了，现在就准备开始吧——我们的第一次异界穿越行动。”
“嗯！”
得到苏昼自信无比的应答后，赤色的蛇灵便干脆的对准天神刻度，吐出一口青色的气息。
这气息在被吐出后，开始在空中寸寸蔓延，似乎想要凭空诞出气根，扎根于灵气灵界之中——但是它触碰到了天神刻度。
顿时，那看似残破的怀表中，原本就储存着的些许青色气息开始共鸣，散发出无色的波纹。
之后，怀表诞生了一股无比庞大的吸力，它如同归墟一般，刹那便将所有青色气息吸入，分解。
然后，它的内部传来磅礴到难以置信的能量，但却仅仅局限于这三尺之内——银色的辉光亮起，苏昼看见，有一道道无比玄奥的神纹于表盘正中浮现，然后一点一点，凝结成无比清晰的青色刻度！
【——世界核心要素&#183;不死——】
【——侵蚀偏差值23.49%——】
【——高稳定性衍生世界——】
与此同时，苏昼忽然听见了一声无比苍茫的号角声，就像是战歌，又像是送行，而就在他凝神于这声音之时，以天神刻度为中心，一个圆形的，带着青色光辉的晶莹光球就这样出现在苏昼眼前。
透过光球，苏昼依稀可以看到一片山林雪地的景象。
“好，出发！”
早就听雅拉说过穿越流程的苏昼哈哈一笑，等到蛇灵缠绕在手上后，他毫无畏惧的伸手，触碰这个光球。
然后，苏昼感觉自己整个人忽然身体一轻，紧接着于一阵银色的辉光中，连带着天神刻度一齐消失不见！
……两个月前……
洪城一中高三部，‘灵气课’。
“想要从凡俗到开灵，需要的就是一丝从性命中，也就是肉体灵魂中诞生的灵力。”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新修建的，一千五百平方米大的灵气教室中回荡，一个聚灵阵和八个小型聚灵阵，为教室内供应室外五倍浓度的灵气。
四百名十七八岁的高三学生互相隔着一段距离，或是盘坐，或是跪坐，或是躺着，亦或是带着个小椅子，以各种自己觉得最舒适的方法待在自己的座位上，聆听着台上书院的讲课。
“只有体内拥有了一丝属于自己的灵力，才能称得上是一位‘开灵级’的修者。”
发出声音的是一位豫章书院的老年男性教授，他虽白发白须，但面色红润，体格健壮，说话声中气十足，目光也和一般的老人不一样，极其有神，每个不认真听课的学生在被注视时，都会感觉脑袋一麻。
如今，整个洪州一中高三部一半的学生都在这里上灵气课。
修行灵气，可以耳聪目明，身强体壮，加强记忆力和计算速度，加强综合性思维能力，比所有健脑秘方都来得直接可靠。
所以，自从正国官方公布灵气复苏的真相之后，灵气学在短时间内就迅速追上其他学科，成为如今最为火热和重要的课程，没有之一。
如今，第三次灵气课，正在上课的老师来自豫章书院——每次灵气课的老师都来自不同的书院，各地都不相同，但能代表书院讲课的教授，都毫无疑问拥有超凡之力，可以代表一种强大，从古代延续至今的显赫传承。
对于某些州来说，这个选择可能不太多，但对洪州而言，这个选择就有点富余——不谈已经轮过的正一，净明书院两大道系书院，之后还有澹台和白鹿洞书院两大儒系书院等待。
这对本地学子来说也算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豫章书院是洪州本地的官方书院，属于法系，平日不牵扯诸圣之间的一些派系竞争，而这位老教授讲课最是中正，此时正在讲述正国官方普及修法‘正本凝源呼吸法’的注意事项。
【正本凝源呼吸法】，是最为刚正朴实，中正平和的开灵修法，它没有任何特殊效用，修行速度也不算出类拔萃，但仅以稳固扎实，走火入魔最多也就肚子疼两天这点而言，却是天下一等一的，故尔被官方普及，作为大众法修持。
这呼吸法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因为毫无特色，所以可以与正国绝大部分传承的修法进行无缝衔接——归根结底就是吸取外来灵气，稳固体内灵力循环这么简单的事情，又怎么会有衔接不上的问题？
除非那些独门修法实在是独门过头了。
此时，全场四百人，都以自己最舒适的姿势进入冥思，然后开始感应周围的灵气，试图将其吸入体内，化作自己灵力。
“哪怕聚灵阵提升了灵气浓度，四百人中，学期末有十几个人可以感应灵气就算是不错。”
豫章书院的老教授环视教室，心中喃喃：“这还是现代社会，饮食良好，很少有人营养不良，身体有缺陷，而且全都识文断字，有健全的肉体和灵魂。”
“倘若是古代，四万人中都未必有一个。”
一般来说，第三次灵气课，倘若是有天赋较好的学子，此时应该可以初步引灵气入体，尝试与生命力量结合，化作有着个人烙印的灵力了——老教授微微眯眼，开启灵视，却是发现了五个周身有着灵气环绕，如同小漩涡的学生，心中颇为开怀：“吾等正国百家后继有人啊！”
刚刚开始教课，于四百人中就发现五个天赋不错的灵气种子，这已经超过全国标准值了。
而三次教习，便能引气入体，这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天才，毫无疑问，最初觉醒的五人日后会得到资源倾斜。
当然，这个世界上，也不仅仅是有天才的。
“呼，呼——”
狂暴的灵气呼啸声，正在教室的角落响起。
豫章书院的老教授不知是欣喜还是苦恼的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教室的角落。
因为在那里，正卷动着狂暴的‘灵气龙卷风’。
能看见，这灵气龙卷的最中心，却是一位剑眉星目英气俊美，但不知为何却意外令人有点不太敢接近的美少年，他盘膝而坐，虽然动作不怎么标准，但是非常自然。
“轰隆隆——”
在他的身边，灵气卷动的漩涡，甚至能在灵界发出近乎雷声的轰鸣，搅动半个教室的灵气流。
如果不是他被安排在了教室的一边，而其他三百九十九人占据另外一边，恐怕其他所有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修习。
“喂喂，记录下来了吗？这灵气流涌动的速度！”
“记得可清楚了——这灵气吞吐速度数百倍于标准值，他X的，此子恐怖如斯！”
此时此刻，有其他四位应该是教习的人，正围着那巨大的灵气漩涡，一脸激动的不能自己的模样，在那里记录着数据——看他们衣服上的纹章标识，赫然是除却豫章书院外，洪州本地其他的四大书院齐活了。
“苏同学，请问，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此时，正一书院的一位看上去比较年轻，应该只是见习讲师超凡者脸色通红，用非常和善的语气道。
此时他手中拿着一个铭刻着云纹符箓的特殊灵气摄像机，对着被称之为‘苏同学’的年轻学生拍摄。
而其他所有人都期待的看着这一幕。
“好吧。”
听见这话，‘苏同学’无奈的笑了笑，他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闭上眼睛。
然后，原本正时针旋转的巨大灵气龙卷，就这样，突兀的逆转了旋转的方向，以逆时针开始急速旋转！
“唔哦哦！”
“厉害！”
“不愧是天生道体，可以轻松就办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看见这违背常识的一幕，顿时四位书院超凡者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而被夹在中间的苏昼，却只能长长的叹息一声。
“早知道就收敛一点天赋了……小说常说闷声发大财，我时常不以为意，觉得高调行事固然不好，但是自然而然做自己便没有问题吧？”
“但是现在看来，闷声不一定发大财，但至少能图个清静啊。”

第二章 归根结底我也不过是个贫困高中生
自从全世界官方公开灵气复苏，向大众展现超凡后，各大书院都派出相关的超凡者，为民众普及相关的知识和要点。
甚至，普通人想要修行，都可以直接去各大书院的讲解口领取教材，自主修行——当然，胡乱修行造成的恶果官方和书院概不负责。
安全起见，最好还是在专业老师的辅助照看下修炼。
至于现役学生占便宜，有免费的灵气课和专业的超凡者教授教导，那是大家都能理解的事情。
总而言之，正国因为创建了新的三所甲等超凡学院，并且开设‘灵气系’这一新专业学系，作为灵气复苏后的第一代圣举选试参与者，所有有志于灵气系的现役高三学生，都对此产生了极大的热情。
毫无疑问，苏昼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本来，他打算就这样，在学院内展现自己强大的天赋，理所当然的成为正国三所甲等灵气书院的一员，最后成为新的诸圣——这是每个正国学生最高的愿望，苏昼自然也不例外。
但，可能是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和全球级的大型神秘组织和初代神裔邪魔战斗，以及一直以来，都是吸取邪魔晶体和幽魂晶体快速修行导致的小小错觉吧。
在第一次灵气课，大家都在尝试初次引气入体的时候，自我感觉已经压制了很大一部分力量的苏昼，在一瞬间就把周围两百位同学周身的灵力都抽干，极大地扰乱了课堂秩序。
自此之后，他便成为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原本就是），顺便过上了每次灵气课都被复数书院教授亦或是其他同等级的超凡者围观的日子。
——天生道体！初次灵气修行吸纳速度约为标准值三百八十九倍！根骨奇佳！
总而言之，一大堆头衔就这么直接甩过来，让人反而有一种‘捧杀’的错觉。
但实际上，不仅仅是书院一方，哪怕是苏昼平时常去的‘瑞安健身馆’，馆主封强也透露出，他们天都总部的高层愿意对他进行投资之类的消息，就更别说其他的了——
尤其是母上宁医生，她一脸‘我早就发现了’的表情捏着自己儿子脸，自豪的对一旁的老爹说什么‘正常人的皮肤怎么可能这么滑这么韧！’‘不愧我怀胎十月辛苦一番’，而老爹也经常欣喜的自语‘不愧是我的种！’‘我儿子厉害，我老婆厉害，我也厉害！’。
而因为智慧果骤升的各门课成绩，也被归功于他灵气修行进展带来的思维加成上。毕竟随便哪个一中学生都很清楚，某位普通高中生在灵气复苏前就并不普通的身体素质。
“也不怕苏同学你骄傲，如果不是诸圣早就定好规矩，一切都靠圣举选试和学生自己的志愿来决定分配，像你这样的圣道种子在古代，现在至少有十几家书院要汇聚在洪城互相做过一场，决定你的归属。”
这是来自白鹿洞书院一位教授的赞赏之词：“修行不在意快慢，最重要的顺畅和稳定。现在你就在这里安静修行，打好基础，学习相关的灵气知识，等到明年学院集体检测，测试根基之时，你必能一鸣惊人，甚至夺取圣举头名啊！”
——这也叫安静修行？那我可还真谢谢你们了啊！
对此，苏昼露出了有些忧（bu）郁（shuang）的笑容，而这个笑容的涵义似乎是被曲解了，对方哈哈大笑道：“不用客气！现在是新时代，讲究自由选择了——进哪家书院都一样，都是为全人类的事业做贡献！”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客气了？！
当灵气课下课时，有些闷闷不乐的苏昼和其他五名已经开始引气入体的学生被留下——邵启明也在其中——几位教授除却嘱咐了一些有关于正本凝源呼吸法修行的注意事项外，也告知了他们一些相关的安全消息。
“或许你们的老师已经讲过，但是我现在还要再讲一次——因为灵气复苏，全国各地的鲤鱼都有些灵气化的趋势，也就是其他地区越来越常见，你们应该在网上看见过的龙血鲤鱼了。”
豫章书院的老教授讲话干脆利落，似乎以前上过战场：“这些鲤鱼有着一丝龙血，通体红色，虽然非常弱小，但是生命力顽强，什么地方都能活，而且天知道什么时候会觉醒真血，成为龙种……它们本该泛滥，但是洪城中却从未出现过。这就代表一件事。”
说到这，他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忧虑：“那就是这个城市中，恐怕出了一个真正的龙种。
而且，血脉纯度，相当高。
你们作为有着天赋灵根的好孩子，和普通人不一样，很可能就是那龙种妖魔眼中补充灵性的食物，所以最好不要靠近水边，尤其是赣江。”
“说来也怪，七八个黑帝卫下水道和赣江水底都钻了四五遍了，骂骂咧咧的，就是找不到那个传闻中的龙种……实在是太狡猾了！”
“知道了！”X6
狡猾的龙血持有者懒洋洋的混在人群中发话。
然后，便是放学。
原本刚开学之际，苏昼放学的时候还会被当做怪兽围观，但是毕竟也都开学一个多月了，学校中人也算是适应了自己学校中出了一个百年难寻级的天才的事实。
再加上苏昼原本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无论是父母亲友似乎都非常简单的接受了‘吾儿当为此世杰’‘吾儿苏昼有大帝之姿’这一设定，他也算是恢复了普通的日常生活……大概。
“那再见……咦？”
原本苏昼打算和邵启明告个别，然后就先回家继续修行神圣几何外加一些枪法，但是结果却看见对方眼神示意。
——去旁边谈谈。
苏昼不明所以，便跟着对方来到平时没什么人的紧急出入口处。
然后，还未等他问出‘啥事儿啊’的时候，邵启明便直接将已经打好字的手机记事本展现在他眼前。
【我可能已经找到，那个诅咒我和我妈的神秘组织了】
“哦？”
仅仅是第一句话，便让苏昼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阅读完毕后，苏昼不得不承认，邵启明私下调查的结果很完善，至少苏昼觉得，哪怕是自己用了回溯法术，恐怕也不可能有对方这么完善。
蓝金基金会。
这便是那个神秘组织的表面身份，一个在各大新能源领域倾注了大量资金的进步基金会。
约莫十年前，在邵家开始在洪州本地书院和官方的扶持下发展太阳能等新能源技术时，蓝金基金会也近乎同时开始在相关产业中延伸触手。
当然，作为一个大型基金会，除却这方面外，他们还对新材料学，高能物理学以及一些相关生物学方面进行资助。在正国南方，蓝金的名号很响亮，触手蔓延至新产业各界。
邵氏光伏本来也应该成为他们的资助对象，但面对对方的高额投资，当时的邵父邵南天却选择拒绝。
这其中似乎牵扯到了一些敏感的各地书院派系斗争，懂的都懂就不多谈，总之在之后，邵氏光伏和一家蓝金基金会支持的同类型公司，在一个大型军用订单上展开竞争，而邵氏光伏赢得了那订单。
“时间差的没多远，我特意查询了相关的记录。”
此时，苏昼和邵启明正在抚河边上散步，他们和接送邵启明的司机说今天去外面转转散步，正好聊聊相关问题。
邵启明的目光下垂，注视着河边的草地，语气没有波动：“当年我爸他刚拿下单子没多久，我就病了，而老妈稍微晚一点——但也有可能是老妈是成年人，抵抗力比我强的多。”
“这个世界的超凡，大致分为官方以及民间势力。他们或许不敢对背后有着官方背景的父亲下手，但倘若只是顺手害一下对方的妻儿，倒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对于邵启明的话，苏昼没有回复。因为作为可能是目前洪城最强超凡者的他，对此的感触很深。
“现在的我，想要不知不觉的害死一个普通人很简单，只需要将我的灵气送进那人的体内，强化变化他体内器官的一些部位，他的身体就会失常，进而重病而死，灵气越活跃的环境，人死的越快。”
“而一个阴属性的超凡者，只需要找个机会将自身的灵力打进其他人体内，就相当于一个持续不断的诅咒——会有源源不断地怨魂恶灵涌来，自发的加深伤害。”
对方甚至不需要像他这么强，只需要一个普通的觉醒者就能办到这件事——灵气复苏之前，没有传承的自发觉醒的确是很可贵的天赋，但是对于有传承的神秘组织和官方而言，花个十年，培养出一个正儿八经觉醒级的超凡者还是办得到。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微微摇头。超凡者和普通人之间巨大的差距，以至于全世界各大势力都不惜一切代价要普及修法。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开灵，比起完全的凡俗，也能多应对许多恶意，就好比上述的那些小伎俩就将完全失效，不至于让两个阶级完全撕裂……为了维持秩序，这一切都是必要的。
而此时邵启明还在介绍：“蓝金基金会本质非常松散，其内部的派系和矛盾也很多，而和我父亲有冲突的，便是位于衡城的一个‘衡城安全能源开发公司’。”
“这是一个家族企业，我托人找了不少本地的典籍和记录，这个家族祖上是当地有名的‘鬼巫世家’——也就是所谓的祭祀主。他们在前朝覆灭，百家义兵横扫天下伐山破庙时归顺了，所以现在在本地仍有一些势力，可能也保存了相当的传承。”
说到这里，邵启明抬起头，他看着苏昼，认真地说道：“这事情太危险了，阿昼。”
“假如是我爹的风流情债搞的糊涂账，亦或是其他被因为商战，被我爹碾过去导致家破人亡要报复的民间术士，那你帮我报复，我会很开心。因为我很清楚你的力量，那对你而言不过举手之劳，正如同我请你吃饭，你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那样。”
“但一个传承数百年，如今更是成为大型企业集团的鬼巫世家不一样，我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超凡者，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传承已久的宝物，我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有多强，但绝对弱不了——换个说法，毕竟我和我妈还没有死，这仇还没有到，需要你冒生命危险去报复的地步。”
一直到回家的时候，苏昼依然记得那个时候邵启明真诚的话语，以及自己生气时的回答。
“——我们还年轻，而你的天赋，是未来的诸圣种子，我们要报复这个家族，有的是办法，不着急于一时……所以阿昼，这事暂时先算了吧。”
“——你叫我算了？！不能算！”
“我知道，启明说的都对，退一步海阔天空。”回到家，苏昼将书包扔到自己床上，自己也顺势躺在上面，他眉头紧皱的自言自语道：“但我就想打爆他们——管他X的什么危险和可能性，我现在就想把这些人的骨灰给洒进南江里！”
“那就去洒。”蛇灵很平静的从苏昼的鬓发中钻出来：“难道你为朋友报复，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但我知道，我实力可能不够，启明不会骗我，我自己也清楚。”
苏昼腰椎一挺，整个人便直接坐起，他抓起被自己放在窗边，用泡沫板伪装成Cosplay道具的长枪，稍微挥动了几下，带起滚滚烈风。
他的语气有些郁郁：“我知道我很强，打爆寻常七八个觉醒级没问题——但倘若他们全副武装浑身冷兵器现代枪械还带着外骨骼铠甲呢？倘若他们家还有RPG火箭筒反器材狙击步枪还有各种感应地雷防御呢？你别说我被迫害妄想症，一个传承几百年的现代家族集团，没军用的，也有民用的，至少要做好防御这些的准备。”
“而我一个孤苦无依只有一把武器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的贫困高中生，怎么可能和一整个大集团正面对干，还战而胜之呢？”
雅拉：“……？”

第三章 通用三技
虽然听上去的确很像是胡说八道外带被迫害妄想症，但实际上，苏昼的话却有一部分是千真万确的。
灵气复苏前，觉醒级便是这个时代的最高超凡战力，哪怕是圣蛇灵连祷会这个世界级组织的首领，乃至于正国诸圣，无非也就是这个级别。
而这个级别的战斗力很简单，那就是无准备情况下裸装吃一发RPG，不死也难熬——众多中层人员，更是可能只有开灵级，因为灵气浓度不够，迟迟无法觉醒。
但是灵气复苏，浓度一上来，这些在开天地通前就修行了十几年乃至于几十年的修行者，就能迅速的成为觉醒级，而原本就是觉醒级的，比如说正一书院的张伏城教授，灵气复苏当天就突破小境界，破开卡住他好几年的关卡。
“灵气复苏，已经有一个月多，对方的觉醒级，我按最少估算，也要超过五个，再加上对方绝不可能只用冷兵器，哪怕没有重武器，也是绝大的威胁。”
将手中的长枪灵巧的舞动着，变幻着种种招式的技法，苏昼在周身带出呼啸劲风的同时，低声自语：“除非我能搞到一套外骨骼装甲，不然绝难报复——啧，念头不通达，真心不爽！”
——但真的需要外骨骼装甲吗？
“不对不对，苏昼，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雅拉此时啧啧两声，摇了摇尾巴，犹如人类摇手指：“为什么你要和那些人比‘外骨骼装甲’这种对方占据绝对优势的技术力？”
“他们有技术，你有神功啊！”
“上次你吃完智慧果之后，我不是当天就教了你‘通用三式’吗？无论在任何世界任何环境，只要你体内还有灵力，就能发挥威能的万法根基之技……”
雅拉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话，苏昼顿时就把枪一顿，令地板一震的同时，开始发起牢骚起来：“那什么通用三式，简单是真的简单，威力也的确有，但你说这东西能和热武器和外骨骼装甲比？别开玩笑好不好！”
说着，他便伸出手，手掌竖起如刀，一层淡淡的青紫色灵气从手刀边缘溢出，凝结为半透明的气刃，而随着手刀一挥，这气刃便脱离苏昼手掌，朝着前方飞去，过了好几米才缓缓消散。
接下来，苏昼手一翻，他白皙的皮肤下灵光翻涌，进而凝结出一个个三角形的灵气结构，令皮肉宛如钢玉质地，坚硬胜铁。
最后，他将手腕抬起，竖起拇指，对准自己的胃所在的地方戳了戳。
“一个‘御气破空’，说白了就是让我把灵气聚集起来，用有效率的方法发射出去，化作气刃——别说打不远，我现在一拳灌注灵力，随便就能直接把树打穿，而这气刃我凝神发力，最多也就砍个半寸深。”
“这‘凝气于体’，是主动以灵气强化圣三角构造，短时间内提升防御力。我感觉挡住手枪子弹或许可以，但稍微先进一点的步枪还是会被破开血肉，更别说扫射了。”
“最后，‘炼精化气’，还说什么‘大蛇吞象’，其实就是主动用灵气加强我的消化能力……我还缺这个！？”
苏昼的吐槽，充满了真实的情感，显然是早就憋在心里。
吃下智慧果后，他虽然知道雅拉不可能让他一步登天，去修行那些他现在注定掌控不了的神魔之技，但是三招他一天就大致掌握的‘通用三式’，真的需要他花费一个多月的时间来打磨修行吗？多学点什么‘战神迅矛’‘恩赐解脱’不好嘛。
“我的立约者，不要小看这些看似简单的技法。它们正是因为简单，所以易学难精——你现在也就堪堪入门而已。”
感受到苏昼的不满，雅拉的语气顿时就变得严肃起来：“觉醒级有三个小阶段，分别对应‘凝结灵性’，‘肉体超凡’，‘灵魂通明’——也就是驾驭灵气的精神，寒暑不侵的肉体，可观灵界的灵魂。”
“这三个阶段，你早就跨过，甚至天生就跨过了——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其实是巩固自己的基础，为将来突破‘超凡’做好准备。更不用说，你想要以一己之力，剿灭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超凡世家了！”
“好高骛远的坏处，你难道能不懂？还是说，你要为了一时快意，就放弃更加辽阔的未来？”
“……我明白了——拜托你，请指导我！”
蛇灵认真起来，居然颇有一种良师的气质，而苏昼即便是不耐，但是也深呼吸，平复心情，然后安静的聆听对方的教诲。
而雅拉也明白，此时不说清楚缘由，心怀疑惑的苏昼，修行速度肯定就会减慢，所以它刻意放低了语速，认真的讲解道。
“在觉醒之上的超凡之阶，又名先天，也名通玄，其他体系中更是有众多的名字。其基础，就是将你自己体内的力量，构筑成独属于你的，最方便用的结构，然后以此为基础，令自身即阵法，构筑自我灵界，沟通天地大源。”
“凝气于体，便是自我构筑的技法。御气破空，是日后操控天地元气的第一步。而炼精化气，读过众多道经的你难道不清楚，这大大加强进食，也就是修行效率的技法，就是以上一切的基础吗？”
雅拉的教诲，铿锵有力：“这三大基础修法，乃是世间一切法根基，无论是哪个，你将其突破至大成，便能以此觉醒完满，成就超凡之阶！”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听到这里，苏昼顿时睁大眼睛，智慧果令他思维清晰，立刻就发现了自己之前思维的局限之处——他之前只是把这三式当成一种技能看待，用在战斗上，自然显得有些鸡肋。
但实际上，‘通用三式’是一种锻炼的方法，一种特殊的修行法！它的强横之处，恐怕需要持之以恒的修行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显现！
而雅拉看了眼似有所悟，正在皱眉思索的苏昼后，不禁还是叹了口气：“原本，我觉得你可以慢慢在学校修行，然后自己一点一点挖掘出这些技法的本质，这样的话，你对修行便会有更深刻的理解，而前期的打磨，对后期至关重要。”
“但我却搞错了一点。你显然不是那种静下心来闭关，自己琢磨着就能想明白然后突破关卡的那种人——苏昼，你需要实战。”
“噬恶魔主，果然需要在与恶的战斗中，才能得到充分的成长，而你们这个世界固然正在稳步发展，处理问题的手法非常成熟，但短时间内，正是因为太过稳定，这个世界却缺乏最重要的‘战斗’和‘机遇’。”
如此说道，微微点头，雅拉似乎下定了决心。
“开始准备吧，苏昼，假如你真的想要在今年之内，就获得可以以一人之力，剿灭一整个超凡者组织的力量，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蛇灵如此说着，而苏昼立刻就反应过来，雅拉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了。
而后，果不其然，雅拉尾巴一甩，指向苏昼书桌上的那块银色的怀表，它的语气平静：“那就是前往异世界——以异世界的资源修行，去和异世界的恶敌战斗。”
“想来，在那里，你应该能将现在这些‘不实用’的技法，转化为你独有的战技。”
“真的吗！好耶！”听到这里，苏昼一开始很是欣喜，他握紧手中枪杆，将其高高举起，甚至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要欢呼一样。
——什么传承几百年的老牌超凡组织！我苏昼有雅拉，有天神刻度，我开了挂，还能去异世界收集资源，锤炼技艺！
说我没办法一个人歼灭你们这个组织？！看不起谁呢！
但是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所以苏昼的笑容戛然而止，他默然的抬起头，看向窗外。
苏昼轻声道：“是啊，即便是异世界，也有恶徒，需要扫平。”
“那是当然的。”
雅拉不以为意道：“秩序与混乱相互制约又相互促进，只要文明还有进步的余地，善与恶的螺旋就不会停止——任何世界都一样，你不必这么多愁善感。”
但苏昼这次却没有接话。他只是默默拿起了枪，然后再次开始习练‘通用三式’。
雅拉说的对——自己对于超凡一道，不过堪堪入门而已。哪怕是为了铲邪除恶，也不能好高骛远，需脚踏实地。
安心修行吧！
为第一次穿越异世界进行准备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算长。
时间在修行灵技，武技，还有狩猎越来越多的恶灵怨魂中度过，这灵气复苏最初的两月，对于众多普通人而言，除却虫子变得难杀了点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潜伏大众体内的超凡要素，正在愈发浓厚的灵气中逐渐觉醒，这一过程需要时间来浸润，也不知道会在不远的未来，催化出几个‘超能者。’
改变正在酝酿，变革正在等待。
而就在2014年，12月7日这天。
冬，大雪。
一切准备都已完备。
穿越，要开始了。

第四章 冰凝虚空
从两月前，想要干爆那个乱诅咒普通人的鬼巫世家，并决定穿越去异世界磨炼自己的战斗技艺开始，苏昼便一直为这些事情而进行准备。
要准备的事情有很多。
首先，便是尝试去了解这个世界的资讯情况——这时候，就用的上邵霜月给的那本游戏手册了，苏昼特意买了弓启英二代所有的游戏，虽然他没有时间亲自去玩去通关，但是他可以去各大视频网站上云呀！
迅速通关，指指点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这便是云玩家的优越性！
而且还有一大堆各类魂学家狼学家XX学家会对游戏进行深入剖析，甚至根据其中自己脑补的要素去写一本几百万字的小说，虽然绝大部分都是连蒙带猜牵强附意，但总比没有好，而且也正是苏昼所需要的。
“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别忘记还有侵蚀偏差值这种东西。”
这是雅拉懒洋洋的忠告：“即便是多世界信息传递，创作者也不可能完全按照灵感来写——毕竟是要恰饭的嘛，谁也不容易，虐主文青可是没什么人看的。”
“的确哦。”苏昼想到这里，顿时深以为然，而且这么说来，说不定有些世界中的状况，可能比对应的作品还要惨。
但他还是杠了一句：“不过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反着来？比如说明明是个阖家欢乐的大团圆世界，结果有些文青作者接受到灵感后，非要写死几个主要角色，结尾前狂发便当，给主角头上带绿帽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啊！”
“虽然我想说就算是魔鬼也没这么无聊。”雅拉被杠的沉默了半晌，但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但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的确就有那种人存在。”
总而言之。
游戏云玩家苏昼在看完整个系列作后，也对木蜈蚣背后的异世界有了个大致的了解——除却全球赛博2068讲的是一群骑着摩托的机械化改造人，通过变身和各种机械破坏兽战斗外，其他绝大部分都是古代魔幻背景，人类的驱魔者对抗各式各样的妖邪，在一个个宏大的背景下，或是履行誓约，亦或是拯救世界的故事。
而木蜈蚣曾经出现过的两个作品，分别是正国和扶桑背景，前者是作为DLC‘昆仑天山’的附加怪物，和链接天地的青铜神树‘建木’有所关联。
而后者则是作为第六代本传‘仁王不灭’，守护在‘人神冥三界出入口’，也即是扶桑之门前的小Boss，也和后面的中Boss巨木神卫有一定共生关系。
“建木是链接天地的神木，天地人神通道，而扶桑是双生神树，拱卫成门，是为太阳之源，人神冥三界的出入口——两者与开天地通都有一定关系。”
苏昼的神秘学加点很高，更不用说吃了智慧果后，他的记忆力更加清晰，很容易就想到相关的古籍描述。
他也不知道这次穿越过去，是在正国还是扶桑，但应该都是古代背景，所以为了避免一些无所谓的问题，那么古代装备，一些通用交易的物资，以及可能出现在深山老林十天半月都找不到人必须野营的可能性也要考虑。
他甚至自学了一段时间的日语和正国各地的方言——理论上来说，在智慧果的加持下，最基础的交流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除却在学校学习，修行灵气，和各个书院的教授聊天，被对方隐隐约约暗示甚至是明示‘来我们书院吧！我们有钱有资源包分配解决一切问题！’外，苏昼还委托邵启明帮忙准备了很多相关的物资。
“武器，我有。”
铭刻有圣文，颇具仪式感的十字长枪，因为太过显眼，枪头处被包裹上不引人瞩目的白布，紧握在手，然后挂在背后的扣带上。
准备出发前的苏昼，再一次检查了自己浑身装备。
——和古代人交易用的盐，糖和香料。一些玻璃珠，珍珠，人造钻石宝石。以及份额不大的真银。
——和古代超凡者交易或者加工的阴晦灵气晶体。一小瓶，喝一口就相当于中级治疗术，可以治愈内脏伤势的3号圣水。
可惜只有三口，毕竟庇护十字架太小，而浸润的水太多，就很难加深浓度提高效用。
虽然苏昼自己也有超强再生力，但是倘若在极其寒冷的环境就大大削弱，总而言之，带上总是没错的，而这种无副作用的疗伤圣药，必然也有极高价值。
——野外生存探索用的简易帐篷，毛毯，各种生存装备，切割小刀，锤子，钳子镊子，暖炉，手摇充电器和高性能手电筒。
战斗腰带上还挂着一圈可以很方便就拿出来的小道具，比如说一些菱状铁块，可以当做暗器和远程攻击武器……曾经因为从口袋拔枪太慢，以至于被人砍掉一只手的苏昼对此印象极其深刻，所以即便搞不到枪械，他也会准备这种可以迅速反击的小玩意儿。
“雅拉说，诸世界中时间流动并不一致，速度最快和最慢的，可能有几十万倍以上的差距——而这两种不位于同一时间坐标系中的世界平时根本无法互相观测，是寻常神祇都会陷入的‘时间陷阱’。”
“但是天神刻度却能忽视这个‘时间陷阱’带我穿越。这样一来，可能一次穿越，现实世界中也过去不了多长时间。”
心中如此思考，苏昼也并不是完全相信雅拉，知道这种事情中，对方肯定有隐瞒一些要素。
但他却知道，对方绝不至于去害他：“雅拉这家伙，说不定是打算依靠天神刻度的穿越，来分析自己本体处的封印，进而解开束缚，重获自由？反正它肯定有一定目的，不然的话，不至于这么热衷于天神刻度这个封印了它的事物。”
“但那又如何，好歹我也有被利用的价值——至于现在，我先自己爽了再说，哈哈哈哈！”
“准备，万全，开始，出发！”
所有事情都确认完毕，苏昼意气风发的哈哈一笑，然后便径直伸手，触碰桌上天神刻度衍生出的光球——而这光球背后，可以看见雪地山林，他这一身装备，应该不会毫无用处了。
一瞬之后，人与蛇便一齐消失在房间中。
——寂灭之庭&#183;亘古虚无——
完全凝固，如同冰海的虚空中，有无数璀璨的发光结晶正在绽放自己的璀璨光芒。
这些如同星辰一般的结晶互相照耀，交互着光辉，倘若可以，它们或许会在虚空中互相旋转，震荡出波纹，掀起纷乱的时空乱流。
而每一个璀璨亦或是黯淡的结晶，都是一个无垠的世界。
但是，有许多结晶都残破了，它们原本完整的结构被摧毁，被剥离了一部分，显得狼狈凄惨，似乎随时会毁灭。
然而完全凝固的虚空延缓，亦或是说暂停了这种毁灭，令这些宛如星辰一般的破碎结晶世界得以延续。
此时，有一道银光，从一个位居所有结晶世界最中心，看上去是唯一完整的无垠庞大世界中亮起，这世界边缘处是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缝，凝固的虚空迸裂出道道裂缝，而银光就顺着这些裂缝，飞驰向一个正在和它交互波纹与光芒的结晶。
同一时间，遥远彼端，一个无垠庞大，仿若衔尾圆环的浩瀚碎片，微微震荡了一下。
于是时间洪流的力量，就这样微微变动了一瞬。
——物质世界——
某世界内部的半空。
伴随着一道银色的光幕骤然展开，然后又骤然消散，一个背着满身行李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几十米高的半空中，他悬浮了一会，但很快就开始坠落。
“糟糕，我忘记传送位置的问题了！”
能听见，一声颇为懊恼的感慨，不过也能听得出来，这个声音中，并没有任何惊讶亦或是惊慌。
“不过，反正我是超能力者。”
轰！
狂风之中，一道身影如石般坠下。
满是积雪的大地上，忽起一片烟尘。

第五章 雪中火山
轰！
没有防冲击姿态，苏昼连膝盖都不带弯，就这样以最标准的站姿直挺挺的从几十米的高空坠下，然后在地面砸起漫天尘土。
待到漫天雪尘落下，苏昼稍微正了正有些偏的背包吊带，就这样施施然地从雪坑中走出。
“看来穿越前的高度，和降临后的高度也有一定关系？我传送前是在七楼高的家里，而刚才大概有七八十米高吧。”
因有风助，他并没有受伤，最多就是积雪意外的深，雪没进裤腿，有点不太舒服。
苏昼略微总结了一下了相关的规律，但是他也没多想，反正传送前的光球可以大致看清楚降临的区域，现在想来，当时看见的雪地山林也的确是俯视视角，是挺高的。
——下次要注意。他如此想到，并因为亲身经历记得尤为深刻。
为了快速观察周围的情况，苏昼找了一颗够结实的树登高望远，结果发现冰封雪飘，大地素裹皆银，雪花阻碍视线，稍微一远，即便是他的视力也看不清状况。
而天上更是苍灰一片，云内带着些许墨色。别说星辰天色，他就连日月何方都不晓，更别谈判断这儿的天象和老家那边有什么区别，倘若没有，又该如何判断此处是何地了。
“倒是能看出是在山间——这旁边层层叠叠的巍峨雪山，倘若是正国境内，看来应该是黑州辽州附近，当然，藏州也不是不可能。”
“灵气的话，却是比老家更浓厚三分！”
勉强判断出这点情况后，苏昼倒是颇为欣喜，也不管雅拉‘你就这点追求？’的吐槽，点头道：“看样子短时间内找到人是别想了，但哪怕是在这里闭关修炼，我的灵气修行速度也是地球的两倍多——这本就已经大赚，倘若找到点灵植天材，遇到些够劲的妖魔鬼怪，就更是大赚特赚。”
——轰隆隆隆！！
可话音未落，远方便传来如雷震鸣！
并不算太远，此片山脉最高峰处，突然升腾起了阵阵黑云，烟火冲天！
这从地底喷薄而出的烟尘如浪般在大气中涌动，灰黑色的洪流没入苍云，令厚重的天幕染上些许墨色——看来之前云中的墨色便是如此来的。
这是火山的轰鸣！
“淦哦，这里居然是火山带？！难不成是扶桑？”
可扶桑也没这么多雪山吧？
这意外发现顿时便让苏昼心中一惊，立刻转身，脚下蠢蠢欲动。
毕竟要真的遇到火山爆发，那这附近可就危险了，觉醒级在这个时候固然比凡人强上不少，可为什么非要和天地大力较劲呢？
但是稍微感应了一下后，苏昼却是略微放宽心。他那比动物本能还敏感的感知，以及相关的灵力感应让他知晓，大地之下的炙热血脉还没有爆发的迹象，更别说地脉灵力的暴动了。
刚才的烟尘升腾，不过是地脉的一声轻咳。
但即便如此，也没必要在这种地方多待，之前他环视周围，灵视中可没有看见值得一提的灵光，妖兽灵植都无，不值一留。
大雪纷飞，满目雪白，在雪地中找对方向前进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但因为有身后火山作为坐标，苏昼很轻松就选定了方向——距离那玩意越远越好，确定好这点后，他便脚下发力，在雪地中如同铲车一般前进，掀起白色浪潮的同时，也带出一条靓丽的雪凹道。
也不是苏昼不想潇洒飘逸，非要化身铲雪车，但他又没学过轻功，身上还背着个大包裹，实在是力有未逮。
不过他力气大，寻常积雪对他来说和空气没区别。
约莫半小时后，仍在快速奔跑的苏昼却是意外发现了一条奇怪的雪中山道。
说是山道，倒也不是什么道，而是在这一望无际的白色雪山中，凸出积雪的一些黑色木桩——这些木桩明显是人为设置，顺着一条弧线，朝着远方的山脉深处延伸。
它们似乎是用来指引方向，也是为了不让人误入被雪遮掩的一些峡谷坑洞。
“有指引的道标，就代表有人进出。”
停在原地，环绕这木桩转了几圈，仔细观察后，苏昼挠了挠头，困扰道：“可前面是火山啊，还是雪原火山——有谁闲得无聊大雪天的去雪山深处？”
正困惑时，苏昼耳朵微微一动，听见了什么声音。
他转过头，看向被大雪遮蔽的远方。
在那里，有些许还算是耀眼的灵光小点正在奔驰着靠近。
“看来还真的有人——雅拉，你说我是应该呆在这里等他们过来，还是躲在一旁，看看情况？”苏昼的语气饶有兴致。
“随意。”雅拉似乎是很不喜欢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只是呆在少年温暖的耳畔鬓发里，懒洋洋地说道：“你自己的试炼，你自己决定。”
眯起眼睛，观察灵光的浓厚，将它们与木蜈蚣与黄昏真魔对比——半晌后，苏昼心中已有定论，他轻声道：“看上去，都不是很强……哪怕是要打起来，我也不怕。”
“那就看看情况吧。”
如此说道，他便直接将背上的背包扔进一旁的雪地中，苏昼拿起裹布的十字大枪，站在黑色路标木桩上，安静的等待着那些灵光的靠近。
沉稳的呼吸中，似乎充满期待。
另一侧。
雪地中。
一队共计十四人的小队正在急速赶路。
小队中无人说话，只闻声声极有节奏的呼吸，且气氛冰寒凝固，正如这天地那般。
这支小队并未骑马，在这东北的太白山区，莫说是马，就算是山间走兽都难以行走，他们双脚下都有光滑的轻便木板，铭刻有道纹，辅以手中的长棍，亦或是内力推动，虽然不算快，但在雪地却显得轻便快捷，行动自如。
所有人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半张脸，十四人中男女老少皆有，而为首之人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他眉目清明，面色红润，但不知为何两鬓斑白，而剩下十三人却隐约形成一个阵势，十二人护卫中间的一位背着大匣子的老者，似乎是在保护运送什么东西。
“停。”
但最前方的年轻人突然抬起手，喝令道：“前方有人。”
令行禁止，所有人都立刻停下脚步，然后迅速组合成一个圆形的护阵。
“周师侄，前方有几人？是不死魔军，还是北地猎户？”
背着大匣子的老者咳嗽一声，手伸入腰间口袋抓住了什么东西，他警惕的环视周围问道：“你已达‘心目通明’之境，能望气远观，周围可有魔军埋伏？”
那年轻人虽然两鬓斑白，有些许早衰之相，但目光却坚毅深沉，气势沉稳。他也同样一只手按在腰间长剑处，凝目眺望后又环视周围，皱眉道：“只有一人，周围也无埋伏——但此人，我看不出深浅，似乎只是个没有内力的普通猎户？”
“可普通猎户又岂能在这暴雪天出行，且久久不动？”
周姓的年轻人思考了几个呼吸，而后肃然道：“……时间拖延不得，法空神僧的舍利子必须尽快送至太白天山，脱离黒木路标的指引，天知道怎么才能重回正道。”
“直行，如若是普通人，劝他快走，此处已不是太平之地，如若是那安朝魔兵……”没有多话，他只是做了一个果断挥下的手势，而所有人都沉默的点头。
话毕，众人便再次催动内力，雪中驰行。
不多时，一行人便见到了那似乎正在等待他们到来的人影。
那是一个身着浅灰色单薄劲装，站立在黒木路标上的年轻人。
他黑色短发，剑眉星目，气势如火，长相俊美，手持一杆被白布包裹住枪头的七尺长枪，扛在肩上，架势虽然随意，但不知为何却令人感觉自有章法。
黑发年轻人同样打量着他们一行人，似乎正在思索。
此人一入目，便不禁令人细细打量，但随后却又仿佛被他刺痛，下意识的挪开目光——只有心目通灵者才能知晓，这是有阵阵危险的波动，刺激着他们潜藏的灵机！
——这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猎户！
远远一眼看去，周姓年轻人便不禁握紧腰间剑柄，意欲出鞘，他的预感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家伙，毫无疑问要比自己要强！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一颗心便不禁向下沉。
“没有行李，只拿武器，是劫道的？不对，大雪天还穿这种衣物，且灵光内蕴，真气不显……至少是后天境，已至‘寒暑不侵’境界的高手，而这个容貌和功力，如果不是天纵奇才，便是接近先天之境，触碰到半点‘返老还童’奥妙的大宗师！”
“前面这位兄台，不知如何称呼？为何挡在前道，阻我等行路？”
遥遥相对，开口试探，虽然此时似乎只是正常的询问，但是一行人已经隐约散开，呈现半圆阵型，包围住了对方。
而其中最强的三人，二男一女，分别持直剑，厚背长刀以及一根铁木长棍，身上的衣服也颇为厚重，似乎内村了一层软甲……整个队列隐隐以这三人为首，开始迫近。
而察觉到对方明显敌意和不安的苏昼则是眨了眨眼，挠了挠头。
“是中文，看这装饰打扮，应当是正国境内……不过雅拉，我这种行为，在古代是不是很挑衅啊？”
他的心灵波动有点无辜：“而且这穿越究竟是依照什么原理，怎么感觉好像一上场就遇到了麻烦？他们似乎有急事诶。”
“谁知道呢，堵路问个话而已，很正常吧？”蛇灵也同样无辜的摇了摇头，它想了想，然后不太确定道：“但依照我知道的情况来看，天神刻度的穿越，有可能会把你扔到了这个世界‘纷争’的中心？但也有可能只是你运气比较差。”
“居然如此？这天神刻印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功能。”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是现实世界，苏昼便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我名苏昼，停留在此只为问路，敢问各位兄台，此处是何地，我又怎样才能出山？”

第六章 误会，都是误会！
苏昼话音落地的瞬间，对方便一片哗然。
“出山？”
“这人想要回山外？开什么玩笑！”
“你莫不是特地来消遣洒家的？”
苏昼自己觉得很正常的询问，却激起了对方一行人极为激烈的反应。
原本还仅仅是‘警惕’的小队一行人，在苏昼说出‘出山’后的一刹那，便气势一改，变得紧张起来，看来是通过这个词汇，确定了苏昼的可疑。
所有人都抽刀拔剑，取出武器，哪怕是被保护在中心，看上去武技不是很好的老头都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劲弩，紧张的对准了他。
——苏昼真的觉得，对方可能手一抖就射出去了。
“也不奇怪。”
至于对方这个反应，他觉得虽然有些过激，但也挺正常的——毕竟在渺无人烟的大雪山中，突然碰到自己这么一个带着武器拦路的人，谁都会觉得不对劲吧？
但自己本来就是过来拦路挑事问话的，不带武器，倘若遇到暴脾气的山匪，岂不是自找麻烦？
这里毕竟是大雪山深处，好不容易碰上一群似乎是本地人的队伍，苏昼不可能放他们离开，尤其是在确认自己实力占优的情况下，主动过去问话才是最有效率的做法——可能过于自大，但苏昼观察过周围的环境和对方实力后，觉得自己有自大的资本。
“各位，冷静一点，我不想和你们打，就问个路而已……好吧。”
一开始，苏昼还打算尽可能的努力一下，他举起手和长枪挥舞，表明自己并无敌意。
但接下来，他发现对面那群人仍然没有半点放下警戒亦或是交流，甚至彻底开始迫近包围。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眯起眼，耸肩无奈道：“没办法，看来只能打一场了，我就猜到会变成这样，避免不了的。”
“你在笑，苏昼。”雅拉颇为不给面子的吐槽道：“这两个月你习练枪法习练的骨头都痒了，巴不得打一场。”
“胡说什么，这叫做测试当地人的战斗力水准。”
苏昼咧开嘴，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随后手腕一抖，手中枪杆一震，灵力灌注之间，包裹住枪头的白布登时碎裂，化作空中飘散的缕缕白布，展露出那狰狞又神圣的十字圣纹枪头。
他环视包围而来的十四人，笑道：“而且打一场，证明我的实力和善意的立场后，也好继续问话。”
但此时，小队一方在看见苏昼展露出自己长枪时，也立刻沸腾。
“净水之蜈的大颚和尾刺！”
“魔枪，这是魔枪！”
“这人，果然是安朝狗皇帝的暗卫！”
“认得我的武器？也对，木蜈蚣在本地应该也不罕见。”苏昼能看出来，这一群人恐怕之前是被人拿着差不多的武器袭击过，所以有点精神过敏——似乎误会又加深了。
未有更多话，下一瞬，大雪山林间，十四人齐拔刀，小队为首三人都跨步一踏，手中刀剑棍棒挥出，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
一瞬间，之前嘈杂的声音转为寂静，战斗从沉默开始——真的生死搏杀除了一开始为了摄人心神，抢占先机外，无人会多话。
苏昼倒是想要多废话几句，纯粹是网络喷子习惯使然，战斗前不多逼逼几句有点难受。
但还没等他开口，苏昼便闭上右眼，微微侧头，而一支弩箭带着劲风撞在他的额头右侧上——精钢铸造的箭头当场扭曲弯折，跌落在地，而苏昼的额头处只浮现出一点白印。
此时，小队最强三人，那位使铁棍的光头武僧便已从正面踏步冲来，少说四五十斤重的铁木大棍由左至右拦腰横扫，带出呼啸劲风，佛音诵读，使着厚背大刀的女性刀客也已绕至苏昼的左面，她侧手抽刀撩击，由下而上带出一抹森然灵性刀光。
伏魔棍！断水刀！
而那位年轻的剑客，早已一个纵跃，他居高临下地飞射出八颗开刃圆镖，然后一剑拔出，带着沛然内力，当头刺下！
三人合击，看似简单直接，实则囊括左右上下，这等配合绝非一时之功，哪怕是功力超过三人，一时不备也会被乱刀砍死。
但如此猛攻，在苏昼的眼中都像是慢动作。
面对左右合击，他抬起双手——左手束手成刀，于面前一甩，一声噼啪破空脆响，所有飞镖便全部都被劲风扫飞，气劲鼓荡间，甚至有弧形的气刃朝着刀客眉间劈落，逼的对方不得不后退闪避。
与此同时，苏昼右手一抬，赫然不管剑客对准自己右眼的当头一刺，七尺大枪不但不挡不格，反倒后发先至，直接扎向武僧咽喉，灵光符文闪烁，半透明的气刃又为枪头添了半尺，再快一截。
——不死魔兵果然悍不畏死！
认定苏昼便是什么不死魔兵，自认普通人的武僧可不想被对方以伤换命，他双臂一挥，铁棍由扫化绕，贴在苏昼大枪上，想要凭借蛮力将这长枪压入雪中，废了对方这柄武器。
而剑客已经一剑刺来，剑尖有灵光闪动，苏昼此时头只能稍稍一撇，这一剑便带着尖啸直接命中了他的额头！
此乃法家秘传‘刑剑’，以内力灌之，不但锐不可当，更可击人心神，身魂皆罚！
啪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但裂开的却不是苏昼的头骨，反倒是剑客的四尺直剑——那最为锐利的剑尖刺入了血肉，但是在触碰到骨头后，就直接因为两股大力相撞而断裂！
不仅攻击无效，甚至武器都断了，这显然令剑客惊愕，但更惊愕的还是武僧，因为此时头部浮现出层层三角灵力结构的苏昼根本就没管那卡在额头上的断裂剑尖，他直接吐气大喝，然后双臂猛挥，一抡枪杆，七尺长枪急速绕着他周身划出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圆弧，白色的狂风席卷一股大力直接将武僧的铁棍荡开。
呼呼！
随后，烈风横扫，轮转完一圈的长枪一翘一起，将左侧再次逼近的女性刀客劈下的大刀扫歪，足够将木蜈蚣都挑飞的沛然大力一吞一吐，直接将其整个人都挑的倒飞至半空——女性的体重还是有点吃亏。
“呔！”
心中一紧，为了避免苏昼追击那已经空门大开，一招便能击杀的刀客，武僧和剑客两人当即大喝一声，长棍贯力前捅，而断剑自上斜斩，都有内气鼓荡，灌注全力，要逼退苏昼，而一根弩箭也再次从后方僚阵的队伍中射出，阴毒的飞向苏昼裆下。
但苏昼微微眯眼，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的这些后续手段，他双臂肌肉鼓动，手中大枪一摆，十字枪头直接架住剑客断剑——紧接着，他身子沉下，手腕一转，枪头的十字结构便卡住剑身。
他腰部转动发力，枪杆向下挥抡，赫然是以枪带剑，以剑带人，要将剑客整个人都朝武僧甩去！
同时，因为苏昼身体一沉，原本射向裆下的弩箭命中了他的下腹——然后就卡在原地，这一箭也就射穿了衣服，连腹部的血肉都没破开。
“休伤周兄弟！”“继续！”
这武僧是个实诚人，为了不伤害被当面甩来的剑客，他居然想要放下了手中长棍，用手接住对方，但剑客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轻喝一声，提示武僧继续进攻，然后自己弃剑一跃，借着苏昼的力量远远跳开后，再次从腰间腰带拔出第二把软剑，合身扑来！
这人软剑一抖，冷光便如同波浪一般刺向苏昼面孔，比起硬剑的破甲，这软剑便是直接要平了苏昼的五官七窍，如果可以，更是直欲由鼻眼而入直贯颅内！
他居然擅长软硬两种剑法！
“来得好！”
但此时，随着一声大喝，苏昼的枪和武僧的棍已经正面对上！
嘭！
一声闷响，在武僧一脸震惊错愕的表情中，他手中拿的铁木长棍直接被非人的大力震飞——力出于骨，劲出于筋，这杆大枪便是苏昼的外骨，而灵力便是货真价实的长筋。
而苏昼的筋骨何等扎实？
这武僧虽然人高马大，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凡俗之躯，怎能和灵气复苏后能举起小轿车，换算过来双臂随便一抖便有七八千斤力气，稍微认真点更是有万斤之力的苏昼比力量？更何况他还灌注了灵力。
啪！空气被抽裂，长枪荡飞铁棍，如同鞭子一般抽过——苏昼没想杀人，所以只是用枪前杠轻轻抽打了对方一下。
但就是这么一下，鞭子一般抽过的枪杆直接打碎了那身高近两米的武僧的左面颊骨，一口血直接从他鼻子嘴巴中冒出，而人转了一圈，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后，径直倒地。
“狗皇帝的鹰犬，受死！”
听上去很长，实际上交手不过短短数秒，这个时候，其他人才刚刚围上来——他们自是看见了武僧凄惨的模样，也看见最强三人也不是对方一合之敌。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反而悲愤的大喝一声，赫然是不顾性命，提起全身内劲，继续朝着苏昼冲去！
“这里人都这么悍勇的？”
而此时此刻，苏昼伸手，随意的将卡在肉中的剑尖碎片拔下，血肉蠕动着再生——因为周围寒冷的天气，他的自愈力下降了不少，以至于剑尖拔出时带起一点泛着紫光的血花。
看见即便是见到自己武力也依旧毫不畏惧的一行人冲锋而来，他眨了眨眼，有些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便大声道：“你们投降就好了，我不杀人的——那光头我等会也会给他治好……”
“魔卫！这个自愈速度，甚至是魔将！”
“魔头，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但是看见苏昼快速再生的一幕后，他接下来说的话就全都被忽视了。很明显，这种异常现象不但没让他们感到惧怕，更是激起这群人的悲愤怒火。
剑客大喝一声，再次冲上前，即便是被挑飞后似乎闪了腰的女性刀客也挣扎着站起来，从腰包中掏出几颗丹丸，一脸下了大决心般的表情就要吞服。
“……难道说超级再生也是他们敌人的标配？还是说我真的有什么地方被他们误会的很深？是蜈蚣十字枪头吗？”
看见对方视死如归的这么一出，苏昼感觉很是奇怪，除非是死敌，不然这个表现绝对不正常。他现在不想杀人，噬恶魔主的神通一点动静都没有，证明对方至少没做过杀良放火这等大恶之事。
但既然对方在他收手的情况下又打过来了，苏昼可没有留手的习惯。面对那些似乎连灵力运转的都不是很纯熟的普通武者，他只是长枪伸出，随意一抖一震，足够把汽车挑翻的力量便将这些人一个个都挑飞至半空，然后一个个下雨般，以倒栽葱姿势跌入雪中。
即便是那两鬓发白的剑客，也没在他手中走下三招，一对一时，苏昼端住大枪，七尺的长兵器距离优势令剑客再怎么急迫也根本近不了身，而他的十字枪头随着灵力灌输，时不时就能从好几个方向射出半尺长的灵刃，逼迫的对方只能连连闪避，疲于奔命。
想了想，苏昼感觉还是不要拖太久为好，毕竟那边的武僧受伤有点重——于是他手臂一抖，整个硬木枪杆就像是杠杆一样猛地一抬，劲风扫过剑客的下巴。
然后剑客就晕了过去——苏昼的劈空一击习练数月，随手一击也能入木一寸，更别说他这是认真一扫，劲风呼啸比拳皇重拳出击都重许多，哪怕是这剑客也有灵力护体，也挡不住这么一击。
至此，小队所有人全部宣告失去战斗力。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能够看见，苏昼从头到尾，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都一直站在黒木木桩上，除却整个黒木桩上多出两个约莫寸许深的脚印外，他连动都没有动过，既没有主动动手，也没有追击。
“魔兵，我绝不会让你拿我们的命去养你的不死根！”
而见到苏昼压倒性的实力，本来想要吞服什么压榨生命潜力的丹丸，行最后一搏的女性刀客眼中升起一片绝望，她无比果决的从腰间取出一把小短刀，直接朝着自己心口倒刺而去——然后就被急忙赶来的苏昼一巴掌拍晕了。
“自杀又是何苦？”
甩了下手中长枪，然后将其插回背后的挂带上，苏昼叹了口气，他环视周围——武僧双眼翻白，鼻孔还在流血；剑客脑震荡，哪怕是觉醒者没几小时也不可能醒过来，而这想要自杀的刀客估计同样。
至于那些倒栽葱没入雪中的……唉，基本都晕了过去，毕竟苏昼那个时候虽然留了点力气，但也就是不打死的程度，至于那个一开始射弩偷袭的老头，这个时候已经偷偷跑的很远了。
“其他都好说，但自杀真的是没必要吧？我长的应该还可以啊！”
对此，苏昼只能再次长叹一口气，然后提气迈步，追了上去：“前面那老头！别跑！”
“给我停下！”
“都说了站住！别跑！”

第七章 被侵蚀的世界
此时此刻，雪地山林内。
“呼哧，呼哧……这，这从哪里蹦出一个接近‘返老还童’境的后天宗师？！”
正在朝着树林中急速滑行的莫老头此时心中却是充满了绝望。
他不相信苏昼真的就像他脸那么嫩——那明显就是武者修为逼近先天造成的寿元延长，白发复黑现象！
“不易师侄，方慧和尚还有夕照女侠他们一群人，已经是百家中不错的好手了，不然也不至于肩负护送舍利的重任，结果三人合击却被对方轻松化解，‘刑剑’一击虽然看似朴实无华，但大音希声，那当真是足以劈开顽石坚铁，连带魂魄都斩碎的一击！”
“结果直击脑门，对方连个哈欠都欠奉——这等不死之力，怕不是和那魔朝皇室差不多！”
莫老头知道自己辈分虽高，但只懂奇技不通武力，既然对方强横的可怕，那肩负运送任务的自己最大的任务就是跑的越远越好——哪怕是毁掉舍利，也绝不能让那些魔兵拿去糟蹋！
轰轰轰轰——
但是，他却听见了树木摇晃，树干断裂的声音。
莫老头下意识的回首，顿时亡魂俱冒——只见之前那个灰袍黑发‘年轻人’正在树木之上飞驰！他一脚踏出，脚下树干树枝不是当场断裂，就是剧烈摇晃，而这灰色的影子以一种根本不轻功，但就是快的离谱的丑陋弹跳姿势朝着自己急速逼近！
“你不要过来啊！！！”
“不是，你给我停下！”
一段时间后。
“这位大爷，您如何称呼啊。”熊熊燃烧的篝火旁，正在用雪水稀释圣水，涂抹在武僧头部的苏昼抬起头，看向一侧白发苍苍，但是身体颇为健朗，面色更是红润的老头。
武僧的头很顺滑，感觉有点包浆，之前被打碎的颊骨，也由那位手艺精湛的老者用他带的刀镊正位，挑出骨渣，现在只要用圣水加速愈合血肉即可。
一边治疗对方的伤势，他一边很是客气地问道：“这里是哪里？你们为什么一听见‘出山’就要和我拼死拼活？而且为什么误会我是什么魔兵暗卫？是因为我的那柄木蜈蚣大枪？好生奇怪。”
“老夫……呃，我名莫干休。”篝火另一侧，帮着苏昼将那些昏迷的队员搬到篝火旁，围成一圈的老人家在听见苏昼的声音后便身躯一抖，也同样极为客气地答道。
这位老人白色短发无须，似乎是为了避免干扰视线，刻意刮过。他面容沧桑，遍布皱纹，但一双眼睛颇为明亮，浑身有股工匠气息。
这点从手也能看出来，这位自称为莫干休的老者一双手保养的比他人好多了，看上去比脸年轻至少五十岁，像是个年轻人一样，还没有任何伤痕。
而这位老人，现在还是有点没从十几分钟前苏昼一个飞扑，直接如同抓小鸡一样，抓住自己后颈肉就把自己整个人捏起来的感觉中走出来。
——他莫老人家活了六十有九，为无数人打造过机关巧械，真力蒸汽炉都亲手做过一台，还是头一次有这种‘老夫脖子带脊椎都要被人给扯出来了！’的感觉。
“至于这里，是太白山脉……”为了自己命，也是为了整个小队一行人的使命，莫干休擦了把头顶的冷汗，斟酌着词汇道：“至于出山……少侠，唉，少侠您们这一系传承，可能最近几十年都没回过神州了吧？”
“如今天下动荡，安朝那位不死帝皇搞的民不聊生，神州十室九空，活人不是举义反抗，就是被逼上山岭水泽，亦或是离开神州流浪，除却他们饲养的人畜外，也没几个人敢出山行走——除却义军控制的地域外，也就一些偏远的边州或许还有一些城市，但也不多，基本都要溃散了。”
“安朝？十室九空？人畜？”苏昼咀嚼了一下这个名词，不由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安朝了——正国之前最后一个皇帝朝代嘛，他连安朝九代皇帝的名字和主要事迹都能逐一报出来。
但是目前看来，哪怕是末年的厉王都没搞的这么民不聊生，那家伙也就是为了长生所以到处祭祀，搞什么人贡……等等。苏昼的呼吸微微一顿。
——这里明显和现世的正国不一样，倒不如说，差的太远了，这里可是偏向武侠，有着灵气和内力武者的世界！
回忆起了之前战斗时，对方曾经脱口而出的一些词汇——不死魔兵，自愈力堪比皇家什么的。
其中的关联……
苏昼的记忆力得到智慧果加强，此时低下头眉头紧皱，却是想到了许多东西。片刻后，他抬起头，谨慎的向莫干休问道：“那敢问老人家，如今安朝的年号为何，又是几年？还有你们究竟是干什么的？听上去，似乎是和那有着‘不死之力’的朝廷作对——是义军吗？”
“少侠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里，莫干休也算是真的有点相信眼前这位年轻人恐怕真的是什么隐世传承的传人了……别的不说，就按照对方这完全掌握了自己等人生杀大权，仍然颇有礼节的行动，还问一些有的没的常识问题来来，就真的不像是在最近的神州待过。
但是那样的话，由净水之蜈大颚毒刺炼制的枪头，以及有着匪夷所思的自愈力，明显植入了神木不死根的肉体又该作何解释？果然还是不能尽信……嗨，不信又怎么样，他们可是俘虏啊。
老人思虑千转，但最后还是放弃隐瞒亦或是其他的打算，反正也跑不掉打不过，便直接道：“现在是安朝永宁年间，第七十四年了。”
“至于我等的身份，自然是‘百家义兵’——反那无道暴君的义军。”
说到这里，这位老人长叹一口气，他直起身，对着苏昼深深鞠躬一拜：“我等之前遭遇过魔兵袭击，故尔看见蜈蚣大枪便先入为主，想着既然遭遇强敌，那不如先下手为强……本来应该致歉，但现在真的时间紧迫！”
“我等肩负大任，事关天下苍生乃至这神州存续，如若少侠您真的不是魔朝一系，请您稍后放我等离开，完成大任后，必然回来效犬马之劳！”
这姿态真的是放的很低了，甚至相当卑微，可见这使命之重要，胜过护送小队一行人的生命和尊严。
——安朝永宁年间……七十四年？
【安朝永宁十九年，厉王暴虐无道，百家举义，天下皆反】
而仅是闻言前段，苏昼便回忆起了这些熟悉的历史词汇……安朝，末年，百家……难不成，这是厉王无道，百家起义的有灵气版本？
因为有着灵气，所以迫害更甚，以至于神州十室九空？
但是永宁七十四年也太古怪了！要知道，在历史上，永宁十九年安朝就摇摇欲坠，二十一年就彻底覆灭，这七十四年别的不说，厉王能活那么久，还一个年号都不换？
“古怪，不愧是偏差值二十多的世界，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知道了信息，但脑海中的疑惑却更多，但最后，看见莫干休严肃地朝自己行大礼之时，苏昼还是头疼的挠了挠头。
“哎哟……瞧您这说的，我怎么会不让你们走，也怪我一开始本来就想着拦路问话，倘若不成，也能顺便出手试试本地人的水准，没想到诸位居然如此刚烈。”
他古装剧看得少，反倒是文姨那边的相声听得多，对方虽然说的是正文，但这文绉绉的说话方式当真是不习惯。
也不是马后炮自己准备不充分的时候，苏昼赶紧将莫干休扶起来，想了好一会后，他还是用大白话道：“你们想走当然随便走，我也不过是想知道个消息而已。”
“这样，你瞧那些人都还昏迷着，那么在他们醒来前，莫老先生您就帮我讲解一下这世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被苏昼扶起后，这位老者便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他的目光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这位年轻人……真的找不到任何撒谎亦或是隐瞒痕迹，反倒像是自然洒脱，随心所欲的心态。
——也难怪，倘若是这种人的话，做出拦路问话这种事根本就不奇怪。
莫干休也只能轻吐一口气，道：“这个世道，说复杂不复杂，但简单也不简单。”
“一切，就要从安朝开国大帝，于南海诸岛，寻到一支‘不死神木’开始讲起……”

第八章 蟠榕不死树
在原本的地球历史中，正国之前的朝代，名为‘安’。
安朝末代，厉王继位，暴虐无道，严苛暴政，国民苦不堪言，又因西南大饥荒，一地反，天下皆反，一夜之间数百支义兵举义，烽火燃遍神州。
最终，厉王死于起义联军攻破南天京一役中，自焚于自己的宫殿，但即便如此，那里也由无数百姓自发搭建一座镇魂塔，诅咒厉王死后也不得安息，魂魄必将震散于天地。
之后的义军内部又以低烈度内部斗争了三十余年，最终以最为势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神州所有正道传承的百家义军荡平所有不从，于昔年的北天关，也就是如今的天州天都创建正国政权。
而这个有着不死神木的有灵气世界，历史却更加玄奇了。
原本的地球历史，安朝九代皇帝，国祚二百四十七年，偏短一些，主要是厉王之前的孝王时期国泰民安，珍宝溢满国库，看上去正是鼎盛，但是一传至厉王，三代积蓄硬是给他挥霍一空，甚至大发三州四十万民众大兴劳役，于各地建造奢华的天地坛与宫殿。
现在，以知晓众多超凡知识的苏昼角度来看，厉王当年莫名其妙的暴虐无道和挥霍，可能是想要在开天地通前做出一些超乎时代的超凡仪式，但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其结局也必然是注定的失败。
不过在这神木世界里，因有内力，也就是灵力传承，上至皇家下至百姓，都浸润于天地灵气中，寿命远比地球那边要长——此处的安朝国祚五百一十八年，换算一下倘若是原本的地球，这时间线都快到近代了，但依然是九帝。
经常有一帝寿长百余年，甚至还有自发退位让给太子，去深山苦行了数十年后，尝试突破先天驾崩的太上皇——这个时候他孙子当皇太孙都当了六十年了。
而最重要的却是五百多年前，安国太祖曾于南海诸岛中，寻得了一株远古神木幼苗。
这幼苗五金不加身，水火不能浸，无论是何种方法都无法伤其分毫，感于此木神异，安太祖将其栽种于南天京城外的山岭间，建设了庙宇——但谁知在宣帝时代，原本两百年间一寸一毫都不长的神树，突然日长一丈，夜长七尺。
在老人略带悲伤的讲述中，篝火噼啪作响，大雪依然呼啸。
随意堆砌的防风雪堆内，一排排昏迷过去的人环绕着火堆排列。
而其中一个昏迷过去的人，因内力在体力自发运转，清除淤血，恢复伤势，再加上背后的寒冷以及前方的温暖刺激下，缓缓醒来。
周不易睁开眼睛，还是感觉眼前有点晃晃悠悠，应是颅内震荡……不过他好歹在各地与安朝魔兵转战近十年，精神坚韧，比这更重的伤也受过，所以便很快恢复过来，眼神一凝。
“奇怪，我之前不是被那安朝魔卫，甚至是魔将给打晕过去了吗？”
那我怎么没被吸干血肉而死？
心中怀着这样的疑惑，周不易听见了莫师叔颇为欣喜的声音：“啊，我那周师侄醒来了——唉，最近这么几十年，我一直都藏身于深山老林，即便出山，也是被保护在义军军阵之中，对这时世变迁的了解浮于表面，他或许可以讲得更加详细一点。”
虽然知道自己醒来这件事不太可能隐瞒过去，但是被自己这一方面的人说出来，还是让周不易心中一惊——反正也无法隐瞒过去，他便干脆起身，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然后他就看向，那位之前正在和他们打生打死的黑发持枪年轻人，正在篝火边上烤着一头皮被拔干净，还抹上了珍贵香料和食盐的獾子！而自家师叔那边也烤着一头，两只加起来起码三十斤起步，而两人一边转动树枝，一边聊的火热。（共计20132大卡）
“这，这怎么回事？”
莫说周不易，但凡是个人见到此情此景都要懵圈一会，他茫然的环视周围，发现小队成员大部分都好好的摆放在篝火周边，面色不算好，但至少都完完整整的活着。
哪怕是之前看上去就要不行的方慧和尚，现在也面色安详……面色平静的躺在一旁。被打碎的脸虽然看上去仍然有些凹陷和刀口，但是凭借多年来的战场经验，周不易可以看出自己师叔已经为他开刀整骨过——但为何愈合的那么快？！
“喂，那边那个。”
然后，周不易便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他转头看去，却发现那个之前把他们所有人都打趴下，枪法简单迅猛的年轻人随手从自己的獾子上撕下一块肉，串上一根木枝，然后朝着自己扔来。（980大卡）
毕竟学过武艺，即便是一脸茫然，周不易还是接过了这串肉，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肉串，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正盯着自己，似乎正在等待什么表示的年轻人。
“呃……谢，谢谢？”
听到这感谢后，那黑发年轻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低下头，继续烤着自己的肉：“不用谢——这肉是报酬，莫老累了，你要为我继续讲史。”
……
“短短数年时间，那神树便已远比山岳还高，其垂落的气根蔓延成长时，甚至摧垮了数座山峰，远远看去，犹如神山一般支撑天地，而树冠直入苍云之上，真可谓是接天连地。”
周不易面容端正，就是明明才二十四岁，便已经略显老气，眉目中透露出一股经历太多事的沧桑之感，一头黑发更是两鬓雪白。
吃完烤肉，他为苏昼说到这里时，原本小队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已醒来。
这些人中，不是没有还想要继续对苏昼继续出手的，但很快就被周不易和莫干休联手拦了下来——先不谈苏昼是不是伪装的善意，现在一群人五劳七伤，没人打得过他，随意动手岂不是找死吗。
“接下来，便是如今这场神州大乱的起源了，苏兄。”
“嗯，继续讲吧，我很感兴趣。”
就连受伤最重的武僧方慧此时也已经苏醒，正在一旁接受那位还颇为擅长医术的女刀客柳夕照的照看，而周不易正在雪地以剑代笔，画出种种示意图，对一脸严肃，认真聆听的苏昼讲解。
“——神树接连天地后，便有众多异兽灵植诞生，出现在天地间。
其中有服之便能增长功力的朱果，延年益寿的灵参，也有可以净化污秽的黑苔，丰润灵气的苍叶。
而异兽与灵植伴生，甚至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灵植，就好比如那净水之蜈，阳炎光蝉一般，或是净水，或是储光，为神木做出贡献。
安朝皇家自然对神木极感兴趣，兴天下之力研究神木，企图从中找出‘永生不死’的方法。”
“几十年前，魔帝找到了。”一旁的莫干休轻声插话，打断了周不易的讲解。
因为他是那段历史的亲身经历者。
“【蟠榕不死树】——这便是他们为神木所起的名字。”
【蟠榕不死树】，奇怪，但是非常正确的名字。
古籍有云——建木耸灵丘之上，蟠桃生巨海之侧。
蟠桃延年益寿，而榕木独木成林，正好与这南海诸岛找到的神木两大特征吻合。
蟠榕不死树虽然没有蟠桃，但是倘若将其刚刚成长出来的娇嫩气根割下，置入自身血肉之中，便能获得神木的不死之力，自此寿元绵长，哪怕是受伤，也能急速愈合，甚至再造断肢！
但是，这份不死之力，是需要代价的——被命名为‘不死根’的神木血脉，每一次延寿自愈伤势，都需要汲取大量的血肉灵气。
灵气倒还好说，天地之间慢慢汲取储蓄就罢了，但是那血肉却不是随处都有，而且或许是因为人之魂魄最为强健的原因，不死根汲取人的血肉获得的力量，远比汲取百头牛羊猪畜要多。
满朝王公大夫，全部都植入了‘不死根’，整个南天京的禁军乃至百姓，也都得到了一丝神木汁液衍生的血脉，天下因此而纷乱。
“魔帝获得不死根后，仍不满足，他想要超越寿元的限制，成为长生不死，不朽不灭的存在——他筹备了无数秘仪，想要化身为神木之血的顶端，神木之龙‘蟠龙’！”
如此说道，周不易收剑叹息，但是从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来看，他只是勉强抑制心中的愤怒：“一开始只是牛羊诸畜，随后连鸡鸭鱼也不放过，在将整个南方的肉畜都消耗一空后，魔帝和他的不死魔兵们，就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子民。”
“魔帝很聪明，他手下的士兵本来就来自南天京和周围几个州郡，所以他慷慨的赐下神木血脉，又给当地的官员士绅赐予不死根，他的核心士兵悍不畏死，他的核心子民奉他为神——而其他的，都不过是为了他长生不死的大业，所需要牺牲的牲畜罢了。”
寒风萧瑟。
数十年间，不死魔兵纵横神州，天下残破，民不聊生，自认为现世神庭的安朝一方腐朽统治，残虐平民，以血肉骸骨为祀，安朝这一代皇帝在神木之顶的‘云上天坛’搭建宫殿，自命为神帝。
至少数千万人因此而死去，近亿人流离失所，被迫迁移——而死去的人，绝大部分都化作蟠榕不死树的养分，催生出更多妖孽灵植，而余下的一小部分，也带给安朝顶层所有统治者强大无比的力量。
“我等百家联军，在最开始便举义反抗，一时之间，甚至将魔帝和他的魔军压制回了南江天关之后，差点就攻入南天京——但是对方实实在在的就是有着不死之力，还能驱动各种妖孽灵植，如果不是武者用内力将不死根剥离，然后用火雷消融神木血脉，那些怪物哪怕是断头断脚，心脏被扎爆都不会死。”
此时此刻，整个小队其他的十三人都跟随在周不易身后，气氛悲凉壮烈的注视着雪地中逐渐被大雪遮掩的字迹和简图。
即便是有万民支持，也消耗不过那些不死魔兵——尤其是其中那些内气大成的不死魔将，凭借无惧生死，以伤换伤，再搭配特质的武器功法，可以轻易对付两三位同等级的武者，再加上百战不死，经验纯熟，倘若再结成阵势，当真是锐不可当。
“所以，为了阵前斩杀魔朝那些有着不死之力的将军，以及那满朝王公大臣皇家血脉；百家联合，意欲汇聚无数灵物，准造一柄足以斩灭不死的神兵【灭度之刃】！”
“而我等的任务，就是护送神兵的核心材料之一，一位古时神僧的舍利子前去神兵铸造之地，‘太白火山’。”

第九章 首先，先去拯救苍生社稷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周不易他们一行人正好遇到了苏昼——种种原因与巧合，让他们误以为苏昼是安朝派遣的阻拦魔将，此事在之前也发生过不止一次……而这就是战斗的起因了。
周不易话毕后，整个护送小队十四人都对苏昼鞠躬，为首的三人甚至半跪抱拳——领队的周不易将语调放的极低：“如若可以，恳请苏兄放我等离去——护送神僧舍利刻不容缓，越早送到，神兵就能越早铸就，我等也能越早展开对魔帝的反攻，灭其社稷，还天下太平！”
“恳请苏少侠放我等离去！”众人紧跟着齐声道。
“不是，我从头到尾都没说不让你们走吧……唉，走吧走吧，早知如此，就不必打一场了。”
头一次被人如此恳求，苏昼挠了挠头，只得长叹一声。
随后，苏昼握紧手中的长枪枪杆，将其扛在肩上，然后转身，似乎是表示‘不再干涉’，这等明确的实际态度让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就在苏昼沉默的抬头，看向天空之时。
精神的世界中。
苏昼开始询问雅拉。
“雅拉，这神木之龙，什么蟠龙血脉……和你有没有关系啊？这真的不是你的力量和那个神木杂交出的品种吗？”
“杂交？！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而蛇灵仿佛受到侮辱一般，颇为气愤的回答道：“都说了‘神木’之龙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现在，我倒是搞明白这个世界中的神木，究竟是哪个家伙的衍生了。”
“世间一切神木的两个起源，一个是——建木，扶桑，九界树，梧桐木，若木——‘世界之树’。
一个是——辨善恶树，生命树，蟠桃，菩提树，不死树——‘大道之树’。
所谓的世界之树，是没有果实，没有后裔，化零为整，自身即为至高的神木。
而大道之树，是有着道果，可以繁衍成林，化整为零，衍生无尽神异的神木。”
“这世界主导的天神，明显是‘大道之树’。”说到这里，雅拉皱着眉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而所谓的蟠龙……不能说和我没有关系吧。诸界的一切传说，都是我们这种存在的信息互相交汇，再加上一些本地世界特有的信息融合诞生的，尤其是形态，就好比龙蛇之中，也有木属的青龙，那其实也是受到神木一方传说影响诞生的衍生。”
“而且苏昼，诸天的神话传说并不一致，在你们的世界的神话是如此，但在其他世界就未必同样，在这无垠诸界中，‘现在’可是没有被确定的‘正史’的。”
说到此处，蛇灵的话语意味深长，苏昼一时之间有些理解不了，但是却将这些话深深记在心中。
而现实中，苏昼回过神来，他再次转身，对已经起身，似乎准备离开的周不易一行人道：“对了，诸位，我还有一个请求。”
在众人颇为紧张困惑的眼神中，苏昼枪杆一挑，举重若轻地提起背包，背在身上。
随后，他一拱手，对着众人轻松地笑道：“那就是带我一起去太白火山。”
——不请自来的网络巨人……不对。
——不请自来的异界侠客苏昼在表示自己想要跟着一起去太白火山时，不仅仅是护送小队一行人惊讶，就连雅拉都在心灵中称奇。
“苏昼，他们那边肯定有高手驻扎接应，你有我的不死血，还吃了智慧果，说实话，这两两相加，和神木的不死根还是有点相似的——我猜他们也看不出来，你过去，可能会被当成奸细围殴打死。”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蛇灵可没有半点劝诫的意思，它只是晃了晃脑袋，也看不出是点头还是摇头：“还是说你一听安朝残害平民，正义春又发作，要去和这些义士一齐讨平无道了？”
“但别忘记，你来这里的目的可是为了增强自己实力的。”
“正义春有什么不好？有人喜欢吃美食，有人喜欢手办玩偶，有人喜欢泡妹子泡男人，还有人喜欢机器人，看见大型装甲引擎轰鸣就能高潮——我发正义春好歹是干好事呢！”
苏昼就很不满雅拉这个态度，眉头顿时深锁，他在心中义正言辞的杠道：“先不谈我噬恶魔主的神通本就要弑恶夺魂才能迅速变强，而且雅拉你都说了吧，那蟠榕不死树，可是这个世界‘伟大存在’的现世化身，也就是说，是‘邪神’啊！”
“虽然我不清楚这个邪神目前的状态，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还是可处理的范畴，只要把安朝灭了，把这神木烧了，震荡‘伟大封印’的来源应该也会少一点吧？地球的安全时间应该也会延长。”
最后，苏昼做出了一个总结：“安朝那边，甚至不用对应历史，我一听就知道奸邪遍地，杀了痛快，还有邪神作为大目标——不谈和谁打都一样都能淬炼技艺，在这件事上，于公于私，我都要去干爆他们！”
“嗯，还有义军那边，都能铸造神兵，那样的话，我也能让他们帮我重新锻造一下我的大枪了，甚至是一套超凡铠甲！这样的话，我回去剿灭那个乱诅咒人的家族集团，就更有把握！”
“思维挺清晰啊，看来智慧果真的有点用。”雅拉赞赏了一句，但它疑惑道：“可你为什么就这样轻信这么一群人的口头之语呢？你又没亲眼见过安朝势力，只是听信一面之词，倘若事实相反……”
“这还不简单。”作为一个熟练的杠精，苏昼在嗅到雅拉散发出杠精味道的瞬间就开始杠上加杠、岭上开花：“假如真的相反，我当场反水，可不要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可以用这种东西束缚我。”
“雅拉，你觉得，我像是会坐视不理，甚至助纣为虐的那种人吗？”
如此道，他便在心中大笑一声，笑声舒畅快意。
——这个世界，正是我大展身手，匡扶正义的舞台！
“你就是单纯的想杀恶人……算了，除恶也是为善，正所谓‘恶便是善的缺乏’，或许这个世界，就需要你这种‘正义溢出’的家伙，用武器的批判，给他们注入一点‘正义’。”
看见苏昼这么有主见，雅拉自然也乐意随他去……说实话，这种根本不需要任何引导，遇到问题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这里有个副本，我要攻略它！’‘副本？去哪？杀谁？几个？’的家伙，培养还真的是非常省力气。
所谓修行便是如此，只有自得其乐不问缘由的家伙，才能全神贯注，迅速成长。
至于这个世界的‘邪神’，那所谓的蟠榕不死树……
“嘿，当年尼德霍格那小家伙啃噬九界树树根，颛顼断建木分人神之别，你还笑‘世界树’的化身又双叒被人砍了。”蛇灵在心灵最深处的轻笑，只有自己能听到：“这一次，‘大道之树’，可算是轮到你了。”
“为了维护地球的和平，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作为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我给你个面子，亲自带人来砍你化身啦！”
现实中，周不易等人研讨后，发现自己等人并没有拒绝的理由权利。
“苏施主要真的是不死魔将，想要装傻混进太白山据点搞破坏，那就不是坏，而是真的蠢了。”
方慧武僧虽然半口牙齿都被打碎了一半，说话漏风，但因为得到加料的圣水治疗，语气仍然大大咧咧，并没有因此对苏昼有什么成见：“洒家寻思，倘若他真的这么蠢，也就不可能几个招式就把咱们联手打趴下——更何况据点里还有三位宗师，十几位百家高手，几十位义士好手驻守呢，哪怕是那魔帝亲自出马，只是一个人的话，恐怕也要饮恨！”
“他非要跟着去，我们能拦得住吗？”这是刀客柳夕照的回答。这位脸上仍然残留苏昼为了不让她自杀，一巴掌拍出的掌印的清秀女子抱着自己的刀，淡淡地说道：“你们看见他之前抖枪的动作了吧？少说八千斤力道向上走，马车都能给掀飞了——他哪怕不会武技，把枪当棍横扫一下，在场也就方慧和周大哥能挡住一招。”
“高估我了。”剑都碎了一把，周不易摇摇头：“练力的外功高手，是能练出这么一身蛮力，这一脉的宗师全力发挥，力道还胜过苏少侠，但别忘记，他和我们打的时候，可是一直都站在黒木木桩上……你们站在木桩上能发挥全力？”
说这话时，周不易不禁转头看向苏昼……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对方的身高比他还矮一点，那脸上几乎就明写着的‘年轻气盛’‘自信满满’更是伪装不得，完全就是个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二十岁都不到的半大小子！
这真的就是比自己年纪小还比自己强？
哪来的怪物！
此时，苏昼正朝着还在低声讨论的周不易等人走去。
他在之前与雅拉的交流中，已经想好如何解释自己的来历。
“之前吃了一次教训，这次我学会了——有话直说，开诚布公的沟通才不会造成误会。”
苏昼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在场众人的怀疑，也知道，吃过智慧树树果的自己，身上指不定还真的和那蟠榕不死树有相似的气息。
倘若自己随随便便就这样跑去对方的据点，肯定会被怀疑奸细的百家义军一顿围殴——对方可是和安朝魔军打生死道统社稷苍生之战呢，像是自己这种可疑的人，再怎么真心实意的想要去杀恶助民，也不会得到信任。
所以，与其扣扣索索只误导自己的身份，不如干脆来个大的——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自己的靠近而紧张的抬头注视时，苏昼干脆利落的摘下自己的隐形眼镜（邵启明实名赞助），灵力灌目，露出自己青紫色，绽放着灵光的龙瞳。
源自强大灵力生命体，足以驱散一城潜龙种的‘灵压’开始扩散——霎时间，方圆数里内，所有走兽都瞬间惊醒，窝在巢穴中瑟瑟发抖。
其中，也包括实力比较弱的武者。
“这，这眼睛——苏少侠，你不是人！？”
“我佛！苏施主，你这身气息，和那些魔兵……”
“终于不打算掩饰了吗？！”
惊呼一片的人群中，有对龙目的惊叹声，有敏锐者察觉到苏昼特意释放的，有关于智慧果的一丝神木之气，也有原本就戒备的人被吓得立刻拔刀，准备拼死一搏。
“你才不是人！你们全家才不是人！”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苏昼没好气的幼儿园水准回复：“好了，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在怀疑我的来历，而直到现在，我才搞明白神州如今的状况——现在也是时候告知你们我的真实身份。”
——假如这个世界，真的和弓启英二代做出的那些游戏有那么一点关联，那么我的这个说法，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DLC【昆仑神山】，青铜神木‘建木’，希望我没有记错什么吧！
按照脑海中早就准备好的台词，黑发年轻人轻咳一声，随后正色道：“不知尔等可听过，【建木耸灵丘之上，蟠桃生巨海之侧】？世间神木并非唯一，蟠榕不死树乃是源自南海诸岛的神异，而这世间也有与其相对的其他几株神木。”
“在下不才，正是来自西方圣山的神木传承者！”

第十章 不死魔兵
西方圣山的神木传承者？
这个解释，固然玄奇古怪，护送小队一行人虽然还是不太清楚，但理解起来，却并不困难。
“西方神木……若不是密教所在，昔日的西之昆仑，神山上的青铜神木？！”
“我也记得有此典籍——千年前神山有邪魔肆虐，数位先天武圣和一位天罡武神一路斩妖除魔，最终以身镇封妖邪于神木化身的九层神塔之下……但，我虽有听闻此事，可倘若真是这一传承，苏施主是怎么穿过迢迢万里来到此地……”①
“这等强大的肉身，古怪的武器和武艺，以及强的不像话的内力，肯定不是凭空蹦出来的，非要说魔帝那边突然蹦出个这样一个我们不熟悉的宗师……”
“原本我还想，倘若不是神木血脉，怎么可能用净水之蜈的大颚尾刺当做武器？可倘若是西边的那个传承……”
除却这种听上去完全被诱导的一塌糊涂的自我联想外，也有一些无端联想：“这青紫色的龙瞳，还有木气……是青龙血裔？！”
“神木传承，青龙血裔……倘若如此，这么年轻就这么强，倒也有个解释！”
——这个世界，似乎还真的发生过游戏DLC中的内容？但却是千年之前的往事了……但也算是一个有力的佐证。
至于撒谎，天地良心，苏昼半句假话可没说——智慧树所在的至高之天，安乐之园非要算的话，可不就是在正国西边吗？而依照雅拉的说法‘大道之树’和‘世界树’的确互相对立，这点也确实不假。
当然，倘若这些人把自己脑补成昆仑建木那边的传承者，那也不关他的事情，反正这群人也分辨不出两大神木的本质气息……灵丘的确有种说法就是‘昆仑’，而蟠榕应该和蟠桃若木有点关系，也正巧都位于南方……神话之间的纠缠异化，反倒是为他的说法提供了相当的可信度。
“唉，都怪雅拉，如果不是它，自己怎么会学会这种话术！”
听见那些愈发信服的讨论后，作为原本极少误导别人的苏昼，其实心中还是有点羞愧的——不愧是魔鬼的技巧，真好用！
“废话个屁，人家都好心解释了，你们还能拒绝不成？”而作为队伍中的年长者，莫干休的回答很是干脆：“快点出发！再不走，真的魔兵恐怕就要追上来了！”
虽然还是有点疑惑，众人没有完全相信这说辞，但是事实的确如此——苏昼没有下杀手，表露出善意，他们也打不过，还有任务时间紧张，需要运送灵物，更有追兵在后。
“走吧。”
想到这里，便无人废话，既然对方又强又给出了解释，便再也没人对苏昼跟他们去据点有什么意见。
沉默之中，众人再次开始出发，沿着黒木树桩的指引，朝着太白火山的山顶飞驰而去。
而就在奔跑的过程中，苏昼也开始整理一下自己在刚才战斗中的一些感悟和收获。
“我本质上，只是一个练习过空手格斗，生活在现代社会的超能力高中生，虽然已经习惯斗殴，并且掌握了一些战斗中的根本要素‘观察’‘应对’和‘制敌’，但对冷兵器械斗的了解，主要来源于格斗电影以及最近这两个月的练习。智慧果令我技巧纯熟，但实际上，这些熟练都浮于表面。”
“强横的完美躯体，固然是我的优势，但能不受伤就不受伤——周不易的刑剑已经能勉强破开我的皮肉，只是硬不过我的骨头所以才折断，倘若再重一点，说不定便能真的打伤我，这样一来，我就可能无法应对武僧和刀客的合击，紧接着陷入合围。”
“哪怕是测试自己的实力，也要全力以赴，我一开始还是小看了他们的合击之术，不然一开始便全力挥枪，柳夕照和周不易除非用灵力加持，不然靠近我数米内就要被吹飞，合击不攻自破！”
苏昼的优点，在于他承认错误承认的非常快，虽然在网络上他重拳出击，杠遍天下，但现实中他谦虚贫穷，好学善问，在脑海中复盘了自己的战斗后，苏昼迅速找到了自己的许多不足之处，无论是发力的错误，还是灵力运转使用的不纯熟，全部都牢记在心，日后加强训练。
除此之外，他也领悟到了‘通用三式’的好用之处！
比起一开始的不看好，真的到了实战，苏昼才发现，这些看起来简单的技能，用起来却最是顺手，它们在战斗中根本不需要思考和灵气运转，就和手脚一样随心而动，当真的是返璞归真，实在厉害！
想一想吧，随心便能在武器手脚上凝结出半尺多长的气刃，这岂不是凭空扩大了打击范围，还能造成视觉误差，令人防不胜防？而防御更是不用多谈，周不易断了尖头的断剑还别在他自己腰间晃荡呢。
“唉，别的不说，这个轻功我一定要学会！”
当然，对于苏昼来说，最重要的收获，其实都不是这些，而是这个世界存在轻功这个事实！
他羡慕的看着一旁在雪地中用脚下滑板急速飞驰，简直就像是人肉雪地摩托一般的护送小队众人，而自己只能在黒木桩上和猴子一样跳来跳去，心中充满了柠檬——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对方那奇特的灵力运转方法，可以极大加强移动效率，甚至减轻自身体重对移动灵巧的影响。
如果不是没必要，踏雪无痕他们一定做得到！
苏昼的体重，原本就逼近一百千克，在觉醒仪式，吸收大量灵性材料，肉体超凡后，更是突破一百二十千克肥宅大关，虽然力量也变大，但行动起来，也不像是原本那么轻便了。
即便是有风助之力，无非是让他跳起来的时候，下落的时间变得更长，滑翔的更远，却和灵动迅捷没什么关系。
众人行动的速度很快，即便是在山地也迅捷如飞，为首的周不易似乎很是熟悉当地的情况，走过数次这条道，即便是有一些因为雪太大连黑木木桩都被淹没的路段，他也能准确的带领众人走上正道。
苏昼本来大脑在思考之前有关于战斗和灵气运用技巧的问题，开着灵视，尝试学习众人的轻功运转路线，而身体就自动运转，跟着众人前进。
但是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令他的精神从思考中脱离。
“有人血味？”
眉头皱起，他立刻双脚一停，从半空落在雪地中，嘭咚一声，砸出一个巨大的雪坑。
下一瞬，苏昼便已经扔下包裹，整个人提枪一纵，犹如炮弹般，带着漫天雪花，朝着血腥味传来的地方奔袭而去。
“……这是？”
而护送小队的反应慢了一步，其中实力最强的周不易惊疑不定的和自己的同伴们对视，然后微微点头，表明自己也的确闻到了血腥味。
“那地方原本应该生活着七八户猎人和采参人……冬天应该没人才对。”
“有可能是今年大雪封山太早，被困在山上了？亦或是出关的民众迷路……”
“难道是被魔兵袭击……”
犹豫了一会后，他们便跟着苏昼一齐前去——太白山脉并不仅仅只有百家义兵，安朝和起义军的主要战场固然在江南地带，但是南天京一方还是有足够的运力，可以通过海路将人运送到东北地区的。
他们之前遭受的数次袭击都是如此，毕竟魔兵只要不受伤，几乎不需要补给，不在意环境，论起行动能力，即便是武者也无法比较。
倘若有一定数量的魔兵袭击，那么他们这一群五劳七伤的不完整小队离开苏昼后，很可能会受创死人，既然如此，不如跟过去看看。
而随着一行人紧跟苏昼步伐，便很快来到了山道侧面的一个小平地中。
然后他们便看见，苏昼正一脸严肃的蹲在几具已经彻底变成干尸，衣物血迹斑斑的尸体前。
这里算是一个山窝无风带，有木尖桩对外阻拦野兽，能算是强化版的篱笆，里面有环绕成环的坚固木屋，可以看得出最近有人生活的迹象。
而在木屋周边，散落着一具具扭曲的尸骸，这些尸骸大多完整，死前似乎正在挣扎惨叫，尤其是体表，都是凝结的鲜血，而体内的血肉基本也都被掏空，只剩下皮囊与骨头。
苏昼检查完毕后，便面带不忍与怒色站起身，他刚刚在那具尸体的背部找到了七个洞口，尸骸的血肉内脏正是从那七个洞口被抽出，依照这尸骸最后的扭曲姿势来看，可想而知此人死前有多么痛苦——恐怕是活生生被抽空了体内血肉才死。
“是魔兵！”
赶来的护送小队看见那干尸一般的尸体后，立刻就有人惊呼道：“居然侵入太白山区这么深了？他们不要前线了吗？！”
——魔兵。心中的火焰正在逐渐点燃，苏昼没有说话，他在心中思考这个词汇。
魔兵，依照之前的解释，便是安朝中植入了神木不死根的精锐士兵，他们可以通过汲取血肉加强自己的力量，恢复自己的伤势。
原来，所谓的吸取血肉，就是这样吸取的吗？
“呼——”
仿佛有什么在心中旺盛燃烧着，苏昼闭上眼，吐出一口气——刹那后，他睁眼，灌注了半身灵力的灵视令他的双眼简直就像是两盏大灯，目光实质化，如同剑一般的横扫周围的峰峦。
“灵光轨迹……在那里！”
刚刚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护送小队众人，只能看见苏昼又是纵身一跃，整个人就如同飞行一般，一步便以风助之力跨过百米距离，急速朝着不远处的一片雪林中奔袭而去。
此时此刻，雪林中，原本正龟息潜伏在冰雪中，一耳贴地聆听地面动静的三个白衣大汉在感受到一阵‘恐惧’后，顿时便从休眠苏醒，他们浑身上下的气血内力开始熊熊燃烧，以一种普通武者完全不可能，也不会那么做，近似于走火入魔的狂暴方式在体内运转，赫然是在瞬息间就将力量从微弱提升到极致！
轰！
而下一瞬间，双臂连枪燃烧青紫色的灵火，全力以赴意欲杀人的苏昼就这样如同陨石般降落在地面，在剧烈的震荡和飞溅的雪花中，一柄长枪破开冰尘，直接对准当头的那个白衣大汉，呼啸着刺来！
——和之前与护送小队战斗时完全不一样，他这一击，只为除魔！
那大汉也于千钧一发之际从腰间抽出了两把精钢弯刀，刀刃泛着如水光泽，显然也是不俗，他大喝一声，将双刀交叉在身前，想要挡住苏昼的狂暴一枪，而另外两位白衣大汉也急忙掏出破甲长锥与劲弩，准备从旁辅助。
啪嚓——噗！
但下一瞬间，其他两个刚刚做好备战准备的白衣大汉，看见了令他们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是碎裂的双刀，连肋骨带脊椎都被轰碎轰穿的胸膛，来不及露出惊愕表情的领队，以及一杆被血浸染，穿透了大汉整个人的七尺十字大枪！
此铭刻在蜈蚣大颚上的圣洁符文，因为触碰到了灵血而开始闪动，半透明的‘破邪之刃’出现，释放出苍白的光。
“咳……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被贯穿的白衣大汉喷吐而出，但无人理会。
而站立在原地的苏昼，面无表情的将长枪抬起，白衣大汉残余的肋骨和血肉令其卡在枪头上，整个人被串着举起，只能徒劳的挣扎。
龙瞳凝视着目瞪口呆的两位白衣大汉，带着木气的炽热青血滴落冻土，‘猎魔者’对着‘魔兵’，露出了森然的笑意。
……
①黑暗之狼&#183;中古乱世篇，DLC昆仑神山中的游戏内容，可以选择全新的四种职业斩妖除魔，有‘驭妖乱世’‘以身镇魔’‘永驻神山’三大最终分支结局！游戏已于2009年9月24日发售，还在等什么呢，快点点击购买吧！
附：建木又双被砍断了。

第十一章 岩石要塞
被长枪刺穿的白衣大汉还没有死去，但是他的肺腔连带脊椎都被轰碎，自然是说不出什么话，苏昼也没那个精神去听，他只是扫视眼前两个已经完全将灵力催动至极致，以至于脸上血管青筋全部暴起的‘魔兵’。
魔兵，不愧于魔之名，一开始没有全力催动功力时还和普通人类一样，但是一将功力催动到极限，没有被衣物遮住的脸庞和双手处就瞬间布满了如同树根一般的木质青色脉络，这些木根随着魔兵血肉灵气的急速鼓动而脉动，透露出一股非人的异质感。
这两魔兵悍不畏死，亦或是知道跑不掉，所以连半句话也不多说，左侧的那位直接抬弩射出一箭，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踏步冲上前，一刀带着内气流光砍向苏昼的脖颈，而右侧的那位更是如同野兽一般身体伏地一蹿，带着破甲锥，奋力一戳，攻向苏昼的膝盖脚踝。
即便是被不死根附体，人也是能分辨出美丑的，左边拿刀的那位魔兵相貌颇为端正，属于给皇家当门前侍卫都不丢份的那种，而右边的就颇为一般，满脸树根反倒是为他遮丑。
不过很快，他们两个就不需要在意自己的长相问题了：因为苏昼一枪如棒，带着为首魔兵的身体抡下，直接将左侧魔兵整个脑袋都彻底打成凹形，眼牙血浆爆飞，甚至溅到右侧魔兵的身上。
而右侧的魔兵趁着同伴脑袋被打爆这个机会，全力一锥刺向苏昼的膝盖，然后作势欲退——打是打不过的，只能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然后自家赶紧跑路。
这个计划倒是颇为不错，但从第一点就出了问题。
苏昼膝盖凝聚灵力，三角灵纹层层叠叠，他就这么提膝向前一顶，魔兵全力刺来的破甲锥不仅没有刺穿皮，反倒是比之前突刺更快的速度反向刺了回去。
没等那魔兵反应过来，这锥便倒着贯穿了他的咽喉，而他的脑袋也被苏昼顺手一把抓住，轻轻一扭，便如同瓶盖一般扭开拔起。
场面过于血腥，带着青色树汁的温热血液在雪地中飞溅流淌，短短数秒，三个白衣魔兵便已经失去全部战斗力。
总之，等到苏昼带着两个还算是完整一个不怎么完整，脖子底下还带着青色木根的脑袋回到小村庄时，护送队的人是用看怪物——亦或是说，看什么神秘存在的目光看着他的。
——这家伙，之前和自己等人战斗的时候，还放了那么多水吗？！
“这几个家伙脑袋都被拔出来了，似乎还没死——不死根就是这种青色根须吗？还挺韧的。”
苏昼将这三个脑袋扔到地上，骨碌碌地在冻土上转了几圈，可以看见魔兵的确未死，甚至脖颈处还在缓缓地再生自愈，止住血液。
“……植入不死根后，人就不是人，而是魔物了。”
莫干休走出还处于愕然状态的人群，作为最年长者，他大概是看惯了这种即便是没了身体，嘴巴还在一张一合，似乎正在求饶亦或是叫骂的不死怪物。
老头直接从腰间掏出一个颇为精致的长方形黄铜小匣，然后按动上面的机关，顿时这小匣前端的喷口出就喷出一道火蛇，炙烤那青色的不死根，将其迅速化作焦炭。
——居然还有这么精巧的机关造物？也对，这里的正朝国祚五百余年，世界历史如果单纯按时间来算，也是近代了。
在苏昼饶有兴趣的注视下，莫干休轻声解释道：“也算是苏少侠你把不死根都拔了出来，倘若只是带了个脑袋的话，等会还要麻烦你回去再走一趟——只要被植入不死根，哪怕是脑袋被碾成碎片，只要带着根须回去，置入血肉灵液中，那根须便能重新长成那个人，并且拥有死前的记忆。”
“击败魔兵后，需用火雷之法炙烤这根须，亦或是将其切成碎末，才能彻底断绝不死——但切成碎末何等麻烦？战场上也没时间去这么做，所以我等身上都带着便携的朱雀匣，用来彻底杀死这些不死魔兵。”
“他们其实根本不需要脑袋。”而此时，之前那位颇懂医理的长发女性，名为柳夕照的刀客也上前，她毫不忌讳的举起那个被苏昼砸的稀巴烂的脑袋，运用内力将其变形的头盖骨掀开展示，让苏昼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那是一团团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的树根，而这团树根浸泡在青白色的木浆中，乍一看上去还真的有点像是脑浆。
周不易也走上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地面上嘴巴仍在张合不断的魔兵头颅，他摇头道：“魔兵不需要食物，只需要喝水照阳便能维持基础行动——但倘若想要战斗亦或是恢复伤势，就需要汲取血肉。”
“这太白山脉大雪封山，猎物难寻，即便找到几个，也远不如人类……他们找不到其他血食了。”
“这，这究竟是不死根活着，还是原本的魔兵活着？！”
即便是苏昼，看见这一幕时都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以及感到一种强烈的厌恶感——难道植入不死根就是这样？整个身体都被神木根须占据，与其说是植入血脉，倒不如说是被不死根控制了一具可以再生的尸体啊！
“别想太多，苏昼，这世界是有灵魂的，这些魔兵的灵魂在‘仪轨’中转移，亦或是说‘夺舍’到了神木根须上。的确是不死根占据并控制了他们原本的躯体，但人还是原本那个人，倘若以灵魂算的话。”
“虽然看起来很渗人，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你的思维还是被原本的无灵气世界束缚了啊。”
雅拉一句话，便令苏昼从‘我非我’的强烈共情厌恶感中脱离，他摇了摇头冷静下来后，倒也明白过来魔兵的制造过程了——通过仪式，将人的灵魂转移至神木血脉，也即是不死根上，然后用不死根去控制侵蚀自己成为空壳的身体。
这样一来，除却自己本身就成为了近乎不死的神木族裔外，自己的肉体受损也不过是‘躯壳大破’，打个比较简单的比方，魔兵都是控制肉体机甲的驾驶员，躯体的伤势无非就是消耗‘血肉资源’去维修的‘机器人’而已，所以他们才能毫不在意的用近乎走火入魔的激烈灵力运转方法，爆发出胜过自己实力的力量。
当然，不影响被苏昼一枪砸爆脑壳。
这一下，至少护送小队没人觉得苏昼属于安朝一方的了——魔兵虽然叫做兵，但本质上却是经过神秘仪轨，植入了不死根的精锐部队，如今还存在的基本都是和百家义军打了几十年的百战老兵，极其珍贵。
用三个魔兵的性命，做一个成功率低的令人发指的苦肉计？
魔帝又不是傻逼，哪怕是，他手下的军师幕僚也不是啊。
“唉，其实不止是他们。”
长叹一声，已经将一个魔兵彻底烧死的莫干休站起身，他抬起自己的手，撸起袖子，展露出自己枯瘦的手臂，苏昼侧头看去，却是一惊——因为莫干休的手臂上，居然也有些许青色的叶色脉络蔓延！
“数十年前，数千万人因魔帝的暴虐死去，他们的血肉魂魄被神木吸纳，而神木的力量也因此彻底浸润这片山河大气。”
看见苏昼极其真实，不加掩饰的惊讶表情，莫干休再次确定，这家伙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老人收回袖管，看着地上的魔兵尸体摇头道：“在前线呆的越久，就越容易被木气侵蚀，长出这种木根，我不会武功，也就在后方造一些器械，都已经这样……”
“这，是眷属化……”
苏昼在心中惊呼，现界，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再次深刻的感觉到伟大存在的恐怖——依照雅拉的说法，蟠榕不死树不过是‘大道之树’还未苏醒的残念衍生出的神木，就能对整个世界都造成影响，让整个世界的人无论是愿意与否，都逐渐转换成自己的眷属……
这种力量……必须要铲除！
寂静之中，队伍再次启程，不过这次，苏昼腰间别了三颗耷拉着木根的脑袋，而原本的山间木屋中，一个临时挖掘的大坑埋葬了所有死去的普通人。
苏昼也没什么可以为他们做的，只能多杀几个魔兵，坚定自己除灭安朝与神木的心而已。
长时间的跋涉是枯燥的，而路途中，苏昼也没有发现其他魔兵的影子。
而就在太白火山再一次响起轰鸣的时候，最前方带路的周不易长吐一口气，疲惫的停下脚步。
“到了，那里就是神兵炼制之地。”
他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山峰豁口处，一个凹陷的鞍部。
苏昼凝神眺望。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位于太白火山旁不远处，简单但却完备的岩石要塞。

第十二章 坐，请坐，请上座！
在路途中，通过和护送小队交谈聊天，苏昼也算是对这个世界的信息更加了解了一点。
神木世界的确是一个偏武侠风的世界，灵力修行者在此地被称呼为内力武者，而等级也差不多，孕育出内力就是开灵，而内力大成（觉醒），便是后天武者。
后天武者三阶‘凝气丹田’‘心眼通明’‘寒暑不侵’，也的确与觉醒三阶互相呼应。
传闻，此世数百年前还有能以一人之力纵横天下的先天武圣，安朝开国太祖便是这般人物，甚至更高一层的天罡境祖师也有，不过后者基本都是千年前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就好比典籍中记载，那镇压了昆仑神山妖邪的一行人领袖。
对于这个就连先天武者都一个也无的世界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
“苏少侠的实力，大概已经跨过后天三阶。”
这是莫干休的判断，实际上事实也是如此，他不禁十分感慨：“年纪轻轻便抵达宗师之境，真是先天可期——原本不易师侄在二十五岁前突破‘凝气丹田’‘心眼通明’二境，就被称呼‘先天可期’，可相较于你而言，还是慢了。”
神木世界如今的巅峰武力，也不过就是后天巅峰。这种距离先天只差一步的大宗师，整个神州都没有几个，而苏昼的实力在此世已经算是顶级，可以被称之为宗师，开宗立派。
周不易，方慧和尚与夕照女侠三人，已是新生代中一等一的好手，也不过突破三阶其中一二，距离宗师还有一段距离。
至于普通武者，能突破后天，便已称得上是有名号了。
“看来这个世界也因为超凡消失，中落了一段时间，两百年前甚至大宗师都消失过，不少传承断绝。”
知道自己实力在这个世界的定位后，苏昼并没有心生轻视——自己是宗师，这个世界上还有距离先天一步之遥的大宗师呢，而在这个武侠世界，大争之世，大宗师的作战经验该有多丰富？
因为心怀这样的心态，所以当苏昼来到太白火山要塞前方时，在灵视中看见，那小小的岩石要塞内居然有三个极其明亮，代表着和他境界差不多的觉醒高阶宗师时，心中半点也不惊讶。
“毕竟是要锻造神兵灭度之刃，哪怕主力都在南方和安朝魔军打拉锯战，此处也有三个高端战力驻守。”
和护送小队一齐缓缓靠近，苏昼打量着这个依托山势，城墙足有五丈五高的要塞，不禁感慨：“毕竟是武侠世界，居然能在这么高的地方建起要塞——此处海拔应该有一两千多米高了吧？还有这地形，一个宗师高手便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不过也毕竟是武侠世界，这等城寨对于武者来说也不过是一个高一点篱笆，作用固然有，可倘若守城者实力不济，也只是个好看的栏杆。
此时，要塞顶端有瞭望手看见了护送小队，而周不易作为领队，拿起一个哨子，用内力激发出三长二短的调子，而瞭望手也以四短一长的调子呼应。
“你们先过去吧。”
苏昼并没有混入人群进入要塞的打算，在护送小队朝着要塞大门走去的同时，他停在原地。
苏昼相信百家义军不是傻逼，可以分得出十四个人和十五个人的区别。
如果要解决信任问题，他宁愿在这可打可退的地方和对方高层交流，而不是混入要塞中被人瓮中捉鳖。
而实际上，瞭望手也的确早就发现了他这个背着一人高的登山包，浑身装扮十分古怪，最重要的是，腰间还挂着三个魔兵脑袋的家伙。
“快去叫师父，有个怪人跟着周师兄……”
“不用叫，我已经来了。”
但还未等瞭望手通知，便有一位带着发髻，白衣长须的中年人面色凝重的走上城墙。
他遥遥眺望远方那个提着大枪，主动展露气势，此时还颇为轻松提着魔兵脑袋，挥动着对自己打招呼的年轻人，不禁沉吟：“宗师？如此年轻……”
“此人为何会跟着不易等人过来？倘若是敌人，为何不胁迫？倘若是百家友军，又为何不跟着不易他们进堡？”
距离太远，这中年人也看不见苏昼的双眼，而就在他思虑的同时，其他两位宗师也来到城墙。
这是两位年纪偏大的宗师，面上皱纹颇多，但是身体却依然强健，论起肌肉鼓胀气势之盛，更是许多年轻人也比不上。
没有头发的那位宗师背着一张大弓，双臂腰背结实有力，一看就知应当是神射。
而有头发的那一位年长宗师目光如电，双目中有内力转动，显然是有特殊功法可加强视力。
他看的比其他二人要清楚，顿时眉头紧皱：“那的确是魔兵没错——都是他一个人杀的吗？”
“古怪，不易师侄他们都有受创，但倘若真的是被那人打伤挟持，又为何要在现在放他们离开？”
此时护送小队已经抵达要塞大门下，正在与守门的武者对应身份，一个个的放进来，周不易和莫干休头一个通过，他们正准备上来和自己师父和熟人讲述一下自己等人遭遇苏昼后的经历，但却不想，苏昼的声音带着灵力，遥遥传来。
通过灵力传话，苏昼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美化也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将自己编造的身份，以及把周不易等人打了一顿，了解真相后又杀了几个魔兵这些事全部都说了出来。
要塞一时哗然。
听完这些后，中年宗师捋着自己胡子，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的徒儿：“不易，他说的是真的吗？”
“师父……是真的。”在描述中寥寥几语就被人打翻在地的周不易脸上有些发红，但还是老老实实承认道：“苏昼——这是他自称的名字。至少以我所见，的确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恶意，也不知道是他功力太高，对付我们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全力，总之在打斗的过程中，我们也没看见他身上有不死根勃发的情况——他身上除却一点木气，就连莫师叔那种被侵蚀的痕迹都没有。”
“不过师父，苏昼此人的确神秘古怪，他的自愈速度不亚于魔将，双瞳更是犹如龙目，无论是气势还是容貌，都威严俊美的不似正常人类，我怀疑……他可能真的是西方昆仑神木那边的传承者，但却不是人类，而是传说中的妖族！”
倘若苏昼在此处，定然要破口大骂‘你才是妖！’，但这个猜测其实倒也没啥不对，甚至颇具说服力，至少那位没有头发的老年宗师便似乎明白了什么：“传说中，昆仑一脉本就多有妖类神圣，千年前也的确有妖类武圣与天罡武神于昆仑神山一同镇压妖邪……倘若是因最近天地元气动荡而出山的妖族，那么不了解这几十年的人间大难也很正常。”
“但问题来了，他究竟是做什么，才会跑到太白火山这边？昆仑山和太白山之间，可是横跨了一整个神州啊！”
“来者为谁？”
这个问题被中年宗师用内力加持，呼应了过去，而不久后，苏昼的回答也遥遥传来。
“兴趣使然除暴安良，一个路过的普通侠客罢了！”
“……？”
遥遥隔空对话实在是没有效率，谨慎起见，三位宗师便带着几位好手出门去与苏昼见面。
而一靠近，中年宗师对自己大弟子的猜测便更信了几分——眼前这年轻人容貌俊美，但仍能看出些许真的年轻人才会有的稚嫩，不是什么返老还童的大宗师，而且他双眼闪烁着青紫色的灵光，瞳孔更是类似龙瞳，有一股不似人类，反倒更像是猛兽的威压。
而苏昼也饶有兴趣的打量这三位宗师——为首的那位自称为‘李行德，字道然’的宗师，是周不易的师父，但这师徒无论是气质还是功法都不太一样，李道然是明显道家高人，而周不易所学颇杂，之前所用来斗战的分明是法家剑术。
但这不重要。苏昼又转头看向其他两位宗师——有头发的那位没有说话，只是谨慎的看着自己，目光如刀剑般锐利，仿佛正在剖析自己的骨肉，而没头发的那位距离比较远，他笑呵呵的自称姓‘威’，背负大弓，身上虽无伤疤，但杀伐之气极重，似乎常年呆在军阵。
而在三人身后，有八位举着长矛的武者，正紧张的用枪头指着自己。
“论起灵力修为，都和我差不多，但是论起身体素质，却是远远不如了。”
虽然气氛不怎么友好，但是苏昼却没什么所谓的，他刚才也同样分析了一下双方实力，确定即便翻脸，这三个人也留不下自己。
——唉，原来我的天赋这么强吗？不愧是我！
“敢问少侠，此行意欲何为？”
“听闻安朝暴虐无道，我自告奋勇，愿助尔等一臂之力——瞧，魔兵脑袋。”
哈哈一笑，苏昼拿出魔兵脑袋，大大咧咧的丢在地上，头颅滚动，让所有人看个清楚。
“这样啊……”
看着死掉的魔兵，几位宗师和其余几位武者脸上都浮现出肃然与快意之色，苏昼也看得出对方虽然对自己没多少敌意，但有关于来历的话恐怕也没信多少，没办法，只能继续误导道：“当然，也是为了那一株蟠榕不死树……我特意来到此地，正是从护送小队口中听见了有关它的消息——为了我等一脉的传承，需将其彻底铲除！”
虽然大头是为了加强实力，但毫无疑问，苏昼穿越异世界的本质，也是为了地球的安危，除灭邪神化身啊！这是大实话，而一直都沉默，注视着苏昼的长发老年宗师点了点头，淡淡道：“刚才他说的，都是实话，可信。”
他却是能看出人撒谎与否——此地宗师似乎都有所特异，虽然更上一层的灵气修行法断绝，但各种精细技巧却是蓬勃发展。
听到这句话后，其他两位宗师都是略微心中一宽……神山隐世传人下山除魔卫道？还是神木之间的道统之争？不管哪个，这理由就好理解多了。
“苏小兄弟的话，我们都信了，但是恕我等无礼，还是有一件事需要确认……请！”
虽然理解，但有些事还是要做。
如此说道，李道然向前迈出一步，他浑身内力一激，顿时周身二米的雪尘爆散开来，冰晶化作螺旋圆球环绕周身。
而下一瞬，这急速旋转的澎湃内劲化作高天之上的狂风，带着锋锐的切割之意，然后如同气墙一般，朝着苏昼当面压来！
宗师的代表性能力之一，便是可以内劲离体，强化武器，甚至驾驭周身大气用来攻伐！寻常箭矢和人群围攻根本毫无用处，可一人纵横于军阵之中！
“要测试实力？我喜欢！”
而苏昼却是眼睛一亮，他浑不在意的轻松笑道，然后同样凝聚周身灵力，以‘凝气于体’稳固体内，然后以‘御气破空’运转神圣几何，将自身灵力凝固成三角之势，青紫色的灵力宛如烈焰燃烧，朝着李道然反向压去！
轰！顿时还算是平整的山地上，劲风骤起，雪尘飞扬。
霎时间后，李道然噔噔噔退后三步，脚底冻土寸寸开裂，他衣衫鼓动，面色惊疑不定——说真的，李道然刚才感觉自己仿佛用内力冲击的是一团膨胀爆炸的烈火，是坚固的山岳，而并非是一个人！
这年轻人的内劲之浑厚，根本不下于他这个修行了数十年的老牌宗师……不仅仅如此，对方的内力也极其精纯坚固，宛如实质，有些许……‘先天’特质？！
而就在李道然惊讶思虑之时，雪尘散去，苏昼显出身形，他仍站在原地，周身灵力隐约呈现出正四面体之形。
莫说后退，甚至面色都没有任何变化，苏昼仍然带着笑意，仿佛根本就没有和李道然内力对撞。
“这样就够了吗？”
他如此说道。
而其他两位宗师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人向前抱拳：“请多指教！”
……
“苏小兄弟，请进！”
“来人啊，上座！”

第十三章 感情您才是主角啊
“苏小兄弟，请进！”
不仅仅是李道然，三人都与苏昼以各种手段较量了一次，但越是试探，越是心惊。
李道然是三位宗师中内气修为最强，外表看上去也是最年轻的，他的纯粹内力相较于苏昼而言更加浑厚，他的道家功法甚至可以凭空驾驭狂风，形成‘飞剑’一般的空气刃，切割山石，更别说人体。
但神圣几何的灵力实在是太过精纯，不亚于甚至隐隐胜过他磨砺了几十年的内力，尤其是苏昼浑身灵力凝结为正四面体，实在是坚固的难以撼动。
更何况，苏昼灵力源源不绝，似乎没有尽头，内力深厚也无用，若是相峙，自己必输。
而纯粹肉体力量方面，却是那位兵家的光头宗师威烈擅长之处，但即便如此，遇到单臂一抖几千斤力道的苏昼，也差点一个握手抖手就被甩到天上去了——‘后生可畏’‘一把老骨头差点甩散架’这就是他的评论。
至于韩宗师，医道武者，只是稍微普通握手一次后，便摇头自认不如：“我年老体衰，不如年轻人。”
‘天人循环’的灵力恢复速度实在是太快，‘龙蛇大力’的肉身力量更是强的不像是人类，两相支持，不围殴，不打生死之战，一众宗师实在是试探不出苏昼的深浅，只能深表叹服。
——这便是普通超凡者和有着数个天赋神通之人的区别，哪怕灵力修为一样，但是战斗力就极难计算。
也没人愚蠢的提出‘他说不定是魔朝奸细’这种傻乎乎的问题。
仔细想想，倘若苏昼真的是敌人，那么哪怕是他们三人联手，一场遭遇战打下来恐怕都要重伤一个，还会被对方轻易逃窜……这还是纯粹实力，没算苏昼拥有的快速再生力和其他尚未展露出的能力。
安朝要是有这种水准的大将，早就在正面战场用了，甚至从现在开始就袭击偷袭他们要塞，他们也没办法继续锻造神兵。
亦或是拖个几年，等苏昼这种天才成了先天，直接‘横推八百无敌手，轩辕重出武圣人’，一人一枪，呼应天象，就把他们百家义军全都挑咯，魔朝还会像是现在这样和义军沿着南江打攻防战？
又不是傻。
既然苏昼身上的确没有不死根侵蚀的痕迹，而想要帮助他们抗击无道，灭安朝魔帝这句话也是大实话，那他毫无疑问的就是友方了——百家义军这名字就能看得出来，这势力中究竟有多少乱七八糟的派系和地方势力，多一个‘西方神木传承者’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体内这勃勃生机，来源于血肉，而并非是不死根。”
就连那位那位长发慧眼，自称为‘韩孝骞’的老年宗师也是如此解释道。他是医家的长辈，说的话自然有分量。
确定这点后，结果就是苏昼被一众人非常客气的请进了要塞内，倍加礼遇。
虽然不可能直接就让苏昼参与机密事宜，但也迅速接纳，并且在三位宗师的见证下签了份契约。
【——百家一方，将提供灵物作为报酬，雇佣苏昼，帮助他们在铸造‘灭度之刃’的这段时间内，挡住可能出现的安朝魔兵突袭。】
这却不是苏昼要求，而是百家义兵一方主动提出的，毕竟任何义气之举或许可行于一时，但是只有稳定的回报才能让伙伴关系变得长久。
更何况现天下宗师之数也不过堪堪半百，正是用人之际，这里能拉拢一位年轻宗师，花的还不是自己而是公家的钱，那自是要多大方，有多大方。
“这感情好！”
对此，苏昼自然是毫无意见，有人送报酬辅助修炼，还能顺手杀几个安朝魔兵……这种好事哪里有？除了住的地方就在火山口旁有点令人不安外，其他都好说。
“可惜，之前那三个魔兵的生命本质太弱，凝聚不出什么恶魂来……恐怕非要后天阶，也就是觉醒级的魔将，才能凝聚出恶魂啊！”
如此一想，站在城墙头，苏昼眺望远方千里雪山，真可谓是意气风发，斗志满满——原本心烦找不到灵物，百家义军给他报酬，原本发愁找不到恶人，安朝魔军自己来送人头，自己居然享受了一回被运输大队服务的感觉？
太白要塞，亦或是说堡垒并不大，主要是借助两山天险，于通向火山天池必经之道上，在山地鞍部卡了一道关卡。
关卡中驻守的人数不多，一共也就五十七人，算上刚抵达的护送小队和苏昼，不过区区七十二人罢了——但这七十二人全都是内力武者，除却三位三阶宗师外，还有十五位一二阶的好手，这股武力倘若投入到战场上，已经是能冲散数千人军阵的力量了。
别的不说，据险守关是绝对绰绰有余。
“我等义军本部主力，现在还在南河天关周边，和魔朝的大军牵扯。”
莫干休要前去铸造神兵的火山天池处交付神僧舍利，而方慧武僧与刀客柳夕照都被苏昼打伤，现在正被几位医家弟子拉去治疗，唯有周不易伤势较浅，正在营地中当导游，为苏昼介绍目前局势。
“我们这一支力量本来潜伏极深，特意潜入至魔朝势力较为薄弱，山区更是几近于无人的辽州，准备借太白火山之力铸造神兵，此事当为绝密，本来可以不引任何人注意偷偷办成。”
——但是有叛徒吧？
听到这里，阅遍无数小说游戏的苏昼便心中了然，而周不易接下来的话果然不出预料，这位早衰剑客手按在腰间剑柄处，长叹一声：“但不知哪里有叛徒泄露了消息……唉，苏少侠你也知道，再生肢体，重愈暗伤，再加上寿命悠长，这等可以让人更上一层楼的诱惑，寻常武者哪能抵御？”
“几十年过去，和魔朝仇深似海的老一辈逐渐凋零，新生一代虽然一直都接受教育，但总是有人抵御不住诱惑而叛变，为了种种原因投身魔道。”
苏昼看得出来，周不易在提起‘魔朝’的时候，语气再怎么压抑，也充满了刻苦铭心的仇恨，而似乎注意到了苏昼的好奇，白衣剑客苦笑一声，然后自嘲笑道：“当然了，在下便是新生一代中，和魔朝有莫大仇怨的那种人。”
随后，他便简略的讲解了一下自己的身世。
“您这个遭遇……不一般啊！”
而苏昼听罢后，便古怪的察觉，这个之前被自己打败抓来问话的家伙，似乎才是这个世界的真主角！
周不易的父亲，原本是安朝宫廷侍卫，是被赐予了不死根的核心分子，但是周不易之父不愿意吞食百姓血肉化作自己的资粮，痛苦之余，便谋划数十年，于一日夺取了宫廷内由安朝大国师铸造的‘无名刀’，逃出南天京。
这把无名仪式刀由地脉炎铁铸就，是昔日安朝皇帝用来切下初生神木气根，移植不死血脉的法器，也是可以一定程度上抑制神木的自愈之力，用来迅速杀死‘净水之蜈’‘阳炎光蝉’等神木衍生异兽的仪式刀。
这无名仪式刀便是‘灭度之刃’的原型，通过分解这一把刀，百家高层倒推出了神木不死力的弱点，进而设计出了‘灭度之刃’这把某种意义上，完克不死之力的神兵。
‘灭度’，不生不死之‘涅槃’也，灭度之刃以地脉炎铁，天外陨晶为刀身主材，雷击木与高僧涅槃舍利为附材，再由十余种珍稀灵材调制为墨玉金罡砂，用以铭刻足以‘斩灭不死’的神通符印，是如今已经占据天下半壁的百家义军，也需要倾尽全力才能铸造的神兵。
“这已经是超凡级的武器了。”
雅拉在精神中对苏昼科普：“按照本地的说法，那就是他们要以后天之身，借这太白火山天池的天地之力，铸造一把特化斩灭不死，火雷之属的先天高阶兵器——倘若有觉醒巅峰持有这柄兵器，恐怕足以斩杀初阶先天。”
苏昼虽然对超凡级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对比一下也知道，比自己高一个大级别该有多强，所以他顿时颇为理解的点了点头，引得周不易同点首。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没那么顺利。
虽然仪式刀和各种宫廷秘法被周不易的父母送出，可两人也死于安朝的追杀，据说是被一点一点用小刀剥离不死根，抽干浑身血肉，然后扔进酸池生生溶解而死……不仅如此，周不易这么十几年来，也有无数好友凄惨地死于魔兵之手，也难怪他那么深仇大恨。
周不易本人则是托庇义军，自幼学贯百家，虽然师父是道家宗师，但却不拘泥于一脉，年仅二十四，便精通十几种秘剑法，内气修为也逼近宗师之境。
此世人类寿元因为灵气浸润较为悠长，巅峰期从二十岁开始，足足有三，四十年，而周不易三十岁前就有望宗师，自然是有可能在巅峰期之前就进阶先天，被视为当世俊杰，其师李道然为其起字为‘不易’，便是看重他天赋，希望他能‘不易己道’，专心修持，尽早进入先天。
“当然，和苏少侠你比起来，我这点成就就远远不如了。”说到这里，周不易便心悦诚服的对着苏昼拱了拱手——不心悦诚服也不行啊，二十岁之前的宗师，估计二十岁前也能成就大宗师，这种人不成先天，那是老天没开眼。
百家义军之所以明明在正面战场均势占小优的情况下，还这么急迫的想要铸造神兵，就是因为他们害怕随着时间拖延，寿命和巅峰期更长的魔朝一系，会硬生生用时间磨出一位先天高手。
而依照各家各派传承所记载的先天高手武力，倘若真有这一类存在，对于这人间来说真的是纵横千里无敌手，一身可当百万兵。
“哪里哪里，过誉了啊。”而听完周不易那主角范儿拉满的身份背景后，苏昼便是哈哈一笑，同样诚心实意的对对方道：“我便是感觉周兄你未来一定可以成就先天，横推魔朝，把那狗皇帝的脑袋一剑斩落啊。”
“哈哈哈，承你吉言。”
此时二人已经来到本地营地的食所，太白堡垒储备了足够百人食用半年的粮食，相对于铸造神兵的时间来说，可谓是绰绰有余，而周不易笑着说要让苏昼好好吃一顿，这一顿饭他请——苏昼岂是会客气的人？自然是连连点头，周不易声望加五百。
一开始，周不易的脸色还带笑，虽然被苏昼打了一顿，但人不是没死吗？如果被打一次就能带一位宗师回来，他被打十次都能毫不犹豫的说出‘我无所谓’！
但是很快，看见苏昼吃了五人份的食物后，周不易便有些迟钝的察觉不对，明明是冰天雪地，额头上却出现些许汗水。
等到苏昼将第十份盘子摆到一旁后，轻松道‘我还要，再来一份！’时，白衣剑客轻轻倒抽一口冷气——他却是忘记，眼前这个家伙可能不是人类，不，这食量，铁定不是人类！
“不，不过区区粮食而已，有怪癖的宗师多得是，有的喜欢摸鱼，到点永远找不到人，有的喜欢吃牛肉，日啖一牛，有的还喜欢各种金玉镶嵌的腰带……假如苏贤弟只是喜欢吃，那就由他吃个够！”
微微定神，周不易继续维持微笑，甚至笑的比大吃特吃的苏昼更加开心。
但两人开心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后厨做饭的师傅偷偷跑了出来，对着周不易做了几个手势。
那手势的意思很简单。
——实在是没有了！
——锅空了！
幸好吃完这一份后，苏昼也没有继续要——他摸了摸异次元空间般的腹部，转头对周不易笑道：“谢了，朋友，你这个人还蛮实诚的，人挺好啊。”
然后他又颇为好奇地问道：“对了，既然你们是打算在太白火山铸造神兵，那就是说，这里有很多很厉害的铁匠？”
“没错，的确如此。”
第一次被苏昼称呼为朋友，周不易似乎隐约找到了加苏昼好感度的方法……而听见对方问题后，他微微点头：“天下三位匠家大师，其中便有一位在此处，还有他的弟子们……你想要打造武器？”
“对。”苏昼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令背后背着的大枪晃动：“我这柄木蜈蚣长枪，是我用自己的内力强行按上去的——倘若可以，希望能够重新炼制一番，我自己准备了强化的材料。”
“这个简单。”周不易笑了笑，然后起身，准备带路：“大宗匠想来不会介意为一位年轻宗师打造兵器。”
“随我走吧，大师的营地在火山口附近。”

第十四章 炼精化气
太白火山，准确的应该说是太白火山群，除却昔年太白山天池所在的大火山口外，还有百来座小火山星罗棋布，成为一片绵延不断的雪地温泉火山地带。
太白要塞就建立在通向大火山口的要道上，有一条山腹内的隐秘直道，直通熔岩池周边。
“好家伙，灵力都要实质化了。”
苏昼只是稍稍靠近，就感觉有近乎无穷尽的热力从火山口处传来——侧耳倾听，能听见火灵之力腾起雀跃的声音。
幸而这火山虽然活跃，但是距离爆发还早得很，至少凭借苏昼超人一等的灵力亲和与感知，可以确定这太白火山群在未来几十年内都不会爆发，如今这情况，最多是险而不危。
“但不管怎么说，敢跑到火山口来锻造神兵，这胆量当真了得。”
虽然苏昼如此评价，但等到他真的被周不易引入火山山腹内的锻造基地时，还是不免大吃一惊。
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简陋工作台，而是一整套无比精密的蒸汽铸造中心！
——哧！！
能看见，在不远处熔岩湖金红色的光芒照耀下，随着忙碌的匠师操控，巨大的精钢机械伴随着尖啸喷薄的蒸汽运转，正源源不断地将融化的铁水引流，汇聚在中心的大池中，而近乎沸腾的火灵力在此地近乎凝聚为肉眼可见的形态，赤色薄纱一般的光如同极光一般，在这铁水大池上方飘动。
而位于这铁水大池最中央的，则是一块被放置在铭刻有道纹的钨金高台上，耀眼无比，如铁水般呈金红色的结晶状金属，它此时正源源不绝的汲取着一旁熔岩湖与周围铁水的高热，凝聚五金与地脉炽炎之气于己身。
“居然都已经到了蒸汽机械的地步了？而且这就是地脉炎铁？”
虽然苏昼在莫干休拿出‘朱雀匣’去烧灼魔兵时，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技术可能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古代，毕竟纯粹按照时间来算，安朝也算是快进入近代了——但他着实没想到，这世界的画风，原来是蒸汽朋克武侠啊！
“苏兄弟之前没见过这‘真气铸炉’？也对，你之前生活在昆仑山那边。”周不易看出苏昼的惊讶，便笑着解释道：“安朝魔帝虽然无道，但是孝帝宣帝时代，世间却是鼎盛，这‘真气铸炉’乃是昔年我道家前辈与匠家大师联手开创，本欲是制造更高效率的炼丹炉，结果发现只要以各类灵物结晶催动，却能发挥出远胜人力的力量！”
“只是可惜，这运转天地元气与蒸汽混合而成的真气器械，却是需要内力武者才能操控使用，不能日用于民。”
而此时，见到苏昼与周不易的到来，一位浑身古铜，肌肉虬结的高大汉子从这真气铸炉的核心控制处走出，他手腕和肩膀处肌肉异常的鼓起，青紫色的血管经络膨胀扭曲，炽热的血液在其中流动。
此人内劲修为约莫和周不易差不多，突破了后天二阶，但能看出，双方磨砺肉身的强度却不可同日而语。
来到两人面前后，这高大汉子却并没有开口，而是从腹中传出内力震荡形成的声音：“小周？新宗师？”
“大宗匠天生不能发声，故而用腹语交流，可能比较简略。”周不易对苏昼解释一声，然后便介绍苏昼的来意与意图。
苏昼也很自然的取出自己的十字长枪，还有那存放了已久，一直都没用上的阴晦灵气结晶。
“重铸，这枪？没有，问题。哦，灵晶！”
一开始，看见木蜈蚣十字长枪时，大宗匠的表情还颇为不以为意，似乎是见的多了，没什么兴趣，但是看见阴晦结晶后，目光顿时一亮：“纯度，极高！可惜，未成。”
他却是看出这阴晦灵力结晶可以进阶为地脉凝核，还未成为最终形态。
“真的，要用？”
大宗匠抬起头，目光疑惑，而苏昼自然点头：“当然！”
大宗匠虽然话说的不通顺，但是作为乙方本来也不用多说话，等待甲方苏昼阐明自己的需求后，他只道了一声“好。”以及“今日，较忙，明天，再来。”便转头继续去操控那些真气器械去了。
回转堡垒营地，本来义军还打算给苏昼安排一个住所，但是苏昼看了看那简朴过头甚至漏风的木屋后，便摇摇头，自己打开背包，在旁边扎了一个帐篷。
他尝试用自己带过来的那些宝石香料还有其他的一些现代小东西去交易本地的一些特产，结果倒还颇为喜人，拿到了不少这太白山区特产，五根浸润了灵气的老山参。
“这些山参虽然还未成为灵植，但是的确蕴藏不少灵气，放到地球，也算是半个天才地宝，吃了可以强健体魄，精神饱满，五个加在一起，灵气更是可以比拟真正的灵植，也不知道要多少钱才能买到。”
“结果在这神木世界，虽然稀有，但却算不上珍贵，看那几个武者的样子，居然是觉得赚到——各取所需，双赢。”
苏昼在自己的帐篷中，掂量着手中白白净净，有灵气浸润的奇特山参，感觉颇为美滋滋，但雅拉却提示道：“其实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蟠榕不死树的存在会影响整个世界的植物，这参虽有灵气，但木气太重，杂质也偏多，吃多了，眷属转换的速度就会变快，本地人如果不到危急时刻，恐怕是不敢吃这东西的。”
“但你不一样，你是我的眷属，本来就不怕这点侵蚀和杂质——正好，试试我教你的‘炼精化气’。”
炼精化气，雅拉教授的通用三技之一，和可以在战斗中使用的其他二技不同，一直到现在，天生食量惊人的苏昼都没有碰到真的需要用上它的时候。
至于现在，却是正好！
在自己的帐篷中盘膝而坐，苏昼闭眼，开始以‘凝气于体’，微调自己体内的灵气结构，将大量灵力凝聚于肠胃等消化道器官，层层叠叠微小的刺激之下，明明才吃过十几人份伙食的他感觉到，有一股突如其来的饥饿感自体内的最深处汹涌而来！
咔嚓！
毫无犹豫，苏昼直接抄起身旁的一颗山参，然后一口咬下——入口时初觉极苦，但很快一股甘润清甜之味便浸润五感，一股清灵之气从眼耳鼻窍直冲脑门！
咔嚓咔嚓，连续张口，两秒不到，一整个小儿臂大小的山参就这样被他吞入腹中！
哄——而就在这蕴含了灵气的食物进入消化器官的瞬间，苏昼就感觉，有一股蕴含着强大木气的灵力从自己的胃部爆散开来，然后顺着之前自己微调的灵力结构扩散至全身，如同浸泡在温泉，一股暖洋洋，热烘烘的感觉顿时扩散至全身，令整个帐篷内的温度都升高。
“身体正在被强化——从最细微的部位！”
苏昼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饥渴的呼唤滋润，而在得到那温暖灵气的滋润后，它们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强韧，更具有生命力。
运转了数秒好几个周天，灵气消散，老参灵气量虽然不大，远不如木蜈蚣结晶和黄昏真魔结晶，但是却胜在数量众多。
咔嚓咔嚓！苏昼又是直接大口啃了两根，然后继续沉下心来，以自身的火行灵力直接将这参中的木气击碎转换成自己所能利用的普通灵气，即便是有些许微小的木气沉淀，也被苏昼本身的体质磨灭。
阴阳互易，五行轮转，四象交替，八方移位——这炼精化气之法，虽然名字简单无比，但本质上却是囊括万有，几乎可以分解，消化并吞食一切灵机的‘食天地之术’！
倘若是寻常人直接吞服灵药灵植，十层效力能得之一二便是侥幸，半分功效才是正常，而更大可能是硬生生把自己补死，亦或是药力过猛，走火入魔。
想要安全吸收，需要转换处理成丹药魔药，亦或是灵食等更加温和，吸收效率更高的方法。
但是炼精化气却不同，虽然比较起高等丹药魔药，可以将原本十层效力通过种种手法和佐材，提升至十二成甚至翻倍的效果还是有所不如，但还是可以比拟中等丹药，有个七八成的转换率。
而论起吸收效率，比较还需要长时间炼制的各种灵药，‘炼精化气’却有绝对性的优势。
也就是苏昼如今实力不高，炼精化气的范畴目前还不能跨越寻常的灵物灵植，倘若等他再进一步，怕不是灵石灵铁都能吃得下。
“好啊！异世界的资源果然丰富，仅仅是这资源的意外收获便已经如此丰厚！”
十几秒后，苏昼睁开双眼，目光明亮有神，他体内的饥饿感暂时消去，而蕴含的灵力却增长了不少，至少是数百个怨魂碎片的程度！
这修行的进度，便已经是他在地球需要花上十几天来推进稳固的了！

第十五章 轻功一样是力大砖飞
“可惜，‘炼精化气’本质上还是一门技法，每天高速炼化的灵物食物都有极限，以我如今的实力，三根半，应当算是‘吃撑’，过犹不及，三根足矣。”
“再多，就像是猛药七分毒，不仅不是补益，还会打乱我体内的灵气循环，走火入魔。”
尝到炼精化气的甜头，苏昼注视着身旁剩下来的两只山参，沉吟起来：“倘若天天有这种灵材辅助，我进入觉醒巅峰，也就是此世大宗师的境界，恐怕就是这十几天的事情而已——稍后问问义军那边准备提供什么灵物给我作为报酬，倘若我不是很需要，干脆全都换成这种天才地宝算了。”
苏昼修行，百家义军也要筹备铸造神兵，侦查周围的状况，很快又到晚饭时间。
太白山要塞这里，是百家义军花费数年时间，以武者之力搬运物资，逐渐搭建而成，粮食大多都是可以久存的干粮，虽然也有各类蔬果的干货和腌肉，以及一定的酒类，但数量不多，每人都有定额，主要也就是维持武者血气。
但今天，算是为了庆祝苏昼这位新加入宗师，物资定额翻倍，可以好好大吃一顿。
“炼精化气是一回事，吃饭又是另外一回事。”
对于雅拉‘你还吃得下啊？’的吐槽，和其他宗师一样，一个人占一桌的苏昼义正言辞道：“吃天才地宝和吃饭又不是用同一个胃，不冲突。”
难得欢快的气氛中，苏昼闭眼闻着不远处厨间传出的饭菜香味，心中也是一喜——是腊肉煲饭！（大锅7100大卡）
虽然山上饭菜的味道，不可能和准备万全的酒楼乃至于现代餐厅比拟，但在古代吃古人的伙食也颇有一番乐趣，作为本就喜欢探索未知，体会各种体验的人，苏昼认为食物好吃要吃，难吃也要吃，这样才算得上是健全。
更何况腊肉煲饭的味道，再怎么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但就在这期待中，苏昼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如若不是他有完美之体，天生基础嗅觉就远胜人类，就绝不可能嗅到的清新甜味。
“这味道……就像是花……不对，是香叶的味道！”
——啪！
直接用力拍桌，发出一声巨响，苏昼起身，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大步流星，朝着一个同样面露惊愕之色，正端着一坛酒走出来的后厨师傅走去。
他客客气气的从师傅手中要过了这一坛酒，然后环视在场的所有人，高声道：“这酒里有毒。”
“诸位，实力不够的离远点吧。”
话毕，过了数秒，等到他周围的武者和厨子都退后好几步，而苏昼双眼一凝，也通过自己这浮夸的行动，在人群中确认了什么后，便笑着拍碎封口，催动手中灵力。
呼！
一瞬间，一股淡蓝色的剧毒雾气，就这样从酒坛中被灵力逼出——
然后，被早有准备的苏昼一口吸入！
“嗯，味道还不错，有着一种薄荷糖的清甜……这一口灵毒，如果不是量太少，纯度都比得上邪魔结晶了！有点吃撑。”
‘炼精化气’剧烈运转，将这一口罕见的灵毒转换为灵力。
营养吃，毒也吃的苏昼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随手一指，指向一个位于人群最后方，正在偷偷后退，似乎作势欲跑的武者。
“下毒者就是他。”
而听到这声音后，那武者立刻不做任何掩饰，直接提起全身功力，朝着塞外全力奔跑！
“什么怪物！隔着几桌的身位，都能闻到封在酒坛里的蓝苍叶灵毒，这根本不是人有的嗅觉！”
“妖怪，果然是妖怪！”
月下急急而奔，武者奔逃之际，心中除却任务失败的慌乱后，还有极致的匪夷所思：“明明寻常宗师都要喝下这酒后才能发觉不对，可那时灵毒已经混入内力循环，哪怕是及时逼出，一两个月内也别想恢复全部功力……啊！”
轰——咔嚓！
伴随着一声轰隆巨响，以及岩石被踏碎的碎裂声，凄厉的风啸声骤然响起，并朝着逃窜武者极速靠近！
逃窜武者速度极快，看来是专门修行过什么轻功，但是伴随着那根本没有任何章法，就是用纯粹的灵力带起的剧烈风啸声猛地从后方接近，他能感觉到，有一只手正如同铁钳般从自己的背后探来！
不可能，不是说他不会轻功吗，怎么会这么快……难道内力多内力大就能为所欲为，轻功都不用的吗！？
——但是对不起，力大砖飞，灵力多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没时间思虑，逃窜武者用力一咬后牙，他立刻转身，全部功力汇聚双掌径直拍出，一股阳刚正大，但却焚尽敌我生机的内力便如同排山倒海般涌出！
这一击‘焚身裂碑掌’乃是有名的霸道掌法，亦是有名的危难掌法，在‘危机焚身，心火自起’的一瞬，哪怕是普通后天武者，也能将桌面大的磐石打的当场开裂，命中之处更是会被掌力震为粉末，力透一尺！
但追击他的人是苏昼。
这重若千钧的二掌，在拍击到苏昼抬起的手臂上时，只传来了颇为可笑的‘啪啪’两声，就像是对着一座山峰发力，被他一收一抖，力道全数化作无形。
紧接着，苏昼另外一只手伸出，直接曲指，作势弹击逃窜武者下巴，要将其打的神志不清，免得对方自杀，也方便稍后拷问。
可苏昼却没料到，对方在拍出那二掌的瞬间甚至是之前，就已经咬碎后牙中一个凸起，等到他挡住对方回击时，人已经失了气息，软绵绵地倒地。
“……经验不足啊，我还以为这反击是行最后一搏，结果是为了保证自己能自杀成功。”
提着这死人的衣领，苏昼‘啧’了一声，颇为懊恼。
此时，其他三位宗师，以及周不易等好手也都接连赶来，他们看见逃窜武者势大力沉的回击，就如同蜻蜓撼树一般轰击在苏昼身上，也看见对方回击后就立刻没了气息，心中顿时了然。
“这很正常，哪怕是大宗师，恐怕也没办法阻止对方用这种方法自杀——他早就在你追上的一瞬间咬碎了毒囊，回头反击时已经是回光返照。”
光头的威宗师常年与魔兵厮杀，经验丰富，他靠近一看，便知晓套路：“是燃心火毒——我等义军常用的自杀毒药，免得和魔兵战斗战败后，尸体也被对方当做养分吸收。”
“但这毒药极其珍贵，也能用来杀伤魔兵，自杀毒囊一般也就配给突破了后天二阶的高手亦以上的宗师——曾席从哪里得到的？”
问题问的好，可惜无人能回答，而蹲下身，详细探查过尸体后的韩宗师沉吟了片刻，然后道：“没有任何不死根亦或是神木血脉的痕迹——他是正常的人类。”
“果然有奸细，是看见这里有四位宗师后着急了，很可能攻打不下来，所以想要兵行险着吗。”李道然不禁默然，然后叹气道：“重重挑选，值得信任的队伍中，也被掺了沙子，如若不能快点剿灭魔朝，下层还好说，这上层武者，恐怕要被对方以长生不死之力侵蚀一空啊。”
“多谢苏宗师，察觉小人为祸之事！”
“没什么，也是为了自己罢了。”
也无多话，奸细之事常有，众人在谢过苏昼后，便对苏昼居然能吞服灵毒一事而啧啧称奇——蓝苍叶之毒毒性猛烈，但带些许清甜，比较容易被发现，可倘若混在酒水，尤其是烈酒中，就很容易被遮掩。
苏昼能发现此毒，可以说救了不少好酒之人性命。
而苏昼消化这灵毒的一幕，也被作为他是西方疑似‘昆仑建木一脉’传承的有力佐证，因为即便是魔朝一脉，自己本身也是没办法解这毒的，更别说将其消化，化作自身灵力了。
这定然是昆仑秘法！
出了这么一档事，庆贺自然是没办法继续庆贺，除却苏昼仍然颇不在意的一个人吃了一锅腊肉煲饭外，大部分人都有点味同嚼蜡，酒水也喝得少。
“人心有些涣散了啊。”苏昼在一旁吃饭，却是看见有不少平日与那曾席相交甚密的人，被周不易和方慧等人唤去询问，尝试排查更多的奸细。
而这排查一开始，当场又有两人直接自杀，其中甚至还有一位匠师！
这瞬间就让大宗匠惊怒交加，连忙回去排查真气铸炉可能存在的隐患和潜在破坏……结果应该还好，因为苏昼在那些人自杀前，隐约有感觉到他们表情和心中的纠结，想来也不是全心全意投靠那安朝魔帝，而是遭了什么胁迫。
一时间，整个营地都开始大排查，反倒是徒留苏昼呆在此处。
——独自一人于太白雪山之上，对这漫漫雪夜空饮晚风，倒是颇有一番意境。
“安朝魔帝……唉，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会追求不死呢，雅拉。”
坐在座椅上，看着天空中仿佛就在眼前翻腾的雪云，虽然是询问雅拉，但苏昼本质上是自问自答，他摇头轻声道：“谁都可以追求不死，可倘若用这种虐杀无数人类，残害无数生命的方法去追求，那么被我这种人盯上追着杀，也是一报还一报吧。”
“苏昼，只有中二病才会自比‘报应’。”
“我中学还没毕业呢——而且我会努力让这个想法变成现实，让它不再是中二。”
吃饱喝足，苏昼便一人回到帐篷，躺在充气床垫上，闭目睡了。
第二天，醒来后没多久，还未等苏昼做什么，一位佩戴黄色小帽的匠师便找到了他。
“苏宗师，大宗匠准备为您重铸武器了。”

第十六章 重铸灵枪
火山内部。
重铸武器的过程，倒是颇为传统，因为真气铸炉刚刚经过全面整修排查，还要继续为‘地脉炎铁’积蓄火山地脉之气，故而不能用来加工素材，但是大宗匠却愿意亲自出手，为苏昼再次锻造一杆精铁十字大枪。
“灵木，尚可，于你，灵铁，更好。”
这是说苏昼原本用智慧树灵气浸润的灵木杆已经算是不错，但对于他而言，假如用与那地脉炎铁伴生的灵铁铸造，却是更好。
“为何，十字？倒卜形，半月形，更好。”
架起火炉，苏昼看着大宗匠直接用内力催动火力——在这火山周边，火行灵力简直充沛的不像话，于此处，有着一身极阳内力的大宗匠完全相当于‘天人循环’的状态，内力恢复速度快的令人发指。
甚至可以说，在火山周边，大宗匠就等于一个宗师战力！
刚才的话，他是询问苏昼为何不用倒卜形亦或是半月形侧刃的枪戟，十字枪并无其他优势，携带战斗起来也麻烦。当然，这不过是基于私人关系的询问，甲方苏昼已经下好订单，他才不管为什么。
“十字形本身就是一种神圣的几何形，方便我的功法运转，就当成我有一门独门武功，擅长使用这类兵器吧。”苏昼也乐得和大宗匠聊天，还顺带问了问有关于铠甲的问题，但答案却不怎么令他满意。
此世武者战斗讲究轻快闪避，内气防御更是令肉身皮衣堪比铠甲，倘若是大宗师，内力鼓荡，更是劲弩都能全部偏移，稍微轻一点的武器都不能加身，故尔除却大规模战阵外，极少有人着甲战。
而这北国雪地，寒暑不侵的高手与宗师毕竟是少数，金属铠甲不方便不说，更是影响雪地战斗，故尔没有。
“皮甲，也有，于你，无用。”
苏昼想来也是，能破开他皮肉的攻击，寻常皮甲又有何用？不是合身定制的话，反而妨碍行动。于是苏昼便干脆看着大宗匠的一举一动，注视对方熟练至极的生火，融冶灵铁，然后凭空以内力约束铁水，灌入模具中。
——厉害啊！这简直就像是一些小说里面的魔法亦或是念动力了！
这一幕令苏昼不禁睁大眼睛，临时加强灵视运转，看清楚对方如何以灵力约束物质！
“这是御气破空？不，只是一种颇为复杂的灵力运用手法，但我觉得，我用御气破空也能办到同样的事情！”
一边看，一边学，他甚至开始模仿大宗匠的动作，以自己的灵力制御成形，然后去抓弄地上的岩石。
最初，还颇为生涩，但是很快，苏昼便惊喜的发现，自己觉得只能形成‘劈空掌力’‘刀剑气刃’之类的‘御气破空’，居然还能构成这等方便好用的姿态，轻而易举的控制物质！
“但形态越复杂，抓起的东西越重，耗费的灵力也就越多——倘若用来攻击防御，还是劈空掌，灵气刃最好用，可假如是一些精细的隔空操作……”
“我是因为有天人循环，灵力恢复速度极快，所以可以挥霍，而大宗匠是估计是只有在火山周边才能如此行事……当然，最重要的，是发现了这种特殊的灵力运用技巧！”
而雅拉伪装成苏昼的头发，注视着对方运用灵气的技巧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提升熟练度，它笑了笑，然后便缩了回去。
——这小家伙，吃了智慧果后，提升最多的恐怕还不是正常人的思维能力，而是这超凡方面天赋吧。
一旁的大宗匠也不是没发现苏昼正在光明正大学习自己的技法，他向来不介意别人学他的手法，反正想要精通不花个十几年时间是没可能的，但是，就在他开始锻造枪杆，眼角余光扫到苏昼的动作时，登时心中一震！
因为此时的苏昼，已经可以用灵力凝结的杠杆结构，让两块石头玩跷跷板了！
“这哪来的怪物？！虽然略有生涩，但毫无疑问已经掌握这‘凝气御物法’的精髓！”因为是心中所想，所以语句通畅，但想到对方是十七岁就进阶宗师之境，可能来自昆仑神山神木的非人天才，而自己不过是勤勉的人类宗匠后，大宗匠便懒得心生嫉妒，而是专心致志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只要能除灭魔朝，报五兵门上下满门二百七十一口人之仇，这种天才，越多越好！
一心一意对抗安朝的义军成员，毫无疑问都和安朝有着深仇大恨，有着自己的故事。
锻造的过程并未太长，待大宗匠熄火，以秘制精油淬炼合金灵铁长杆，然后重燃火炉时，时间才过去数个小时。
重燃的火炉中填上了一种特殊的木粉，燃起的是一种温度极低的青绿色火焰，大宗匠以凝气御物法将苏昼以粗暴手法熔炼在一起的枪头结构分开后，又辅以另外一种灵木，最后将尾刺大颚和灵木放在青绿色火焰中炙烤了许久，又放入由‘阴晦地脉结晶’化作的灵性清水中浸润。
待到这灵性清水被枪头完全吸收之后，原本还带一丝墨绿色的木系灵材，就彻底化作宛如金属一般的，泛着结晶光泽的墨色十字枪头，其毒刺纠缠而成的螺旋尖端处，更是散发着一股阴沉锋锐，带着莫名森然的危险感。
“木灵，生根。阴属，水凝。”
苏昼理解，这意思是木蜈蚣的材料是木属灵材，虽然有些许超凡特质，但与其用烈焰熔炼在一起，不如焕发其木性，互相生根纠缠来的稳固。而因为阴晦灵气结晶是阴属性，用它来进行铸造，用水凝法锻造比较好。
至于他为什么能听出这么多意思，只能说明他智慧果不是白吃的。
“拿。”
“多谢大宗匠！”
长枪在御气之法的作用下凭空飞起，旋转着展现每一丝细节给苏昼观察。
——枪杆长七尺二寸，重约九十六斤四十八千克，由地脉灵铁混杂钨钢锻造，枪头乃是灵性阴木素材，可破甲，咒敌，善伤灵体，命中后，可灭人阳气，令人虚弱无力，头晕目眩，甚至遭遇莫大的精神冲击，而命中幽魂，会反向掠夺对方的灵气，造成不可痊愈的杀伤！
因为增添了全新的灵木作为主结构，这十字枪的枪头更大，主体结构更像是一个锤子上面衍生出了三个凸起的枪头，苏昼看着上面幽森墨色的光泽，在熔岩火光的照耀下，微微绽放一丝墨绿的危险冷光，不禁极为满意。
“稍后待我回去，铭刻符纹，我的实力就能更上一层楼——这灵木世界当真是我福地，这才几天，我的实力就大进一步！”
感慨穿越异世界带来的机缘助力之大，苏昼看着这枪，又想到自己在地球的敌人，心中不禁火热。
刚刚锻造完毕的枪杆其实还需要放置一段时间，降温之余也是散去应力，但灵力这等超凡力量何等方便？苏昼随手一拿，他那本就有强化变化之力的灵力就贯通长杆上下每一个细微角落，所有应力都被灵力抵消。
“好枪！”
说来这也是一个超凡之力的方便之处，倘若有实力强大的超凡者，别的不说，单单是为大型工业设施的那种巨大的零件散去应力，便是一大轻松简单，赚钱又加声望的好买卖。
至于高温，他又不怕。
“应得，速归。”
看着苏昼高兴的表情，大宗匠也笑着摇摇头，他也不多话，转身便朝火山内部而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办。
大宗匠特意抽时间为苏昼重铸武器，也是因为心生忧虑——间谍都已侵入此处，甚至都准备发难，那安朝魔兵岂不是马上就要攻来？倘若如此，能增加半分战力也是好的。
他又想起苏昼到来时，扔出的那三个魔兵脑袋，更是心中叹气：“那是探子……想来这太白山脉脚下，已经有一支魔兵集结了。”
而提着自己新得的武器，苏昼正打算哼着小曲，回自己的帐篷继续修炼。
但是刚刚走出锻造营地，他便看见，一袭白衣的李道然和周不易站在营口，显然是在等他。
两人等待苏昼的理由也是很简单，简略来说，就是战前谈心。
“昨日审讯诸多可疑者，总算是在韩宗师的医术下强行救回了一个内奸一命——从他口中，我们撬出了一些情报，也通过灵鸽和各路义兵联系上了。”
虽然两人都一夜未睡，但毕竟都是后天高手，不至于精力不济，李道然也没有什么忌讳，对苏昼叙说情报：“因为叛徒的原因，护送神兵材料的队伍都已经遭遇数次拦截，甚至已经有三支队伍在中途就被剿灭。”
“幸而我们一开始就知晓魔兵机动迅捷，所以准备好了遭遇拦截的富裕，而那三支运送的队伍中，运送的两份都是重复的材料，不至于拖慢神兵铸就的步伐。”
“可坏消息却是，神兵现在还缺最后一份主材‘西域星罡砂’——那份主材本就稀少，需一点一点从西域沙海中拾取，从确定要铸造灭度之刃开始，我们在西域的同伴就开始全力收集，但直至今日，也不过区区三份，运送的队伍还被拦截，如今只剩下一支队伍可以依照约定的时间抵达太白山区。”
李道然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是对目前状况早有预料，虽然情况危急，但也不甚急迫。
他带着周不易，与苏昼行走在通向太白天山山顶的山道中，语气沉稳有力：“我们中轻功最好的威烈宗师昨晚已经连夜带人前去接应，等到他们归来，神兵铸造也就可以开始——如今万事俱备，又有真气铸炉这等远超古时的奇械造物辅助，只要筹备好物资，铸造神兵也花不了几天时间，但令人心忧的是另外一个消息。”
“有一支魔兵，紧随护送队伍，即将来袭。”

第十七章 成功送达与先天
此时，三人已经登顶太白火山群的顶点，如果不是武者，根本就不可能登上的陡峭峰顶。
苏昼从这里发现，自己可以居高临下，俯视大半个太白雪山群以及山下的雪原——他甚至能看见远方有一条汹涌澎湃的河流直通遥远彼端，似乎归入大海！
“有魔兵来袭，对吧？”苏昼很清楚李道然这次找自己的目的，他转过头笑了笑：“你担忧我第一次下山，年纪小，又和那安朝魔兵无生死大仇，与人生死搏杀之前，可能会心生忧虑，所以打算为我打一打预防针，对否？”
“咳……且不知预防针是何物，但能理解就好。毕竟苏小兄弟你还年轻……”
虽然这也不算是杠，但看着李道然咳嗽一声，被道破心中所想的样子，显然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这时，周不易解师尴尬，接过话头。
“苏兄弟，且看这图门河，还有远方的玉绿江——”
他指着那在天际处隐约能看见的大河，平静道：“魔军向来占据水利优势，来去自如，根据叛徒所言，魔朝已有数条大船近四五百魔兵，越过了我等百家的防线，抵达太白山周边，此时正在准备聚合兵力，直接突袭。”
“依照以往惯例，魔军主力不出，这已经是他们最大级别的兵力投放了……当然，我们这里算你在内，有四位宗师驻守要塞，他们想要攻进来绝无可能，但关键点在于，我等守堡武者需要信念坚定，不能后退，不然的话，敌方以优势兵力围攻，一人后撤，就会导致连锁反应。”
——战前心理辅导师啊……一位宗师一位二阶高手来做思想工作，我面子还挺大！
“我自己感觉没有任何问题，杀那种恶人，我绝无心理负担。”心中有一种被重视的爽感，苏昼的心态坦然的很，他本来就是为了磨砺战斗技艺而来，和谁打不是打？杀那种食人血肉的魔物，他只会感觉快意。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但是我有个问题：假如我表示心有负担，你们想要打算用什么方法劝我，亦或是让我坚定此心呢？”
这个问题道出，师徒二人脸色齐齐一黯，表情阴郁。
“苏兄弟……唉，我们知道你之前并未履足神州，不知苍生疾苦，你甚至可能……不是我们同族，只是一时义愤，兴趣使然的助拳，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和你解释。”
过了一会，周不易勉强露出笑容，但是神态却颇为苍凉，他只是抬头，看向远方那千里山河，悠悠道：“我们就是担心，你还把魔朝一系，当成‘人’，亦或是说，只是当成‘残暴不仁’的统治者来看……实际上，当那魔帝之父从蟠榕不死树上获得不死根的奥秘，却被自己的儿子以灭度之刃的原型，那把无名仪式刀杀死后，整个安朝上层，就再也不是‘人’了。”
如此说着，周不易拔剑，纯白色的道家剑气对着这苍白山河的南方激射，宛如长虹，似乎是在发泄怒意，又似乎是在点出几个小点：“魔帝以不死拉拢军队大臣，并打算生祀无数人，化身为永生不死的蟠龙——而他手下的大将和官员也近乎永生，再加上魔帝的神木之血最为浓厚，可以统御他们，自然愿意支持，而魔军也大多寿命悠长，哪怕是作战也很难死掉，自是忠心耿耿。”
“反正，他们的家属亲友不会被生祀，圈养的猪羊牛肉维持现有的不死根还是足够的——但是其他人呢？那些不属于安朝核心统治圈的其他人呢？原本居住在这太白山区周边，愈发繁荣昌盛的辽州十四领，安居乐业的几百万人呢？”
能看见，之前周不易拔剑点出的剑气，都遥遥对应远方雪白大地的十几个方位，苏昼眯起眼，却能隐约看清楚一些群山中小城小镇的废墟，距离最近的一个，居然就在这山脉的脚下，旁边就是热气腾腾的雪地温泉。
或许昔日那里有人安居乐业，有不少采参人和猎户于此休息，但如今却空无一人。
“魔朝上下，以及那不死之力，不过是一群被‘永生之欲’驱使的僵尸，毒害这天下苍生的疫病。”
周不易面色平静无比，他眺望远方，淡淡说道：“我和我师父其实都不健谈，但苏兄弟。”
“我曾见数百户流民被魔军当做猎物，于冰天雪地中被驱赶着流亡，被它们用箭矢和长矛狩猎，只余一人逃到我们百家义兵的防区。”
“我见过逃难之时，母亲自愿献身，砍下自己的手臂给儿女啮食——父亲早就死在断后，幸亏他看不见这凄惨的一幕。”
“辽州十四领，一百七十二万人，数百个村庄城镇，就因为一支魔军侵入，便只余一万三千人幸存，多是山间猎户。而这结果，还是因为大雪封山，魔兵不耐于冰雪中搜寻，早早班师回朝……我等也无能为力，这等偏远靠海的边州，根本无法防御，百家兵力只能固守以北河南江之间的内陆地区而已。”
——烽烟时常起，天地不得安！乱贼尽豺虎，生民肆意残！①
周不易实在是不会讲话，他不是纵横家，倘若是的话，魔军肆虐几十年间，那么多悲惨事例早就能把苏昼说的怒火万丈，恨不得生啖其肉夜寝其皮，更不会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的双手颤抖紧握长剑，说的自己眼眶发红，都不敢面对苏昼，免得落下眼泪尴尬。
“昔日孝帝在位之日，当真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公私仓廪俱丰实，但如今，我等神州三十四境遍地荆杞，甚至有一整州都彻底被杀空，遍地森森白骨无人收。”
李道然虽然面似中年，但显然是和莫干休一样，亲身经历过前朝鼎盛时期，又经历不死魔帝时期的老宗师，这师徒二人气质一个道家一个百家，但性子却是一样，本来是跑过来给苏昼做心理辅导的，结果谈着谈着自己就开始长吁短叹，说不下去了。
最后，两人似乎也看出苏昼真的没有什么心理问题，战斗意志也非常坚定后，便递出两本小册，然后匆匆离开，徒留他一人呆在雪山之巅，环视众山小。
临走前，李道然有言相赠。
“我与威烈都看出来，苏小兄弟你不会轻功，近战武技虽凶悍，但缺远攻之法，所以我们两人便商议，各选一门绝学赠予你。”
“千里行走，是我之一脉独门轻功，小范围内的灵巧性或许不强，但却能令人奔若迅马，日行千里，倒是颇适合苏小兄弟你一跃数百尺的天生异禀。”
“而这‘刚射’之法，却是威宗师兵家的弓术，以内劲配合肉身蓄力，力越大越强，须得天生神力者方能精通，就连威烈自己也只是堪堪成就，便干脆赠予你，希望能于你手中发扬光大。”
寒风呼啸，苍云似乎就在眼前，翻腾变幻之间，仿佛触手可及。
苏昼拿着这两本小册子呆在原地，眺望俯视这皑皑雪山，久久默然不语。
而见周围都无人后，赤色小蛇从发丝中钻出，轻笑道：“苏昼，这面无表情的不像是你啊——我还以为你听了对方那么真情切意的倾诉后，会当场赌咒发誓，要把那魔朝上下全部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呢。”
“不，我很生气。”
和说话的内容不同，苏昼的声音很平静，他回忆起那些血肉被吸干的尸体，又想到这样的尸体可能在这几十年来遍布神州，数达千万。
计算着，死亡人数到了这地步，心中已经一点怒意都没有，苏昼的语气反而带着一点疑惑：“现在，我只是在苦恼一件事。”
将长枪插在地中，语气顿了顿，苏昼眯起眼睛，双手握拳，负在身后，他语气幽幽，环视群山：“那就是，怎么杀那魔帝。”
“才能让他，算得上是‘惨’呢？”
在雪山山巅呆了半小时后，苏昼沉默着下山，然后开始熟悉自己的新铸精铁长枪——原本的长枪过于轻便，飘乎乎的没有感觉，而这全重超过五十多公斤的灵铁十字枪随便一挥动，就能带出凄厉呼啸，风声之劲，凶猛至极，周围旁观练武的营地武者都不敢靠近三十米之内，只能感慨此人固然面善可亲，但武艺意外刚猛有力。
算上这长枪，以及其他衣物装备，苏昼常态体重开始逼近两百千克……当然，倘若只看外表，那自然是风度翩翩的俊美美少年，欺诈性极高。
最近几日，苏昼也将自己携带的各种精盐，白糖和香料，以及各种珍珠，人造宝石钻石和白银交易了出去，换了不少山参地根这种天才地宝，还剩下两口半的3号圣水就这样留着，关键时刻说不定就是几条命。
而大宗匠和巧匠莫干休也对苏昼带来的各种现代生存装备，尤其是暖炉，手摇充电器和高性能手电筒颇为感兴趣，依照大宗匠原话，便是‘雷力，积蓄，可堪一用’‘温润，雷击木’。
依照莫干休的解释，他们二人似乎是打算将一个闲置的真气铸炉改造一番，用这火山之力生成雷霆之力，对于铸造神兵颇有用处……苏昼也不知道这两位匠师怎么想的，难不成真的要手搓发电机？不至于吧？
时间就这样过去，就在苏昼过了几天吃饱了修炼，修炼完了练枪，练枪完了就用轻功高来低去，其余时间练习弓术，起码学会‘开弓’‘射箭’‘瞄准’‘算风’这几点的日子时，暴风雨前的平静终于结束了。
前去接应‘西域星罡砂’的威烈宗师一身血污，带着四位同样伤痕累累的重伤员出现在山下，在得到观察小队的通知后，苏昼与李道然两位宗师急忙下山接引。
就在这时，他们也得知了一个坏消息。
那迟迟不进犯的魔军，之所以一直按捺不动，却是因为等待更后方的援军！
“幸不辱命，西域星罡砂安全送达。”
左肩窝处被人用铁锥亦或是短枪之类的武器捅出一个大洞，废了一只手的威烈宗师虽然此时说话声仍然中气十足，但难掩伤势疲态，他用独臂将一个非常沉重的匣子交给李道然后，便长叹一声：“但共计四百七十二魔兵，还有‘猎生’，‘驭兽’两大魔将，已经抵达碧玉江，不日便将统领众魔攻山——而现在，就在我等身后，还有那‘赤地’魔将，携数十妖孽魔兵追击。”
“道然兄，苏宗师，这次魔军宁肯放弃前线军势，抛下数个要塞后撤数百里，也要从夹缝里掏出三位魔将，强行阻止我等铸造神兵……这只能代表一件事了！”
“不是魔帝，就是那国师，此二贼将在不久之后化龙成功，晋升先天！”
……
①出自杜甫&#183;三绝句
分别是图们江和鸭绿江，都起源于长白山脉，现实上站在天池周边应该是看不见的——但小说浪漫一点，我觉得没所谓啦。

第十八章 解释不通，昆仑武功
“先天，终于到了这一步了吗？”
未等其他人对此表示惊讶，早就有所猜测的李道然顿时神色一凝，显然是对此信服。
这一推测，要从当今的天下局势说起。
魔朝与义军相争数十年，初期，魔军以雷霆之势定点覆灭诸多天下大派；众多武林世家，宗派山门都被攻破，一时魔威盖世，天下悸噤不敢言。
而后，百家举义，各门各派摒弃前嫌，汇聚天下之力与魔军相抗，却是一路大胜，将其压回南方，甚至一路打到了南江天关，差点就攻破南天京城。
可是凭借滔滔南江之水，以及占据极大优势的水上军力，百家义军迟迟不得破关入城，只能与魔朝隔江对峙——虽然各大工匠都在尽可能的尝试建造种种奇械来跨越这一天垒，但魔朝就在这段相峙的时间里，派遣魔军于各地进行潜入破坏，肆意杀戮，造成种种残忍不可言的惨案。
哪怕只是被潜入几个魔兵，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着内气与不死力的魔兵都是不可抵挡的，哪怕凭借人数优势打伤了对方，却无法积累伤害……一个个零散的村子被屠灭，导致即便是百家义军，也只能收缩兵力，在尝试捕捉魔兵的同时，尽可能保护几个核心大州不被破坏。
像是辽州，黑州这种地方，就属于无法防御的无法之地。
如今，固然魔朝不能继续逞凶，可义军也无法剿灭魔朝，双方彻底进入了战略对峙阶段，在这一阶段，却是义军方面劣势，因为随着时间过去越久，有着神木之力的魔朝一系，很可能会用资源和富余的全盛时间，在这天地元气渐渐活跃的大世，堆出一个先天武圣！
魔朝一侧，魔帝和国师为两位大宗师，而义军一侧，道释儒三家领袖也为大宗师。
但义军一侧，不仅仅是和魔朝有着深仇大恨的老一辈人都已经垂垂老矣，新一代的有生力量也大多还没成长起来，甚至还会被魔朝以不死诱惑叛变。
三位大宗师更是早已年老，而魔帝与国师却仍然春秋鼎盛。
为了打破这一令人难耐的均衡局面，义军在周不易父亲叛变这一基础上，意图铸就神兵‘灭度之刃’，以神兵之利，强行攻入南天京，斩魔帝与国师两大祸首于阵上。
而通过义军一方的叛徒，魔朝在知晓神兵计划的同时，也开始收缩对峙的本部军力，派遣魔兵魔将前去太白火山阻拦。
“但这一次，魔朝收缩的兵力太多了——他们抛下了好几个沿江要塞，基本上是放弃了整个西北阵线，这样一来，在凡俗军力上占据优势的义军一方，便能长驱直入，从侧面包围南天京，甚至将其攻破！某种意义上来说，魔朝这是自己放弃了均势，主动求败！”
带着负伤的威宗师和其他几位重伤的护送小队成员回到营地，路途中，周不易代替自己师父，为对此一无所知的苏昼讲解道：“但调动大军集结于西北，然后抵御对方的骚扰越过南江，再行军数百里包围南天京，这需要数个月的时间……倘若，就在这么数月内，魔朝出了一个先天武圣呢？”
“那么之前的所有败势，都会被逆转，除非，你们铸就了神兵。”苏昼眯起眼睛，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本他们收缩兵力是速败，等到你们铸就神兵也是迟败，两难难以抉择，所以只能尝试拦截神兵素材，拖慢你们的时间。”
“但现在，他们有人即将突破先天，凡俗的武力马上就不是问题了，于是便干脆的收缩兵力，转移力量来此处，抹灭‘神兵’这一唯一的败因！”
“是的。”周不易两鬓白发在内劲鼓荡下飘散，他面色凝重，显然是心情有些不稳：“这样一来，却是我们百家决断慢了一步——灵鸽传讯，本部援军出发的有点晚，而魔军已经开始集结，将要初步攻山……矛盾已经彻底激化，这里马上就会成为这苍茫神州最重要的战场！”
——天神刻度将会把你送到此世纷争的中心——
不知为何，苏昼回忆起了雅拉在穿越之初，和他说的话。
现在看来，这点果然没错。
“先天武圣……也就是超凡境界吗？”
心中默默思索着‘超凡阶’的定义，苏昼心中顿时也产生了焦虑：“超凡阶，是觉醒者在完全掌握了自身的灵力和能力后，灵性进一步升华而成就。大成的超凡者，甚至能以自身灵力引动天地灵气，制造‘天象变化’，这等神力，足以以一己之力抹平街区，甚至震塌山峰。”
“有这样的力量，先天武圣不愧武圣之名，在这古代，当真是碾压，倘若没有同级，足以一人一剑扫荡神州，镇压一国……哪怕是在现代，也需要出动军队，进行多方位锁定打击，并且以炮火进行锁定输出，才能造成威胁。”
“有了这样的力量，‘超凡’就不再是‘超越凡人’，而是‘超越凡世’了——虽然威力还是不如现代武器，但这可是个人之力，可隐匿行踪，更无需体系！”
魔朝一方倘若真的出一个武圣，那么即便是大宗师持灭度之刃，也不可能稳胜，依然是僵持——而继续僵持的结果，恐怕就是对方又出第二，第三个武圣！
“必须挡住这些魔兵，现在就开始铸造神兵，越快越好！”
想明白后，苏昼如此沉声道，引得周不易与其他宗师瞩目，然后连连点首：“的确如此——现在我们就将星罡砂交给大宗匠，开始锻造神兵！”
说是这么说，但是当众人回到要塞，宣布魔兵即将攻山时，要塞内众人气势求战之欲虽有，但大多悲壮。
——得魔帝赐予名号的魔将，本就为宗师之境，凭借不死之力，可以以一敌多而不败，一位就足够难缠。
而这一次来了‘猎生’，‘驭兽’和‘赤地’三大魔将，近五百魔兵，而己方不过四名宗师，其中一位还重伤。
哪怕是凭借地利，这战力也太过不对等，基本可以说是尽力拖延，等到本部援军，才有一线生机。
“威烈兄的伤势，伤筋动骨，短时间内治不了。”
营地内，仔细看过威宗师的伤势后，韩宗师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都七十多岁了，过了巅峰，哪怕是宗师，体质也下降……以我的医术，至多为他缓解痛楚，可以单臂作战——那样的话，好歹也是个后天二阶战力，就是威烈兄的一手好弓术怕是用不出来。”
一旁，刀客柳夕照正在为威烈清洗伤口换水，并以小刀切割剖开腐烂的皮肉，放出淤血。
她是韩宗师的师侄女，也擅医术，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然后转头道：“主要是威宗师受创时强运内力，以至于此处内气运转不畅，不然的话，假如只是血肉骨骼受损，还能勉强以内力接续，全力发挥片刻。”
虽然早就知晓这一结果，但李道然仍然不禁叹息：“那赤地魔将原本就癫狂，擅长以伤换伤，打法激进疯狂，威烈长于兵家战阵之法，单对单决斗却是弱了一筹。如果不是有苏昼小兄弟加入，这次防御……咦，苏宗师，你手中这瓶白色‘藕粉’是为何物？”
“比藕粉稠多了好吧？”
苏昼拿着一小瓶果冻一般的圣水，在听见李道然的形容词后，出于对食物严谨，并非是杠而是‘纠正’道：“至少应该是肉皮冻！”
随后，苏昼正色：“此水是源自西方昆仑圣山的疗伤圣药，虽然对于触及骨骼的伤势可能没那么有效，但是假如是血肉内脏之内的损伤，却是有奇效。”
“数日前，我与护送小队因误会产生矛盾，不小心‘失手’打碎了方慧武僧的颊骨，他之所以能迅速痊愈，全靠此药！”
“那，感谢苏宗师的慷慨解囊，我等稍后必有重谢！”韩宗师与李道然对视一眼，两人又与负伤的光头威烈对视，见对方点头后，便面带感激与一丝疑惑的接过圣水。
“咦？！这究竟是何物——清圣浩大，明如骄阳！”
韩宗师以小勺挖取些许圣水冻，以内气感应，顿觉如见日景，眼前一片炽盛光明，沉思片刻后，他干脆的放下了其他繁琐的灵植药膏，以净水洗净伤口，银针细镊挑出血渣腐肉，然后直接将一勺圣水冻填入其中，抹上金疮药。
“等着吧。”他如此倒：“此药药性中正平和，但是排斥异力，犹如日光一般遮掩星光，故不能用其他灵植秘药……纯粹的草药药膏倒是无妨。”
两分钟后，在三位宗师，十几位好手震惊的注视下，光头的威烈宗师同样震惊的握了握自己的左拳，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还是有点艰涩发疼，但那是因为内气运转暂时不畅，外加骨裂裂缝难愈，可是短时间内，他完全可以发挥出宗师战力！
血肉筋脉，已经再生完毕了？！
“昆仑秘药，恐怖如斯！”

第十九章 弓名迅击，可落魔星 上
“如此速效，如果在战场上，便是第二条性命啊！”
“这一口，价比千金！”
见到此物如此神效后，不少武者顿时目光火热，注视着那一小瓶乳白色的圣水。
“行了，差不多恢复了七成战力。”利索的起身——圣水的效力随着血液循环贯穿全身，威宗师在苏昼微笑注视下站起身来，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各种小伤都开始缓缓被治愈……虽然因为数日跋涉交战而有点发虚，但是只需要休息半天，进补一些丹药食物，宗师体质就能将这疲惫恢复八九成！
而一旦肉体完好，调养内气不畅就方便多了！
“这等神药……大恩不言谢。”
转过头来，威烈十分诚恳的对苏昼抱拳低头致谢，当下真是临战之际，能治好一位宗师的伤势，真的可以说是救了不止一条命。
“救人如救己，不要太客气。”
苏昼摆摆手，不以为意道：“我特意带圣水过来，就是为了这个时候能帮助其他人，这药能帮威宗师你尽早恢复，也算是物尽其用。”
毕竟他自己的再生力够强用不到嘛——可这话放在其他人耳中，却是让在场所有人肃然起敬！以救人为己任，这是何等高洁之念？
一时间便有众多赞美，而苏昼坦然受之，不需要谦虚什么……至于为什么不把十字架也一起带过来，原因很简单，邪魔的气息本质上是一种定位传送的定位坐标，倘若带了十字架这等大奇迹级的圣物干扰，恐怕就是两个坐标混淆，传送出错，他哪边都去不了，肯定会跑到其他乱七八糟的世界去。
至于药效，却也不是圣水太强，胜过当地灵药。
苏昼很清楚，圣水治愈虽速，但却不能恢复体力内力，也不治根本，只是恢复一点内外伤，对灵机之伤却是无用，最多拔除妖邪污秽……而本地灵药功效极多，只是见效痊愈速度不够快罢了。
而神木世界暂时也没高级到打斗会损伤灵机这个地步，故尔这约等于在宗座神殿沉淀了数十年的3号圣水才有如此奇效。
威烈痊愈后，韩宗师便带着一口量的圣水去治愈其他几位一同突围，护送星罡砂而来的百家义士了——至此圣水只剩下最后一口的量。
他原本打算在战斗开始之前再去修行练习一下——说真的，对于接下来的除恶之战，他可是期待的很！
毕竟，一想到可以在这个没有巡捕，没有正国官方，没有任何亲友熟人的陌生之地……随心所欲的大杀特杀……不对，是铲除邪恶。
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感觉浑身的血肉都开始加速流动，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苏宗师！”
而就在苏昼心潮澎湃，嘴角提起，露出‘开朗’笑意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威宗师的声音。
“此弓……暂借于你。”
面色恢复平静，苏昼回头，却看见本应去进补恢复内虚的威烈拿着一张未上弦，就像是一根弧形木棍般的战场长弓。弓身有灵光，他紧随而来，直接将此弓递给苏昼。
这位光头宗师脸上的皱纹叠起，也看不出表情：“此弓名为‘迅击’……我知晓你刚学弓术未有几日，但哪怕是玩玩，熟悉一下也好，毕竟我也用不了它，而你年轻力壮，哪怕射不准，力道也足，可做威慑。”
这话却是有点英雄迟暮的味道，但奈何威烈此人也和李道然周不易一个样，不怎么会说话，递完弓后便转身离开，徒留苏昼一人待在原地，眨了眨眼，看了看弓，一头问号。
“这是几个意思啊……”
“他估计是看出你根骨极佳，目力也好，还天生神力，精力充沛吧——他上次传给你那‘刚射’之法你就应该有所察觉了。”
心灵空间中，雅拉随口道：“这老头估计是常年征战没时间找传人，秘传功法平日遇到个年轻人就发一份，这次遇到你，再加上自己受伤，就干脆连顺手武器也一起给了，这样稍后恶战时，死了也了无牵挂。”
雅拉的分析颇为有道理，而被托付武器的苏昼脾气倒是上来了：“难不成是想寻死？我花了半个剂量的圣水治他呢，这种右倾悲观主义思想需要被批判！战斗还未开始就想着死，哪有这样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威烈这状态也的确开不了这半灵长弓，苏昼只能回自己帐篷周边，上弦开弓，试了几下，都未中靶，被雅拉好一阵嘲笑。
“……这弓有问题，不是很好用——但至少比营地其他普通的弓要劲一些。”
‘迅击’是精工制作的半灵器长弓，以神木世界本地的灵植为弓身，用金蚕丝和种种其他灵材麻线作为弓弦，力可达十石以上，换算成现代计量单位，恐怕足有半吨之劲，乃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强弓——这玩意要拉动宗师都费劲呢，要不是苏昼的力量起码三吨向上走，催动灵力更是暴涨，恐怕寻常后天武者还真拉不动。
初入后天，双臂约莫有个五百斤力气，之后的三阶，分别是强化内力，强化灵魂和强化躯体，直到宗师后，才能‘双臂一抖，千斤大力’，‘一掌横推，烈马立毙’。
当然，倘若用上内力，那么根据功法优劣，瞬间爆发两倍乃至三四倍的力量都不奇怪，就好比李道然，他纯凭内气漩涡和苏昼灵力对撞，就能造成小炸弹一样的效果，将这力量加持在手臂，绝对可以轻松拉开十几石的弓。
但苏昼是只凭肉体，便能办到众多武者需要用上灵力的事情，但肉体过强也有难处，那就是他的灵气对自己肉体力量的增幅并不大，毕竟他已经转变了超凡躯体，肌肉中有灵力结构，再灌输灵力，就只是量变而不是质变。
迅击虽猛，但毕竟不是什么铭刻了符印云纹的灵器，论起舒畅的手感，比起现代的滑轮弩复合弓也是差了点意思，但因为超凡材料的原因，力道方面现代器械不能相比，更是尤其适合刚射之法。
射不准，主要是苏昼是用弓还没几天，哪怕是天赋惊人，也没可能不学就会，好歹要多射几箭。
至于刚射之法，是一种内力武技，也就是所谓的灵武技，需要用灵力辅助。
简单来说，就是张弓时可以蓄力于箭，凝神一箭射出，力道数倍于平时，可破甲摧敌，甚至直接把战马上的敌人射的浮空飞起，把穿着铠甲的敌人拦腰打成两截——是一门使用者力气越大，功力越高，威力越强的弓法。
听上去很是寻常，但这刚射之法强大到可称之为秘传的地方在于，如果弓够好，这刚射法的蓄力效果还可以继续叠加，依照典籍上记载，古时曾有大宗师以灵弓‘落南星’以及钢箭为器，积蓄内劲十息，射出过‘响雷之箭’，一击便轰穿了一城城门，按照描述，应该就是超音速爆破箭了，这一箭射下去，根本就是炮弹。
当然，也要看人的体质，寻常武者蓄力数秒，就已经拿不稳弓，更别说灵弓钢箭蓄力十息这种夸张的事情。
然而苏昼不一样——因为正如雅拉所说，他根骨极佳，目力也好，还天生神力，精力充沛啊！
“让我试试……”苏昼抬起迅击长弓，对准靶子，青紫色的灵力腾起，凝聚于腰背手臂以及弓箭之上，数秒后，他凝神断喝，一箭射出！
轰！
一声破空尖啸，连靶带背后的岩砖墙壁直接射爆——货真价实意义上的射成碎片，一层砖墙哗啦啦的倒塌，而箭矢更是直接炸成碎片，苏昼不禁啧啧两声：“这弓倘若再好一点，一箭射出，估计能堪比我持枪全力一捅啊！”
刚才他以御气破空之法辅助刚射，近距离蓄力对准箭靶一射……虽然还是没有中靶，但是仅仅是激射的白色气浪余波，就已经将靶子撕碎！而这箭的速度，恐怕倍于现实世界的快箭，甚至因为附带了灵力，有近乎爆炸的效果！
秒速两百多米的箭？这是什么概念？一般的步枪，速度是两倍音速左右，但那是因为子弹小，动能大，一颗子弹头也就十克不到的重量，而一支箭根据种类不同，四五十克乃至更重都有可能，存速能力要胜过子弹。
这种速度的箭射出去，辅以灵气，直射几百米仍有杀伤力根本就是小意思，如果是人被命中的话，那凄惨之景估计堪比被反器材武器打中，甚至因为箭矢体积较子弹更大，情况恐怕更加恐怖。
“练习一番后，回地球对付那鬼巫世家倒是有点用处，但现在的话……”
就在苏昼打算继续临阵磨刀，练习一下弓术精准度时，示警的尖锐哨声传来。
他止住动作，转过头，看向堡垒城墙——无需多想。
魔军先锋已经来了。

第二十章 弓名迅击，可落魔星 下
“守垒！”
很快，堡内所有战力全部集结，四位宗师站在墙头，凝视着前方正在雪地中毫不遮掩，翻腾而来的雪尘。
“是赤地魔将——呵，居然不等三位魔将聚齐，而是一人率部就追击而来，企图攻垒？”
感受那一股炽热血腥，带着杀意煞气滚滚而来的气息，李道然嘿声一笑，却是有一丝被轻视的怒意：“以为击伤了威烈兄，只需要对付我和韩兄，便可攻垒取胜？真是自大！”
“苏宗师的存在，必令其大吃一惊！”
“的确。”一旁的韩宗师也是抚须，平日无表情的面容，现在能看出有一丝不满——哪怕是几十岁的老头子，那也是男人，也是宗师，被人如此看不起，岂能毫无反应？
很快，雪尘喧嚣，一队黑衣人马直接从雪地山道中窜出。白衣是本地潜伏的魔兵标配，但这一支魔兵是追击护送小队而来，穿的是安朝魔兵标配的玄衣绵甲。
苏昼站在墙头，本来心中除却可以杀恶满足自己兴趣爱好的兴奋外，还有一种‘苦练多时可算是遇到靶子’的满足感——要知道，直到现在，他还没用出全力过呢！周不易等人的护送小队和三位宗师的试探只能说展露了他常规战力，最多是‘龙蛇大力’的一角。
可‘天人循环’这种久战大战，在灵气世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的天赋，现在还未曾发挥。
“快来快来！”举着弓，苏昼简直就像是期待玩具的小孩，等着对方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内，然后他就能乱射一通——射中不射中随缘，主要是享受这个过程。
但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却让他笑意一凝，表情骤然由喜转寒，眉头倒竖而起。
因为那些魔兵手中，还拖拽着许多一看便知是普通百姓的平民，随意抓在手中。
“可恨这等豺狼之徒，禽兽不如！”
悲恸大吼，周不易怒目圆睁，一只手关节发白的按在剑柄上，而一旁的李道然则是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挡在自己弟子身前，示意他冷静——这等禽兽暴行乃是魔兵标配，只是可怜那些藏身于深山的普通百姓，即便是躲在冰雪之中也难躲屠杀。
只是能看见，哪怕是李道然，他的目光中也燃烧着熊熊怒火，而在其身后，无论是方慧，柳夕照，还是莫干休这等巧匠，也全部都在沉默中积蓄着自己的怒火。
见的惯了，不代表已经习惯，即便是这么多年，那种愤怒，火焰般的愤怒，也时时刻刻在每个义军心中燃烧！
——这便是道义与无道的战争！
一眼扫过，共七十九个魔兵，几乎每人都随手带着一个平民，浑身玄衣都浸透鲜血，似乎之前在某个聚集地大肆屠杀过一番那样，这些魔兵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人，但却对这样的行为没有半点不忍之意，甚至有人似乎是按捺不住，直接五指化作木根，扎入一干瘦疲惫男子身后。
这干瘦男子原本已经昏迷过去——山间大风大雪以及极寒岂是普通人能忍耐的？即便是武者也要寒暑不侵才能无视，此时本来也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但是被那魔兵化作木根的五指扎入背后后，这男子还是猛地睁开眼，张开嘴，发出惊恐的尖叫……可这尖叫声一瞬间就衰弱下去，因为他胸腔脊骨处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而这男子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头一撇，便没了气。
“啊——爽快，爽快！”
而此时，就这样‘吃’了一个人的魔兵却发出了畅快的大笑，能看见他浑身关节发出脆响，整个人居然就这样膨胀一圈，内劲更是澎湃两成，赫然是以一人的血肉灵气，暂时壮大自己的力量，也增加自己在稍后战斗中的再生储备！
而且最重要的是……爽啊！这种迅速变强的感觉，最极致的美妙，身边的人都是补益，只要忍不住诱惑‘用’过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看见已经有人这么做后，其他不死魔兵也都接连大笑着，以各式各样的方法，生生将这些普通人‘吃’掉——或是抓住头颅，树根渗入七窍没入脑浆，亦或是直接掏心嚼肝，整如食人野兽……尖叫悲呼声接连不断，大多都在几秒内便停下。
——这等血肉增幅之术效力不长，当场以这种手段杀人，更是可以打击守城者的士气。
而为首的那位魔将手提一柄紫金厚背大砍刀，穿着鲜红山文铠，身躯高大超过两米，整个人面容和身体都被遮蔽在全覆盖式的头盔与铠甲下。
但能看出来，那展露在外侧的双手已经彻底化作了青色木根的纠缠结合体，根本就不似人类。
它倒是未在阵前杀人，看来是秘术对宗师起不到效果，但这山纹铠上满是血痂淤结，天知道他在山下杀了多少平民。
“列阵——”
没有多话，这‘赤地’魔将低沉的声音从头盔之后传来：“准备……”
——飕！
还未等他说话，便有一只利箭跨越数百米，带着破空的尖啸轰击而来，击打在雪地之上！
轰！一声爆鸣，如同爆炸一般的声音在魔军阵地中响起，气浪四溢，顿时雪地积雪翻滚，余波带起大风，令位于旁边两米内的几个魔兵狼狈的变成滚地葫芦！
雪尘掀起又落下，出现在地上的，便是一只箭头已经没入地面，箭身碎裂的长箭，还有一个近十厘米深的小坑！
“什么？！”
惊愕的抬起头，看向远方堡垒墙头——‘赤地’原本以为废了那威烈老儿一只手，便不用在攻堡时遭遇他那恶心的刚射之法，这样的话，哪怕是他轻功再好，也绝无威胁。
但现在，目力运转至极致，它却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俊美少年，正在第二次张开大弓，隔着遥遥数百米，瞄准了己方的阵地。
——飕！
又是一箭，如同爆炸一般在阵地中炸开。
但是雪尘散去后，这恐怖的一箭却并没有杀伤任何一个魔兵，只是虚惊一场，赤地魔将眯起眼睛，看了看这坑，然后大笑道：“凭借蛮力射箭，威力再大又怎样？射不中不就是没伤害吗！准备，冲阵！”
可，第三箭已经射出了。
——飕！
“什么？！”
心中警铃大响，赤地魔将立刻抬手，凭着‘心眼通明’之感，直接一刀辟向前方——而伴随着剧烈的爆鸣，激波一般的白色气浪在半空震荡，一片战刀刃处的碎片便与已经彻底碎裂的箭头一起，在空中打着旋跌落于雪地。
因为空气摩擦而被加热的箭头冒着呲呲热气没入雪中，而整个魔军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
——巧合吗？
赤地魔将用自己还在颤抖的手，沉默的抬起自己的刀——能看见，那紫金厚背大砍刀的前端刃处已经崩碎一个小口。
深深吐出一口气，他再次抬起头，凝神看向堡垒城墙处。
而此时此刻，城墙之上。
于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浑身流露出森然气势的年轻人，从一旁的箭筒中抽出一根长箭。
——灵弓迅击，力十四石。
——沉木箭重，一百二十八克。
——射箭者，后天宗师，天生神力者，苏昼是也。
青紫色的灵力于后背与腰腹腾起，汇聚于箭矢与双臂。
浓郁到发光的火焰于箭头燃烧着，如同准星般，对准了那正拖刀咆哮冲来，犹如战车一般的赤甲魔将。
沉默，死寂。
原本充斥着血与悲恸的战场，此刻陷入一片令人颤悚的宁静。
在这片寂静中，唯有弓弦张开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再一次，苏昼再一次拉开大弓！

第二十一章 魔将赤地
雪山山巅，高处的极寒与火山的高热交融成云，在被苍灰色阴云遮蔽的微弱光芒中，有两点紫青色的灵光在堡垒城墙之上闪烁。
苏昼凝视着远方，平静的拉开大弓，即便是十石以上的半灵弓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橡皮筋，他的双脚就如同钢筋，直没入城墙顶端坚岩中，足有一寸——无论是手臂还是身体，他都稳固的像是一座大理石雕刻的雕像。
相比起这个，更加重要的是‘刚射’之法附加在箭矢上的力量，火焰一般的灵光汇聚，最后在经过重重强化的箭矢上，化作燃烧的三角凝结。
以及，那正如电般，于脑海中疯狂闪动着的数据。
——大风秒速二十四米三七。
——目标距离四百七十二米六二。
——目标速度测算，加入预估数据中，箭矢预判箭道，地心引力，灵力稳固……
计算完毕。
一切了然于心。
紧接着，不等那赤色魔将再向前踏出一步，他便干脆利落的松手，放箭！
轰！
就像是火山爆发，所有站在苏昼身边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轰然爆发的气浪，火星一般的灵力碎片在爆散的瞬间，就衍化为冲击波一般的震动。
空气被雷鸣撕裂，明亮的青紫色箭头化作流光，带着尖啸一闪而过，强化系的灵力裹挟着箭矢穿破强风，直朝那赤色的巨影头颅轰击而去！
而此时此刻，赤地魔将再次举起自己的刀——这一次是双手。
‘心眼通明’，后天武者二阶将会得到的特殊能力，可以看破幽魂，肉眼得见内劲的形态，进阶宗师后，带来的魂魄壮大能令反应能力增强，更是能让武者能感知各种急速攻击，看见飞矢！
但是，能看见，能感知，并不代表一定能躲过。
面对如雷迅箭，他所能做的，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挡住！
“喝哈！”
举起自己的紫金厚背大刀，正在急奔的赤地狂吼一声，浑身燃起猩红血气，一瞬间仿佛周围的空气和大地都被染红，并因高温而干燥枯裂，他汇聚全身阳炎内力，直接朝着自己‘心眼’所能看见的最亮一点彻力劈下！
然后，刀断裂了。
如若有着超凡级的动态视力，想必便能清晰看见吧：在飞驰而来的箭矢冲击下，包裹在它外侧的紫青色灵力与赤色灵力在接触的第一时间就分出高下——层层三角般坚固的灵力结构旋转着切割，轻而易举地就破开了血红色灵力的防御。
它强化那金属的箭头，并令它在击碎刀刃的刃口，镶嵌在刀身的刹那爆炸。
于是，伴随清亮的金属鸣震，刀身从中而裂，而巨大的冲击直接将身材高大的赤地魔将轰击的浮空而起，破碎的金属碎片大半都如霰弹般射入它的铠甲，令其中青色的血液飞散。
嘭，赤地魔将飞起又落地，虽然它立刻再次站起，但是此时此刻，原本正在冲锋的魔军都迟疑的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投在自家将军狼狈的身姿，碎裂的铠甲，还有断裂的大刀之上。
“听……听令！！”
虽然挺立着身姿，神木血脉急速修复着刚才因炸裂的金属片而受创的表皮，有些根须撕裂的手腕手臂，赤地魔将或许有许多陋习，但是在战术决策上却是干脆利落，他直接转身，然后朝雪山小树林急急而奔：“全军后撤！他们有第四个宗师——甚至是返老还童的大宗师！”
“还不走？等着当靶子！？”
——全力刚射四箭！这等本事，威烈也办不到，原本还以为可以等那个年轻的宗师力竭趁势攻城，现在看来他似乎还有余力……这不是大宗师还是什么？就算不是，也差不了多远了！
轰！魔兵固然凶残可怖，但该撤也同样果决，一瞬间，原本气势汹汹压迫而来的七十九位魔兵魔将就这样直接转头就跑，娴熟至极，却也显得荒谬绝伦。
“他妈的！”
而就在带队撤退时，赤地心中还在思考——这突然出现的大宗师什么时候来的？！内线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本以为能在内应的帮助下，于‘猎生’和‘驭兽’那两家伙前就夺下大功……现在却是悬了！
但它又听见大风！大风呼啸的声音！
不禁转头，赤地头盔之后的‘双眼’顿时大睁！
因那之前射箭的怪物，此时居然如同鹰枭一般，单人提枪，在半空急速滑翔着，近乎飞行一般朝着自己等魔扑来！
而更恐怖的是在他的身后，其余三位宗师，十几位好手，几十位后天武者，也都纷纷驾驭轻功，如同虎狼一般急速冲来！
四箭，二中，攻守逆转！
“魔军休走！”
苏昼此时心中当真是冷静的就像是机械，但是狂怒的怒火却也同样在胸口燃烧——虽然奇葩，虽然古怪，但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保护其他普通人，要照顾那些无辜的平民……不仅仅是巡捕世家的一员，而是作为‘超凡者’的一员！
自从他能随手就将易拉罐压成薄薄的铝纸并撕成两半，还发现人的血肉，尤其是自己父母亲友，那病弱玩伴的血肉并不比那玩意坚韧半点，甚至更加脆弱后，他就一直小心翼翼的收敛自己的力量，尽可能的不去将那足够将骨头都捏碎的力量，用在亲近的同胞之上。
“我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反正我看见你们残虐普通人就生气！其他超凡者爱怎么想怎么想关我屁事，你们这些怪物我见一个撕碎一个！”
——你们怎么对其他人，我就百倍对你们！反正无非就是强者可以随便对付弱者的那一套弱肉强食理论对吧——那我，就来当可以‘强食’你们的‘更强’！
——我就是要杠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臭傻逼！
在这样简单朴素到可以说是粗暴的想法以及怒火支持下，苏昼连踏五步，每一步都横跨百米，每一步用时不到三秒。
在轻功‘千里行走’，强劲肉体以及‘风助’的加持，苏昼此时的速度堪比在高速公路行驶的汽车，他立刻就追上了魔军队伍最后的那个魔兵，然后居高临下重重一脚踏下！
噗嗤，啪嚓，两声急促爆响，这魔兵首先是整个头都被一脚踏入胸腔内，然后又被苏昼再度跃起时爆发的力道踩碎，肋骨瞬间全碎，甚至背后喷出脊椎碎片，整个身体变成凹型，当场就没了气息，滚在一旁等待再生。
苏昼没多管那些普通魔兵，他的目标是那赤地魔将，最多就是挥动手中铁杆长枪，将那些不长眼挡路禽兽挑飞，令其腾空飞起，让给后面跟着冲锋的百家义军去杀——有三位宗师充当锋芒，没有魔将的魔军反抗都不可能。
虽然这些家伙有不死之力，但那又如何？只要还是人形，只要打的不成人形岂不就是失去战斗力？就和雅拉说的一样，势均力敌的战斗再生力或许还有用，但面对能轻易杀它一次的武力，再生不过就是受苦罢了。
倒也不是没有主动返身回击的——有两个身材高大的魔兵似乎是心中预感到不对，便齐齐转身，对着那追击而来的追兵举锤抽锥，要和苏昼一拼生死。
但不到宗师，寻常觉醒者在苏昼面前根本不够看。要知道，哪怕是木蜈蚣那种重达三吨的觉醒级异兽，在还未觉醒前的苏昼面前都要授首，更何况觉醒后的他？
如今苏昼全力一枪横扫，直接就将那耍锤的魔兵打成‘弓’形，而后他抬臂一夹一摆，便将另外一魔兵刺来的长锥夹在腋下，整个人都拉近身来。
“此世因为内气护体，寻常刀剑箭矢极难加诸武者之身，所以厚背大刀，钝器和破甲长锥倒是比较通用吗？”
苏昼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然后五指探出，按在表情惊恐的魔兵脸上。
嘭嚓！这是脊椎被扭断的声音，扣着眼眶将这魔兵脑袋连带不死根一齐拔出，然后直接将脸骨捏碎，苏昼双眼中散发着紫青色的光，他发出狂笑，这凶残的气势就连杀人无算的魔兵都两股战战，不敢趁其停顿之势围攻。
“魔头！哪怕是我们天军中也少有这样的魔头！”
赤地魔将回头看情况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凶残的一幕——魔军自称自然不是魔军，他们自命永宁天宫的不死天兵——但再怎么吹嘘，平日对弱者再怎么凶残，此时遇到真正恐怖的怪物却还一样会感觉心悸。
但赤地魔将却也知道，不将这该死的第四宗师，甚至还是大宗师干掉，自己等人恐怕要上演一场溃败了！
没有任何大喝，也没有任何预兆，赤地魔将浑身内气一炸，整个人不仅停了下来，甚至反向以后背为盾，整个人猛地朝着苏昼压去！
虽然这魔将的突然反击的确出乎预料，苏昼一时也来不及举枪刺击，只能抬起左手向前推去，但他的力道何等之大？半身灵力凝聚于指尖，倘若那魔将没什么后手，他这左手一推在触碰到对方铠甲的瞬间，就能化掌为爪，一爪抓下，摧破铠甲的瞬间，便能直接便能将他整个脊椎都扯断！
想是这么想，做也是这么做的，但等到苏昼真的一掌化抓，破甲抓入赤地魔将体内时，却并没有抓住任何血肉的触感。
他反倒是抓住一团团松松绒绒的木根！
“糟糕，魔兵大多是人形，但这魔将一开始露出的手就是木根，这巨大的铠甲内，可能也不是人身！”
没有人身，自然也无人之要害，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苏昼感觉到有层层树根紧紧缠住自己的左手，并将自己朝着赤地魔将的背后拉去——归根结底他体重也不过一百二十多公斤，轻功飞跃时也没有那个准备去站定发力抵抗，这一瞬失策造成的便是先手全失！
但苏昼心中也不慌张，对方灵力刚刚急速后退时才爆发过，现在估计还在提气，没有灵力加持，哪怕是怪物也攻不破他‘神圣几何’与‘凝气于体’加持的完美躯体防御。
可赤地魔将的攻击当真是出乎预料：只见那魔将头盔的后方猛地弹开，出现在苏昼面前却并不是什么后脑勺或树根，而是一朵造型怪异，犹如人脸，被团团青根环绕的血红色魔花！
“噗嗤！”
花瓣鼓动，急速的喷吐声响起，顿时，猩红色的剧毒花粉，就这样笼罩了苏昼的脸庞！

第二十二章 授首祭刀
猩红色的花粉在喷吐出的瞬间，就笼罩了苏昼整个人，并且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将雪地染成猩红——而周围其他的魔兵见状急忙散开，免得触碰到半点。
来不及散开的，在冲出花粉范围后，整个人的气息就立刻萎靡，一步，两步，三步，直接倒地，抽搐都无。
这赫然是连不死魔兵都能生生毒死，至少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灵性剧毒！
“赤地花！”
后方百家义军正在与其他魔兵缠斗，其他两位宗师正在和魔兵缠斗，而李道然则是一人一剑一路杀来，意欲支援苏昼，但是看见这赤色花粉后也是悚然一惊，当即鼓荡内力操控周围大气，旋转成螺旋气团将花粉吹开。
能看见，周围雪山松林在接触到这些花粉后，针叶便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黄跌落，倘若让这毒扩散，固然不能赤地千里，但绝对能让一片方圆寸草不生。
“苏小兄弟？！”
不过，还未等李道然和其他义军为苏昼提心吊胆，那赤色的花粉笼罩中，便有吸气声响起……然后便是干呕声！
“呸呸呸——这花粉味道是臭的！”
毒花粉雾中，苏昼的身影依旧挺立，他直截了当一脚抬起，凶狠的踹在赤地魔将的腰椎处！
苏昼含怒一脚踹出，力道当真是能把小轿车都踹的翻滚一圈，登时赤地魔将整个人就飞着滚出十米开外，甚至整个铠甲包裹的人形都彻底散架——但是却并没有踹碎脊椎的脆响，显然，赤地魔将并没有那种要害。
“呼呵呵呵呵……”
伴随着怪异的声音从头盔中响起，登时便能看见，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树根从那巨大的铠甲的裂痕与缝隙中蔓延而出，进而将整个铠甲包裹成一个人形。
待到这铠甲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关节运动的方法重新站起之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便是一个由青木根须包裹的破碎赤色铠甲，四颗赤黄色的眼珠悬挂在头盔中央，朝着不同的方向转动着，而在他的后脑处，一朵硕大如盆，状如人脸的血红色魔花正在绽放！
“这赤地魔将原本只是常用赤地花的毒，外加阳炎内力所以被称之为赤地，现在居然真的变成一朵人形毒花……魔朝邪术竟恐怖如斯！”
此时李道然也赶来，与苏昼并肩，他看上去对赤地魔将的新形态并不在意，似乎早就见过，这位宗师本想要递给苏昼一瓶解毒丹丸，但是却发现对方除了好像吃了什么坏东西的恶心感外，并无任何虚弱的模样。
“没事，我天生体质特殊，百毒不侵……至少这种不行。本来还想这毒气和蓝苍叶毒一样，味道清新可以一品，没想到简直就和血水淤泥一般，一股腐坏的恶心恶臭！”
苏昼连续深呼吸，山顶大风正好吹散了之前的花粉，在呸出最后一点红色的粉末后，苏昼的表情简直就是咬牙切齿：“李宗师，难不成每个魔将都有这第二形态不成？”
话毕，他却是根本不听回答，直接提枪上前，十字枪刃上明晃晃的辟邪灵光外加阴晦灵光闪耀，混杂着御气破空的气刃，整个人带着一股恶风，朝着那怪异木根铠甲驰去！
“须得是那放弃了人躯，湮灭人性的老一辈魔将……唉。”
解释也来不及说完，李道然便也提剑向前——在其身后，周不易，方慧和柳夕照三人小组也以合击之法暂时令数位魔兵丧失战斗力，赶到了这斗战场最前方，想要助自家师父与友人一臂之力。
“师父，苏兄弟，我来助一臂之力……啊？”
但为首的周不易却目瞪口呆的看见，那展露了完全魔躯，本来应该力量大增展开反击的赤地魔将，居然从头到尾都被压着打……
只见苏昼的一杆灵铁十字大枪重达五十公斤，却被挥舞的和寻常树枝木棍一般，带起重重幻影，一抽下去，倘若未命中，被波及的雪地当即暴起数丈高的雪花，冻土也直接崩碎，倘若命中，那铠甲人形必被打的浮空飞起，更别谈反击了。
——变身了体重又不会加，体型变大力气变大又有啥用！
一枪抡动如狂风，苏昼左一枪右一枪，前一戳后一刺，时不时还从腰带中掏出几颗铁块砸出，打在敌方手腕关节处，逼的对方连连变招，绝大部分时间只能防御——他和那拿着断了半截刀刃的魔将打的是一团乱麻，凶猛至极，火星四溅。
周不易看见自家师父数次想要提剑参入战局，亦或是掀起螺旋岚风，意欲使用内气形成的空气剑刃隔空伤敌，却总是被那满场赤地魔花花粉和十字大枪的枪风逼出，来回数次后，只能干脆的退回来了。
“不用管苏宗师了，我们回去杀魔兵！”
嘿然一笑，李道然一声招呼，听不出是高兴还是郁闷，而看的一愣一愣的周不易等人嗯了一声，便也回去杀魔兵去了。
“死吧！”
而就在此时，苏昼却是打的狂性起来了，举起大枪如刀，一记‘力劈华山’就要将魔将劈碎——他的枪法磨砺不多，练习也因为天赋大多是一人独练，无人敢于和他对搏，所以论起精细的确逊色于那魔将，被对方纠缠了好一会，迟迟不得见功。
可一力降十会，万斤的力量轰下，一人大的石雕都打碎了，赤地魔将武功再高，岂能硬挡不成？
赤地魔将的确挡不住，可它却也不是寻常人类，原本因为七尺大枪的长度优势，它一直都无法近苏昼身，可既然苏昼要一招定胜负，双手举枪导致空门大开，那它也有绝技可反击！
“呼啊！”
刹那间，赤地魔将原本寻常人长短的持刀之臂猛地挥出，然后那由木须缠绕构成的手臂就立刻如同弹簧一般拉长——它赫然是以臂化鞭，急速甩动鞭子尾端的断刀，朝着苏昼脖颈砍来！
只要此击能逼这怪物回防，自己便能趁势走脱！
劲风呼啸，两方都展露出非人的一面。
苏昼双目灵光闪动，自然能看得见那飞驰而来的断刀——可他却浑不在意，大笑着双手挥动长枪，就像是挥动一柄青龙偃月刀，也不管眼前的魔将一记横斩朝着自己脖颈处横砍来，他竖起枪刃，对准对方头盔干脆劈下。
这赫然是要以命换命的架势，哪怕是赤地魔将都不禁一惊，难以理解苏昼为何做出这种选择。
——它习惯了自己依仗不死以伤换伤，却想不到一点。
噗嚓！啪嚓！
第一声，是赤地魔将刀刃砍进苏昼脖颈一寸半的声音——它归根结底也是宗师，贯彻阳炎内力的一击自是能破开苏昼并非全力的防御，但却斩不断颈骨。
第二声，就是苏昼一枪枪刃砍下，直接劈开赤地魔将头盔的声音——甚至还不止，这一股数吨重的大力劈下，直接把魔将四颗眼珠，赤地魔花与躯体上的铠甲都直接劈裂砸烂，将其从脑袋劈到了腰侧，砍成前后通透的两段！
一时间，两人都齐齐后退一步。
赤地魔将虽然被砍成两段，但是在上半身滑落前，伤口两截处的木根就开始翻涌，直接和上半身接上，虽然有点歪斜没对准，但应该还能保持一定的战斗力，至少跑是能跑掉……
可不知为何，被那十字枪刃劈开的伤口似乎灵性受损，有一股阴晦无比的噬灵之意正在杀伤断口处的灵性，令它身体虚弱，再生缓慢，迟迟不能完全痊愈。
【阴晦地脉结晶附灵】！
疑惑之余，当赤地魔将把眼珠再生出来，准备看看伤口究竟什么情况的时候，却不禁毛骨悚然，目瞪口呆。
那就是在它眼前，原本应当伤口飙血瘫倒在地的苏昼，现在正狞笑着抬起手，按在了脖子上。
能看见，他就是伸手在脖子上那寸许深直见骨，就连动脉血管都砍断的大刀砍口上一抹，伤口便如同戏法一般消失了。
甚至半滴血都没流！
“什么怪物？！”
它不禁惊呼出声，靠着超再生击杀击伤了众多对手的赤地魔将实在是想不到这点——那就是敌人也有超再生！
而且再生速度比它还快！
“有点痛啊——不过我精神了！”
苏昼露出八颗牙齿，大笑着扭了扭脑袋，他感觉脑袋被人砍了一半的感觉还挺爽，强烈的痛苦反而能提起精神，让他注意力更加集中——苏昼甚至隐约有感觉，那就是倘若自己脑袋被砍掉，那么他还可以用灵魂灵性控制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的脑袋捡回去安上，不损失任何战斗力。
——听说古代也有可以办到这点的人类，那自己这样的举动想必也很正常了。
至于血，其实原本是要流的，雪山环境冰寒，苏昼源自蛇灵雅拉完美之躯的再生力的确下降许多，这是他灵力修行境界还未抵达一定境界带来的弱点，可谁叫那赤地魔将的灵力是阳炎之属？他们两人打斗这么久，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炙热如夏了。
也不留给赤地魔将更多的时间去思虑对策，苏昼再次提枪扑上前，而魔将胆气战欲已经彻底丧尽，哧地一刀掷出，砸向苏昼，然后他转身，全力朝着山下飞奔而去。
“还想跑？！”
苏昼一枪将投掷而来的断刀挑飞后，看见变身后速度再次加快，自己可能追不上的赤地魔将，计算了约莫十分之一秒，便立刻做出决定。
“走你！”
持枪过肩，苏昼摆出了奥运投枪的姿势，他肌肉收缩，凝聚全部力量，然后腰腹转动运力，手臂猛地挥动，便将自己那五十公斤重的十字大枪，如同导弹火箭一般掷出。
轰！！
闪耀着灵光的长枪破开狂风，震开雪花，发出沉闷的轰鸣，正中那赤地魔将的背心，然后就像是钉子那样，噗嗤一声，将其牢牢钉在地上！
它自然还未死，但辟邪之刃还有阴晦的灵力重创了它的灵性灵魂，此时也说不出什么求饶亦或是狠话，只能一味地哀嚎。
以苏昼的性格，自然是哀嚎也不会多听半秒，他走到赤地魔将身侧，一手握住大枪，狠辣的旋转了一下——能看见赤色的红铠已经完全碎裂了，出现在眼前的，则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青色不死根人形，而十字大枪特殊的结构，正好如同十字架一般，将它压在地上，镇封的动弹不得。
没有说话，苏昼蹲下身，手中燃烧着青紫色的魔火，他一把按在对方的根须上……灵火虽无温度，但也能杀伤灵性，和真正的火焰炙烤相比更加痛苦残忍。
苏昼当然有直接杀死失去抵抗能力的赤地魔将的能力，但是他就不，就是要一点一点，用灵火扫过对方全身根须，用最狠辣残忍的手法烧死对方。
所以等到占据完全优势，百家义军无伤击溃那七十多位魔兵，斩杀了其中六十二位，所有人都围上来时，苏昼还没有杀死赤地。
“暂且住手吧，苏宗师。”
说话的是周不易，他一只手按在苏昼肩上，示意他停下手中的折磨。
而正专心致志在赤地惨叫声中，灼烧对方木根灵性的苏昼有点奇怪的抬头，他想问对方为什么这么说时，却听见周不易后面的一句话：“神刀材料已齐，灭度之刃铸就前，尚需开炉祭刀之物——何不用此獠？”
“好！”
闻言双眼一亮，苏昼回想起了神兵铸造地，那环绕着地脉炎铁的金红铁水池，他心中想着将赤地一点一点没入铁水中的模样。
随后，他便在赤地一脸绝望怨憎的表情中熄灭手中魔火，将其整个魔躯都用枪挑起，扛在肩上。
苏昼环视周围都面带笑容的百家武者，随后便也开怀大笑。
“好！”
于是，等到苏昼拿到属于那赤地魔将的恶魂时，已经是数个小时之后，在营地内火山铸造地中的事了。

第二十三章 气锻神兵
【不死魔将&#183;赤地的恶魂】
【以秘仪化身为蟠榕不死木眷族的人类，那蜕变完全的灵魂】
【一个缠绕着无数诅咒怨念的非人恶魂】
【使用后可以增加肉体的再生速度，可以增加皮肤和肌肉的坚韧程度】
【也能通过灵性煅烧，化作‘赤地魔毒’的附魔，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同类相食一向是禁忌中的禁忌，魔将&#183;赤地也曾犹豫过，但最后还是沉浸于那无上的快感】
【只要不再是人，那便不是禁忌了吧？如此想着，它化作非人的魔物，大啖血肉】
“赤地魔毒，就连‘不死魔兵’都能瘫痪的灵性烈毒……恶魂的效用当真是有用的直截了当。”
山腹神兵铸造场，苏昼粗略的看了一下这个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猩红色恶魂后，便将其收纳在自己的灵魂空间中，与最近这段时间都非常安静的智慧树精魂作伴：“就是不知道，那‘不死魔帝’的灵魂，究竟有何等效用，味道又是如何？”
思考这些事时，苏昼的精神波动带着近乎实质化的‘好奇’，以及杀意。而雅拉则是懒洋洋的道：“至少，比起这些寻常魔将的魂，要强上几个档次吧——毕竟是差点屠戮一个大国的超凡者，说不定连灵兵，甚至是‘天赋技能’都能凝结出来啊。”
“是吗……谢了雅拉。”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苏昼便目光炙热，仿佛看大电影亦或是游戏CG那样，注视着眼前的神兵铸造场！
此时此刻，神刀已经开始打造，所有人都待在铸造厂的最边缘处，看着大宗匠与诸位匠师操控一共十二台真气铸炉，注入自己的阳炎真气，开始激活铸炉联通的一台台精钢机械造物，以及上面铭刻的种种符箓真言。
如果说，太白火山火山口，是一个‘八’字形的喇叭，那么神兵铸造场，便是一个位于喇叭口中段，距离岩浆只有不到百米位置的火山内腹。
真气铸炉外表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炼丹炉，中间装载着用以燃烧的灵物，而操控者需要贴身触碰它，以自身内力激发其中的活化天地元气，发挥出远超武者自身的力量。
这力量可以用来攻伐，但因为大而不凝，一般用来充当其他大型机关的能量来源，就好比如今沉寂在一旁，一个个约莫要按吨计算的巨大铁锤和控制它的机械臂，这就是只有使用真气铸炉才能控制的巨型机关。
能看见，一台台真气铸炉运转，通过起降的大釜，将一釜一釜的岩浆从下方黑红色交杂的熔岩湖中提起，分别注入真气铸炉自己炉中，还有铸造厂中央的铁水大池内——而刚才，赤地魔将的不死根和其他六十多位魔兵的不死根，便是在此大池中化作飞灰，一股股无形的木灵之气扩散，紧接着又被熔岩带来的火灵之气燃尽。
在有灵气的世界，岩浆代表的就不仅仅是炙热的熔融物质，而是‘地脉的血液’，每一釜熔岩的注入，都带来了一波又一波澎湃的火灵地灵之气，为铸炉提供力量的同时，也在凝聚足够的纯粹灵力。
而就在第四十九釜熔岩置入大池，接近将其填满的时刻，大宗匠便浑身肌肉虬结，沉默的操控着他那台真气铸炉，以这真气奇物为增幅器，运转‘凝气御物法’，直接将位于铁水大池中央的灵物‘地脉炎铁’凭空抓起！
地脉炎铁！
虽然说是铁，但不过是因为其外观与铁相似，也经常伴生于地脉灵铁矿中，所以才得其名——实际上，这是一种地脉之气与火灵之气混合而生，以铁为载体的超凡结晶！
苏昼持有的那一块阴晦灵气结晶，倘若令其在地脉中成长完全，并且以水为载体，凝结出了什么冰晶的话，那便是和这地脉炎铁同等级的超凡灵物了。
抓起这灵物，大宗匠的表情并不轻松。以内气控制超凡物质，秘法的结构总是会被灵物本身的能量波动侵蚀破坏，倘若不是先天武圣，便不可能办到这件事，但是在真气铸炉的加持下，他还是将其稳稳地固定在了原地。
而就在这时，其他匠师也操控着其他铸炉，两台巨大的精钢机关臂举着硕大的铁块，一左一右对准地脉炎铁狠狠对撞而去——轰的一声巨响，而后炽热的热浪汹涌而来，那充当铁锤的铁块都直接半面发红，如果不是所有匠师都因为机械臂距离地脉炎铁有十几米远，且自己也大多都是后天一阶二阶的好手，在这热浪扑出的瞬间，周围所有人都要死光！
这两台铁锤需要冷却，还有其他铁锤可以使用，随着一台台铁锤或是左右，或是上下，或是前后，对准大宗师那强行以内力固定在半空的地脉炎铁进行锻造加工，渐渐地，那原本结晶块状的灵物，变成了长约四尺左右的铁条。
苏昼和李道然，韩宗师两位宗师站在最前方，距离锻造中心有五十多米远，一阵热浪扑来，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挡了挡热风，结果大概是有那么一丝火星掺杂在风中吧，他的袖口当场就燃烧起来了。
“这热量，不愧是‘超凡阶’的灵物啊。”
苏昼一个念头就扑灭了这等小火，这点温度还没办法让他感觉难受，但即便如此，也足以看出灵物的不凡。
如果不是有真气铸炉这等增幅内力力量之物，也没有机关秘术制成的这等可以令人隔着十几米锻造的灵巧机械臂，‘灭度之刃’这等神兵的锻造都绝难成行。
“接下来才是精彩的地方。”
对于苏昼的感慨，李道然想要摸一下自己的胡须，却只摸到了用来保护胡须的袋子——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苏昼一样，就连头发都已经超凡化，可以抵御高温，绝大部分人都佩戴了专门的帽子和面罩，免得看热闹的时候仪容被烤焦。
苏昼笑了笑，便继续凝神注视锻造中心——大宗匠的凝气御物之法所有的要点和精华都于此展示出来了，此时不学更待何时？他智慧果吃下肚，就应该好好‘三人行必有我师’，走到哪里学到哪啊！
神兵刀身大致铸造完毕，然后便是精加工。
苏昼看见，大宗匠控制着放在铁池旁的其他灵物，诸如西域星罡砂，各类灵铁灵石，将它们全部投入铁池之中，加大火力炙烤。
铁水大池之中，有云纹符箓闪烁，而没入其中的灵物也迅速在高温中融化破碎，化作一团团雾气，然后，一点一点飘向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刀身’，‘凝结结晶’上去！
怎么说？就像是岩洞中自然生长的钟乳石，也像是在地底空腔中簇生的水晶，这众多灵材混合而成的雾气，就这样萦绕在刀身周边，自然而然的凝结成一个个符文，没入其中，改变它的物性！
“最惊险的一步已经完成了。”
一旁，韩宗师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他长吁一口气，然后对一旁有些没看懂的苏昼解释道：“这等‘气锻’之法，只有昔日的【五兵门】的至高秘法【五行五锻法】中有所记载——金锻，火锻最为常见，也就是寻常铁匠所用之法的加强版，水锻法你应该也见识过，常用于一些特殊的材料，比如说灵气结晶这等容易溢散元气的珍稀之物。而地锻，木锻，一个比较像是种菜，适合铸造木属的灵兵，一个像是寄生，以灵木木心孕养灵兵……”
“至于这气锻，你应该也明白了吧？乃是凭空凝物，以气锻兵的‘神兵之术’！”
“厉害啊，不愧是至高秘法！”苏昼连连点头，满脸信服，但他也提出质疑：“但这不是已经第六种了吗？气锻也并非五行——而且为何如此秘法，怎么大家都知道的很清楚那样？”
“谁会把看家的本事在名字上就说出来呢？”
苍老的韩宗师笑了笑：“就像是那道家‘天极四象门’的根本修法，除却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外，还有一套‘天雷麒麟法’，乃是历代门主一脉的传承，一向不轻易示人，而法家的‘五刑罪剑’也同样，除却明面上的五大刑剑外，还有两套‘天罚’‘地罚’作为根本秘术，只传宗主一脉。”
“至于为什么我们都知道……”说到这里，韩宗师的笑容不禁转为叹息：“因为再敝帚自珍下去，这百家义军，就会被因神木血脉而团结起来的魔朝，打的粉身碎骨啊。”
“这样啊，的确。”苏昼闻言，也不禁面色沉重的点点头……魔朝初始势大，打碎了百家所有的骄傲和自私，让这些宗门派别不得不联合在一起，组建成现在这样杂而不乱的巨大组织。
想来地球上正国百家，昔日也是因为如此，才团结在一起的吧。
神兵铸造已经进入正轨——气锻之法重在所处位置的灵气浓度，倘若在外界，恐怕需要七七四十九天，但因为此处为火山，地脉炎灼之气旺盛的无以复加，天上山顶也能汇聚高天岚风之息，便足以压缩至四分之一的时间。
当然，那巨型手摇发电机也相当重要——苏昼那从地球带来的手摇发电机，给予了大宗匠和巧匠莫干休极大的启发，两人联手改造了一台真气铸炉，专门用来发电。
神兵所需的火雷之力，本来就属这雷最为麻烦，天雷威力太大不好利用，也需要老天爷给面子，所以雷击木需要温润很长时间才能用来配合刀身契合，可现在却不用了，只需要一位匠师控制真气铸炉，源源不断地生产电力，便能极大加快雷击木的温养速度。
“约莫十天后，神兵‘灭度之刃’便能凝结完毕！”
李道然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紧张：“但是那‘猎生’‘驭兽’两大魔将，也必然会挑选中间的一个时间攻上山来——他们的人数接近五百，和上一次攻山有天壤之别！”
“那时，我等人手要分出一部分维持真气铸炉，而对方战力数倍于之前……这大概就是神兵铸就的人劫了。”
说是这么说，但之前那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却给了所有人极大的信心。
更何况，敌人有援军，难道百家就没有吗？通过灵鸽传讯，众人也知晓，百家援军的此时正在路上，一共五位宗师，二百一十二位后天武者，不日将会乘坐真气飞空艇抵达。
虽然数量上看起来比魔朝人数要少，但是算上高端战力，却是超出的，真的厮杀起来，绝对是百家一方占优。
值得观摩的部分已经结束了，苏昼与其他武者一同离开铸造场。
不过，就在他准备回去，思索一下今天战斗的细节，优化自己战斗的节奏和技巧时，周不易和韩宗师同时找上了他。
前者是送来了一瓶用青瓷小瓶密封的‘灵丹’，也即是百家之前和他约好的任务报酬。
而后者，则是送出了一本‘秘法’。
一本【先天秘法】。

第二十四章 秘法与建议
灵丹名为‘四灵玉液丹’，是用四种灵植混杂灵蜂蜜蜡炼成，一共三颗，每一颗都有疗伤，提气，蕴灵与祛邪四种功效，丹若玉珠，看上去圆滚滚，香飘飘，颇为可爱。
一丹含在口中，以灵力催服，便能缓缓自愈轻伤，加快灵力运转速度，蕴养魂魄与祛除体内邪毒。
无论是名字还是功效，听上去都是疗伤丹丸？
实际上却不，此乃绝境拼命时的虎狼猛药！
一丹服下，无论是受伤，内气不畅，魂魄受损还是中毒都可暂时压下，哪怕是濒死之人都能强行提起最后一口气，回光返照一段时间，倘若完好，更是凭空提气三成，气力大增。
这一瓶灵丹，放在外界，指不定比一把灵兵价值都高。
“不是修炼丹药，而是劣势搏命啊……但这种也不错。不愧是丹丸，至少这等复合效果，就不是直接吞食灵材能比拟的。”
此时已经是深夜，苏昼回到自己的帐篷内，开着手电筒打量着这瓶弹药和附带的使用手册：“服丹须知……此丹味美，但不可连服，血气鼓动过度，会造成消化道痉挛，肠胃绞痛，用词还挺现代化……嗯？味美？”
虽然颇为心动，但是苏昼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等紧张时刻尝尝灵丹的味道，他手电筒光芒一闪，便看向另一侧韩孝骞韩宗师送来的秘法。
一本珍稀的‘先天秘法’。
“此法乃是我门昔日于一前辈遗冢所得，前辈无名，但根据遗冢设计可推断出，应当是一千二百年前的一位兵家武圣高人，这秘法是他昔日纵横沙场无败的依仗，故将其铭刻在传承所在之地，等待后来人。”
这是当时韩宗师所说的话，这位看上去估计是三位宗师中最年老的宗师说这话时，脸上满是追忆：“七十八年前，我门全门上下皆欲修行此法，却因天资不够不得门而入，后来百家交流，能修成此法的也寥寥无几……虽是先天秘法，但不是太珍稀，谁门谁派没点古之所传？无非就是在这个世代修不成，用不来罢了。”
“但近些年来天地元气重归灵动，又是苏宗师你这等少年英杰，我想，大可试试。”
【先天秘法】，的确很吸引人，转译一下，便是至少超凡级的灵技传承。
虽然苏昼已经有了至高根本修法神圣几何，但是他的确没有什么可以直接使用的灵技——通用三式太通用了，本质上是一种使用灵气的方法，而并非是技能。
刚射和千里行走算是两个，但是一个是要搭配弓箭使用，一个是行动加成，和通用战斗灵技都无太大关系——他一共也就这两个技能。
“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打开秘籍，苏昼认真的翻阅……相较于现代简体字，百家义军所用的字体更加繁复，但却没有什么理解不了的东西，很快，他便看完，然后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和凝气于体，御气破空都有点相似。”
秘法名为‘周身岚甲’，顾名思义，便是以内气激荡为狂风，如同铠甲一般防御周身。
武者从宗师开始，就能以内力驾驭大气，化作气盾气罩防御流矢，而其中内气修为高深的佼佼者，就比如李道然，便能御气凝作螺旋气刃环绕周身，可攻可守，甚至不用出手，整个人团成一个螺旋球冲入人群，便能在寻常兵士中扫出一条血路。
当然，这种用法对内力的消耗也极高，哪怕是有天人循环支持的苏昼，恐怕也没办法维持超过半分钟……但这么点时间，足够在战阵中，率阵杀出一条血路，敲定胜局。
周身岚甲相比起李道然的那种内气螺旋，更加精妙高深，它需要的是在人体周身六十四个方位凝结出‘岚种’，然后岚种自发吸纳天地元气，亦或是以自身内力灌注，凝结成急速旋转的狂风甲片，六十四甲片凝于周身，便是‘周身岚甲’小成。
之后精通，无非就是增加岚甲的数量和硬度，最巅峰甚至可以凝结三百六十颗大周天岚种，并凝气于实质，不可谓不强大。
这一修法之所以难以修成，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如今世界的灵气浓度还没到岚种可以自动吸纳天地元气成甲的地步，而倘若是以武者自己的内力灌注，不到宗师也根本用不出半分威力……哪怕用出来，也不可能凝聚完整的六十四片。
至于苏昼为什么可以在短短时间就分析的这么透彻入里……并不仅仅是因为智慧果，还因为他看出了很多熟悉的地方。
“大宗匠的‘凝气御物法’，本质上就是‘御气破空’的一种分支，是操控自身灵力，进而操控天地灵力的一种技法。”
“威烈宗师的‘刚射法’，本质上也和‘御气破空’有些许关系，是先控制灵力，凝结于箭矢之上，其中需要用到一些‘凝气于体’的技巧，只是那个体，就不是我自己的身体，而是箭矢本体。”
“哪怕是李道然宗师赠予的‘千里行走’这一轻功，实际上也是以灵力于下半身制造出一个省力的‘弹簧’结构，且这个弹簧结构并不需要施加太大的力，便能自发产生更多向前的力——也是两种基础技法组成，我很轻松就能理解。”
苏昼面色凝重，他注视着手中的秘籍：“雅拉说的真的是半点也不错！基础三式，一法通，万法通！这‘周身岚甲’，说白了也就是操控自己的灵力，于身体各处凝结成半自动的灵力结构，需要时以灵力激发，便能汲取周围大气中的灵力，凝结为急速转动的漩涡岚甲，偏移攻击。”
“而这种灵力半自动结构，用我熟悉的词比喻，就是某种【被动技能】【固化法术】，这也是超凡阶的基础，可以在身体上常驻数个强大的超凡效果，需要的时候甚至可以自动触发，防御偷袭——就好比这岚甲，倘若修成，哪怕是被人以高威力狙击枪偷袭，也能将子弹偏移，最少也可以减免绝大部分威力，比起需要止住催动操控的内力罩，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如有此法，莫说箭矢，我还怕什么枪弹？
说是这么说，但苏昼还是觉得岚甲的修行有点困难，不像是刚射和千里行走，他练习个几天就能初步应用自如：“虽然我掌握了核心技巧，但是这凝结岚种却是个水磨工夫……不过我也不需要立刻小成它，只需要在耳朵太阳穴等要害处凝结几片即可，这倒是花不了多少时间。”
说修就修，苏昼当即关上手电筒，然后打算闭眼开始修行此法。
“我说啊，苏昼。”但此时此刻，雅拉却从头发中探出头，它幽幽道：“咱们现在，应该可以回地球了。”

第二十五章 黑暗中的思索
这一句话，宛如惊雷，顿时震的苏昼立刻气息不凝，下意识的睁开双眼低呼道：“什么，现在回去？是天神刻度出问题了吗？”
“我才杀几个魔兵，一个魔将，就要回去了？还是说……我现在回去，这个世界的时间就会暂停？”
说出这话的时候，苏昼自己都觉得可笑——天神刻度造成的穿越，本质上并非是由他亦或是雅拉所掌控的，两个人目前为止，对它来说只能算是利用，而穿越的世界自然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怎么可能说暂停，就暂停？
真以为嘴巴上是下副本，事实上就真的是下副本吗？
而雅拉的回答也证明了这一点：“不是，天神刻度没问题，而时间，自然也是不会暂停的，你离开就是离开，这个世界一样照常运转。”
“但，即便如此，为什么不呢？”如此说着，雅拉的语气颇为平静，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苏昼的震惊与不情愿：“你在这个世界的收获，已经够多了——想想吧，凝气御物法，让你体悟了操控灵气的基础，刚射法让你有了远程攻击的手段，千里行走更是让你的速度堪比高速汽车。”
“然后，本地灵材让你有了快速进阶觉醒巅峰的储备，灵丹让你可以爆发力量，武器也已经更新换代，更是意外获得了一本超凡级的先天秘法……这才几天？已经足够多了，苏昼，现在的你，已经能轻松解决掉地球上的那个超凡组织了。”
说到这里，苏昼数次想要开口，但却发现自己没有反驳的基础，而雅拉悠悠道：“你置身于漩涡中心，收获已经抵达一个峰值，再下去，收获便和风险不成正比。”
“苏昼，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接下来魔兵集结发起的总攻，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吧？更何况敌人还可能派出更多更强的存在，比如说魔帝，国师亲自出手？的确是有这种可能，不是吗？毕竟皇宫可以再建，只要自己成为先天高手，毁去神兵，那它便举世无敌，随便就能再造国家。”
“你成为超凡者的时间太短，恐怕想不到超凡者的逻辑，也不清楚‘伟力归于自身’究竟是什么意思，人又会因此作出什么选择——这是可能会死的风险，我劝你回避。”
雅拉说的话，就如同冰水，一瞬间就浇灭了苏昼之前的乐观情绪，他咬着嘴唇皱眉，呆坐在自己帐篷中原地不动。
见状，雅拉便笑着道：“也不必忧虑，这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这也不是你的故乡，要知道，你未来是要前往无数世界剿灭邪神的存在，只有活着才能拯救更多人——现在你还是幼年期呢，没必要强行担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这就像是魔鬼的蛊惑，但说的却又是真正的大实话。
但这种态度和语气，反而令苏昼的脾气发作了。
“绝不！我既然答应了百家义军要守护神兵完成，定下契约，那就一定要做到！那魔帝国师什么的不宰掉，我绝不可能念头通达！”
他将雅拉从耳畔摘下，然后认真的与对方注视：“雅拉，我很清楚，我开的挂有多大。”
“我应龙血脉返祖，天生就是开灵，我追逐幽魂和诡异，但幽魂和诡异却避我如虎——我不是普通人，我从很早就知道这一点。”
“然后我遇到了你——与一个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描述，怎么想象的‘伟大存在’的残念立约，你传授我比之前更强大的血脉，力量和传承，甚至带着我使用天神刻度，令我可以穿越其他世界，获取资源和力量。”
“吃了智慧果之后，我原本只能算是普通的思维能力也有了卓越进步……基础三式，枪法，之后学到的各种秘法，我一学就会，绝无看不懂，学不会的道理——我从头到尾就射了几十箭，刚射之法在实战中就用了区区四次，便能隔着几百米射中人……这本能一样的计算预演，甚至让我自己都害怕这份才能啊！”
说到这里，苏昼顿了顿，他握紧了放在一旁的灵铁大枪，认真的语气转为叹息一般的感慨。
“最重要的是，人总是要有目的的。用这开挂一样的力量和天资去干什么？我觉得这问题真的很重要……不久前我说过，杀恶人对吧？但是这才过去几个月啊，我就已经发现了那个时候的我的浅薄。”
“恶人要杀，是杀得完的，但只要造就恶人的客观因素存在，脱离高压预防的环境，那它便一定会诞生。”
“就好比神木世界，神木眷族和普通生物的矛盾。这神木眷族，可以汲取凡物血肉灵性成长，并且本身也不需要任何依靠其他生物的地方，那就对方就没道理和其他凡物和平交涉，共赢发展，而其他生物面对这种可以自我转换的高等生命，也不可能板结一块，不出奸细叛徒。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的不是杀恶人，而是除灭‘恶的根源’。”
“这是恶吗？在我看来，这就是，但是对于整个世界，以种族而言，这就是自然生态发展，一种较为激烈的取代……我很清楚，我所谓的善恶，不过就是我心中自由心证，可能双标，又可能偏移的，混沌的标准。”
说到这里，苏昼沉默了下来，但是，他手中的灵铁大枪却亮起了幽幽的灵光，紫青色的火焰燃烧着。
直到半晌后，他才缓缓地，下定决心道：“正因为这个标准是如此的游移不定，所以唯独‘行动’这点，我要坚持——我一定要去斩断神树，断绝‘我心中恶’的根源。哪怕千难万险。”
“因为我认为，这就是我这份不知开了多大的挂才得到的才能，所应该用的地方。”
苏昼还有一句潜台词，没有说出来，但是无论是谁，都能理解。
——如果有这样的机遇和力量，还不能坚持自己的梦想，坚持自己心中的正义，甚至，在第一个世界，第一个大危难前就要抛弃坚持。
——那么日后，他还会放弃多少次？每一次都找借口吗？
“你傻吗？”
但是雅拉却嗤笑一声，直接杠在最基础的点：“你才开始超凡修行多少天，就开始‘炼心’了？别顽固，你的旅途才刚刚开始，日后力量大了就不用放弃，但现在的话，退一步海阔天空嘛，别忘记你最开始的目的。”
“我现在就在坚持自己最开始的目的——斩杀邪神帮助地球，杀恶人提升自己实力。”
而苏昼也换了个坐姿，他将雅拉放在‘岚甲秘籍’上，一手按在膝盖，一手提枪，直接反驳：“这个世界又没有先天高手，最强者也不过大宗师，我打不过，难不成还跑不了？你这是转移话题，偷换概念——我也是杠精，雅拉你这套转移话题，偏移重点的套路，我熟悉的很！难道情况真的危险，我还会死战不退，非要和这百家义兵共生死不成？
亦或是你想说，只有现在我们才能回地球？肯定不是这样，对吧？打不过再跑是正常的，那叫‘明智的放弃’！而还没打就想着跑路？这叫‘懦夫的跑路’——你这个伟大存在丢人不丢人啊！？”
最后，苏昼将摇头晃脑笑嘻嘻，很明显觉得不丢人的雅拉摘起，重新放回自己的头顶，用硬邦邦的语气下总结：“更何况，继续坚持下去，还能获得更多魔将的恶魂，以及百家的资源与秘法支持，越久奖励就越多……我傻了，才会尝试都不尝试，便直接跑路！”
“嘿嘿……有主见就是好事。”既然苏昼意欲将话题终结，雅拉也不以为意：“反正我就是提个建议，你怎么选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先休息啦。”
“嗯，晚安。”
缩回苏昼发中，蛇灵在心中轻笑：“诱导……什么时候诱导就只能依靠诱惑和花言巧语了？”
杠，也是一种诱导……亦或是说，一种考验。
而此时，再次闭上双眼，摆好坐姿，开始修行的苏昼心中，也在转动想法：“杠，也是一种诱导，雅拉是想要在这里考验我的决心吗，的确是个好机会，但毫无意义，我虽然心有坚持，想要帮助此界万民，但却不是愚蠢，不成功便成仁，只需要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即可。”
闭上双眼的雅拉：“苏昼发现了我的想法也没关系，因为人只有在争辩和反抗的过程中，才能发挥全部的潜力，对于他来说，这点尤其。”
修行‘岚甲’的苏昼：“雅拉肯定也清楚，我能猜出它的想法——但这也没关系，因为我本来就要成为世界最强。”
“而这个神木世界，不过是我的第一个踏脚石！”
灵力在小小的帐篷中呼啸，席卷着如同龙卷一般的风。
十八岁刚刚成年的年轻人思虑着自己的未来，也有目光在黑暗中眺望，带着震惊与叹息。
一夜未眠，清晨。
苏昼修成了第一颗‘岚种’。

第二十六章 岚甲之威
第一个岚种的位置，苏昼选择在眉心。
至于为什么，因为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除非被人从七窍入手，利器直贯脑内，亦或是给人一锤子锤成脑震荡，不然的话，单单是加持了灵力防御的皮肉和骨头，是可以抵挡绝大部分物理攻击的。
既然如此，那么防御就应当以弱点最多的头部为重——而以眉心为中心生成的岚甲，基本可以囊括整个脑袋的上半部分，综合防御价值是最高。
“先来试试什么效果！”
一夜苦修，苏昼不仅不疲惫，反而颇为兴奋——以灵力构造这等半自动灵力结构，相当于组建一个极其复杂的机器人模型，要用凝气于体法在一定时间内，凝聚一个个微小的零件，组装在身体的某个窍穴部位上，最后构成一个繁复的超凡符纹结构。
苏昼如果不是吃了智慧果，以这周天岚甲的复杂程度，他恐怕需要在电脑上用专业软件构造出一个完整的构图，并且将那几十个结构完全不同的符纹全部都单独列出，标好顺序和组装方法，然后自己列出一个行动表，反复练习几十次上百次后才有可能成功……这么一来，现实中恐怕几十天就过去了。
这么算下来，哪怕是考虑到后面的组装会愈来愈熟练，想要周天岚甲小成都必须花费三年以上的时间，且苏昼的超凡天赋本就不低。
不过，智慧果增加的种种思维属性，恰好就专业对口，再加上苏昼的灵力控制力极强，又有‘风助’亲和力高，回气速度也极快，寻常人尝试几次出错就会疲惫需要休息，甚至灵力凝滞，他连试十几次都依旧精力充沛，终于在二十七次的时候组建成功，构成了第一个‘岚种’。
——呼呼！
此时，大风声响起，苏昼催动灵力，令岚种以灵力为基，吸纳周围大气，急速鼓动——一瞬间，苏昼头顶的上半部分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笼罩，这气浪汹涌澎湃，以种种交错的风力进行错综复杂的循环，构成了一个无形半透明的头盔！
作为岚甲的生成者，苏昼可以清晰的感应到，这岚甲的造型颇为流畅，并没有刻意模仿现实铠甲，它类似正八面体那样的结构，没有过于锋锐的棱角，但斜侧面可以偏移掉绝大部分攻击。
而双眼处，有两团风力较弱，但是不影响视线的全透明风区，看来就是唯二罩门。
苏昼好奇的伸出食指，触碰这岚甲——因为是他自己的身体，所以这灵力之风居然能识别出来，顿时和缓许多，但是苏昼自己主动催动，令其全速运转。
“卧槽！”
一瞬间，苏昼的食指指甲盖就被掀飞，然后痛骂出声。
他倒不是怕这点痛，也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但是苏昼真的没想到，自己的急速再生居然有这种副作用——食指探入岚甲的时间不超过两秒，而就在这两秒内，他的指甲再生了他X的三次！他被连续掀飞了三次指甲盖！
而且伤口被强风吹，更是直接被挤压吹出一团灵血，令整个风甲都变得青红！这感觉太过酸爽，当场苏昼就倒吸几口凉气，下意识的就把另外一只手中捏着的保温水瓶捏的变形。
在雅拉幸灾乐祸的‘只有傻逼才会用自己来尝试新功法威力~’这样的嘲讽中，苏昼面色黑沉沉的走出自己的帐篷，他试图辩解：“你懂什么，能伤到我的手指，至少证明这岚甲的威力的确不俗，哪怕是只接触一瞬，也有最少相当于两三百公斤的冲击了！”
这真的不是他蠢，毕竟周围哪有什么可以直观体会岚甲威力的东西？岚甲攻守兼备，而他的躯体比绝大部分素材都坚硬，能伤到他，就代表也能防御绝大部分攻击。
虽然合理，但不影响精神海中传来更大的笑声。苏昼面色更黑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岚甲的威力的确很强——一片岚甲随便一个区域的一次冲击，就有两三百公斤的力道，整片岚甲的力量汇聚，怕不是有近吨级的出力。
六十四片岚甲周流全身，化作风铠，协同发力互相增幅，力可达百吨，那威力无论是用于防御还是攻击，配合着甲者本人，都足以挡下汽车撞击，拆高楼大厦如拆蛋糕，而这仅仅是小成。
大成的大周天岚甲，依照典籍所言，可摧城，破军，断江，掀涛，斩妖——那位兵家武圣高人便以此法斩杀了一头先天白虎妖兽，取其妖丹炼制成了一颗身外岚种。
“也难怪修行此法的武圣可以无敌于冷兵器时代……相对于后天境界的宗师和大宗师来说，这出力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啊。”
苏昼展望着未来，不禁感慨：“超凡，不愧是超凡，先天武圣秘法，名不虚传！”
“只是可惜，这玩意的耗灵也太大了一点，我这种底蕴深厚的觉醒者，最多也就凝结个三四块——每片岚甲起码要一万点灵气量，不修成超凡，真的是不可能用得起。”
苏昼心中嘀咕着先天秘法的威力和恐怖消耗，同时也在缓缓关闭岚甲，将其中弥散的血雾收集起来。
好歹也是灵性极高的灵血，不能浪费，作为下次铭刻符文的素材，自己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而做完这些后，苏昼出门吃了顿早饭恢复心情，又去靶场练了一会箭，以图澄清心灵，稳固准头，并在专门赶来的威宗师的指点下，尝试学会更加快速的拉弓方法——像他之前那么用蛮力双手一前一后硬拉弓，人吃得消，弓吃不消。
在太白山百家义军营地，苏昼的生活其实颇为充实，练习完箭后，他正好就顺路去吃了午饭，而就在他准备下午练习一下轻功和枪法的搭配时，便得到李道然的委托，希望苏昼能巡视一下要塞周边的山脉，观察山下魔兵的行动。
“上次与赤地作战，我们特意放跑了一些魔军，让他们知道堡垒内有四位宗师，其中一位——也就是你，甚至可以在单挑中单独杀死一位魔将，而且我方几乎毫无损耗的消息，全都完整的传递出去了。”
李道然在委托任务时，拿着一张太白山区地势表为苏昼讲解：“这样一来，位于河畔扎营的魔军想必会迟疑，不敢直接整备进攻，而是先来尝试试探我们的虚实……这也就变相拖慢了它们进攻的节奏，我们也就有更充分的准备，比如说莫干休匠师制作的熔岩投弹会更多，威烈宗师的伤势也会恢复的更好。”
“倘若能拖个三四天，威烈伤势痊愈，面对两位能使用刚射之法的宗师，哪怕魔兵再怎么凶悍，也会为之惊惧。”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毕竟魔兵魔将都是一群疯子，谁能猜得到疯子是怎样的想法？故而需要侦察兵前去魔兵阵地，侦查情况。
原本这个任务，是轻功最好，目力也不错的威烈带人去做，但现在威烈受伤，韩宗师目力虽好，但轻功不佳，而内气修为最强的李道然要时不时去顶替大宗匠，维持神兵气锻之法的稳定，这样一来，能够进行侦察任务的带队宗师，也就只剩下苏昼了。
“苏宗师恐怕不了解周围的地形，即便有地图恐怕也难知细节……我等前去辅助吧。”
周不易此时也正在营地中修行，他听见李道然的计划后，便主动请缨——李道然和周不易都是太白山堡垒的建造者之一，对整个太白山区的情况知之甚详。
“没问题啊。”
有这样一位经验者引路，苏昼也乐得省点脑子去记这些东西，当即叫好。
于是一刻钟后，周不易，已经痊愈的武僧方慧与刀客柳夕照小队三人组，便与苏昼一齐离开，去打探情报。

第二十七章 见别离者远渡
太白山堡垒居高临下，周围是一片没有任何遮蔽的空白雪原，时刻都有武者瞭望感应，哪怕是晚上也不可能有人潜入。
由于太白山区是多火山山区，地势情况错综复杂，时不时就有唐突的断崖峭壁，无底深沟，且被雪势遮掩，所以便有前人打下黑木桩指引道路。
“虽然也是给魔兵指路，但这点冰雪也拦不住那群魔头，且魔头遇难了也不会死，洒家遇难了就直接了账……与其为了打击敌人让自家人都走不好路，倒不如将木桩设计的蜿蜒盘旋一点，这样等魔兵沿着黒木桩上山时，我等也好提早发现，做出准备。”
道这话的是出自大月寺的方慧和尚，这位和尚身材高大威猛，比苏昼高了一个头，但说起话来却条理分明，为人处世也和和善善，并不因为苏昼之前将其打的凄惨而有半点成见，反倒是苏昼自己在那之后颇为尴尬，认真道歉自己下手太重过。
而铸就灭度之刃的神兵主材之一，一位先天境界的神僧舍利，便出自昔日大月寺的神僧法空阐师……“群魔不渡，徒留舍利子何用？”据说这便是大月寺这一代主持的决定，而大月寺上下僧众七十一人也都并入百家，如今大多都在前线。
而另一侧沉默的刀客柳夕照，却是一位论起长相还颇为清丽不俗的女子，她并没有做过多的打扮，只有身上带着一股淡雅的草木药香。
柳夕照与韩宗师同出一门，师父如今也在前线，本身并不是作为战力人员，而是作为医护人员加入护送小队的。
她所在的宗门名为‘百草堂’，善于用各种灵植草药搭配成药膏丹丸，内外双服，效力颇强，之前的‘四灵玉液丹’便出自百草门这代门主之手。
而她之所以使刀，却没什么特殊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小时候师父并没有教导什么战技武学，只能随军习练刀法……谁知柳夕照的武功刀法天赋意外不错，在本职职介成为正式医师前，内气修为就已经突破一阶，成为正儿八经的刀客好手——她擅长使用长直刀和短弯刀的奇形双刀法，但短弯刀在遇到苏昼前，就因为遭遇魔兵突袭而遗失。
说来也是巧合，周不易带领的这一小队，三人基本都是孤儿。
周不易自然不必多说，他父母的举义与死亡，是此世均衡局势的转折点；方慧父母死于魔帝乱世时的逃难饥荒，本人是被大月寺的和尚连带其他十几个婴孩一齐捡回去的；而柳夕照的父母，就是战死在昔年的那四次南天关攻防战，慷慨壮烈。
三人从小成长于百家之中，又有如此身世，自然是嫡系中的嫡系，而护送神兵主材的各个队伍人员，大多也都是这样的背景。
苏昼不是孤儿，但也能感受到这背景后的悲凉——魔帝乱世，杀空了整个神州中南区域几代人，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家庭破碎？又有多少人尸骨无存，成了魔帝魔兵以及那背后神木的血食？
“苏兄弟，我这次陪同，实际上是我师的意思。”
而就在一行人无声地在雪地中奔驰时，周不易却靠近过来，以内力悄悄传音道：“山上，恐怕还有内奸没有被抓出来……”
“嗯，这我知道。”
苏昼眯起眼睛，对于这个问题，他早有猜测，并有所提防。
而在昨夜后，他更是已经初步确定了怀疑的目标。
就在此时，一行四人已经行至半山腰，一个断崖口处，在此地，能够眺望远方山河，以及周围数个曾经的人类聚集地。
应周不易的建议，苏昼在此处停下，以强化过的灵视之法横扫周围天地，判断附近有无魔兵出没——但是还未等他发现魔兵那臭的比狗屎还不如的灵气轨迹，年轻的超凡者就不禁轻咦一声，然后困惑的转过头，看向其他同样正在以望远镜等办法侦查周围的三人。
“古怪，诸位，我刚才看见了远方有大团大团的灵光轨迹，原本以为是魔军正在行兵，心中顿时一喜，但是仔细观察后却发现有些不像……你们来看看，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毕，他便给周不易等三人指了个方向——隐约能看见，在遥远的群山小路之间，有大队大队的人马正在行动，那道长长的蠕动人流，在一片苍茫的白色雪原中，还真的颇为显眼，就像是正在落叶间行军的蚂蚁那样，爬行着向前。
“那里啊。”
拿起望远镜，周不易认真的眺望观察，也没有吐槽苏昼‘见魔兵即喜’是几个意思。随后，他便了然道：“那里是正准备跨过太白山区，前往旧高丽沿海渡口，离开这片大地的迁民。”
放下望远镜，周不易长长叹息一声。
“也就是，放弃这片大地与国度，选择流浪向远方的，别离者。”
俗话说的好，望山跑死马，从山上跑到自己能眺望得到的山下，也是异常辛苦的一件事。
不过毕竟四人都是武者，虽然还不能说是履天地六合八方为坦途，但是区区悬崖还真的不算是什么——但凡只要有一点点斜面，武者便能以内力卸力。
和他们的超凡力量出力相比，他们的体重都不过是浮云。
所以以苏昼为首，四人便一路直线，径直朝着那一群迁民飞驰而去。
“我们都能看见，那魔军呢？”
这是苏昼自己所说的话：“以我的目力，可以确定周围并没有魔军存在，但它们可能没有发现这一群迁民吗？绝无可能，以我之见，那些禽兽一定会派人前来截杀。”
柳夕照也微微点头，算是说出了这次行动的第一句话：“冰天雪地，魔头需要耗费更多的血气保持全盛状态，倘若发现有普通人，那定然不会放过。”
方慧也开口道：“尾随这一支迁民看看情况，应该发现魔军的动静，顺便通知一下他们预防偷袭。”
既然队伍中绝大部分人都这么说，带路的周不易自然也就同意——或者说，他们同不同意，苏昼都会要去。
反正他们本就要下山，巡守周围一片山林，去尾随一下那迁民队伍不过是稍微绕了点远路，还能大大增加发现魔军几率。
“人不少啊。”离的近了，隔着几千米眺望队伍，冰天雪地中，热成视觉看的更加清晰，苏昼顿时挑起眉头，颇为惊讶：“这一方人前中后分成三段，每一段都有近千人……一下子近三千人迁移？”
“没办法，前些日子，魔将赤地不是屠杀了一个村落吗，本地居民也有些许互相通报之能，而知晓辽州又来了一群魔军的本地人，自然只能放弃故土冒险迁移，前去沿海渡口，乘船前往扶桑了。”
周不易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平静的近乎淡漠：“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神州天地四处都有不死魔兵烧杀抢掠，以人血人魂供奉体内不死根。”
“固然，火能杀，雷能杀，但，这又算是什么弱点呢？这世间还有什么人不怕火不怕雷？”
我不是特别怕……苏昼倒是本能的想来这么一句，但知道气氛不对，还是憋住了。
此时方慧和尚道了一声我佛后，便闭目摇头：“这东北几千人出关，其实已经还算是少的了，大多也就是昔日辽州魔灾的幸存者，而这世间，谁又不是哪一场魔灾的幸存者？东南区域，百家顾及不到的沿海，据说已经有上千万人逃离故土，前往南洋，这偌大的神州大地十室九空，无数城池村镇空无一人啊。”
魔军虽然占据水利优势，但还没到可以在南江阻拦百家义军的同时，还去管那些沿海的逃亡者。
苏昼将这些讯息记在心中，一边开着灵视环视周围环境，一边打量着这队伍中的人群，免得其中偷偷混入几个魔兵——但就是这么细细一打量，问题反倒是来了。
“怎么，这迁民之中，居然还有几位后天二阶，接近宗师级的高手？”
这容不得他不惊讶——整个神木世界的神州大地，依照百家义军的说法，那就是只有五位大宗师，百家义军和魔朝共计半百之数的宗师。
当然，双方都会隐藏一些底牌，但是也不会太多，在现在这种局面，想着藏一手只会把自己藏死。
而宗师之下，后天二阶的高手，已经算是中高端战力了，就好比周不易，甚至能作为护送神兵主材的小队队长，而这迁移队伍中居然就有两个，以及为数不多，但的确有的七八位后天武者。
苏昼等人就是为了通告迁民预防偷袭而来，并没有掩饰自身气势，所以当队伍中的武者跃起观察时，他们都堂堂正正的展现自己的内气，表示并非怨气诅咒缠身的魔兵。
周不易似乎和迁民中的两位二阶高手相识，便主动迎上前去，通告对方最近这太白山区周边有数百魔兵到来，并非是单独一支队伍，所以他们很可能会遭遇魔兵袭击这件事。
而方慧则是为苏昼解惑：“黄泊德与崔成中两位，都是昔日辽州十四领中有数的高手，魔军肆虐之时，正是他们带领残余的辽州幸存者建设了一些深山中的居住地，躲过了魔军的猎杀……从这次迁移看来，他们是彻底放弃辽州，准备前往旧高丽渡口，东渡东瀛扶桑了。”
“守护民众，值得钦佩——但为什么不尝试加入百家义军，反而就一味的跑呢？”
这才是苏昼从一开始到现在真正的疑惑：“按照你们的说法，都有上千万人逃离这片土地了，其中肯定不乏这等级别的武者——这么多人口，这么大的力量，倘若多出这股力量，一齐对抗魔朝，说不定早就连南天京都攻下来了。”
苏昼没有压低音量，他就是说给不远处那两位武者听的，而那两位武者一听，顿时恼怒的抬头，斥责道：“黄口小儿……”

第二十八章 为万世开太平！
“黄口——”
“嗯？”
“小儿……”
这位武者本来想要怒斥一番，但在苏昼展现出自己的宗师气势后，他的语气顿时弱了八个调。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气不平：“宗师又如何？滔滔者天下皆是，而谁以易之？百家义军？可笑，昔日辽州民众百万，都无一宗师驰援，无人庇护，如今，百家义军又岂能庇护吾等‘区区’三千人？”
天下局势如同洪水横流，混乱不堪，跟随谁去才能改变这样的局势？反正不是百家义军——他却是愤慨当年辽州魔灾，百家义军没有派人来帮忙守城，以至于百万人尽数沦为魔军血食这件事。
“我等也有弓弩，有器械与朱雀匣，遭遇魔军，必能让他们讨不了好！”而另外一位瘦高武者，虽然语气没这么直接，但也是硬邦邦的：“但与其陪你们去和那魔帝厮杀，不如干脆跑远一点得了，魔军再怎么肆虐，也不会跑到海的另外一边……只需要我们躲好，离开这片土地，那魔帝魔军自然会自灭于神木的反噬。”
这说的却是一些被俘虏的魔兵，长时间不接受血肉滋润后，躯体就会逐渐木化，成为真正的神‘木’眷族这件事，从人的角度来看，就是自灭了——但这个理由同样非常可笑，因为不吃人，魔兵还能吃猪牛羊啊！固然吃这些血肉无法提升实力，也不能感受到极致的快乐，但好歹能维持自身的形态。
可在这些偏远地区的人就是这么相信的，或者说，他们让自己不得不信，作为自己行动的依据。
能练武到这个地步，谁是真的愚蠢吗？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百家义军的力量还没强大到可以庇护天正大地三十四州的地步，又怎么可能不明白魔朝可以养殖其他生物作为口粮？
无非是，给自己的行动，寻觅个借口罢了。
甚至，还会为了自我欺骗，发声嘲笑那些说实话的人：“你们百家义军非要汇聚天下之力去讨伐魔朝，岂不是徒耗鲜血吗？死的人越多，那神木就越是葱郁茂盛，这反倒是帮助它成长啊！”
甚至不需要用脑子，只凭借本能，苏昼都可以在一秒钟内听出了七八个杠点：“这说法简直错漏百出啊——这些没有受到过专业教育的异世界古人，给自己找理由的功力当真是可笑至极！”
但就在他准备运用自己丰富的现代斗争经验，好好地教育对方什么才叫‘讲道理’时，一旁的周不易却怒目一瞪，向前踏出，率先苏昼一步道：“尔等欲走，无人拦，我等甚至还会冒险通知可能的魔军追击——但黄泊德，崔成中，你二人也是即将踏入宗师之境的人了，扪心自问，倘若一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第一个想的不是‘克服’而是‘逃避’，那他能成何事？”
他显然是与这两位后天高手熟识，平日估计也经常被他们用这种话埋汰，倘若是自己一行人也就罢了，但是这次多了一位苏昼在旁，让周不易无法忍受，必须出言反驳：“人如此，家国天下也是如此——倘若遇到无道之君，无道之世，不想着将其讨伐，将其改变，只是一味地躲进深山老林，那岂不是要在荒郊野岭，与鸟兽鱼虫为伴生生世世？”
“可笑！”身材正常，名为黄泊德的武者面色顿时涨的通红：“你以为我等没有反抗过吗？那辽州一百七十万……”
他似乎又想要用辽州魔灾，百家义军没有支援这件事作为理由，但话说到一半，便被方慧打断。
“我佛，施主你才可笑。”拄着铁木长棍，武僧向前站了一步，他语气平静地说道：“洒家家乡位于南江之侧，千百年来一直都是鱼米之乡，而魔灾到来时万家齐逃，却只有一人渡过大泽湖与三河——这是百家没有支援吗？百家就在那里和魔朝大军打了一场正面决战，直接将魔军打回南江之后，三个魔将授首！”
“但逃窜的乱民，自己就能饿死自己，甚至自相残杀三分之一，遭遇零散的魔兵又要灭三分之一，逃脱成功的算他三分之一……不到半年，偌大肥田化作无人寂土，数百万人连半点反抗都没有就被当成肥料活活抽干血肉而死。”
“辽州不也同样？百家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派出援军，结果辽州上层投降，普通人三分之一心怀侥幸，三分之一想要抵抗，三分之一想跑，想要抵抗的人被携裹，根本组不成阵势……三日不到，辽州全境沦陷，亲身经历过这事的你们，难道不清楚当时的事情？反例便是湘州，因为有我家乡作为例子，知晓投降必死，便所有人上下一心抵抗魔军，哪怕是一座边陲小城都坚持了二十七个日夜，等到了百家义军的驰援。”
手中持铁木棒，方慧和尚语句流畅，他平日估计是善诵经书，条理分明的一段话，将两位迁民武者说的哑口无言。
但单纯的语句，显然不能说服对方，那高瘦崔姓武者当即挥手反驳，就像是赶走苍蝇：“说得好听，无非就是想要骗我们去送死罢了，魔帝有了不死树，变成那鬼样子，你们百家占了不死树，岂能例外？我等离了这乱世，去深山和虫鸟为伴，也好过和你们这些疯子混在一起！”
“恕我直言，你们这是被这世道改变了。”
跟在周不易身后的柳夕照抱着刀，从自家队长背后探出头来，她淡淡地说道：“而我们却是立誓，要改变这个世道。”
“罢了罢了，只是二位，倘若还自认神州子民，便听我等一言吧。”
此时，周不易也摆了摆手，他似乎说过许多次同样的话，已经厌倦了和这些无法理解他们志向的人辩驳，两鬓霜白的年轻人只是长叹一声：“吾等神州文明，万万子民，先祖坟茔，历代忠烈之血，皆在这片土地之上沉淀……吾等辉煌壮烈的历史传说，神话故事，也皆在这片土地之上传颂。”
“土地，人民和传承，是一体的——脱离了哪一方，都注定会散落！这片土地遭遇危难，吾等神州后裔遇到艰难险阻就想着逃避，这根本就不是正道正法！”
“儒家圣人曾曰：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
“天下有道，吾等不与易也！”
——我们反抗安朝，就是为了变革天下，我们不离开这个地方，去野外跟鸟兽同群避世，是因为我们只会跟世间众生在一起，对抗这无道世间的一切！
——倘若这天下有道，我等就不会投身于这场变革中了！但，倘若它无道。
“和你们不一样，别离故土之人。”
一开始，只是周不易做结辞，他表情不怒不悲，就是平淡的对迁民中的几位武者抱拳：“天下越是混乱，我们越不会选择避世。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等作为神州之人，百家作为举义之兵，有改变这种混乱局面的责任。”
但之后，小队三人却齐齐转身，背对迁民，同声道出百家义军，昔日举义之时发下的誓词。
【既然帝王无道，肆虐苍生。】
【那吾等百家，便代天，行道；讨魔，除逆！】
此等誓言道出，双方都沉默了，迁民一方的两位后天高手叹了口气，他们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嘴，只是对着‘义军们’的背后拱手，随后便转身回到队伍中，继续带领迁民离开。
但是，苏昼却能听见，周不易的口中，却在小声喃喃着这誓言的后半部分。
【尔后，平天下，安乱世——】
这个就连劝导之言都不会说的男人，亦或是说，所有一直以来，都在反抗这无道乱世的义军，都将这一句话，铭刻于心。
【——为此世万民，重开太平！】

第二十九章 一路无言，心叹流年
这种口头上的理念思维冲突，注定是没有结果的，而掀起这场争执的苏昼，反而却当了一回看客。
停留在原地，注视着这群迁民离开，苏昼不禁皱紧眉头，不仅仅是因为放弃这片土地的别离者，也是因为百家义军的誓言。
“这群人，的确是理想主义者，令我钦佩，甚至可以说，是我那种中二想法理想化的完全体……我心中那种不完善的想法，才刚刚有那么一点影子，而他们已经依照一个完整的纲领践行了几十年了。”
他在心中喃喃道：“但是理想久了，就胜不过现实——不死，不死，唯独这一点，那些迁民武者说的没错。”
“百家义军中，固然有周不易这等和魔朝深仇大恨，坚持理想的存在，自然也有击败魔朝，只是为了取代魔朝的枭雄人物——这等人物不接受魔朝的诱惑，恐怕只是想要自己当新一任不死帝皇罢了。”
“哪怕击败了魔朝，这世间真正的苦难，恐怕才刚刚开始……除非。”
想到这里，苏昼反而面色一改，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除非，我彻底斩断不死，将那蟠榕不死树的寄宿的神木之灵，完全地斩灭！”
——嗨，还以为是什么要求，这不就是我‘神木世界行程表’的倒数第三步嘛？
顺带一提，倒数第二步是装逼，最后一步是回家！倒数第四第五分别是把那国师和狗皇帝脑袋给砍了！
但苏昼也很清楚。
无论是自己的想法，还是百家义军的信念，归根结底，都需要力量来支持。
无论是武力，财力，技术力亦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力，想要改变世界，最重要的就是力量。自己也正是因为需要力量，所以才来到这个世界。
力量就是超凡世界的唯一货币，甚至可以购买到奇迹。
当然，让苏昼刚才爽的笑起来的，也并非是以上这些东西，真正让他开怀的，是这位刚刚成年没多久的高中生，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没想到，我的意外到来，居然可以影响一个世界的走向……雅拉，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厉害啊，感觉能打十个魔将！”
“随你高兴吧。”而蛇灵趴在苏昼头顶，叹息着回应：“真想不到，你这个正义春入脑的家伙，倒是意外的蛮符合这个世界的调调。”
迁民逐渐远去，而苏昼等人再次开始进行对山区周围的巡视。
理论上，魔军不可能放任它们眼中的粮食储备这么轻松离开，依照百家义军过去几十年的经验，迁民的背后肯定有一些魔兵的探子跟随，所以他们便干脆沿着迁民离开的路线，逆向行走侦查。
结果，倒还真的给他们找到了几个自以为隐匿的很好的侦察兵。
“咔嚓。”
苏昼随手一扭一拔，就像是开瓶盖一样，将第四个被扭断脑袋，抽出脊椎和不死根的魔兵身体埋进雪里——面对收敛气息然后绕了一大圈潜行到它们背后突袭的苏昼，这些魔兵甚至没有发出预警的余地。
不过，就算如此，他的面色还是有些古怪，似乎并不怎么因为接连干掉数个魔军而兴奋。
苏昼有些疑惑的对一旁正在用朱雀匣杀死魔兵的三人组道：“不太对劲吧，四个探子在前，但我怎么还没看见哪怕是一个正儿八经的魔兵小队？”
苏昼的灵视灌注灵力，能探寻近两千米范围内的绝大部分灵气轨迹，魔军的黑色灵气，在雪原这个底色为青白色的地区，简直就像是白板上的字迹一样显眼，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能如此轻易的看见这些魔兵，并且绕到他们身后。
但是，从头到尾，他也只看见了这四名探子，也没看见任何其他别的魔兵了——理论上来说这不太可能，难道说他们就打算靠这四个魔兵来袭击迁民大队不成？
对方又不是平民村镇，那些辽州魔灾的幸存者中武者和劲弩可不少，战斗力并不弱！
“是啊，挺古怪的。”
无论是周不易，方慧还是柳夕照，都和苏昼同样费解，和魔朝打了这么多年，他们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魔兵倘若数量少，那么行动诡秘挺正常，可是这次来到太白山区的魔兵数量近五百，它们倘若集体出动，集阵冲锋，就能把迁民队伍冲的七零八落，根本无力反抗！
除非……它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迁民。
“嗷呜——”
突然，遥远的西北侧，响起了狼嗥声。
一开始，这狼嗥声只有听觉敏锐的苏昼才能听见，但是很快，小队三人都听见了，在西侧，东南，西北，正北，乃至于四面八方，全部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嗥。
而苏昼的灵视中，也开始从四面八方各地出现了黑色的，代表魔兵的灵气光点。
就在苏昼为了消灭探子而绕圈的时候，他们被包围了。
“是魔将‘驭兽’。”听见狼嗥，周不易面色极为严峻，他低语道：“倘若我没记错的话，驭兽的速度是诸多魔将中第二快的，倘若我们被他黏住……事情就麻烦了。”
“他们似乎很清楚我们所在的地点。”
而苏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一旁同样面色严峻，已经抽出长直刀戒备的柳夕照道：“你身上的味道，挺香的。”
乍一听，简直就像是骚扰，但无论是周不易还是方慧，脸色都在一愣后，迅速的反应了过来，紧接着齐齐看向自己队伍中这位寡言少语的女刀客。
而柳夕照眨了眨眼，面色也急速变得难看起来。
“不可能的……我身上这点味道是接触太多灵植的自然药香，在自然环境中反而会遮蔽掉我的体味……”她一时间有些慌乱，似乎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奸细，话都变得多了起来，但苏昼怀疑的也根本就不是她。
“有这味道的不仅仅是你……还有韩孝骞。”
他眯起眼睛，眺望远方山顶：“韩宗师。”
此时此刻。
一头白发，苍老到脸上的皱纹都清晰可见的后天武者，韩孝骞韩宗师仿佛散步一般，慢步走向自己的营地小屋。
但是走着走着，他的面色就变得凝重起来，而脚步也不禁放缓。
紧接着，前方最后一个通向自己小屋的拐角处，一位中年白衣道士同样缓步走出。
出现在韩孝骞面前的，赫然是一手按在腰间剑柄，面无表情的李道然。
数秒后，伴随着一声风声，不知从哪出现的威烈也从天而降，落在了韩孝骞的身后。
三位宗师一如既往般同聚一堂。
但却，再无昔日和睦。

第三十章 两鬓已霜，世道苍茫
“老韩，我早上起来后，喜欢去登高望远，俯视一下营地周边的情况。”
苍老的无发宗师威烈言简意赅：“而那时，我看见你放了一只松鼠出去——可这太白火山周边，又哪来的松鼠呢。”
他咳嗽了一声，轻叹道：“说真的，老韩，你有点着急了，不过要我，我也着急。”
“是啊，你应该好好隐藏自己的……但谁知道变数在短短几日突然就变得这么大？这也不怪你紧张。”
面对面无表情，什么话都不说的韩孝骞，站在他正前方的李道然吐出一口气，他没有叹息，只是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哀愁：“蓝苍叶毒，燃心火毒这东西，咱们这个营地除了你，能将其有效利用，而不是把自己玩死的人，加起来也不超过五指之数，而其中三个都是你徒弟。”
“那魔将赤地敢于一个人袭击堡垒，想必是得到了正确的消息，但没得到最新的正确消息吧？的确，威烈重伤，你又是奸细，我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他赤地为什么不敢攻堡？实在打不过，他还跑不了吗？”
而已经从腰间拔出双刀，摆好架势的威烈嘿然一笑，接过话头：“但苏宗师的突然出现，逆转了局势——他治好了我，自己本身也强的莫名其妙，一开始，你甚至都不敢指定他是魔军，免得挑拨我们真的和他打起来后，正面作战能力最低的自己会送命。”
“而来袭的三大魔将也因此一战就除名一个，说真的，这点倒还是要谢谢你啊。”与威烈一应一合，李道然此时也拔出了剑，有凄厉的气劲狂风开始环绕道士和他的法剑卷动旋转，一瞬间，便有十几把空气刀剑凭空凝刃而出，在其周身卷动。
——倘若苏昼在此，那么他便会惊讶的发现，李道然这招牌般的内力气刃，居然与周身岚甲法有那么一丝相似之处！
在此叹了口气，李道然摇头道：“其实，最后敲定我怀疑的，却是你送给苏昼的那一本‘周身岚甲法’原本。”
“老韩，那功法咱们谁都修过，谁不知道‘岚甲’构造出第一个‘岚种’就要几十天时间，构造过程中甚至会灵气凝滞，难以调动？我能勉强修成几颗‘岚种’，是因为我在道圣的辅助下简化了修法，完全放弃了岚甲的防御，只借风势凝剑，就这样，初步修成，也花了三个月。”
“如果不是不易和我说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用原版先天法，去骗苏小兄弟浪费时间和内力去凝结那种吃力不讨好的岚种——稍后我就传讯，叫不易他们回来，让苏宗师暂时放弃修行这等秘法。”
看见韩孝骞抬起头，变得惊讶起来的目光，李道然不禁摇头轻笑道：“你还以为我真的会让苏昼他们走远？虽然的确需要侦查魔兵动向，但我特意嘱咐，让不易今天带带苏宗师在周围看看情况，应付一下就了事，明天等你‘寿寝正终’后，再开始正式侦查。”
“‘寿寝正终’……居然不打算揭穿我的身份吗？为了士气吧。但你并没有明言这目的，说给不易，对不对？”
听到这里，一直以来都面无表情的韩孝骞却突然颇为嘲讽地笑道：“行德老弟，我就猜一猜，你应该只是告诉不易，让他带着苏宗师在周围的山区转转对吧？”
“但是你可能不知道，今天辽州迁民将会度过白水关，前往旧高丽大渡口——你觉得你那教育的太好的好徒弟，亦或是那位好奇心十足的苏宗师会不去看看情况，不去通告对方可能会有魔兵追击他们？”
“不可能的，对不对？他们就都是这种烂好人啊，我猜现在，他们估计已经落入魔兵的陷阱包围了——哈哈，你们这面色变幻的速度，可真难看。”
韩孝骞大笑了几声，似乎是在嘲讽李道然和威烈这两人突变的表情看似算无遗策，实际上却计划赶不上变化。
但下一秒，韩孝骞一脸嘲讽的表情却突然变得平静，他眯起眼睛，抬起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然后淡淡地说道：“可惜，我也计划赶不上变化……嘿嘿，说来也真的是好笑，你们或许还不知道，那苏昼已经于昨晚修成了第一颗‘岚种’——我亲眼目睹时，震撼到忘记呼吸，甚至忘记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传给他先天秘法原本。”
也不管一旁李道然和威烈震撼的无以复加‘什么？！’‘匪夷所思……’这样的感慨，韩孝骞抬起眼皮，看向远处迁民迁离的方向，他的嘴角扯起一点笑意，似乎是在自嘲：“所以我从昨晚就知道，哪怕是几百个魔兵，两个魔将围攻，也绝无可能留下那个怪物……哈哈，古怪吗？正因为我一直都在想着针对他，所以我才清楚这一点。”
“就和那赤地魔将自信满满跑过来要攻下堡垒那样，猎生和驭兽这次包围，我猜会死的，绝对不是苏昼啊！”
明明是奸细，明明是背叛者，却毫无犹豫的为‘理论上’的友方做出最不看好的发言，韩孝骞摊开双手，展开双臂，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然后就这样，五心朝天的坐下，盘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似乎是放弃了反抗。
“老韩，既然你都知道包围不了苏宗师。”
威烈和李道然对视一眼，两人也没有贸然行动上前，苍老的光头宗师只是紧握双刀，疑惑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给魔军送消息？”
“为什么不呢？”
韩孝骞反而疑惑的反问：“假如苏宗师意外被魔军杀死了——那魔军几乎可以说是必胜，你们守不住的，虽然我看不见那一幕的到来。”
“但假如他没事，那么便是百家胜利——我一样看不见这一幕的到来。”
“本来我以为，你们发现我是奸细还需要一点时间，这样的话，至少我还能因此提早看见这场战争的结局，给自己一个念想。”
说到这里，韩孝骞轻笑了几声：“可惜，太快了，太快了，简直就和人生一样匆匆。”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只剩下宗师们安静又平稳的悠长呼吸。
“我只是想要长生，活的更久。”
还是语调变得低沉的韩孝骞率先开口，他如此说道，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舍：“这人世有太多我不曾看过，享受过的东西了……从意气风发的年轻时代开始，对抗魔朝七十余年，我已经累了，我所有的人生，最精彩的时光，都耗费在了这事业里，见证一场又一场屠杀的发生，一位又一位朋友的逝去，一个又一个魂灵的扭曲……我不甘我的一生就是为了‘天下人之哀乐’而战，我想要‘为自己之哀乐’而活！”
“我想最后自私一把，拿了不死根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神州这伤心地半步。”
“但谁知道，明明计划非常顺利的发展，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这就是命中注定吗？为什么会多出苏昼这么一个变数？我根本猜不透，也懒得猜了——我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环视一眼，那仍然非常谨慎地没有靠近，但也同样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的两位宗师，韩孝骞抬起头，仰视天空，他平静地说道：“没必要这么胆小。我真的放弃抵抗了——身上没有毒，也没有蛊，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会随身带那些东西？”
“既然长生不能成，自由自在的下半辈子不存在，那我好歹也为义军奉献了已经有的一辈子，也不至于拼了自己最后的一丝体面也要挣扎——神兵即将铸就，又有苏宗师这种先天可期的年轻人加入，百家义军的这长久以来的劣势居然一瞬就逆转了……”
“哈哈，哪怕是魔帝亦或是国师成就先天，也没可能嚣张太久的，因为到时候成功化龙的它们，将要面对的，很可能就是一位拿着灭度之刃的先天武圣！”
“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看着变幻不定的流云，他有些癫狂的笑着，笑着笑着，泪水就流了出来。
“世事并不难料……唯有正道沧桑。”
见着自己老友如此失态的一幕，威烈沉默了许久，他沉声道：“无论何等艰辛，吾等必将重开太平。”
对此，韩孝骞只是轻笑：“太平……嘿嘿，真的能有太平吗？没了魔帝，还会有其他邪帝，妖帝，只要蟠榕不死树这等妖树还在，这世间就永无宁日可言！”
“不会的。”李道然却肃然地回答，他捏紧了剑柄，一字一顿道：“你可能并不知晓，道圣已经找到了提纯‘青磷’为白磷与黄磷的办法，我们也找到了黑色的燃油，并且几位大宗匠都在制作相关的武器……哪怕是神木，也必将会被我等的烈焰燃烧殆尽。”
“而且，我等百家，在儒圣的提议下，已经拟定了一个全新的秩序体系……虽然还不是很完善，大概要等到讨伐了魔帝后才会正式修订，但那名为‘诸圣督制’的制度，绝对比腐朽的‘皇帝制度’要更加先进。”
“……是吗。”
“……原来你们早有计划。虽然听上去，简直就和笑话一样。”
愕然了一瞬，韩孝骞不再仰视苍天，他低下头看了眼表情肃穆，但持剑之手稳固无比的李道然，然后又看了眼面无表情，但却点了点头，一脸不以为意威烈。
——是啊，是笑话又怎么样呢。
——在八十年前，抵抗魔帝魔朝魔军这件事，一样也是笑话。
苍老的宗师沉默了许久，随后便笑着，闭上眼。
“送我一程吧。”他轻柔地说道。
噗噗噗噗噗噗——
没有任何犹豫，靠近都没有靠近，在听见韩孝骞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李道然一挥长剑，顿时浑身气劲勃发，十几道气剑凭空射出，直接将韩孝骞射的满身窟窿，血水飞溅，尤胜弓弩数倍。
等到韩孝骞气息全无，身体软绵绵的侧倒在地后，李道然这位杀魔无算的武者，原本严肃的表情就缓缓崩溃，这位宗师嘴唇都在颤抖，双颊变得毫无血色，连收剑回鞘这个基本动作，都差点割伤自己的手。
而一直都在后方警戒，并未多话的威烈见状，也长叹一口气。
这位同样苍老，但却连一头白发都被剃光明志的宗师抬起头，如同韩孝骞生前那样，仰视太白火山顶上变幻的苍云，眼中有些许湿润的光泽：“何苦呢，老韩，何苦呢……”
“几十年并肩浴血，一同起誓铲除不死，讨伐无道……明明都已经到最后了，我们都已经看见胜利与希望的曙光了，为什么，何苦呢……”
“长生……不死……”
“不死啊……”
对死者的感慨，永远没有对生者的担忧重要。
五分钟后，宗师李道然带队三十五人，奔袭山下，前去接应可能遭遇袭击的苏昼等人。
一路无言。心叹流年。两鬓已霜。世道苍茫。
大雪纷飞下，唯有剑光闪烁连绵。

第三十一章 尝尝这个！
山下大雪，狼嗥一片。
在苏昼的灵视中，能看见四面八方都有一队队魔兵混杂着异样的生命气息，以极为谨慎的阵势朝着自己等人步步压迫而来。
“带着木气的野兽，以及类似木蜈蚣那种活化灵植的气息，应当是魔将‘驭兽’带队，它手下的狼兽，闻到你身上被韩宗师做了手脚的香味。”
知晓自己被包围后，苏昼面不改色，他提着自己的灵铁十字枪一跃而起，跳到树上环视四周，隐约能看见远方正在丛林中闪过的黑影：“魔军很聪明……我们不出现，它们就去追猎迁民，我们出现，就开始包围——总是不亏。”
“内应甚至将我有很强灵视这件事都告诉了他们，所以他们的兵力应该互相距离极远，我才只能发现四个‘探子’，直到确认遭遇我们后，才开始合围。”
他随后下树，对面色严肃，准备突围的周不易等人安抚道：“不用太担心，魔兵低估了我的实力，他们人数太少，每个方向的兵力都不够，我们能轻松杀出去。”
“除非运气不好，遭遇一头魔将拖住我，然后又来第二个魔将围攻，但……”
“轰！”
苏昼正说着，但下一瞬，他就听见了激烈的炮火声。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炮火声响起，伴随着凄厉的呼啸，一颗颗炮弹开始在很大一片范围内胡乱地砸落——因为开炮者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所以也就没有任何章法，一颗颗两拳大小实心炮弹随机的砸落，打断了本欲阐述计划的苏昼的话。
——淦哦，怎么武侠世界突然冒出火炮来了？！
一时间，即便是苏昼都忘记自己要说啥了，而人总不能就这样待在敌人火炮轰炸区中吧？顿时四人就立刻选定一个不直接回山，可能会遭遇魔将堵截的方向，然后开始全力突围。
“是魔军的真气炮！”
树林急速飞驰中，柳夕照轻声解释道，她对这个似乎比较了解，而且也似乎是为了弥补自己被人利用，导致队友陷入危难的愧疚，她还打算对理论上是从深山中跑出来的苏昼详细解释一番：“苏宗师你可能不知道，真气炮就是最近这些年……”
“谢谢，不过这个我可能知道一些，不用解释。”苏昼礼貌的阻止了这位女侠的讲述——一个现代人还能不知道火炮不成？相比起惊慌，他更多是惊奇：“想来也是，此地技术没我想象的那么低，都有真气奇械了，来个真气炮也不奇怪。”
——而且之前炮弹砸落，看上去威力并不大，速度大概也就一两百米每秒，应当是‘真气铸炉’那种，以内力武者驱动的奇特机关，并非我想象的那种火药炮弹。
而就在苏昼思索的时候，周不易也不是很惊慌，他接过柳夕照的话，继续解释道：“苏宗师，真气炮威胁不大，达到‘心眼通明’的武者亦或是宗师，都能提前闪避甚至正面挡下，而且开炮手段繁琐，需要长时间的内气填充……刚才那一阵炮击，大概只是逼迫我们开始行动起来，不留给我们思考的机会开幕前奏。”
一听到这句话，苏昼便当即停下脚步——而其他三人也被迫跟着停了下来，目光疑惑。
“我佛，苏施主……”方慧和尚率先开口，似乎想要问为什么突然停下脚步。
但苏昼却啧了一声：“晚了——一共也就四个方向，魔军两员魔将的机动力可以堵住两个，被炮火一激，我们下意识的不会回头朝着迁民的方向跑，也不可能朝着远离太白火山的反反向跑，自然也不会朝着直接回山，最可能有魔将拦截亦或是发出火炮声的魔军大部方向跑。”
“不易兄说得对，火炮不是攻击，就是让我们开始行动，不让我们思考的。”
如此说道，苏昼右手紧握手中大枪，而他的左手伸出在身前，似乎空握着什么东西。刹那后，头部岚甲激活，年轻的宗师沉声道：“我已经看见了灵气。”
“魔将就在前方。”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办法了。”闻言，周不易等人也露出凝重的表情，柳夕照拔出长刀，干脆利落的服下一枚赤色的丹丸，而武僧方慧和周不易二人都掏出两枚硬糖一般的灵药，直接压入舌下，津液浸润，药力开始缓缓发散，三人目光透露出狠辣的意味：“只能拼死一搏！”
此时，四人都可以看见，不远处有翻腾的雪尘波浪正在急速靠近，而随之而来的，是愈发清晰刺耳，越来越近的狼嗥！
“没到那个程度……听着，等会你们去对付杂兵，我去对付魔将。”
并没有打算和对方玩追逐战的苏昼凝视着自己灵视中，那远比魔将赤地要庞大，但是却更加松散的青黑色灵气团——他一只手拿着‘赤地的恶魂’，一只手握紧枪杆，神色并不紧张，反而气定神闲的等待，说了个冷笑话：“而且，之前被炮火打断，我的话还没说完。”
“倘若遭遇一个魔将，那也不用怕，只要在第二个魔将围上来前先杀了它，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四人停止移动的区域，是一片还算空旷的林间平地，而灰色的阴霾苍穹下，被积雪覆盖的雪林阴影之中，有一双双青绿色的眼睛亮起，一头又一头背部被树根覆盖，仿佛包裹了一层木甲的灰狼从阴影中浮现，包围在呈四方形站位的苏昼等人周围。
“嗷呜——”
它们嗥叫着，吐着白色的热气展露爪牙，利爪扒动地面，轻而易举便将冰雪和冻土划出道道深痕，看上去凶恶无比。
紧接着，随着一阵恶风扑来，在接连不断的喀嚓声中，一颗颗沿途松木被直接蛮横的撞断倒下，飘散的雪尘和淡褐色的花粉弥漫，一头足足有两个人那般粗的青色百足巨虫就这样如同高速列车一般奔驰而来，然后突兀地停在严阵以待的众人眼前！
能够看见，这比苏昼一开始遇到的木蜈蚣要大上一圈的青色木蜈蚣背上，有着半个人形——那是一个已经完全木质化，没有鼻子嘴巴耳朵，只剩下六颗赤红色眼珠镶嵌在头部位置的凶恶人形，它墨绿色的长发披散，双臂紧握着两把骑刀，而背后长出了七根长长的树叶。
“哔——滋——嘀！”
“嗷呜！！”
在这人形的脊背上，有气孔正在有规律的吐气，吹动树叶震动，发出种种常人难以忍受无法听见的尖锐哨声，而伴随着这尖锐哨声的响起，之前所有停留在原地的木甲灰狼全部都齐齐发出兴奋且嗜血的嗥叫，身下的巨大木蜈蚣大颚也用力咬合，发出‘咔咔’声，抖动浑身甲壳，气势更加凶恶！
——魔将&#183;驭兽！
而下一瞬，似乎下达完指令，还说了些什么嘲讽话语的魔将驭兽一挥骑刀，所有狼群连带那青色木蜈蚣，便宛如浪潮一般，朝着众人急速扑来！
但是，就在它们展开进攻之前，以逸待劳的苏昼，早已完成了自己所有的战斗准备工作。
【不死魔将&#183;赤地的恶魂】
【使用后，可以通过灵性煅烧，化作‘赤地魔毒’的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青紫色的魔火，包裹于左手中的恶魂上，苏昼感受着自己‘噬恶魔主’那没有温度的神通魔火将那恶魂化作一团剧烈翻腾的黑赤色灵性，他旁若无人地将这煅烧过后的灵性直接按在手中大枪的枪头之上，恶毒的灵性光辉闪动，有玄奥的纹路流转。
一旁的周不易用眼角的余光扫到一眼光辉，他那在‘毅勇糖’药力催动下跳动愈发剧烈的心脏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血脉的本能正在急速告警，让他远离那‘剧毒’之物！
此时此刻，苏昼当真是不觉得有半点紧张，心中反而满是跃跃欲试。
被包围？被拦截？不不不……有些时候，总是有人分不清谁才是强势的一方——什么时候，将自己的力量分散，然后在发现目标后才一点一点合围上来的举动，可以被称呼为‘压迫’了？
倘若集结成兵阵，正面压迫而来，或许还会让他头疼万分，但倘若是现在，魔将驭兽就带着这么一群狼崽子，自己主动扑上来的话……
苏昼比较喜欢称呼这种举动为：运输队长。
嗡！恶魂附灵已经完全成功，墨绿色的枪头之上山，浮现出一层黑赤色的黯淡纹路光泽，苏昼大笑着甩动手中长枪，然后就这样，毫无犹豫的一步踏出，朝着那骑着木蜈蚣冲锋而来的魔将驭兽，反冲而去！
似乎是被这样的行为所激励，周不易等人也大吼一声，对准那些如同浪潮一般扑来的木甲魔狼挥出手中利刃与长棍！
魔将驭兽一人的冲锋，气势却宛如一整支骑兵部队，青色木蜈蚣巨大且迅捷的动作在雪地中远超烈马，但是苏昼的速度也同样不慢——东北山区的坚固冻土被他踩踏出裂纹，对准敌人迎面冲去的苏昼在即将被木蜈蚣大颚拦腰咬成两截的瞬间，直接一跃而起，踩踏对方的脑袋，一枪朝着人形的脑袋直戳而去！
嘭！苏昼一枪，将空气戳出起爆鸣，但魔将驭兽却不闪不避，它的两把加厚骑刀也径直同时朝着苏昼的胸腹双腿处砍来，赫然是要以伤换伤！
——蠢货，我的人形不过是靶子罢了，就是诱导你们这些还拘泥于人形的死板武者！
已经放弃‘语言’这种和人类交流手段的魔将，心中冷漠的闪过嘲弄的思绪，可刹那后，它却惊愕的发现，那看似凶猛对冲而来的年轻宗师居然还留了三分力，他内力一提，整个人凭空抬高数尺，直接从上方越过自己骑刀的挥砍，轻飘飘的躲了过去！
但也同样的，因为临时爆发内气变幻位置，原本那气势汹汹，仿佛要扎爆敌人脑袋的飞星一枪，就变成了轻飘飘的一刺，它仿佛蜻蜓点水一般。在魔将驭兽的左手臂上刺了一下。
呼——交锋只在霎时，两人交锋一回合，却都没对对方造成什么的伤害，巨大的木蜈蚣立刻止步转向，无数节肢插入雪地和地面，直接一个大甩尾，带起漫天雪花的同时，便转身成功，再次面对不远处那个正轻飘飘落在地上的年轻身影。
“这是干什么？耍我吗？”
魔将驭兽的六只赤眼中闪动着疑惑的光泽，他看见了苏昼嘴角挂着的笑容，心中莫名其妙。
但就在魔将准备继续攻击之时，它忽然感觉一阵不对，整个身体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手臂，麻痹了？！

第三十二章 正义之枪
“有毒不用，傻逼才这么干！”
注视着魔将驭兽大惊失色，直接一刀将自己的左手连肩都砍下来，一旁刚刚落地的苏昼嘴角忍不住翘起：“有赤地的教训，早就看出你那个人形就是个靶子。”
“但靶子又如何了？毒素可不管你被刺中的是盲肠还是心脏，器官有用没用，都要中毒！”
【赤地魔毒附灵：强腐蚀性溶血毒，随体液循环破坏沿途所有组织器官，会造成强烈度血液污染，阻碍碳基生物体内各系统养分交互。】
【阴晦地脉结晶附灵：命中后，无视物理防御，杀伤灵性，令被命中者虚弱无力，头晕目眩。】
【辟邪符文：命中后，杀伤灵性，对无实体目标效果最佳。】
墨绿色的十字枪头，闪烁着三色的灵光，这一系列堪称‘正义’的附加效果，足以令任何一个清楚其威力的恶人闻风丧胆！
苏昼从来不是一个会介意用毒的人——是啦，用肉体力量碾压别人是很爽，但难道毒就不是自己的力量吗？无论是阴晦地脉结晶还是赤地恶魂不都是他的战利品和神通的一部分？
没啥可矫情的——恰我一记正义的毒枪！
随意扫视一眼周围正在和周不易等人鏖战的狼群，苏昼从腰间挑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菱状铁块，对准狼群，注入灵力一抛——他也没关注战果，而是继续提枪，朝着那正狂怒发出尖锐嘶鸣，再次对着自己冲锋而来的魔将驭兽冲去！
“这毒怎么这么像赤地那混账的魔毒……可恶，死也就罢了，居然自己的武器都被敌人利用！”
这一次，反倒是魔将驭兽束手束脚，心中暗骂——它刚才直接催生木根，将赤地魔毒逼出，并再生手臂，但是这举动实在是太过消耗储备，它实在是不想再来第二次。
所以比起不死魔将们最常用的以伤换伤，它反而打的谨慎保守起来，两把骑刀格挡长枪，守的密不透风，实在是觉得危险，便直接让青色木蜈蚣猛地甩尾，将苏昼逼退。
咣！人影交错，刀枪相交，发出钢铁交鸣的摩擦声，但这一次却是苏昼少有的输了力气，魔将驭兽人蜈蚣合一，冲锋的力量直接将飞扑而来的苏昼打飞，让他只能在空中翻几个后翻滚后，重重的落在一颗不堪重负的松木上。
“再来！”
但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过招罢了，苏昼立刻足下发力，用力在松木树干上一踏，然后整个人便在树杆嘎吱断裂的声音中，再次飞扑向魔将！
树林之中，顿时便出现了和当初洪城下水道差不多的一幕，苏昼凭借自己的高机动力，在雪林间借助各种发力点，进行全方位的攻击，而在力量方面占据优势的魔将驭兽，手下的狼群被周不易等人挡住，甚至在服下丹药的三人组手下节节败退，自己完全陷入被动，只能不停的招架。
“失策——原本想着那年轻宗师可能很强，但没想到跟着他的这三个普通后天武者居然也有点底牌！”
木甲灰狼乃是它的得意之作，寻常后天无阶的武者遇到一只都会觉得棘手，被三只围攻基本只能宣告死亡，而如今狼群数量近百，却被三个后天一，二阶的小家伙挡住，实在是出乎它的预料！
不过驭兽也并不担心，因为它的目的本来也就不是当场击杀苏昼和周不易等人。
它需要的，是拦住对方！
轰！两人再次交手，而这一次，倾注浑身力气的苏昼势大力沉的一枪抡下，直接将魔将招架的手臂打的骨折，甚至人形的脊椎都被大力压断……可那人形中又没有半点内脏要害，只要不被枪头扎中，这点伤害根本于事无补，很快就自愈回来，继续格挡。
“有点麻烦啊。”
此时，苏昼也感觉颇为棘手——知道他枪带毒后，这魔将便七成守三成攻，情况不对，就直接让木蜈蚣甩尾，甚至是翻滚躲避，避开枪头直击。
他也不是没有刺这木蜈蚣……但就和当初在下水道遇到的一样，这木蜈蚣体表有一层抗冻的粘液，滑不溜丢无法着力不说，好不容易刺进去了，对方直接身体一抖，将那一部分的木质甲壳甩下来，然后再生褪毒。
家养的战兽，在这方面的确比野生的要厉害。
苏昼很清楚，倘若慢慢耗下去，对方必死，但是这不是没时间耗吗？他需要速杀这魔将，然后带队撤退，免得真的被四五百数量，甚至带着真气炮的魔兵包围了……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他再怎么勇猛，也不可能连挑这么多武者，更别说对方还有弓弩枪炮。
一时间，情况便很是古怪……一个十来米长的木蜈蚣骑将打的就像是下三滥的街头流氓那样，事情不对就直接躺下，然后蜈蚣尾巴狂甩——好家伙起码两三吨重的尾巴，被灵植妖兽的巨力狂甩，单单是带出的恶风就能把人和纸片一样吹飞！
哪怕是苏昼，被擦到边，也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可苏昼倘若作势撤退，不和它纠缠，魔将却又立刻翻身冲锋，速度奇快无比，强行逼迫苏昼和它交手，无耻之尤，莫过于此！
来回交手近十次后，苏昼顿感烦躁：“不行，这魔将稳扎稳打，就是打定心思要拖住我……”
“只能冒险了。”心如电转，如此想到，苏昼卖了个破绽。
在驭兽再次冲锋，逼迫自己和他对攻时，苏昼故意跃起，让自己的大枪被对方借着蜈蚣之力，一骑刀格挡弹飞，顿时巨大的灵铁长枪打着转在半空中旋转，而苏昼上半身空门大开。
“机会！”
魔将几十年的战斗本能也立刻把握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也没看出来苏昼失去武器之后有什么地方可以伤害到自己了，顿时身下木蜈蚣一抖，它全力一刀当头劈来，意欲将苏昼整个人从中砍成两截！
可是早有准备的苏昼又岂是那么容易被砍动的？神圣几何以凝气于体法凝聚，而岚种带起的狂风之铠更是汹涌澎湃，数百道气流在刀刃砍下的瞬间，便开始冲击偏转对方的力道！
嘭！未成体系的岚甲被魔将全力一击斩破，但那贯彻了木蜈蚣力道的一刀在斩破岚甲的时候已经威力骤减，砍到苏昼脑袋上的时候更是已经没有多少力道，直接就被那光滑坚硬，闪动着三角灵纹的发光脑门弹开。
唯一受到影响的可能还是躲在苏昼头发中的雅拉，它匆匆闪过那一刀的劲风，挂在苏昼后脑勺上，不禁叹了口气：“虽然有点战术，也可以说是艺高人胆大，但还是很莽啊……”
“我练枪只练了两个多月，但你猜我练空手格斗练了多久？”
在战场上肆无忌惮的说着垃圾话，就在骑刀在魔将震撼的眼中被自己脑门弹开的瞬间，苏昼哈哈一笑，一只手抓向魔将的胸口，一把抓向驭兽握住骑刀的手。
咔嚓！魔将的身体素质的确是可怖，没有武器，单凭肉掌触碰，感觉就是握住了钢筋混凝土，寻常武者莫说是杀它，恐怕连它的皮肉都砍不进去——可下一瞬，苏昼狞笑一声，直接手掌发力，将魔将这只手连带骑刀的握柄都咔嚓咔嚓的捏碎！
混凝土？他刚觉醒就能捏的粉碎了，更何况修行了数个月的现在！
紧接着，伴随噗嗤一声，苏昼的另外一只手也直接插入魔将人身的胸口，一连串的骨断闷响在驭兽的身体中响起，赫然是一排肋骨全都被抓碎了的声音，而苏昼也迅速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魔将驭兽的脊椎骨。
“抓到你了。”
魔将驭兽听见了这样的声音，它本来还想嘲讽一下对方伤害它的这个人躯是没有用的，但霎时间后，苏昼直接就一只手握住魔将的脊椎，一只手扯住魔将的肩骨，然后整个人急速朝着一旁的地面坠落，双臂腰腿溢散灵光，周身肌肉虬结发力，然后——
全力甩出一记过肩摔！
【龙蛇大力！】
一般来说，谁都没办法对一头重量超过五吨的大蜈蚣进行过肩摔，但谁叫魔将驭兽留了一个人形的靶子呢？而这个靶子还这么坚韧——顿时，在苏昼全力催动的狂暴力量下，这木蜈蚣的躯体整个都被苏昼甩的直接侧滚了起来，完全失去了重心！
——轰隆隆！
巨大的蜈蚣无法控制的翻滚，然后背部喷出一团巨大的青色血花！
能看见，魔将驭兽的六眼人形，赫然已经被苏昼直接从蜈蚣身上用蛮力扯下来，然后随手扔在一旁，软绵绵的气息全无！
——唔啊啊啊啊啊！！！
似乎还能听见无声的灵魂惨叫在灵界中回荡……天知道这样有多痛！但可以打一个比方：人类雄性个体身上也有类似的凸起部分，魔将驭兽遭遇的这个痛感，大概就和那个凸起部分直接被人捏碎扯断差不多吧。
“咔哒咔哒！”
失去凸起部分后，这蜈蚣，也就是驭兽魔将本体立刻丧失胆气，大颚战栗着互相敲动，直接转身就要跑，而重新捡起摔落在一旁的大枪的苏昼当即大喝一声‘哪里走！’，运转轻功千里行走，如同战车一般追上去。
徒留正在和魔狼激战的周不易三人组和正在和周不易三人组激战的魔狼在原地，陷入茫然。
“……我们刚才错过什么场面了吗？”
怎么突然就一个血喷两丈高一个大喊不要跑？
被留在原地，和失去笛声指令控制，战斗技法逐渐变得呆滞的木甲灰狼战斗的周不易三人组一愣，看向苏昼和魔将驭兽消失的方向，然后三人便齐声大喝一声，全力发力。
周不易善用剑，他也同他老师那样善用剑气，但本质上，他学贯百家，咒武皆精，并非纯粹的武者。
面对因为控制者离去，露出破绽的群狼，这位有些早衰的剑士双眼一凝，手中钢剑横置胸口，而左手二指按在剑身，口中诵咒。
顿时，周不易周身狂风大作，他聚浑身内力于剑身——下一瞬，寒光一闪，伴随着一道纯白色的气浪劈出，位于他面前的七头木甲灰狼便顺着一道横向飞驰的闪亮弧线被剖成两半，而肆虐的狂风更是将这些魔狼的内脏血水全部吹飞。
与此同时，青色的狼血飞溅之间，武僧方慧也同样力贯铁木长棍，大喝一声便横扫而出——他身材本就高大，先天真力极高，一举一动都有莫大威力。
如今，在药糖和内力的催动下，这铁棍横扫简直堪称碾路机，直接将众人身前，包围他们的狼群扫开，扫出一条满是血肉残骸的道！
“走，追上去！”
见眼前已经没有魔狼阻拦，周不易立刻下令，其他人也毫不犹豫。发力朝着苏昼和魔将驭兽消失的方向飞奔，而就在离开前，柳夕照掏出一个小药包，直接朝着地上一投，霎时间淡蓝色的迷烟四溢——剩下的那些反应过来，正准备嗥叫追击的木甲魔狼们在接触到这迷烟的时候，却都两眼朦胧的停留在原地，傻傻的徘徊，直到七八秒后，它们才晃了晃脑袋，狼眼重归清明。
但这一次，没有气味，也没有控制者，它们在看了看周围同族的残骸后，都呜咽了几声，没有继续追击。
周不易三人组的处事应变已经很快了，无论是突围还是追踪，都可谓是一等一的反应。
但苏昼更快。
就在这么一起一落间，他已经将魔将驭兽斩落于大枪之下。
墨绿色的枪头，闪动着赤红色的灵光，而整柄大枪就像是一个钉子那样，从一头青色大蜈蚣的背部伤口插入，直接贯入地下，将其钉在原地。
正义之枪，斩落恶毒之士，便是这么简单，轻松，还有点枯燥。

第三十三章 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木蜈蚣仍在挣扎——这等灵植异兽的生命力尤其可怖，哪怕是赤地魔毒也只能杀伤它的体液循环，而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杀掉它。
但这并不妨碍苏昼将它的甲壳掀开，取出体内的灵液倒入便携塑料袋，然后作为战利品挂在腰间。
“没有邪魔晶体啊……也对，这只是本地的普通生物，而邪魔是异世界信息投影在现实世界的实质化——按照某种游戏理论，假如说前者是人类，后者起码是个英灵预备役。”
当然，即便是英灵，没有成长为完全态也就那样，苏昼只是可惜收获少了一份。
而就在此时，他也注意到不远处正在靠近过来的周不易等人。
“那些魔狼挡不住他们吗……毕竟是这个世界的‘疑似主角组’，对付魔将可能辛苦点，但是一点木甲灰狼还拦不住他们。”
苏昼对周不易等人的关注度其实非常高。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批本地人，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理念，而是他能隐约看出来，倘若没有自己出现的话，那么这个小队三人，就是这个世界风暴的中心，本来应该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剧情’，甚至这个世界的最终走向，都会和他们的行动有关。
这剧情的相关信息，甚至可能会投射到地球的某些人脑海中，化作一些游戏的灵感亦或是创作原动力……
但是，自己的到来，从一开始就把所有剧情搅个稀巴烂……天知道会对原本的地球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指不定‘黑暗之狼系列’又要出续集了呢？”苏昼是这么和雅拉笑呵呵道的——本来他也只是随口一说，但却得到蛇灵意外严肃的回应。
“毫无疑问，你在这个世界的改变，会对你们原本的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
略微从苏昼的头发中探出一点点头，雅拉的语气很是认真：“别的不谈，倘若你真的让神兵铸就，并且断绝这个世界的神木传承，那么指不定，‘黑暗之狼系列’和‘神木世界’若有若无的关联，恐怕就要直接结束了。”
“也就是说，要不创作者以自己的功力，续写自己‘想象的剧情世界’，要不这个系列就会于此终结——神木世界也将摆脱伟大存在的影响，成为诸世界中普普通通的一员，不再与你们的世界相连。”
——或许未来有一天，我们所在的世界会和改变后的神木世界再次产生‘联系’，但那就是因为别的理由，而不再是因为‘神木’了。
世界的关系究竟何等繁复？苏昼如今还远远不到可以理解这些东西的地步，不过，他仍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只是现在更重要的却不是思考这些方面的事情，苏昼直接俯身，将染上青血的铁枪从奄奄一息的魔将驭兽背部伤口处抽出，带起一连串木液的时候，顺带将其体内同样蔫不拉几的不死根也抽出。
“拿着，等会找机会彻底杀死它。”
如此说着，他便将这不死根扔给好不容易追上来，一脸懵逼的周不易等人，让他们处理，而他则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自己体内愈发活性化的灵力。
“我快要进阶觉醒巅峰——也就是此世大宗师的境界了。”
苏昼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原本在雅拉的完美觉醒仪式后，就是觉醒高阶，然后又专心致志的修行数个月的时光，底蕴不说深厚，但绝对是在‘绝佳的天赋’这一基础下，扎扎实实脚踏实地的努力了。
本来，苏昼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抵达自己这个天赋过于强大的躯体的上限，进而进阶。
但来到神木世界后，他又得到了众多在才刚刚灵气复苏没多久的地球，算得上是比较罕见的灵材……炼精化气带来的快速吸收能力，让他现在就已经抵达这一地步。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雪林中，来自太白火山区和之前和魔将驭兽战斗的方向，都传来了明显的灵气波动。
参与围剿的魔军第二位魔将‘猎生’，和来自山顶要塞的援军，李道然宗师，两者近乎同时赶到。
说实话，李道然率队出击时，心中充满赴死之心——他已经下定决心，哪怕是自己一个人断后，也一定要让苏昼，还有自己的弟子周不易可以安全回到山上堡垒。
虽然说，苏昼的天赋是他见过最为天才……不，最为怪物的人，但那是特例之中的特例，根本就没道理可见的存在。
但是周不易，是汇聚百家众多菁英之力，联手教育的出来的好弟子，是货真价实，理论上可以抵达数百年来无人可抵的先天境界的天才——是他们亲手塑造的产物。
前者固然强大，但却不能指望对方为了人间太平而浴血奋战，他们也没有那个脸去和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诉说大义……而后者不一样，那是百家嫡系中的嫡系，是道释儒三圣之后，内定的百家未来领导者！
李道然带队的三十五人都是道家的剑士，修行的也是李道然一脉的驭风剑术，当这么一行人带着狂风从远方疾驰而来的时候，那势头简直就像是一整个骑兵部队正在冲锋，在雪山区带起漫天飞散的冰晶，壮观中又带着一丝决然。
但是，当壮怀激烈的李宗师带着一众同样有着慷慨赴死之意的剑士，于山下雪林中发现本应该由他们救场的苏昼和周不易等人时，那群本该狼狈逃窜的年轻人们，却大笑着当着正在赶来的魔军的面，用内力之火和药火，硬生生烧灭了一位魔将不死根中的灵性，然后又将其焚的灰飞烟灭！
“这什么情况？！”
“驭兽怎么就死了！？”
不仅仅是李道然没搞明白，魔军一方也是匪夷所思。
追着苏昼和驭兽战斗的印记，一路追上来的魔将猎生是一位身材高大，擅用铁炮长弓的三臂将军，它足足有两米高，一只左手被改成真气炮，而第二只左手和右手能轻易开十石大弓，之前的真气炮部队，便是由它统御。
当猎生带着数百魔兵赶到，在看见李道然和苏昼等人开始集合时，它便果断的下令放箭，并来了三次真气炮排射——可那三十五位剑士以李道然为首，直接凝聚出了一整个半径十五米的半圆形内气阵法！
无论是箭矢还是炮弹，全部都被骤然浮现的狂暴风盾偏转至两侧，掀起大片雪尘和蒸汽。
这赫然是从‘先天法&#183;周身岚甲’的一种衍生运用！
当然，无论是猎生还是李道然都很清楚，只要真气炮继续压制，那么这个岚甲阵法很快就会被破开，但那样的话，义军的高端武力很有可能趁着真气炮蓄力的时候，直接飞跃过来，把它给斩咯。
至于魔兵……魔兵是人多没错，可谁能指望让炮兵部队去追击会轻功的轻装剑士呢？哪怕前者也会轻功也不成啊，这是用来攻坚太白火山堡垒的，不是用来打高来高去的轻功武者的啊。
所以，即便带着魔军大部，猎生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将驭兽的不死根被苏昼等人以药火燃尽，又被方慧念诵着‘洒家不是佛，洒家不渡你，去地狱找地藏菩萨吧’这样乱七八糟的佛咒直接一铁棍连带雪水碾成了薄薄一层灰泥……
说真的，猎生看见这一幕时，当真是不寒而栗，并尽可能的躲在魔兵队伍中，不敢出来。
哪怕它面对的，‘只是’一个拿着枪的年轻宗师，三个宗师还没有的年轻人，以及才刚刚从山上赶来，也算不上多强的一位宗师和三十多位好手，它仍然不敢主动发起进攻。
双方都在互相对峙，都在互相忌惮——一方忌惮成建制的真气炮部队，一方忌惮对方强的乱七八糟的个人武力。
然后就这样，双方互相面对面倒退后撤。
——百家义军的目的是铸就神兵，而不是斩杀这些残存的不死魔将……哪怕要打，也在要塞打比较好，何苦在野外和真气炮部队硬钢？
于是，魔将猎生只能阴沉着脸，听着那自称为苏昼的年轻小子的大笑，看着对方远去，仿佛在嘲笑他的软弱和胆怯。
“这是保存有生力量……该死，不是说宗师吗？这实力明显是大宗师一级！”
“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赤地和驭兽皆败亡于其手——甚至可以说是白送了！说了多少次要等人齐等人齐，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一个个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控，非要争功，死了活该！”
再怎么怒骂也无法将败局逆转，远远地抬头，凝视太白火山山区，魔将猎生一脸恼怒与无奈地喃喃道：“此事我没办法解决了——部队彻底失去了进攻山顶要塞的能力。”
“必须通告天宫。”

第三十四章 昆仑秘法，令人敬畏！
【不死魔将&#183;驭兽的恶魂】
【以秘仪化身为蟠榕不死木眷族的野兽，那蜕变完全的灵魂】
【一个缠绕着无数诅咒怨念的兽性恶魂】
【使用后可以增加肉体的力量和耐力，可以增加肌肉的坚韧程度】
【也能通过灵性煅烧，化作‘号召群兽’的附魔，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许多魔将都在最初犹豫过是否转生为神木之裔，但魔将&#183;驭兽从未犹豫过，那正是它期待的未来】
【自幼被父母抛弃的双腿残疾者，与动物对话并生存下来的男孩，究竟是人类的社会抛弃了它，还是它抛弃了人类？】
【不死的皇帝，给予它选择的权利】
“没有爆出技能啊。”
当苏昼一马当先，带着一群如同梦游般的队友回到营地时，他已经看完了魔将驭兽的恶魂信息，随口吐槽道：“原本还以为能多出一个可以和鱼说话，可以和野兽说话的能力的……看来成为超级英雄没那么容易。”
营地城墙上，留守的威宗师早就做好了前去营救者可能会少上那么十几个人，甚至自己的老朋友也会是这十几个人之中的心理准备……但他却没想到，归来的队伍居然是如此的其乐融融，茫然懵逼中带着一丝喜悦。
“……这是什么情况？”
威烈算是当初驻守堡垒的三位宗师中，战阵经验最多的一位，他远远看着完整无缺的一行人回来时，不禁高声道：“苏宗师，难不成你没被包围吗？”
“他们被我包围啦！”
“……？”
很显然，异界近现代真气朋克武侠画风的本地人，是听不懂苏昼习惯在网络时代所用的烂梗的，但不管怎么说，大家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就是好事一件。
等到三位宗师在营地中心的议事大帐会面时，苏昼已经从李道然口中，知晓韩宗师便是潜伏的内奸，并且已经毫不反抗的授首这一事的来龙去脉。
“一生都在反抗魔军，结果苍老之时却被不死诱惑而变节……自古英雄怕迟暮，不许人间见白头。”
在太白火山堡垒的中心大帐内，百家义军太白堡垒的高层都在这里集结，哪怕心中早有预感，听闻此事的苏昼也忍不住叹息一声：“虽然对我来说，他死的好，死的大快我心，甚至死的太干脆——但单凭这件事也能看出来，倘若灭度之刃再不铸就，团结抗争数十年的百家义军说不定真的会分崩离析。”
“的确如此。”低沉的声音响起，这位正在保养长弓的威烈宗师在一旁低声回复，语气中带着萧瑟无奈：“虽然表面看上去，我等百家仍然占据优势，将魔军大部压制在南江另一侧，但是近些年来，高端武力方面，魔潮已经再次追了上来……更不用说愈发频繁的叛变现象了。”
“如果不能在十年内解决掉魔潮，哪怕是魔帝和国师二贼没有晋升先天，百家也会自我崩溃——被人心的欲望，对不死的渴求击溃。”
他的语气平静，似乎并没有因为老友的死而影响到心态，但苏昼也看得出来，他的面色相较于当初初见之时苍老的不止一分，即便是刚才因为所有人都无损伤而开心了一会，也不改他现在压抑的心。
“苏宗师……虽然很无耻，但是这次守护神兵的任务，看来大头要担负在你身上了。”
相比起威烈，李道然的表情稍微好一些，还能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赤地，驭兽皆授首，猎生独自一将是不可能攻破堡垒的，除非魔军还来增援，否则神兵铸就成功便已成定局——可倘若来了其他魔将，我与威烈恐怕只能辅助你，以你为中心来防守。”
“没问题。”苏昼简直就没有任何思考便答应——他现在本来就已经是这群人中的最强者，难不成还谦虚拒绝不成？
不过他还是兴致勃勃的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对了对了，那个，灭度之刃铸就后，能不能让我也摸一下啊？就拿一下，试试！”
“这自然是没问题的。”闻言，李道然不禁哑然失笑，显然是没想到苏昼的要求这么简单：“说真的，如果有必要的话，你拿着它去战斗也没关系啊。”
事到如今，已经无人会怀疑苏昼是不是魔朝派来的奸细……手刃双魔将，从头到尾也没有做出任何危害神兵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没有苏昼的话，现在的堡垒说不定已经被攻破。
这样的兴趣使然前来助拳的昆仑山友人，只要他愿意跟着百家一起杀魔帝，那想要玩玩神兵怎么了？这要求过分吗？不过分！
“魔兵肯定是会增援的——不过我们的增援也快到了，而在魔军的增援到来前，它们肯定是不敢主动进攻的。”
此时，柳夕照因为是韩宗师的师侄女，如今已经被带去调查问询……当然，是温和的那种，对此，周不易显然也有点压抑：“韩师何至于此……唉，我一个寿命还很长的年轻人，或许真的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吧……”
韩孝骞也是周不易的老师之一，曾经教导过他如何调理运气，为自己煎熬药物，处理各种伤口，关系算是相当不错。
而谈完这些零碎小事后，便是探讨正事，接下来如何布防的计划时间。
苏昼没有心思加入这种讨论，于是便找了个‘我不是百家成员，应该避嫌’这种不是理由的理由暂时告退，而周不易在苏昼临走前，又塞给了他一个匣子。
“匣内是一颗灵参——我知道你最近在找山参服用，但是要说效果最好，还是灵植化的灵参最有益内气修行，万万不要拒绝。”
虽然苏昼并没有推辞的打算，但是周不易这位知书达理的好人还是依照正国传统继续道：“灵植这种东西，我们这些普通人害怕木气侵蚀，不炼成丹药不敢服用，而营地中唯一会炼制丹药的……就是韩师了。思来想去，这灵植还是交给苏兄弟你最合适。”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昼很自然的接过周不易手中的匣子，他大大方方地笑道：“等着吧不易兄，等会我就给你们一个惊喜！”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周不易笑着点点头，很显然，他并没有猜出苏昼打算怎么给他们惊喜。
然后，在苏昼回到他自己帐篷后的第二十分钟，震惊的周不易就明白，那所谓的‘惊喜’究竟是什么了。
“这也太惊喜了吧……”站在大帐的门口，他不禁举起手，按在额头处，遮挡住远远传来的灵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冷静下来，周不易喃喃道：“这是，这是……”
能看见，有青紫色的大风正在营地边缘处席卷。
狂暴的灵气，化作数百米高的龙卷，呼啸着卷动周围的天地元气，整个太白火山要塞之内，所有的武者，甚至是在火山内部维持气锻之法的大宗师都不禁侧目，看向灵气的世界中，那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异象只持续数秒，巨大的灵气龙卷便消散一空，但是整个营地所有人，哪怕就是武功最低者，都很清晰的明白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这是，后天圆满，大宗师之境……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
遥望帐外，李道然现在感觉自己一天恐怕是震惊了过去十年的份。
他凝视着那个方向，手下意识的握紧，然后松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唉，少年易学老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我自认我从不虚度哪怕一寸光阴，但现在，却感觉自己虚度了整个人生啊。”
“可不是吗。”哪怕是本来就寡言少语的威烈，也轻弹了一下刚刚上好的弓弦，光头的宗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半叹半笑，混杂着赞叹和自嘲道：“夜深忽梦少年事，可怜白发生……唉，我却连白发都没有，也就不回忆年少过去了！”
两位宗师感慨着，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猜想，李道然皱眉道：“说起来，苏小兄弟每次杀死魔将后，实力好像都会有所精进？难不成，他可以从杀死不死树从属这件事中，获得什么力量不成？”
“很有可能——他自己也明言过，神木之间是‘竞争关系’。”
沉吟一会，威烈面色严肃道：“或许，这就是昆仑建木那一方的密法，可以夺取其他神木眷属之力……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苏小兄弟会主动前来帮助我们，并且假如我们不主动给回报，他似乎都懒得要的样子。”
“昆仑传承……真是厉害！”
“昆仑秘法……真的很夸张！”
“昆仑神树……令人敬畏！”

第三十五章 风雨欲来
并不知道自己被脑补成什么样的苏昼，此时心中却很是平静。
“‘驭兽的恶魂’的味道，有点像是带着辣味的薄荷汁，虽然刺激，但是一股清新清爽的能量流通全身，全方位的强化，温润我的肌肉力量与耐力，并且增加了我的肌肉韧度……哪怕是这个有着龙蛇大力的肉体，也能明显感觉到强壮了不少。”
他缓缓从已经被灵气冲击的一塌糊涂的帐篷中站起，浑身上下闪动着青紫色的三角纹路。
这些灵性纹路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按照苏昼的话，就是‘像是被激活的电路板’，而这些光纹最后全部归入体内深处，固化着他体内进一步强化的灵力结构。
在稳定修为的时候，苏昼低下头，看向自己手：“而这个灵参，内蕴的灵力居然堪比邪魔结晶，以炼精化气之法吞服，一瞬间，充满木属灵性的灵力就填满了我的全身。”
能看见，此时苏昼的身体中，裸露于外的手臂皮肤上，有着一根根青色的木质根须正在蔓延，就连手心处都出现了如同叶子一般的纹路……这就是在此世蔓延的同化病症，倘若再过去百年还未铲除不死树，百家义军也就用不着反抗了，因为他们的后裔一诞生，便是蟠榕不死树的眷属。
不过，这等木气侵蚀，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称得上是困扰，但是苏昼的话，只需要运转自身的神通魔火，便能轻松将这些木属灵性全部击碎，化作最精纯的灵气补益自身。
轰！灵力之火浑身燃烧，化去木气，令其缓缓散入四肢百骸内，而就在这个过程中，苏昼对自己的身体本质，也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我的完美之体，是雅拉的不死血，催化我的应龙血脉得到的——所以天赋中包含了‘风助’‘水助’……倘若是其他血脉，亦或是普通人，觉醒的大概就是其他的天赋吧。”
“如今，甚至可以说，我的血肉本质，就相当于神木的不死根，倘若有人拿去移植，恐怕就会被侵蚀成服从于我的低等龙类血脉，并且获得一定的另类天赋。当然，这个过程必须要我同意才行，不然的话，因为战斗而失去的血肉，其中的灵性会向我自身返还，本能的再次聚合。”
“所以哪怕是我想要移植不死根也没可能，那东西就算承载我的灵魂，只要一进入我体内，就会被侵蚀同化，而我的灵魂也只好复归我体。”
此时此刻，哪怕是雅拉也挂在苏昼的耳畔上，不禁连连点头：“战斗和除恶，果然是噬恶魔主最好的催化剂……这样的话，你在这个世界的风险收益比又再次变得可接受了——不愧是我选择的立约者！”
而苏昼也哼哼一声，自得道：“那当然！你的眼光和我的天赋，毫无疑问是绝佳搭配！”
与此同时。
永宁七十九年，天正神州。
南江天京故地，小寒时分。
即便是冬日，江南的气温并不会像是东北那般酷寒，时常都会保持在冰点之上，从天顶处翻滚的阴云中落下的，向来不会是雪，而是冰冷的雨。
霜寒凝结的雾混杂着冰冷的雨，在江岸两边落下，而早已对峙数十年的双方早已习惯这般天气，习惯对方的阵地都浸润在乳白色的冰冷大雾之中，仿佛置身于云端。
当然，这不过是雾气罢了……对峙双方，那位于南岸的一方高层，此时却是真的位于云端之上。
——倘若有宗师眺望，便能穿透层层雾气看见，在那即便以武者之力也只能远叹的三十七丈南江天关之后，便是遮天蔽日根须叶冠横跨数山的‘神木’蟠榕不死树，昔日‘旧南天京’的废墟，以及在那废墟之上，环绕神木根须重新建立起的‘新南天京’。
新天京是一座永远被遮蔽在树荫下的城市，城市周围没有任何田地作物，也无任何高大的植物，唯有一颗颗巨大的茸菇生长，作为食用的作物。
这一切都是因为方圆千里内，所有的阳光，都被蟠榕不死树的树冠遮挡在数百丈之上的高空。
树荫之下，无风无雨，无阳无水，所有居民都承接神木露水而活，而在神木上下周边，唯一可以享受到阳光的地域，只有一处。
那便是真正位于神木之顶，云端之上的‘永宁天宫’！
名为永宁天宫的巨大木质建筑，位于比寻常山峰还要庞大的‘蟠榕不死树’树干顶端，它没有任何可以供应普通人上下的出入口，想要进入其中，必须是强大到可以沿着树干行走，在神木那巨大的枝叶中跳跃飞驰的武者。
传闻永宁天宫并非人力搭建，而是成就了不死的神帝与神木沟通，令其自发塑造成如今宫殿模样的。
也有人传闻，天宫基址是神帝号召二十八神将与三千神兵，依照宗匠之言耗费三十三日雕刻而成，作为与神木沟通的祭坛。
当然，不管是哪种传闻，议论这些话的人都已经死了，成为了神木的肥料。
永宁天宫并无多少人驻守，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七位武者境界的宫女仆役……成为神木眷属后，无需吃喝，也无需眠休，自然是省了许多事宜，再加上居住于此的神帝与大国师二人皆是举世无敌的大宗师境界，更不需要其他人护卫，哪怕禁卫也只是在树下的新南天京中巡视，故而连这个建制都撤了大半，只留下寥寥几位有特殊职位的护卫。
位于云顶的天宫仿佛孤立于人间，时而俯视流云在之下掠过，时而又整个被高耸隆起的雨云吞没，不变的是宁静。
可今日，宁静被打破。
宫殿内的一个宽敞的房间内，突然有一片宽大的叶子亮起了明亮的青光，上面有清晰可见的纹路呈现，而一直在此等候的一位全铠侍卫立刻从椅上起身向前，将此页摘下，然后看也不看地转身离开，大步但却无声地走向宫殿的最高处。
沿途还有其他的侍女仆从抬头，露出惊讶的‘目光’。
那是一位位由叶片和扭曲的树枝构成的‘人形’，它们平日无事时便扎根于天宫的地板上，如同植物一般吸收着周围的灵气，浸润在神木溢散的木气中——当然，它们不敢吸收半点木气，因为那是只有神帝与国师可以享用的珍惜资源。
无论是侍卫还是侍女，都如同植物一般安静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紧急的状况需要报告了。
很快，拐过层层走廊墙角，这位高大的全铠侍卫便来到宫殿最高处——‘蟠榕不死树’的树梢。
以及，围绕这树梢建立的，巨大的三层‘天坛’。
天坛之上，烈阳似火，和树冠下那浸润在阴雨雾云中的城市与防线不同，此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这般晴朗，倘若无云，可以轻而易举俯视周围千里山河，即便有云，也能感悟天地壮阔。
能看见，有两个异常高大，且异常‘修长’的人影，正‘扎根’于天坛中央，有青色的灵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在二‘人’的身上——甚至就连那侍卫身上，都有丝丝缕缕的木气被掠出，纳入那两个人影之内。
平静……这两个高大如同巨型木像一般的人影，也是如同植物一般地平静，它们就这样安静的沐浴着阳光，纹丝不动地扎根，仿佛与这片天地合一。
没有说话——或许早就不能说话——全铠的侍卫大步走上前，不管自己那正因为木气被抽离而逐渐枯萎的手臂，它半跪在那位穿戴深青木德龙袍的身影面前，呈上那片写满纹路的宽大叶片。
“嗯。”
那身影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一字轻声，示意对方退下，但叶片凭空浮起，飘到它的身前，供它阅读。侍卫也急忙无言地退下。
而在离开天坛前，侍卫听见一声带着怒意的轻哼。
“废物。”
一时间，原本阳光明媚的云顶祭坛周边阴云骤起，青色的木气因为皇帝的意志而在半空中震荡，催发出了狂暴的风云水气——一时间，整个天坛都被溢散的阴云包裹，而阴云内，侍卫所能感受到的所有生机尽灭，无论是微菌还是苔藓，全部都化作死寂的尸体与枯枝。
——先天异象！
察觉到这一点，于是它战栗，后退的更快。
天坛之上，一念起便引发周身天地元气反应的人影双瞳转动，这穿着青色龙袍的人影看完上面的纹路，然后随手一挥，将其飞射给另外一位身披道袍的人影：“数日前，说‘百人即可攻下’，今天又道‘千人可以一试’……那明天，岂不是要说‘非万人不可’？”
“何不说需朕御驾亲征？”
这是气话，但龙袍人影摇摇头，将那溢散至整个天坛范围内的死云之气收回体内。它思虑道：“这才几日，便折损两位大将……赤地与驭兽都是老成之辈，不会轻易做出决定，想来，不是内应出问题，就是百家逆贼真的又出了一位大宗师，藏在太白山那里，打一个它们措手不及。”
“国师，汝怎看？”
被称为国师的道袍人影接过叶片，它读完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手中掐印，双眼放出明亮到仿佛太阳的灵光。
它看向东北方向，周身灵力卷动，似乎是凭借什么媒介眺望极远处。
“咳！”
但片刻后，它身躯抖动，一声闷哼后，体表震荡出层层青色木灵之气，进而又转化为道道甲木雷光，化作电弧扫过全身。
“无法窥视……是天地之气的反噬？”
国师深吸一口气，令周身电弧平复，自愈刚才灵力躁动带来的内伤，它疑惑的自问一声，然后便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龙袍人影：“陛下，或许是那神兵秉这神州人族气运，乃至这天地万物气运而生，作为‘化龙劫’，甚至是‘不死神树’的‘天劫’一部分而存，故而难以解决，甚至无法窥视。”
“如果想要根除，恐怕不是多派几位魔将的问题。”
能看见，这位国师的身材颇为奇特，它无论是面容还是身体结构，都和人类无太大区别，甚至堪称清尘脱俗，只是身高十四尺，面如青玉，不像活物，反倒如同一座精雕的仙家玉像——但在其双肩腰后，却有一条条充满生机的青色木质根须缠绕，构成如同双翼和尾巴般的结构，并扎根在天坛之上。
远远一看，整个人仿佛是一株没有树冠的老树。
国师身穿道袍，腰间还佩戴着一把赤金银纹法剑，有四象圣兽和麒麟的纹路在剑鞘上闪动，带着明亮的雷光跳动……奇怪的是，这个法剑大小无非也就是四尺八寸，虽然不短，但青玉巨人用这剑定然很不顺手，甚至那过于庞大的手指捏住剑柄都难，也不知为何坐拥一国之力的国师不做一把更符合自己体型的法剑。
“百家逆贼的神兵……”
国师放下手中叶片，已经彻底没有瞳孔的玉质眼球微微转动，它淡淡道：“这灭度之刃，能聚地脉灵火之力灭吾等躯体，汇聚高僧舍利涅槃之意寂吾等心神，更以西域星罡砂为材，汇聚天星天火之力斩杀神木不死之气……这等神兵，的确是能将体，魂，气三者皆斩，可以斩灭吾等不死的神兵。”
“而且，又有一位新的大宗师吗……陛下，看来派再多大将也不够啊。”
“嗯。”被国师称之为陛下的青袍人影点点头，它没有多话，只是轻声道：“爱卿。”
“我明白。陛下你先独占神木之气，早日化龙，晋升先天。”
闻言，国师微微点头，它晃动身躯，将脚底与尾部，将那与天坛相连的根系根根拔起，发出清脆的啪嚓声。
待到全部根须都拔出后，它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澎湃的灵气浪潮便从那高大魁梧的身躯中溢出，化作在高天处卷动的滚滚乙木狂风——这风与天坛之下的云层互相呼应，登时整个天顶都响起宛如龙吟一般的风啸之声。
隐约间，云中闪电亮起，又有雷声于这风中轰鸣。
在这风雷之声中，有依旧淡薄，仿佛并无任何情感人欲的人声响起。
“而我，将率神木卫，代陛下您亲征太白天山。”
永宁79年，小寒时分。
有真气空舰自南天京起，直飞东北远山。
于其之后，有云雾烟霭随之升腾，雷鸣大雨随之而落。
风雨欲来。

第三十六章 神兵之战
与此同时，太白火山山腹。
苏昼在一个直通火山口内壁的山腹腔室中，正如普通人一般随意的坐下，闭眼修行。
此地下方数百米便是沸腾的岩浆湖，旁边是直通满是硫磺毒气火山口内侧的豁口，而在灵界中，火山口中如同龙卷一般旋转的火灵气，化作了接天连地的火焰风暴，正源源不断地从地脉深处喷涌而出，直通山顶积云。
积云中，因为高热气流和北方雪云的冲突，有金色的雷霆闪动。
普通人置身于此绝地，莫说是修行，直接就被热死，毒死，哪怕是穿着隔热服带着防毒面具，只要稍微吸入一点这等极阳灵气，体内不够坚固的灵力循环就会被烧灼受损。
但如今，已经成就大宗师的苏昼，却是能随意在这绝地中修行。
有丝丝缕缕金红色的灵气，被苏昼凭空从火山口内的灵气风暴中提炼而出，摄入自己的体内——这对其他人来说，相当于自毁根基的行为，于他而言，也不比正常修行更加危险，甚至堪称大补。
“我的灵力属性，偏向于爆发和破坏，也即是所谓的‘火行’，这固然和真正的火有着极大的不同之处，但和火山中的灵气性质却很像，有借鉴印证的意义。”
自从成就大宗师，也就是觉醒巅峰后，苏昼能感觉到，自己和天地灵气的沟通程度进一步的加深了，表现在实处，就是灵视能力再进一步。
他一眼扫过，不仅能看见灵气运动的轨迹，甚至能看见灵气流动的细节——透过土壤岩层，苏昼可以看见这火山之下的熔岩是怎样蓄势待发，积蓄力量，他甚至能预判这座火山将会在一百二十年后爆发，在这雪原之上绽放出一朵无比壮观灼热的灰烬之花。
倘若是人类的话，苏昼现在甚至能看见他体内‘气’的运转情况是否良好！
而现在，他正在汲取极阳灵气，汇入自己的体内，模拟这火山脉动的节奏，淬炼自己的身体。
这，正是通向‘先天’，也即是‘超凡’境界的基础——对各种天地元气的强大适应力。
“拥有灵力，才是真正的修者……想要从凡俗到开灵，需要的就是一丝从性命中，也就是肉体灵魂中诞生的‘灵性’。”
“有了灵性，才能将天地中的灵气打上自己的烙印，转化为可以被个人利用的‘灵力’。当人可以以自己的思想，控制自己的灵力来使用它时，便是觉醒阶。”
到了如今的境界，苏昼对修行的体悟更加清晰。
他天生就是开灵，并且在漫长的时间中无意识地积累了大量的灵力，这些灵力因为他不能自己控制，所以便逸散着强化他的肉体，令他的肉体愈发强健，为日后的觉醒打下了牢固的基础，令他可以在短短数月的修行中，就急速抵达如今的觉醒巅峰。
虽然说，灵性才是修行的根基，但生命力量的强横依旧能加速修行速度，这也是古代性命双修的道理——健全的肉体，才能容纳健全的灵魂，以及更多的灵力储备。
“但是，人的躯体，作为原始的生命结构，天生容纳的灵力是有极限的，哪怕是像我这样的完美之体，也不可能承受觉醒者数十上百倍的灵气量——换句话说，就算是我这样天才中的天才，也不可能在觉醒阶，就将‘周天岚甲’修至小成。”
此时，苏昼开启了自己位于额头中央的‘岚种’，这由狂风构成的铠甲，因为火山区域的灵气而呈现一丝金红色的色泽。
他感应岚种的结构，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时候，就必须超越原本的生命形态，以原本的身体器官为根基，甚至是凭空构造出一个‘超凡’的灵力器官，储备更多的灵力——就像是金丹，亦或是魔力熔炉，称呼各不相同，但归根结底就是这些东西。”
“我如果未来想要在体内储备更多的灵力，就必须用灵力升华，改造我体内的五脏六腑，让它们不仅仅是人类用以进行肉体物质循环的器官，更是搬运，储存灵力的器官。然后，以此为根基，在身体中凝聚出更多的用来驾驭灵气的超凡结构。”
“岚种，是一个绝佳的例子——周天岚甲这先天法虽然相较于神圣几何而言非常粗糙，但是却能让我在还未得到雅拉第二卷神圣几何传承时，理解并朝着超凡阶迈步。”
这就是苏昼找到的，通向超凡阶的方法。
超凡阶，是生命层次的一个飞跃，以人类为例，便是从基础的血肉物种，转化为体内拥有灵力器官的超凡生物，而神木世界，将这一步骤称之为后天返先天，更加贴近最初的‘道’。
而此时，也能看出‘修法’和‘秘法’的不同之处。修法类似于神圣几何，用来扩容修行者的灵力根基，本身不具备什么斗战能力，而秘法便是周天岚甲，只是单纯的使用灵力的方法，可以用于战斗和日常运用，至于怎么修行出可以催动这秘法的灵力，那就不是它的事情了。
打个比方，倘若人是一台电脑，那么修法就是加强这台电脑的硬件，而各类秘法便是基于硬件基础上运行的软件，两者相辅相成，才能令使用者，也就是修行者达成自己想要的各种目的。
雅拉并不是不愿意传授苏昼‘神圣几何’第二卷，但是依照它的原话，那就是‘神圣几何原本是自身就带有极大信息扰动力的至高原典，倘若在封印中心的主世界地球还好，有伟大封印镇压，但在异界胡乱拿出，说不定会吸引很多麻烦的目光。’。
“你肯定不想以后随便去哪个世界，就被十几个和我一样的存在盯上吧？在外面，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不过，它也肯定了苏昼的想法是没有错的，再加上苏昼的灵气储备还没到肉体极限，在体内制造灵力器官这件事，的确不急于一时，现在只需要借助火山精纯的灵力淬炼自己的身体，为日后境界打好基础即可。
呼呼——
能看见，在汲取大量火山灵气后，苏昼周身升腾起一圈圈急速环绕身体旋转的高速气流，它们化作如同漩涡一般的结构，然后不断地收缩，变小，最后全部凝结在胸口，化作一颗微不可察，但密度极高的灵气结构。
一颗位于胸口正中央的岚种，便这样修成了。
没有人打扰，魔军暂时也不敢前来进犯，每天定时定点都会有人送来饮水饭菜，苏昼一直位于火山内部的高密度灵气环境中，专心致志的修行，提升自己的灵力储备，优化体内灵气运转结构，凝聚岚种。
时间飞逝。
自苏昼斩杀魔将驭兽，进阶大宗师那一天起，七天过去。
神兵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便可铸造完成，魔军一直都没有前来进攻，甚至就连试探都无，而援军也终于磕磕绊绊的抵达辽州边境——因为韩宗师这个内应之前泄密路线的关系，援军屡屡受到沿途会飞行的灵木妖植和魔军的袭击，总是无法全速前进，但他们终归还是抵达了。
也正是在这一天，苏昼凝结出自己的第四颗岚种，抵达自己灵力支持的极限。
“轰轰轰轰！”
有一个人影，正在火山腹地的空腔处空挥大枪。
这个人影的头颅，喉咙，胸口还有腹部，被四个链接在一起的半透明狂风岚甲包裹，他每一次踏步，每一次挥枪，都会让空气凭空炸响，地面碎裂，甚至连火山腹地的岩石都因此而震动脱落，如同下了一场小雨。
可以看见，这一杆大枪每次挥动，都能带起足有数尺长的白色激波，在地面上带出一道道划痕，这近乎于劈空掌力的冲击波，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人影举手投足的每一个动作，让他的攻击范围凭空大了一圈！
十分钟全力挥动后，这个人影缓缓停下了手中大枪和脚下步伐。
苏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头部岚甲的加持下，这口气就像是暴风一般，将整个空腔处的碎石吹飞，扫向一旁。
如今的苏昼，身上的要害都已经有岚种防御，虽然说，完整版的周身岚甲单单是头部便有九个岚种组成防御圈，而如今只有一个，但是苏昼已经坐到了在觉醒阶能够做到的最好，并且可以将这先天秘法化用进实战。
“感觉很不错，我的战斗力又一次大幅度提升……回去后，倘若遇到什么军用外骨骼装甲，我感觉我也能空手将他拆掉！”
苏昼稍微晃动一下肩膀，顿时便有巨大的力量搅动空气，激起大风，他伸出手，随手一拿一抓，便将空气抓出爆鸣。
这样一抓，比最强壮的老虎一爪都要来的恐怖，苏昼如今单单是纯粹的蛮力，便能单臂举鼎掷象，将一辆车当成篮球一样丢出去：“神木世界的传承，果然有独到之处，虽然现在众多秘法式微，但是在灵气复苏的大环境下，恐怕这些秘法都会重新焕发出光彩！”
但，就在苏昼展望未来，心情正佳之时，他却从一位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匠师口中，得到了一个极大的坏消息。
“什么，援军来不了了？！”
苏昼惊讶的声音都高了好几个调——虽然说他从一开始也没想过把全部希望都放在援军身上，但是好说歹说也是五位宗师，两百位后天武者，算是整个百家义军五分之一的高端战力呢，怎么突然说来不了就来不了了？！
倘若这么一支援军抵达，那整个要塞真可谓是固若金汤，来多少魔兵围攻都没用！
而这时，满脸焦虑的李道然也同样赶到苏昼的闭关场所，他没有半句废话，直言道：“我们的援军，和魔军的援军撞在一起了，现在正在辽州边境，被拖延住了脚步……倘若只是如此，我也不会如此焦虑，毕竟援军好歹也发挥了作用，据说连猎生和它的铁炮大队都前去拖延了，而且依大宗匠所言，神兵很快就能铸就，哪怕魔军倾巢而来，我们满打满算也不过需要挡住一天而已。”
“但那魔朝国师，也在其中，而且人数，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国师，魔朝阵营的两位大宗师之一，传闻中，便是此人一手设计的‘化龙仪轨’，以百万人血气炼制不死神丹，供应皇帝与满朝王公大夫服用。
倘若说，普通魔兵，不过是用仪轨转移灵魂至不死根上，又以不死根操控人躯，那么服用不死神丹的皇帝与王公大夫们，便是自己体内自然而然地诞生出属于自己的不死根——无论是亲和度还是未来的发展前途，都是两个级别的仪式，甚至服用不死神丹的魔朝高层，天然就能慑服魔兵，号令它们行动。
它的实力，不可谓不强大，哪怕是百家义军的三位大宗师领袖，单打独斗都会落入下风。
而这一次，它带着倍于百家援军数量的魔兵魔将，打了百家一方一个措手不及！
“魔朝一方，完全放弃除却‘南天京’和‘南江天关’两处要地之外所有要塞和城池的防御，以土地换时间——它们近乎是倾巢而出，而我方大军却还在朝着南天京行军……太决绝了，它们根本不在意任何民众基业，也不在意局势会如何糜烂，就是想要毁掉神兵！”
“先出去看看情况。”也没时间继续分析局势，苏昼立刻起身，从一旁拿起自己的灵铁大枪，然后面色严肃的离开火山腹地，与李道然一齐来到太白火山口周边的山顶。
他站在山顶，凝神眺望远方。
灵视之中，澎湃的血色咒怨化作朦胧的迷雾，混杂着庞大的青色木气，正如台风一般，带着阴云席卷而来。
而遥远的山下阵地，刚刚从真气飞空舰中走下的国师也抬起头，看向山上那正如同火山一般蓄势待发，但却按捺不动的青紫色灵光。
“来了。”
山上山下，两人齐声道。
守护神兵的最终战斗，即将展开。

第三十七章 镇国法主
大雪，大风，北方大寒时节的极度酷寒让人呼出的水气，头顶冒出的热气，都会在胡须头发上凝结成冰。
此时此刻，太白山堡垒，近乎所有人都站在城墙处，准备依仗关隘堡垒据守。
守关武者大致分成三个部分，其中三十五位武者跟随李道然，腰间佩剑，此时手中拿着一颗圆滚滚的黑色铁球，上面有着精巧的机关和云纹纹路，透露出一股灼热的灵气。
二十四位紧跟着威烈，这些武者大多都腰挂长刀，手提长弓，此时正严阵以待，于城墙豁口亦或是周围山坡的制高点上选择自己合适的射击位置。
剩下来的那些，大多都是工匠医师，其中绝大部分都在神兵锻造地维持‘气锻神兵’最后一日的稳定，而剩下来的一小部分，正在将源源不断地守城武器搬运到前线。
那圆滚滚的黑色铁球，便是由巧匠莫干休制造的‘熔岩爆弹’，本质上就是以秘法保存熔岩，等到敌人靠近时便以内力激发引爆，泼洒岩浆——也幸亏旁边就是火山，不然的话单单是制作原材料便是一个大问题。
这正是他擅长的领域，也是为何百家义军会派莫干休来此的原因。
而其他的守城兵器，大多也和火山有关，比如说带毒的沸水，几大釜还未冷却的岩浆等等……而正经的一些器械，比如说床弩也有四台，全部都在城墙左右，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苏昼并没有客气，他一马当前，站在城墙中端最前方，他抬手搭在眼上，眺望山脚。
灵视能清晰地看见，山下的魔军正在高速朝着山上进击。
“好快——比上次赤地还快！”
苏昼低声喃喃道，除却国师那庞大到有些过分的灵气团外，他也敏锐的感知到那些魔兵同样非同一般：“诸位当心，是精锐！”
“呜——呜——”
而就在此时，远方山腰，有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苍凉的鸣声，被北方大风撕扯的支离破碎，但那其中蕴含的强大内气修为，却依然能通过种种细节传入在场每一位武者耳中，令人微微色变。
紧接着，魔军沉重的行军脚步声响起，如同澎湃而至的潮水，带着轰鸣急速的由远至近。
眼力最好的苏昼和威烈此时已经能看见那一支部队，那是一支通体青褐色，身体外壳仿佛一层铠甲般的巨人部队，它们的身体表层包裹有一层特质的山纹铠，有青色的木根从早就准备的铠甲缝隙中伸出，将整片铠甲都包裹地严严实实，构成了数层足以防御重箭的复合防御！
它们平均身高都有二米半，体重少说超过三百公斤，算上武器铠甲更是沉重，简直就像是一头头直立的棕熊——而这些怪物行军的脚步掀起漫天雪尘，破开浩浩荡荡的大风而来。
和眉头紧皱的威烈不同，苏昼在看见这些青褐色的小巨人时，不禁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一丝讶色。
因为这正是当初他在邵霜月所玩的那款游戏中，看见的那个榕木巨人的缩小版。
“神木卫！”
一旁，周不易的面色一变，拔剑咬牙道：“魔帝的禁卫——这次突袭，国师居然连神木卫都带来了吗？！前线怎么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
“那魔帝化龙无法守卫……”他原本想说，魔帝没有禁卫部队守卫，倘若被百家义军抽调高手突袭斩首怎么办？可一想到就连神兵锻造这个计划都能被泄露，这等抽调高手突袭斩首之事怎么可能会不被发现？
而周不易猜的其实半点也不错，这还真的不能怪百家义军反应太慢，因为就在国师临走之前，它调动所有潜伏在百家义军内的内奸发动骚乱，大大牵扯了百家义军本部的精力，多拖延了两日的反应时间——而两日，已经足够长了。
神木卫一共约百人左右，实力都在后天一二阶，和守卫神兵的百家武者约莫是一个等级，但是却有不死之力以及天生的木铠保护——而与此同时，也能看见许多灵植妖兽出现：苏昼一眼扫过，就看见四头木蜈蚣，三头栖息在木蜈蚣背上，背部顶端有一块圆形晶体发光的蝉形魔物。
这等魔物，数量不多，但是攻城尤为好用，就好比那木蜈蚣，什么都不干，就是朝城墙上冲过去，用自己的背当攻城桥，寻常武者又有谁挡得住？
一时间，城墙之外群兽乱舞，木蜈蚣在雪地中盘旋，而阳炎光蝉带着尖锐的蝉鸣飞上天空，背部的发光晶体时不时地发出强光，扰乱守城士兵的视线，让弓手难以凝神瞄准，而近百神木卫沉默着站立在原地，给予所有在场武者莫大的心理压力，并等待着统领的出现。
可苏昼怎么会给它们这种沉默装逼的机会？
“飞什么飞——”
从一旁某位武者手中随手接过一把对方递上的弓，苏昼深呼吸一口气，运足灵力，暴喝一声：“给爷爬！”
轰！如同雷鸣炸响，登时，狂暴的音波扫过周围的山峰，附近几个相邻的雪山都开始出现隆隆震鸣，似乎要开始一场势不可挡的雪崩——隐约间，能从这声大吼中，听见一丝龙吟般的意味。
话毕，苏昼已经拉满大弓运足刚射之法，猛地射出！
轰！
被苏昼的声波扫过，在天空中飞舞的三只阳炎光蝉，当即便有两只应声而落，至于第三只……已经被苏昼一击刚射，炸成空中飘散的木灰残片了。
阳炎光蝉如此，其他的妖兽和魔兵又岂能例外？那几头正在狂舞的木蜈蚣当即僵在原地，一动都不动，仿佛死了一样，而魔兵中也传来哗然之声，虽然军阵仍未动，但比起之前那种沉默仿佛怪物一般的压迫感，已经能看出，它们归根结底也不过就是受过良好训练的士兵罢了。
同样的，虽然耳朵被震的难受，诸位守城的武者也都从之前那有些紧张慌乱的心态中脱离——也没什么可怕的，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无非拼死一战而已。
但是和已经重新振奋起来的守城武者们相比，苏昼的面色，却比一开始要沉重了许多。
灵视之中，原本正在山腰中端不紧不慢前进着的一个巨大灵气团，在听见他的声音后，便立刻加速，如同一颗流星般拖拽着长长的黑青色灵气轨迹，朝着堡垒处飞驰而来。
从背后拿出长枪，右手紧握，苏昼直接站在城墙之上，不管武者亦或是神木卫对自己投来的目光，他只是单纯的凝视着那个正在急速靠近的巨大灵气团。
太白火山，关隘堡垒。
暴雪如同倾泻一般，从天上的积云中落下，将世间万物全部都封存于冰霜，但是却有一个周身缠绕着青蓝雷光的人影，足踏一只阳炎光蝉，以无比深厚的内气修为破开大气，如箭矢一般飞驰而来！
雷光闪烁，电流扫过大气激起响亮的噼啪声，那人影浑身上下跃动着汹涌的灵力之雷，仿佛踏雷而行，强大的磁场甚至令其周围的静电排斥飞雪，产生了一个半径足有二十米的巨大空白无雪领域。
定晴一看，那是一个足有四米多高，犹如雕像一般的青玉人形，它周身缠绕着环状的雷圈，就像是一层护盾那般，而它足下生有木根，与那飞行的灵植妖兽相连，浑厚的内气通过这木根传导至其体内，赋予它远胜其他同类的力量和速度，令它可以承受电流，甚至浑身肌肉反而被微电流刺激强化，以急速抵达战阵。
镇国法主，大国师已至！
魔朝国师虽然有着国师之名，但是身材魁梧雄壮，雷光之后的面容带着一丝仙家人物的脱尘气质，且不怒自威。它手中拿着一柄相对身材而言略显细小，长四尺八寸的灵钢法剑，剑身上镶嵌有五颗银色的铁珠，一道道跃动的电流将它们相连。
“还等什么？进攻！”
一边大笑赶来，国师一边长啸一声，充沛内力鼓动的声势居然压过了苏昼之前的龙吟的气势，更是催动原本浑身僵硬，不能动弹的灵植妖兽再次开始行动——没有半句废话，这位大宗师直接在高空举起法剑，耀眼的青蓝色雷光在剑身上闪烁，仿佛对着天上积云呼应。
轰隆！
原本长白火山上方，就满是阴云，此时更是天色骤暗，狂风汇聚——火山吐出的灼热空气与干燥的雪云混杂，为雷霆的诞生提供了条件，乌云涌动间，有雷声炸响轰鸣！
一时间，风起云涌，雷鸣雪落，甚至有麒麟鸣叫声响起，呼应天象变化！
【天雷麒麟法】！
大国师，此世天极四象门前任门主，抛弃宗门，携镇门宝兵‘四极天法剑’加入魔朝，并以神木不死根为材，炼百万人血肉，得三十六不死神丹与两颗化龙丹，一颗献给魔帝，一颗自己服用！
倘若说，魔帝意欲为不死的天下王，社稷主，那么，它便想要成就肉身不灭的陆地真仙！
轰！
以大宗师之力，加上绝学秘法，国师毫不犹豫便发动自己的最强攻击，法剑闪动灵光，它引一道天雷蜿蜒着垂落，砸向城墙——倘若无人挡住，这一击便足以将整个城墙上所有的守卫都炸的动弹不得，浑身麻痹！
但就在此时，又是一发带着轰鸣而来的利箭破开狂风，呼啸着朝着它飞驰而来！
苏昼根本就没管对方干什么，在看见这明显Boss气质的敌人后，第一时间便是一发刚射射去！
——现实又没有过场动画和变身时间，那当然抢先出手！
紧接着，苏昼本想自己汇聚内气，以气刃挡住这一发落雷，但他却看见，早就在之前天象变化开始的时候，李道然便发出一声轻喝，而后，所有剑士便都拔剑御气，一层内气狂风组成的岚盾便急速升起，笼罩在了城墙之上，挡住了那一发如同雷蛇一般从天垂落的雷击！
登时，雷光闪动，臭氧的味道出现，但是在场众武者无一受伤。
“——厉害！经验丰富啊！”
收回长枪，苏昼眨了眨眼，他能看见，这一层层岚盾中，并不仅仅是有风，还有一层层薄薄的铜砂，被束缚成紧凑条形网格——刚才正是这些铁砂被岚盾举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导电牢笼，直接将整道天雷的力量导入大地！
也对，百家义军要是对付不了国师落雷的话，恐怕早几十年就被打成树肥了——李道然等专门修行御风功法和道法的剑士，想必就是专门用来应对现在这种情况的。
而此时，国师周身电光闪烁，再次轻松的将铁质箭头偏移至一旁，让其远远地飞向远方，它若有所思的俯视城墙处，与同样抬头的苏昼对视。
半空中，阴云密布，雷光在云层中闪烁，青玉一般的道人持剑，站立在妖兽背上，淡然的低头看向那一脸跃跃欲试的年轻武者。
城墙上，手持长弓，浑身内气熊熊燃烧，浑身灵力都催动到极致的年轻猎魔者背着长枪，抬头看向那漠然的道袍国师。
“你就是那位百家新的大宗师吗？”
内气鼓荡，国师遥遥道：“真是年轻的让人嫉妒……”
“是啊，就是要让你死在这里的人。”
苏昼哈哈一笑，他抽出一根石箭，再次拉弓：“别废话了，你也给我下来爬！”

第三十八章 喝令风雷
飕！
自然，占据空中优势的国师当然不会下来和人玩肉搏，可苏昼的一箭仍然被偏移。
哪怕是苏昼用的是石箭，但箭矢本身的质量太小了，一靠近国师周身的内气磁场，便会被赋予电荷，进而被它用磁场偏移开。
倘若国师身处于现代社会，那么它的威胁和破坏力恐怕要比在这荒郊野岭大上十几倍，苏昼可以确定，以对方可以操控天雷的能级程度，足够一个区一个区的烧毁电路，甚至展开人肉EMP冲击。
“这家伙，有点强啊。”苏昼算是看出来国师并不打算以身犯险，就是想要用雷击牵扯李道然等武者的力量，让神木卫和妖兽攻下城墙：“而且不下来，我也不好对付他。”
此时，神木卫和剩下的六只灵植妖兽也开始朝着城墙迫近，它们就相当于披挂重甲的武者，行动时的声势简直就像是重骑兵冲锋。
“放！”
城墙上，伴随威烈一声短促的命令，顿时，二十多位强弓手齐放箭——箭矢破空之音带起接连不断的呼啸，命中在那些冲锋而来的木甲巨人身上。
虽然这些箭矢大多只是没入小半个箭身，并没有完全穿透木甲，但是巨大的冲击力依然打断了一部分神木卫的冲锋势头，而就在此时，一颗颗圆形铁球也被投掷而出，铁球上的纹路急速亮起，当空爆炸！
嘭嘭嘭！接连不断的炸裂声响起，一时间，寒风大雪都为之一滞，随着这些熔岩爆弹炸裂，便有一片片岩浆对着这些神木卫当头洒落，高温流体混杂着爆炸的冲击波以足以将一切血肉都撕裂烧灼的气势冲去！
但是，一道道黑影窜出，为绝大部分神木卫挡住了这些岩浆。
那是木蜈蚣，它们原本就紧随在战阵之后，在看见熔岩爆弹被投出时就在蓄力，然后在熔岩泼洒而落时便一窜而出，以自己的身体为盾牌挡住了这些攻击——此时也能恰好看出，神木卫的队形也都是细长一条线，正好可以被木蜈蚣庇护住。
木蜈蚣背部有着粘稠的粘液，能滑开武器的攻击，岩浆也不过只能侵蚀其表面一层，然后就被滑开，而大雪天，岩浆冷却的速度又极快，第一时间没造成杀伤，威力便大大减弱。
登时，随着神木卫靠近城墙，这些强大的异种武者便一个个以轻功跃起，直接举起手中的长刀大斧一类的重武器，赫然是不管城墙上守卫的反击，硬是要以伤换死，强行登墙！
与此同时，国师又唤下第二发天雷——这又逼迫李道然等人不能参与守墙，而木蜈蚣抖了抖身上的岩浆残渣后，同样挥动自己的百足节肢，快速朝着城墙攀爬而来。
一时间，防御告急。
但，正如同一位大宗师级可以牵扯住几十位后天武者一样。
只要苏昼还在，那么敌人也休想就这么轻易的占据城墙。
随手抛下手中已经濒临碎裂的长弓——毕竟不是灵弓，怎么能承受苏昼的蛮力和灵力？年轻的大宗师举起长枪，就是对准身前那么平平淡淡的用力一挥。
顿时，灵力灌注下，数米长的纯白暴风激波便带着令人战栗的空气撕裂声，呈圆弧状扩散！
这相当于苏昼全力一击一半力量的扩散性冲击波，直接将当头冲来的十几位神木卫当空打飞十几米，而后他身形一闪，便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另外一端的城墙，又是以同样手法扫飞了近十人。
但空气爆鸣间，四头木蜈蚣也和两头阳炎光蝉一同扑来，以自己的身躯为桥搭在了城墙上，而其他神木卫也顺着这桥梁急速冲来——这等非人的气势当真是如同山峰压顶，哪怕是威烈以一发刚射之法将一头木蜈蚣射的飞离墙头，也不能阻挡神木卫这些魔兵继续悍不畏死的冲击。
武者的战斗，在开战后的十秒内就进入白热化，武者与神木卫交手，第一时间就出现了死伤——死的大多都是武者，除了少数几个被熔岩爆弹击中的外，神木卫基本都是伤而不死。
“我来对付难对付的！”
双眼中闪动着青紫色的光芒，苏昼以灵视判断来犯之敌的强弱，他急速在城墙边缘行走，挥动大枪连连戳击，将所有实力较强的神木卫都一一点飞。
而灵铁大枪的‘阴晦附灵’和‘赤地魔毒’发作，让它们短时间内动弹不得，丧失所有行动能力。
当然，也并非是苏昼一人能支撑局势，他能看见，威烈在射飞一头木蜈蚣后，便再次抬弓，射穿了一只阳炎光蝉的翅膀，令其跌落在雪地，而周不易也带队挡住了一头木蜈蚣和那一方的神木卫，他也就暂时没管那两个方向，直接对着另一处木蜈蚣扑来的方向踏步冲去，力道之大，甚至将城墙坚岩踩裂。
那踏着木蜈蚣脊背急速奔来的神木卫本来还颇不以为意，毕竟都是后天境界，哪怕是大宗师也不可能一个人挡住它们十几个人吧？实在打不过，它们就分散去其他地方骚扰。
但是它们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苏昼的力气，还有和这个力气带来的目的。
苏昼根本就没有把木蜈蚣从墙头‘打落’的想法，他就是抬起手中七尺灵铁长枪，用力地当头刺过去——而躲闪不及的木蜈蚣脑袋就这样被苏昼当头贯穿，大半枪身都如同烤串一般没入木蜈蚣体内，然后搭在了城墙墙头，形成了一个杠杆点！
紧接着，‘龙蛇大力’！
“喝！”
一声大喝，苏昼双腿踏入城墙半尺，他全身发力，肌肉虬结，赫然是直接借着城墙为杠杆，直接将木蜈蚣连带其身上急速奔来的十几名神木卫都举了起来，将它们在震惊中抖落在地！
“起！”
这数吨之重的重量凝聚在枪身前端，哪怕是苏昼也很难操控——但是他也不用操控，苏昼直接挥动这一条正因为剧痛而拼命挣扎的‘木蜈蚣长枪’，胡乱地在半空中挥舞，顿时又击退了一波神木卫的进攻，甚至将它们抽打的筋断骨折，一时间内动弹不得。
“去你的吧！”
接下来，在觉得差不多后，他又直接抖动大枪，灵力一炸，直接将这头已经被毒的半死不活的木蜈蚣抛飞，砸向另外一头残存的木蜈蚣攻城桥！
轰！两个数吨重的庞然大物撞击在一起，然后纠缠着滚落墙头，在雪地中砸出一条明显的凹槽，而几位运气不好的神木卫直接被夹在其中生生碾碎，天知道自愈到可以战斗的状态需要多长时间。
即便是神木卫们看见这一幕，也都惊愕在原地，一时间，除却一只还在半空中飞舞的光蝉外，再也无人敢于上前攻城。
可是，既然它们不上，那么苏昼就上了——他直接从墙头飞身跃下，冲向神木卫的阵地。
苏昼一枪砸向一位运气不太好的神木卫，它倒是凭借武者本能举起手中的长刀想要挡住，但是怎么挡得住？十字枪头将长刀直接敲成漫天碎片，而这神木卫的脑袋当场粉碎，脖子都被苏昼用蛮力敲进了胸腔深处，爆出大团大团青色木血。
但此时，位于后方的二十一位神木卫也发起攻击——它们是远程单位，刚才正在远远地放箭开炮支援，而此时，火力转移，它们的目光全部都聚焦到苏昼身上。
如果苏昼愿意，他自然是可以用长枪拨打开那些对他而言‘慢的和慢动作一样’的箭矢的，但岚甲在身，何须浪费力气？一道道武者重箭射来，全部都被鼓动的半透明的岚甲吹飞偏移，就算是真气炮，也能被苏昼提前发现规避，全都轻松闪开。
有几发箭矢射到了没有岚甲保护的手脚处，也仿佛射在铜浇铁铸的实心金属雕像上，只能射穿衣服，连皮都破不开。
“喝！”
灌注了青紫色灵力的岚甲带起一阵阵狂风，轻功千里行走发动，令苏昼一声轻喝，便可一步拉进二十多米的距离，直接冲开周围神木卫正在贴近的封锁，他大笑提着重达自己那五十公斤的灵铁大枪，顶着接连不断的箭矢，朝着神木卫远程部队扑去。
不过，弓兵也并非没有近战能力，实际上，这些膀大腰圆，体型就明显比前面冲锋的魔兵更大一圈的神木弓手，实力要比前面的冲锋队实力更强，既然已经没有第二波攻击的机会，它们也都纷纷抛下手中长弓铁炮，拔出之前插在地上的各式各样重型武器，朝着苏昼反冲而去！
可是，它们强大的实力，正是苏昼要下墙强袭的理由。
短兵相接，长柄斧，龙头锤，神木卫中甚至连独脚铜人槊这等冷门兵器都有用，这些武器对着比它们明显矮一圈的苏昼当头砸下。
但苏昼只是认真用大枪发力，足以将大象举起投出的力量一挑一格，登时围攻向他的四五件武器便齐齐脱手，甚至有几位神木卫的手指直接断裂，手掌光秃秃一片，明显是手指握的太紧，在苏昼以蛮力击打武器时，被过于剧烈的力道冲突生生掰断！
“啊——”
一位手指全断的神木卫本来想要惨叫，但一枪扫飞一侧神木卫，让它们全部都在半空飞舞的苏昼已经贴身靠来。
他右手持枪，左掌推出，带起风雷呼啸之声，在一声接连响起的脆响中，这神木卫的胸口铠甲直接就被打穿，连带身体内侧的肋骨脊椎都被打得从身后破开，就像是丛生的骨质灌木。
而后，苏昼手臂一甩，直接在体内抓住这神木卫的后半截脊柱，用它身体当做武器，头对头的用力砸在另一个神木卫头顶！
扑哧一声，就像是西瓜撞西瓜，两颗头颅当场碎裂，青色的木液流淌。
紧接着，苏昼又是一个跨步，将当面的一神木卫撞飞，然后一脚将一个正抬起长锥，准备蓄力破开岚甲的神木卫踢倒在地，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右脚，重重踏下，整个山地冻土连带周围的雪尘都腾空震起三尺，而这个神木卫的脑袋连带半个胸腔都被踏碎。
“哈哈，爽啊！”
哈哈大笑，苏昼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他本来还想要继续追击，但是此时却看见剩下来的神木卫二话不说，全部直接转身就跑，十几个人跑的都还是不同的方向，让他为之一愣，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选择。
“撤退的也太快了……”苏昼懒得花时间去追逐残兵败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转头看向城头，攻城战还在继续，甚至有两釜岩浆已经被投下，生生烧死了几个神木卫，但是守墙武者中也出现了伤亡，抛下了八具尸体，他们的尸体血肉被迅速抽干，用以其他神木卫自愈伤势。
苏昼暗骂一声，正准备继续回转，继续冲阵，将神木卫的阵势打散。
但是他心中顿时警铃大响，急速低头，苏昼在地上一滚，随手拾起一个神木卫的残破身体扔起——它还没死，仍想着挣扎，但没有用。
而下一瞬，一道雷击直接劈落在那神木卫的身体上，将其化作焦炭，彻底杀死……数秒后，雷声轰鸣而至！
轰隆隆——
苏昼抬起头，看向高空，然后转头看向城墙。
青玉雕像一般的国师施施然地站立在高空，而城墙处，李道然脸色难看的半跪在地，他双手漆黑，手中长剑赫然是长时间灌注内力对抗天雷，已经半融断裂！
而在他周围，其他三十多位剑士也都气喘吁吁，明显是内力消耗过度。
就在苏昼把神木卫的阵势冲的一塌糊涂的同时，国师也以一道道落雷生生将李道然等人砸的差点闭过气去——法拉第笼的确防电，但是大国师的内气冲击又不是假的，维持狂风岚阵也需要消耗内力啊。
也不是李道然等人不用其他道法……这里毕竟是太白火山，敌人又是能操控木气的魔朝，还有一个精通雷法的大宗师，操控水法还要先把冰融化，操纵火法又要抵抗寒风，土法一样要解决冻土问题，木法和金法……和神木血裔玩木法？和五雷大宗师玩金法？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死得快吧。
考虑到各种综合情况，原本就修行御风剑术，又在先天岚法上有一定造诣的李道然一脉才会被派来作为驻守主力。
“看来，我们不把互相解决掉，大家都办不到自己的目的，不是吗？”
俯视着地面上的年轻人，国师轻声笑道：“不过，这位还不知道名字的年轻人，你有没有考虑过加入我们神朝？哪怕是陛下，恐怕也不介意一位这么年轻的大宗师和它共享不灭——镇国大将军这一职位如何？我会再炼一炉化龙丹……”
“——威烈！我看见这家伙体内灵气絮乱，显然是引雷过多有反噬了——射它！”
但苏昼什么时候是会听敌人讲话，让它把话讲完的那种人了？他双目闪动灵光，直接大吼一声，然后随手拾起一旁一位神木卫遗落的长弓，拉弓聚气，二话不说就要放箭射人：“废话那么多，不是拖延时间还能是什么？”
“我苏昼那么多年游戏和电视剧，可不是白玩白看的！”
——李道然好歹也是距离大宗师不远的宗师，还结成阵势，想要用一己之力压服他？大宗师也要付出代价！
念头只在一瞬，在国师突变的面色中，城墙上和城墙下，伴随着威烈大笑着回应，两发同样带着凄厉风啸的强箭被射出，就这样朝着它的身体和脚下灵兽尖啸而去！

第三十九章 怎么都有第二形态啊？
狂风怒号，激荡的狂风随着利箭直荡长空。
而正如苏昼所言，国师此时因为连续落雷太多次，暂时无力同时扭转连发刚射之箭——它一挥法剑，那一道朝着它身体直射而来的劲矢被磁场偏移。
但作为代价，它足下的灵兽，那一只阳炎光蝉直接就被刚射之法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木屑！
不得已，国师只能催动轻功，缓缓落地——不过它却并无多少惊意，只是看向苏昼，目光中满是灼热。
“居然是窥灵之瞳，而且还能阻挡我的灵视窥探……再加上之前的龙吟，你是龙裔？”
话毕，也没等回答，它轻声一笑：“我还没用过龙裔炼过丹啊。”
此时，雪原之上，国师与苏昼两位大宗师遥遥相对，处于同一平面，而并非之前的一人在天，一人在地，相隔只有区区百米。
苏昼此时能听见身后堡垒处神木卫与守军的攻防声，他能听见激昂的砍杀声，熔岩爆弹爆炸的爆破声，刀剑碰撞的金属嗡鸣，以及所有一切他本可以听见的声音。
但是这些声音，全部都迅速地从苏昼的耳中退去，就像是街道中是疾驰的机车那样，带着剧烈的轰鸣而至，随后又迅速远去。
此时此刻，他全部的精神，都凝聚在国师的一举一动上，苏昼的双目中，正倒映着敌人体内急速恢复的灵力和灵气流动，他是如此的专注，以至于连对方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正在说的什么话都没有听见。
这便是苏昼的‘战斗状态’，自然而然的‘全神贯注’！
——好强，这个巨大的身体，这么庞大的灵气储备，简直整个人就像是灵气铸就的一样！
这近乎是半先天，半超凡了，难怪百家义军说，国师与魔帝都接近化龙成功，此言当真一点不假！
苏昼心中急速闪动着国师的各种数据，对方的实力毫无疑问是压倒性的强大，别的不说，那庞大的灵气就远比李道然要强大十几倍，甚至就连苏昼那种怪物般深厚的根基都及不上，不愧是积蓄了几十年的魔朝最高位者之一！
但，即便如此，也并非没有弱点——比如说那巨大的身体，行动会不会较为迟缓？
值得一试。
吐出一口气，仿佛吐出所有浊气，苏昼再次深呼吸，吸入磅礴的灵气。
轰！一声轰鸣震动，他脚踩大地，暴风自足下掀起，震出无数土石漂浮于半空，令周围的雪尘激波化作一圈雾气，笼罩住自己的身形，令人分辨不出他究竟想朝着哪个方向运动。
而就在摆脱国师视线锁定后一瞬间，一道几近化作狂风的人影，便带着凌厉的枪芒，朝着国师飞射而出！
一秒后，国师所在的区域便同样被骤然暴起的雪尘笼罩，只能听见地面不断崩裂的咔嚓声，蛛网一般的裂纹在地面上连续扩散，带出一条长长的路径！
但很快，北方的狂风将雪尘吹散，能看见，原本国师所在的地方已经被苏昼的长枪取代，他一枪刺穿了一米多的坚固冰雪冻土，甚至如同炮弹般炸出一个大坑，深深地扎入地下。
可是国师原本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噗——苏昼用力一抖，登时冻土大地便如同板结的冰层一般被他以蛮力掀飞，而长枪也这样从地中拔出，他无声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轻飘飘落下，站在雪堆上的青玉人形。
国师的轻功很好，巨大的躯体不仅迅捷，还无比灵动，甚至有一种诡异的轻飘飘的感觉，明明四米多高的身体如此沉重，却还能站立于雪堆。
面对苏昼的注视，它笑了笑，然后便随手一抖手中的灵光法剑，而之前因为引雷过度而暂时消失的电弧，再次开始一点点地出现在上面镶嵌的五颗灵珠上。
此时，国师平静张开嘴，似乎又说了什么，大概是嘲讽苏昼之前的举动就像是小打小闹。
可下一刻，这平静的表情就立刻转换为凝重。
因为苏昼正张开口，双目圆睁，用仿佛看着猎物一般的目光凝视着它。
呼，呼，呼！
——对方还能闪避，自己的速度不够？
连续深呼吸三次，水银一般的灵血在完美之体中涌动，苏昼此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缓慢无比，但是却又无比沉重，发出佛堂大钟一般沉重嗡鸣的心跳——自与雅拉相遇以来，他是第一次将自己的肉体驱动到如此地步。
然后，他笑了，对着面色凝重，已经开始挥剑施法的国师露出了森然的白牙。
“刚才，的确不够快。”
如此自语，而后，便是响亮的啪嚓破碎声！
澎湃灵力透过衣物，青紫色的灵光化作岚甲，狂暴的风撕裂苏昼身上的普通衣物，令它们爆裂成碎片，而最后，这些狂风凝结为半透明的青紫色甲片！
此时此刻，三角形的灵纹流露在苏昼体表，纹路闪动，肌肉虬结，仿佛有着生命一般，释放着恐怖的力量感——这原本笼罩在衣物之下，那仿佛由钢铁锻造的完美躯体开始以寻常人数百倍的速度，吸取着周围的灵气，甚至化作了龙卷风！
——不够快？
“那就，爆发全力，变得更快吧！”
轰！地面被踏碎的声音响起，一块块冻土和岩石被震起，苏昼随手抓住其中最大的一块，凝聚灵力，然后以最标准的棒球投手姿势，全力将其投向国师。
冰寒的坚固岩石通体缠绕着紫青色的龙纹，在恐怖力量的加持下破开北方的狂风，将无时无刻都在飘荡的雪花震碎，它在呼啸声中划过弧线，袭向国师的胸口正中央。
以如此力量投掷，莫说是挡住，哪怕是用盾牌亦或是城墙垛口作为掩体，盾牌和垛口也会连带着打爆！
但迎上它的，却并非是国师的躯体，而是一柄脱手而出，通体缠绕着雷光的飞剑！
咔嚓！飞剑如电光，一闪而逝，本就只是普通岩石的石块在瞬间被切断，可孕育在其中的灵力却猛地炸裂，令其化作漫天飘散的尘雾！
就在这岩石被击碎的尘雾之后，便是苏昼再次猛冲而来的身影，还有一道宛如飞星一般朝着国师咽喉胸口处刺去的大枪——于电光闪烁间，重归主人之手的钢剑也带着爆闪的电弧，同时砍下！
“咚咣！”
一声武器对撞的金属震鸣响起，全力以赴的双方都各退一步，武器抖动，双手微颤，都为对方的力量吃惊。
——这一击下去，木蜈蚣都要被打飞，它居然能挡住我的力量？！
不愧是即将化龙的国师，和之前的杂兵就是不一样！
——以雷霆之力驾驭推动法剑，再加上我这是十四尺高的玉体之力都胜不过这纯粹的蛮力，没有将他武器击飞？
不愧是龙裔，甚至，可能是纯血的龙种啊！
但这一次对击互退，却是身经百战的国师反应更快一筹，伴随着青色的木气灵光闪动凝聚，转为甲木之雷，能听见周围电流噼啪声响起，空气中突然多出臭氧的异味，而汹涌的雷光从国师的青玉躯体中四溢而出，在他体表凝结了一层铠甲。
哗啦！一时间，苏昼身体居然有飘起来的趋势，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那是自己手中的灵铁长枪不受控制的飞起，正带着自己漂浮向半空！
“不要用五金之兵对付我！”
国师大笑一声，声音无比洪亮，震荡着空气，就在苏昼急忙松开手中大枪，暂时失去反应先机的一瞬，它将手中钢剑朝着空中一抛，然后手捏法印！
【天雷御剑真法】！
轰隆！又是一声雷鸣，青蓝色的电光暴涨，而一道惊雷便伴随接近声音的急速，破开漫天飞雪狂风，朝着苏昼呼啸而去！
那赫然是国师以电光驾驭飞剑，斩向苏昼的脖颈！
这一手雷御飞剑之术当真有术法的玄奇，和苏昼之前在这个世界遭遇的武者画风完全不一样——这一击秒速接近三百三十米的飞剑一击下去，足以将城门斩裂，将四五个穿着重铠的甲士齐齐砍成两段，跨越两人之间区区十几米的距离，更是连二十分之一秒都不用！
然后，它重重斩在了苏昼的脑袋上！
可却并没有头颅飞起，亦或是血液狂飙。
只能看见，被斩破的岚甲带起阵阵溢散的骤风，而在半透明的气流鼓荡中，可以看见，苏昼一口白牙牢牢地咬住了这柄灵钢飞剑，上面闪动的电流流动，足以麻痹狮虎，却并不能令他松口半点。
口咬飞剑的苏昼牙龈都在溢血，他再次沉默地抬起拳头，足下发力，整个身体就像是疾驰的汽车那般撞向国师——而这次，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轰！”
赤手空拳的一击，究竟能有何等的破坏力？听这声音便能知晓，那就像是攻城锤撞击城门的沉重轰鸣，又带着玉质破碎的清脆咔嚓声！
苏昼一拳甚至激发气流，带起一圈圈圆环般的冲击波，完美之体爆发灵力的全力一击，直接就将闪避不及的国师整个人都打的浮空而起，狂暴的拳风甚至吹散了国师身后的积雪！
嘭！在被这一拳击中的刹那，青蓝色的雷光爆散，笼罩在国师身上的电流铠甲被打散了，但与此同时，以国师为中心，一股强劲无比的反推力爆发，化作澎湃的狂风，直接就将苏昼和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冰雪岩石全都吹开，让它可以踉踉跄跄的从半空跌落，稳住身形。
呼呼！
在空中转了几圈后，苏昼以一个足以被体操评委打十分的完美姿势落地，他嘴巴咬着飞剑，不能发出狂笑，但是苏昼的双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狂意！
“松开！”
好不容易站稳身姿，国师看见苏昼此时的表情，心中顿感不妙，它立刻掐动法诀，电流闪动，震荡飞剑，以无比恐怖的震动频率直接震开了苏昼的牙齿——但就在震开之前，苏昼表情狰狞地上下两排白牙发力，赫然是要将这灵钢法剑咬下一口！
吱嘎——虽然咬了一个空，但即便如此，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切割声，法剑两面也出现了七八道明显无比的齿痕。
“呸！”
感觉自己虎牙都有些松动的苏昼一口将刮下的钢屑连带牙龈血水吐出，高速再生力稳固齿根。他抬起头，看向面色沉重，胸口有一拳拳印的国师，用最恶意的声音低声道：“你武器质量不怎么好啊——人也挺脆的。”
说是这么说，但苏昼自己心中也暗暗心惊——倘若是普通人，乃至于木蜈蚣，被他一拳打下去，都要碎成血肉碎末，但是国师的玉质躯体却仿佛兼顾了钢铁的硬度和树皮的柔韧，一拳下去居然无法打穿，只是破开了胸口的一块，刚才那句话完全是口嗨，他自己的身体最多也就这样了！
武器更不用说，他好歹是人形超凡生物，一口白牙拿去炼制灵兵都不丢人的，一口下去居然差点把自己牙给崩了，足以证明那把法剑质量之好！
“哼，小龙，人类的叫阵技法，你还没学到家……不过，你的确值得我拿出真正的力量。”
听到这等直截了当的嘲讽，胸口凹陷了一大块的国师眯起眼睛，青色的灵光在其双目中闪动，它冷哼一声，然后肃然道：“见证真正的秘法吧！”
咔嚓咔嚓——话毕，国师那胸口凹陷的玉质躯体，便开始渐渐地开裂，缝隙蔓延至全身，如同碎裂的瓷器。
而后，裂缝中绽放出远比之前还要闪耀的雷光，这狂暴的青蓝色灵光直接就将所有玉质躯体炸飞，而一个略显幼小的身影从这炸裂的外壳中走出，露出一个外表约莫只有十三十四岁，年轻的简直就像是道童的人影。
【返老还童】
穿着一身雪白丝质道袍的‘国师’提着法剑，脸和之前相比年轻了好几个级别，它从自己玉质的‘躯壳铠甲’中走出，高热的电弧在其周身闪动，甚至将周围的冰雪都融化，带起足以将钢铁融化的灼热气息。
而最为显眼的却是那一双没有瞳孔，双眸最深处，只有一团青色雷光闪动的眼球。
它活动了一下手脚，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过低的视角。然后，国师抬起头，看向面色凝重的苏昼，轻笑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第二阶段，别人都是变大，这国师居然是变小？
虽然脑海中闪过了如此念头，但是苏昼心中的危险感却猛地上升了好几个台阶——玉质铠甲跌落后，原本那一层属于神木的木气消散大半，但躁动的雷霆气息，反而却更加清晰！
但并没有给苏昼更多观察的机会，停止了自己的本质蜕变，但是却展露出真正力量的国师沉默地抬起手，登时，跌落在其周围的青色玉色碎片便齐齐跃起，然后在闪动的雷光间，朝着苏昼呼啸飞去！
苏昼自然是急忙闪开——但他却没想到，在自己闪开后的刹那，那玉质碎片上电弧狂闪，紧接着在刺眼的白光中分解！
一声就像是火炮轰炸一般的厚重爆鸣响起，而肉眼可见的实质化音浪冲击波，混杂着滚滚高热水蒸气，将方圆数千米内，所有树枝上的积雪都震下！
苏昼身后的冰雪，爆炸了！

第四十章 求无涯之道者
“不，不是普通的爆炸！”
在雪地中疾奔，躲过身后接连不断的爆炸，苏昼迅速就看明白了那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是冰雪被极高密度的雷霆灵气加热蒸发，急速升华膨胀产生的爆炸现象！
“那层躯壳，不过是我常年汲取神木灵气，凝结在体表类似‘蛹’的东西……魔帝想要化身神木之龙，这些木气便要纳入体内，改造躯体，但我只想成就陆地真仙，只需要汲取最纯粹的神木先天之气即可，其他都是杂质。”
“但即便是杂质，也是最正宗的甲木之气。可化风雷！”
国师身上，那属于神木的木气越来越淡，但随之而强盛起来的，却是愈发狂暴的雷光！
以少年之姿挥动法剑，带起一圈圈圆弧状的雷光，如果非要苏昼形容，那国师此时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个大号磁暴线圈——它单手掐动法诀，一手以法剑虚画雷符，以半先天大宗师之力，全力以赴的驾驭雷霆，对准疾驰的苏昼迸发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威力简直就像是一个单人火炮阵地！
而且，不仅仅如此，狂暴的电流将太白山多年的积雪融化，化作漫天水雾，而这水雾又被雷光浸透，转为雷云——国师法诀一转，天极四象门的玄武控水秘法与麒麟雷法同时使用，令这雷云雾气化作龙形，直接朝着苏昼压去！
嘭嘭嘭！这水雾雷龙夹杂着足以将人血肉如泡沫一般烫脱的两百度高热蒸汽，以及足以电毙巨象的电流，而雷龙本身的冲击力，更是宛如攻城巨弩，轻而易举的便能撞飞沿途的冰雪岩石！
这毫无疑问和所有的武功都不一样，是真正的高等复合道术！苏昼一时居然毫无办法，只能狂奔逃窜。
“他们从没告诉过我道士和武者的差距这么大！”他在精神中抱怨。
“这不是普通道士，这是练了一两百年的此世道门魁首之一啊。”雅拉却不慌不忙的说着垃圾话，也算是为苏昼缓解紧张感。
但就在苏昼躲避水雾雷龙的追击时，又突然感觉到自己被另外一种危险的攻击锁定，他猛地俯身，然后身躯朝着侧方一闪——而下一瞬，一颗超音速驰过弹丸撞击在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炸起漫天冰霜！
是之前国师法剑上的那五颗灵珠之一！
法剑本身的铭文被苏昼一口咬毁一半，效用大降，国师便干脆驾驭上面的五雷灵珠进行攻击，如同一发发小炮弹般轰击着苏昼，和水雾雷龙两方夹击！
“不行，身后是水雾雷龙追击，还有雷珠突袭，这太难了！”
苏昼虽然自持抗性高耐热耐电，自己又有‘水助’，说不定能强行破开水雾雷龙的攻击，可是他也很清楚，水助针对的是普通的流水，这种被人操控的水蒸气会不会助他要另算——而此时苏昼正好看见了自己之前被国师甩飞的长枪，他思虑了一瞬，然后便再次捡起。
——假如对方还能同时操控第三个道术吸附这灵铁长枪，那么自己就将其抛下，如果不能……
又闪躲过了几次灵珠轰击，苏昼确定，对方的确不可能同时控制三个大威力道术，心中顿时一定：“那好，两个大威力道术就是极限的话，也不是不能反击。”
此时此刻，能看见，随着国师驾驭水雾雷龙，以高热雷云蒸汽追击苏昼，周围的太白山冰原已经近乎完全融化，炎热的气流和电磁微波加热的热水，甚至将冻土都浸润成如同泡发的松饼一般的湿润沼泽，整个平地的土地都开始膨胀起来。
注意到这点后，正在逃窜的苏昼顿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破局的方法！
战斗陷入僵局，应该如何突破？
那当然是强行突破啊！
提着灵铁长枪的手臂肌肉隆起，苏昼深吸一口气，眼神狠辣——下一瞬，他站定脚步，不管身后正在猛扑而来的水雾雷龙，直接一记势大力沉的投枪朝着国师投射而去！
见状，即便是国师也必须暂时停下对灵珠的操控，以磁场偏移投枪的位置，但就在国师分心无法干扰的这一瞬间，苏昼已经毫不犹豫，一头扎入了松软膨化的沼泽泥土之中！
超凡者，相对于普通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有众多不一样的选择。
对于人类来说，沼泽是险地，陷入湿润的泥浆之中，根本就无法行动，只能被吞没……但是对于有着龙蛇大力，有着天人循环恢复灵力的苏昼而言，这世间的许多‘绝地’，于他而言，不过是有些偏僻的坦途。
哗啦啦啦——此时的苏昼，并非是‘挖洞’，而是在泥浆中‘潜泳’！而水雾雷龙的电流在分摊至整个沼泽地中时，已经无法对他的行动造成什么影响了！
——游泳，理论上而言，日常生活中普通人所能接触到的最消耗体力的运动。
在水中游泳，消耗的体力是慢跑的数倍，阻力远比空气大的水本身，仅仅是身处其中，就能让位于水中的人类一举一动都疯狂变形，哪怕是立正站好这个动作，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但是，倘若不是水，而是泥浆呢？
那么在其之中游动的人，将会花费比在空气中多多少倍的力气，才能自由的行动？
苏昼不清楚这件事——他懒得去计算这点小事。
因为不管是多少倍，对于他这个有着‘水助’，有着灵气，有着完美躯体，龙蛇大力，能轻松把岩石抓成粉末的‘超凡者’而言，都是一样轻松！
轰隆！
伴随着土地急速隆起，地面之上，一条明显无比的泥浆凸起正在朝着国师急速靠近，而国师也面色突变，他伸出手，想要以雷光加热沼泽，蒸发水汽，将苏昼困在地底——但迟了！苏昼的速度太快，他仿佛在泥浆中急速游动的鱼一般，速度极快地靠近，然后如同火山爆发般，带着一身泥浆猛地从地底冲出！
“吃我一拳！”
“微末之技！”
而国师也毫无犹豫的举起如今只是普通钢剑的法剑，带着雷光，朝着苏昼的拳头直接斩落——但就在这一瞬，苏昼浑身爆发真气，他模拟火山的极阳灵力爆发，一瞬之间便蒸发了身上的水分，然后开启了岚甲！
紧接着，膨胀的水蒸气混杂着呼啸的狂风，将国师的剑偏移了微不足道的一点距离——刚刚避开拳头的距离，而苏昼也就这样，狞笑着用带着泥土的拳头，朝着国师脸上打去！
砰！咔嚓！
雷剑斩击在苏昼肩膀上，即便只是接触到了一点，并没有多大力道，高热的电流还是穿透泥土，传递到了苏昼的左肩，狂暴的雷霆一瞬间就将他半个身体的外层血肉烤熟，整个人都麻痹在原地，动弹不得。
但是国师也被苏昼一击升龙拳打到脑袋，整个人就像是火箭一般升天而起，飞向几十米开外，手中的法剑和灵珠更是都散落在地。
嘭嘭！两声近乎同时响起，一个是苏昼单膝跪倒，整个僵在地上，一个是国师从天而降，跌落雪中！
“啊……”
口中吐出一口青烟，浑身都如同被烤熟的猪一般散发着蒸汽，苏昼感觉自己舌头上的唾液都被高热蒸发了……他脸上的脂肪和身体中储备的养分正在急速被抽取，以最快的速度修复肉体，但还是缺少水分！
没有任何犹豫，苏昼直接俯身，对着身下泥泞的沼泽大口吞咽起来！他直接吸干泥浆内的雪水，然后将泥土吐出，以最快的速度补充体内被高热电流蒸发的水分！
风度面子？那玩意顶个球用，战斗哪有那么多讲究！可即便如此，想要自愈被烤熟的躯体依然需要时间！
而远方，国师挣扎了好几次，才慢慢地从地面上爬起——他也有超速再生能力，但被一拳打的脑震荡和神经错乱这种东西又岂是单纯修复肉体结构就能治好的？现在的国师别说使用道术了，它就连眼前是雪地还是天空都分不清，无论是方向感还是上下高低都一团浆糊，走路都有困难。
“不行，必须拖延时间！”
两人心中，闪过了同样的念头，而苏昼正打算开口，说些譬如‘今天的风儿真喧嚣啊’这种垃圾话的时候，国师却突道唐突之语：“说实话，皇帝那个家伙，实在是太急功近利了。”
哪怕是向来都不听敌人废话的苏昼，听见此话心中也微微一动——难不成国师和皇帝之间的关系有间隙？也对哦，一山不容二虎，这国师又不是母的，凭什么皇帝要和它平起平坐，共享不死？肯定是互相都有把柄……说不定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哪怕知道对方是拖延时间，但自己也需要拖延时间，苏昼也乐意回话，用半焦不熟的嘶哑声音道：“什么急功近利？”
如此说着，他缓缓在体内汇聚力量，天人循环高速发动，凝聚灵力。
“当然是狩猎万民，以血肉供养自己，倘若是我，便不会这么急功近利，做的如此露骨。”
而国师嘿然一笑，那少年一般的面容露出和年纪不符的沧桑之色：“如若是我，便会花上数百年时间，慢慢改造这个国家，让所有人慢慢放弃火葬土葬，以死前将自己献祭给神树为最高的荣耀——如果需要，我甚至会将这个国家分裂为十几个崇敬神树的小国，让他们互相争斗，互相杀戮，但又保持在一定的烈度。”
“这样收集血肉灵魂，供养神木天宫中的一小批人，不仅绰绰有余，还无比稳定……可惜，皇帝不愿意。”
在苏昼思索了一会，然后面露悚然时，国师脸上的伤势逐渐痊愈，它悠悠道：“他说这样的话，他就不是皇帝，而且太慢了，无论是对于他还是神木来说，都太慢了——这是数以百年计算的大计，而他想要尽快成就先天，并得到神木的恩赐得以化龙。”
“其实假如以人类的身份成为先天的话，不会很难，哪怕是天地元气未曾复苏之前，大概三十年左右就能搞定吧。但是，他想要以神木之龙的身份成就先天……这可就不一样了。”
如此说着，它看向苏昼，这个它眼中的龙种龙种，表情颇为微妙：“人类的先天，已经是超凡一阶，但是对于神木蟠龙而言，不过是刚刚脱离幼年期而已，成熟之后，变成天罡武神一级，那神话传说的妖神，也是轻轻松松啊……对吧，幼龙？”
被人视作幼龙，苏昼也懒得反驳，也不需要反驳这些话，他只是思考着国师之前说出的话语，心中感到极端的寒意：“分裂国家，改造文化，以战争掩饰血祭……多么完美的计划？”
但是，为什么不用？
这么想的，苏昼也是这么问的，他积蓄着灵力，用刚刚再生完毕的声带震荡发声：“那你为什么不劝诫他？你明知道最正确的供养方法。虽然这样说不对，但是，倘若这样的话，这天下万民即便有所抵抗，也绝不至于如此——植入神木血脉后，等待个几百年，又能怎么样？”
“你明明有劝诫它的地位，不是吗？”
“年轻人，唉，天生就得享长生的幼龙呀。”
少年模样的国师摇了摇头，他轻笑道：“你知道，我服用化龙丹，返老还童前，已经有多少岁了吗？”
紧接着，国师自问自答道：“一百二十七岁了。”
“老道那时哪有什么时间搞什么千秋万代的供养体系，先活下来再说吧——能活一天是一天，多赚一时是一时，可恨最近这么十几年，天地元气才缓缓复苏，想老道我当初苟延残喘了一百多年，一直等不到可以进阶先天的环境，老的差点就连运转周天都难了。”
“唉，这天地元气复苏，为什么不早一点呢？但凡是在我还可以气运周天的时候复苏，我也不至于辅佐这个急功近利的神帝，早就自己清修飞仙去也，管你人间春夏秋冬！”
如此说着，国师便慢慢地站起身，这顿时便让苏昼心中一惊，他体内内脏伤势还未完全痊愈，没想到国师居然已经再生完毕了？
不对，看那晃晃悠悠的样子，伤势应该比他恢复的要慢才对！
而国师却浑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他抬起手，将法剑和灵珠以雷力召回，轻声叹息道：“吾生也有涯，而道无涯也，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唯有以无涯之生随无涯之道，方可为之仙。”
“我说这么多话，不是为了推卸责任，杀人百万而已，有何不好承认的？无非就是因果缠身，有你这种人来讨伐我罢了——我只是告诉你，年轻人。”
“老道我为了更进一步，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轰！拖着伤残之躯，国师大笑着再次凝聚雷光，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直接朝着苏昼扑来——而苏昼也不得不一咬牙，再次站起，准备和国师继续战斗！
但是，下一瞬，急速闪动的人影却根本没有管严阵以待的苏昼，它直接一晃而过，然后带着道道电弧，朝着防线和火山冲去！
而直到这时，惊愕转头，看向国师那决绝背影的苏昼才反应过来对方的目的！
那家伙，已经放弃杀掉自己了——
它要去完成自己到此处的根本目的……破坏那可以斩灭不死的神兵！

第四十一章，第四十二章 若得我命皆由我，才能火里种金莲
太白山堡垒处，防御战依然焦灼。
失去了木蜈蚣和阳炎光蝉这等堪比半个宗师的灵植妖兽后，即便是神木卫也很难以劣势地形攻上有宗师防守的城墙——尤其是李道然等人服用丹药，暂时恢复战斗力后，它们更是留下了不少身体，被直接拖入城墙后的岩浆大釜中焚烧殆尽。
火山地形就是这点好，在寻常南方的战场，很多这种尸体没及时焚毁，被魔兵带回去，稍微汲取一点牲畜血肉就能恢复战斗力——当然，会损失不少真气，基本上除了灵性外内气修为要重新练起，但也比寻常人强大太多了。
但同样的，守城武者也丢下十来具尸体，这也是无奈之事，神木卫以伤换命本就是优势极大，能有这个战损比，已经是防卫森严。
周不易此时气喘吁吁，苏昼不在，自家老师被国师打的双手都焦黑，不能拔剑只能用腿法对敌，防线的压力基本都顶在威烈和他身上，可威烈毕竟老了，配合苏昼射了两发刚射后，内气不续，虽然还能维持高于寻常后天高手的战斗力，但不可能像是之前苏昼那样，以一己之力守住城墙。
而就在周不易再提一口内气，将一位浑身铠甲坑坑洼洼，天知道进攻几次的神木卫一剑劈下城门，又抄起熔岩爆弹一发丢下去补刀时，他却感应到了一道无比狂放的雷光，驾驭着疾风从远方飞驰而来！
“国师？！”
“苏兄弟没有挡住国师吗？！”
登时，所有守堡武者都悚然一惊——倘若苏昼败亡于国师之手，那他们的防御基本可以说是必败，一位大宗师，哪怕是受伤的大宗师，也绝不是他们这群近乎筋疲力尽的寻常武者能挡住的。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不挡，就在周不易咬牙从怀中掏出一瓶‘四灵玉液丹’准备服用拼命时，他却发现，那雷光人影根本就没管他们这些城墙上的武者，直接就高高一跃，几乎就是从天空中飞过了他们的防线，直接冲向火山深处！
“该死！”
威烈面色难看的抬起迅击，提起最后所剩不多的内气射了一发刚射，但在有着磁场偏移的情况下，这等流矢威力再大也会被偏移些许——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怎么可能击中那迅捷的人影？
但还未等神木卫士气振奋，守城武者面色突变，便有另外一个身影带着狂风，轰隆隆的急速靠近！
没有国师对峙干扰，此时苏昼也干脆利落的服下了‘四灵玉液丹’——味道的确美味！四种灵植甘甜但却各不相同的温润滋养之气浸润全身，然后随着浑身灵气循环激发血肉鼓动，让他身上各种来不及愈合的伤口一下子就像是打了封闭针一样，彻底感觉不到！
苏昼提着自己的大枪，一路狂奔着追逐国师的身影，他的轻功没有对方那么仙气飘飘，就是力大砖飞，一步下去在风助的帮助下能跨越百米，而沿途的神木卫基本也被他随手挑飞，或者脑袋成了他的借力工具，一脚踏碎……也没时间和守堡武者打招呼，他也只能像是国师一样，大步越过防线，然后继续追去！
此时此刻，国师一边飞驰，一边感应灵气波动，很快，它便确定了灵气波动最激烈的一点，也即是神兵铸造场，然后疾驰而去！
可是，在进入火山山腹的入口前，却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沉默地挡在门口。
此人浑身肌肉虬结，手臂手腕处有异常的肌肉隆起，极阳内气如同火焰一般燃烧，他举着一对铁匠大锤，和整个火山的气势共鸣。
赫然是大宗匠在此！
他的内力修为只有后天二阶，连宗师都不是，但是在火山这种高密度阳炎元气的区域，战斗力却能堪比宗师，也是防御的最后一道防线！
“退开！”
国师此时岂会废话，它直接抬剑，雷光闪动，对着大宗匠横扫而去——哪怕是杀不了他，也要把他扫开，免得碍事。
但是大宗匠只是沉默的以凝气御物法加持手中铁锤，浑身阳炎内力在火山之力的作用下升腾跃起，这等力量附加磨砺至凡人极致的肉身，硬生生的挡住了国师的这一剑！
噼啪噼啪！双足没入岩石两寸，狂暴的电流直接扫过大宗匠全身，但谁能想到大宗匠双臂上的畸形肌肉中却内有玄机，居然可以吸附大量电流，一时之间，以国师之力居然无法击败对方！
“嗯？阻雷环？五兵门的死剩种？”
国师似乎是察觉到了这点，它似乎想起了什么：“原来如此，你就是那个被烧毁了喉咙但却逃了一命的小家伙……哈哈哈，一群用五金之兵对付我的傻瓜，居然还能出一个脑袋不错的大宗匠啊！”
“但是，滚开！”
国师再次发力，将大宗匠震开，它也没想着去杀了这个昔日被自己灭门的死剩种，毕竟只要毁掉神兵，这世间有亿亿万万人憎恨它又如何？人只要想要完成自己的愿望，就必定不会被所有人都喜欢，而它，不过是不喜欢的人多了一点而已。
但是大宗匠却不管不顾，再次冲上前，两锤在下路舞动生风，也不想着杀死国师，就是要敲碎它的膝盖，让它行动受阻。
“混账！”国师一时为之气急，它已经能听见身后苏昼急速靠近的声音，而面对能免疫自己一部分雷法的大宗匠，它的蛮力又没到可以秒杀一位近乎宗师的武者的地步。
国师身经百战，自是果决无比，它立刻咬碎自己的舌尖，而后吐血以气画符，登时一股精纯无比的先天血气衍化雷法，直接就将大宗匠整个人都轰击的飞在半空，埋在血肉中的阻雷环也无用，人躯焦黑一片，朝着山路下方滚落！
“大宗匠！”但是此时，苏昼已经追了上来，他看见朝着一旁滚落的大宗匠，然后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狂风，直接一枪爆鸣，带着鼓荡的灵力戳向国师脑门！
但国师刚才在飞行时也已服用了绝境丹药，现在气势也是近乎恢复全盛，它断喝一声，周身再次环绕雷霆，硬生生将苏昼的枪偏移开——可它却没料到苏昼居然顺势将枪一甩，整个人合身扑了上来，抱住了它的腰！
轰隆！两人就这样直接撞在山壁之上，如同街痞混混一般滚动着在火山甬道中互殴着，一方死命的爆发内气要挣脱，一方却是宁肯忍受五雷加身，也要一拳锤在对方的膝盖上，硬生生将腿打的反向折断！
此时此刻，他们这样一路斗殴，摧毁互相的身躯，一直滚动到了神兵锻造场，能看见，漂浮在铁水大池上的灭度之刃已经近乎成型，它自己自身就自带强劲的超凡之力，不需要大宗匠维持便能自己漂浮在空中，凝结气锻神兵法的素材结晶之息，完善自身。
而此时，精通空手格斗的苏昼两只手已经卡住国师的一只胳膊，将其压在地上，完成了一个十字固。
按理来说，假如是普通人类，被完全体十字固锁定后那就是绝对无法挣脱的了，可是国师根本就不是人啊！哪怕是肩膀胸部手臂指尖都被苏昼反关节控制，可它仍然能暴喝一声，整个身体直接软化变得柔弱无骨，然后运气激发雷光，刺激苏昼的神经，令他不得不松开手，进而挣脱！
而就在苏昼被雷光打的僵直的瞬间，国师没有任何迟疑，它直接伸出手，咬碎才刚刚再生完毕的舌尖，再次拼命吐出一口精血化符，赫然是要遥遥御气，以雷光震碎一旁的真气铸炉，诱发爆发，导致神兵气息骤变——以它的力量，是没办法直接影响神兵的，全盛时期或许可以，但现在这种和苏昼互殴的五劳七伤的情况就算了吧。
可是苏昼此时也知道神兵此时在最关键的时刻，他也同样拼命，硬是伸出一只手，以自己的半个胳膊为壁垒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发雷击，但代价就是整个左手都彻底报废，烧焦之余还被炸飞！
“啊！！！”
狂暴的电流贯穿肉体，苏昼表情无比痛苦，甚至眼泪都流不出来，因为身上的水分都被烧干，他浑身肌肉不断地抽搐，简直就像是痉挛一般无法忍耐……但这样的痛苦，反而刺激的苏昼狂性大发，双眼中流露出纯粹的狂暴杀意！
他再次扑上前，毫不犹豫的一口咬在了还在回气的国师脖子上，硬生生在对方大动脉处咬下一口血肉！
“啊啊啊！”
这次轮到国师惨叫，它刚刚连续催发两次精血，身体本就虚弱，这次被又被苏昼咬在要害，更是心中激荡——国师狂怒着激发雷力，将苏昼的躯体推开，但它却看见滚在一旁的苏昼口中咀嚼着它的血肉，满口青色的血液飞溅。
“说什么飞仙修真，你这个和魔帝一样贪心的家伙……你的确不想成为神木之龙，但是却不介意通过不死树的血脉成为仙灵吧！”
将国师那蕴含着大量灵性的超凡血肉吞下，苏昼咬牙运转炼精化气，恢复了一点体力，他双目中的青紫色灵光闪动，然后整个人狞笑着冲锋，将刚刚站起身的国师整个人都撞进了火山岩壁！
轰隆隆！岩壁震荡，无数石头爆散，两人再次扭杀在一团。
可是，国师的肉体虽然看上去年少，但本质上是服用过化龙丹的返老还童之体，它的躯体已经不是人类，力量虽然不及苏昼，可同样奇大——更何况，它好歹是活了超过两百年的老怪物，近身格斗只是用的少，又不是不精通！
在苏昼将其撞进岩壁的瞬间，它便已经做好了受身准备，然后在苏昼力道衰竭的一瞬，一只手如藤蔓般缠上对方的脖颈——然后，它整个身体一转，居然反手裸绞了苏昼！
从最开始的雷法轰击，灵力武技较量，再到后面的道术打斗，一直变成现在的近身肉搏，双方的战斗方法，已经换过好几次了。
但同样的，那就是双方都是超凡者！
即便是被裸绞，面色涨的通红，但苏昼也有反击的方法——他脊背力量一扭，整条脊椎骨就如同一条大龙般弹动，将国师向外甩，而后，苏昼颈部肌肉膨胀，朝着外侧一顶，两股力道合一，这超凡者比钢铁还要坚韧的肌肉，赫然是将国师的双臂骨头给反向粉碎！
但这却并不代表苏昼胜了，因为国师也在裸绞失败的那一瞬一脚踹出，直接将苏昼的脊椎骨踢裂，它本以为这一下下半身瘫痪的苏昼肯定无法阻止自己，当即便要拖着半毁的身体去毁灭神兵，但却不成想到苏昼仅剩的一只右手探出，抓住了它的脚踝，再次将其扯倒在地！
沛然之力爆发，甚至将国师的脚踝也生生捏碎！
“没手没脚有什么关系，蛇也没手没脚，不一样活！”
苏昼此时此刻可谓是将疯狂和冷静发挥到了极致，他充分发挥了一位持有不死血之人的优势：反正死不了，那么哪怕是脊骨断裂，神经反射无法控制下本身的肉体，他也强行以灵力控制双脚，再次缠住了国师。
可仿佛是从苏昼身上学会了这一招，国师也在自己被扯倒的瞬间，直接转头一口咬来，咬掉了苏昼肩膀上的一块肉！
同样失去行动能力，同样都废掉了身体的一部分，同样都有着倘若在普通人身上会立刻死去的重创，两人都凭借着疯狂，冷静，执念和对胜利的渴求在战斗！
痛苦，没错，痛苦！双方无论是谁都很痛苦——可是战斗，就是忍耐痛苦，夺取胜利的仪式！
苏昼和国师就这样一路缠斗，互相头锤，撕咬，摧毁对方的眼珠，企图以寸劲压碎对方的心脏——国师一指雷光炸裂了苏昼的右眼，而苏昼一手直接按碎了国师的一排肋骨。
渐渐地，两人翻滚着，翻滚着，神木的眷族和圣蛇的眷族都筋疲力尽，再也无法抬起哪怕一根手指去伤害对方，也没有一丝力气动弹。
而此时，两人的位置位于铁水大池和通向熔岩湖的火山豁口中间。
能听见，岩浆炸裂的声音，极阳元气形成的龙卷在灵界呼啸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苏昼此时真的是疲惫的无以复加——从他出生以来就没有真的筋疲力尽过，这次和国师的战斗却是全方位的榨干了他最后一点力量……怎样才能胜利？难道要将命运交给神木卫和守堡武者的胜负吗？
要将命运交给其他人吗？！
此时苏昼看见了神兵的铁水大池，他想到了很多东西，而仿佛是灵光一闪，又仿佛是本来就应该想到，苏昼回忆起了魔将赤地的不死根被抛入铁水池中祭刀的模样，他微微一愣，然后看向一旁通向太白火山岩浆池的豁口，现在仅存的独目中闪动灵光。
“吭……哧！”
苏昼此时一口咬在自己焦黑的左手上，一口咬下了自己那已经熟透的手臂肉……衔尾蛇能自己吃自己，他苏昼凭什么不行？！将自己的血肉吞入腹中，炼精化气，他再次获得了一丝力量，然后便在一脸恍然大悟，也一口咬在自己手臂上的国师同样恢复力量之前，直接合身扑上，咬在对方的肩头，带着对方朝着火山熔岩湖豁口直冲而去！
国师原以为苏昼是打算把自己推入熔岩湖，所以它也一口咬在苏昼身上，双方再次缠斗在一起，滚做一团，但还是不断地朝着火山豁口滚去。
国师觉得刚才在这厮杀中占据了些许主动的苏昼会停下，但是它却万万没想到，苏昼居然半点停顿的意味都没有，反而毫无犹豫的加速翻滚，带着它一起滚落太白火山口！
两人就这样朝着熔岩湖跌落，而苏昼松开了口，放松肌肉，任由国师咬下自己的一块肉，让一脸惊愕的国师和自己分离，一齐跌落熔岩湖。
“你怎么会有这种勇气？”
跌落之时，已经没有力气再次催发轻功，知晓自己已经注定失败和死亡的国师面色惊讶，虽然它追求长生，但是在跌入火山的半途却并没有露出贪生怕死的表情。
它甚至没有愤怒，只是疑惑：“死亡虽然不可怕，但谁都会追求长生才对——你这么年轻，为什么可以比我还决绝的做出这种决定？”
苏昼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舌头早就被雷法电的失灵，天知道自愈要花多长时间。
而且，在这漫长的战斗中，他已经体会到了国师的意志——那是为了求道，为了以无涯求无涯，能够毫无犹豫做出毁国灭族，屠杀千百万人的可怖决心。
和残忍无关，和暴虐无关，国师的心中，只有追求长生，追求更高的境界，如果需要，它就能杀人，就像是为了开拓农田要焚毁森林那样。
人世的情感，人类的共情，人类的思维模式，早就从它身上消失……国师化作非人之时，绝不是它服下化龙丹的时候，而是在那漫长的求道过程中，断绝七情六欲，丢掉‘人之魂’的瞬间。
所以，它已经是‘邪魔’……亦或是说，‘怪物’了。
呼呼。风助之力发动，苏昼和国师脱离，自己一人慢慢的漂浮在半空中，只剩下国师一个人跌入岩浆湖泊。
岩浆湖并没有那么快就将人杀死，它的密度太高，只会一点一点将人焚烧殆尽……但即便如此，注视着苏昼漂浮在半空的身影，国师却也没有半点愤恨之意。
“哦哦，对啊，对啊！”
直到最后，这位道人的语气也带着一丝惊奇和得知真相后的满足：“龙……是会飞的！”
然后，它的躯体就被岩浆吞没。
“啊……”
赢了……终于……
身心俱疲的苏昼疲惫的吐出长长一口气，他控制着风助，朝着山壁一侧的凸起处飞去，然后缓缓降落在岩壁上，在这岩浆湖的上方，安静地等待再生恢复。
而不久之后，一颗青玉色，炸响着雷光的灵魂，就这样浮现在岩浆之上。
犹如一朵盛开在地狱烈火中的青莲。

第四十三章 御五极神雷真法
【先天雷灵&#183;大国师的恶魂】
【以秘仪汲取蟠榕不死树精气修行而成，那已大半转化为仙灵的天魂】
【一个缠绕无数诅咒因果的非人之魂】
【直接吞服，极大幅度增加灵性感应之力，极大幅度增加灵气亲和力，极大幅度增加魂魄强度】
【灵性煅烧，化作‘天雷麒麟’的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使用特殊手法进行锻造，可以铸造成‘天剑&#183;戮魂御雷’之魂兵】
【使用特殊手法调和，服用后，可以获得‘御五极神雷真法’之传承】
【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七十年，九十年，一百一十年。有着仙人之姿的少年垂垂老矣，却始终等不到灵气复苏的到来】
【既然天地不予，我便向天地夺取。人生本就是重复着夺取与被夺取的循环】
【两百年的时光冲刷，夺取了千万之众未来的它，早已遗忘最初的那一份令他踏上道途的怜悯与不甘】
国师的灵魂是青玉色的，就像是北极光，又像是雷霆一般的颜色。
灵魂的边缘处，闪动着纯黑色的魔气，那是无数直接间接亡于其手的诅咒怨念以及因果，几近于实质。
国师这等大恶之魂实在是苏昼第一次看见，他曾经获得过的各类恶魂无非就是邪魔和魔将之魂，能用来提升身体素质和附魔就已经算是不错，魂兵一个也无，更别说什么传承和技能了——而国师的恶魂却不同，哪怕是直接吃掉，获得的属性也是‘极大量’。
“因它而死之人数逾千万，哪怕是有魔帝，魔朝，整个魔军来分担，也是前所未有之大恶，哪怕是老家的世界战争发起者也莫过于此。”
整个人就如同风干的干尸，以细胞自噬勉强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的苏昼手中握着国师的恶魂。
哪怕是他现在坐在熔岩池上方，处于万分危急之中，一时间也为这恶魂中蕴含的力量而感到惊叹：“倘若说，普通人的灵气亲和力是‘1~10’，正常的修行者是‘20~30’，天才是‘100’左右，那么我就是‘1000’。”
“而国师的恶魂，什么处理都不做，单单是使用，就能增添约莫70，甚至更多的灵气亲和力——这足以将普通人一瞬间变成天才！”
倘若是普通人的话，这等加强根基的用法，远比附灵与魂兵来的有用，而传承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因为传承本身也需要自身的根基才能发挥，是要到后期才需要考虑的东西。
但以苏昼的天赋，哪怕是‘极大幅度增加’，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故而这个用法是第一个被排除的。
而附灵，的确很有用，虽然这次和国师的战斗灵铁十字长枪并没有派上太大用处，但至少也逼迫国师必须要保证有磁场防御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一枪换一技，不算没用。
但是天雷麒麟的附灵，按照苏昼噬恶魔主神通的分析，无非就是一个小型闪电发生器罢了——毕竟，国师虽有仙人之姿，可受限于灵气复苏，连先天境都没到，能级实在是不高，论起杀伤，指不定还没赤地魔毒好用。
而防御，看来是金属武器克星，但也仅此而已了，不够特殊和炫酷。
“魂兵，天剑&#183;戮魂御雷……嗯，所谓的魂兵，就是以灵力凝结的灵体兵器，相较于物质破坏力，对灵质存在的破坏以及自带的超凡之力更加出众。而这柄灵兵，能轻易的斩杀魂体，在合适的天气情况下召唤天雷，不需要我自己会，只需要我输送灵力便可使用。”
这一点说实话，苏昼的确很动心，十字长枪固然好用，但是倘若在敌阵中冲杀过远，敌人贴身之后还是需要肉掌对敌，有一把可以用于近身厮杀，轻巧灵便的魂兵的确方便，更何况它还自带雷属性可以麻痹敌人，关键天气时，更是还能召唤天雷轰击，着实是效用丰富。
但当然，这一切都没有最后的‘传承’来的亮眼。
“不愧是需要极恶之徒，足以影响世界的恶人才能凝结的‘传承’！”
【御五极神雷真法】
国师依照恶魂的描述，韩宗师三言两语间似乎是暗示般的些许信息，应当是‘天极四象门’这一神木世界道脉大派的前任魁首门主，它携宗门灵兵叛门而出，辅佐魔帝……而它修行的，自然是门主一脉专属的‘天雷麒麟法’，这从附灵的名字就叫做‘天雷麒麟’便能看出。
除此之外，国师除却精通雷法外，还精通复合道术，‘玄武控水法’和‘雷法’混合的雾水雷龙，一时间将苏昼逼迫的只能逃窜，国师在两百年间的修行，定然不可能只修行了一道，而以它的天资，以及整个魔朝的资源，自身的修持必然不会只局限于‘天雷麒麟法’中。
它一生的造诣精华，甚至说，那汲取神木先天之气修持，化自身为‘先天雷灵’的秘法，估计都在这‘御五极神雷真法’中了。
而所谓的特殊手法调和，其实也很简单。
依照雅拉懒洋洋的说法，就是保证心湖澄净，不至于被突然融合的恶魂传承影响到心态即可，可以选择打坐冥思，可以先喝一瓶宁神药剂，也可以渡化恶魂上的怨念……方法各式各样，但结果都一样，最重要是保证自身灵魂占据主导。
这点对于苏昼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当然，现在并不是吃恶魂的时候。
苏昼将国师的恶魂收纳入灵魂空间中，终于将脊椎自愈完毕的他缓缓起身，朝着火山壁上方攀爬。
神兵铸造场，一片狼藉，苏昼和国师的斗殴都互相撕扯泼洒了大量的血肉组织，且都被高温蒸干，变成了粘附在地上的黑褐色血迹，原本待在其中的匠师也早就上前线支援，而大宗匠作为最后的防线，也算是挡住了国师好一会，支撑到了苏昼赶来。
灭度之刃自己没有任何问题，作为超凡级的超凡兵器，没有宗师的境界，恐怕连靠近它都难，就算是国师，被重创后也不过是想要依靠引爆真气铸炉间接影响，没有直接影响的能力。
看了一眼神兵，苏昼现在也没有感慨的精神，他踉踉跄跄走到铸造地营地门口，看见了身躯焦黑，奄奄一息的大宗师。
大宗师神志还算清醒，强行留着一口气，看见苏昼后，他似乎知道了胜利的是谁，便露出一个笑容，仿佛就要安详的去了。
“日了，你安详个屁！臭傻逼，我都和那个国师打的这么惨了，你们还死，这战斗的胜利岂不是半点趣味没有！”
苏昼见状大惊失色，这换算成游戏术语就是声望好不容易刷到友善的武器工匠要因为剧情没了——这怎么能成？！大宗匠对他还是颇为照顾的，人也不错，他还打算等神兵铸造完毕后，拜托对方给他打造一身方便的铠甲呢。
人死万事空，可不能随便乱死！
于是他连忙将大宗匠背起来，跑到了自己的帐篷周边，紧急用剩下来的圣水混杂了一些魔将驭兽剥取的木灵液稳住了大宗匠的伤势，苏昼又在自己的帐篷中连喝五升水，又吃了不少自带的干粮巧克力以及义军的干肉配给，原本枯瘦的身体逐渐吹气一般膨胀起来，恢复了一点人样。
随后，感觉有点力气的苏昼便没时间再去管其他的了，他咬牙再次提起长枪，带着剩下来的半瓶圣水，还有自己的灵铁长枪，朝着城墙处飞奔。
此时，城墙处。
神木卫和守城武者僵持到现在，可以说是两败俱伤，长时间在低温环境中作战，哪怕是神木眷属也顶不住，此时绝大部分重伤，僵硬在原地的神木卫都被还算完好的伙伴拖到后方，真的能战斗的只剩下不到二十位——人数一少，想要登上城墙就难了。
而武者一方也接近如此，寒暑不侵的宗师毕竟只有两位，其中一个老头，一个双臂受伤，也不是可以扩大战果的那一类人……双方现在就是远远地互相射箭，战斗早就不复之前那般激烈。
或者说，双方在知道，自己这一方面决定性的战斗力，已经前去决定性的地点战斗后，都已经没什么心思拼命了——国师赢了，那守堡武者自杀比较痛快，苏昼赢了，神木卫现在就该逃跑各奔东西。
然后，心思已经动荡的神木卫，顿时便发现，城墙上原本还在遥遥放箭，偶尔射一两发床弩的守城武者方，突然停止了攻击，陷入了莫大的沉默。
“怎么，难不成都被冻死了？”
这突然出现的异常状况让现在残存的一位神木卫小队长心中一紧，也不知道现在是应该趁势带队冲锋，还是也同样暂歇一会——可一瞬后，它的心便如同水中的石头那样，猛地下沉。
因为紧接着响起来的，是敌人疲惫，但是绝对发自真心的欢呼！
正在战斗的一方为什么欢呼？当然是因为他们认为局势已经逆转，胜利即将到来……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消息，会让他们如此兴奋雀跃？
神木卫小队长心中已经猜到了那究竟是什么，但是它不敢细想，只是脚步慢慢向后撤，而在它周围，其他神木卫也都在缓缓后撤。
而就在所有人的欢呼中，一个人影，缓缓地走到了城墙的最前端——他提着一把十字大枪，手中拎着一柄法剑，这人影挥动了一下这柄法剑，便有雷光在其之上闪动，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楚，那正是国师之前的随身佩剑。
紧接着。
他将这柄法剑，直接插入了城墙的垛口上，然后鼓足灵力，对整个战场宣告。
“——苏某斩魔朝国师于太白火山！”
——新历元年，太白山，冬，正月，昆仑异人苏昼与乘风门主李道然，副帅威烈战魔军于山中关隘，大破之。
敌众余百，不得一归，魔朝国师授首于火山火湖，未留尸骸。
遂平北境，神兵得铸。

第四十四章 以雷扫天地
苏昼最后是又拖着半残的躯体，带队冲阵了一波——幸好魔军也近乎半残了，再加上没有多少内力施展轻功后，它们沉重的躯体在雪地中也躲藏不了，很难行走，大多都被苏昼挨个提出来杀掉。
不过比起追击敌人，还是照顾好自己人更重要，所以大致杀了一圈后，他便带队回到阵地，将那些半死不活，冻在雪地中的神木卫都拖了回去，准备扔进岩浆中毁灭。
此时此刻，固然伤亡惨重，但是李道然等人还是满心欢喜，绝大部分武者在苏昼回到城墙后，都激动的道谢，不少人都哽咽了——他们大多都是自愿来到此处守卫神兵，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自然，百家义军也早就为他们的家属……其实绝大部分愿意来这的人都已经没有了家属，这也是他们之所以愿意和魔朝拼命到现在的原因，苏昼带领他们守住了神兵，就让他们至今为止的所有牺牲都有了意义。
“但现在还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
但苏昼却并没有被这惨胜后的欢欣所影响，他当场就嘱咐几位匠师为他取来一个大釜，然后在其中堆满雪水，以大火加热——所有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苏昼想要做什么，但既然他想，那么就这么做呗。
然后，苏昼又吩咐众人将大部分伤员都聚集在这大釜旁边……绝大部分伤员失血并不严重，毕竟是这种天气，想要源源不断的流血反而是一件难事，绝大部分人都是内力耗尽，冻伤过度，如今都处于休克昏迷状态。
没有韩宗师这等宗师医者，单单凭借柳夕照等医师很难照顾这么多伤员，再加上缺乏净水，缺乏药物等问题，这里面绝大部分人，恐怕都活不过今天晚上。
而这就是苏昼现在做出这些举动的原因——在开始烧水后，他又收集了一批香料，其中绝大部分还是他自己之前交易出去换灵植的那些，苏昼不禁感慨：“幸亏我早有先见之明，带了不少香料……哎，下次去异世界，这东西我一定带满！”
至于苏昼要做什么……他都开始烧热水，拿香料了，这事儿还用得着问吗？
那当然是煮圣水啊！
死者实在是没办法，但是伤者能救活就救活——虽然嘴巴上没说，但苏昼早就在心中发誓，有他在这，在场的伤者一个也别想死！
一釜雪水烧热，苏昼直接就将剩下来的那半瓶高浓度圣水，连带之前杀死驭兽魔将得到的那袋一木灵液倒了进去，然后泼洒香料，用圣言祝福，这场面是和本地的医疗画风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再加上整个大釜都开始亮起纯白色的光辉，当场便让在场所有有些不明白苏昼想干什么的武者高呼‘昆仑秘法！’是‘昆仑神山神术！’‘有救了，许老弟和二哥他们有救了！’。
哪怕是周不易，也激动的热泪盈眶——武僧方慧之前在作战时过于勇猛，胸腹被一位神木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虽然他自己以内气封闭伤口，没有流太多血，但是内脏暴露在风雪中受寒，实在是受伤太重，难以挽救。
本来以为又要失去一位好兄弟的周不易，却在此时看见了苏昼的‘昆仑秘法’，想到那足以将半死之人救活，让重伤的威烈宗师三分钟内就能重新走动的‘药水’，他的心中再度燃起了希望。
听到这些激动无比的声音，苏昼倒是非常坦荡：“我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能活——你们也看见了，一釜水，半口圣水，一罐木灵液，这稀释程度，估计也就只有一点疗效。”
这是大实话，但是在场的众人也不是无知民众，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而苏昼在看见并没有人喧哗后，便也下定决心。
“雅拉，你说我的血，也算是‘圣血’吧？倘若我用我的血作为祭祀，能换成多大的治愈之力呢？”
而蛇灵轻笑一声：“那要看，这群人对你的信任程度如何了——信则有，不信不灵，信念之力，依赖使用者自身。”
“不过，看这群人感恩戴德，巴不得把全副身家都交给你的模样，估计效果肯定很不错。”
“这样吗？”听到这句话，苏昼也笑了笑：“唉，谁叫我天生精神不正常，听见有人发自真心的感谢我，我就爽的不行呢？”
如此和雅拉调侃着，他用自己的牙齿咬开了自己的血管，对大釜泼洒了一些灵血。
如同水银一般厚重的灵血，泛着青紫色的光芒，没入圣水之中，再度激发起了一阵神圣的涟漪，而看见这一幕，在场绝大部分人一时间都没有理解为什么，苏昼自己也没有打算解释，但是周不易在一愣后，想起了什么，却是向前迈出一步，替苏昼大声道：“这是苏宗师耗费自己的龙血，为在场的各位兄弟治疗！”
“一群憨货——苏宗师义薄云天，自昆仑下山后便因义助拳，杀魔将，破魔军，斩魔朝国师于此，以至于遍体鳞伤，甚至断了一只手——混账，尔等呆愣在这作甚，半句谢言都不道吗？！”
他却是直接默认了苏昼的龙脉身份——国师的话也不是没人听见，这一下便无人质疑。
“苏宗师大恩大德，我等必有报答！”
顿时，在场所有武者便都恍然大悟，进而齐齐鞠躬——有好友兄弟受伤的，更是半跪于地，真心实意地对苏昼抱拳奉礼，低下头颅：“苏宗师实乃天下人之英雄，为众生万民出生入死，何等高义！”
“我等愿追随苏宗师，纵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惜！”
哪怕是李道然和威烈这等高龄的长辈，也对苏昼抱拳举礼，鞠躬感谢——不为自己，而是为不惜一切代价，为了保护神兵与国师战斗至如此地步的苏昼，为这一份真正意义上的义举。
这等义举，倘若人世能得以延续，纵使百年千年之后，也必有人铭记，传唱诗歌传说！
“哈哈哈哈！”
而苏昼，在见到所有人对自己半跪鞠躬，奉上最诚挚的谢意与感激后，他看着大釜中的圣水再次激起神圣温和的波澜后，不禁豪迈的大笑：“不是吾救尔等，乃是尔等自己救了自己啊！”
“莫多言，扶受伤的兄弟上来！”
深夜，浑身伤势再生完毕，收了一大堆半灵植和丹药谢礼，甚至通过大吃大喝再次补充了营养储备的苏昼，在与周不易与李道然等人说了声自己要去雪山山顶静坐一会后，便独自一人前往太白山脉的一座山峰峰顶。
火山山口中溢出的金红色的火光在深夜照耀云层，阴云翻滚间，似乎不会停息的大雪在天地间飘落，苏昼孤身一人站立在空无一人的峰顶，眺望远方蜿蜒的碧玉江从山脚而起，直入天际的雪原彼端。
此时，苏昼的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他环视这天地，轻声一笑。
然后，苏昼伸出手，一颗青玉色的光球就这样出现在手心，他没有犹豫，直接将这光球吞服，然后闭眼，负手站立在山顶。
一瞬间，随着令舌头乃至于全身上下所有器官都为之跃动的，是仿佛电流，加强版可乐一般的炸裂感，以及，属于国师的一生。
无数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急速闪过又消散，苏昼坦然的注视这些记忆，却有些遗憾的发现自己并不能清晰的看见其中的每一个细节，他能看见的，仅仅只有道人归纳总结自己雷法的每一个思路，每一个灵感，以及最后将其化作传承的喜悦。
“此乃吾道也，更胜先贤法！”
这是一种非常异常，但是却又非常喜悦的感觉……苏昼感觉自己就是当时的国师，心中有着他当时心中出现的每一个灵感，每一个思维的细节……当然，最危险的地方也就在这里，倘若他心神不宁，此时思维模式就会被国师的思维模式改变。
但苏昼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他的内心强大程度，那在正面战斗中战胜了国师的意志，也不是一位手下败将能改变的。
所以，他便感受到了，天地之间那无处不在的‘雷’。
【——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
【甲木，阳也，雷者，阳气之嘘也，故取神木之气，凝先天雷象，以阳蕴雷，以雷蕴神，得以至阳神，可渡苦海，掌五极，司天地六气，掌万物变化之纪，人神运动之机。】
‘御五极神雷真法’，本质是集国师对蟠榕不死树的研究，以及自己雷法的造诣之大成所著，其中，对于国师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借神木的纯粹木气生命力’化作一股先天极阳真炁，然后以这先天真炁蕴养自己的雷之真灵与灵魂，最后整个人成就‘先天雷灵阳神’，踏入先天阶。
这一步本质，甚至比魔帝借不死神树的力量化作蟠龙更加强大和困难——后者不过是将自己转化为神木的眷属，成为神树的从属而已，而国师却是利用神树力量，走自己的生命升华之路，而这条路它甚至已经走通了，差点就要完成！
如果不是木气转换极阳真炁，比魔帝直接吸收木气要慢太多，国师早几十年就成就先天，横推此世，成就陆地真仙！
“这家伙，在凡人里面，当真是天才。”
哪怕是雅拉也肯定了国师的天赋：“它这相当于以自己的力量，在区区‘觉醒阶’就进行要在‘魁首阶’才能开始‘生命本质升华’——倘若它成功，那么它的成就绝不仅仅是‘超凡阶’，哪怕是走到‘魁首’之上也不是不可能啊。”
“恰好，苏昼，你不是有智慧树吗？你不用完全转化为先天雷灵，只需要借助智慧树的力量，用此法强化一下自己的灵魂，掌控雷法即可……我的秘法肯定更强？苏昼，我需要的不是第二个‘我’，而是走上你自己道路的你呀！”
“你要真的给我，我还不放心呢，天知道有什么后手。”随口和雅拉杠了一下，笑了笑的苏昼便继续关注国师的传承。
雅拉的赞赏，算是很高的肯定了，而御五极神雷真法除却这一套成就先天雷灵阳神的方法外，还有各种雷法的修法与使用方法，并且大多都鞭辟入里，精辟非常，苏昼不知道这个和自己老家的‘五雷正法’相比如何，但哪怕是不及，也必然在本质方面相通，可谓是根本秘法了！
“雷法是‘不死木’的弱点，因为无论是火还是雷，都能完全的改变神木不死根内部的‘水分’结构，那凭借灵气成就的复杂水分结构，才是不死根内部真正重要的要点，就像是人的脑髓一样重要。”
“而单纯的切割，碾碎还有冰冻，都不能完全的破坏这个结构，留下可以‘再生’和‘不死’的余地。”
“我已知晓其中关窍！”
于山顶巅峰，苏昼长吐一口气，他睁开眼，青紫色的双目中，有雷光绽放。
而下一瞬，他抬起手，一指指天！
轰隆！
翻腾的阴云间，顿时便有雷鸣炸响！层层灰云间，青色的电光闪动！
虽然苏昼很快就收回了手指，令雷声平息，但他的手指上依然缠绕着青色的电弧，苏昼凝视着自己的这根手指，整根手指都已经焦黑，但他还是欣喜的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难怪即便是国师也要用法剑唤雷——原来如此，为何国师能以两百年之龄，就得到超过千年先贤前辈积累的数据！”
“不死之身，当真是研究雷法的绝佳利器，好用，好用！”
能看见，苏昼焦黑的伤口处，那焦炭般的外壳层层剥落，再次露出的，便是如原本那般白皙修长的手指，而他也获得了许多雷法修者需要无比谨慎的实验，才能得到的些许的经验和信息。
甚至，因为亲身体会，记忆更加深刻。
“好，好啊！”哪怕是伤口极痛，苏昼仍然为之感到喜悦，但是他又想到，国师这一传承的背后。却是数百万，乃至千万人的血泪，顿时心中便生不平之意。
“不死，不死——这万物众生都渴求的不死，当真值得如此大的代价吗？”
嫉恶如仇的年轻人如此喃喃自语：“如果不死真的会让人疯狂，那我是否可以断绝所有不死的途径，让这万物众生必有生死，无论天地神人鬼都必有一灭，这样的话，会不会就好很多呢？”
——惊了。
此时，听见这话的雅拉心中不禁想到：“这小子不愧是天生魔主，思维逻辑要怎么样歪斜，才能拐到‘众生皆灭’这等魔念上的？寻常恶人被天魔附体都不会有这种念头，可这家伙，却凭借‘善念’便轻而易举地办到了！”
但好在最后，苏昼还是遗憾的摇了摇头：“不行啊。这样是没办法阻止人的疯狂的，没有不死，还有长生，还有延寿，治标不治本，问题不是出在‘不死’这里，而是在人心的欲念疯狂，与其斩灭不死，不如人人皆为不死——但这样真的好吗？”
沉默了片刻后，苏昼却并没有因此消沉，他只是再次抬起手，指尖跃动青色的雷光，遥遥指向南方。
苏昼凝视着这雪白天地的遥远彼端，那‘南天京’所在之地，魔帝的居所，猎魔人用最坚定的语气，立下誓言。
“——我必以此雷扫天地，还此世一个朗朗乾坤！”
山巅天地间，雷声轰鸣，宛如应和。
而次日正午。
灭度之刃，神兵铸就！

第四十五章 铸就
太白火山，神兵铸造场。
苏昼，李道然，威烈，周不易和躺在担架上的大宗匠站在铁水大池旁，凝视着已经完全将所有灵材精粹汲取完毕的灭度之刃。
“等待，片刻，神兵，即成。”
大宗匠的伤势主要是全身皮肤烧伤，倘若放在普通世界的普通人身上，真可谓是必死之症，但由于他本身就是后天高手，再加上有苏昼以圣水涂抹伤口，以至于捡回一命，只是暂时不能行动——而昨日以大釜圣水治疗的伤员，在辅助以其他疗伤草药的情况下，也都活了下来。
如今，神兵即将自成，百家义军如今的高层全都于此等待。
深红灵光映照之下，悬浮在铁水大池之上的灭度之刃样式古朴而简单，单单看造型，就是一把很简单的环首长直刀。
此刀刃长四尺九寸，近一人之高，刀身通体漆黑，刀脊厚而无光，但刀刃却微微散发如同铁水大池一般的赤金之色，如血管一般的质朴威严的灼热纹路从刀刃一直延伸至刀柄，汇聚于那一颗如同玉石般的舍利子上。
以雷击木为柄鞘，以地脉炎铁为刀身，以高僧舍利为中枢，附以西域星罡砂铭刻符文，增添斩神灭魂之力。
【——呼雷唤火，引落天星，心寂涅槃，斩灭不死——】
故名为‘灭度之刃’。
此时能看见，即将成就的灭度之刃刀身开始缓缓地在铁水大池上旋转，它原本是横置于铁水中央，汲取五金与地火之气。
但是现在，大概是功成圆满，不再需要继续汲取天地元气，故而刀尖朝下，刀柄朝上，一股股炎热无比，犹如火山熔岩湖一般的扭曲空气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溢散，化作灼热的烈风。
一瞬间，整个神兵铸造厂都被如同雨点般飞舞的火星充斥，寻常布衣，一触即燃，哪怕是武者也需要凝神以气护体，不然即便不受伤害，衣物也会被烧出一个个大洞。
而在生成了‘火雨狂风’这一异象后，灭度之刃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去将其紧握拔出。
苏昼抬起手，灵力化作大风，挡住了灭度之刃溢散的气息，他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身侧的几位百家高层，目光中满是欣喜与跃跃欲试。
“只有苏宗师你有这一实力了。”
而百家高层们都笑着后退一步，示意苏昼上前。
“那我便不客气了~”
没什么可客气的，苏昼哈哈一笑，向前踏步，他的身前固然是沸腾的熔岩铁水，可是超凡者岂会畏惧这等死物？苏昼凌空虚度，足下灵力凝结，化作可以支撑其体重的支点，让他踏风而行，接近着神兵。
然后，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轰！
下一瞬间，神兵铸造场内，源自地心的灼热温度扩散！
一股赤色的冲击波，以苏昼握住灭度之刃的刀柄为原点扩散——赤色光环笼罩范围之内，所有的灰尘都被点燃发光，而紧接着，一道道青色的电弧开始在刀身上闪动，抽打着空气，制造出臭氧味道。
哪怕是苏昼，此时也难以护持住身上的全部衣物，他上半身的衣服一瞬间就被高温点燃，露出之后层层叠叠无比流畅的肌肉，只剩下下半身被他用内气护住，还算是完整。
这等高热和电流，的确让苏昼握住这刀的右手感觉到了痛苦，甚至有一种手指头和手掌都被烧焦电焦的感觉。
但是和国师战斗后，这点小小的痛楚并不能苏昼皱眉，衣物正在燃烧的他反而欢快的大笑，然后将这柄似乎已经承认了他，不再释放火焰和电流的神兵高举过头！
终归，他还是紧握住了这火与雷，以这不死的躯体，握住了这柄可以斩灭不死的刀！
“削尽浮世不平事，与尔相将上九霄……神刀，神刀，汝可斩不平耶？”
虽是疑问，但苏昼意气风发的语气，却是确凿无疑的确认！
“狗皇帝，待我便用此刀，砍了你的脑袋！”
“神兵已成！”而在铁池周围，无论是李道然还是威烈都面露欣慰之色，周不易甚至以袖遮面，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隐约听见他在低声呢喃着一些人的名字，语气虽然悲伤，但却也带着不尽的快意与欣慰。
国师已授首于此，那魔帝论天资远不如国师，论实力估计也就是在神木的支持下在伯仲之间——如今神兵已成，由苏昼这等可以斩杀大宗师的异人所掌，那攻破南天京，杀上那云顶之上的永宁天宫又有何难？！
而苏昼自然也毫无疑问的知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那便是此世最终的反攻——破安朝天都，杀不死邪王！
但此时，欣喜的众人，却听见了一声轰鸣。
太白火山的轰鸣。
当提着雷击刀鞘的苏昼一脸懵逼的跟着早就准备好的百家义军大部队，匆匆忙忙的穿上可以在雪地急速行走的橇靴，朝着远方辽州玉绿江的方向疾驰时，他还有点没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在他的身后，原本苍灰色的天空已经化作漆黑，太白天池火山口处，正喷涌着遮天蔽日，黑云压城般的尘柱，在让周围的冰雪化热雨的同时，带来闪电与灰烬。
“神兵铸就，需要借助天地之力，灭度之刃之所以要在太白火山中铸造，就是因为需要位于一个极阳灵气节点才能‘气锻神兵’。”
此时，周不易正在施展轻功为苏昼带路的同时，进行解释：“而我们取出神兵，自然就会打断那一处的灵气循环……放心好了，火山不会喷发的，最多就是喷喷毒气和热烟而已。”
“我虽然很想相信你，但火山好像不给面子。”
苏昼此时也带上了自己的全套行李，大登山包灵铁长枪和灭度之刃都在身上，甚至还有一袋其他武者感激他而送上的各种山珍灵植，可谓是大丰收且无遗漏，但他感觉还是有点迷幻：“你瞧，都地震了，真的不会喷发吗？”
此时，整个太白山堡垒内驻防武者都组成一个大队，朝着山下远方急速奔驰，轻功驾驭间，简直就像是一辆辆人肉雪地摩托，速度飞快——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剧烈到仿佛地震一般的震动，周围的山脉上甚至都有雪崩出现，天地间一片混乱！
“轰隆！”
而就在此时，如同雷鸣一般的炸响，从身后的太白火山中发出，霎时间，一股磅礴无比的焦热灵气从地脉的深处爆发，在带起足以遮掩天日的尘灰云团之时，化作狂风朝着八方六极扩散！

第四十六章 得见神树
当地脉的声音传递到天地间，响起的便是犹胜于雷鸣的轰鸣。
以至于，就连北地那厚重无比的阴云，都被火山爆发而出的高热飓风给推开了一圈，展露出背后金色的阳光，瑰丽而辉煌……但这个时候可不是感慨天地造化之神奇的时候！
“大……大概！”
现在，就连之前一脸信心十足的周不易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了，但他还是强行解释道：“这只是无害烟尘而已，算不得火山爆发！”
可紧接着，就没有时间去解释了。
因为那‘无害的烟尘’，正混杂了天空中原本的雨雪，化作高温的‘泥石雨’，从天坠落。
整个队伍，除却全力离开这片覆盖区域外，并无其他办法。
“也罢，我自火山震鸣而来，因火山震鸣而去，也算是有始有终。”而被泥浆溅了浑身满脸的苏昼此时也只能苦中作乐：“至少它喷的是泥浆，而不是岩浆。”
一日半夜的奔波后，苏昼总算是看见了接应他们的百家部队。
“哇，虽然早就听不易他们说过，但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真气空舰！”
此时，他也看见了，就在不远处的雪原中，那正静静停泊，有点像是热气球亦或是热气飞空艇，但是气囊更小的船形飞舰，苏昼不禁在心中感慨：“真没想到，居然可以在真正的世界看见真气朋克的造物！”
“那你以后可有的机会感慨了。”心中，雅拉不禁笑道：“无限的世界，有无限的不同之处，你注定将穿梭其中啊，苏昼。”
接应的过程乏善可陈，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几乎所有的武者都对他们这一行人十分钦佩，面露崇敬之色。
“……大概就是这样，虽然没死人，但也没时间清理干净了。”
当奔波一日的铸刀武者们与百家义军的援军接头时，浑身都是灰尘泥泞的李道然就是这么对迎接的诸位武者无奈解释的：“太白火山和诸位数家高人推算的一样，并没有喷发，甚至还因为喷薄了些许烟尘，让日后的爆发时间向后推迟了八十年左右……但我们这一路走的的确有点狼狈，浑身污浊，有些失了礼仪。”
“有何狼狈？”
但，三艘真气空舰旁，五位前来接应，却又被魔朝援军挡在辽州边境的宗师却都一脸严肃的抱拳，对着身前五十多位浑身泥泞，盖满灰尘，比起乞丐尤不如的武者，发自真心的鞠躬：“诸位心怀大义，为万民蹈绝境于危难之刻，赴艰险于水火之间，区区灰尘，有何狼狈，又何处失了礼仪？”
“反倒是我等居然没有备好热水新衣，实在是不敬，失了礼数——但还请见谅，诸位，请上空舰！虽然国师授首，辽东的魔军自行溃散，但魔帝犹在，如若要休息，便在空舰上休息吧！”
苏昼自然也是这几位宗师重点关注的对象，尤其是他们感受到苏昼那展露给他们看的庞大灵力修为后，顿时便知晓，这位的确是阵斩国师，实力恐怕尤胜于百家三位大宗师之上的异人，顿时便更加客气：“苏大宗师，请，我们备好了最好的客间！”
“……没必要这么说话，我有点不太适应……”
感受到周围两百多位援军武者那灼热中带着崇敬，崇敬中带着憧憬，憧憬中还带着一丝好奇的目光，苏昼虽然自认为是会因为别人的感恩和谢意而觉得极爽的那种正义人士，可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怎么说，玩游戏虽然爽，但是连续玩二十四小时游戏就不是很爽了，苏昼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他被这群人的热情搞的有点不太自在，甚至回忆起了之前被好几个书院教授围起来看他修行的记忆。
当然，在场的诸位宗师和武者也都看出了此时苏昼的为难，于是便有两位宗师率先为苏昼带路，带他前往真气空舰的客间沐浴休息，而剩下的三位则是面目严肃的和李道然与威烈交谈起来，似乎是在讨论有关于韩宗师变节的问题。
“唉……老韩啊，我们实在是对不起他……”
“他没有妻子，也没孩子，几个弟子也不是很亲近，亲戚基本也都死光了……”
“的确，倘若没有后裔，只剩下自己，那么反抗魔军成功又如何呢？无非……还是一死罢了，他的背叛，实在是不令人奇怪，反而令人哀叹啊。”
“解决义军核心成员的终身大事，才是日后思想工作的重中之重，日后想要参加高层会议……必须是已结婚，有子女的优先。”
“没错，无恒产者无恒心……”
此时正是深夜。
苏昼能看见，天上银白色的月亮正是满月，他也算是头一次离开了风雪阴云盖顶之地，亲眼看见神木世界的星辰天空。
星辰和地球上所能看见的并无太大不同，至少以苏昼的天文学知识的确如此，漫天繁星虽然有些地方似乎不太对，但毕竟是异世界，不一样才正常。
而真气空艇的话，造型却意外的不像之前的真气铸炉那般富有特色，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有着大型螺旋桨，有着悬浮气舱的战船罢了，整体因为空气动力学，考虑到了高空的情况，呈现梭形，上面也有灵纹覆盖，凭借气息，苏昼可以确定是应对大风状况的岚风灵纹。
这大概就是为何百家义军和魔朝援军这么快就能到来的原因，比起陆路的坎坷，水路的蜿蜒，能飞直线当真是能节省不少时间。
“谢谢，不需要别人服侍我洗澡，多送点吃喝就行了。”
来到自己的客间后，苏昼一震灵力，便将浑身泥浆震脱，顿时通体纤尘不染，他控制灵力将这些泥浆团成一个团子，抛飞至空舰之外，展露出一手绝佳的灵力控制力，引得两位宗师侧目，不住惊叹。
而对于两位宗师所言，说要找几位侍女办他洗澡更衣什么的，苏昼自然是拒绝的，比起这个，在雪地跑了一天的他更想吃点新鲜的饭菜：“不需要酒，我不喝酒，就是饭菜要多一点。”
“嗯……先来十人份吧！”
时间不等人。
前线还在战斗，魔帝仍在尝试进阶先天，为了赶时间，本来应该盛大的欢迎和庆祝都省略了。
就在苏昼在自己的房间欢快的大吃特吃时，其他武者也大多都分散入驻空舰——紧接着，没有任何迟疑犹豫，伴随着真气铸炉启动，庞大的内力激活符箓云纹，令气囊鼓胀上升。
在数位道士的催动下，螺旋桨转动，三艘真气空舰直直起飞，然后确认方向，朝着南方大地飞驰而去。
千星月圆之夜，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三艘空舰急速朝着南方，那真正的前线，决定这个世界命运的战场飞驰而去。
这被冰霜覆盖的大地之上，一片寂静，三条狭长的阴影掠过，只见静默的雪尘卷动。
远方，太白火山仍在轰鸣，升腾的黑烟，仿佛是送别。
五日后。
一路疾驰，也没有受到什么灵植妖兽阻拦的众人，抵达了百家位于南江的前线。
而佩带神兵灭度之刃，站在空舰最前方的苏昼，也亲眼看见了那一株‘蟠榕不死树’。

第四十七章 异化
中原以南，南江沿岸。
阴云漫漫，大雨滂沱。
原本誉为鱼米之乡的苏州大地，在近八十年的荒废后，已经成为了一片草木丛生的原始森林。
云雾卷动，风雨飘散，湿润的风从林海的上方拂过，带起各色在其中淤积的瘴气，顿时整片丛林五颜六色。
隐约能看见，有无数在神木出现前，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植物和野兽在其中繁殖行动，将这片大地化作异常的异界。
而一条巨大的江流奔腾，如同一条隔断天地的分割线，它在淅淅沥沥的大雨中，穿过这片宛如异界一般的森林，从遥远的大陆深处，蔓延至视野尽头处的海洋。
苏昼站立在一艘被命名为‘长风’的真气空舰的最前端，与李道然和另外一位道家宗师注视着远方，那已经开始能逐渐看见影子的百家阵地——以及那无比巨大，树荫笼罩了近千里方圆的‘榕树’。
蟠榕不死树！
迎面而来的狂风与暴雨吹拂着这位背负长枪，腰带长刀的年轻人衣襟，也将真气空舰上悬挂的旗帜卷动的猎猎作响——但苏昼不以为意，因为他腰间佩戴的神兵自然散发的火灵之力，便能轻易地吹走一切雨水。
他只是眯起眼睛，凝视着前方的神树，以及在那神树顶端，隐约可见的天宫。
“那里便是我们百家与魔朝对峙的阵地了——如若不是如此，魔朝魔军怎么会将绝大部分战力都驻守在南江彼端？”
李道然为苏昼解释，他伸出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指向顶端的天宫：“而那里便是天宫，魔帝的居所，而在其之下，便是新南天京和南江天关。”
李道然被国师打伤的手臂，现在还没有好，毕竟他只是普通人类，并没有神木眷族和苏昼这样恐怖的恢复力，而苏昼遥遥看了眼南江天关那三十多丈高的城墙后，不禁啧啧出声：“不愧是有武者道法的世界，这个百米高的城墙当真是恐怖如斯！”
不过，苏昼也并不担忧这等城墙——以他如今大宗师的修为，登上城墙当真就是如履平地，他一脚就能在城墙上踩一个坑，地心引力已经不怎么能束缚他了。
比起这个，他倒是有点担心的转头看向一旁，另外一位道门的宗师：“刘宗师，你说，我能用这灭度之刃战斗吗？虽然你们说，我内力属火，又有一定雷法基础，故而掌控这柄神刀最好不过……但这应该只是权宜之计。”
“相对百家而言，我毕竟只是一个外人，这等神兵，应当是会给其他大宗师使用吧？”
虽然苏昼从不小看自己，但他也很清楚，神兵这等事物，恐怕是没那么轻易就交给他这位‘英雄’使用的……当然，他保护了神兵的锻造，也击败了国师，证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实力，但归根结底，这把刀的所属权不在他手里。
但更加恐怖的，是百家义军对他持有神兵这件事乐见其成的态度——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别的不说，每天的伙食供应还有修炼灵材都是满上，哪怕是自己少吃少用都要给苏昼无限供应，以至于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一丝别扭。
对此，这位道门的刘姓宗师愣了愣，却是没想到苏昼居然会忧心重重的问出这等问题，他摸了摸自己颇为圆润的肚子，摇头笑道：“苏宗师多虑了，道圣，释圣还有儒圣早几日便已经传讯告知，将灭度之刃托付于您……请务必不要怀疑，我们马上就要抵达阵地，三位首座都在等着你的到来。”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数小时后，百家义军阵地，位于地下的聚义大厅中，特地赶来接见苏昼，被称呼为‘道圣’的道家大宗师带着有些复杂的表情，轻声说道：“为何不行？苏宗师你身蕴雷火之气，这天地间恐怕就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然也。”
“不错。”
另一侧，释圣还有儒圣都微微点头，出声赞同。
道圣，释圣与儒圣都是须发皆白，垂垂老矣的老者，哪怕是其中看上去最年轻的释圣，脸上的皱纹也如同树皮一般层层叠叠。虽然他们三人说话都中气十足，之前与苏昼互相致礼时，身上流露出的内气修为也当真是惊世骇俗，与那国师也相差不远，甚至可以说是在伯仲之间——倘若刨除不死之身，国师和这三位百家大宗师单打独斗，想要占据上风恐怕也需要百个回合向上走。
但他们的确都非常衰老，甚至整个人的生命气息，都是依靠那精深的修为支持的。
“实际上，如若不是苏宗师您的出现，我们也只能选一位修行雷法的宗师持有灭度之刃，而并非是自己使用。”
此时，说话的是当代儒圣，这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粗豪，但语气却意外谦逊的老者，他拍了拍自己的腰间的配剑，微叹苦笑道：“说来也是惭愧，我等却是不能亲自手刃那狗皇帝，为这苍天大地间数千万的冤魂报仇——这件事，恐怕只好拜托您了。”
“为何……”听到这里，苏昼反倒是更加疑惑了：“说实话，灭度之刃我拿着也感觉很舒服，但是为什么你们不自己去？这可是神兵啊！”
“如今百家义军算上我，已经有四位大宗师了——哪怕那魔帝进阶先天，一人一刀都能砍死它，我不是开玩笑，初进先天哪来那么强，这点我有切实可靠的传承可以证明！”
雅拉亲口说的，岂会有假？哪怕有假，也不是在这种小事上。
然后苏昼便看见当代释圣合掌叹气道：“苏施主，我等征战八十年了，如今……已经失去了前去神树之上的资格，虽然有幸苟延残喘，但却不能再面对那魔帝了。”
“诸位，不必遮掩了，让苏施主看看吧。”
话毕，这位老和尚便洒脱的伸出手，掀起袈裟，为苏昼展示他那一眼看去，还算是肌肉结实的手臂。
然后苏昼便悚然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
出现在苏昼眼前的，并非是人的血肉……而是一种难以言喻，完全由各种金属杠杆和各种零件，外加无数纠缠着的树根组成的怪异躯体！
苏昼能感应到，在这些金属骨架和零件，以及那些树根上，有着和人类近乎一般无二的内气流动，所以即便是他用灵视观察，居然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看出眼前释圣的不对！
“这，这简直就和那些魔将……”一时之间，苏昼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状况，他又转过头，看向道圣和儒圣沉默向他展示的手臂，那都是和释圣一般无二，都已经完全异化了，只是用金属结构勉强维持人形的肉体！

第四十八章 最终决战
“理解了吗，苏宗师。”重新将道袍袖子放下，道圣慢悠悠的正了正自己的道冠，他轻声道：“我等都一百多岁啦……哪怕是大宗师，连年征战，这时候差不多也该入土了，之所以能勉强苟延残喘下来，都是因为这个。”
“越是在木气浸润的地方停留，就越是容易被木气侵蚀，生出这神木根须……其他人还好，并非一直驻扎在此，都是轮番调动驻守，但我和其他二位老伙计就不一样了。”
“自七十年前，我等率百家之兵攻至南江天关时，便一直在此与国师与魔帝对峙，平日不是斩杀魔兵，便是巡视周边——多年来，与那神木隔江相对，又杀了那么多魔兵，早就被木气浸润入骨……这一身臭皮囊，和那些魔兵魔将，已没有什么区别。”
说到这时，三位大宗师都颇为苍凉的笑了起来：“倘若不在神木周边还好，我等还有和魔帝国师战斗的资格，但是倘若前往那神木之上，恐怕……肉体直接倒戈，都不奇怪啊。”
“本以为，只能靠着灭度之刃赌一把，但实在没想到，还有苏宗师你这等人物横空出世，就如破晓之光啊！”
听到这里，苏昼也完全明白了……屠龙者沐浴龙血，也将长出龙鳞，虽然这不过是一个黑暗的童话，但这在神木世界，这便是事实！
蟠榕不死树，已经彻底将自己的气息浸润在这一方水土中了——就像是同样也在身躯中长出木根的莫干休那样，三位大宗师对抗魔朝多年，自己却成为了近乎魔朝那样的怪物！
苏昼看完三位大宗师对他展露出的手臂后，终于理解了为何百家义军会如此纠结，甚至在知晓国师和魔帝要进阶先天前，就孤注一掷，要铸造神兵。
多么悲哀的事情啊，还未斩杀恶龙，勇士便已经开始转换……但三位大宗师还必须要继续强撑下去，因为自他们之后，百家就再也没有新的大宗师了。或许周不易他们这新生一代中有人可以成为大宗师，甚至是先天武圣，但那时，魔朝肯定也有了先天高手，这样的对抗又要到何时？
反倒是他苏昼的出现，当真是天降英杰，给予了百家义军一个全新的希望——皇天在上，苏昼的真气属性还正好是火行，甚至还会一点雷法！虽然这点被默认为他龙血自带的天赋，但此时此刻，苏昼出现在这里，就是毫无疑问的最佳人选。
他甚至自称是另外一颗神树的传承者，就是为断绝蟠榕不死树而来，这难道不能给已经接近迟暮，却迟迟看不到出路的他们一种‘命运’的感觉吗？
“苏宗师。”
此时，三位百家义军大宗师齐齐对苏昼行了一礼，他们的语气复杂，似乎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苏昼，但最后还是转为坚定。
他们的言语真挚：“虽然你来源神秘，但一言一行，毫无疑问都心怀刚毅正气……你值得相信，至少让你持有神兵，哪怕那魔帝进阶先天，也仍有一战之力——况且，比起询问谁来持有神兵这种小事，倒不如商谈一下，我们何时展开总攻这一要事。”
“也对。”此时，苏昼倒也不纠结了，三位大宗师实在是有难言之隐，他又为何不能助人为乐？甚至心里还因为可以继续拿刀玩一玩，感觉美滋滋的：“所以，我们要怎么进攻，怎么击杀皇帝？”
而三圣笑了笑，道：“这便是需要召集诸位宗师，开会讨论的事情了——苏宗师倘若有什么高见，稍后也不妨说出来。”
苏昼本来想说自己不过是一位年轻人，中二又天真，岂能有什么高见？打仗运营这种事情，实在还是另请高明吧。
但是，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苏昼不禁眯起眼睛，询问道：“刚问诸位首座，这南江天关和神树周边，一直都是如此云气弥漫吗？”
“的确如此，神树所在之处，难有三日晴，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阴天，并不是随时下雨。”
儒圣对这方面似乎很是了解，便开口回答道，而苏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云气和南江，还有那高悬于云端的天宫，然后便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还真的就有一个想法了。”
与此同时，永宁天宫。
最高处的天坛之地，穿着木德龙袍的身影站立在蟠榕不死树的树梢，也即是天坛最中央的所在处，俯视着百家的阵地。
“神兵已至……吗。”
魔帝的目光仿佛能越过正在逐渐变黑，仿佛又要再次降雨的云层，看见百家阵地中的灵气变迁，声音带着一丝遗憾：“国师败了啊……”
他的语调，带着一丝真切的悲伤。
虽然，两者互相明争暗斗了几十年，互相争夺神木之力的分属，但哪怕是互相忌惮内斗，归根结底也是昔日的师徒关系，如果没有国师钻研神木奥秘，它也难以成就如今的神龙之躯。
利益纠纷是一回事，这么多年双方亦师亦友的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一点，它向来分的很清楚——就像是当年父皇身为皇室难得好父亲的亲情是一回事，作为它获得不死之力上最大的阻碍又是另外一回事一样。
至于那千千万万死于它手的凡人……魔帝又岂会在乎那个？说是数字，都算是重视了，自私到极致的皇帝，恐怕从未思考过那些贱民也算是人吧。
“原本，我已做好平分不死力的准备。”
此时此刻，魔帝也懒得称孤道寡，它轻叹一口气，语气带着些许遗憾：“罢了罢了，也好，这样，我也不必纠结要不要继续分你神木之气了。”
“至于神兵……已经迟了。”
如此轻笑道，魔帝的身影渐渐异变，那高大的人影，逐渐扭曲，分散，最后竟溃散成了无数由雾气笼罩的根须……而它的声音，却依旧凭空响起。
“此身非凡人，吾辈乃龙身，哈哈哈哈哈！”
——合而成体，散而成章，乘云气而翔乎阴阳——
此为龙也！
神圣的永宁天宫之内，森然的木根魔影正在蔓延。
伴随着灰色的死云雾气扩散，一位又一位如同植物一般的侍女侍卫被无声地吞没，最后化作雾气的一部分。
宫殿一个宽敞的房间内，守候着青叶传讯的全铠侍卫战栗的缩在房间的角落，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可怕事情的到来，但是它却没有办法阻挡，没有办法逃走，甚至没有办法选择死亡。
它只能呆在此处，坐以待毙。
渐渐地，从缝隙中，从门窗处，死寂的灰云充斥了这个房间……侍卫绝望的闭上双眼，它感觉到有木质的根须爬上它的躯体，深入体内……然后……
然后一切都化作乌有。
神木之下的新南天京，隐约能听见，有奇异的龙吟，从天宫的每一处中传出。
最终的决战，要开始了。

第四十九章 神刀之力
当代儒圣名为陆安，字承平，年一百一十九，安朝孝王年间生人，本为一普通儒生，因上京赶考时偶遇一位重伤侠客，伸出援手后，得其功法传承。
陆承平的天赋普普通通，一开始习武也并不怎么认真，只是当做可以增长精神，辅助读书的手段，毕竟他一心一意地熬夜苦读圣贤书，为的是修身安国平天下，可不是当一个只会舞动手中三尺剑的武者独夫。
凭借自己的才学，陆承平有信心成为进士，为国效力，与民为仁，治理一方水土，成为被民众爱戴的好官……至少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那年是永宁二年，孝王故去未久，新帝重振朝纲，大开恩科，选贤纳士，陆承平告别刚刚生产未久的妻子幼儿，告别家中老母，在先祖祠堂中恭敬的上香跪拜数次后，便带着行李出行。
一路上，他感觉颇为古怪，首先便是路上几乎都是前往南天京的车马，却并没有从南天京离开的人流，而沿途的关卡和码头上，都有一队队黑甲禁卫军巡视，似乎正在监督什么。
陆承平当时还是儒生，武道修为并不好，但也能看出哪些禁军身上基本都有着相当古怪的‘气’……怎么说？和人不太一样，那些气更加类似于植物，并且隐约透露一股奇异的危险感给他。
那时的陆承平还不像是现在那样神思敏锐，心眼通明，他虽然感觉不对，但还是上了官船，开始通过水路前往南天京的旅途——所谓的危险感估计也就是官府之威吧，毕竟谁不怕这些带甲军士了？
因为是官府开设的渡船，船上自然也有禁卫，而且船上的气氛十分古怪，无论是船员还是护卫都用古怪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他们这些乘船的旅客，热情的不像是一般的官船船家——他那时还以为是对赶考学子的优待，心中颇为自得。
直到那一天。
“好渴啊。”
在已经能遥遥看见南天京的那一天，陆承平听见了一个禁卫发出了这样压抑无比，似乎再也无法忍受的声音：“不行，我就吃一个……就吃一个！”
陆承平听见这话时本来还想轻笑一声，心中想着这些武夫果然心性不行，区区口腹之欲都忍耐不住……不过他想要吃什么？果子吗？
心中轻快的思考整个问题，然后他便看见，那声音变得愈发嘶哑古怪的禁卫，在下一瞬就扑向一旁的一位行商，张开大口，一口咬在对方的脖子上！
哗啦啦——藤蔓飞舞，根须蔓延，那行商本想要惨叫，但一瞬就没了气息——而在陆承平无比恐惧惊愕的注视下，行商的身体在血肉蠕动间立刻就化作了皮包骨，而那禁卫身上的气息暴涨而起，然后便开始徐徐转换为木气，融入这天地间。
紧接着，便是一场狂欢——“张老二都吃了一个，我们也吃吧！”“反正只要送足够的数回去就够了，偷吃几个没人管的。”“吃吧，吃吧，哈哈哈！”
陆承平对自己是怎样从这充满恶意和杀机的官船上逃下，并失魂落魄地赶回家乡这件事，记得并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那时他竭尽全力爆发的力量也无法杀死哪怕一位魔兵，哪怕逃都逃的非常勉强，对方只是懒得下水追他，远远的放了几箭了事。
“不行，这世道要乱了！”隐姓埋名，打算归乡的陆承平无比惶恐，他看见沿途的城镇都燃起了烽火，一队队有着古怪气息的人马冲进城市，然后整个城市便响起喊杀和哭号之声——看见这些，哪怕是傻子都知道，这天要变了，而究竟为何会变，为何天下会在承平三代毫无外敌的情况下骤变……圣贤书从未教过这个。
他不懂。
忧心着家乡的老母和妻子幼子，陆承平一路飞驰，但人力实在是太慢，只恨当年不屑习武，未曾仔细钻研轻功，但现在的后悔又有何用？
当他赶回家乡时，家乡早已化作一片燃尽后的废墟。
尸体，废墟，烧黑的骨头，零散的肢体，被砍下甚至踩碎的头骨碎片……陆承平岂能不知这座还算兴旺的小镇遭遇了什么？他只是不敢相信，陆承平怒嚎着跑到自己宅院，那里一样都已经化作废墟，他扒开倒塌的砖瓦砖石，男人什么都不想找到，他只想什么都看不到，这样他好歹能骗一下自己，告诉自己她们已经逃离这里，并没有……
然而他找到了。
两具被高温炙烤的焦黑萎缩的女子尸体，以及被随意抛在角落，似乎被人活活踩碎的小小尸骸。
是谁呢？
七十多年过去了，已然白发苍苍的陆承平对那一刻的记忆依然深刻……王上率兽食人，率兽食人啊！孟圣曾经说过的话，直到那时他才真的明白。
家毁，国灭，社稷亡，天下缟素，胸中学识报于谁？怎样才算是修身，安国，平天下？
又有谁，能以怎样的方法，平复这已被群魔祸乱的天下？
轰隆！天空之上，雷声炸响，高大的当代儒圣站立在一艘真气飞艇的舰首，狂风混杂着暴雨吹打在他的衣衫上，正如多年前那几个在风雨间狂奔的时日。
这阴冷潮湿的雨水令儒圣回忆起了当年自己最痛苦的回忆，微微摇头，他从记忆中清醒，然后环视周围。
引擎轰鸣，旋桨舞动，一共十二艘巨大的真气飞舰正在云层之下，带着巨大的声响飞行。
阴云翻滚间，瓢泼大雨宛如水幕倾泻般，从灰黑色的雨云中倒下，而十二艘真气飞舰上，密密麻麻有着内气气息的人影站立在舰沿，俯视着自己身下的巨大关卡，和河对岸，同样开始汇聚的舰船兵马。
南江天关。
近八十年后。
儒圣陆承平，再一次踏上了前往南天京的路途——与十二万义军，一千一百二十四位后天武者，十七位宗师和其他三位大宗师一齐，踏上了名为‘代天行道’，‘平复天下’的路途！
而这一次，他要做的，便是将那城市和魔树，连带那早已坠入无间魔道的魔帝，全部都，付之一炬！
“——帝王——无道！”
能听见，在那江岸的对面，在那整齐划一的大军之中，有武者的怒吼声响起：“——苍生——涂炭！”
下一瞬，十二艘真气空舰上，便响起了和下方口号呼应的声音。
“——吾等百家——代天行道——讨魔除逆！”
远方，能看见，南江天关上，有魔兵正在汇聚，一架架守城器械被推上墙头，一艘艘战舰也从关卡的城口中被放出，与百家义军隔江对峙，它们也在叫骂着口号，也有魔将操控灵植妖兽冲天而起，要前去阻拦这十二艘真气空舰的行进。
但是它们的声音实在是太小，太小，微不可闻。
就在此时，十万义军的呼喝声震动云霄：“尔后，平天下，安乱世，为此世万民——”
呼——最核心的四艘真气空舰上，顿时亮起了四道内气的灵光，那正是四位大宗师的内气灵光，他们的力量就像是指引进攻的号角，一瞬间便点燃了战火！
“重开！太平！”
“开炮！”道圣的声音如同轰雷，狂暴的音波随着烈风的舞动，传遍整个战场：“放弹！”
伴随着这一声命令，十二艘真气空舰上的下端，齐齐露出一个豁口，而一枚枚巨大的梭形铁弹就这样，带着破开空气的呼啸直坠而下，朝着南京天关之上坠落！
轰！在铁弹坠落破碎的瞬间，无数红白色的磷粉就这样爆散而出，而后，这弹丸的核心处有一股精纯的火灵之力跃起，顿时方圆数十米内全数都燃起熊熊大火，带来刺目的火光与炙热！
数十颗，上百颗磷火铁弹坠下，砸落在那原本固若金汤的南江天关之上，一瞬间就将整个关卡都化作火焰的森林，刺目的烈焰哪怕是在暴雨中也经久不息，带起无数魔兵凄厉的惨嚎！
甚至，不止这些——沿江阵地之中，百家阵地内升起了几十架投石机和数倍于此的真气炮，这些投石机虽然名为投石，但这一次却并没有装载足以撞毁城墙的大石，反而负上了些装着黑色粘稠液体的器皿。
投石机在南江天关被火焰点燃的瞬间，便也同时投掷，将那数百罐罐黑色的液体轰击在魔军的舰船之上——而后，真气炮轰击，磷火爆散，便又是同样的火灵之气爆发，登时整个江面都开始熊熊燃烧，令半个河面都化作熊熊燃烧的炼狱！
一时间，熊熊火狱中，只有魔军凄厉求死的呼声响彻战场……但这一切都不能阻止义军疯狂的攻击，反而更像是让他们狂热向前的战鼓之声！
在燃烧的世界之上，在沸腾的南江河水呼啸中，百家义军展开了对魔朝最终的战争，武者们乘坐真气铸炉驱动的巨大飞空战舰投下燃烧的磷火，倾泻黑色的燃油，在瞬间便将整个南江天关化作一片火海！
他们为了复仇，为了大义，为了万世之太平而来，誓要将整个新南天京与神木不死蟠榕，一齐化作灰烬！
但即便如此，魔朝一方也并非没有反抗手段……伴随着一声声愤怒的高呼，伴随着南京天关之后的丛林震动，一颗颗异常高大的树木蠕动着拔起根须，化作庞大的榕木巨人，大步踏向前线——这些三十米高的榕木巨人身上攀附着一只只木蜈蚣，宛如活着的铠甲，它们拔起沿途的树干，手掌一削，便将其削成锐利的木矛。
随后，这些由神木之力催生的守城巨人魔将，便将木矛对准天空高处的真气空舰，它们奋力挥动，轰击长空，意欲将那些释放火海的烦人飞舰砸落地面！
就在这样充斥着烈焰，魔气，诡异的妖魔灵植的战场中，苏昼站立于一艘飞空艇的最前端，在螺旋桨呼啸着的大风中，在天际云层不断闪烁的雷光中，在滂沱大雨砸落在甲板上的滴答声中，他青紫色的竖瞳扫视大地。
猎魔者无声的露出笑容。
在这暴风雨中，他能听见无数声音，无论是百家义军气势如虹的战吼，还是魔军法度森严的指令，他全部都能听见，这一切的信息都汇聚在脑海中，最终让苏昼不用去‘看’，便能感知到一切的动向。
“注意冲击！”
耳朵一动，苏昼转头，他的目光洞穿了阴云暴雨，看见了那正在袭来的危险——苏昼大声的对跟在自己身后的武者们宣告道：“我们要准备降落了！”
而下一瞬间，一根巨大的木矛从天关之后猛地腾飞，它就像是一颗冲天而起，要将云层捅一个窟窿的锐刺，携裹着狂风，朝着苏昼所在的飞空舰疾驰而来！
真气空舰外层，那巨大的岚风云纹猛地亮起，这原本用于阻挡高空大风的护盾固然在木矛的轰击下应声破碎，但也偏移了木矛的准度，令其和空舰擦肩而过——刹那之后，应苏昼的命令，巨大的飞空舰带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如同一块大号的陨石般，朝着下方坠落！
紧接着，其他十一艘投掷完火弹的飞舰，便跟随着苏昼所在的飞舰，载着千名武者，齐齐倾斜降落！
但是，在空舰降落之前，便已经有一个人影直接从数百米的高空下直接跳下——苏昼展开双臂，大笑着直接从飞空舰的最顶端跳下，他的周身亮起青紫色的岚盾，风助之力运转，不仅没有减缓他下坠的速度，反而加快，将其坠落的速度急速加快！
与雨水一同降落，甚至比雨水还要快速，比狂风还要迅捷！
能看见，苏昼扑向的地点，正是一头巨大的榕木巨人，这榕木巨人刚刚投掷了一发木矛，此时正在地面上寻觅合适的大树，准备继续投掷轰击，但是突然地，它那因为与巨树同化而变得僵硬的心中，猛地警铃大响。
巨人抬起头，它愕然地看见，有一个小小的人影正朝着自己急坠而下，他一只手按在腰间，按在一柄绽放着火光和雷光的神刀刀柄之上。
苏昼和满脸震惊的榕木巨人对视，他感受着周身奔腾呼啸的狂风激流，手握能够斩灭不死，呼雷唤火的神刀，他对着眼前那熟悉，巨大却又‘弱小’的身影，露出了堪称狰狞的笑容。
“魔将——”
时间宛如凝滞，唯有如同雷霆烈焰一般的刀光一闪而逝。
轰！神刀收鞘，苏昼在地面塌陷的轰鸣声中降落大地，哪怕有风助之力，他也直接在泥泞的地面上砸落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而在他的身后，巨大的榕木巨人身躯上出现了一道金红色的火线——下一瞬，火线炸裂，榕木巨人便在凄厉的哀嚎中熊熊燃烧，化作火炬！
于其之后，一艘巨大的真气空舰在狂风中落下，将榕木巨人燃烧着的尸体压在舰底，碾压成粉！
“快点。”
苏昼哈哈大笑，他一手拿起一颗暗绿色的恶魂，然后一口吞下——噬恶魔主催促着自己身后，那些正源源不断从空艇中跃下的武者：“我们的目标是冲上云端天宫，宰了那狗皇帝！”
“神刀已经迫不及待，要饮魔帝之血！”

第五十章 破阵斩将
南江天关，对于寻常武者和一般意义上的军队而来，都是毫无疑问的天垒。
位于两座山峰之间，百米高的巨大关卡，简直可以说是人力不可逾越的天垒。
但是，那仅仅是针对‘不会飞’的军队而言。
当真气飞艇出现之后，天关就不再是万无一失，哪怕是有十二位守城巨人魔将护卫，百家义军仍然可以使用真气飞舰，将自己最精华的一批武者直接送进关卡内……然后中心开花！
“斩首小队跟着我，不要去管那些魔军，我们的任务就是突入神树！”
此时此刻，苏昼正在南江天关的内侧大杀特杀，他从天而落，一刀便斩灭一位异化后足有三十米高的宗师级魔将，随后更是轻而易举的砍死了两支前来围堵的魔军小队，其速度堪称砍瓜切菜，比厨师切姜片更加轻松。
而那些原本需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斩杀的魔兵魔将，在神兵‘灭度之刃’的一刀下，就统统化作火炬，在漆黑的关卡深处惨叫着燃烧乱窜！
“是！”
而紧随在苏昼身后的三位宗师，以及周不易等后天武者共九人齐声回应，所有人都看见了苏昼刚才那一刀的战果，此时目光灼热，心中充斥着豪情。
——神兵之威，勇壮至此！这一刀劈下，恐怕就连魔帝都无法挡住吧！
心念如此，更加火热，以至于功力发挥更提三成，一行人便如同飞一般朝着不远处的榕木神树飞驰而去。
自然，相对于狂热的百家武者们来说，魔军们的感觉可就糟糕多了——百家大军集结攻城这件事，它们知道的很清楚，百家义军研制出了新武器这点，它们也很明白，但是没有真的亲身体验，谁能知道，那原本和玩笑一般，根本就没有多少人重视的‘鬼魂磷火’，在提纯制作成爆弹之后，居然如此可怖？！
那红白磷火，哪怕是沾染到一点，就算扑入水中也毫无用处，一定会将骨肉都烧穿才会熄灭！
更别说那黑色的粘稠燃油了，这东西漂浮在水面都能燃烧，在水流较为缓慢的魔军码头处，整片江水都被烧的沸腾，一旦跌入其中，就会变成火锅煮魔兵啊！
而随着真气飞空舰降落而出现在它们后方的百家菁英武者，更是对它们的后勤造成了极大的威胁，一时间，驻守在天关的魔军堪称腹背受敌，如果不是有十一位魔将支撑住了局势，恐怕在百家义军开始突袭的前半个时辰中就要沦陷！
“援军快来吧——”但即便如此，所有魔军还是在心中这样狂呼，如果南天京处驻守的神木卫和魔将还不过来支援，面对百家义军堪称疯狂的突袭，人数占据劣势的它们是不可能挡得住的！
但是。
它们期待的援军，此时自己的状况也不是太好。
因为有一个拿着神兵的疯子，此时正狂笑着抽刀乱砍，逆着天关和天京直通的大道，如同压路机一般把准备前来支援的魔兵和魔将生生杀散，让各路援军在物理层面上零落成泥碾作灰！
呼！大地之上，不断有骤然出现，仿佛空气被抽干一般的声音响起，这是氧气被高温燃尽，大气被烈焰加热后造成的烈风现象，而每一次这样的声音响起，都会有一道燃烧的流光在暴雨中一闪而逝，与此同时，都会有十几位魔兵，甚至是一位魔将丢掉性命，连魂灵都被斩杀！
“哈哈哈，原来神兵这么厉害，太爽了，简直就像是氪金手游里面的顶级装备啊！”
一杯茶不到的时间，苏昼已经活生生砍翻了三队甲备完整的魔兵小队，他也没用什么高深的技巧，就是右手按在刀柄处，遇到人就上去拔刀，竭尽全力砍下去，带起一阵雷火狂风——一般来说这样一队魔兵基本就被杀了一半，剩下来的一半也散了架势，被跟在苏昼身后，虎狼般的三位宗师和周不易等人冲上去，杀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其中，有一位提着长柄双刃战斧，身高足有五米高的高大魔将冲上前来，想要依靠武器的优势压制苏昼——但苏昼又不傻，他背上还背着一杆七尺长枪呢，于是便可看见苏昼左手抽枪一扫，将魔将手中远远劈来的大斧扫垃圾一般扫飞，紧接着，苏昼径直向前踏步，贴身一刀，直接就给那魔将从头到胯砍成两段，燃成火炬！
“这灭度之刃，只要用火灵之气激发，便如同激光切割刀般，几乎无物不融，锐利无匹，而用雷法驾驭，便出刀速度奇快，还附带麻痹电击特效，在这暴雨天气中杀起魔兵，简直就是天克！”
此时，身后的南京天关的攻防战已经彻底进入白热化，而苏昼带队的斩首小队也已经一路冲进了新南天京的城市范畴之内。
这是一个呈现半圆形发展的城市，半圆直线的那一侧，便是蟠榕不死树的气根和树干所在，而整个城市都没有城墙，乃至于建筑都是由神木枝干和气根改造，而每一个房屋中，都有着带着浓厚木气的生命气息，里面居住不少从属于魔朝的平民。
虽然在赶路突袭，但苏昼还是侧目观察了一番这些平民，而结果令他咂舌不已：“等等，那还算是人吗？”
出现在苏昼眼中的，是一个个长着人脸，有着人大致躯干外形的‘树屋’——没错，那些看上去像是房子的树屋，本质上都是一个个扭曲的人形！而他之前在树屋中感受到的生命气息，都是在树屋中和无数根须纠缠扭曲在一起的畸形内脏！
甚至，还能看见一颗颗半木质化的心脏跳动，将青色的木液输送至全身！
所有树木人形都眼神空洞的注视着上方，那蟠榕不死树的枝干，偶尔有一两个眼珠还能转动的，便都直勾勾的盯着苏昼看，似乎想要用目光倾诉些什么。
“这，这究竟是人还是木？蟠榕不死树的眷族，就是这样活着的吗？！”
一旁，追随着苏昼脚步的一位宗师同样震撼，他原本以为大多魔朝统治下的平民都和魔兵魔将一般，除却要以血肉维持人形外，平日都如同普通人一般生活在城镇中……而现在看来，这些神木的眷族，当真已经不能算是人，而是另外一种全新的，有着诡异生命形态的异族了！
但现在也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很快，随着苏昼等人穿过大半个城市，逼迫进新南天京靠近神木的核心区后，驻守于此的禁卫终于出现。
超过百名神木卫从各地汇聚，拦在苏昼等人的身前，还有三位身材各异，但都高大不似人类的木质人形在最前方等待。
霎时间，一整个神木卫大队与三位魔将就这样包围了斩首小队。
“苏宗师，你先去……”
其中，道门那位曾经为苏昼带路过的刘姓宗师手中已经按了一个‘丙火焰蛇术’的法印，赫然是准备一开始就动用底牌，为苏昼挡住这么一批魔军，让苏昼可以保持完整的实力前去永宁天宫斩杀魔帝——其他绝大部分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各种绝技起手和拼命丹药都已经握在手中，就准备一齐爆发！
但苏昼岂是会听友军建议的那种人？他早就独走习惯了——
苏昼根本就没听这些人说话，他大笑一声，然后脚下便如炸弹一般爆发，整个人在轻功千里行走的加持下，以每秒四十米的速度扑向阵势还没完全备好的禁卫！
“血肉贱种……”为首的那一位魔将有四臂，两臂持盾，两臂持枪，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小型军阵，挡在最前方简直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它看见朝着自己冲来的苏昼，当即便刻意叫骂一句，想要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毫无疑问，它成功了，原本打算越过魔将，直接把神木卫后方弓弩部队杀光的苏昼的竖瞳一转，便角度一转，直接朝着它扑来，而这位持盾魔将和其他两位魔将顿时心中一喜：苏昼是大宗师没错，但大宗师岂能在一时三刻内把它们都斩了？而只要能拖住一段时间，人数十倍于斩首小队的神木卫便能……
“喝啊！”
还没等他们想完，苏昼一声断喝，便如同天雷暴起，带着龙吟之意的怒吼直接便将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斩首小队的九人——震的七荤八素。
而下一瞬，苏昼举起手中灵铁长枪，青色的电弧噼啪闪烁，他狞笑一声，便直接大力将长枪投出，这简直就像是投出一道青色的闪电，电光闪烁间，就将一位魔将当胸扎在了地上，阴晦附灵和赤地魔毒双重加持，令其当场动弹不得，半死不活！
紧接着，苏昼右手全力拔刀一斩，闪耀着赤金色地火光泽的灭度之刃，便如同热刀砍黄油一般，瞬间将那位持盾魔将手中的两张大盾斩裂——而这时，另外一位魔将也怒吼一声，手中刀光一闪，朝着苏昼右臂关节处直直斩下。
同一瞬间，神木卫中弓弩部队也都拉弓放箭，各种带毒的利箭重矢也宛如暴雨一般飞射而出，射满了苏昼全身！

第五十一章 登上神树
“成了？不对！”
但是当那持刀魔将以为自己建功，一刀斩下时，它顿觉事情不对——自己那足以一刀砍断坚铁的抽刀一击，感觉就像是提着一柄木刀，砍在了一块冻硬的油滑带皮野猪肉上，劲力根本无法落到实处，直接就被那光滑坚硬的皮肤肌肉滑开！
魔将一刀无功，那些箭矢自然也是同理，苏昼浑身气劲一震，登时方圆十米内狂风乍起，四面岚盾挡在他的各大要害处，什么箭矢别说破他油皮，直接就被狂风吹飞！
“借脑袋一用！”
苏昼又岂会停顿？在敌人的攻击结束前，他便已经展开了反击——只见苏昼又是挥动灭度之刃竖斩一刀，就将那四臂持盾魔将的举着一枪刺来的手臂斩断，地火烈焰登时便将其点燃，烧在地上惨叫，而他的左手也伸出，当头化爪，劈向那位持刀魔将的脑袋。
魔将急忙抬臂格挡，一边怒喝出声壮威。
这魔将身高足有四米，一双手臂健硕无比，甚至有两米多粗，而苏昼的手臂只是普通寻常年轻人粗细，两相对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可是接触的结果却是令所有人大惊失色，因为那看似健硕无比的手臂，在触碰到苏昼的手掌时，便直截了当的从中截断！
霎时间，青色的木液狂喷，如同岩石一般坚固的肌肉就像是棉花糖一样塌陷了下去，苏昼根本就没管对方格挡没格挡，他就是一爪劈落，就像是巨锤当顶轰下，令那魔将登时双手尽折，而整个露出惊恐表情的脑袋便被苏昼抓在掌心。
咔嚓！五指用力，指尖陷入头骨，苏昼狂笑一声，手掌一转一提，持刀魔将整个脑袋连同脊椎便被他生生拔出，而青紫色的噬恶魔火扑在其上，一瞬间便将这脊椎上附带的不死根的所有灵性魂体烧灭，甚至，将其强化成了一条骨质长鞭！
此时，斩首小队原本已经和神木禁卫白刃交战上了，但是小队众人在看见苏昼此时的气势后，当即悚然一惊，疯狂后退，而之前还在和他们交手的神木卫一时间还没搞清楚为什么敌人突然收手不打，就这么撤退。
但很快，它们便明白了——因为一条骨质的脊椎长鞭，正带着连空气都能抽爆的雷鸣，朝着它们鞭打而来！
“哈哈哈，都给我死！”
此时的苏昼根本就是杀神化身，战争机器，三位宗师级的魔将在他的力量和神兵之锐下，就连三个呼吸都没撑住便全数阵亡，而神木卫更是不堪。
一开始，还有魔兵企图以伤换伤，但苏昼当头一顶，便将一位神木卫用吃奶力气砸落的南瓜锤，用头给硬生生顶凹三寸，发出如同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看见这一幕，所有神木卫全都二话不说，弃武四处奔逃了！
这等刀枪不入，杀人凶残可怖，比它们魔军更像是魔头的怪物，岂是它们这些小卒能挡住的？和武者战斗，哪怕是大宗师，它们也有勇气，但是和比它们还非人的怪物战斗，实在是超出这些魔军的底线了。
“差不多了，我们继续！”
随手将三位魔将的恶魂收起来，苏昼也懒得去追杀那些神木卫浪费时间，他继续带队，如同行走在平地一样，在神木逐渐倾斜竖起的树干上飞速奔走。
此时此刻，整个新南天京中，最后一点守备力量都已经被苏昼以一人之力杀穿，他身后的斩首小队最多就是帮他处理了一下几个没当场死掉的魔兵……一时间，跟着他冲锋的三位宗师都心生怀疑，怀疑自己是否有跟着这位人间魔神的必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苏大宗师一个人冲阵，恐怕比带着他们的速度快多了。
但接下来，在踏足蟠榕不死树树干，朝着神木树顶攀登的过程中，斩首小队的其他人的确变得有用了起来。
因为，即便是苏昼，也不可能同时面对十几只木蜈蚣与九只阳炎光蝉的冲击，而继续像是之前那样疯狂冲刺了。
木蜈蚣的冲击，即便是苏昼如今的实力也不能无视，一不小心就会被撞飞，而阳炎光蝉更是会飞，身躯高热，不是很惧怕灭度之刃的火力，它们朝着攀爬神木的斩首小队攻来，的确造不成什么生命威胁，却能极大的拖延他们的脚步。
“苏宗师，您先突围！”
而这时，道门刘姓宗师终于放出了自己的绝技，‘丙火焰蛇术’，随着这位有些发福的道人念诵咒文，劈手洒出一团白色磷火光芒后，一条足有五六米长，小半个人长短的刺眼白磷焰蛇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而这条焰蛇随着刘宗师心念一动，登时便化作一条火光，扑上了一条木蜈蚣，将其点燃！
而三位同样属于道门的后天高手留下，他们都是刘宗师的核心弟子，虽然如今还不会操控焰蛇术这等对生物神术，但却也能燃起火焰刀，召唤暴风卷动半空中的阳炎光蝉，让它们暂时无法自如行动。
“拜托你们了！”
而苏昼和其他斩首小队的人自然也不会客气，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比起扭扭捏捏，不如以最快速度突入天宫，杀了那狗皇帝，这样才是最好的帮助！
四位道人留下，以风火道术挡住了灵植妖兽的突击，而斩首小队剩下的六人继续朝着云顶天宫突进。
而在这一段路途中，居然诡异的没有半个敌军拦截，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雾笼罩在神树巨大的枝叶之间。
能看见，神木那无比巨大，要以百米计算粗细长短的枝干上，随便一片叶子都有一栋房屋那么大，而一根根青色，就像是不死根那样的气根垂落，凝聚着天地间的灵气，散发出莹绿色的亮光，令阴云笼罩下的神树，依旧能散发出耀眼的碧绿灵气光辉。
但此时也不是感慨神木之奇的时候，苏昼只是稍稍侧眼一下，便继续带着四位队员朝着不远处的永宁天宫前进，他此时心中满是雀跃，已经忍耐不住要用神刀……
等等……四位，难道不是五位吗？！
“有人掉队！？”
登时，苏昼便停下了脚步，他警惕的环视四周，而剩下的两位宗师，周不易还有另外一位后天武者在这时才迟迟的发现，之前紧跟着他们的一位武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见了踪影。
——神木树冠中，灰色的迷雾弥漫，停留在原地的五人环视四周，却发现不了半点端倪。
逐渐被雾气充斥的枝叶气根间，透露出一丝阴森诡异的气息。
但下一刻，还未等这诡秘气氛持续超过三秒，一声如同雷鸣般的怒吼，便炸开了周围的迷雾，驱散了所有阴霾！
“哪来的狗？”
“给爷爬出来，吠！”

第五十二章 魔帝
在阴云，大雨与雾气带来的黯影中，烈火的光芒正在城市中蔓延，将一切阴森的魔影全部焚烧殆尽。
从神木之上，能够看见，代表着百家义军的烈焰已经燃至新南天京的边缘，七个高大的黑影与军队正狼狈的向后撤退，放弃近乎化作火海的天京，退回城市之中据守。
而将它们逼迫到如此地步的，便是汹涌的人潮，和再次从地面升起的八艘真气空舰。
魔朝的真气空舰……人数稀少的魔朝，又岂能和百家义军比工匠数量？它们的存货早就在国师突袭太白山时消耗掉了。
不仅仅如此，死去的魔将也太多了——被某人以一己之力挡住援军，又斩杀了五位魔将，在这种情况下南江天关遭遇百家的突袭，前线的崩溃是必然的。毕竟，国师已死，再也无人能在魔帝不出手时，挡住三位百家大宗师。
只是相比起底部军队的高歌猛进，斩首小队如今却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他们被神木活化的枝干，挡在了前往云端天宫的中途。
就在苏昼发现有一位武者掉队，并以灵力大吼，震荡大气后，周围神木的气根与枝叶顿时便一改之前的静谧，开始如同活物一般扭动，触手那样急速朝着众武者蔓延抽打而来——转瞬间，就仿佛被千军万马包围，众人当场陷入苦战，呼喝着使用各种武器护住自身，劈斩木枝。
“哈哈哈，哪来的狗，居然自己承认了！”
但此时，一边挥动灭度之刃，轻而易举便将周围所有抽打而来的气根藤蔓斩成灰烬，苏昼一边还在哈哈大笑，疯狂说着垃圾话：“我喊你你居然答应有反应了，这不就是代表你自己承认你是狗？谁啊，再出来多吠几声！”
虽然嘴巴上说着根本不入流的叫阵挑衅之语，但苏昼此时正在用紧张的灵视扫视周围，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操控者。
只是，由于神木本身的灵光实在是太过璀璨，在这里动用灵视，不仅什么都看不见，反而会被晃花眼。
“不行……这应该是魔帝操控神树的一部分在进行攻击，在这里斩杀藤蔓毫无意义。”
战斗最重要的，就是抓住重点，苏昼显然擅长此道，他心中思绪急转，然后双手持刀紧握，浑身灵力疯狂输入灭度之刃：“只能用范围攻击，暂时开一条路了。”
轰！烈焰燃起——苏昼的力量诱发神兵的力量，就如同火山爆发般在刀刃上生出了宛如实质的光焰灵火，但他却并没有挥动此刃去斩杀那些藤蔓，而是直接反手一握。
苏昼将灭度之刃刀刃朝下，直接插入身下的神木树皮——紧接着，赤金色的纹路在树皮的缝隙间急速扩散，爆燃而起的火焰一瞬间便将周围的所有灰雾驱散，并生成了一圈不断扩散的烈焰新星，焚灭了所有靠近的气根藤蔓。
强烈的赤色灵光取代了这一片范围内青色木气，而苏昼将刀归入鞘中，神色肃然。
“田宗师，周不易，你们不要继续靠近了，这灰色的雾气有古怪，它正在吸收周围所有生命的水分，还有极强的毒性和腐蚀性。”
趁着这一段安全的时间，他转过头，对斩首小队的其他人道：“你们退开这片灰雾笼罩范围内，然后去帮助刘宗师他们——不要露出不甘心的表情，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但这也并非帮不了我。周不易，你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在无灰雾区，清理出一片区域，然后等待我的指令。”
“真的要如此吗？”
苏昼作为这次行动的首领，命令是绝对的，斩首小队剩下来的四人立刻转头，但是周不易还是面带忧色，下意识的确定了一句：“那个计划非常危险——我们已经占据莫大优势了，稍后等待宗师汇聚，十几人上去围殴魔帝，那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不行。”而苏昼已经转过头，开始一步一步朝着永宁天宫走去，他平静地说道：“你们看不见，但我却知道，在这神木之上，恐怕来几位宗师都没有用……去吧，就按照我说的做。”
“稍后，我便将那狗皇帝的脑袋，带下来给你们看。”
下一瞬，苏昼的身影骤然加速，他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了愈发浓郁的灰雾中，而斩首小队剩下来的四人也不再犹豫，于周围的气根藤蔓再次合围上来前，退回正常的神木区域。
此时此刻，苏昼已经穿过了云层。
蟠榕不死树的高度，在此时被百家义军大致描述为‘千百丈’，甚至连阳光都被遮蔽在‘数百丈’的高度——但准确的说，是指它的树冠底层距离地面，约有三百七十丈，也就是一千二百米高。
而蟠榕不死树是一株类似于榕树的巨树，它的树冠之大之高，甚至可以超过可见树干的三到五倍，也因为气根的存在，横向扩展能力也远超寻常树木，甚至可以以一树之力，覆盖方圆千里多的地域。
位于蟠榕不死树树梢最高处顶部的永宁天宫，便是一座建设在距离地面三千八百米处的云顶宫殿。
地心引力对于苏昼而言没有意义，他一脚踩踏在神木树皮表层，便能踏进一个坑，三千八百米的高度，对他来说也就是三千八百米的直线，这点距离，他不需要几分钟便能越过。
此时，苏昼孤身一人，他飞跃过了大雨倾盆的枝干，越过了暴风与流云侵袭的丛叶，他沉默的上升，最终，越过了云层，来到了空旷的，被灰色迷雾包裹的木质宫殿之上。
“真是奢侈啊……虽然说我也想要有这种房子，但可不想用这种方法得到。”
凝视了这个被层层神木枝干树叶托举而起的宫殿片刻，苏昼不禁有些感慨，雅拉则是笑了笑：“这也算是奢侈吗？把心和眼界放大一点啊，对于超凡者来说，这种房子很寒酸了。”
“啰嗦，我从小被穷养，想要吃饱都只能蹭朋友饭，你一个伟大存在怎么懂啦！”吐槽一声，将灵视从宫殿上收回，苏昼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在情况未知的情况下进入宫殿内部——他直接顺着木质宫殿的外层，步步攀爬飞跃，朝着它的最顶端疾驰而去。
哪怕是在被神木灵光完全充满的灵视内，那里闪耀的灵光，也是如同太阳一般最为明亮的一点。
十秒后，苏昼高高跃起，翻过最后一道墙垒。
他已经看见了位于眼前，那高耸于云端神树之上，明月星光之下的天坛。
整个永宁天宫的顶部，本质上是一个四万平方米左右的广场，而广场的中央，则是一个半径二十米左右的正圆形三层天坛平台。
平台仿佛由玉质的砖石建造，青色的木气在其之中流淌，灰色的雾气在其之上徘徊。
这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条高高竖起，半径足足有七米，质地宛如青玉一般的巨大木柱耸立在最中央，作为整个天宫的梁柱。
——那正是蟠榕不死树的树梢，整个神木最顶端的凸起。
“还不出来吗？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祭坛轰了，把这根柱子砍了！”
苏昼如此高声呼喝道，巨大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天顶祭坛周边回荡，而他也没有等待半秒，直接开始踏步，朝着天宫中央的疾驰而去。
就在他疾驰时，苏昼左手将背在背上的大枪取下，枪头朝下，拖拽在地面上，锋锐的枪头瞬间就破开了木质的天宫地面，溅起纷飞的木屑的同时，也带起了刺耳的摩擦声。
而后，他抬起长枪，手中灵力与雷霆同时汇聚，苏昼整个人合身一扑，一枪轰向那巨大的木柱。
这木柱虽大，但是面对有着大宗师之力的苏昼，还有一杆堪称灵器的长枪轰击，恐怕也支撑不了几下。
所以，便有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狂妄小辈，退下！”
星光之下，灰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流动，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朦胧死寂的雾中显化，凝聚成一个足有五米多高的巨人虚影，青色的长袍在它身上飘动，而一只带着重重木鳞的手冲袖口中伸出，挡住了苏昼手中的长枪。
木蜈蚣长枪在得到双重附魔后，一直都锐不可当，哪怕是魔将身上的铠甲，也能一劈即断，在苏昼巨力的加持下，更是近乎无物不破。
但今日，这足以洞穿巨岩，将钢铁板甲轻松捅个对穿的一击便被这一只大手接下，发出宛如大钟鸣响般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枪头不愿意伤害对方那样，锐利无比的枪尖钝化，在刺穿对方的表皮后，便停在了原地，不断震荡嗡鸣。
而下一刻，这巨人身影便伸出另一只手，似乎想要抓住长枪的枪杆，但苏昼此时一抖大枪，便将长枪震出，收回手中。
“居然用净水之蜈打造的武器来对付我。”
没有在意这一点，青袍的人影收回双手，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就是那个杀了朕国师的龙裔吧……”如此说着，它的面容从阴影中显露，打量着苏昼。
这是一个仿佛由层层树根螭蟠虬结在一起的人形，它的身躯大半都笼罩在目光无法穿透的灰色浓雾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迷雾中翻腾，展露出的只有竖着两根龙角的头部，和一张，勉强能算是‘人类’的脸。
那并非是人类能有的形态——叶片，根须，藤蔓，木枝，真菌，苔藓，木刺以及更多奇诡的东西组成了一张称得上是威严的脸。
这些事物蠕动着，以一种精巧的组合和运动给予人粗看下就像是‘人类’的观感，但倘若单独看它停顿下来的画面时，便能察觉，那不过是一堆糅杂在一起，惹人厌恶的木须。
可它们不会停止，这张面容的表面无时无刻都在变化，卷动，前一刻看上去还是眼睛的木纹，下一刻就被鼓起的叶片替代，前一瞬还以为是眉毛的木须，下一瞬就被苔藓卷过。
但无论构成如何变幻，那一张怪异且威严的人脸，还有它头颅两侧耸起的褐色双角都不会变化。
魔帝。
毫无疑问，对方就是统御魔朝魔军，祸乱苍生的魔帝。
而且……这个灵力反应，这个气势……
而就在苏昼谨慎打量着对方的同时，魔帝也在打量着苏昼，它的目光最终收束在他腰间的刀上，然后嗤笑道：“本以为龙裔还有什么奇异之处，结果长的还不是和人一样，无趣。”
“说完了吗？”
而苏昼没有在意那人影的态度，他挥动了一下自己的长枪，笑了笑：“你中毒了。”

第五十三章 先天蟠龙
“……小把戏。”
登时，魔帝的身影微微一顿，声音带起一丝恼怒，下一瞬，它抬起手，遥遥对着苏昼一扫，浩然的木气混杂着灰雾环绕于其手掌处翻飞，而一股凝实的猩红毒气便如同空气炮一般，朝着苏昼轰击而来。
对此，苏昼怡然不惧，只是微微侧过身子，那猩红的毒气团便擦过他的身躯砸落在地，在远处木质的天宫地板上留下一个坑洞。
“你看上去不也是个人形，瞧瞧这样子，以为有个龙鳞就是龙了吗？”
他回转过头，满脸恶意地说道，口中充满了甲方吹毛求疵的语气：“龙要有龙的威仪，龙的气势，龙的力量感——你这木根缠在加两个角的样子，一看上去就没学过设计吧？这也配叫龙？蚯蚓团都比你好看呀！”
——很明显，魔帝并不是乙方。
它估计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气。
于是，便能听见一声怒哼，那扭曲的木之人形浑身亮起灰褐色的灵光，整个人再次化作一团雾气，消失在苏昼眼前。
而下一瞬，爆鸣响起！
轰轰轰！刹那间，整个永宁天宫顶部天坛处腾起了十几条巨大的木质根须，这些根须足有近一米粗，十几米长，它们一眼看去，就像是一根根巨大但细长的‘手指’，而十几条手指都将空气抽打出爆鸣，朝着正位于天坛中心的苏昼轰击而来，就像是一个畸形的手掌正在急速握拳！
但是苏昼却不慌不忙，他一个后空翻，顺着他之前疾驰而来的路径退避，就闪过了绝大部分触手的轰击。
奇怪的是，在苏昼闪避的那个方向，似乎也有一根木质根系正在生成，倘若它生成，那么刚才苏昼就绝不可能那么简单的躲开众多根须合击——可它蠕动的速度实在是太慢，并且每次抬起到一半，都会仿佛脱力一半再次垂落。
而在这条触手的躯干上，有一条猩红色的裂缝正在逐渐变大，足以能杀伤灵性的阴晦附灵与血色的魔毒正在其中蔓延。
那正是苏昼之前拖枪行走，在地面上拉扯出的枪痕！
“果然，整个天宫，连带那灰雾都是活物，我之前用灵视看的时候就知道不对。”
施施然地躲开十几条根须的围殴，落在整个天坛处唯一还算得上是平整的地面上，苏昼没有停下脚步，在所有根须缓缓抬起，似乎打算再次蓄力抽击的瞬间，他微微一笑，然后右手按在刀柄，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嘭，在踩踏出漫天木屑的同时，苏昼化作一道幻影。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断裂声，雷火之光骤然亮起，耀眼的刀刃在半空中带起一道能印在人视网膜上的亮弧，一根巨大的木质触须便被苏昼以灭度之刃应声斩断，大片大片青色的木液喷出，又被断口处燃起的熊熊大火气化成雾！
“啊！”
能听见一声不知来自何方的痛呼，这木质触手的断口处，有无数细密的根须正在蔓延，似乎想要压下火焰，开始再生，但是灭度之刃并非只斩肉体，也斩心灵，刚才那一刀，已经彻底将这木质根须上的灵性灵魂都彻底寂灭，在再生出那一部分灵魂前，这根须触手再无可能重生。
轰轰轰！紧接着，回应着目前不知道位于何处的魔帝狂怒，其他蓄力完毕的触手再次开始追着苏昼抽击——每一根木质触手的力道，都足以瞬间击垮一座完整的宅院，倘若击打在地面上，便能制造出一场小地震，如今它们的疯狂，更是令整个永宁天宫都在摇晃，空气被疯狂流动的激波卷动，甚至在一条条触手间形成了真空涡流！
“太慢，太慢了！”
但苏昼却毫不在意，他大笑着背负灵铁长枪，手握灭度之刃，在一条条急速卷动的触须上来回跳跃，简直就像是和一根根巨大的触手跳舞一般，和它们贴身共舞。
但和苏昼跳舞的代价可不小，每几次纵跃间，苏昼都会找到机会，奋力抽刀斩击，亦或是举枪捅刺，在那些木质根须上留下巨大的烈焰豁口，亦或是不断扩散的猩红猛毒！
仅仅是几十秒后，当苏昼再一次从木质触须上跳下时，一共十四根巨型木质根须已经全灭，它们或是被斩断，或是被毒性瘫软在天宫之顶，或是还在火焰中痛苦的狂舞，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操控和攻击。
“还有什么把戏吗，魔帝？”
他如此说道。
“……哼。”
仿佛是整个天宫都在震动，男人低沉的怒哼响起：“凡间的小龙，真的以为这就是我的全力吗？别太天真了。”
轰！
伴随着这话语，整个永宁天宫再次开始晃动——在原本的那些木质根须还未完全死去的时候，又有一根根数量远比之前还要多的‘细长手指’从天宫的墙壁和地面上长出！
但这一次，它们并没有朝着苏昼抽击，而是如同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朝着天坛中央，那一根神木树梢化作的青色木柱汇聚而去！
“我只是为了体验所谓神兵，那号称能斩杀不死的，‘灭度之刃’的威力。”
浓郁无比的灰雾汇聚，将整个天宫之顶化作深不见底的深渊迷雾。
咔咔咔咔咔……枝干树皮摩擦的声音响起，低沉森然的男声在这迷雾中回荡。
而后，在这宛如无光之夜般浓密的迷雾中，一只完全由木枝木瘤组成的龙爪探出，然后再次收回——灰黑色的迷雾就像是之前汇聚那样，又急速地消散，再一次显露在众人眼前的，便是一头盘旋在木柱之上，半个身躯扎根于天宫之中的怪异木龙！
——神木之龙&#183;蟠龙！
果然。
看见这样的一幕，哪怕是心中早有准备，手中握着神刀，苏昼的笑容也不禁变得有些僵硬。
这等形态，这等生命力，这等灵力，事情已经毫无疑问——
魔帝已经化龙成功——
它已是先天境界！
“而这神兵的威力——我的结论是——不过如此！”
缠绕在青色木柱之上的木之神龙，双目凝视着在它眼中无比渺小的人类，它展开满是锐利青色木桩的巨口，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意’：“但即便如此，那也是能伤害到我的武器，而这天下，也不需要第二条龙。”
“死吧。”
并无多言，巨大的木龙抬起头颅，张开巨口，它的双角顶端亮起刺目的青色灵光，双角和巨口中央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灵光纹路。
然后，伴随着连大气都被震荡的波澜，一颗无比凝聚的青色木气团被蟠龙吐出，它高悬于半空，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不好！”
此时此刻，苏昼感觉悚然一惊，他抬起头，心中满是不妙：“是范围攻击！”
而下一瞬，以那木气团为中心，一道道光流从中绽放，然后如雨一般坠下，落在整个云顶天坛之上！
顿时，整个天坛，便被滚滚炸裂推进的木气之潮充斥！

第五十四章 花开花谢
此时此刻，在神木顶端亮起的光芒，甚至胜过了天上的星辰，就连云层之下正在战斗的百家义军和魔军都能清晰的看见，有青色的灵光在云端之上炸裂。
“是苏宗师和魔帝在战斗！”
念诵法咒，道圣扔出自己的七把‘飞剑’，也就是七片薄如蝉翼般的银色刀刃，令它们携带着浓厚无比的锋锐金气，朝着眼前的十几只不断朝着下方大军投掷火弹和闪光的阳炎光蝉飞射而去——几道金光闪烁后，这些灵植妖兽的躯体碎块便随着阵阵腥风如同雨水落下。
收回自己的武器，老道士抬起头，他的目光凝重：“这等灵气量……那魔帝已经成就先天！”
“我佛。”此时，释圣也解决了自己眼前的对手，他通体闪耀着如同金钟一般的坚固佛光，左手倒提沾满青色木液的禅杖，如同战车一般从大片木甲灰狼的尸体中碾出，他也同样肃然的看向树顶：“苏施主说他自有办法，但我等也需要做些什么——黑燃油的储备还够吗？”
“自是足够的，但神木之下终年大雨，且绵延千里，我等的燃油恐怕连它的一角都烧不掉啊。”抚着胡须，老道士叹了口气：“二十年的储备，还是不够，这神木的成长实在是太快了……”
“谁说烧神木了？”释圣用奇怪的眼神看向道圣，他转过头，轻声道：“我的意思是，把新南天京烧了。”
“把剩下的真气飞舰叫过来，我们烧出一条路来——天知道那城市里面有多少陷阱，烧光后，我们才好派援军去支援苏宗师。”
这次轮到道圣目露悚然之色，甚至拔断了一根胡子。
而在神木茂盛的枝叶与云层之上。
数十道青色的木气集束，交错着从高空落下，如同雨水一般轰炸在天宫的顶层。
“这就是拼力气啊。”
闪无可闪，避无可避，从天而降滚进而来的青色灵光就像是从天倾泻的潮水，填满了每一丝空隙，苏昼暗骂一声，便只能紧握神刀刀柄。
青紫色的灵力如同漩涡一般全部汇聚灌输进其中，他凝聚自己所有的力量，朝天抽刀一击！
灭度之刃，乃是凝聚火山，天雷，天星，寂灭四等异力的先天神兵，单论力量，此刀完全不亚于寻常先天武圣，也正因为如此，百家一方才相信，倘若有大宗师持有灭度之刃，哪怕是魔帝国师化龙也可一战。
事实的确如此。
苏昼的灵力，只是一个引子，灭度之刃在接收到外来灵气的指引后，便自然而然地爆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力量——一道道熔岩般的纹路在黑色的刀身上蔓延，进而于刀刃上交织出一片炽热的回路，青色的电弧与腾起的火光混杂，最后在苏昼以‘御气破空’之法加持的挥动下，化作一道半月般耀眼的刀光，破空斩碎了压顶而来的青色木气！
甚至，这道破空刀光余势不减，它斩向蟠龙吐出的青色光球，将其斩出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进而爆炸，化作天空中一朵璀璨的烟花！
轰轰轰——除却苏昼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外，天宫的顶层都在被木气轰炸，令怪异的木瘤畸变枝干滋生。
一瞬间，整个天坛周边，都化作诡异的异界，众多歪斜的枝叶间，瘴气开始弥漫。
如若不是苏昼百毒不侵，单单是这么一击，寻常人类宗师恐怕就要一瞬间中上七八种完全不同的烈毒。
很明显，魔帝刚才的攻击只是起手，如果苏昼连那点力量都对付不了，死了就是了，可倘若他活了下来，神木之王也必可让它知晓何谓地狱！
不过苏昼又不是只会站着挨打的靶子，他双眼中闪动着能看破能量流向的灵光，在青色光球炸裂的瞬间，就在沉默中继续提刀狂奔，朝着天坛中央的蟠龙本体飞驰而去。
但是，一根根木质根须急速从畸形的森林两侧长出，它们就像是一对正在五指交叉合拢的手掌，急速压向苏昼所在的位置——而这一次，魔帝计算了提前量，将苏昼可能闪避的位置完全地覆盖，没有任何遗漏！
而苏昼回应的，便是一道道炙热的炎流刀光！神兵灭度之刃在灵力的催发下，简直就如同熔岩铸就的那样，黑色的刀身上开始出现点点金芒，面对当头轰击而来的根须，苏昼甚至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只需要向上一撩，便能将一根根巨大的木须点燃烧碎，化作漫天灰尘！
天宫之顶，漫天青色的木气凝聚，狂涌，或是化作瘴气，或是化作根须，但无论何种攻击，却总是在那刀光下被撕裂打散，令熊熊燃烧的烈风呼啸。
“停下。”
而就在苏昼一路高歌猛进，即将踏步在那三层天坛之上时，巨大的蟠龙动了。
只见白色的激波纵横，一只巨大的木瘤龙爪带着阵阵空气爆鸣，朝着苏昼直抓而来——苏昼目光一凝，随即大喝一声，双脚站定，他双手持刀，浑身力量随着身躯肌肉运转凝结于刀刃处，然后向着龙爪，一字横斩！
凛冽炽热的刀光一闪而过，在魔帝的一声低哼中，三指龙爪当即从中断裂，断去了二指，二指在半空中旋转的时候便已经化作灰烬，暗红色的大火在伤口处燃烧。
“糟糕！”但苏昼却并没有为此感到欣喜，反而脸色一变。
因为，这只仅存一指的巨爪却并没有像是之前的触须那样，整个被灭度之刃燃尽，它的速度甚至在断去二指后反而加快，一爪拍击在闪避不及的苏昼身上！
轰隆！！
这一爪，就如同拍苍蝇，在一声轰鸣中，把整个天宫顶层拍出一个大坑，将苏昼拍进坑中！
霎时，整个天宫都微微一沉，托举着天宫的神木枝干都在吱嘎着摇晃，而如同蛛网般的裂缝更是从撞击处开始蔓延！
呼呼呼——
“不过如此——”
而就在将苏昼拍进大坑中后，木龙爪上的青色木气疯狂汇聚，随着木瘤蠕动，火焰熄灭，两支龙指立刻再生完毕，而魔帝轻蔑的声音从蟠龙处传来：“虽然能斩断龙躯，但那又如何？朕乃是神木之王，你又能砍断几根指……”
“你就算有五只爪子，我今天都能给你砍干净！”
“我已经看穿了，你的灵气流动！”
可还未等它说完，伴随着一声大笑，塌陷的木质地面中燃起一道道火光——而后，冲天大火炸裂，一个人影从大坑中暴起，再次冲向三层天坛！
苏昼手握灭度之刃，他的胸口有一摊血迹，衣上还有因为大力压迫，骨头歪斜刺出体外扎出的大洞，但是他此刻依然神采奕奕，并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早就在出发讨伐魔帝之前，苏昼便在百家义军阵地对诸位大宗师和宗师阐述了自己的超再生体质，而百家高层也毫无犹豫的为他寻来了各种奇异的灵植和丹药服用，让苏昼可以尽可能的丰富自己的能量灵气储备。
一直到苏昼自己确认万全后，这才出发进军。
不仅仅如此——嘭嚓！苏昼此时背负长枪，右手持刀，而他的左手五指夹着四个玉瓶，灵力鼓动，玉瓶瓶口炸裂，而苏昼毫无犹豫的将其中所有的丹药送入口中！
——四灵玉液丹！
——地神返生丸！
——玉石俱焚散！
——回天转灵散！
咔嚓咔嚓，咀嚼，吞咽，药力化用！
四种不同用于临阵拼命，被实验证明可以互相混合使用而不影响药力的丹丸，被苏昼一口吞下，而暴涨的灵力在一瞬间就被吸收，随着血液经脉传遍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轰！苏昼的头顶直接窜出一道白气，浑身皮肤都变得通红，每一块肌肉都如同有生命一般疯狂蠕动，传输恐怖的力量！
“破绽百出！”
原本消耗了大半的灵力，在一瞬间补完，苏昼此时双眼射出半丈长的灵光，目光直接就将再次举爪，朝着他压来的蟠龙之躯上下都扫了个干净——而下一瞬，他便主动踏步，在将地面踩踏出圈圈蛛网扩散的裂缝后，如同火山爆发般跃起。
一刀挥出，这一刀带着流火斩向龙爪，在半空中带起一道绚丽的火弧！
“啊啊啊啊！”
咔嚓嚓嚓，连续不断地破碎声响起——魔帝顿时发出一声怒吼，因为苏昼这一刀并没有斩断它的爪子，而是顺着手臂的方向，直接从中将整个龙爪剖成两半，露出了其中纠缠的筋脉与叶管，而高温的火焰将这些全部都烧灼焦黑，就连其中蕴含的灵性都被斩断！
轰！十来根触须猛地拍出，将力气用尽，没有以最快速度将灭度之刃从魔帝龙爪中拔出的苏昼拍飞，但这也顺便帮他将灭度之刃抽了出来，苏昼在半空中打个几个圈后，单手撑地，落于地面。
“狂妄小儿，受死！”
将断未断，魔帝的这一支手臂并未被苏昼斩断，但因为伤口面大幅度增加，带来的痛苦却远胜于之前，魔帝登时狂怒，再也没有了之前猫戏老鼠的心态。
一声狂暴的龙鸣，盘旋在玉柱上的蟠龙震荡大气，一瞬间，整个天宫顶层木气弥漫，它的双角上有花草在刹那间成长开花，又在刹那间枯萎成泥，而随着它的长吟，地面开始疯狂震动，无数扭曲的枝干和触须如同活物一般扭动，它们就像是一个要将一切都吞没的巨口，朝着苏昼狂涌而来！

第五十五章 我会空手打的你哭着叫妈妈！
树木如潮，合并如口，整个天空顶端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捕蝇草，正带着尖牙利齿急速合拢。
但此时此刻，苏昼却半点也不惊慌。
刚才的两次交手，虽然结果都是他被打飞受创，但他也同样看清了魔帝这龙躯体内的灵力运转——苏昼可以确认，魔帝的化龙还不完全，在那巨大的蟠龙之躯中，仍然有一个人形核心，正是这个核心纠缠着天宫生成的根须，合并成了如今这个半个躯体都扎根在天宫内的龙躯。
倘若魔帝完美化龙成功，那么这个蟠龙就会从天宫中脱身而出，不再需要借助天宫和神木的力量！
“只要破坏那根神木树梢化成的玉柱，魔帝就会从龙形退出——可是怎么才能破坏？灭度之刃相比龙还是太小了，我根本无法越过蟠龙的打击范围，靠近玉柱。”
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扭曲的木之潮水如同海啸一般压顶而来，而苏昼深吸一口气，双腿下压，紧接着如同蝗虫一般，猛地一跃而起！
呼！急速的风声，一瞬间，苏昼便跃至半空，在灵力的加持下，风助之力让他在一个呼吸间就跳至了两百米的高空，不仅避开了攻击，还抵达了超过魔帝想象的高度——而就在魔帝失去对自己观察的那一瞬，苏昼沉默的双持神刀，凌空对准玉柱，斩出一道炙热的火刃刀光！
“休想！”
虽然第一时间没有发现苏昼，但魔帝还是及时察觉了这一次突袭——毫无疑问，保护天坛上的玉柱最重要，它低吼一声，吐出一口如同光束般的青色木气流，直接将灭度之刃放出火刃湮灭，没有继续追击。
但直到那火刃就像是泡沫一般被木气淹没时，魔帝才发现，这火刃不过是虚晃一招，只是一个看上去光鲜的假象！
“一刀定胜负！”
此时此刻，苏昼已经在半空中用灵气加速，整个人化作一道幻影，朝着蟠龙急速冲来，赤金色的光流正沿着灭度之刃的刀刃朝着前方迸发，将下方愈发高耸的阴云都映照出一片通红。
苏昼高举已经催发至自己能催发极限的神刀，大吼一声：“魔帝，接我一刀！”
“有意思！”
这一次，魔帝感受到了，这的确就是苏昼凝聚自己与灭度之刃全力的一刀！它从中感受到了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意志，它高声大笑道：“这就是龙裔的骄傲吗。要与本帝正面对决？！”
“那么如你所愿！”
轰！庞大的青色木气凝聚，魔帝高举自己的第三只利爪，磅礴的灵力在其之中滋生，甲木之气如同狂潮一般在天顶纵横扫荡，洗去这云端天宫的一切尘埃。
另一侧，金红色的刀刃中凝聚无尽的光热，甚至将空气中飘散的尘埃木屑都点燃，化作烈风火雨，掀起阵阵黑烟，神刀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热流四溢！
魔帝毫无疑问地相信自己会赢，它已成先天境界，单单是灵力之浩荡，就绝非苏昼可比——虽然这位大宗师的灵力也多的让它惊异，可再怎么天赋异禀，也绝不可能比得过有神木支持的它！
所以，魔帝信心十足的一爪朝着苏昼压去。
然后，它便惊愕的看见，苏昼一声狂笑，便直接松手放刀，整个人凌空一跳，躲过了自己的全力一爪！
“你居然还真信了！？”
“放刀？！不好，是天雷御剑真法！”魔帝虽然贵为天子，很少亲自出手，但对于自家国师的得意之技还是很清楚，在感受到空气开始炸响电流嘶鸣后，它便知道不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凝气御物！天雷御剑真法！”
此时，半空中，苏昼周身环绕着青蓝色的电弧，他以大宗匠凝气御物法控制灭度之刃方向，国师的天雷御剑真法加速，双法并用加持在神刀之上，令它以不亚于苏昼全力斩击的力量，绕了一个半弧，带着恐怖炽热的飓风，牢牢砍在那青色玉柱之上！
轰！一声空气都被燃尽带来的沉闷爆鸣，三层天坛之上，玉柱开始熊熊燃烧！漫天火星飘散，如同瓷器破碎一般的裂纹开始出现在其之上，而赤色的火光随着裂纹蔓延！
“啊啊啊啊啊！贱民！”
一时间，深入骨髓的刺骨寒意，以及直窜灵魂的炙热从魔帝的脊髓中跃起，它无能狂怒的尖鸣一声，然后，巨大的蟠龙之躯轰然解体！
十几道天宫衍生出的木质触须绵软无力的瘫倒在地，而一个长着双角的高大人影就这样从中脱出，落在地面。
它落下的姿势并不狼狈，和同样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的苏昼一样稳定，但是此时魔帝浑身都因为狂怒而颤抖，那原本就扭曲的人脸变得更加扭曲：“几十年艰辛，锻造的升龙柱白费了……”
轰隆！
此时，伴随着深深雷鸣，原本位于天宫之下的积雨云层隆起，将这一片狼藉的战场笼罩在自己体内。
原本静谧的战场，被无数湿润的云气笼罩，魔帝狂怒的身影在此时消失不见，仿佛融入了雾气。
而在雨水雾气间，再次有灰色的雾气蔓延，森然的声音响起。
“我要，剥离你的每一丝血肉！”
呼！登时，四面八方，浓郁无比，汲取人生机精气的灰雾，再次带着一根根近乎微不可察的细微木须，从无数诡异的角度狂涌而来！
而将身后大枪提至手中，苏昼冷笑一声：“傻逼！”
噼啪！跃动的电流猛地浮现在苏昼体表，环状的雷圈登时以其为中心扩散——水雾弥漫之间，水分子电解为氢氧，紧接着又被高放电现象点燃！
轰！一道巨大的火花，直接就将周围所有的灰雾云气炸散，而魔帝的身影也带着一声惨嚎，从灰雾中倒飞而出，身上那些还在蠕动的细微木须已经被烧断，正在疯狂的挥舞。
电流逐渐消散，提着大枪严阵以待的苏昼没有追击，反而身躯微微一晃，体内空荡荡的灵力令他露出了不可抑制的疲色。但即便如此，苏昼还是咬着牙，在‘天人循环’带来的灵气恢复时，恶劣的嘲讽道：“你好弱啊，魔帝，虽然实力有先天，但是这个战斗意识根本就是下三滥！”
“难怪国师会看不起你，称你为‘急功近利’的家伙。”
而另一侧，虽然看上去狼狈，但实际上体内灵气仍然充裕的魔帝缓缓站起，它身上各种被烧焦的地方急速自愈剥落，露出崭新的躯壳。
面对苏昼的嘲讽，这位皇帝并没有立刻怒斥，而是沉默了片刻。
“呵，那又如何，我是皇帝，他是国师。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小龙，你的确很强，不愧是能干掉朕的国师的棘手人物。”
此时，魔帝之前脸上的狂怒尽数散去。它的身体也不再因为激荡的心情而颤抖，而是冷静下来：“也对，如果你没有这么强，那三个老朽怎么敢派你来斩我？进阶先天后，我的确是有点自傲过度了。”
再一次，积雨云的云气将战场笼罩，魔帝深深呼吸，然后吐气，它活动了一下筋骨，在若隐若现的云气中摆出了一个奇异的架势，平静道：“不过现在，没有灭度之刃，你也想要杀死我？”
“用那一柄根本无法伤害我的净水之蜈长枪？”
直到这时，它才展露出了一丝大宗师，亦或是说，先天武圣的气质。
闻言，感受到了对方的认真，天人循环，恢复了些许灵力的苏昼笑了笑，他干脆的将长枪插入天宫地面，令赤红色的魔毒蔓延。
咔吧咔吧，他捏着手指，凝视着眼前摆出奇异武道架势的魔帝，同样平静道：“当然不。”
“我会空手打的你哭着叫妈妈。”
轰！一声爆鸣，木屑纷飞，近乎同时，两者同时足下发劲贴近，在空气稀薄的高空之上贴身对拳！

第五十六章 呼啸之雷
互相放话声还未落下，一人一兽便齐齐发劲动手，凶猛的互相贴近。
轰！魔帝的人形足有四米向上，两只手更是由无数树根汇聚，此时，它手臂甩动，就好像是两根无比粗壮的长鞭，一上一下，狠狠的抽向苏昼的下半身和咽喉！
而与此同时，魔帝自己的身躯身上也凸起了无数尖锐如刀的木刺，整个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瘴气毒风撞来！
‘长袖鞭’与‘铁山靠’！
魔帝固然很少动手，战斗意识相较于国师甚至一些魔将都不足，但它贵为一国之主，无论是超凡传承还是武技传承都应有尽有，近百年的磨砺，足以让它将技巧使用的出神入化！
“贴身战？”
而就在这一瞬，苏昼却是露出了凶残的笑容，他身上的毛孔，头发全部都猛地竖立了起来，那是因为狂风，因为急速吹拂的狂风！
轰！岚盾开启，四颗岚种以头顶额头，咽喉，胸口，下腹四个要害点逐一亮起，在强大的灵力灌输下，前所未有的狂风在撕裂苏昼上半身的衣物后，便凝实为半透明的铠甲！
鼓动全身之力，催发岚甲，苏昼面对魔帝如同山岳猛靠般的猛攻毫不躲闪，他直接张开双手，合身抱去，而左手上抬格挡鞭击，右脚竖抬挡住抽打，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独脚铜像！
噼啪！哗啦！
一瞬间。苏昼的左手和右脚便被魔帝的高速鞭打抽击的充血膨红，大块大块的皮肤被抽烂，肌肉组织被抽成紫红色。
“啊啊啊！”
但是同样的，魔帝也痛吼一声——因为已经贴身抱住它的苏昼全身岚甲狂舞，它身上凸起的木刺不仅没有伤到苏昼，反而全部都被切断，而如同千万柄小刀切割的剧烈痛感随着灵性传递，它的身躯一瞬间就被刮去了整整三寸厚的木屑，漫天粉尘飘舞！
轰！澎湃无比的劲力随着两人的碰撞而朝着四面波及，空气阵阵炸响，足以撕裂寻常人血肉的劲风急速刮过，将天宫的地面切割出一道道裂缝。
一时间，一人一兽一触即分，但双方都受了不轻的伤——苏昼一手一脚现在还在颤抖，而魔帝的身体中段和下半身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槽，那正是苏昼以身体为链锯刮去的身体组织！
但是，下一瞬，两人又都同时狂吼一声，再次浮现扑击而去！
轰！这一次，魔帝不再企图以自己的身体伤害苏昼，它刚才的打击也察觉，苏昼的身体强度居然不亚于它这位先天级的神木眷族……难道说这就是龙脉的天赋？真是令人嫉妒！
而这份嫉妒化作力量，它手臂一挺一直，五指聚拢成尖，赫然是不再以鞭形鞭打，而是化作两根铁木长枪，直接居高临下扎刺向苏昼的头部和心脏——这一次，它特意强化了手臂的硬度，不会被岚甲切割！
但苏昼却同样呼喝一声，双手紧握成拳，而后双臂一震，向前大踏一步，化锤硬打！他先是举起右手正面对着魔帝扎向自己心口的长枪，而左手下撩上，不管魔帝戳击自己头颅的攻击，直接打向它的手臂中段！
砰砰砰砰！两人的速度相差仿佛，攻击都是同时而至，而就在枪尖对铁锤的瞬间，简直如同平地炸雷，刺耳的音波震荡的双方鼓膜剧痛！
“啊！好痛！”“啊啊啊，血肉贱种！”
而就在对攻之后，一人一兽同时惨叫，后退十步。
头晕目眩的苏昼咬着牙抬起右拳，能看见，他额头血流如注，出现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而那紧握成锤的右拳正中央，更出现了一个不小的血洞！无名指已经被魔帝一枪戳断，整个手掌的骨骼也被大力打歪！
而魔帝也是面目狰狞的双臂颤抖——它与苏昼锤拳对击的枪臂，此时已经五指歪斜，就像是扭麻花一样扭成了一团，而戳击苏昼头部的一枪更是被苏昼的下撩锤拳直接当中打断，断掉的肢体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倘若双方都是普通人，那么现在可谓是齐齐失去战斗力，但很可惜，双方都不是，所以，在两声冷哼中，额头上的大洞扭动着合拢，断裂的手指被按回伤口，肌肉血管如同小虫一般蠕动着互相对接，重归完好，而一方已经扭成麻花一般的五指和断裂的左臂，也宛如时光倒流一般，在咔咔作响的骨节运动声中回复完毕！
轰！这次却是苏昼抢占了先机，他足下发力，在地面踩踏出一个个凹陷和裂纹，整个人宛如缩地成寸一般，贴身靠近魔帝，再次开启岚甲，似乎是想要重现之前的一幕！
而魔帝的反应也不慢，它又怎会看不出苏昼的想法？当即浑身木气爆发，运用全力，一脚踏在天宫之上，激发地面晃动，无数凸起凹陷木根木瘤阻碍苏昼的脚步，而自己则是向前连踏几步，对着苏昼一脚踢出！
“哈！”
但它的反应快，苏昼的反应更快！在地面晃动的第一时间，苏昼就直接一个跳跃，躲过了魔帝的一脚——于半空中，他控制风助之力加速，一记跃空飞踢轰击向魔帝头颅！
电光火石间，魔帝也在刹那做出反应，它此时招式用老，没办法汇聚太多力量应对防守，但是它也本不需要防守，神木之龙只是稍微转动头颅，那两支锋锐无比的龙角就对准了苏昼迅猛的飞踢！
魔帝原本以为苏昼会闪避，但是它却低估了苏昼的狠辣——看见龙角后，苏昼根本就没有减速，反而浑身雷光绽放，电流缠身，速度更快一筹！
咔嚓！
苏昼一击电流飞踢，踢在龙角之上，锋锐的龙角直接刺穿了苏昼的鞋子和脚底血肉，插入了苏昼的脚板骨缝之间——但苏昼却不以为意，咬着牙整个人急速翻滚，就像是鳄鱼咬住猎物后那样，用自己的骨缝作为大口，掰断的魔帝的龙角！
咔嚓！嘭！
苏昼的身体歪斜着打着转落在地上，而魔帝的身躯也一软，双膝跪倒在地……但即便如此，都遭受如此重创，持有不死之力之双方却还是同时狂吼一声，然后带着狂怒互相对视！
噗嗤！苏昼忍耐着剧痛，将断裂的龙角从自己的脚底中抽出，扔到天宫之外的高空中，而魔帝也双目青色，咬牙切齿的按着自己的因为龙角断裂，头晕目眩的头颅。
而后……又是互相冲锋！
轰，魔帝向前伸手，双掌用力朝着苏昼的两侧太阳穴和双耳拍击，而苏昼凌空跃起，躲过这对自己要害的攻击后，双脚踢出空气爆响，刚猛的攻向魔帝的胸腔，喉咙和鼻梁！
啪嚓啪嚓啪嚓！苏昼的腿部力量猛踢，哪怕是防盗门都要连墙倒飞而出，魔帝的躯体自然也不例外，直接被踢了个破头折胸，喉咙都被踢出凹形——但是它双手上抓，却是趁着苏昼攻击自己的时候，直接抓住了苏昼的腿，然后便狂吼一声，抡着苏昼用力拍向地面！
轰！天宫上再次出现一个大坑，裂缝纵横，那正是以苏昼为锤轰出的凹陷！但下一瞬，狂暴的电流便顺着苏昼的身体传递，将魔帝握着苏昼腿部的手臂电的焦黑，不得不松手，而一个人影也就趁势从大坑中飞跃而起，直接一掌竖起，如同大枪一般朝着魔帝的右眼贯去！
魔帝躲闪不及，但却并非不能反击，在苏昼一掌刺入自己眼睛，将眼球连带半个颊骨打碎的瞬间，它便忍耐剧痛，脸部上下肌肉一夹——登时，魔帝那扭曲且变幻不定的脸庞，就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切割机，苏昼自己攻击向它的手臂，当场就像是送进了绞肉机一般，被刮去的所有的血肉，再次抽出时，已经是一片森森白骨！
“咕咚！”到了这个时候，苏昼也毫无隐藏底牌的余地，他张口，吞入一枚自己之前斩杀的魔将恶魂，精纯的灵力化入躯体，灌注再战的力量！
已经没有狠话的空间，两位不死者的战斗，比任何人类能形容的战斗场面都要惨烈，令任何有感性的凡人都不忍直视，它们互相刺穿内脏，切下血肉，用没有血肉的指头插入对方的耳朵和太阳穴，用异化成大斧的手臂砍碎对方的肩胛骨。
但即便如此，双方都无法杀死双方，血肉蠕动着再生，骨头在灵力的帮助下归位，木须撒播着青色的木液，而后再次纠缠在一起，化作完好无损的面容。
轰！魔帝一拳毫不犹豫的轰向苏昼的咽喉，而苏昼也抬手格挡，毫无犹豫的张口撕咬魔帝的手臂，伴随着木质撕裂的声音，一大块木须被苏昼撕下吞咽入腹，而手臂也被魔帝一拳打的反向弯曲！
血肉飞溅，战斗到后面，双方甚至彻底放弃了防御——魔帝的左脸颊骨连带半个牙龈牙根都被苏昼怒吼着拔掉，并用狂暴的电流将魔帝剩下来的牙齿和舌头电成焦炭，而苏昼的右肺连带肋骨也被魔帝一掌拍碎，凹陷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张血肉薄纸！
苏昼一掌伸出，五指抓入魔帝胸口，他从上到下扣住魔帝的肋骨向下一拉，在接连不断的骨裂爆鸣中，魔帝的七根肋骨齐齐断裂，并且顺势一拳，打碎了魔帝的胃囊——他原本想要打心脏，但是在之前的攻击中让苏昼察觉魔帝并没有心脏，它没血液循环这东西，而魔帝也发出尖锐的鸣叫，直接将苏昼的右手生生扯断，扔飞至高空！
轰！魔帝狂怒的反击，一拳轰击在苏昼的左眼眼眶，将苏昼的眼球都打的炸裂脱出，但苏昼却在脑浆震荡带来的晕眩中狰狞的狂笑，张口直接将自己眼球吞入，咽入腹中！
“还有什么招吗，狗皇帝？！”
再次吞咽一个恶魂，为自己续命，苏昼狂笑着用独臂竖成手刀，直接从上到下，划出一击袈裟斩，砍碎了魔帝的一个肩膀和半个胸膛！
“疯子，怪物！”
直到这时，魔帝终于无法接受的怒鸣起来，它归根结底是一位皇帝，何时如此惨烈的和人，和一位自己看不起的贱种小辈厮杀？它从未经历过如此剧痛的伤势，从未有过这般体验！
它一脚踹出，逼退苏昼，而自己连续后退，狂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这世间哪有这样战斗的道理——哪有这样的战斗！”
“啊啊啊！给我去死！”
退后到天坛周边，魔帝一声断断续续的龙吟，霎时，天宫狂震，一道道触须从天宫中衍生而出——但是因为玉柱还被灭度之刃插在上面，神木的力量在最顶端衰竭了一部分，再加上苏昼之前插在地面上的灵铁长枪之毒已然扩散，这些毒素妨碍了触须的生成和运动，所以这些触须生成的速度变慢了许多。
“是吗，你忍不下去了？国师可是和我厮杀到了最后啊。”
而独臂独眼的苏昼身躯微微颤抖的站立在原地，他的表情平静，略微带着一丝失望，但紧接着，他便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巧的圆球，然后扔到半空中。
嘭！一道璀璨的七彩烟花在天宫顶端炸响——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声轰鸣！已经将整个天宫包裹住的积雨云层中，纵横的雷光正在呼啸！
与此同时，神木边缘处，周不易等人所在的小队。
“看见信号了！”
一直都在观察天宫顶层的动静，并且和其他人一齐斩杀正在不断蜂拥而来的神木气根触须，周不易在看见信号后，当即大吼一声：“快，放风筝！”
“是！”
听从周不易指令，一位武者立刻从自己身后的背包中取出一个怪异的方形机关盒——他校准方向，然后按下机关按钮，顿时一盏银质风筝便带着真气运转的爆鸣一飞冲天，带着长长的铜线，朝着云端天宫的顶层飞去。
此时此刻，在魔帝召唤的触须生成之时，苏昼已经一手握住了自己之前插在一旁的灵铁大枪，不断吞咽着魔将的恶魂。
嗡——在灵力的灌注下，他体内近乎枯竭的器官开始恢复活力。
轰隆！
再一次，又是一声呼啸着的雷鸣！

第五十七章 天下，太平
此时，正是南方阴雨绵绵之季，不远处燃烧着的南江天关，百家义军火攻令江水沸腾，无数森林燃烧，狂涌的水汽上涌，将整个南天京乃至神木周边的云层都引动腾起，化作翻腾带雷的积雨之云。
而一盏银质铜线的风筝从榕树的枝干间穿梭而起，最后被苏昼以雷法吸引，纳入手中，缠绕在长枪之上。
——百家一方，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展开进攻的。
而苏昼的建议，自然也在其中。
“多谢了，不易兄。”他低声对远处看不见的战友道谢，然后看向正一瘸一拐，朝着天坛玉柱攀爬而去，挣扎着想要将灭度之刃取下的魔帝。
灭度之刃位于极高的位置，位置极深，哪怕是魔帝全盛，也并非一时半会就能拔出，而此时此，它身躯半残，在这么长的时间中，更是只攀爬到了一半。
轰隆！高高没入云层的银质风筝，在水汽雷光中飘摇！
而后，雷霆落下！
“魔帝！”
就在这一瞬间，苏昼大吼一声，整个人高高跃起，在风助之力下站立在半空！
没有更多话语，苏昼将手中的灵铁长枪扔起，以气御枪，以枪御雷！伴随着一声霹雳炸响，御五极神雷真法发动，青蓝色的雷霆从周围的积雨云中汇聚，轰击在风筝之上，并顺着那风筝凝聚于长枪！
整个长枪，在一瞬间就被青蓝色的雷光充斥！
耀眼的辉芒凝结，青蓝之光璀璨如海！
“你这畏惧痛苦的人，岂能承载不死？”
“和国师相比，你太弱了！”
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控制着快要融毁的长枪，苏昼怒吼一声，便如同雷神投掷雷枪那般，将闪电化作神速，化作审判，狂暴的投出！
轰！于狂暴的电流加持下，雷霆之枪超越了声音，在爆鸣响起之前，它便已经跨过漫长的距离，击穿了一道道企图阻拦的木质触须，直接轰击在正在攀爬玉柱的魔帝身上！
咔嚓！狂暴的电流在一瞬间就贯穿了魔帝的全身，虽然绝大部分电流都没入燃烧着的玉柱中，但哪怕是剩下来的一点点，也将魔帝电的尖鸣嘶哑，烧毁了它的发声器官！
半融的灵铁长枪，刺穿了魔帝的身体，牢牢地将其钉在了玉柱之上，魔毒扩散，令其动弹不得。
投出一枪后，苏昼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直接从半空跌落，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但很快，他再次强行站起，然后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向魔帝。
“不，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啊！”
此时此刻，魔帝还能再生，它狂吼着爆发气势，想要以天子龙气，先天武圣，蟠龙之躯的威压压迫苏昼……但是却半点用处都没有。
甚至，当苏昼抬起头，用剩下的一只闪动青紫灵光的竖瞳，以及那正在蠕动血肉再生的左眼眶凝视它时，魔帝自己本身反倒感受到了一种发至骨髓，由衷的战栗。
这战栗原本并不存在，在它全盛时，这种畏惧就和错觉一般可笑，可是在现在，魔帝却感觉到有一种天敌的预感，从自己的血脉深处蔓延而出……
“不敢与我上前搏杀，却想着取巧……”
此时此刻，一步步走来，踏上三层天坛的苏昼，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话语：“无法忍耐痛苦，岂能承受不死？”
他抬起手，电光闪动，灭度之刃的雷击木刀柄便闪耀着电弧，挣扎了好一会后，才带着刀身落入他手——假如是之前，这样呼唤神刀的举动便是绝大的破绽，但是现在，面对被钉在玉柱上动弹不得的魔帝，再怎么大的破绽它都没办法利用了。
“住手！”
看见苏昼狞笑着提刀靠近自己，魔帝心中的恐惧和慌乱愈发壮大，它拼了命的挣扎，但是虚不受力的躯体却只能微微颤动。
“给爷爬！”
苏昼毫不犹豫，直接一刀砍脚——登时，伤口烧灼成碳，而魔帝也发出尖嚎：“啊啊啊！我传授你长生之法！”
“你又懂长生了？你长生过？你见过别人长生？”
苏昼嗤笑道：“你懂个屁长生！”话毕，他又举刀竖砍，断去了魔帝的双手！
“我乃不死神木的……”魔帝此时的理智开始混乱，它开始口不择言，不知道是威胁还是哀求，但是苏昼从不听敌人说这种话。
“你说你不死，你活了几年就开始说不死？我姥爷也八十岁了，身体健康面色红润，怎么他老人家不说不死，你就敢在这里放屁？”
苏昼冷笑一声，再起一刀，将魔帝拦腰砍断——但就在此时，魔帝双目怒瞪，无数木质触须它的伤口之中涌出，扑向苏昼的面部七窍！
之前的哀嚎和混乱，赫然只是假象，它终于抓住了这最后一丝机会……
但是没有用处。
因为苏昼也随时都警惕着魔帝的反击，面对这些扑来的触须，他直接张口咬去，就像是咀嚼萝卜干一样，大口咀嚼吞咽！
“嘿，倒还真是蟠龙血裔，这血肉大补啊。”
雪白的牙齿摩擦，和魔帝对视，苏昼露出森然的笑容，甚至刻意露出自己嚼动木须，木液滴落的牙齿，给魔帝看自己身体一部分被他生生吃掉的场面：“怎么样？非人的怪物，被吃的感觉好受吗？”
“怪物，怪物！你这个疯子，怪物！”
直到这时，魔帝才真正的崩溃爆发，它完全看出来了，此时的苏昼根本就是想要虐杀自己，将它完全折磨崩溃！
“哇哦，我是谁？我是怪物？你又知道了？我明明是人类——人类吃萝卜干难不成也是件怪事不成？”苏昼恶劣的嘲笑魔帝，黑色的神刀刀锋闪耀光芒。
“你是人？你明明是龙！”此时此刻，崩溃的魔帝反倒莫名其妙了起来：“你是龙，对啊，你是龙！你根本不是人类，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为一群人类和我厮杀？！”
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吼道：“我就是想不死而已！这世间绝大部分人得到这个机会，都会做和我一样的事情！你明明就不是人，为什么非要帮它们！我们可以隔江统治……对，南江以北都归你，我……”
“我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噗嗤。苏昼一个头锤，砸在了它的脸上，将魔帝砸的鼻梁碎裂，口不能言。
他收回头，任由血水从额头滴落，苏昼吐出一口气，他平静地说道：“或许的确，这世间绝大部分人都会做出和你一样的事情——人类的疯狂，我自己就是个例子，遭到诱惑后爆发内心的阴暗面，我很理解。”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论迹不论心，你作恶了，我就是报应！不是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不能管这件事了？你这个理由或许可以说服其他人，但是说服不了爱管闲事的我。”
“我，就是永远站在你们这群压迫者面前的反对者！奇怪为什么？奇怪就对了！我就是要大笑着对你们施暴，就像是你们狂笑着对其他人施暴那样！”
“啊！”
魔帝还想要怒吼些什么，似乎是想要辱骂苏昼这种莫名其妙的思维，但是此时苏昼已经狂笑着挥动灭度之刃，直接一刀刺入它的嘴巴，点燃了它的舌头和牙龈：“鬼叫什么，不是说自己不是人，永生不死的蟠龙血裔吗？”
然后，苏昼从腰间，掏出了一小盒白磷……这是他原本想要用来在异世界生火的白磷，现在看来，的确没什么用处，根本不需要这东西来点火。
但如今，它却有了更好的去处。
“瞧瞧这个，好东西。”
露出残忍的微笑，苏昼将白磷倒在魔帝的眼眶和嘴中，然后催动雷法，用电流点燃：“试一试，然后大声告诉我，对我说‘我想要不死’啊？！”
“啊啊，啊啊啊啊！”
呼，白磷点燃，霎时间，魔帝的脑袋整个就化作火炬，开始熊熊燃烧，而苏昼沉默的催动自己的噬恶魔火，以青紫色的火光灼烧对方的灵性灵魂——一开始，它还能尖叫，哀鸣，但是之后，随着整个木质的头颅都化作灰烬，只剩玉骨，灵性灵魂也千疮百孔，魔帝的身躯便不再颤抖蠕动，而是停止了运转。
只剩下一支龙角落在地上。
墨绿色的恶魂，渐渐浮现在猎魔者的身前。
“再怎么不死的怪物，一样会死。”
向后退了一步，苏昼轻轻地说道，然后疲惫的闭上眼睛。
一时间，他身躯晃动，疲惫酸痛到极致的躯体，甚至没有力气将刀从魔帝的头骨中拔出。
魔帝已授首——魔朝已灭。苏昼原本以为这一刻到来时，自己会狂喜，会欢呼，会兴奋的扯旗——这都是中二少年曾经有过的幻想，他自认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杀恶除魔这等事，就是自己天生的职责，不然的话，为什么赐予他天生的能力，又让他降生于巡捕之家？
但是现在，苏昼却明白了，自己固然是特殊的，拥有力量的那个个体，但是，热爱秩序和善良的并不仅仅有自己，还有无数为此战斗，牺牲，付出自己一生的人——而办到这一切，并不需要任何天赋，只需要一颗坚持的心。
“我自认为自己会持续不断的杀恶人，杀到恶的终结——我真的能坚持吗？”
凝视着魔帝的尸体，苏昼自我询问，然后，他便笑了起来：“毫无疑问，我当然可以。国师和你，便是第一第二个。”
“就连百家义军都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持续近百年的反抗，我又为何不行？”
伸出手，抓起魔帝墨绿色的恶魂，苏昼将其送入口中，毫无犹豫地吃掉。
他用力的咀嚼，体会芥末溶液那种，极其刺激又辛辣的味道。
吃完之后，苏昼再次沉默地举起灭度之刃，熔岩一般的神刀刀刃闪过耀眼的刀芒，魔帝半残的头骨就这样被枭下。
随后，他一步一步，来到天宫的边缘，苏昼站立在天宫的最顶层，闪电轰鸣，青蓝色的电流在整个天宫周边炸响闪烁。
而苏昼，便在这雷霆的环绕中，高举魔帝的头骨，他用前所未有，足以震撼天地的声音，对着燃烧的新南天京，对燃烧着的南江天关，对燃烧着的这个世界宣告！
“魔帝——授首！”
“魔朝——已灭！”
“吾等——已重开太平！”
——新历元年，新南天京，冬正月，昆仑异人苏昼持神刀独战魔帝于不死树顶永宁天宫，苦战一时。
异人以秘法唤雷以击魔帝，天殛之，进而以神刀裂其四体，枭首示之。
魔帝授首，魔朝遂灭。
天下，太平。

第五十八章 决定了，就由你来当神木之王！
【蟠龙之灵&#183;魔帝的恶魂】
【以秘仪汲取蟠榕不死树精气转换而成，那已然化作魔龙的恶魂】
【一个缠绕无数诅咒因果的怪物之魂】
【直接吞服，极大幅度增加全方位身体素质，大幅度增加对木系灵材的亲和度，增加一定对木系，龙系生物的威仪】
【灵性煅烧，化作‘天厄木龙’的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使用特殊手法进行锻造，可以铸造成‘百噬&#183;厄龙尾鞭’之魂兵】
【自古以来长生不死便是所有生命的愿望，绝大部分人都认为自己会不惜一切代价取得它，但却只有少数人真的会不惜一切去追求】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天性薄凉的恶徒登上至高之座，却将本应自己承受的灾厄带向这片大地，独夫在做出了与真正王者完全相反的举动后，得到了不死】
【所以才注定迎来凄凉的结局】
“什么啊，原来国师才是最终Boss……这魔帝居然连个传承都不配有的？”
天宫之顶，因为魔帝的死去，整个天宫都在缓缓枯萎崩溃，魔帝借神木之力塑造的活体宫殿在失去主人后，便自发步入毁灭的途径。
而苏昼一脸嫌弃的回味着魔帝恶魂的味道，他摇头道：“仔细想想也是，魔帝给我的压迫感远不如国师……这一届Boss不行啊。”
此时，苏昼一手拿神刀，腋下夹着近乎报废的灵铁长枪和魔帝的龙角，站立在天坛逐渐恢复绿色的玉柱前思索：“天厄木龙的附魔，是让我拥有控制一定范围内的草木的能力，能赋予一些特殊的草木活化，生成魔帝之前攻击我的那种活化根须——这个不强，哪怕是这个攻击会给被攻击者植入一些寄生种子，在现代社会以及不知道生态情况的异世界，都不算好用。”
而雅拉此时从苏昼的耳畔窜出：“你其实就是觉得控制植物没逼格对吧？”
苏昼的语气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自言自语道：“……而百噬&#183;厄龙尾鞭就更加没用了，尾鞭在攻击造成伤害后，会吞噬一部分对方的生命精气，转化为纯粹的精气治疗持有者——但这效率还没我咬一口敌人的肉来得快，对于超再生能力者来说，实在是有点锦上添花，意义不大。”
“你刚才之所以直接吃恶魂，是因为差点晕了过去，为了避免到时候百家义军的人上来看见一个昏迷的人躺着没办法装逼，所以必须要吃恶魂恢复一点力量，才没仔细看恶魂的各种能力。”蛇灵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不对~”
“……啰嗦！”
恼羞成怒的苏昼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他伸手戳了戳雅拉，把它戳回头发里，然后深呼吸一下，气鼓鼓地继续道：“反正我的分析没错！在没有传承的情况下，反倒是吞噬恶魂，获得属性的提升才是目前来说最合理的选择！”
被戳回头发的雅拉轻笑了一声，也在头发提示了一句——天木之龙，也就是蟠榕不死树眷族真正的名字，固然主要是神木一方的血脉，但也的确具备一定的龙血，那‘增加一定对木系，龙系生物的威仪’，本质就是提升这一部分的血脉浓度。
“这种东西，对你来说多多益善。”雅拉如此说道：“你的完美之体需要这些力量提升，只要你想要变得更强。”
既然如此，那还有其他选择吗？自然是一口吃掉。
魔帝没有传承倒也不奇怪，它本就不是什么求道者，也没有总结出自己的力量体系，没有走出自己的‘道’，哪怕是力量，也不过是在神木堆积下进而成就的先天，总的来说，根本算不上一位‘强者’。
哪怕是大奸大恶，这种低俗的恶，也和国师不一样——苏昼隐约有种感觉，那就是倘若国师进阶先天，它能做的‘恶’，就远比魔帝这个‘皇帝’要大，它甚至能彻底改变一个文明的习俗和思想，散播固定一种‘恶的秩序’。
“但比起这些，最重要的是斩灭神树……可是怎么斩灭呢？”
如此自语道，苏昼凝视着眼前巨大的青色玉柱，不禁皱眉叹气：“单单是一点树梢的尖儿，就已经这么大了——整个神木已经成长到了纵横千里，覆盖一州的地步，我要怎么才能灭了它？”
“物理上的毁灭，以你现在的力量来说，是灭不掉的。”从苏昼的头顶探出，如同呆毛一般晃荡，雅拉观察了一下，然后晃动道：“这家伙的根，都已经长到地幔去了——这个世界在三百年内，恐怕都没有物理层面上毁灭神树的能力。”
“物理层面——这么说，我可以从非物理层面毁掉它？”苏昼敏锐的察觉到雅拉口中潜藏的意思，他眨了眨独眼——左眼还在再生——若有所思道：“依靠我灵魂里的智慧树精魂吗？”
“咦？你猜的蛮准的。”蛇灵有些惊讶，但是它也不在意：“也对，毕竟你身上只有这一个东西可以和神木挂上边了。但本质上来说，这算不上毁掉。”
“苏昼，凭借智慧树的精魂，你可以考虑和这颗不死树签订‘契约’。”
“契约？”苏昼重复着这个词汇，他的语气有些疑惑：“让我和这个疑似伟大存在分身的神木？雅拉，你精神错乱了？你明明说过，不要和其他伟大存在扯上关系的！”
“当然不。”雅拉并不为苏昼的言语而恼怒，它只是抖动了一下自己的尾巴，似乎是在摇手指：“我的确这么说过，但是大道之树可不一样……苏昼，仔细想想，你从一开始，便已经和祂结缘了。”
“智慧树的枝干，小智慧树，第一个遭遇的邪魔也是木蜈蚣，第一个穿越的世界便是神木世界——而就在刚才，你杀掉了一位自命为‘神木之王’的家伙。”
如此说道，在苏昼皱眉的表情中，雅拉继续道：“苏昼，这一次异世界穿梭倘若能打分的话，你可以得到接近满分的分数，哪怕是现在就这么离开，大道之树那家伙脱离封印的时间也至少要向后拖个几百年——但是现在，就是看你能不能真的拿到满分的时候了。”
“……啧，来都来了，不拿个满分实在是说不过去。”
挣扎了一会，苏昼实在是无法摆脱拿满分的诱惑，再加上雅拉说的是事实，自己这一路走来，毫无疑问已经和神木结缘……不，何止是结缘，他灵魂里面还住着一颗智慧树精魂呢！
既然如此，那干脆破罐子破摔，他咬了咬牙，跺脚道：“我要怎么做？”
蛇灵的语气变得愉悦起来：“很简单，既然这个世界自发诞生的神木之王已经被你干掉了。”
“那么，就由你来当这个神木之王。”
不得不说，雅拉的蛊惑力还是有几分水准。再加上，它讲的的确有道理：能够调动神木之力的神木眷属，在同一时间只有一个，所以哪怕是国师，也没有成为第二条神木之龙，当然，其中可能也有国师想要修它自己的先天雷灵之道这个原因，但毫无疑问，眷族顶端的位置只有一位，而那位刚刚被苏昼亲手斩杀。
神木本身，很少对外界作出反应，而神木之王作为它的眷属顶端，负责的就是保护神木在成长的过程中，不受到外来者的侵害，为此，神木会给予对方一定力量的权限，而正是因为如此，魔帝才能在自己获得神木之力后，又将不死根赐予满朝大臣和魔军。
“只要你通过法阵，和神木交流，获得了这个神木之王的权限，就再也没有后来者可以越过你获得神木的力量——也再也无人可以获得不死根这种恶劣的不死来源，危害这个世界了。”
苏昼沉默的听着雅拉的分析，思考了一段时间，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既然没办法物理上斩断不死的来源，那么就从另一侧入手。”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沉声道：“那么，雅拉，就开始吧。”
于是，片刻后，苏昼在知晓了仪轨的流程后，他便开始准备契约。
不断枯萎的天宫天坛之上，有青绿色的光芒蔓延。

第五十九章 善耶恶耶
仪轨的材料，其实就是魔帝剩下来的尸体——苏昼在雅拉的指导下，从魔帝已经化作龙骨的脊椎骨中剥出了二十四粒墨绿色的木珠，每一颗柱子都蕴含无比浓厚的木气与毒性，是先天境中，也算得上罕见的稀有木系灵材。
举行仪轨只需要十二粒，剩下来的十二粒可以留下来，日后或有奇用，至于现在，反正苏昼在知晓这些木珠不能吃，味道很臭后也不心疼，直接就将它们摆成了一个正十二边形，每一颗木珠对应一个顶点，并以魔帝之血在其中铭刻符文。
紧接着，苏昼将自己的血滴在这简陋仪轨的中心，在这蟠榕不死树的顶端，闭眼念诵圣辞。
“圣哉！天之基，地之源，万物之根！”
霎时，随着圣言的道出，亘古遥远彼端的气息被接引，令诸天星光转动，幻化虚影。
“智慧为源，生命乃根！”
“时光为冠，世界乃叶！”
“大道轮转，恒常不灭！”
“礼赞神木，诸果之因！”
——能隐约看见，一个扎根于万界诸天的神木虚影于灵界的彼端隐约浮现。
完美的正十二边形仪轨开始缓缓升华，化作青气，笼罩了苏昼周身。
而就在此时，圣洁又淡薄，包容万物的生命之光从亘古遥远彼端的远方投影而至，映射在他的灵魂深处。
灵魂的空间中，苏昼睁开眼睛，青紫色的龙瞳直视前方，有些怔然地看向那投射而来，仿佛源自无数世界的光芒树影。
“好了，你和这蟠榕不死树的精魂沟通契约，而我，就去和老朋友聊一聊，免得祂生气，搞一些幺蛾子。”
此时，雅拉用尾巴拍了拍苏昼的头发，提示苏昼不要发呆，而它自己轻笑着消失不见，没入那光辉树影之中：“唉，好久不见啊，最近过得可好？啊哈哈哈哈~”
苏昼隐约能听见，它那仿佛在许多年后看见孩童时期关系不好现在过得很凄惨的老同学的语气……说真的，这个时候，他真的有点明白为什么雅拉会被封印了。
而且这样真的不是挑衅吗？
但此时明显不是思考这东西的时间。摇了摇头，清醒了一点，苏昼抬起头，直视那光芒黯淡了许多的树影，若有所思：“原来‘伟大意志’和‘蟠榕不死树’是分开的吗……也对，倘若说将蟠榕不死树和伟大意志的关系类比于我和雅拉的话，倒也不奇怪。”
“你好？”
他尝试着和对方打招呼，本来并没有打算得到什么回答，但是出乎预料之外，苏昼在问好之后，很快就收到了回馈的消息。
“沙沙~”
就像是枝叶摇晃，树叶摩擦那般，如同海潮一般的沙沙声，而一个朦胧的意志轻柔的触碰了一下苏昼的灵魂，传递了些许讯息。
那是问好，并且询问苏昼为何与它交流。
而苏昼直言不讳：“我想要成为新一任神木之王……准确的说，我想拜托你，不要分享任何力量给此世的任何人。”
“沙~沙沙？”
蟠榕不死树的意志还很朦胧，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思维跳跃又奇异，它先是无所谓地同意了苏昼的想法，就好像这根本不算什么——仔细想想也是，假如不是别人拜托，神木为什么要分享自己的力量给其他人？但随后，它又奇怪的问道为什么要求这么做，和之前它见过的所有妖艳贱……人类不一样。
“因为你的强大，会影响到这个世界原本的生命……你的力量，倘若被胡乱地施行，会破坏这世界的秩序。”
而苏昼干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说出口后，他却眨了眨眼睛：“等等，这说法有点熟悉？”
此时，苏昼发现这句话，居然和雅拉在他们穿越神木世界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作为强大的存在，有些时候仅仅是存在，对于其他的心智来说，就是‘动乱’与‘威胁’】
大道之树与世界之树……祂们被封印，就是因为这个吗？仅仅是存在，就是其他生命的威胁？
那么，封印祂们的举动，究竟是善，还是恶呢？
将疑惑埋藏在心，苏昼稳住自己心神，继续与蟠榕不死树交流。
而蟠榕不死树也很简单的回应了他的思维，并回馈了大量的信息。
不久后，苏昼便理解了神木世界中发生的一切。
蟠榕不死树，单论其本身而言……没有任何危险。
因为它就是一棵树。仅此而已。
怎么说呢？
蟠榕不死树的意志，本质上是由无数在其周围周边死去的亡魂开启的，它没有善恶，不理解人类的生死，魔帝杀死无数生灵供奉它的行为，对它而言就像是野兽将自己的尸体扔到树旁边一样，有它很好，没它一样长。
没有那些死去的亡魂，它一样能在几百年后觉醒自我意志，并在三千年后逐渐脱离幼年期，拥有穿越世界的力量，孕育出时空之门。魔帝提前了这一阶段，并且从神木初生的意志手中，得到了力量。
换句话说，它想要真正意义上威胁到‘伟大门扉’的封印，还需要三千年时间……三千年时间，对于神木的思维来说，并不漫长，但假如苏昼在这么长时间中，还没有成为可以拯救世界的强者，他自己都自杀了，根本丢不起这人！
人类的存在，在这神木的思维中，就像是生活在它身上的昆虫小兽一样，就是它自身循环一部分，而魔帝便是它最早接触的人类，所以便给予了对方眷族之首的力量。
没什么复杂的狗血故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蟠榕不死树这么些年一直都在安静的扎根，汲取力量，自我成长，并没有关注地上的世界，也没有关注人类们的恩怨情仇。
复杂的，邪恶的，从来都不是神树，而是人心。
就是，这样。
“沙沙~”
沉默了一会后，苏昼要求它不给予此世人类自己的力量，不死树很简单的就答应了，它那朦胧的意志甚至抱怨了一句——那些讯息按照人类的逻辑来理解非常支离破碎，苏昼勉强总结一下，大致就是‘他们老是割我的气根，也不保护我，就是想白嫖我的力量’这样颇为不爽的埋怨。
看来魔帝切割神木气根的行为，并不受蟠榕不死树欢迎……想来也是，谁会喜欢这样的眷族之首呢？之所以不立刻换掉，估计也就是因为神木缓慢的反应吧。
此时此刻，魔帝木珠化作的青雾逐渐散去，苏昼的意识也逐渐与蟠榕不死树分离，他隐约能感应到对方的思绪。
大致上来说，就是它打算封闭与外界交流的渠道，强化自己的防御，长眠至自己脱离幼苗期时。
对于苏昼斩杀魔帝的行为，不死树有点高兴，也有点惋惜，虽然对方不是那么好的眷族，但也的确是它见过的第一个人类——但也仅此而已，比起带给它熟悉亲近气息的苏昼，那并不算什么。
简单点来说，苏昼的魅力值比魔帝高多了，它很喜欢。
【培育智慧树之人+200】
而雅拉在此时回来，它从遥远彼端的万界星光中归来，面带得色。
“我带好处回来给你啦！”
能看见，这蛇灵一脸‘向不得意的老同学炫耀了自己四百平米大房子’的舒爽表情，浑身气质就像是‘狱友先出去后跑回来看损友，大声炫耀外面花花世界超爽的，你在里面要好好改造呀~’这样欠揍的样子。
总之，它回到了苏昼的灵魂空间中，并对准智慧树的幼苗，喷出一口青气。
登时，智慧树幼苗便大放光明，通体圣洁的烟云萦绕，有神圣的圣音响起！
“这！？”苏昼睁大眼睛，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灵魂空间内的智慧树精魂上，多出了许多古朴玄奥的符文，宛如大道凝结那般。
而智慧树的精魂本身，也猛地壮大了一截，长势颇为喜人！
“感觉，下次结的智慧果，效果会比第一次好很多啊……”
在这声喃喃中，苏昼彻底与蟠榕不死树的链接脱离，他的思维离开了灵魂空间，离开了灵界，回归现实世界。
此时此刻，恰好过去了十二秒，而十二颗魔帝木珠也化作飞烟，消散一空。
能看见，整个蟠榕不死树的灵光都在逐渐黯淡——青绿色的光芒就像是逐渐降下的夕阳那样，一点一点地沉寂，消散，最后没入地底，转移至那无尽蔓延的根须之中。
神木的落叶之秋，即将来临。
而苏昼沉默地起身，就在这么短短地十二秒内，蟠榕不死树的力量涌来，混杂着魔帝恶魂的力量，直接就令他破碎的左眼复归完好，被魔帝扯碎的右手也再生完毕，浑身上下不仅没有一丝伤势，甚至远比之前更加强大。
“苏宗师，你还好吗？！”
不久后，随着轻功破空声，百家义军来到了这枯萎的天宫之上，周不易那带着紧张的声音出现在苏昼的耳畔：“我们听见了你的声音，你……”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来到天宫之上的众人们，看见了这惨烈的战场。
以及，那站立在魔帝碎散尸骸前的身影。
在明亮的星光之光下，苏昼回过头，青紫色的双瞳闪动着复杂的光芒，他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露出了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但很快，似乎是想通了什么，这个笑容就变得开朗起来，且不掺杂任何阴霾。
“结束了，但也没有完全结束。”
苏昼如此说道，然后笑着朝着众人走来，他的语气沉稳：“走吧，让我们下去。”
“通向真正太平的道路，还长着呢。”

第六十章 英雄
位于昔日南天京故土上的蟠榕不死树，犹如一整个活着的山脉。
它仅仅是存在，树冠便遮蔽天日，它仅仅是呼吸，便令方圆千里内都阴雨连绵，而起伏的树根和垂落的气根，就像是起伏的丘陵和支撑天地的木柱，支撑着这个巨树的枝干同时，还维系着这一方水土的循环。
白日，神木吸收所有的光，但夜间，神木的叶片便会变得耀眼起来，那青绿色的灵光此时取代了太阳，为自己身下那众多灌木植物的提供光芒——虽然在神木之下，并没有过于高大的树木，不过在这片土地上依然有丰富的生态环境，而这一切都由神木来维系。
但如今。
就在这活着的山脉顶端。
从那比云还要高耸的神木之巅起，青绿色的灵光，逐渐地熄灭了。
就像是逐渐熄灭的灯火那般，由上至下地黯淡。
南河天关处，已经撤退至此，远离神木的百家义军高层，以及被众人簇拥着的苏昼，所有人站在百米高的关卡之顶。
他们沉默地眺望，注视着那一株神木在银色的星月之光下褪去了青色的薄纱，那无数繁盛青翠的叶片，在短短数小时内就枯干泛黄，然后落下。
此时正是深夜，取得了对魔军完全的胜利后，百家义军并未浪费时间，去追踪那些惶恐逃入树林间的零散溃兵，而是在苏昼的建议下合拢，退出燃烧的新南天京。
而事实证明，他的建议是合理的——因为从数百上千米高处落下的巨大神木叶片，就像是一颗颗陨石般轰击在地面，将整个城市和周边的丘陵都砸的坑坑洼洼。
“神木将会陷入休眠期。”
向前迈了一步，苏昼在百家义军众人那无比复杂，注视着神木的目光中走到最前端，他站在南江天关的垛口之上，眺望那正在不断落叶，将树底那些战争痕迹和尸骨全部都遮掩的神树，直言不讳道：“神木已经不再具备提供给人不死的力量。”
“虽然我知道，说这句话很难听，你们中潜伏的野心家可能会很失望——但这就是事实，我已用昆仑秘法封印了蟠榕不死树的力量，它固然不会死去，但也会收敛大部分力量潜伏。”
“换句话说，再也没有不死根，也再也没有化龙丹了。”
苏昼的话平平淡淡，就像是邻家友人聊天那样，但是无人质疑，也无人否认。
当所有人看见苏昼完好无损的站在魔帝那破碎的尸骸前，而整个天宫顶端的战斗痕迹简直就像是被陨石砸过七八次那样时，在场的宗师武者无一不瞠目结舌，目瞪口呆——这是远超他们想象的破坏力，哪怕是上百名武者在此互相全力交手，也绝无可能造成这样的痕迹。
而且，他们本以为苏昼即便能斩杀魔帝，也必然会重伤，急需救援。
为此，周不易还特意带上了苏昼之前在太白山救援伤兵时剩余的圣水，本想着，这东西至少能让苏昼坚持到后续的疗伤丹药送来的时候。
结果他却万万没想到，苏昼居然一点伤都没有，也就衣服破损了一点。
“是昆仑秘法，我用了昆仑秘法！”
苏昼一脸严肃认真地这么说，他说自己用了昆仑秘法治疗自己，那众人也只能这么相信，甚至，其中还有不少武者认真的点了点头。
尤其是之前留下断后，与木蜈蚣和阳炎光蝉大队纠缠的刘宗师，他心中不禁思索：“根据李道然和威廉所说，这位苏宗师作为昆仑神木传承者，有着吞噬蟠榕不死树眷顾者力量的秘法，之前，他便是凭此在短时间内成就大宗师。”
“如今，魔帝被他斩杀，魔帝的力量，应该也是被他吸收了……这么说来，这位昆仑龙裔，难道要进阶先天？”
有这种猜想的人并不少，而这也是为什么百家义军高层齐聚，也隐隐以苏昼为首的原因——作为斩杀国师和魔帝两位敌方首脑的豪杰，苏昼哪怕是说要当百家盟主，也是有义理的……不爽，不想让权？哗，那就要看谁的拳头更大了！
自然，是能阵斩先天的苏昼拳头更大，但是他明显也没有想要夺权的念头啊。
“大致情况便是如此。”
此时此刻，苏昼只是简单的对百家众人介绍了一下蟠榕不死树如今的状况，并且告诉众人，神木将会在近千年内都保持沉寂，而他也即将离开，回到昆仑秘境。
“我并非此界存在，这次前来，只是为了铲除魔朝这等借助神木之力，祸乱苍生的魔头。”
当然，侃侃而谈的苏昼并没有撒谎——他的确不是此界存在，所以这句话完全是实话，假如有人被误导的话，那都是雅拉的错，和他无关：“我该走了——约莫就是数日之后。不必挽留我，我对人世的权利没有欲望，想来，只要你们不要企图继续借用神木之力祸乱，我等昆仑传承便不会出现。”
苏昼这是借着自己如今斩杀魔帝，神木凋零的势头立威，威慑在场的众人不要多生二心，倘若还有恶徒想要凭借蟠榕不死树的力量，就必须要考虑可能出现的‘昆仑传人’再次临世，将它们斩杀。
他也不知道，这样的威慑能持续多久，有没有意义，但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
此时此刻，周不易，李道然和威烈三人，也都在队伍中。
听着苏昼一脸严肃，半是劝诫，半是警告的话语，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怪异的不真实感。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蟠榕不死树带来的灾祸……就这样结束了？
明明感觉，那应该是一场漫长的战争，一场将持续百余年时间，需要等到自己也花白了头发才能胜利的反抗……结果，就这样，结束了吗？
作为一直以来，被百家义军作为下一代领袖，未来先天武圣看待的周不易，他的心中，的确有一种属于他的使命被夺走，自己只是打了个酱油的感觉。
英雄，豪杰……所有的名誉和光环，都笼罩在了此时的苏昼身上，让他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随便一句话，都仿佛震耳欲聋。
“但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心中有一点点羡慕和嫉妒，作为人之常情，但周不易在审视了自己的想法后，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带着微笑，凝视着仍在阐述自己意见的苏昼：“不对，我一点也不想成为英雄。”
英雄，豪杰，那是要在家国危难，太平被打破之时，才会出现的存在——‘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虽然描述的情况不对，但是意思大致便是如此。
在太平的盛世，在所有人都阖家欢乐，无忧无虑的日子里，是不需要英雄的。
“如果可以，希望日后的世道中，都可以不需要英雄出现，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的生活。”
两鬓斑白的武者，按住了腰间的剑柄，他便是这样微笑着想到：“但，倘若是在需要有人挺身而出的时候。”
“我也一定会挺身而出，不会让苏宗师专美于前。”

第六十一章 千里独行，诸界漫步
周不易的思绪，只是百家义军中浩荡思潮中不起眼的一点。
实际上，相比起英雄，他其实更需要尝试去学习成为一位领导者——‘太平’，可不是打败魔军就能完成的简单的事情，带领剩下的神州子民，在这百废待兴的深绿废土上重建璀璨文明，才是他们这一代人需要肩负起的重任，最需要完成的事情。
而此时，发表完长篇讲话，感觉自己过足了领导讲话瘾，装逼结束准备回老家的苏昼，便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中的灭度之刃，递给站在最前方的儒圣。
“给，神刀还你们。”
他的语气自然，苏昼真心没有想过将神刀据为己有——固然，没他的话，神刀很可能就无法铸就，但百家义军无数英杰为它的诞生付出的血泪汗水，才是铸就它真正的力量。
单单是那些珍稀的材料，那些泼洒在运送材料中途的血，就胜过一切言语。
“唉，这是何意？”
但下一瞬，儒圣便思考都没思考，直接又把灭度之刃递了回去：“你这是做什么，苏宗师？”
“魔帝都死了。”苏昼还以为是自己意思表达不清楚：“这东西我拿着没用。”说完，他又双递了回去。
而儒圣坚决的抬起手，又双叒把神刀送了回去：“别，还是您拿着最好。”
——哪怕是灭度之刃自己有意志，恐怕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有这么没牌面，被人推来推去的时候。
再次接过神刀，苏昼眨了眨眼，他本想要继续将这刀塞回儒圣手中——这人是瞧不起他力气是不是？
但很快，一旁的释圣快步上前，轻柔地按住了苏昼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苏宗师，神刀对来自昆仑的您来说，恐怕是没什么诱惑力，但是对我们来说不一样啊！”
“这东西有着先天之力，对于我等凡俗而言，便是和那不死一样，是动荡的来源，但凡是一位宗师持有此刀，谁又能在正面抵抗的了它的力量呢？他想要当皇帝，我们也没办法反抗啊！”
“秩序最重要的，是均衡，亦或是稳定。”而道圣也走上前，对苏昼摇头道：“昔日帝制那种以最上者统御一切的稳定，或许最是简单直接，也是最有效率的秩序。”
“但倘若遭遇独夫恶徒在位，对于万民而言，便是一场浩劫——所以，我们百家如今尝试走的，便是‘均衡’之道……苏宗师，哪怕是没有你，我们以神刀斩杀魔帝后，也是打算将其联手封印起来的。”
“但既然您在……便将其带回昆仑吧！倘若有朝一日，这世间动荡再起，又有群魔祸乱苍生，指不定还有需要您再次持刀而行，荡灭群魔的一日。”
这句话说的真情切意，儒圣在一旁也是微微点头，他负手而立，双目有些出神的看向西南方向：“当然……最好不要有那么一日了。”
那是儒圣家乡的方向。
这些话道出，百家义军队伍中有些许喧哗声响起，但如今是四位大宗师在讨论，那些心怀不满的人，也不敢继续发声，只能保持沉默。
“呃，说真的。”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昼也不会纠结，因为这想法其实和他想之前想的差不多，但是他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连神刀都能拒绝……很难理解。
收回神刀，将其挎在腰间，苏昼认真的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一位年轻人，这辈子也没拿过这么好的武器，平时用的都是自己木枪和拳头，你们现在说要送我一柄神兵……那我除了屈服，还有什么选择呢？”
有好东西白送，不要才是傻瓜——不见利忘义是一回事，扭扭捏捏虚情假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哈哈，您的诚实，也是我们愿意相信你的原因之一。”
见状，道圣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爽朗的笑了起来：“不仅仅如此，我们还打算为您铸造一座雕像——大宗匠虽然现在还在病床上，但是他说，待他好了，便为您亲手雕刻一座能流芳百世的巨型雕像，让后来者，都能传颂您的事迹与名！”
“呃，有必要吗？”
虽然心中暗爽无比，甚至还在心灵中对雅拉大笑一些‘哈哈，雅拉，我早就说过，只要我出马，无论是什么世界，肯定就都是倍加礼遇，绝不会像你那样人人喊打呀！’这种内容，并且得到了雅拉恼怒的‘啰嗦！’这样的答复，但苏昼表面上，还是迟疑了一下：“有点劳民伤财啊……”
“这是威慑。”儒圣笑着对苏昼说道，然后，他转过身，双目生厉芒，并对身后沉默的百家队伍朗声道：“同样，是为了让后世者知晓，曾有魔帝因独夫之欲杀戮千万，令神州涂炭。”
“为了让后世知晓，哪怕是魔军横扫天地，欺压众生，也依然会有百家举义而起，与他们战斗至最后一滴骨血都流尽。”
“也是为了让后世者知晓，这个世界上，存在有这么一位手持神兵，嫉恶如仇，会因天下祸乱而出世斩魔的昆仑行者。”
——倘若你真的要离开，那么就成为我们的威慑吧。
这是苏昼，能从这三位垂垂老矣的大宗师口中，听出的一点心声。
“是啊……神木收敛力量，木气凝聚，倘若是真正的魔兵不死眷族或许还好，但倘若是三圣这等被木气侵染得以续命的人类……恐怕真的时日不多了。”
“所以，害怕自己死后，原本凝聚的百家会为了神木，为了灭度之刃这等力量而争夺分裂，他们想要以我的名字作为威慑，威慑可能存在的野心家。”
苏昼很聪明，他吃了智慧果，已经能理解这些话背后的深意，也能理解，三位老者为此煞费苦心设计的一切。
——那么，为什么不呢？
所以，他便大笑着，转过身，对着神木张开双臂，苏昼眺望着那万叶皆枯的蟠榕不死树，然后就如同之前那般，豪迈地高声宣告道。
“然也——当是如此！”
数日后。
提着一大包灵植，背着一柄全新的龙角十字长枪，腰间挎着灭度之刃的苏昼，站立在通向西北昆仑山脉的荒废道路上。
原本宽敞的国道早已长满杂草，树影纷纷，一时间甚至难以看见远方的道路。
但显然，无人在意这等小事。
如今，与苏昼告别的，是三位大宗师，以及周不易，李道然，威烈，柳夕照，方慧，还躺在担架上的大宗匠等一行此世的熟人。
“就送到此处吧。”
在苏昼的要求下，这是一场并不算是盛大的告别会，毕竟，武家儿女岂需那么多纠缠？走便走，莫回首，人生何处不相逢！
所以，苏昼对着诸位对他齐齐深鞠躬的众人抱拳回礼，而后，便大笑着转头，踏步跃空，飞驰离去。
“日出扶桑一丈高，人间万事细如毛。野夫怒见不平处，磨损胸中万古刀！”
“吾非古人也，怒见不平便拔刀，心有不忿便出手！”
“诸位，希望能有再见之日，也希望再无‘再见’之日！”
当众人再次抬起头时，苏昼潇洒离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远方的狂风与树影间。
一切都仿佛落下帷幕……或许。
远方的高空中，以风助之力在半空滑翔的苏昼，拿出了天神刻度，随着灵力的激发，银色的光芒亮起，而一个圆球般，内里显示着一个普通地球住宅客厅图景的光球，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苏昼微笑着触碰光球，紧接着，整个人化作光芒，消失不见。
——乘风行，步红尘，纵高歌，唱轻狂！
——千里独行，诸界漫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六十二章 盆满钵满
嘭！
穿过天神刻度创造的时空门，苏昼又体验了一把化作流光，在无数冰晶般的世界虚空中穿行的感觉。
但还没等他仔细体会一下这种奇妙的感触，便嗖的一声，回到了自家的客厅。
相比起他穿越去神木世界的定位，穿越回自家的位置还是非常稳定的——苏昼凭借智慧果强化后的记忆可以确认，他回到的地方，正是自己当初出发的地方。
“来回的地点是固定的吗？倘若是这样的话，就有很多骚操作没办法用了呀。”
确认这点后，苏昼有些小小地失望——他原本还打算把天神刻度穿越世界的能力，作为日后脱离险境的底牌呢！
现在看来，怕是不成了，只能回到原地的话，什么都不能改变，该吃的攻击还是要吃，走不出去的绝境密室一样走不出去。
不过，倘若自己在其他世界，得到了足以打破险境的力量——比如说足以把什么迷宫绝境一拳轰的稀巴烂的力量，那么结果也是差不多的，倒也无需太过遗憾。
“让我看看现在几点了。”
思考完有关于天神刻度的问题后，苏昼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挂在自家客厅中的钟表：“嗯……上午十点十七分……嗯？居然一分钟都没过？！”
震惊了一下，苏昼连忙放下自己装满了各种奇特灵植的登山包，然后一个跨步从客厅的桌上拿起自己特意放在上面的手机，他流畅的打开手机屏幕，输入密码，滑动屏保，点击开某个屎黄色的论坛APP……不对不对！
“现在可不是上论坛的时候！”
因为太过熟悉的操作，苏昼暗骂一声自己手快，连忙退出，然后看向时间。
“2014年，12月7日，上午10点17分……窝草！一分钟都没过？！”
而此时，雅拉那红宝石一般的身躯从苏昼的头发中优雅地滑动而出，挂在他的耳朵上。
舒展了一下身躯后，它特意发声道：“哎呀，躺在某个人头顶这么多天，现在伸个懒腰，好舒服呀~”
“雅拉，是你吗？”毕竟也和雅拉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了，苏昼岂能不理解对方这个时候突然跑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眯起眼睛，然后伸出手，将雅拉从自己的耳畔摘下，苏昼也不听对方‘唉，你让我吸一口血啊！’的抱怨，将其放在自己身前，认真地问道：“是你吗？别人可能会忘记，但我可不会忘，你的圣名中，有一个‘日月根源，光阴之主’的称谓……是你帮助了我？”
——时间陷阱。诸世界之间，时间流动的速度可能并不相同。
这个雅拉曾经说过的诸界真理，苏昼现在也记得。
但是，倘若不算那些无比极端，时光流逝相差几十万倍的世界，那么就绝不可能让他在异世界冒险了近一个月后，地球这边却连一分钟都没过！
甚至秒针都没动几下！
“没错。”
这点没什么可隐瞒的，雅拉抬起头，对准苏昼特意伸出来的手腕咬了一下，吸了口血。
得到‘血供’后，它满足的点了点头，这才缓缓道：“毕竟，你是我的立约者，总该有点特权——要知道，即便是活跃如我，在漫长的时光内，于诸天万界中，也很少有立约的时候。苏昼，你有这个资格。”
“是吗……”苏昼隐约地听出，雅拉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谈的想法。雅拉对自己的过去总是不那么愿意提及，或者说，它可以说，但是他最好不要问。
所以他便点了点头，真诚的道谢道：“总之，谢谢了，非常感谢。”
“苏昼，有没有人说过，你突然认真起来的时候，偶尔会让蛇把鳞片都竖起来？”
虽然是调侃，但雅拉也毫不介意的收下了苏昼的感谢：“行了，我们是互相帮助，互助互赢的关系，相比起感谢，你到不如看看我有什么变化。”
如此说道，雅拉便颇为神气的盘成一坨，在桌子上转动了几圈。
看上去，就像是一圈闪亮的红宝石项链。
“你……变大了一圈？”
而苏昼仔细的端详后，并没有像是大多数直男那样说出‘你比以前更漂亮了’这种看似正确，实际上歪的不知道哪里去的回答，他观察数次后，确凿地说道：“对——刚才你从我耳朵上爬过去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你变大了一圈！”
“你胖了！”究极直男如此确定。
倘若说，雅拉之前，比寻常女孩小拇指还要细，约莫也就五毫米直径，长四厘米的话，那么现在，它便有大约八毫米粗，长七厘米！翻倍了！
“什么叫胖了——这叫成长！不过大体而言，倒也没说错。”雅拉摇动了一下尾巴和脑袋，似乎是对苏昼蹩脚的形容词功底极其失望：“总之，这次神木世界之行，你毫无疑问地拿了满分，不仅从本地人手中获得了大量资源和功法传承，力量也成长许多。”
“而我，也因此受益，恢复了部分力量。”
“那么，有什么好处呢？”被雅拉这充满信心的语气鼓舞，苏昼也不禁振奋了起来，他低下头，趴在桌子上，和得意洋洋的蛇灵对视，颇为期待地问道：“你恢复了多少力量，比起之前有什么改变？”
而雅拉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血供需要的更多了！”
苏昼：“……？”
“你在想什么啊苏昼，归根结底，我如今也不过是一条还没人小拇指粗细的蛇，你指望我干什么？”
看见苏昼侧过头，一脸‘我头顶缓缓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的表情，雅拉不禁摇头道：“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除却解说，偶尔帮你提示一些必须的提示外，是没有其他力量的——倘若是我觉得你需要接受的试炼，我连提示都不会说，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成长。”
“也对，仔细想想，我也不喜欢玩游戏的时候背后有人哔哔。”
对于雅拉的说法，苏昼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想太多了，雅拉这才脱离封印多久，哪来的力量帮助他……前往其他世界，或许是借助了雅拉本体残存的部分力量，但现在的蛇灵，真的就是一条小蛇而已。
吐出一口气，苏昼颇为振奋道：“我的收获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去思考其他——雅拉你的帮助，让我在地球世界的一瞬间，就打穿了神木世界，这毫无疑问节省了我大量的修行时间，我也有更多的时间，去实行报复那个‘鬼巫世家’的计划。”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总结一下自己在神木世界的收获，只有这样，我才好继续安排接下来的计划步骤。”
如此说着，苏昼就开始整理自己的收获。
“首先，是天神刻印。”
——苏昼拿出天神刻印。这个原本没有任何指针和刻度，像是一个坏掉银色怀表般的不知名存在造物，具备穿梭世界的伟力。
原本，它那空荡荡的表盘内什么都没有，但是如今，在零点的位置上，却隐约浮现了一点青绿色的刻度虚影！
“咦。”即便是雅拉，也对此感到惊奇，它顺着胳膊爬上脑袋，然后和原来一样，挂在苏昼耳朵上，和他一起观察天神刻度：“它……居然把神木世界的坐标完全地记录下来了！”
雅拉的语气颇为惊讶：“这意味着日后，你只要输入足够多的灵力，便能再次前往神木世界……一个已知，安全，可以预测出稳定收益的世界。”
“除此之外，神木世界对‘伟大封印’的影响，也近乎完全地消失了，诸界连锁毁灭倒计时，延后了三年左右……换句话说，现在你还剩下十八年来拯救世界。”
“这么好？！”苏昼张大了嘴巴，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没有寄托任何希望的天神刻印，都有如此回报——虽然按照雅拉说，穿越世界的灵气量哪怕是他进阶超凡，也很难供应的了，也不影响他高兴啊。
——接下来，便是灵植，和智慧树精魂的变化。
神木世界的灵植，超乎苏昼想象地多，那个世界因为有着大道之树的残念留存，再加上蟠榕不死树的影响，木气无比浓厚，灵植的数量比如今灵气复苏的地球世界还多许多倍，在加上那个世界的武者不是很敢吃这些蕴含浓厚木气，会造成侵蚀病的灵材，故而有许多留存。
这就是跨世界贸易的好处了，一些世界珍稀的东西，另外一个世界却是没人要的危险物品。
百家义军为苏昼精选出了一批口感与效果都很好的灵植，一共二十二枚，每种灵植都可以给普通人服用，增强体质，当然，最重要的是好吃，且大部分都是水果造型。
苏昼自己的体质其实已经抵达一个临界点，寻常灵植对他而言已经没啥效果，所以他要这些灵植过来，主要是为了可以加工一下，做成食物给亲近的人吃，提升一下老爸老妈和邵启明他们一家的体质。
而智慧树精魂，在雅拉与大道之树进行了一次神秘交谈后，便得到了一口估计来自大道之树的气息，迅速地突破了一个大阶段。
此时，它也不像是以前那样一直在灵魂空间喊‘我饿饿饿’，而是陷入沉睡，还在消化这个好处——等到它消化完之后，再以灵血培养，定然能收获更好的智慧果。
“剩下的那十二颗魔帝的木珠，除却作为毒药外，再调和一些灵材，便能作为智慧树的肥料使用。”雅拉提醒了这么一句，而苏昼将其记下，准备稍后就去做。
——紧接着，便是恶魂。
苏昼在神木世界，斩杀了大量恶人，并且得到了它们的恶魂。
除却国师和赤地魔将的魔魂，分别化作了‘御五极神雷真法’的传承与‘赤地魔毒’的附灵外，其他的恶魂都被苏昼用来增加身体素质。
如今，苏昼又双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极限是多少了。反正他和初入先天的龙体魔帝对轰也没觉得吃力——前提是对方不用蟠龙真身——那就像是大妖原型，假X骑士和奥X曼变身一样，提升太大了，苏昼也顶不住。
“说起赤地魔毒，我之前的长枪在击杀魔帝时坏的彻底不能用了。”
总结到这里，苏昼不禁看向放在一旁的灭度之刃，以及一把全新的灵铁长枪，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我熟悉的那位大宗匠卧床不起，但是百家义军中的其他两位大宗匠，却是用魔帝的龙角和遗骸，为我打造了一柄全新的龙角十字长枪！”
使用蟠龙，亦或是说，天厄木龙的残骸打造的灵枪，虽然失去了之前的阴晦灵核附魔和赤地魔毒附魔，但论起质地和坚硬程度，却是远胜于之前。
并且，作为附灵的模板，也比之前的木蜈蚣长枪要好上太多，未来的进步余地也更大了——得到的远比失去的大。
“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有了灭度之刃。”
苏昼看向一旁，装在雷击木刀鞘中的神兵，心中不禁火热：“有了此刀，哪怕是那群鬼巫世家开出全装甲机器人我都不怕了——你有科技，我有神兵，看谁厉害！”
“更何况，我已经掌握雷法，只要不是金属风暴扫射，什么子弹流矢对我都毫无意义！”
灭度之刃被苏昼以自己的血进行的封印仪轨封印了一部分灵光，只要不出鞘，那么灵力波动就不会比小区蔬果店陈哥家的花仙子更大——说起来，那家伙似乎是跑去官方部门任职，当了什么‘灵植园地’的专业培育员，可算是让他父母欣慰了许久。
“很好，收获大致如此，像是什么轻功，凝气御物和刚射法等功法传承，也就不必总结。”
总结完毕，苏昼站起身，他看向窗外如同太白山区那般凛冽的风雪，不禁大笑一声：“而我的实力，也已经抵达了觉醒巅峰，只需要一个仪轨，便能进阶超凡！”
“地球上，除却类似正国诸圣那一类，恐怕在灵气复苏前就已经有觉醒巅峰实力，如今说不定已经进阶超凡的圣席外，已经不可能有人比我更强。”
不过，在进阶前，苏昼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也是时候，用我这已经天下无敌的武力，去搞定那些只会诅咒女人和小孩的混账组织了！”

第六十三章 信息传递
苏昼之所以不第一时间就选择进阶超凡，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进阶超凡造成的灵力异常，有极大可能……不，是绝对会被其他人，尤其是正国官方发现。
他当初觉醒时的灵气波动，就令一城龙种狼狈奔逃，方圆千米内诸灵退避。
再进阶，天知道影响范围有多大，至少在城市内，绝对会影响到周围普通人，就像是他在学校灵气课中修行，会影响到周围的同学那样。
尤其是如今灵气已经复苏，很多道法和灵器都可以使用，超凡以下估计还好，一个全新超凡级生物的出现，对于全球各大势力而言都是一个大消息，苏昼相信，自己突破超凡后的三分钟内，必然会有正国官方超凡者从天而降，一小时内指不定就有诸圣接见——亦或是半小时内被直升飞机地面部队层层包围。
“所以，与其偷偷摸摸一个人进阶，不如在众目睽睽下成就超凡。”
苏昼对正国官方的反应并不是很清楚，毕竟他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没多久，生日礼物是新手机和一整套精装版资治通鉴——甚至还是竖着排版，看的他眼睛都花了——的学生而已。
比起用自己的想法来猜测官方的反应，不如稳妥一点。
“之前，那几个书院的教授曾经透露过消息，在春节前，所有适龄学生都将参加一个大型资质测试，算是为圣举选试预热。”
从冰箱里面拿出一杯草莓圣代冰淇淋（422大卡），苏昼表情愉悦，舒畅的舔了一口后，高呼‘下雪天吃冰淇淋，这才是生活呀！’，又举起杯子，让雅拉也舒舒服服的舔了一口：“但要我说，还是可可味道的冰淇淋最好。”
“都好，都好，只要不是榴莲味的都行。”
和蛇灵聊侃着，他单手打开手机，熟练的打字，在上面的文档上写着一些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的词汇和数字，苏昼思考道：“我在整个学校的大考时，展露自己的资质，进而突破超凡，毫无疑问算得上是众目睽睽，不仅危险极小，还很可能获得免试保送进入超凡书院的资格。”
“在此之前，我只需要伪造一下不在场证明，然后隐藏一下自己的能力性质，比如说，我把诛杀鬼巫世家首恶的时候用雷法，而测试的时候展现火行灵力和龙血。”
“这话的话，只要不留痕迹，就天衣无缝，无人会怀疑到我身上！”
想了想，苏昼感觉这一系列计划基本毫无破绽，可能会有一些小漏洞，但是无关紧要——只要他能迅速的干掉那几个需要干掉的对象，不被拖住，被官方超凡者包围就行。
这当然有风险，但是苏昼相信自己的实力。
“至于现在的话，刚从异世界回来，不着急，就先休息一天吧！”
如此想着，苏昼便哼着小曲儿，关闭文档，顺手点击论坛APP：“让我看看沙雕网友们又在云些什么了！”
而就在苏昼于自家客厅大喝一声键来，重归网络巨人境界之时。
2014年，12月7日，扶桑时间，中午11点27。
扶桑东都，某游戏工作室中，一位手中拿着漫画的微胖中年男子，正躺在按摩椅上小憩。
这位微胖男子发际线稍微有些堪忧，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而他手中的漫画，倘若翻译成中文的话，叫做《剑风传说》，而工作室铭牌上的标识，暴露了他的身份。①
——弓启英二世。
国际知名游戏制作人，黑暗之狼系列的创造者，玩家之敌，阴险狡诈，老贼……
他的外号车载斗量，但不外乎那么几个核心，那就是哪怕是游戏外行人也能清楚的从这些描述中知晓，他制作的游戏，难！
自从六年前，辅助智能编程系统出现后，游戏创作便不再需要那么多的人手，研发速度也大大加快，哪怕是一个人，只要愿意花时间，就能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游戏。
一时间，全世界迎来了一段时间的电子游戏狂潮，不少大型游戏公司，比如说某EA，就被冲击的分裂，所辖的各大工作室都独立出去。
但是，各类独立游戏质量有好有坏，甚至可以说，绝大部分都是粪作，只有极少一部分称得上是优良，在电子游戏狂潮之后，便是行业大萧条，粪作泛滥，良作难寻。
而弓启英二世的团体，便是挺过了那段艰难岁月，口碑得到验证的知名工作室。
今年年初，黑暗之狼第六部，基于古扶桑背景的‘仁王不灭’发售，毫无悬念地火热大卖，引得国内外玩家一众好评，哪怕是向来吝啬的各大游戏评分组织，都慷慨的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弓启英二世对此自然很是满意，但是游戏制作人是很难停下来脚步的，所有的创作者心中都有什么东西想要倾诉，想要描绘一个世界给其他人看——而他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仁王不灭的发售，令整个公司和工作室的人都狂欢了几天，不过很快，包括弓启英二世在内，所有的人都再次开始紧张的开始新游戏的筹划与讨论。
有一部分人表示，黑暗之狼的系列可以暂时放一放，他们可以紧跟时事，做一部和‘灵气复苏’相关的现代都市作品。
而另外一部分人觉得，灵气复苏如今才刚刚开始，盲目紧跟热点，反而会把握不准真正的潮流，至少要等全世界各大玩家群众完全接受灵气复苏这一事实后，才能进行最好最符合实际的创作。
在此之前，他们大可以继续丰富黑暗之狼世界的背景，多恰点系列粉丝的钱。
当然，作为工作室的一把手，弓启英二世本人的意见是最重要的。而他自己，其实也颇为踌躇。
原本，弓启英二世是比较倾向于灵气复苏系列的新作，倒也不是为了紧跟热点，而是现代背景的游戏他们的确没有做过，新奇且有挑战性，哪怕是做的不好，也可以作为教训和美术资源储备，为后续的游戏铺路——他们有这个资本浪一浪。
他是这么想的，但却没有在会议上表态，让两方继续讨论，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想法都是在互相反对和支持中，才会绽放出光彩。
但今日，不知为何，正在小憩的弓启英二世突然睁开双眼，猛地从按摩椅上起身，脑门和双眼同时绽放精光！
“有了！有了！就是这个感觉！”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有源源不断地灵感正在迸发，简直就像是有一整个世界的信息，正迫不及待的要喷薄而出！
“开会，开会！”
他放下手中的漫画，然后大声招呼着所有人道：“我有了一个新的点子！”
数日后。
2014年，12月10日，深夜。
邵家大宅。
因为在柜子中添置了两把‘仁王不灭珍藏版’的扶桑武士刀，如今驱魔力高达185的某个二楼房间中。
日夜作息颠倒，刚刚起床的邵霜月此时随便扎了一个高马尾，百般聊赖地双屏刷着微博和蒸汽平台游戏商店。
“哈~欠~最近没什么大新闻啊，微博也很安静，街上在下着大雪，和以前的年末真是天差地别。”
张开嘴，极其不淑女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后，邵霜月睡眼惺忪地浏览每一个打折，并且看上去还算是好玩的游戏，然后一口气全部都加入愿望单，全部买下来！
土豪的生活不需要解释，至于买了这么多游戏有没有时间玩……
真是好笑！她都花钱买了，为什么还要花时间玩！
但就在邵霜月一只手控制鼠标，一只手为自己理头发的时候，电脑屏幕右下角处，突然浮起一个对话提示。
【宝哥生日快乐：Zaima？快看这个！】
因为发讯息的是一起打游戏的队友，闲极无聊的邵霜月便顺手点开了对话框，下面跟着一个链接。
“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咦，这网址有点熟悉啊。”自言自语道，她复制网址，然后输入浏览器，一转某日文工作室官方网站。
那是一个概念CG短片。
来自，弓启英二世工作室。
……
①剑风传奇。以及，本文中的世界，科技相较现实世界更为发达（重申）。

第六十四章 黑暗之狼新作预告片
网站上，除却视频外，什么信息都没有，只有青绿色，如同树木年轮一般的背景。
但因为是弓启英二世工作室的作品，所以哪怕是一个背景花纹，便能让全世界玩家凭空脑补一百倍的暗喻。
“卧槽，这么快就出新作预告啦！又想骗我钱？”
一瞬间，本来还带着困意的邵霜月当即就激动了起来，她一下子坐正，然后睁大眼睛贴近电脑屏幕——这个时候倒还能看出一点大眼美少女的样子，但很快，这份美少女气质便被狂放不羁的笑声击碎：“好呀，好呀！也不知道是DLC还是新作预告！”
没有丝毫迟疑，她立刻点开CG观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场海上的大雨，和在昏暗天空上纵横的雷蛇。
电闪雷鸣间，海浪滔天，于暴风雨中，一艘挂着龙旗的巨大宝船破开重重巨浪，抵达了一座遍布密林，但却寂静无声无一走兽的小岛。
而一个低沉苍老的男性声线作为旁白，伴随着婉转的萧声，低声讲述着，就像是一位考古教授念诵着尘封古老典籍中的记录那般。
【从古至今，人类都在追求长生，意欲超脱宿命的轮回。】
宝船停稳，甲板之上，一位身材高大，身着金色明光甲，气势威严的白发老者推开一旁想要搀扶他的侍卫，大步下船，踏上了寂静的小岛。
【从高高在上的帝皇，到碌碌无为的流浪汉。无论是谁都在渴求，并从古老的典籍，山野的传说，莫测的预言和祭祀的结果中寻找得到它的方法。】
全副武装的侍卫们点燃火把，保护着那位金甲老者破开丛林，这些侍卫的武力都极强，哪怕是拦腰横抱的大树也无阻拦他们的步伐，整个队伍就像是推土机一般，在深绿色的林岛上碾出一条路，直通岛中央的小山。
而在这小山之上，有一株小小的，犹如盆栽般的幼苗正沐浴着暴风雨露，独自成长。
【传闻，建木耸灵丘之上，蟠桃生巨海之侧，神木有果，服之不死。】
凝视着无比幼小的树苗数分钟，失望的老者，亲手动手，将那一株幼苗连带其之下的泥土捧起。
镜头一转，这一株幼苗便已位于南国山地的一座庙宇之后，被供奉在山水之间。而背景中，能隐约看见不远处有一座无比繁华鼎盛的城市，在那里，遥遥有‘帝崩于永安宫’的声音响起。
忙碌的皇宫与静谧的庙宇遥遥相望，动与静的对比。
【时光如梭，沧海桑田。】
时光飞逝，两百年的时光飞逝，新建的庙宇墙壁上，逐渐挂满爬山虎和苔藓，而坚固的梁柱也逐渐腐朽翻修。
人去人来，声盛声乏，而那一株幼苗却始终不变。
直至那一天，一位看守着庙宇的苍老道人，在精心照料着这幼苗，为它浇灌灵水时，笑着停止了呼吸。
【唯人心‘不易’。】
有仿佛魂魄的灵光，落在了苍翠的叶片上。
而后，神木感灵，日长一丈，夜长七尺，三载岁月，高若山岳。
【终有一日，神木既成，不死已至。】
能看见，一株无比巨大的神木耸立于天地之间，其树干气根犹如神山一般支撑天地，而树冠直入苍云之上，接天连地。
此时，整个视频的色调便突然一暗，变得阴暗又朦胧，宛如置身于云雾之中。
原本与庙宇遥遥相对，那人声鼎沸，昔日无比繁华的皇宫帝都，此时却都化作崩毁的残骸，在曾经的街道上，有巨大的木蜈蚣以及黑甲的士兵正在行军，它们摧毁沿途的一切，只留下干竭的血与废墟。
【但灾祸与动乱的时代，也随之而来。】
就在城镇黑色的残骸中，沉默的人们汇聚，一位高大的儒生浑身漆黑狼狈，双手流血，似乎在废墟中挖掘了许久，他凝视着家乡的废墟，还有废墟中的尸骸。儒生握紧了拳头，毫无光泽的双目中，倒映着废墟中仍然还在燃烧的火焰。
镜头拉伸，无数不同的铠甲，仿佛来自百家之人汇聚而成的军队，开始与那些黑甲的士兵和巨兽靠近，互相冲锋！
屏幕黑暗了下，紧接着，便是清亮的刀剑交鸣之声！
短暂的CG到此为止，视频接下来的内容，都是激昂的伴奏音乐，与一系列闪现的水墨概念图——巨大的木根怪物，还原历史的铠甲刀剑，驾驭轻功在半空交手的武者，蒸汽朋克风的巨大机械和浮空飞舰。
甚至，还有一些和游戏内容有关的剧透一闪即逝——在北方风雪中，朝着火山行进的小队，突然降临，古老传承的传承者，一连串刀剑技击的战斗声效，和狂笑着在风雪中，朝着堡垒冲锋的黒木魔兵。
进度条逐渐靠近结尾，低沉的男音缓缓宣告短片的终结。
【谁人能安乱世？】
就在这句意味深长的终场词后，整个短片结束，而【黑暗之狼】系列的Logo标识，就这样浮现在黑色的屏幕中央。
紧接着，木根蔓延，组成了它的副标题。
【不死之劫】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针落有声。
紧接着，便是一声少女兴奋的尖叫，还有狂喜的胡言乱语。
“蒸汽朋克！武侠！东方题材！我的天，老贼打算重启中古乱世的世界线了吗？！”①
“Shut&#183;up&#183;and&#183;take&#183;my&#183;money！拿走我的钱！快把游戏本体做出来！”
邵霜月兴奋的声音，哪怕隔音效果再怎么好，位于她隔壁房间的邵启明也是一定能听见的，面色相较于半年前，好了不止一点的青年无奈的过去敲了敲自己妹妹的房门，咳嗽了一声，暗示对方消停一点。
等到邵霜月房间内的声音平静下来后，他才回到房间，继续拿起耳机和麦克风，和自己好友苏昼语音交流。
【大致便是如此，‘Boss’姓汤，家族有五个分支，核心也就是嫌疑最大的，便在‘你知道的’的那个地方，那个‘企业’，其他的消息，我已经委托人，连带一些材料都给你转送过去了——阿昼，现在你明白了吧，Boss很强，我们的装备暂时不足……】
虽然应该不可能有人闲得无聊去检测这种听上去像是攻略副本的语音，但邵启明还是谨慎的这么做了，而他相信，自己的意思，自己的朋友一定会明白。
【嗯，我都理解了。】
果不其然，耳机中，传来好友永远都信心十足的声音，邵启明笑了笑，便继续道：“至于你说的进阶的问题，倘若你的天赋真的那么好，书院和官方肯定是会给保送资格的——当然，说不定需要你走一个过场，在圣举选试上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免得大家觉得是暗箱操作。”
“毕竟，你要知道，现在民众对灵气复苏的实感还不是很强，他们还不是很了解超凡力量能带来什么，可以改变什么——普通人的修行很慢，想要得到成果需要很长时间的水磨工夫，哪怕是为了他们有信心继续修行下去，官方也一定会找机会，让大家知晓修行所能带来的成果。”
说到这里，邵启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曾经无时无刻都在隐隐作痛的肺部，如今已经恢复正常，甚至更甚于普通人，他微微一笑，然后便精神十足地道：“总之，依照我爸他们那边隐约透露出来的消息，正国官方，尤其是教育系统方面，的确是想要找几个年轻人的典型……阿昼你真的可以争取一下。”
通讯的彼端，声音沉默了一会，不久后，苏昼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既然如此，那我尽量试试。】
哪怕是谦逊的语句，但听那语气，仿佛就像是势在必得。而邵启明半点也不奇怪，并且感觉理所应当：“毕竟是你呀。对吧？”
【毕竟是我啊！哈哈哈！】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最近这段日子，邵启明是真的很愉快——首先是母亲文月风的病真的逐渐开始痊愈，腿脚越来越好了，甚至，长出了一点肉，可以在何姨的帮助复健下，稍微走两步了。
为此，邵父绍南天都特意坐飞机从天都那边回来，陪了他们三个星期，并且还顺便带来了许多寻常人都不知道的政策秘闻，让邵启明知晓了如今官方对灵气复苏，以及众多逐渐出现的觉醒者的态度。
像是之前邵启明告诉苏昼的那些消息，便是其中之一。
【说起来，启明，我记得文姨的生日，就是在这个月对吧？】
突然地，苏昼止住笑声，耳机中，传来仿佛确认什么的声音。
“嗯，对。”而邵启明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这个月十七号……怎么了？”
【12月17号啊，没事。】
此时此刻。
2014年，12月10日，凌晨1点15分。
黑灰色的阴云于穹顶卷动，激荡的寒风与暴雪在天地间肆虐。
一身如雪白衣，整个人都仿佛隐身在大雪中的苏昼一手拿着手机，周身有灵力闪动，隔绝风雪。
他站立在一栋楼房的顶层，双目远眺，仿佛眺望着远方的衡城。
也就是，那个鬼巫世家所在的城市。
——时间还来得及。
他轻笑着如此想到，然后抬起手机，对手机彼端的好友，平静地说道。
“没什么。”
“我正在想，要送什么生日礼物比较好呢。”
……
①黑暗之狼&#183;中古乱世篇，游戏本体已于2008年6月27日发售，有着‘平复乱世’‘为王前驱’‘朕乃天子’‘归隐青山’等七大分支结局，剧情DLC昆仑神山，已于2009年9月24日发售，还在等什么呢，快点投送月票，点击购买吧！

第六十五章 风雪之行
和邵启明通讯完毕后，苏昼挂去电话，将手机郑重地放在楼顶的密封金属盒中。
“雪真大啊。”已经准备好全副武装的苏昼吐出一口白气，他站立在满是积雪的楼顶，抬起手，看着几片雪花落在手心融化，然后又被蒸发，化作白气飘散。
在这深夜的黑暗间，苏昼环视着洪城夜间朦胧的灯火霓虹，来自高空的冰冷寒风与暴雪化作一层纯白地帷幕，为整个城市披上面纱。
在苏昼的眼瞳中，整个城市的灵光，都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莫名和谐的法阵根基，它的华光就像是量子加密那般，无时无刻都保持着动态稳定，无时无刻都在随着人的移动，人的状态而变幻形态，更改着自己的细节，所以极难被解析。
这便是秩序大阵。一个或许传承于绝天地通之前的灵气时代，从人的血脉根基以及灵魂中，衍生出的庇护大阵。
自灵气复苏以来，大阵镇压了无数可能出现的妖魔邪祟，哪怕是现在，苏昼都能看见，整个大阵的华光时而起伏，时而鼓荡，甚至偶尔会短暂地化作一个朦胧的英灵人形，凭空斩断一些他暂时还看不见的东西——这正是大阵正在起作用，阻挡邪魔诞生的明证。
“不过，雪越大越好。”
但是今天，苏昼将离开秩序大阵的笼罩范围，他趁着最近这段时间的大雪，前去直线距离近四百公里外的衡城，实施一次‘千里突袭’！
说实话，这实在是一个天赐的机会，不仅仅是正国，整个东南亚南方地带都因为灵气复苏造成的反常气候而暴雪肆虐，更是天机絮乱，灵气动荡。
哪怕是以苏昼进阶过的灵视，都很难在如今的天象下看清楚灵气轨迹，而这暴雪估计要持续到十二月下旬才会缓缓结束。
到那时，什么灵气轨迹都将散去，神仙也不可能找到任何线索，趁着这个时机出手，无人可以察觉。
为了防止被定位，这次突袭，苏昼并不打算带上手机亦或是其他任何电子产品，在人工智能产业日新月异的正国大地，虽然官方还做不到赛博朋克作品中的那样监控每一个通话记录，但是想要依照讯号定位还是不难的。
两把武器，以及一些零碎的小道具，这就是苏昼携带的所有装备。而龙角长枪与灭度之刃这两把武器，如果不是实在必要，他都决不会用，哪怕是用，也只会选择性地使用其中一个，避免留下过于明显独特的个人痕迹。
至于距离……四百公里，的确很长，哪怕是开车通过高速公路，正常行驶都需要四，五小时左右的车程。
但是，苏昼有轻功啊！
神木世界，但苏昼还是觉醒高阶的时候，他初学轻功，便能发挥出接近每秒35米的高速，并且能在‘天人循环’的支持下，持续一个小时以上的连续奔袭。
而在他进阶觉醒巅峰之后，他的速度便加快到了60米每秒，一个呼吸纵跃，便能飞跨百米，常态时速抵达了恐怖的两百公里每小时，已经堪比跑车！持续时间更是大大加强，小半天全力奔跑根本不是问题。
倘若是短距离全力爆发，苏昼的速度甚至比一般武者射出的箭矢还快——当然，没有他自己射的箭快。
四百公里，对于苏昼而言，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甚至可能更短一点，因为从洪城到衡城是顺风，在风助的加持下，他的速度还能更快一筹。
“该出发了。”
没有迟疑，确定身上装备没有遗漏后，苏昼直接一个飞跃，以风助之力跃入高空中，朝着城市之外急速跳跃滑翔，就像是一只白色的大鸟那般，在夜间黑暗的云幕大雪中一闪而过。
他就像是一个幽灵，在大雪的夜晚中静谧的飘过，哪怕是极端凑巧之下，有人看见半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也只会认为这是错觉，因为他们在凝神细看时什么都不会发现。
很快，他便离开城市，开始在没有道路的荒地山岭间飞驰，偶尔在狂风加持下跳跃着两百多米的高空时，苏昼还能隐约看见不远处的公路。
此时的高速公路上并没有多少车辆，只有那种单单车轮便有两人高的超大型运输车仍在城市之间行驶。
席卷南方的大雪阻碍交通，让所有放假的民众没办法外出行走，只能呆在家中上网——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这段时间灵气丰厚，且带着冰雪的宁静，可以让人安心修行。
路途中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眼前一切都是一望无际的大雪，也幸亏苏昼在神木世界太白山那边习惯了这种天气，不然肯定不适应，会迷失方向。
不过，越是远离城市，‘异常的生物’也就越多。
在离开洪州边界的时候，苏昼能隐约看见，在山岭中，有不少灵性生物存在。
比如说，那些趴伏于冰雪中，正在缓缓蠕动的‘冰霜史莱姆’。这种遍布全球的灵气物种，有着淡蓝色，冰晶一般坚固的躯体，用来凝聚储备冰寒灵气。它的生命形态和自己生活在潮湿区域的同类大不相同，不仅一点也不湿哒哒的令人感觉有点恶心，反而像是一个闪耀在雪地中的冰蓝色宝石。
除此之外，天空的狂风中，也有许多‘冰精灵’正在随着雪花的飘落而跳跃起舞，这些随着灵气鼓动而生的小精灵随雪而生，随晴而灭，看上去就像是有着冰晶翅膀的纯白色小光球。它们的群落汇聚在正落下暴雪的云层下方，一边徘徊，一边闪耀着宛如极光的光芒。
当然，山岭间，也不仅仅只有这些小可爱。
苏昼敏锐的灵气感知可以察觉，在不远处，那被大雪覆盖的山岭间，正传来战斗的波动，以及清晰无比的枪炮声。
哒哒哒，轰！轰隆！
被狂风遮掩了大半的战斗声，无法瞒过苏昼的耳朵，他甚至能感知到，那是五位应该是官方的觉醒者，正在与一只同样是觉醒级，但是灵气量极大的未知名野兽正在战斗。
——应该是近些时日觉醒的妖兽，亦或是邪魔。
苏昼对此并不奇怪，南方的大雪本来就是一次大规模的灵气爆发导致的天气异常，而荒郊野岭没有秩序大阵，有邪魔和妖兽因此觉醒诞生也不奇怪——要知道，地中海和不列颠那边据说出现了一只觉醒巨鲸和觉醒海豹，正是这几只觉醒魔兽带着自己的群族迁移，加剧了那边的天气剧变。
“听声音，似乎是一头大熊？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已经完全被枪炮火力压制了，现代武器的威力，哪怕是超凡阶都要小心谨慎，何况觉醒？”
苏昼没打算掺一脚去帮忙——主要是没必要，官方的力量很强大，并且早有计划，不需要他帮忙。
很快，一个多小时的急速行军后，苏昼已经抵达了衡城周边。
他已经看见了，那汤姓鬼巫世家，位于郊外开发区的公司总部。

第六十六章 潜入问询
衡城安全能源开发公司，总部是一栋耸立于空阔荒地中，方方正正的七层大楼。以此为中轴点，大楼周围有两排二层高的大棚厂房，占地面积不小。
根据资料来看，这是一家专注于新时代新能源领域的新能源公司，1997年顺应正国官方政策响应设立，于魔都注册，公司致力于沼气发电与风利发电等新能源技术的投资与开发，还有进行垃圾处理相关的子公司。
而它，便是汤氏洗白之后，在正国体系内建设的家族基业。
汤氏，根据邵启明收集的一些资料，是早就在千年前便扎根于湘州的土著家族，善于驭鬼厌胜，在当地民俗志中，出过不少知名的神巫术士，其中既有过诅咒一个无礼村庄颗粒无收的恶闻，也有护佑一地安康的传说。
总的来说，根据古籍所言，这个超凡世家行事偏向随心所欲，百无禁忌。
汤氏扎根于民间，从不试图插手政治斗争和天下争霸，所以整体的名气并不大，但也正因为在这方面如此谨慎的行事方法，他们才能撑过千年来的数次大乱世，一直延续到今日，还有称得上丰厚的产业。
衡城安全能源公司是家族企业，工作时间，汤氏的家族高层基本都在此处，但是现在并不是工作时间，所以苏昼也不清楚他们在不在。
所以，他便站在雪地中，远远地强化灵视，眺望远方。
在热量视觉和灵视双重加持下，苏昼可以隔着大楼的墙壁，看见其背后运动的灵气点——这样一来，虽然看不见普通人，但只要修行至开灵境界，那么就躲不过他的双眼。
“没有觉醒阶的存在啊，看来他们的高层并不在里面。”
苏昼看见，即便是暴雪纷飞，公司总部里依旧有五位开灵超凡者，想来应该是相关的中层管理人员，但是家族真正的中流砥柱和高层，也就是觉醒阶的修者，却并不在其中。
“我应该抓一个人来问问情况。”
苏昼低声喃喃道，准备潜入进公司中，抓一位开灵修行者拷问。但就在他即将动身时，苏昼才猛地想到一个思维盲点。
“等等，哪怕是这等鬼巫世家，也肯定不都是恶人坏人，我的守则，可不会让我抓无辜者拷问啊！”
神木世界的敌人，大多都是魔兵魔将这等全部杀光都不冤枉的极恶之辈，苏昼动起手来自然是百无禁忌，为了让对方说实话，抓心掏肺都不介意，但是现在，在地球可不一样。
“我的守则，应当是只诛首恶——其他人，哪怕他们承了为恶者的恩惠，但也不至于杀了，毕竟绝大部分人连超凡者都不是。别人或许不这么想，但我就是要这么做。”
雅拉实在是看不下去，它从鬓发中窜出，用力咬了口苏昼的耳朵：“傻不傻，你就抓一个有灵力的拷问啊！这种修行阴性灵气，驱使鬼物的巫道世家中，哪来的好人！那个戏曲怎么唱来着？‘越思越想实可恨，洪洞县内就无好人呀！’”
“更何况你以为这种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精神会像是魔军那样坚定？根本不用拷问，你吓一下，就全都说了！”
对哦！的确没必要老是动手杀人拷问，我都忘记了还可以吓人呢！
听到此处，某魔主当即豁然开朗——于是他便立刻极富有杠精精神地杠了一句：“驭鬼的怎么就不能没有好人？你见过这个家族的每个人了吗！不经历没有发言权，这种时候，我可不能盲目动手，听上去坏和实际上坏是两码事！”
嘴巴上杠，苏昼的肉体还是诚实地朝着大楼急速靠近。
不得不说，‘雷法’这等道法神通，在古代的威力可能也就那样，不在雷雨天，杀伤力很难胜过其他道法。
但是在现代社会，它实在是太好用了！凭借雷法带来的感应，苏昼一路上感知到了无数隐藏的摄像镜头，就像是感知一盏盏大型探照灯那样，全部都轻松躲开。
哪怕是有几个实在是无法依靠死角躲开，他就稍微运用雷法干扰一下，让镜头出现一两秒的雪花幕——而就在这短短地时间内，他已经凭借自身灵力强化玻璃，在窗户上切开大口，如同当初杀黄昏真魔时那样，牵无声息地潜入大楼的楼道内。
这不是无双潜入，没有人死，也没有人发现苏昼。
此时，在雷法和进阶灵视的帮助下，苏昼简直就像是开了透视挂和标重点挂那样，整个大楼内所有的摄像镜头和人行走的轨迹都在其眼中呈现。很快，他便确定了一个目标。
一个离开了办公室，似乎正朝着盥洗室前进的修行者人影。
“哼哼~今儿个真高兴~”这人的心情似乎还算不错，进盥洗室的时候居然还在哼着歌调子。
“你居然这么开心？那就决定是你了！”
厕所和楼道靠在一起，苏昼确定好周围的确没有其他灵力修行者后，便直接发动力量，凝实无比的灵力以凝气御物之法发动，隔着一面墙壁，朝着那位不知名的汤氏修行者压去！
嗡！一瞬间，一阵恶风吹过，灵力锁定身魂，这位正站立在便池前，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轻轻的短发西装男就浑身僵硬，整个人如同鬼压床那般动弹不得！
“什，什么鬼？！”
心中无比惊慌，这位修行者当即想要用自己的灵气击破这封锁，但是这注定是徒劳，他那灰色如同虚影般的灵力轰击在苏昼的灵力上时，就像是撞击在一座三角形的神圣大山上，直接支离破碎。
“这是哪位前辈高人在捉弄我？”
虽然整个人身体都动弹不得，但是西装男眼角的余光还是能看见，自己的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整个盥洗室空无一人！
而此时，苏昼也没用什么龙威，他只是在自己的灵力中掺杂了一丝自己在神木世界养成的那股杀人无算的血腥战阵之气，恐怖的嗜血威压袭来，当即令这位修行者眼前浮现无数残肢断臂，刀剑虚影朝着自己砍来的幻象——他腿软欲跪，可惜现在双腿的骨骼僵硬，想跪也弯不了膝盖。
“这个感觉？！难不成真的是鬼？”
汤氏本就是驭鬼世家，西装男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家前辈曾经叮嘱告诉过的许多危险情况，当即冷汗狂涌，眼泪就要流出：“难道说，是主家御使的那些恶鬼反噬，要找我们报仇了？！”
“天见可怜，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个庶出的分家而已啊！冤有头债有主，大人您有大量，不要找我呀！”
苏昼可没打算吓唬人玩，只是想要打破这位修行者的心理防线，而看见对方即将涕泪齐涌时，却又在自己的气势压迫下欲哭无泪时，他便直截了当地用故意伪装，很阴森可怖的灵性传音道：“我问，你答。速度越快，内容越多，你就越安全——我能看出你是否说谎，只要你没害人性命，我就不会害你性命。”
“我说，我说！”
西装男本就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也没经历过什么防拷问训练——也没几个家族和公司会特意培训这个，当即便竹筒倒豆子般，将苏昼询问的全部问题都回答出来。

第六十七章 人情味与突袭
此人名为汤晨，是汤氏的一位修行者，依照他的说法，他并非主家之人，而是因为最近灵气复苏检测出了一些天赋，所以才开始修行的。
别说害人了，他连驭鬼之术都还没接触呢。
这个等级的超凡者，基本不可能在苏昼的灵压下撒谎——他连人的灵气运动和心情变化都能看得出来，肌肉血液运动，自然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而在汤晨的交代下，汤氏高层的动向和结构，也在苏昼脑中变得清晰起来。
汤氏集团的权利结构非常古典，亦或是说，有点腐朽的老气。家族的核心是掌握有超凡传承的嫡系，其他的便是围绕嫡系进行供奉支持的分家，嫡系提供力量的庇护，分家以各种方法维持家族和嫡系的修行。
当然，这也是在灵气还未复苏的时代无可奈何的选择，毕竟资源有限，想要每一代都培养出觉醒阶的修行者，就必须凝聚力量。而且，嫡系和分家的界限并不严格，当主家的子嗣没有修行天赋时，就会过继分家中有天赋的孩子成为新的嫡系。
甚至，在最三百多年前，那段正国最艰难的时候，汤氏也尝试过进行近亲通婚，以保持家族的灵力天赋。
“这却是走错了路啊。”
听到这里时，苏昼不禁摇了摇头。
依照雅拉所告知他的灵力知识，苏昼知晓，父母的血脉固然对孩子的灵力天赋有所加成，父母都是修行者，的确可以保证后代绝对会有灵力天赋，但是，这却是没办法保证天赋高低的。
也就是说，哪怕是天才父母，子女最多也就能保证在该种族‘可以修行’的下限，而上限和普通人父母生下的孩子一样，都是随机——不是血肉之躯，天生超凡的超凡种族例外，而且每个种族的下限都不相同，不能混为一谈。
至于为什么？很简单。
因为实际上，全世界所有现存的人类，无论是乞丐还是诸圣，都是远古时代，那些有灵力天赋的适应者后裔——不适应灵力的，早就在几千万年前就灭绝了。
追溯祖上，哪家没有出过天才？想要找到一个真的一点灵力都修行不出来的人，才是真的困难。而随机性的灵力天赋，恐怕同样是人类这一种种族，为了保证血脉不灭，在大灵气环境下选择进化出的血脉系统，保证即便是再怎么愚钝的父母，也有可能生出天赋奇才的后裔。
总而言之，如今的汤氏，一共有三位觉醒高阶的修行者，五位刚刚进阶觉醒的修行者，至于开灵修者一共十七位，今天轮到汤晨他们这一系轮班。
换句话说，汤氏的实力，相当于神木世界三位宗师，五位普通无阶的后天武者，和十七位普通武者……当然，战斗力不能这么算，神木世界的武者哪个不是身经百战，身怀秘技？
嫡系的高层，最近这段时间都不在公司出现，汤晨自己听闻，他们是回了衡城郊区旁的一个小村中。那个小村就是汤家村，是他们家族的祖地，苏昼很快就从他口中得知了这个小村的地址。
“居然就这么点实力吗？”
听完后，苏昼甚至有些难以抑制的失望，他挠了挠头：“没想到啊。”
其实，他自己也明白，这实力真的已经算不上弱，苏昼自己在前往神木世界前，也不过就是觉醒高阶，战斗技巧也称不上纯熟，倘若被这些人拿着枪械亦或是灵器围攻，说不定真的要吃瘪一下。
而且要知道，整个神木世界百家一方，也才不过不到三十位宗师，这汤氏一家便能掏出三个，足以证明底蕴深厚。
“但地球毕竟不像是神木世界，断绝过传承，生产力还不发达，民众基础不好……我原本以为这汤氏少说有七八位觉醒高阶呢。”
也不是苏昼看不起汤氏，而是对于如今都快要进阶超凡的他来说，汤氏真的太弱了，以至于都没什么期待感，苏昼觉得自己恐怕一只手就能灭了对方……但转念一想，他又高兴了起来：“恶人弱也是好事，至少代表他们不能祸害更多的人！”
如今，消息都拿到手，苏昼便继续隔着墙壁，对汤晨传音道：“你的态度很好，我不杀你，但恐怕要拜托你昏迷一会了。”
“没问题没问题！”感觉自己随时命悬一线的汤晨在知道自己不用死后，当场浑身紧绷的肌肉一松，但紧接着，他便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不过，能，能不能让我解手之后再打晕我？”
说出这句话后，汤晨顿时心知不妙，一颗小心脏疯狂紧缩，显然是知道自己问了一句蠢话——尿裤子就尿裤子，面子哪有命重要！自己怎么就这么多嘴呢！
而且，听上去，这位不知何方而来的大神似乎就是专门为了嫡系一脉而来……恐怕接下来的日子里，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一位普通修行者尿没尿裤了啊！
但是欲哭无泪的他却听见一声爽快的应答声。
“那快点。”
……咦？这位……这位大神性格和他气势不一样，似乎还挺好说话的？
等到浑身发软的汤晨解手完毕后，苏昼甚至慷慨的让他坐在一旁隔间的马桶上，然后才用灵力打晕他——这便是侠客的人情味呀！
紧接着，苏昼便再次以雷法干扰摄像头，化作狂风，离开了这栋大楼，朝着汤晨所告知的方向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
汤家村，一座装饰颇为精致，门口还有两座大石雕坐镇的大院。
寒风吹拂，令大雪在灯光中闪烁，正宅大厅中，特意调暗的灯光闪动。
光影轮转间，可以看见，有十几具棺材堆放在这看上去便鬼气森森的大厅角落，上面贴满了符咒。
一共八位身穿深蓝玄纹长袍的人影，此时正位于大厅中心，他们正环绕着一具因饥饿而显得异常枯瘦，但是被清洗地很干净的尸体，用低沉且诡异的语调念诵着巫咒，泼洒着灵水，似乎正在祭祀着什么。
这尸体似乎是长时间饥饿后，又被生生饿死的，他手上有勒痕，表情狰狞可怖，似乎死前还在怒嚎咒骂。
三位领头者对此熟视无睹，对此毫无感觉，甚至颇有种理所当然无所谓的意味，但是其他五位比较年轻的修者面带紧张和恶心之色，似乎是人性未泯，还没适应这等诡异的施法和‘材料’。
祭祀者，以那三位领头者为首，而占据主导地位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她周身萦绕着灰色的灵气，引导其他七位修行者的灵力，化作一道道灵力符箓没入那句饿尸中。可以隐约看见，那些符箓没入尸体后，大多都汇聚在腹部，令其干瘪的肚腹逐渐鼓胀起来。
一段时间后，三位中年领头者还好，但是其他五位年轻修行者体内灵力不支，无法继续，而为首的祭主便暂停仪式，将这具恶尸封存，暂时宣告休息。
等到五位年轻修行者退下后，领头者中，那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点燃了一根电子烟，他抽了一口，叹息道：“大姐，三叔，和‘降灵会’那些家伙联手炼制这些‘饿鬼’真的没问题吗？倘若让官方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啊。”
“不堪设想？”
女性祭主并未说话，而另外一位头发都开始发白的老头则是冷哼一声，呵斥道：“都五十多岁的人，还瞻前顾后……你不懂吗？灵气复苏了！但哪怕是灵气复苏，我们家的传承最多也就修行到‘灵主’，也就是现在官方确定的‘超凡’境界……这还要靠运气！”
“而正国官方那边，单单是‘通神之路’‘登仙之道’都能拿出三十多条来，这还只是表面展露的实力！”
说到这里，老人眼角一跳，烦躁的拍着棺材道：“灵气复苏前，大家都是觉醒阶，我们安分守己一点，不那么嚣张，官方还能容忍我们蜗居于一城……但如今，别说是恐怕已经成就超凡阶的诸圣，再过个大半年，灵气复苏加剧，各大书院那些老教授，老教习，全部都能突破觉醒巅峰，甚至是超凡！”
“你觉得到了他们随便下派一个教习行走，就可能是觉醒巅峰的时候，官方还会容忍有我们这等有过小动作，想当土皇帝的修行世家，本地豪强吗？”
“三叔说的对。”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女性祭主的声音有些嘶哑，但语调非常有力：“而且，我们也没有拒绝他们的权利……官方是龙，那‘降灵会’和‘连祷会’这等跨国存在的大型神秘组织，至少也是过海蛟，我们这些蚯蚓爬虫，哪边都拒绝不了，除了引颈就戮，就是服从。”
“更何况，他们愿意帮我们安排后路，让我们带着基业底蕴转移至世界岛中部，而我们只需要使用家族秘法，为他们炼制一些特制的饿鬼即可……什么人？！”
突然，大院之外，激荡的破空声响起！没有迟疑，女性祭主立刻起身，她从身后拿起一面缠绕有八根符箓彩带的骨质雕刻手枪，厉喝戒备道，而两侧的男性祭者也毫不犹豫地拿起一镜一铃两件铜制法器，三人周身浮起一圈阴气森森的护盾，隐约与祭主互成阵势！
但是，他们的面色就马上一怔一愣，僵硬在原地。
因为伴随着猛地靠近的呼啸狂风，伴随着咔嚓咔嚓轰然碎裂的墙壁与天花板，三人能看见，一座起码两三吨重的巨型石狮雕像，就像是陨石一般，从大院门口直接朝着他们砸来！
“嬲？！”

第六十八章 四舍五入我身高两米
汤氏大宅的正宅与院门相隔为四十米，中间是一片古意盎然南方山水小苑，内设假山柳树，流水池塘，所有道路都以青石砖铺就，上面甚至还细心的铭刻了不少古朴的雕塑和符箓，可谓是汇聚美感与艺术于一身，自然间就能衬托出汤家千年的底蕴。
同时，这看似静谧优美的小苑，也是汤家固若金汤的阵法所在之地，每一寸看似无害的土地，其实都暗藏杀机！
可是，再怎么固若金汤的阵法，也很难对一些很没道理的东西作出反应——比如说，一只划着弧线，跨过四十多米的距离，从天而降将小半个正宅砸的稀巴烂的石狮子。
轰鸣巨响后，便是代表敌袭的灵音响起！
石狮砸落，警告声响起，感应到外来修行者的入侵，原本大雪天黯淡无光的小苑自动激活，猛地浮现起层层青色的磷光！
阴森可怖的光芒摇曳间，青石板上浮现出人脸，半凝冰的水池搅动漩涡，柳树的枝条开始逆着风而卷动，隐约有仿佛咒文一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回荡！
嗡！一瞬间，层层叠叠的灵体从整个小苑的各处浮现，至少超过五十位通体闪动着灵光的半透明虚影在磷火的加持下出现在人世。
其中，甚至有十一位浑身萦绕灰黑灵光，赫然是觉醒级的恶灵！
驭鬼世家，真正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人身上，只要每一代都有一位觉醒级的巫祭主，就能驾驭恶灵，维持底蕴，保证家族的延续！
恶灵们睁开充满怨憎的双眼，看向院门处——但它们这次出现，却并非是按照本能与阵法的刺激，凶性大发地去围攻入侵者，而是……遵循本能的欲望，狼狈逃窜！
咔嚓，就好像是钢轮摩擦火石，随着打火机摩擦一般的声音响起，整个宅院的前方亮起了耀眼的灵光，无数寄宿于此的魂灵感应到前方传来的可怖杀机凶念后，开始疯狂的朝着四面八方逃窜，而一个高大壮硕，看上去起码接近两米高的巨汉，正举着一座起码三吨重的石狮子，撞碎了院墙，大步走来！
他甚至没有走门！
此时此刻，全副武装的巨人苏昼不请自来！
“我最近长高了2厘米，真实身高178，增高鞋算181，垫个内增高183，穿两双袜子184，大尺码鞋本来就显高算是186，兜帽加厚算我看上去189，肩垫显得我身材壮硕，再加上头发上盘起来的雅拉身高193，虚报五厘米198，四舍五入就是两米高了。”
“再加上我体重约130公斤，带上武器200多公斤，走路虎虎生威气势十足，任谁一看，都不可能知道这一身伪装背后是一个翩翩美少年！”
轰！狂暴的灵力直截了当的以蛮力撕裂阵法的束缚，驱赶着周围的灵体，面对已经从正宅中冲出来，面色阴沉凝重的三位汤家修行者，苏昼半句话都懒得多说，他咧嘴一笑，便抬手以凝气御物法举起手中石狮，带着破空之声投掷了过去！
解释？交流？满屋子怨魂萦绕，解释个屁啊！难不成想说这些怨魂都是感恩汤家救助自愿被阵法束缚的？既然如此，这三人身上缠绕的黑色怨念又是怎么回事？
寻常魔兵，恐怕都没有这么多的怨念缠绕！这些家伙，不是杀了很多人，就是折磨了许多人！
总之，必死！
带着呼啸的风声，石像急速投掷而来，没人觉得硬接这东西是个好主意，三人当即分散避开，任由石像轰隆一声将整个宅邸正门打烂，又带起巨大的房屋倒塌响声。
也没人高呼什么‘都是误会’，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是误会？这很明显就冲着他们汤氏而来，无需发声，早就习练过配合之法的三人当即阴沉着脸展开反击。
“叮铃！”
三人中年龄最大的那位白发老者双目一瞪，口中念咒，然后抬起手中铜铃，用力的摇晃，而一声远比寻常怨魂尖啸刺耳百倍，甚至就连觉醒级恶灵的灵音都绝难比拟的破魂音波便朝着苏昼直荡而来，带起一阵极寒灵力震荡。
不仅仅如此，听见这铃音，原本四面逃窜的恶鬼怨灵也全都齐齐转头，双目绽放血色，再次朝着苏昼扑来！
与此同时，位于左侧的那位中年男人也全力催动灵力，散发灰败灵光的双手抬起铜镜，照向苏昼——而就在苏昼的影像出现在镜子中的那一刻，无形的禁制束缚之力便伴随着声声怨憎诅咒之音而来，不仅仅要将他定身在原地，更是要激发苏昼心中的狂意，让他无法思考！
而就在苏昼被铃音和铜镜命中的那一瞬，位于中间的中年女性祭主也毫不犹豫地在手中的骨质手枪中，填入了一颗仿佛手指般的子弹——这一式‘裂魂钉’本是祖传的近身灵技，能破人横练之体，碎人百锻精魂，更是可以损人根基灵性，只是要以长钉配合定魂锤使用，不仅需要灵力修为，身体素质要求也不低。
但是近些年技术进步，想要把钉子钉入人体也没原本那么难了，一把特制手枪足以解决一切。
砰！骨弹射出，手枪上缠绕的彩条无风飘扬，八道符箓之力汇聚于一颗子弹，令周围的白雪震荡，甚至激起了如同小炮弹轰出的狂风气势，这一枪命中，不谈物理杀伤力，单单是诅咒便足以让人头晕目眩，牙疼胃酸，手脚不便，气血逆行！
但他们却听见一个带着失望，伪装很拙劣的粗豪声音。
“就这些？你们的反器材步枪，外骨骼装甲还有地雷呢？”
“实在没有，好歹也多掏出一点灵器啊。”
——我们要能搞到这些东西，早就是全国排名前列的大世家大家族了好不好？！
没等三人心中生出这等想法，苏昼直接一步上前，震碎那企图定住自己身体的凝滞之力，他浑身岚盾开启，比最初塑造岚种时更劲数倍的风力席卷震荡，混杂灵力，直接就将直射而来的骨弹撕扯的粉碎！
似乎，有怨魂的哀嚎从碎裂的骨弹中溢出，但是苏昼已经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这些骨粉碎片，紧接着，他紧握左拳，灵力以这些骨粉为中心凝结为块，然后手臂一震，将这灵力块朝着拼命催动铜镜，想要定他身的中年男人胸口投掷而去！
“咔嚓！”
苏昼这一投，比子弹还要凶猛，还要快捷，骨裂声传来，凝聚在骨粉碎片中的灵力劲力汹涌而出，将男人胸口击碎贯穿，让他整个人倒飞而出，人事不省地砸落在地！
而后，面对受到铃音操控，朝着自己奔袭而来的众多恶灵，苏昼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吼呵斥！
“给我安息！”
轰！狂暴的灵力气浪，混杂凶煞血腥的气势，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苏昼在神木世界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可是正面冲击魔军数次，甚至逆着援军，一路冲上神树斩杀魔帝的狂徒，他的气势用来对付这些觉醒级的恶灵和觉醒都不到怨魂，根本就是大材小用。
被这气势所摄，宛如当头棒喝，所有怨魂在第一时间就尖嚎着消散，就像是遭遇了正午的日光——它们本就是没有真灵，人残留于世的怨念碎片，岂能抵挡如同江水狂涌般的浑厚灵力冲刷？
哪怕是恶灵也都浑身颤抖，冒出黑烟，充满怨毒怨憎的目光在灵力冲刷下化作茫然，赫然是要被苏昼一吼直接超度了！
就短短一瞬的交手，高下立分——苏昼也不等因为怨魂皆灭，受到灵魂反噬的白发老头双目直瞪，心脏病发作倒下，他足下一踏，厚实的青石板便碎裂成十几块，紧接着，苏昼发力一踢，几个石块当即被踢的粉碎，近音速的石屑携带着如同霰弹枪般的呼啸，朝着仍然站着的汤家二人轰击而去！
嗡！这些石屑被祭主身上长袍上急速浮现的灵盾挡住，这长袍居然也是件灵器，会自动防御子弹箭矢等远程攻击。
但即便如此，整个灵力盾也被打的波澜起伏，扭曲的快要破裂。
“怎么回事？！这究竟是哪路豪强要对我们汤氏动手？！”
此时此刻，这位慌乱的汤家家主还没想通这个问题，她面目都开始扭曲了：“我们从不招惹任何修行者，也从未正面针对过任何明面上的对手……外人看来，我们汤家应当是与世无争，与人为善的才对！”
“正国官方？不对，他们要灭我们光明正当的动手就是，等等，难道说，是‘降灵会’的对头……”
也没有时间留给她思考了。
因为苏昼已经缩地成寸，一步四十米，右手握紧成铁锤，朝着她的脑袋轰出！
啪嚓！灵盾碎裂，狂风飘散，这位祭主当场额骨凹陷，血水在空中飞溅，双目茫然的倒地，苏昼没有丝毫怜悯，他又踏步，咔嚓一声，结果了旁边的那位男性觉醒者。
紧接着，苏昼来到那位已经亡魂皆冒，正挣扎着捂住胸口的伤口想要起身逃跑的中年男子身边，他伸出手，将对方拎起，沉声问道：“虽然我觉得不需要询问，但还是问一下——你们是不是经常诅咒商业竞争对手的家人，亦或是折磨普通人炼制恶灵啊？”
“不，不是我干的啊！”男人崩溃大吼，手脚乱舞，三叔和大姐在瞬间阵亡令他被吓的涕泪齐流，眼前之人明显距离超凡阶就差半点，根本不是他能反抗的：“恶灵大多是祖辈传下来的，诅咒泄愤是有，但从未对大人您这样的修行者动手过，也就一些冒犯的凡人……至于炼制恶灵，最近这百来年，我们最多也就去其他城市村里的乞丐窝和流浪汉扎堆的地方拐走几个人，这，这也算吗？！”
“废话，当然算。”确认完毕，苏昼满脸厌恶地摇了摇头，咔嚓一声将此人脖子捏碎：“还凡人，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至少修成仙灵再说这话吧。”
此时，汤家三位觉醒者全灭，十一头觉醒级的恶灵已被一吼超度大半。
剩下来瑟瑟发抖的那些，也都被苏昼挨个补刀：“残留的怨念就归于天地吧，唉，你们生前说不定也都是可怜人，愿尔等真灵轮回，可以幸福度过一生。”
从突袭到结束。共计两分钟。
汤家高层，覆灭。

第六十九章 冰霜阴影
净化完亡魂后，苏昼又皱眉，转头打量着三人的尸体：“三观都扭曲成这样了，这些老牌修行者当真是不把普通人当人看……我也算是完全理解，为什么正国乃至全世界，一定要普及全民修法。”
灵气复苏前，修行者最多就是觉醒级，相较于手持武器的凡人，构不成压倒性的优势，故尔还能保证一定的平等——但即便如此，也有汤家这等暗中为祸，并对普通人性命不以为意的存在。
灵气复苏后，修行者的上限大大提升，但是武器的进步却没办法急速提升，修行者和普通人的差距进一步拉大……更何况，普通人会进步，修行者又怎么不会呢？他们也可以使用现代武器提升自己。
从来没有道法墨守成规，不能改进的道理，就好比那位祭主手中的手枪版八咒裂魂钉，相较于原版要手提大锤，进步了不知道多少，倘若以特制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发射偷袭，哪怕是苏昼甚至是超凡阶也要吃亏。
超凡就是生产力的一部分，与其遮遮掩掩，令民众天然划分阶级，造成压迫斗争，不如全民普及，全民提升生产力，这样一来，至少表面上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同属于灵力阶级。
“同是觉醒级，圣蛇灵连祷会的那个老头首领的灵力盾，能硬挡RPG轰炸，而汤家这位的灵力盾连我一拳都接不住，石屑扫射都差点破盾，差太远了。”
苏昼也没多想这方面，踏步扫开已经半塌陷的汤家正宅废墟，进入其中。
第一时间，他便发现了位于正堂大厅中的众多棺材，一共十五具。
“这……棺材里面都是尸体啊！”
虽然好像说了一句废话，棺材里装的当然都是尸体——吸血鬼也是尸体。但苏昼还是忍不住眉头竖起，进而轻叹一声：“看样子，大多都是饿死，甚至是活活饿死的尸体？汤家高层汇聚在这，就是为了干这些？炼制饿鬼？”
按照汤家那些修行者的说法，他们会去其他城市乞丐流浪汉扎堆的地方找人炼制恶灵，也算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但是苏昼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炼就是十几具：“哪有这样驾驭恶灵的！觉醒阶能驭同阶之灵超过五个，就算是天赋不错了，之前那十一个是有阵法和灵器协助。”
“现在，一下十五个饿鬼恶灵，怕不是当场反噬，把整个汤家上下都吃的一干二净啊……而且他们哪来这么多材料和钱？”
野生的恶灵怨灵，是不可能听人指挥的，需要耗费灵力灵材去炼制，这才能让这些怨念的集合体听从指令。炼制十五具饿鬼，需要耗费的材料，汤家不可能掏的出来，不然的话，苏昼这次过来，遭遇的恶灵和超凡者数量肯定要翻一倍。
除非，这些饿鬼并非自用的，而是有人委托炼制。
“总之，安息吧。”心中怀着疑惑，但苏昼也没多想，他张开手，一手按在腰间的灭度之刃上，借用一丝阳炎之力爆发，如同烈焰一般火热浩大的灵力开始强行超度周围所有的恶鬼。
一时间，十五具棺材齐齐震动，仿佛其中的尸体正在挣扎——但是数秒后，伴随着一道道黑烟飘散，所有潜在的恶灵，都在苏昼和灭度之刃的一丝力量下扭曲融化，化作飞烟。
——无论是雷法还是阳炎，都克制怨灵，苏昼既然选了阳炎，那么他就不会在这里再暴露雷法。
恶灵净化之后，苏昼便转身就走——十步杀一人，复仇已经结束，那接下来的自然就是千里不留行了。
至于正宅角落里，正在瑟瑟发抖当鸵鸟的其他五个觉醒初级的汤家修者……他们身上还没有怨念缠绕，应当是还没出手杀过人。
对于这些无大恶的从犯，苏昼懒得动手，反正到时候感应到灵气波动的正国官方自然会搜查汤家，这几个修行者也自然会有他们的结局，麻烦的事情，都交给官方吧。
“唉，这几个汤家的修行者居然连恶魂都没有，明明都是觉醒高阶，却连魔将都不如……恶不彻底，强也不够强，无论什么都是半吊子。”
嘴上抱怨了几句后，苏昼走出院门，他顿时感觉浑身舒爽，甚至忍不住哼起小曲儿——帮自己朋友报仇当真是爽的够可以！
听说还会有人会矫情什么找菜鸡报仇没快感，这真的是胡说八道！虐菜最开心了好不好，他苏昼打游戏，尤其是打什么遗迹守护者，英雄联邦，王者荣誉，最希望的就是对面全都是菜鸡，一局下来实在是不要太爽！
“回去就要找启明请我吃一顿五星级大餐，一定要狠狠地蹭饭！不过，我平时好像也一直都在蹭饭？”
而就在苏昼正准备离开汤家村时，雅拉幽幽的声音从头顶兜帽处响起：“你真的不动手灭口那五个人吗？他们说不定会把你的情报告诉官方哦。”
“我说不杀，就不杀，如有后果，我自承担。”
苏昼哼哼一笑，他抬起手，摇了摇手指道：“更何况，你以为我特意穿着一整套增高装备，带上两把武器干什么？就是让他们报导这些被误导了的情报的！”
“言既出，行必果，我说过，只诛首恶。当然，只针对那些我眼中不是那么坏的人，假如这次在汤家遇到罪大恶极的修行者，哪怕他们和启明与文姨受诅咒这件事没关系，我一样食言而肥，立刻出手。”
“毕竟，我可是自由心证的噬恶魔主啊，哈哈哈！”
念头通达，舒畅大笑，苏昼一个纵跃，便跨过数百米距离，大步回家，而雅拉也不禁失笑：“你这话说的，听上去可真像是个魔头。”
“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你这个‘大魔鬼’的立约者，怎么可能会不是魔头呢？”
苏昼的声音消散于冰风飘雪之中。
不久之后，衡城内，警笛声响起。
但是，就在衡城巡捕以及官方修行者赶到汤家村之前。
伴随着半空中的雪花不自然的流动，汇聚，于树荫之下，一个冰晶与阴影纠缠于一体的人形悄无声息的凝结成型，看向一片狼藉的小苑。
“这可真是预料之外……汤氏居然被灭了。啧，早就说过，越是要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就越是要小心谨慎，他们这是被官方发现了？”
观察了一会后，雪花阴影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惊讶，甚至是震惊：“等等，不是正国官方。也对，他们要动手，至少也要等到这一波‘灵力天象异变’结束之后……私仇？可他们从哪招惹到这么一个接近超凡的修行者，我居然不认识？！”
很显然，在如今的时代，一位接近超凡的修行者凤毛麟角，而阴影对那些存在的气息都很熟悉。
嗅了嗅味道，黑影静下心来，微微点头：“纯粹的肉体爆发力吗，这等力量，起码超过二十吨以上。灵力性质隐藏的很好，但我还是闻到一丝偏向金行的极阳之力……是修行‘童子功’的灵武苦修者？看这痕迹，起码有三，四十年以上的精湛修为，不花这么长时间打磨肉身，绝无可能有这等肉体力量。”
“纯粹的灵武修行，能抵达这个程度，是天都‘唯武刘氏’的传承，亦或是释家传承的‘金刚不坏’‘龙象般若’？”
脑中推测了许多，但也找不到任何相似的例子，黑影不禁摇摇头：“罢了，反正和我们没多大关系，就是有些麻烦。”
“没有湘地汤家，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驭灵者炼制饿鬼。总部的‘天神因子’实验，又要拖后。”
“有趣，有趣，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这个突然跑出来的家伙，当真值得关注……不过，好奇心害死猫，在计划结束前，还是不要去招惹这等莫名窜出来的强横之辈了。”
最后一段话，近乎微不可闻，冰晶黑影笑了一声，转瞬又消散，只剩一些随风飘散的雪花。
不久之后，呼啸而来的警车，带着严阵以待的衡城本地巡捕，与官方修行者赶来。
“发现高烈度修行者交手痕迹，三位觉醒高阶修行者死亡……通知上方，湘东有近超凡的民间修行者出现！”
为首的官方修行者是一位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的中年军人，头发乌黑，就像是刺猬一样根根竖立。
这位军人面容刚硬，身材魁梧，带着军方特有的气质，他下车后，立刻大步进入汤氏家宅，而一队全副武装，持枪带盾的武装巡捕跟在他身后警戒，似乎随时准备射击。
“灵巫汤家……这是他们的养灵祖地，被人用杀伐之气直接破掉了，十一只觉醒级的灵体全部成灰，开灵灵体更是直接就被净化。”
看见一片狼藉，被两座石狮子砸的半塌的大宅后，这位军人瞳孔微微一缩：“这么大力量？难道是纯粹的灵武修行者？但是南方的灵武修行者大多都已经被军方收拢了才对，只有西北和首都周边才有一些民间灵武传承……但他们也不可能培养出一位这么强的修行者。”
“嗯……金行极阳灵力，是金刚体还是纯阳功？亦或是西北那边的白虎武道？”
靠近侦查，察觉到一丝灭度之刃留下的气息后，他也很快做出了和冰霜阴影一样的判断，中年军人大步走上前，打量着汤家三位觉醒者的尸体，并抬头看向大宅内的众多棺材，顿生怒色：“没想到，这汤家表面上安分守己，实际上还在害人炼魂？！十五具饿鬼尸，他们什么时候杀了这么多人，积攒了这么多灵材——这是打算干什么？造反吗？！”
不谈显而易见的杀人重罪，十五具恶鬼尸，再加上汤家原本就有的十一头觉醒级恶灵和他们自己的八位觉醒者，这汤氏一族，便能掏出三十四位觉醒级，其中还有三位觉醒高阶……这已经超过衡城本地驻守的官方修行者实力，倘若他们发难，就要额外派遣武装巡捕，亦或是有关部门修行者支援了！
“重大恶性修行者犯罪事件，没留下半点痕迹，固然也有天象异变的原因，但肯定还有相关遮掩气息的秘法……不过说实话，这明显是寻仇，汤家是不是招惹到嫌疑人的朋友了？”
为事件定性后，他皱眉提起电话，退下来到后方，和上级联络通讯情报，顺便也让相关的刑侦人员上前，探寻其他线索。
现在这个时间段，一位近超凡级修行者的出现，是足够直通圣席的大事！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线索收集暂时告一段落，而作案嫌疑人的相关资料侧写也出现在报告中。
【汤家村恶性修行者杀人事件】
【根据鞋的尺寸以及体重估计，嫌疑人身高约为一米九到两米，上下浮动5厘米，体重超过210公斤，身材壮硕，肉体极度发达，有极大可能是灵武修行者，修行时长大几率超过三十年。】
【嫌疑人灵属偏极阳金行，具备极强的物质破坏能力，修为觉醒巅峰】
【嫌疑人出手直接有力，一击致命，净化恶灵后便直接离开，没有对剩下的五名汤家觉醒者灭口】
【心理测写为四十到五十岁的男性修行者，精通人体要害和打击技，可能是相关格斗专业人士，经常去健身房，性格应当是干脆直接，沉默寡言，有一定的军事化训练经历和轻微强迫症】
心理画像上，则是一个一头黑色短发，胡子整洁，面容刚硬深沉，眼神深邃的高大男性，他身材魁梧壮硕，气质漠然。
而此时此刻，身高178，体重120，表面看上去只是个普通学生的苏昼，已经哼着小曲儿回到家中。
这位杠精强迫症患者如今正在厨房里，一只手拿着菜刀和从神木世界带回来的灵植蔬果，一只手美滋滋的打开手机，准备趁着报仇成功的好时机抽一波手游。
“旧日方舟，碧虹幻想！”
“两发十连！”
叮铃铃——美妙的出货音效响起，本来以为又是一片蓝白的苏昼不禁睁大眼睛，面露惊愕喜色地看向手机：“天！四虹！三六星！我气运如虹啊！”
“难道行侠仗义做好事，就会有气运加身？那这种事情我真的要多做做了！”
不知道是自己之前手气太差，现在物极必反，还是真的好人有好报，苏昼都非常开心。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然后便准备开始在雅拉的教导下，久违的亲自下厨做饭，为双喜临门一事好好庆贺一番。
至于材料，当然是那些来自神木世界的灵植了！

第七十章 未来的选择
【蛇灵雅拉的烹饪小课堂】
首先，准备灵植结球甘蓝（包菜）两个，清洗干净后，使用辟邪符文从中间切开，杀死灵植，清除其残留灵性。
其中的杆单独取出切碎成末，浸泡在水中备用，日后可以和洋葱黑胡椒混合，制作黑胡椒酱。
取出菜杆后，将包菜的菜叶剥开，手撕成大小均匀的叶片——其实灵植的话，这个时候就已经可以吃了，但是为了将其中的灵气柔和化，令普通人也能服用，并且不知不觉的增强身体素质，就必须继续处理。
使用祝福过的圣盐水浸泡叶片，并用手机录音功能重复诵咒（需置于聚灵法阵中引动灵气震荡），令原始的灵植灵气不至于溢散，且逐渐和缓化，此过程需要大概一小时左右，但修行者可以使用自己的灵气辅助加速。
处理完毕后，便可掏出菜叶沥干。
准备蒜片青花椒和小米辣等辅料，热锅下油，放辅料爆香，紧接着便可将沥干的包菜叶片放入，开始炒制。
炒菜过程中，需要注意一直不间断的注入灵力，这一步的目的是用带着些许灵力的高温油脂煅烧灵植中的木气，将其转化为纯粹的生命力。
等到所有木气都转换完毕后，一盘非常美味的手撕包菜（灵植甘蓝）便可出锅装盘。（280大卡+63单位生命力滋润，普通成年人生命力指数为100）
能看见，在这道菜出锅的瞬间，这一盘菜隐约放出了些许灵光——这是灵植残留的些许无法利用的灵气溢散后，造成的自发光现象。
“嗯，虽然相比完整的灵植，亦或是高等丹药效力较少，但胜在普通人也能安全服用，不用吃下去还要炼化药力。”
用筷子夹起一块菜叶，苏昼咀嚼了一下，感觉口感爽脆美味，当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灵植我吃已经没有多大效果，但是足以让家人亲友身体健康，不受病魔侵扰了。”
“倘若你有专门的灵器厨具，配合各种复杂的辅料制作一道灵力佳肴，那么味道不仅味美，效力还不会弱于寻常丹药，自然，同样可以给普通人食用。”
雅拉在一旁指点道：“灵食一道自有其存在的道理，也是博大精深，别的不说，倘若你将此道精通，做出的料理说不定能持久不衰地发光啊！”
“发光才是重点吗？”
吐槽了一句，确定了自己的手艺和效果后，苏昼便将这些食物稍微用仪轨封锁了一下灵气保鲜。
时间一转，便到了晚上。
2014年，12月10日，晚8点47分。
苏昼一家三口难得集聚一堂，可以一起吃个晚饭。
桌子上是苏昼特意做的八菜一汤，异常丰盛。
饭桌上无人说话，大家都在沉默的夹菜。
窗外飞雪吹打玻璃，凝结冰晶，冬日的寒意蔓延，令窗户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灵气复苏的城市，在大雪中很安静。
“儿子的手艺，当真越来越好了啊。”
又吃一口菜，原本因为多日连夜分析解剖超凡生物，以至于感觉有些心力交瘁的宁时雨摇了摇头，感觉头居然不怎么晕了，一丝丝温和的生命力正在浸润，潜移默化地强化她的生命本质。
她颇为感慨道：“真的，感觉大饭店也没有这么好吃，好吃到我连头都不疼了。”
当然好，大饭店能用灵植做菜吗？苏昼默默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灵植都给老爸老妈，自己就先吃肉吧。
“好，好！不愧是咱们家的儿子！”而苏北落更是连感慨都懒得感慨——实际上这两人哪里会做饭，苏昼的厨艺和他们并无半点关系，如今，他现在正在盛一碗藕汤——自然，也是灵植。
“老婆，你多吃一点。”盛完后，苏北落居然没有给自己，而是将碗递给了宁时雨，而苏母也笑着为苏父夹了一筷子菜在饭碗里。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无言中。
“啧，怎么回事，这种我是多余货色的感觉？”看着父母互相夹菜秀恩爱，苏昼还能怎么办，只能在心里咂咂嘴，接着自己起身，去为自己填了第五碗饭。
而此时，苏北落的眼角余光扫过苏昼，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小子，的确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手艺进步也很正常，但总是隐约感觉有些不对。”
“头发长的太快了点，是发育期？还是灵气复苏导致的异常？毕竟他天赋那么好，是不是会造成一些身体异常？”
“气质也有些许改变，原本还是比较浮，但是今天却一下沉稳了不少……”
苏北落和宁时雨对视一眼，显然，对方都和他有同样的想法……一位巡捕一位医生，如果认真观察，怎么可能会察觉不了这点不对？但这种事情问出来却又显得太过严肃，自家儿子又不是犯人，有点没必要的感觉。
而盛饭回来的苏昼也注意到气氛颇有点奇怪，他也猜到了什么，却并不在意，只是在坐下后随口扯了一个话题：“对了爸妈，你们听过吗，最近官方新设立的那三家修行书院，又有新消息了。”
“想要入学，似乎不仅仅需要天赋，还需要进行特殊的测试，拿到‘灵气课’相关的优良成绩。我的所有条件都符合。我想要去那三家修行书院。”
听完这句话，原本还以为苏昼要说什么的苏父苏母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事情，原来就这个啊。”
苏昼的天赋，早就在开学时便已经展现了出来，没人会觉得他的相关天赋和成绩会不行。
“不过，儿子。”虽然很放心，但苏北落还是微微皱眉问道：“那几位教授不是非常看好你吗？像是正一书院，豫章书院，也都有相关的超凡者课程，而且论起质量是绝对不差的——应该没有什么必要，非要去那几所特殊的修行书院吧？”
“是啊。”宁时雨也放下汤勺，认真地问道：“待在本地，应该是没问题的，正一书院的那位张教授还特意和我聊过，表示书院的修行课程绝对是全国数一数二，你倘若愿意加入，愿意为你提供全部奖学金。”
“怎么说呢，主要还是为了儿时的梦想和家族传统。”
苏昼打了个哈哈，他倒也不是胡说，虽然表情看上去不太严肃，但苏昼语气却很是认真：“其他书院中的灵气课，并非是主要课程，在那里就是专门学习修行的，并不涉及任何其他知识。出了书院后，不过是一位有修为的工程师，有修为的外交官，有修为的程序员，想要学习各种职业之外的战斗术法，还是需要自学。”
“但是位于天都，魔都和西京的三所修行者书院，却是专门为了‘管理超凡者’而设立。从中毕业的学员，就是专门负责这一方面的人员，也就是说，类似于超凡界的武装巡捕，军官和相关研究人员，可以有更多的职业选择，传承也更加丰富。”
“换句话说，其他书院的超凡课程，是职业以外，选择超凡作为辅助，而修行书院，却是以超凡为职业。”
“……原来如此。”苏昼说的很清楚也很明白，两人很容易便能听明白，苏北落和宁时雨认真的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然后便笑了笑：“这么说来，你岂不是为此而生的吗？”
两人的表情，都颇为欣慰，宁时雨更是提起筷子，为苏昼夹了一筷子菜：“这既然是你的选择，我们也不会干涉你……你一直以来都比别的孩子更有主见和看法，我们相信你的判断——更不用说你天赋这么好，妈妈很放心。”
“行了，吃菜吃菜。”苏北落也为苏昼盛了碗汤，‘随手’用力揉了揉他脑袋。
“触感……不像是头发，反倒像是钢筋？”一时间，手中的顿时让他心中微微一惊：“这孩子的身体素质……灵气复苏，对苏昼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
“倘若是其他人，我肯定会建议他多想一想后，再去决定自己的未来，但是苏昼，我的儿子……我却觉得，假如他想，便一定可以。”
接下来，一家人继续吃饭，且讨论也变多了一点。
宁时雨简单说了说如今医院那边的研究，限于保密协议，她不能说究竟是什么生物，但进展颇为顺利，明年说不定还能借此拿到教授和主任医师的职称。这在引出其他两人赞叹喜悦的同时，也引得苏昼发出‘不知道那家伙好吃不好吃’这样的正国人感慨。
随后苏北落打开了电视，让新闻声把家里变得更热闹一点。
但国际台里譬如‘摩西戈出现大规模超凡者暴乱，数个城市戒严’‘竺国恒河中出现变异超凡怪物，造成近千人死亡’等国外水深火热的新闻，让这位巡捕不禁摇头：“虽然国外比咱们这要乱，但说实话，最近超凡者犯罪还真的不少。”
“有很多觉醒了些许特殊能力，亦或是天赋不错，很快就修行出灵力的超凡者，不愿意服从法律规章，也不愿意去官方报备，前段时间大雪，很多事情都很难办，但他们却总是用能力犯罪，不仅难以侦查发现，更是极难抓捕——也幸亏最近雪太大了，犯罪分子也不爱出来，这才清闲了点。”
苏北落说的这些，却是如今世界各地巡捕的常态困境，正如同古典推理小说中，武功这种东西不能出现那样，超凡力量的出现，为追捕犯人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打个比方，一位先生被人谋杀在封闭的城堡中，死因是头骨粉碎，按理来说，只要找到那个足以将人头骨打碎的凶器，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犯人——但倘若加入武功，犯人其实是用一记太极炮锤拳，亦或是大力金刚掌直接将人打死，那他只要不当众示范这一招是怎么打的，就根本无从下手推断。
令苏北落困扰的也就是这一点——超能力各式各样，血脉天赋也同样如此，随机觉醒的超凡者倘若选择犯罪，那么在全新的超凡刑侦学发展起来前，还真的很难抓捕。
听到此处，苏昼神态也颇为严肃。因为，这就是他想要去那三所专业超凡书院的原因。
“神木世界，让我知晓了力量被滥用的后果。而汤家的存在，毫无疑问也证明，在没有强力监管的情况下，肆意妄为的超凡者会对普通人造成多大的危害。”
脑海中，浮现出那千里荒野，以及魔兵肆虐的狂笑，苏昼又想起就在半天前，他在汤家看见的众多怨魂。
“超凡者追求自由自在，自然是没有错的，但是倘若用自己的自由，去危害其他人的自由，其他人的安全，那么这毫无疑问就是大错特错。”
“这种为所欲为的行为，就是恶。”
苏昼的目光幽深，但如果说，他就是那种圣母，热爱秩序，亦或是正义感过头的人，却也不尽然。
他的想法其实更加简单。
——为了超凡力量，宁肯放弃良知，杀害普通人成就自己。
倘若有‘人’觉得这样的‘压迫’是理所应当的话，那么苏昼便会作为更大更强的超凡者，去压迫这些压迫者，用这些恶人的魂魄成就自己。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他可不是好人，他不和恶人讲道理。
吃完晚饭后，苏昼父母难得在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前去工作。
苏北落回到局中时，局中颇为清闲——最近雪下的太大，哪怕是犯罪者也是人，没道理在这个时候还外出作案，而这也是他昨日为何能回家休息的原因。
“苏队，你订的那些灵异杂志都到了，我是给你放在座位上，下午方便带回去，还是先放在你柜子里？”
听见传达室老马的招呼声，苏北落微微一愣，他本来下意识的想说‘谢了老马，那就帮忙放在我座位上！’，正如过去十年来那样。
但是想到苏昼昨日提及修行者书院时，那一脸严肃，且一脸期待的表情，苏北落的嘴角不禁微微翘起，笑着叹了声：“别忙活了老马，我等会自己过去收拾！”
“以后，我也不会订这些杂志了。”
“咦，怎么？”听到这句话，一位被称呼为老马，一只眼睛视力有些不便，头发微微发白的中年人提着半箱杂志，从传达室走出，有些吃惊道：“怎么突然就不订了？”
“嗨。”苏北落走上前，接过那半箱，他笑着道：“不需要了，以前我订这些东西，不都是儿子喜欢吗。”
“现在都灵气复苏了，那小子天赋那么好，还打算报考修行者书院，他日后的生活肯定比这些杂志胡编的还绚丽离奇，哪里还需要看这些东西。”
“我看你每次都很认真在选订阅哪些杂志，还以为是你和你家小子都喜欢呢。”老马摸了摸有些发福的肚子，哈哈一笑：“不过苏昼的天赋的确是好啊，我家那小子和丫头都听他们那边的教授说了，什么书院，肯定能上！”
“谢了老马，承你吉言！”
时间流逝，2014年12月18日。星期四，大雪渐止，影响全球的灵气躁动逐渐平息，全球灵气浓度再次提高不少。
而停课数星期的学校，也于今日恢复授课。
阔别已久的校园，再度归来！

第七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测试
这灵气复苏愈演愈烈的一个星期中，苏昼的生活算是平平无奇，过着古井无波的佛系生活，每天无非就是种树（智慧树），喝茶（灵植叶泡水）和修道，简直就和神话传说中的隐士仙人一样。
在重新开学前的这段时间，苏昼先是稳固了一下自己的修为，为日后突破超凡做好所有准备，接下来的，便是静下心来读书。
除却圣举选试需要考的那些课程外，他还在雅拉的教导下，学习超凡知识。
符文基础，灵材物性，灵植特征，灵力循环原理，‘真灵，灵魂，灵性，灵力，灵气’五大超凡根基的不同之处与特殊之处……
不得不说，雅拉当真是一位好老师，它的认真教导，胜过这世间的所有人，没有任何问题可以难倒它，苏昼再怎么刁钻的提问和抬杠，都会被有理有据的一一揉碎了解释，却是和它平时的形象大不相同。
而苏昼作为学生，在感兴趣的课程中，也可谓是一等一的优良，虽然有些时候，他的提问像是抬杠，但那只是本能使然，实际上的确是心有疑惑，雅拉的教导当真是为他的超凡之路打好了不少的基础。
“从凡俗一直到超凡阶后期，无论是开灵，觉醒还是超凡，都是强化修行者种族原有的躯体，并根据躯体，进行逐步的超凡化。”
雅拉借用苏昼的灵力，在半空中凝结出一条条三维立体的人体线条，它正在为苏昼详细解释，绝大部分人类修行功法中，每个人体器官，每个筋脉路线分别有什么用处。
而现在，它正在为正在认真记笔记的苏昼说明，诸世界绝大部分种族修行的本质：“从‘超凡阶’到‘统领阶’，是一个惊险的飞跃，前者或许可以说是有着灵力器官，超凡身躯的人类，而后者便是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彻底超凡化的全新物种。”
“他们已经排除了自己昔日躯体的所有弱点，达成了他们自己的‘完美雏形’，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特殊神通和能力。”
“这样的吗？这么说来，人类超凡境的进阶，岂不就是相当于把自己的躯体完全重塑，除却一个人形外，基本都更替成灵力器官的过程？”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摸了摸脑袋，他颇为好奇的询问道：“我看那些网络小说中，不是经常有‘人体自蕴小世界’‘人体乃天地造化，天道所钟’，‘人体天生就是完美的躯体，只需要一步步开发它的潜力就足够了’这样的设定吗。”
“造化所钟，内蕴小世界，天生就是完美——这样的身体，在诸天中的确存在，但却不是你们这类人类。”
雅拉的语气并无任何轻视，也没有任何贬低，它只是陈述事实：“他们是所谓的‘天生超凡种族’——但是真的是天生的吗？据我所知，绝大部分天生超凡的种族，都是修行到极致的超级生命留下的眷族亦或是后裔，是被更高等的存在设计出的完美造物，自然起点比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自然种族要高。”
“但人类并不是。倘若人体完美，为何人的视角有盲点？为何人会有智齿？为何人的生殖系统设计的如此不正常，而生育有如此困难？为何人的心脏肺部设计甚至还不如其他地球上的生物？太多问题了，苏昼，为何有些人会有过敏反应？会有不能吸收的营养？倘若是完美的话，这些问题都不应当存在。”
“因为你们是自然诞生的物种，需要的不是‘完美’，而是‘够用就行’。”
如此解释，雅拉与苏昼对视，它归还了苏昼借给它的灵气，令半空中的三维人体虚影消失，接着平静地说道：“天生的造物，必然有各种不完美之处，用后天的智慧，依照自己的想法去修正，完善它，才是‘文明’与‘超凡’的意义。”
“这，就是修行的本质——而且，科学技术是修行，超凡升华也是修行，不要小瞧任何道路，因为‘道与真理’，无处不在，且无高低上下之分。”
雅拉说这句话时，非常正经严肃，就连苏昼都被影响的前所未有的认真，陷入沉思。
但是很快，它对着苏昼摇了摇尾巴，笑了起来，打断了苏昼的沉思：“所以，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只要把自己变成一长条，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器官肢体，你就自然而然变完美了！”
如此说着，雅拉颇为自得的将自己盘成一环——不得不说，还真的有一种和谐完满的感觉！
“在这里等着我啊？”苏昼本来还在思索，什么才能算是完美，但这一下，他便明白了雅拉的意思，同样也笑了起来。
雅拉的意思很简单——完美并无标准定义，随个人喜好而定，就好比雅拉，它眼中的完美指不定就是环成一个圈儿的长条，但是对于他而言，变成一条衔尾蛇，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超凡是生命的升华，是心智的飞跃，是千人千面，万人万道的多选题，固然有一条大道直通真理，可以作为普及的秩序，但是随着超凡者越来越强，就必然会走上独属于自己的道路。”
作为踏在超凡与觉醒中间的超凡者，苏昼也明白，为什么雅拉会在这个时候对他讲述这些道理：“想要成为什么，就去成为什么，坚定初心，不要动摇。不能说，现在我觉得A是完美，就去成为A，然后又觉得B是完美，再去成为B，这样只会变得四不像，除了废功重来，再无进步可能。”
——看来智慧果加的智慧，真的全都到超凡这方面来了啊。
察觉苏昼在这方面很快就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雅拉不禁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它继续道：“所以，你不能完全学习我的道路，你必须自己有想法，自己理解了众多超凡基础知识，构建出你自己的地基和体系后，才能修行我的‘神圣几何第二阶’。不然的话，哪怕不是空中楼阁，你最后成就的也不过是第二个我，第二条圣蛇灵罢了。”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学习和修行，思考和实践要同步进行，不然的话，不过是注定在苦海中徘徊的迷途者。”
雅拉的话简单而朴素，是哪怕小学老师都能说出的大道理，但是亲历了那么多战斗，苏昼却是对此有了格外的感触，体会的远比过去十几年间还要深刻。
很快，就在这样的教学中，大雪散去，积雪逐渐融化。
而就在17日，开学前一天，也就是文姨生日那天，苏昼亲自去了一趟邵宅，暗示邵启明查一查汤家如今的状况。
“什……什么？！汤家高层涉嫌贿赂投标，暗中官商勾结，如今管理层已经皆被抓捕归案……衡城安全能源公司被官方查封！？”
“不对，这明显是遮掩的新闻！”
在自己房间，看着当地最近才放出的新闻，邵启明先是震惊的摇了摇头，然后冷静抬头，看向笑容止不住的苏昼：“你已经……去过了？”
“可不是！”神气的竖起大拇指，苏昼啧啧两声：“就是他们太弱了，远没我想象的那么强，居然连外骨骼装甲和机枪扫射都没有，我还以为难度至少要和潜入生化灾难里的雨伞公司差不多呢。”
“就连军方外骨骼装甲都是装备精英部队的，你指望一个本地世家掏出战争级的武备？还雨伞公司，雨伞公司可是能呼叫核打击的超级企业，你拿一个当地豪强级的家族比？”
哪怕是邵启明也不禁开口吐槽，但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邵启明笑了一声，然后畅快的大笑道：“哈哈，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的，非常感谢，无论是现在这个能畅快大笑的肺，还是智慧果带来的天赋，除了谢谢，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啊。”
“嗨，咱们的关系说什么谢谢，你到不如想一想邀请我去哪里吃一顿好的吧。”苏昼大手一挥，显然浑不在意，而邵启明也笑着回复道：“不需要是一回事，这是关系问题，但该道谢必须要道谢，这是态度问题。”
说到这里，他关上电脑：“记得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全力帮你。”
苏昼却也毫不客气：“没事，我要进阶的话，各种材料，恐怕都需要你来转手收集——准备好钱吧！”
“只要能用钱解决，那就不是问题。”
在这样的欢快气氛中，苏昼重归校园。
虽然说，他已经完全可以不上学，就在家中自学，让雅拉教导超凡知识，最后再去参加一次圣举选试，但是和人交流，也是一种修行。
按照雅拉的话来说，就是明明才十八岁，就过上八十一岁老头的闭关修道生活，持续久了，必然心理变态，它可不需要一个说话硬邦邦没意思的家伙当立约者。
“可不是吗，二十岁都不到就过上退休生活，真……让人羡慕！”
不谈玩笑话，苏昼本来也是很认同雅拉的说法的。
结果第二天，来到学校后，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高三年级的第一堂课第二堂课全部都是自习，老师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全班也都是靠着还算是良好的班级素质，都在自己座位上读书，而同桌之间私下的讨论声，却是禁绝不了的。
“听说了吗？今天好像有好几辆来自各大书院的公务车过来。”
“对，我也看见了，礼堂那边有人正在扯帷幕，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难不成是测试？”
大家都在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状况，有几个胆大的还偷偷在课间时间去大礼堂周边探了探情况，结果中途就被学校的保安拦了下来，无功而返。
而第三堂课一开始，学校广播便急促的响起通知：“高三学生，请拿好自己的学生证和纸笔，前往大礼堂准备进行测试。”
“测试之后，有重要手续进行登记。”

第七十二章 心测，体测和灵测
“测试，登记？难不成第一天就要模拟考？”登时，整个班中都响起了不明所以的疑惑声，无论是谁都迷惑了起来，显然是不清楚有什么考试和重要手续，需要这么大张旗鼓。
“开学第一天就考试？这又不是真的开学摸底，没必要吧。”
难得认真自习看书的苏昼也是摸不着头脑——考试他倒是不讨厌，因为考试就像是游戏打Boss，颇有种挑战的快感，他不太喜欢的是繁多的作业，那就像是游戏中繁琐无比但却必要的每日任务。
当然，他也很清楚，没有每日任务，又哪来的资源去挑战Boss？虽然这只是打比方，但大致意思相通。
依照现有的信息分析来看来，这个突如其来测试和登记只针对高三学生，那么应该就是和圣举选试有关。
广播来回响了三次后，一脸刚刚开完会表情的班主任才带着一沓文件急忙赶来。
“不好意思，同学们，教育局下达紧急通告，有关于这一届全新圣举选试的消息要通知所有学生……”
“测试？测试不难，大多是心理倾向方面的选择题，也有问答题，有专业的教授过来辅导，不是模拟考，不用担心。”
苏昼班的班主任姓李，是一位年纪偏大，算得上是老一辈的女教师，她平时花白的头发都理的很整齐，为人处世也冷静淡然。
但是今天，她表情却显得颇为紧张，看着自己班上的学生时，目光也不知道是喜悦还是忧虑：“总之，大家保持平常心就好，记得不要说谎，尽可能的依照本心，选择真正想选的选项。”
听见这话，自然全班都开始按照学号排队，前往大礼堂，而苏昼在打算跟着队伍一起去的时候，却被李老师特意叫了出来。
“苏昼同学，过来一下。”
“什么事啊，李老师。”苏昼和不远处的邵启明对视一眼，便看见自己向来消息神通广大的朋友摇了摇头，同样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单独叫上他。
既然如此，他便起身走过去。苏昼本来还想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却听见自家班主任转头对队伍道：“所有同学，跟着二班的刘老师去大礼堂，班长带队，就和以前一样！”
然后，李老师便直接转头看向苏昼，她看了看这位前段日子成绩急速上升，灵气天赋也异常出众的‘前运动派学生’，不禁笑了一声：“你的话，和我一起去校长办公室。”
“教育局的领导也在，他们都在等你。”
“校长？教育局的领导？这些人找我有啥事啊？”
不懂就问，在和班主任前往校长室的路上，一头问号的苏昼便直接问了——他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既然有人可以问那就直接问，除非手上有手机可以直接百度。
“有关于修行书院，超凡者考核的那些事情。”
李老师却也是习惯了自己的这位学生爽快的性格，过去苏昼的成绩固然算不上最好的那一批，但在邵启明的帮助下，倒也算是稳定位于中流。
而且，比起其他位于中流，不上不下令人担心的学生，苏昼好歹有体能上的优势——大家都觉得，只要苏昼想，随时都能参加中学生运动会，拿几个冠军回来，再加上本就不算差的成绩，天下书院大可去得。
再加上苏昼性格开朗，为人友善，可谓是交友甚广，情商方面也是不差。
可是，她却没想到，灵气复苏后，自己的这位学生更是大放光彩，引得诸位领导乃至于各大书院教授都频频过来拜访观察。
想到此处，李老师便又解释了几句：“大概是这样的，苏昼同学，因为灵气复苏的到来，三所甲等超凡书院以及各大书院灵气课的开启，圣举选试的流程有了一定的变化，在通用知识考核之后，又增添了灵气相关的考核。”
“但是考虑到，并非是所有学生都具备修行天赋，亦或是觉醒特殊能力，所以灵气考核内容，只会对一部分申请了相关考核的学生开放。”
“今天在大礼堂的，便是最初步的资格考核，主要是测试一下思维和三观方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会不会有什么潜藏的心理疾病——按照那些教授的话来说，超凡者最重要的除却实力外，还有健康的思维与人生态度。”
说到这里，李老师却是颇为感慨：“实际上，不仅仅是超凡者，普通人也是一样……成绩和知识很重要，但如何做人也很重要。只是在灵气复苏之前，并没有人专门去考核这方面的问题。”
听完，苏昼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但很快，他便奇怪地问道：“但李老师，这样的话，大家都肯定都会选择与人为善的选项，回答都按照三观正，态度好的方向来啊——哪怕真的是坏人，这个时候也绝不会说实话的。”
毕竟哪怕真的是不良少年和潜在犯罪者，这种时候也可能不会顺从本心，而是伪装成乖孩子选择。
除非，有心学相关的超凡者就在现场，甚至还布下了什么相关正法。
而一头白发的老教师笑呵呵道，算是确定了苏昼的猜想：“只要他们知道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对的，并且知道犯错有什么后果，那么天性坏一点，也是可以被人为纠正的。最可怕的是那种犯错还不觉得自己有错的小家伙，他们才是真的急需心理治疗……好了，到了。”
校长办公室苏昼以前也来过几次，大概是他高一那年打破高中生短跑记录那段时间，除却背后挂着的那副字画看上去还颇有水准外，摆设的非常简单。
校长是一位头顶偏秃，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姓邱，旁边坐着一位穿着现代道袍，面容和蔼，一脸长须仙风道骨的学者，赫然是正一书院的张伏城张教授。
“诶，苏同学，请坐，不要拘束。”
邱校长之前似乎正在和张教授聊天，言谈举止似乎颇为讨好对方，而看见苏昼进来后，他登时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指着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椅子道：“坐，请坐……”似乎察觉到自己有些热情的过分，他又咳嗽了一声，缓缓坐下。
而一旁的张教授除了一开始对苏昼点了点头外，便一直笑着坐在旁边，并没有多说话。
等到苏昼坐到椅子上时，邱校长才双手十字交叉，顶在鼻下，表情颇为严肃地说道：“这个苏同学啊，我知道你肯定有疑惑，我们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的讲。”
紧接着，他便将为何要将苏昼单独一人，请过来商量的原委都一一告知。
答案很简单，因为苏昼的天赋。
在灵气课上，哪怕是只展现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天赋，苏昼也称得上是全国前列，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有利争取第一的天才，虽然还没有经过详细的测试和考核，但单单以这个灵气吸收量来看，未来成就超凡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哪怕是超凡之上，也有极大可能。
自己的学校里出一个全国级的修行天才，这是多大的成绩？也难怪班主任李老师和邱校长这么紧张了，这可都是他们的成绩啊！李老师的特级职称，邱校长未来的前途都在此一举，岂能不重视？
所以，便干脆单独请来，详细为苏昼解释其中的利害与可能得到的奖励。
“想要申请超凡考核，需要几个步骤，其中第一个，便是思维倾向测试，现在正在大礼堂进行的，就是这个，有清心咒加持，一般都能得到最真实的答案。”
邱校长虽然平时在礼堂上讲话很是繁琐，但现在却语句清晰简单，发挥出了十二分教育工作者的功力：“苏同学你的话，我和李老师可以担保免试，当然，如果你自己想试试也无所谓，这个东西大致只是看一个倾向，并不会真的淘汰许多人。”
“真正淘汰人的，是下一个测试，体检。嗯，准确的说，是‘体质测试’。”
这个时候，一旁的张教授咳嗽了一声，而邱校长便点了点头，让过了话语权，而苏昼也转头看去。
“体质测试，其实你也可以免测。”张教授的声音非常和缓，他的实力在苏昼看来，应当是刚刚进阶觉醒巅峰，更进一步，便是超凡境，也难怪邱校长看上去有些讨好对方，他应当是正一书院中的高层。
苏昼的观察，只用一瞬，张教授还在继续解释：“毕竟我和其他几位书院的教授，都已经亲自观察过你的天赋了，这是不可能弄虚作假的事情。”
“而一般的体质测试，也就检测一下那些刚刚开灵，才引入灵气没多久的学生。当然，还没有的学生，也可以去试试自己是否真的有天赋，不过那样的话，就需要格外付上一笔检测费，毕竟检测仪器的使用也是要消耗资源的——当然，不多，官方会承担大部分消耗，只是用来劝退那些明明知道没有天赋，但只是想要博运气试一下的赌徒。”
“但是，苏同学。”凡事转折，就在一个但是上，张教授正了正坐姿，与同样一脸严肃的苏昼对视道：“我和邱校长，李老师，或者说，整个洪城，洪州教育系统，都希望你能在‘体质测试’中全力表现，释放自己最大的潜能。”
——认真的吗？
眨了眨眼睛，苏昼虽然知道他们眼中自己的全力和自己真正的全力并不是一回事，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抽：“哇，雅拉，你说我要真的在这些人面前释放全部潜力，你说他们会被吓成什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腿脚一软……”而蛇灵懒洋洋的回答道：“你不就是打算这么干吗？甚至比他们想的还要夸张——这不正好？”
事实上，这也的确正好。
为什么要让苏昼全力以赴地区参加测试，答案更加简单了——因为各州各地都有竞争嘛。
苏昼的出现，不仅仅是李老师，邱校长的政绩，也是洪城教育局，洪州教育局的招牌功绩……听上去像是利用苏昼？放心好了，他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消除这种可能会有的误会。
张伏城代替洪州本地官方，向苏昼保证，只要他能在体质测试中展现出自己的潜力，拿到全国前十的好成绩，那么他就会得到价值数百万的奖励，以及用钱都买不到的各类灵物奖励。
这实际上并不多，毕竟，苏昼作为日后注定进阶超凡的天才，哪怕是人情，其价值也是远远大于这个数字的。
而倘若苏昼倘若，在‘体质检测’之后，和圣举选试同时进行的‘灵力实测’中，同样拿到了全国前十的成绩，那么这个奖励还有的是商量！
“体质测试，大致就是体检，以及有关于灵气天赋的测试。”
这次，又轮到邱校长解释：“而灵力实测，是展现你修行的超凡力量，用来为你的灵力和能力进行登记分类的过程，日后也好分析，你将要去超凡书院的哪个系统进修。”
“除此之外，这也是展示给大众的一个过程，让大众看看，灵气复苏带来的超凡之力，究竟会对一个人造成怎样的改变——这过程将会全程全国直播，算是为了普及超凡之力的另一种方式。”
“而出却我们给予的额外奖励外，国家官方本身，也会给予名列前茅的学子格外的丹药支持——很多修炼丹药，这都是资源！”
“怎么样，苏同学？心测，体测和灵测，大概就是这个流程，也不用压榨自己，自然发挥，保证在最佳状态就可以。”
无论是邱校长，还是张教授，亦或是待在门外徘徊，虽然没有听见其中的谈话内容，但同样带着期待表情的李老师，都在紧张的等待苏昼的回答。
而他的回答，很简单。
“没问题。”
苏昼轻笑地笑道，他的表情很没压力，甚至带着一丝愉悦：“放心好了，我明白。”
“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第七十三章 苏醒的智慧树
心理测试这事，和苏昼没什么关系，自有其他人担保。当然，假如苏昼自己想要试试却也无妨，张伏城教授特意带了一套试卷给他看了看。
“这不就是最基础的思想品德测试吗？”
粗略一眼看完后，苏昼感觉没啥不对劲的，和网络上流传的各种人格测试并无什么特别的不同之处，除却整个试卷上隐约传来的不协调感……
“咦。”苏昼轻咦一声，他发现了什么，有些好奇抬起头：“这个试卷，有一定法术效力？”
“你能看出来？”张伏城惊讶的抬起头，他的目光带着惊奇与期待：“看来你的‘灵视天赋’也很好……不错，这张纸名为‘试心纸’。就像是酸碱试纸一样，接触到顺心与违心两种情绪时，会产生两种不同的灵力反应。只要之后将试卷拿回去，用灵力观测，哪些问题是撒谎，哪些是真心，一眼就能看出来。”
原本这种纸，是用于古代宗门收选弟子时所用，现在，就用来做心理测试了。
苏昼也好奇的在试卷上选择了一些选项，在他的目光中，自己写下的选择的确焕发出不同的颜色——比如说‘倘若你具备超凡力量，面对公交上发生的盗窃案，你会？’这个题目，他选择了‘袖手旁观’。
结果就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光圈出现在众人的灵视中，萦绕着他的字迹闪烁，完全地说明了他的选择和实际想法有多大的差异。
“有点意思啊。”苏昼颇为感慨——超凡之道果然不仅仅只有战斗，还有其他众多别样的风采。
事情大致就是如此，又和邱校长与张教授交流了一阵有关于之后体检的相关事宜后，苏昼便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回到班中，等待测试结束后的同学一个个归来。
体质测试的时间，定在元旦之前，而灵力测试却是与圣举选试同时进行，时间还很充裕。
“启明的话，我却是不用担心，只要三观正常，不是反社会人格，基本不可能筛下。”
“反倒是我自己，倘若想要在体侧前就抵达超凡临界点，却是需要思考一下。”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苏昼仰头看着班内的天花板，陷入沉思：“如果是单纯的以神圣几何进阶，现在就可以。但无论是雅拉还是我自己，都不想这么循规循距。”
“最近，我的超凡知识已经足以理解‘御五极神雷真法’。我可以用其中的雷灵之法，以智慧树的木气，强化灵魂，取代一部分神圣几何的秘仪，让我走上和雅拉相似，但却不相同的道路。”
虽然，如今只是裁剪，拼接和借鉴其他人传承，但是，不去选择已经确定过，可以一直通向辉煌的康庄大道，而是选择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崎岖前路。
做出这种选择，的确需要勇气和自信。
“但只有这样选择，我才是我——而且我才不想变一根盘在一起的长条！”
想到雅拉曾经在立约过程中，向他展现过的衔尾蛇虚影，苏昼不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的确很强大，但一点也不符合他的美学！
回过神来，苏昼看见邵启明带着笑意走进班级内，并对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心理测试似乎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困扰。
而苏昼也笑了笑，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仔细想想也是，和他这种思维可能有点问题的家伙比起来，邵启明的三观绝对正常，根本就不用担心。
等等……真的正常吗？
不知道为什么，苏昼忽然想起一些记忆片段……
自己说，要狠狠对付各种犯罪分子，尤其是人贩子的时候，邵启明的回答似乎是【记得惨一点，死前伤口撒辣椒。】
而自己赌咒发誓，自己要把汤家那些恶劣的超凡者挫骨扬灰，扔进南江时，邵启明也同样点头赞同【我支持你，让他们全都去喂鱼！】
说不定……邵启明的性格，并不像是自己想的那么无害？
不过这并不重要，俗话说得好，近墨者黑嘛。苏昼很快就将其抛诸脑后，心中还有些可惜：“对哦，我都忘记把汤家那三个超凡者烧成灰，扔进南江喂鱼了。”
“不过也没所谓，驭鬼者的尸体阴气那么重，鱼吃了都要得病呀！祸害无辜生命也不好。”
随着结束测试的学生越来越多，班上也热闹了起来，因为已经在礼堂那边知晓了这次心理测试的原委，所以大家对苏昼不用去参加这件事并不奇怪——大家都是和苏昼一齐上过灵气课的，谁不知道他的天赋？
旁边也一直有熟悉的同学好奇地跑过来问苏昼刚才去干了什么，而苏昼也笑着一一回答，糊弄了过去。
很快，一天就过去，测试之后便是正常授课，高三学生并没有多少时间来搞八卦——比起其他人如何如何，还是先提升自己的成绩再说。
因为外面大雪，公交车的频率降低，实在是难挤，苏昼便蹭了蹭邵启明家的车，一路回家。
在车上，他也告诉邵启明有关于之后体质测试和灵力测试的细节，并将得自神木世界的轻功‘千里独行’的修行法门，也一并转交给对方。
至于刚射之法，就算了吧，邵启明虽然身体恢复了不少，但距离拉弓射箭这种事情还是差的太远。
而邵启明也将两个小盒子递给苏昼。
不用打开，他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是一块通透的青色翡翠，还有一盒已经碾磨完毕的玉粉。
这些，都是前段时间苏昼拜托对方寻找的仪轨材料，因为苏昼要求很高，所以找到合适的原料还真的是花费了不少钱和时间。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虽然说灵气复苏，许多宝石的超凡功效也逐渐被人发现，导致整个国际市场上宝石的价格都在上涨，但是苏昼却很清楚，绝大部分普通仪轨亦或是法术材料，都能使用人造的宝石代替。
只有那些要求最高的仪轨，比如说他的进阶仪轨，才需要完美的天然宝石，亦或是在地灵脉中浸润过一段时间的完美人造宝石。
现在这段时间的宝石价格上涨，只是水中泡影，最多持续一两个月就要下跌——当然，在此之前，已经足够让邵启明提前投资一笔，在股市下跌之前，捞一波快钱。
之前花的钱，完全可以几倍几倍的赚回来。
而这种投资时机，对于苏昼而言，遍地都是。
知识就是财富啊！
带着材料，回到家中，苏昼的生活再次回到正轨，开始白天在学校学习知识，晚上回家学习超凡知识的快乐充实生活——学习使他快乐。
而这样的快乐，直到几天后，灵魂空间内的智慧树精魂，终于从沉眠中苏醒为止。
“啦啦~”
能隐约听见，从‘伟大意志&#183;大道之树’给予的好处中苏醒的智慧树幼苗，发出简单又开心的声音，它的精魂远比之前要灵动，叶片的光芒也从最初始的翠绿，开始逐渐转化为通透炽盛的青白。
苏昼用灵魂向它沟通，希望借助它的一部分木气用来进阶，而智慧树似乎也很明白，自己究竟是承了谁的机缘才能获得好处，便也痛快的答应了。
“饿！”
但它也提出要求，希望可以得到更多的灵液浇灌，加速自己的成长——如今的它就像是一个灵魂上的巨人，肉体上的侏儒，明明精魂已经壮大进阶，但是躯体还是一个小小的盆栽。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日后我把你种在哪里呢……”
虽然有些发愁日后智慧树的安放问题，但这问题暂时可以抛诸脑后，苏昼掏出自家好友援助的白水晶杯，用银质小刀在智慧树幼苗的枝干上切开一个小口，淡青色的木液潺潺流出。
【痛痛痛——】
虽然发出很痛的声音，但是智慧树的精魂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更像是卖惨，安慰几句，许下好处，就自然平息了。
接满一小杯，约莫五十毫克，苏昼便用一部分玉粉封住了树上的伤口。
作为已经吃过智慧果的存在，这量已经足够他来进阶，而且这点木液也和昔日国师魔帝吸取的神树木气不同，乃是智慧树这一神树的本源——当然，这点量也不至于令智慧树幼苗伤了元气。
而这一次仪式，不用雅拉指示，苏昼自己就已经将所有的步骤都规划好。蛇灵在一旁，笑着注视苏昼认真的施行仪轨。
能看见，特意订制的钢化玻璃板上，有灵光闪动。
已经用秘法化作半透明溶液的玉粉，与水银混合，勾勒出一个小小的法阵，而早就铭刻好相关符文，并且通过现代电网储备了大量电力的青色翡翠，此时正在法阵中闪动着耀眼的青蓝色电弧。
苏昼将手中的一小瓶木液，以凝气御物法操控，均匀的浸润在处理好的翡翠之上。
登时便能看见，整块翡翠便在法阵的灵光闪烁间，逐渐转化成一团纯青色的通透液体，而这液体中，有着微小的电流化作雷霆之景，有灵气化作的云霾在其中翻涌。
“别紧张，如今一切都很顺利。”
自我安慰，冷静一下，数秒后，苏昼将这一团约莫拳头大小的青色雷霆玉液用灵气抬起，置于身前。
玉液散发着如同芦荟混杂着薄荷一般的清香，令人灵魂通明，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刺激感，凝视着这个玉液，脑海中甚至能浮现出天幕中蜿蜒的雷蛇，与即便是再怎么恶劣的环境，一样能成长壮大的通天神木。
苏昼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他便张口，将这一团玉液吞下！

第七十四章 五芒星与体质测试
吨吨吨！
在这一瞬，苏昼感觉自己吞下了一口雷霆。
炽热的玉液，在进入身体之后，就好像化作了一深一浅，雷霆与生机混合的青色洪流，它并没有顺着食道直接进入消化系统，而是直接化作无数精纯又特异的灵力分支，联通向苏昼的灵魂。
草木的清香，雷霆的剧痛，再生的快意，麻痹的触感……以及，愈发清晰的思维！
雷霆破坏，神木愈合，在破坏与再生的循环中，更加强大的灵魂本质被孕育而出！
苏昼的灵魂原本就足够坚固，但仍有一些地方，是凭借天赋所无法锻炼到的地方——而这一次，便是全方面肃清弱点，强化灵魂的好时机！
“御五极神雷真法！”
忍耐着灵魂这一第二思维器官被粉碎重铸的痛苦，苏昼以在战斗中磨砺出的强大意志运转灵力，开始搭配功法传承，进行强化！
【——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
【甲木，阳也，雷者，阳气之嘘也，故取神木之气，凝先天雷象，以阳蕴雷，以雷蕴神，得以至阳神，可渡苦海，掌五极，司天地六气，掌万物变化之纪，人神运动之机。】
轰！灵魂空间炸响雷鸣，原本肆虐的雷力，此时却舒缓了下来。
但这却不是因为它被压制了，而是它接触到的灵魂，其自身的性质正在开始微微改变，在遭遇它的时候，不仅不会那么快的被粉碎，反而还可以吸收它的一部分力量，用来强化自身！
国师传承的紧要，就在这一句‘取神木之气，凝先天雷象，以阳蕴雷，以雷蕴神，得以至阳神’中——但苏昼并不需要完全按照他的传承做。
“雅拉，是时候了！”忍耐着灵魂骤然强化带来的五感错乱，苏昼清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语调甚至自带电音。
“就等着你说这句话呢。”雅拉轻笑一声，然后突然消失不见。
一瞬后，它再次出现，而口中，吊着一页边缘燃烧着五色火焰的莎草纸，在其之上，有金色的鎏金文字正在转动。
【神圣几何&#183;第二阶段】
【五芒星】
从古老的中亚细亚大地，一直到欧罗巴与阿非利加的埃国荒漠，从极东的扶桑岛国，一直到辽阔的东亚平原，神秘的五芒星符文一直都存在。
它是冥府与诞生的符号，也是冥界与大地女神的代表，它象征着‘灵与四大元素’，也代表‘天地五行’。
五芒星的历史，与文明的历史一同出现，它是‘神圣的几何体’，有着生命，健康，幸福，守护与恒久的寓意，也是神秘与超凡的象征之一。
而在雅拉的传承中，五芒星，则是代表着更为根本的根基。
——真灵，灵魂，灵性，灵力，灵气——
超凡的五大根基，便是它的五个尖角。
以‘心，灵，体’三项完满的‘圣三角’为根基，塑造出最尖锐，最突出锋芒的五芒星，强化修行者对一切灵气的操控力。
这便是至高修法【神圣几何】的第二阶段，强化所有有关于‘灵’这一方面的【五芒星】！
“正统的‘五芒星’，需要使用五种不同，因人而异的完美宝石，配合‘平静’与‘激荡’这两种不同的情绪，分别凝结‘正五芒星’与‘逆五芒星’。”
“前者对应安魂，修复，重生，亲和天地，以及最后的天人合一。这样强化后的灵魂，有点像是植物，可以安安静静的成长壮大，最后与天地合一，如同操控手脚一般，操控自然中的灵气。”
“后者对应扰魂，破坏，灭灵，掠夺魂魄，以及最后的灵气支配。却是需要在战斗，在激荡的情绪中才能获得进步。虽然需要条件才能成长，但是每次体悟到不同的激烈情绪后，进步幅度也极大，直到最后，甚至可以以自己极端的心灵，去影响周围世界的灵气。”
凝视着莎草纸，苏昼此时已经理解了‘五芒星’这一阶段的精髓要点。
难怪雷灵之法可以取代一定的秘仪，因为它们都是强化灵魂，强化灵性方面的传承！
而神木本源，是远比任何宝石都要珍贵的材料，搭配上邵启明收集的雷属完美翡翠和玉粉，已经足够他进阶，甚至绰绰有余。
“我选择的道路，却并非是传统的‘正逆五芒星’，虽然因为神木，性质更像是传统的正五芒星，具备安魂，修复，重生三种能力，但是最后的‘亲和天地’与‘天人合一’却没有，取而代之的，是灵魂强化与思维加速！”
理解这一点的瞬间，苏昼可以感知到，自己的灵魂已经完全强化完毕！就像是他的灵力特性是强化那样，苏昼得到的灵魂能力，也是强化！
强化自我的灵魂，最后以灵魂辅助大脑，甚至超越大脑反应速度的极限——就像是雷一样，甚至是比雷还要迅捷，在神经微电流都未曾开始流动的瞬间，强化后的灵魂就已经能清晰的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且操控肢体，做出反应！
通俗一点的名字，或许就是‘子弹时间’！
苏昼版的五芒星，和原本的正逆五芒星，不同之处就在于此，正版的神圣几何，或许可以让人在超凡阶，就能够操控天象，控制周围的灵气攻击，而苏昼版的五芒星，可以让他在超凡阶，就拥有远比同阶强大的灵魂以及反应能力。
隐约之间，苏昼能看见，在作为根基的‘圣三角’以及自己的‘五芒星’之上，隐约浮现出了一个笼罩于迷雾中的几何虚影。
那是一个看不清楚形状，似乎随时都在变幻，都在改变的‘立方体’。
“恭喜你，苏昼。”
灵魂空间中，雅拉的声音传来，它的语气带着温和的鼓励，以及淡淡的喜悦：“虽然只是第一步，只是最简单的‘拼接’和‘借鉴’，但你已经的确已经开始尝试将不同的超凡传承融会贯通，进而走出自己的道路。”
“不要担心，也不要忧虑，就像是人类学习文字，都是一次次的抄写后才能熟悉，但最后能用这些一样的文字写出怎样不同的文章，都是人类自己的事情——路还很长，我们可以一起慢慢走下去。”
而灵魂空间中，苏昼的声音在沉默了一阵后，也带着真挚的笑意响起：“多谢你了，雅拉。”
现实世界。
“咔嚓咔嚓——”
苏昼，睁开双眼，他浑身溢散的力量顿时找到了宣泄口，两道闪动的电光从中飞射而出，打碎了房间中的一个茶杯。
在碎片飞溅的同时，苏昼浑身上下的气势节节拔高，一股如同实质化的灵压开始震荡周围的大气，令空气发出如同雷鸣般，低沉的轰鸣！
但很快，他便将这种进阶感压下，令周身的灵气震荡回归平静。
现在还不是进阶的时候，现在进阶，只会引来官方的超凡者，虽然依照他的家庭背景，未必会被视作不安定分子，但是绝对会引来接连不断的询问，浪费他的时间。
“过几天，便是体质检测了。”
只有在体检测试，这一‘合理且公开’，让人展现自己天赋的过程中，展露出自己非凡的力量，才能获得最大的好处，受到最小的影响。
打一个比方，在大街上一展歌喉，固然可能因为歌声优美引得众人赞叹，但也有可能会被保安巡捕带走，理由是影响公众秩序。
但倘若是在歌剧院中纵声高歌，不仅仅能获得赞美，还能得到报酬，之后说不定还会得到官方报导推送，可以得到的名气与在大街上表现有天壤之别。
虽然，未必发展会那么糟糕，但假如要展现力量，那么为什么不去舞台上呢？
“我可不会，隐藏自己的力量，小心翼翼的躲避众人的目光，规避自己的责任。”
“我想要的，是登上名为‘世界’的大舞台，以我的力量，让世界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这就是第一步。”
抬起手，苏昼凝视着正在自己掌心燃烧，如同火焰一般，环绕着电弧的灵力紫青色光焰，他不禁嘴角翘起。
进阶。
只有在那时，才是最恰当的时机。
2014年，12月28日。冬至。
洪城一中校门口，停着几辆明显改造过的专用大巴，一层层军绿色的装甲挂载于远比寻常公交车大一圈的车身上，给予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二十多位，两个班的军人护卫在两侧，拉起了警戒线，劝阻周围想要靠近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不要靠近，有三辆装甲车停驻在一旁，戒备森严。
而这样的场景，出现在全城四十二所公立高中以及书院附属高中旁——甚至，出现在全国各地，每一所有资格的高中旁。
2014年的最后几天，寒风在街道上拂过，但所有拿到体检资格的学生，心中却是火热。
因为从今日起，正国又有了一个仅次于圣举选试的重要日子，被确定为每年年末，新一年元旦之前举行的‘灵气体质测试’，将会成为所有学子和家长全新的话题！
体质测试，要开始了！

第七十五章 冰心丹
体质监测当天早上，苏昼父母难得没有一大早就去上班，而是特意请假了一小会，送了苏昼一程。
“去吧。”
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苏北落的发际线倒是并不堪忧，就是早早的有了一些白发。
他没有多废话，干脆的勉励道：“本来作为父亲，我应该说一些要你不要怯场，努力发挥的话……但是仔细想来，整个洪州恐怕都没几个人胆子能比你还大的了——加油！”
如此说着，他用力拍了拍苏昼的肩膀，结果拍的自己手发疼，但为了老爹的尊严只能强行忍着，心中不禁叫苦：“这小子身子骨怎么硬到这个地步了？！一手拍下去，和拍铁板一样！”
“没必要太担心。”
而宁时雨的表情却和缓许多，甚至还带着笑意：“这次去检查的医生，有不少都是我的那些同事，我因为下午要去天都那边开会，没有参加……但还是知道一点消息的。”
“放心好了，就是去梅岭周边的一个营地，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记得别着凉……嗨，提醒你我还不如提醒启明呢。”
砸了咂嘴，宁时雨仔细想想，感觉也是无话可说——他们也不能提醒什么了，以苏昼的体质，他假如着凉，那地球基本就要复刻‘后天’亦或是‘冰汽时代’。
“没问题。”已经被送到了楼下，苏昼却是毫无心理负担的比了个大拇指，他带着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换洗衣物：“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你们与其担心这些，不如担心他们提供的食宿够不够我吃呢。”
“别给别人添麻烦！”
苏北落想到苏昼的食量，顿时大感头疼：“你最近的饭量一个人顶十个，这个什么灵气复苏，难不成还能让食量也复苏不成？既然如此，南天他们家那小子天赋也不错，怎么不见他食量大增啊？”
苏父说的是邵启明。也不知道邵启明是原本就有一定天赋，还是智慧果加了些许，他如今也能感应灵气入体，算得上是整个学校也只有十几人的天才了。
苏家和邵家是百年世交，交情要按照两百年向上算。仔细追溯的话，应当是昔年安朝末年百年内乱，正国开国之初，中原难民南逃时，两家一起生死与共时建立的交情。
据传从苏昼太爷爷的爷爷那辈起，就说好假如一方生男，一方生女就两家联姻，亲上加亲，谁知道好家伙，双方都四代单传男儿，到了苏昼他爹这一辈可算是有姐妹了，但那时时代也进步，大家都不讲究什么父母媒妁之言，而是自由恋爱。
滴滴——
能听见一声喇叭声，苏昼一家抬头看去，却是看见邵家他们那边来车了。
黑色不起眼的公务车来到楼底下，车窗缓缓下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却并非是大家熟悉的司机，而是邵启明那难得一见的父亲，邵南天。
“老苏，好久不见啊。”
邵南天容貌谈不上多么出类拔萃，但一双眉毛却是如剑，很是加分，微笑之时更是十分有气质。
他虽然看上去是一位儒雅男子，但是说话声音洪亮，语调豪迈，是个极具魅力，让人不知不觉就愿意交朋友的人。
“哈哈，好久不见，前些年还好，你最近几年一年从头到尾都在满世界乱飞，都没时间一起喝酒了！”
苏家父母和邵南天寒暄了一阵后，也没多聊，便将苏昼送上车——宁时雨稍后要赶飞机去天都，而苏北落那边还要继续办案，前些日子又发生了一件能力者控制飞禽，偷窃珠宝车钥匙的重大盗窃案，都挺忙碌的。
邵南天这一次前来，似乎就是特地找个时间，过来送邵启明参加体质检测，等到苏昼上车坐稳后，车子便发动，缓缓向前行驶。
“邵叔，至少九个月没见了，您风采依旧，气质逼人啊。”
车上，苏昼和同样坐在车后排的邵启明点了点头，便随口扯了一句话。
“苏昼你也结实了不少啊，成年生日，叔叔没有过来，要不要下次我带你去南海那边冲浪喝酒？”
邵南天哈哈一笑，转动方向盘道：“就圣举选试之后，带你们两小子好好度假一番！”
“冲浪我不客气啦。”苏昼摆摆手：“喝酒就算了，我烟酒不沾，健康生活。”
“这点倒是不像你爹，你爹能和我一餐饭喝两瓶白的。”
如此说道，邵南天用后视镜一看，就能看出苏昼的精气神比起以前更好。
甚至，依照天都那几位‘大师和教授’教导的方法，他甚至能看出苏昼体内的血气之盛，甚至远比寻常猛虎暴熊更加强大——具体强大多少却是看不出来，但绝对不是‘一点点’那种差距。
“最近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如何治愈月风和启明身上的隐患，结果最近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见到几位水平够，可以不留后遗症治愈的教授，两人就齐齐痊愈……”
嘴巴上还在和自己儿子和苏昼聊侃着最近这几个月来的见闻，邵南天心中却在思索：“苏昼这小子，从小就不一般，灵气复苏后，这种趋势更加明显，血气如虹，那可是天都瑞安武馆的几位大武师才堪堪抵达的境界，他居然已经成就了。”
“难道说，是他……”
不管怎么心中怎么疑惑，邵南天表面上却是半点没显露出来，他也不担心：“算了，苏昼我从小看着长大，他天赋好是好事，月风和启明的病好了也是好事，都是好事，没必要太过深究。”
“该知道的事情，总是会知道。”
如此想着，邵南天嘴上语调一转，道：“启明，苏昼，我特意过来，也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个关键的消息。”
“这一次，是正国有史以来第一次‘灵气体质监测’，所以，它的一切过程，都是未来后续的标准。”
“所以？”邵启明眨了眨眼，极其捧场的接过自家父亲的话。
而邵南天神秘一笑：“所以，依照我得到的消息，可能会有难以想象的大人物四处视察……指不定你们就能碰到呢？”
此时此刻，已经到了学校门口，车上的人都看见了远方校门口停着的三辆装甲车，而邵南天在封锁线前面便已经停下车。
而在苏昼和邵启明下车前，他叫住了两人，然后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瓶子。
那是专门用来装灵丹的玉瓶。
“爸，这是什么啊？”邵启明对玉瓶这东西还是有些不太熟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家老爹递给自己一个瓶子，而苏昼却是微微挑眉，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瓶子，然后又看向邵南天。
“能让人冷静的药。”
邵南天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体检前吃了它，虽然不能让你爆发什么潜能，亦或是提升身体素质，但是却能让你们两精神更好，不至于怯场，可以完美发挥。”
“好好加油啊！”如此说着，他看着两人下车，比了个鼓励的手势，然后干脆的掉转车头，离开了。
注视着邵南天远去的车影，苏昼拿着手中玉瓶，他嘿了一声，对一旁的邵启明解释道：“邵叔估计就是特意送这两颗丹药过来的……这么一颗丹药，我猜应该是‘冰心丹’，是可以消除多余情绪起伏，摒除杂念的灵丹，一般的话，是寻常修行者用于突破境界时所用。”
“价格的话，虽然用材不是很昂贵，但是丹药最重要的，本来就是炼制手法和渠道，反正我觉得，这东西如果没有渠道，用钱绝对买不到。”
“这样吗……”
闻言，邵启明抬起手，凝视着手中的丹药，他微微点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吐出一口气，轻声道：“咱们要好好发挥啊。”
两人越过封锁线，被士兵检查了两次学生证，这才进了校园内。

第七十六章 颜值高也算是超能力咯？
洪城一中，高三年级有八百多人，通过心测的有七百八十多人，基本可以算是全员通过。
但是，真的想要去体检碰一碰运气，试一试的人却是不多。
毕竟从开学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灵气复苏也有小半年，自己有没有天赋，能不能吸引灵气，谁家自己不清楚？
没有抵达开灵阶段的学生，想要体检都需要交一笔检测费，检测费用虽然不高，但也是不少家庭大半个月的工资。
有钱人也就罢了，扔钱听个响，权当凑个热闹，一般人可没这底气浪费钱。
根据豫章书院的教授说过的话推测，八百个人中，在学期末前，能有30个人可以锻炼出灵力，进入开灵阶段——这成绩算是不错，已经值得夸奖。
其实，这种天赋，相比起古代花相同时间开灵的修行者，要更好一些。
毕竟这是灵气逐渐复苏的时代，所有人基本都是从头开始累积灵力，不像是天地未绝前的古代，所有人从小就浸润在高灵气环境中，有天赋者开灵比较容易。
所以真的假如只是按照‘可以修行’的标准来计算的话，这八百人里面，约莫有一百人，在未来有着成为修行者的潜力——差不多七八个人里面有一个，已经算是很多了。
而这一百人中，有些人的确是有天赋的，或许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成功摸到诀窍，而体检，说不定就能为他们找到更加合适的修行方法。
有价值去体检的人数，也就这么一百多人，而实际愿意参加的，就只剩下七十人左右。
毕竟，并非是谁都能确定自己的天赋足以修行，目前情况也还不清楚，没听说国家有什么补助……情况实在是太不明朗，测试又来的太快，总是有些人没有准备好，亦或是想不到自己也可以去尝试。
没有去班级上，苏昼和邵启明拿出学生证和体检证后，便被一位老师带去了大礼堂。
那里此时坐着四十多位学生，人似乎还没来齐，而旁边有两位教授正在聊天，看标识，都是豫章书院的，看来这次是豫章书院的教授和一中的老师负责带队。
路上，苏昼也正在和邵启明聊有关于灵气复苏教育系统的事。
“据说从明年开始，从小学就会开始教导一定的灵气知识，从初中开始尝试接触灵力，吸纳灵力，而高中就开始教导一些修行法。”
这是邵启明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内幕消息，虽然说是据说，但实际准确率应该有百分之九十五。
说到这里，他一幅书生派头般，负手摇头道：“灵力修行，需要人有完善的三观，小孩子的时候，除非天赋奇才，天生心智成熟，不然的话，灵气亲和再怎么好，可假如无法集中精神控制灵力的话，就只是盲目修行，害了自己。”
“的确如此，小孩子修行，非常可怕。”苏昼也是微微点头，但他想到的。却不是小孩子能不能理解修行的事情，而是想到一群威力加强版熊孩子祸乱天下的场景。
有超能力的熊孩子……这是哪来的恐怖故事？
“毕竟是摸着石头过河，谁也不清楚怎么办才是最好的。”而邵启明显然没想到苏昼的思维拐到了另外一个方向，而是自顾自的感慨道。
此时，礼堂内，大多数学生正在聊天，亦或是刷着手机，老师们也没有禁止，毕竟和人交流，也算是解除心里紧张的一种方法。
礼堂内的话题也不多，绝大部分人都在猜测各自的灵力天赋究竟是多少，谁比较高，谁又比较低，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但是当苏昼和邵启明——主要是苏昼进入礼堂大门的时候，全场便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甚至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瞧，吞噬灵气的怪物来了！”但还是有人打破沉默，一位和苏昼和邵启明比较熟的学生挥了挥手，嬉笑着示意两人坐过来，他一边挥手，一边和之前正在争论谁天赋比较高的另外一位男生口吐芬芳：“瞧你这个废物，和我比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和苏昼去比啊！”
“比你个头！”登时，另外一位男生当即勃然大怒：“和他比这个有意义吗！”
苏昼和邵启明坐了过去，之前招呼的那位男生叫做徐铭，长着一张娃娃脸，他一开始和苏昼其实不是很熟，但和邵启明关系不错，两人都是年级成绩排名前列，还都参加过奥数比赛，当初当过一段时间的竞赛队友。
不过后来徐铭发现苏昼也玩碧虹幻想后，关系也就好了起来——男生交朋友，不是打一架，就是靠游戏了。
苏昼坐下后，看着稍稍有些冷场的礼堂，颇有些不满：“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你们不是应该看不起我，觉得我废物，然后我一鸣惊人才对！”
“然后等你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听见这话，当即便有人吐槽道：“你要是从十几年前开始伪装还差不多。”
“现在才想装逼打脸？迟啦！”
于是，礼堂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苏昼挑开话题后，气氛渐渐恢复活跃，而不久后，人都到齐，一共七十一人。
倘若所有学校都差不多这个人数的话，洪城这次体检总人数可能超过2800人，甚至有望突破3000大关。
人齐之后，便出发。
这次带队的，正是前段时间教导众人灵气课的那位豫章书院老教授。
他姓左，似乎也在政府方面有兼职，在和校门口带队的军官交流过一阵后，七十一名学生便分成三个批次，分别登上门口的三辆装甲大巴。
“军队护送，大巴都是特制的运送装甲车……怎么这么严格？”
苏昼此时正在和邵启明交流，但还没等邵启明回话，左教授便听见了他的疑惑，笑着回答道：“很简单，与其在出事后后悔，惩罚相关人员，互相推脱责任，倒不如一开始辛苦一点，保证从头到尾都没有其他问题——虽然说，这个世界还很太平，但是已经有不少家伙蠢蠢欲动了。”
似乎是因为很看好苏昼，左教授又摇头低声说了一句：“当然，最近这段日子格外严格一些，主要是因为隔壁湘州那边，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修行者案件，死了不少人。而那个犯案的超凡者至今为止还没找到行踪和线索，全国通报警戒，自然也就严格了起来。”
“原来如此。”犯案超凡者苏昼微微点头，做出恍然大悟状。
原来是因为自己啊……仔细想想，还有点不好意思。
引擎轰鸣，装甲车开路，装甲运输大巴穿过公路，一路向北，逐渐出城。
路上倒是很平静，并无什么意外，带队的老师教授也没有特意要求肃静，但似乎是因为紧张，亦或是因为心有忐忑，原本在礼堂聊的火热的众人都没有说话，大多都是沉默的看着手机。
车上异常的安静，只能听见风声自窗外呼啸而过，沿途的景色不断向后飞驰。
苏昼本也想要看看手机，但很快，他就注意到，这一路上居然无时无刻都有着超凡者的身影。
从校门口到城外，沿途都有着官方超凡者隐藏起来蹲守，亦或是开着民用车辆吊在前方亦或是后方跟随。
不得不说，安全防范的确是一等的一，大手笔也的确是大手笔。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位于梅岭边上的一处营地，应当是由一座军营改造而来的营地。
营地由光滑特殊的砖石围起，门口巨大的LED屏正在显示‘洪城灵气体质检测营地’和‘欢迎’‘保持平常心’等字句。
有两座高大巍峨，如同高压电塔般的黑色高塔竖立在营地门前两侧，上面可以看见明显的灵光闪动，顺着塔身上的奇异纹路纹路蔓延。
隐约还能看见远处，营地的另一侧也有两座近乎一样的高塔。
四座高塔坐落四点，围起了这一个营地。
不谈颇为赛博朋克风格的营地装饰，无论是苏昼还是邵启明，所有已经开灵的学生都微微一惊，因为他们察觉到了，周围的灵气浓度骤然提升不少！
“这是聚灵塔，大范围提升灵气浓度用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昼的疑惑，缩小了一圈，躲在苏昼耳朵中的雅拉轻声解释道：“不过看来你们这个世界的聚灵塔构造比较奇特，居然是高精度符文加工，重复铭刻，取代了大部分灵材的效用——这可是灵气文明飞跃发展的前置技术之一啊。”
至于为什么要活性化灵气，答案其实并不难猜，应该是为了将灵气浓度暂时提升至日后灵气复苏稳定时的水准，毕竟有很多人之所以不能感应灵气，其实可能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坎儿，所以才没有让体内的天赋活性化，他们的天赋未必不好，只是没有激活。
而高浓度的灵气环境，很可能就可以激活这些人的天赋。
车停，一中的队伍进入营地，门口守卫的军人再次依照学校和学生证检查，然后一一放行。
苏昼同样能感受到，营地内外都有着专业的超凡者守卫，而驻扎在这营地外侧和内侧的，分别是几个大队的武装巡捕和军队。
甚至，在更远处的山地里，苏昼还能感受到一些外骨骼装甲般巨大的存在……依照前段时间阅兵情报来看，那应该是正国新锐装甲部队‘五帝卫’其中之一了。
以五方五帝为名的外骨骼装甲卫士，装备的装甲铭刻有灵纹，以及最先进的科技武器，是超凡和现代科技完美融合的造物，哪怕是一位普通士兵，只要学会了如何使用它，便能一瞬间成为小超人。
毕竟，按照古代的标准，这么一套灵气级的外骨骼装甲带来的效果，起码可以抵过十几件单独的灵器的组合，让人不得不感叹，果然时代变了。
营地内，是一排排类似汽车旅馆般的住宿地，呈现一长条，而四十二条住宿地沿着营地的边环绕中间的大场地，里面已经有许多人在忙碌，众多设备搬运。
那里估计就是体质检测的所在地了。
一中的队伍来的并不算早，已经有大半队伍来齐。
而一中的营地不远处，正好也有一位苏昼认识的熟人——张伏城张教授带的正一书院附属中学队伍也在此处。
看见苏昼后，两人对视后，张教授和善一笑，算是打个招呼，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心中一动，居然感觉对方有些本能的亲切，而一身雷法，隐约有些蠢蠢欲动的感觉。
“咦，怎么回事？”
这不禁令他微微一惊，张伏城第一时间并没有朝苏昼身上想去，而是下意识的审视了一下自身，但却并没有结果：“古怪，古怪，我明明已经稳固了修为才对……嗯，应当是最近操劳有些累了。”
“等这次检测完，回书院静修一段时间吧。”
张教授身后，有一男一女两位学生跟随，之前张伏城似乎就是在对他们两人交代些什么。
苏昼扫了一眼，不禁轻咦一声，引得身侧的邵启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没发现什么。
他自己心中暗道：“这两居然都是觉醒阶？”
“嗯，也不奇怪，正一书院是有着超凡传承的大书院，这两位估计是嫡系，天生天赋就上佳，且从小便有家学教导，底蕴积累深厚，灵气复苏后也就顺势进阶了吧。”
此时此刻，那两位学生也看向苏昼，男的脸有些圆，右眉下有一颗痣，长相较为面善，而女的那位留着齐肩长发，容貌清秀文雅，但目光却是颇具侵略性，目光如剑一般横扫而来，似乎是在审视其他人。
他们二人其实也颇为好奇，想要知道这位自家师伯一直都在称赞的‘天才’究竟有多天才。
结果一眼看去，却是有些失望，因为苏昼一眼看上去，除却长相比较好看外，并无特别的显眼之处。
一般来说，肉体方面有特殊天赋的人，身材相较于同龄人会更加壮硕，亦或是有其他奇异之处，比如说肌肉密度高于常人，骨骼血液都有着特异。
而灵魂方面，例子就是那位女性学生，她也不是刻意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扫视其他人，而是她天生便灵魂强大，又修行了家传的‘灵明三尺剑’这一心剑之术，又没修到收放自如的地步，故尔偶尔魂力勃发，显得咄咄逼人。
灵气天赋，就不必说，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可能造成灵力变幻，周身出现异象。
但苏昼表面上看，却一个都没有，身材正常，威压也不强，灵气更是内敛……除却长相外，都挺普通的。
难不成颜值高也算是超能力？

第七十七章 张清云
“别盯着其他人看。”
但此时，张伏城呵斥一声，让两人别这么失礼。
紧接着，看见那位女生还在四处乱扫后，他又皱眉，训斥道：“别人身无异象，可能是已经将自己的力量控制到了可以不轻易外放的地步……幽林，就是说你，早点收敛你的心剑，让别人看见你这不能自控样子，是丢我们正一的脸！”
“但张师伯，总不能让我闭着眼走路吧……”名为幽林的女生弱弱地说了一句，可又被瞪了一眼，乖乖闭嘴了。
——为什么师伯对我们这么严厉，对其他学院的天才就那么另眼相看啊。她心中颇为委屈，不禁想嘤一声，可惜不敢。
此时，其他学校带队的老师和教授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其中一部分带队的教授，都曾去过一中见过苏昼的面，并且为他的天赋震撼过——但是其他更多的人却不知道，都好奇为何大家看向那一方向，询问那人究竟是谁。
于是，有关于苏昼的消息便口口相传。
一时间，苏昼居然就这样成为众人焦点。
而注视着苏昼的众人中，除却张伏城这一位熟人外，还有其他预料之外的熟人。
豫章书院附属中学的队伍中，一位如同熊一般壮硕，浑身肌肉鼓胀，但头顶颇为清凉干净的光头汉子，站在带队教师队伍中。
他是封强，瑞安健身馆洪城分馆主，也就是苏昼常去那家健身馆。
不知何时，他这位健身专业人士居然混进了书院的队伍，还成了带队教习之一。
“关万径师弟，你看看，那边那个人是谁？”封强看向苏昼所在的方向，却并不是很惊奇，但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便对后面招呼了一声：“你肯定认识。”
“谁啊？”
颇为低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恶风，一个和封强差不多壮硕的身影随即出现。
关万径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不谈仿若钢针一般竖立的短发，他还有着一身能令人联想到金属铜像一般古铜色的皮肤，以及和铜像一般锻炼的无比结实的手臂，他浑身上下的肌肉简直就像是用铁锤铆钉镶嵌在一起的铠甲，哪怕是宽松无比，大号的冬季校服穿在他身上，也和健身小背心一般紧绷。
关万径之前还在锻炼，现在手中还拿着两个握力器，他顺着身侧封强的指引转头，两个如同熊一般的健身壮汉看向苏昼所在的方向。
而下一瞬，关万径睁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惊愕的与察觉到什么，转过身来的苏昼对视。
“槽，是苏昼？！”
很明显，他认识苏昼，并被这一点明显惊到了：“就那个上次在健身馆和我比扳手腕，连赢我九次的怪物？！他居然是一中的学生，而不是其他书院里面隐藏的天才？”
“等等，难不成师叔和我说的那个一中的天才，居然是他！”
“我不是和你说过，苏昼明显是觉醒者吗。”而封强却是摇摇头——自从他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随着灵气复苏越来越强后，便隐约猜测苏昼也是这种人，只是天赋远比他好。
而等到他被确定觉醒了肉体能力，并加入天都的瑞安武馆总部拜师后，也终于确定了这一点。
力气能比一位肉体觉醒者还大的家伙，除了另一位觉醒者还有谁？他前段时间和苏昼见面时，力气还是没比过对方啊！
“当初我就和我爷爷说，这家伙铁定是一个潜在超凡者，不然的话，同年龄没道理有人力气比我还大……”
而关万径小声嘟囔道，他也是瑞安武馆一系的弟子，虽然家中有长辈在武馆内，但却是和封强同时正式入门：“我爷爷却告诉我别关心其他人，自己好好锻炼……该死，我原本觉得以我的天赋，拿第个洪城第一应该没问题，现在看见他，感觉玄了。”
但在低沉片刻后，关万径却是又振奋起来：“没必要低沉——之前输，是因为我还没有开始正式修行，只是打磨基础，现在灵气复苏，我也修行有成……虽然是占了家学方面的便宜，暂时领先一步，但这一次，我肯定能赢！”
除却正一书院的两位天才，还有关万径之外，其他中学也各有天赋不错的人物，他们的目光和教授的目光，一时间都汇聚在苏昼身上。
俗话说得好，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虽然这些目光不带恶意，但也带了打量和探寻的意味。
如果不是已经服用了冰心丹，只是站在旁边承受余光的邵启明，都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怂要了，而他在看见自家朋友并没有服用冰心丹，但一样坦然自若的表情后，不禁挑起眉：“阿昼你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啊。”
“这有什么。”
对于这些打量探寻的目光，苏昼浑不在意的抬起手一挥——他在神木世界和魔朝大军交战，感受到的视线，带着杀意的锁定意念，哪个不会让普通人心惊胆战？
——百家义军领袖，三位大宗师，上千名武者，还有那个大国师和先天魔帝，不知道比你们高到哪里去了，我和他们谈笑风生！
很快，众多探寻的目光收回，而张伏城细细思索了许久后，也终于回味出一点不对劲来。
“虽然说，苏昼天赋的确很好，但也不至于连我也看不穿的地步啊……”
他皱着眉头，暗中思索：“上次我在一中校长室和他见面时，他展露出的气息还是觉醒阶，以他的天赋来说并不奇怪……”
“难道说，已经度过觉醒阶的几个关卡了？也对，听他过去曾经展露过的天赋来推测，至少身体和灵力应该是过了的，就是不知道灵魂有没有。”
“等等，难道说，他已经觉醒三阶全通，身魂灵三根基收放自如？！”
想到这里，张伏城不禁抬头看向另一侧，已经在带队老师的带领下，去营地内放行李的苏昼背影——一时间，他的本能居然隐约给他一种‘畏惧’的预感。
这登时令他悚然一惊。
“我居然，会畏惧一个学生？！”
“错觉吗？”
不谈已经开始有些疑神疑鬼的张伏城，在之后的这段时间内，所有中学测试的学生都已经来齐，而这一次的集体测试人数，超过3000人。
接下来，便是惯例的领导讲话。
但意外的是，这次讲话非常短暂，只是简略的介绍了一下规则，勉励诸位学生不要紧张，全力发挥，便也没多说什么，迅速下台。
渐渐地，按照每所学校抵达营地的顺序，已经开始有人前往中央测试场地内，开始测试。
有灵力鼓荡的波纹传来，但这些波纹很快也在聚灵塔的力量下被抚平。
苏昼也跟着队伍一起前进，他和邵启明有说有笑的表情很是清晰。
而与此同时，镜头一转，苏昼的笑容出现在了电子屏幕之中。
营地一侧，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内。
四座聚灵塔，以及检测营地内一切设施的控制室内，有两位老者，和他们的秘书正站在一排排屏幕前，观看整个灵气体质监测的流程。
其中为首的那一位老者面色红润，头发乌黑，之所以说是老者，而不是中年人，是因为他的长须还未完全转黑，银黑交错，显得颇为奇特，有一种苍老和年轻混合的错觉。
这位老者面容和蔼，但是气势威严，就像是雷霆一般，远远看去不觉得有何可畏，但一靠近，却会体会到那蜿蜒雷光中蕴含的庞大力量，以及那力量带来的可怖。
张清云。
或者说，正一书院院长。
——正国‘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委员之一，‘当代道圣’。
他凝视着屏幕，不发一言，而站在其身侧的一位，不畏惧他威压的老者也同样如此。
一时间，整个控制室内，都一片寂静，除却电流噼啪外，甚至能听见呼吸与心跳声。
容不得他们不认真。
倘若说，与圣举选试同时进行的‘灵力能力实际检测’，是为了向大众展现正国超凡者的未来，以及确定成绩，根据学生意象分配所属。
那么体检，便是从全国各地筛选出所有适合修行的苗子进行备案。
这是两个目的完全不一样的测试，甚至，对于整个国家而言，后者‘备案所有天赋足够的潜在超凡者’这一点的意义更加重要。
“这些，都是未来的希望啊。”
注视屏幕上的动静许久，张清云才叹了口气，他有些欣慰地说道：“正国，乃至于人类的未来，是否能在未来的乱世中延续，都要看他们的奋斗了。”
而一旁，洪州教育厅厅长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许黑色出现，但大体是花白的头发，他沉默了一会后，才笑了笑，接话道：“他们，的确比我们有更好的时代。”
“但是张院长，我们这一辈人也不差。”
“能够在灵气未曾复苏的情况下修行，修行到如今的地步……我们，也是天才。”
“也对。”
闻言，张清云却是负手，他豪迈地笑道：“就让我们这些老头子看看，这一代小辈中，是否有可以超过我们的‘天才’吧！”

第七十八章 成就超凡！
体检分为男女两队，隔离的很开，而每个性别也都分成两大队，算是加速体检速度。
这次是灵气体质测试，相较于通常的体检项目来说，各种测试非常繁复。
除却一般的抽血化验，身高体重肺活量等，还有心跳频率，肌肉密度，体脂率检测等奇奇怪怪的项目。
哪怕是就是在嘈杂的人群中，苏昼都能听见四面八方传来许多来自其他队伍中的对话。
“咦，任医生，这位同学的心跳速度好快啊，你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而一位医生大概是检查了一下数据，然后淡淡说道：“你躺在手术台上看见两个大老爷们朝着你靠近，还拿出仪器准备上下其手，你心跳也快……好了，这位同学，放松，深呼吸，不然你心脏病要发作了。”
也能听见一些学生正在一旁，颇为紧张的询问：“医生，我最近感觉脖子这里变粗……是不是甲状腺出问题了啊？”
“……嗯，你就是比较胖，脂肪堆积，没什么问题，减肥就行。”
还有颇为兴奋的声音：“医生医生，我最近松果体这边一直都在隐隐作痛，摸上去甚至还在发烫……我是不是要觉醒超能力了？”
大概是详细检测了一段时间后，医生断言道：“你发低烧了，去另外一边，让祝医生给你拿药。”
而那个学生似乎是遭遇了重大打击，过了一会，才有些不死心道：“可是医生，我觉得我还是觉醒了超能力……”
医生的回答也很果断：“先退烧吧，假如是真的觉醒了超能力，也不急于一时”
另一侧，甚至有一些看上去就很先进的机械设备，很多学生只需要在里面一战，一道光圈上下一扫，什么体重身材全都记录，甚至就连皮肤好不好，头发枯干不枯干都能检测出来。
“种类真多啊。”
苏昼大致一听，便知晓体检大致有哪些项目：身体具体状况，视力，身高，体重，过敏，验血，体脂率，灵力反应等等。
虽然项目繁多，但因为体检的仪器非常先进，大概还辅助了一些法术，最繁琐的一些过程全都被简略，还可以迅速的得出结果。
很快，就轮到他检测。
“你，你这眼睛……”
从视力开始，苏昼便引起一片惊呼，甚至就连负责的医生都微微一惊——他摘下了隐形眼镜，头一次直接在大众面前展露竖瞳，一时间，被他注视的医生甚至有一种被远古掠食者盯上，身不由己的战栗危机感。
这是觉醒了什么血脉吗？！
当然，这种危机感只是一闪即逝，因为苏昼并没有露出半点敌意，那种战栗感很快就被压下，至于眼睛的异常，苏昼觉得现在没什么可隐藏的了，隐形眼镜这东西不可能带一辈子。
“青紫色的，真漂亮。”
负责检测的医师似乎见过其他这样特殊的眼睛，所以并不是很惊讶，反倒是笑着示意苏昼看向远方的视力检测表：“上次我在医院也看见了一位和你差不多的觉醒者，是个小姑娘，眼睛是深紫色的，她还以为自己眼睛病变了，在那问自己是不是要瞎……结果不仅没瞎，原本七百度的镜片直接丢了，视力不仅正常，还远超常人。”
他却是以为苏昼会为自己的异常感到担忧，尝试安抚他。
但苏昼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他笑了一声，然后便开始测试——测试的结果，反倒是比那双竖瞳更令医生大吃一惊。
“三百米开外依然能看清楚蚂蚁大小的字符变幻？”
“远近皆可，动态视力也极强……极限捕捉速度……至少这里，测试不出极限。”
“你说你还有夜视能力？这个我暂且记下，等会说不定会单独为你测试……”
测试完毕之后，震惊的医生也很清楚，这个营地的体检，根本不可能测试出苏昼的视力极限，他只能沉吟数秒，然后在结果上写下‘甲级以上’的标识：“先给你打一个最高分……你这视力，比上次我见过的那个小姑娘还夸张，人肉高清望远镜啊。”
之后的身高体重，也出了一点小乱子，苏昼的身高很正常，身材也很完美，负责这个的医生还笑着问苏昼是不是经常健身，这一身约莫百分之十左右的体脂率，还有异常结实流畅的肌肉，可不是寻常人普普通通就能练出来的。
结果，在苏昼进入检测仪器后，他便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数据：“等等，一百三十二公斤？！一百三十二？！”
“你这是，穿衣显瘦吗？太夸张！”
这位医生震惊的抬起头，看了看苏昼没有任何多余赘肉的身体，然后又看向体重数字，不禁咽了口口水：“这是，‘肉体天赋’的特征之一，高密度肌肉……”
毫无疑问，苏昼再一次拿了个甲上——同样是甲上，他拿满分是因为满分只有甲上，而其他人是刚好甲上。
而其他的心跳，呼吸，苏昼的各项数据也非常特异：他每分钟只呼吸两次，似乎肉体对氧气的需求已经大大降低，亦或是说，可以依靠皮肤呼吸，但这一点目前还不清楚，医生也不敢下判断。
他的心跳频率也很低，同样只有每分钟二十次上下。引得检测的那位任医生频频询问苏昼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不好。
在非战斗情况下，苏昼的肉体似乎保持一定的休眠状态，并不全力运转，但只要需要，立刻就会全功率启动，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至于肺活量和血压，苏昼的数据也同样是根本不像是人类，别的不谈，他的血压假如是普通人类的话，恐怕早就高血压犯病身亡了，根据数据判断，他血管里流的似乎根本就不是血，而是水银——可苏昼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测试握力的时候，甚至一不小心把握力器给捏碎了。
验血的时候，更是令检测的医生当场脸色一变，再变，狂变——因为一般的针根本就没办法扎破苏昼的皮肤，用力的话，不是差点扎到自己，就是针弯了。
“这我们没有办法啊……”最后，医生也放弃了——他不可能找个锤子来把针锤进去吧？更何况医生本能预计，以他的力气，哪怕是拿锤子也没用。
“我自己来吧。”
苏昼自己都有点无奈，只能要来一根试管，咬开手指，滴落一滴血进去。
一滴如同水银，蕴含着青紫色灵光的血，宛如宝石般滚落，它似乎根本不和管壁接触，甚至没有半点粘连现象，就这样呈现水滴状，停留在试管底部。
“我的血你们应该找特殊的设备保存。”苏昼对着不知道第几位对着他身体数据睁大双眼，目露震惊亦或是狂热的医生道：“而且其中蕴含的灵性，只要一离开我就很快会消散，要测试的话，需要快点。”
此时，控制室中，主屏幕镜头特意转移到此处。
而看见这一幕的张清云与教育厅长，两人面色齐齐一变。
因为他们看见了苏昼滴落的血。
“是灵血！”
厅长面带惊愕，甚至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时，屏幕上的情况还是没变：“滴血如汞！”
“这是，已经觉醒高阶了？！还是纯灵武修行的高阶！”
吐出一口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喜悦的气，厅长用力摇摇头，回忆往昔：“想当初，老头我自己年轻的时候，这年纪才刚刚觉醒一阶没多久……要知道，我十岁出头就开始修行了，而这小家伙，至多几个月吧？”
“张院长，你觉得如何？”
“他这是有血脉。还是，很强的那一类。”
听见老友的询问，张清云轻声回答道，接下来，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目光变得火热，嘴角微微翘起。
——苏昼？
这就是，张伏城提到过的那个‘天生道体’吗？
居然如此年纪就已经到了觉醒高阶……当真非同凡响！
“这一次洪城之行，不算是浪费时间了。”
很快，全部的身体数据基本测试完毕，而苏昼拿到的报告单，堪称完美。
他没有任何过往病历，也没有任何过敏反应，身高正常，体质特殊，视力极佳，听力极佳，发育正常，心肺功能极强，肝脾以及肾脏，腹部整体，也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健康的像是一只活蹦乱跳的霸王龙。
至于心电图之类的玩意，也不好说是‘不正常’亦或是‘优良’，因为正常人类的心脏不可能一分钟只跳二十次。
基本上，能准确判断的数据，苏昼全部都拿了破格甲上，整个体检报告单上都是一水突破上限的评价，以至于测试了和没测试一样，根本无人知晓他身体数据究竟如何。
不过，这些都只是锦上添花的花……灵气体质测试，最重要的，便是‘灵气亲和力’！
结束所有基础体质测试后，便是最后的灵气亲和测试……前面的一切数据，都是为了辅助它而进行，两相对比后，相关超凡者才能针对性的对参与测试者设计接下来的修行计划。
来到灵气测试区后，苏昼再次与邵启明等一中的队伍汇合——这一次，大家看着他的眼神，就不仅仅是调侃的怪物，而是真的看怪物了！
正常人类怎么可能拿到这样的数据……虽然说苏昼之前展现的就已经很夸张了，可却没想到有这么夸张！
但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他们感慨，因为灵气测试区就在前面。
那是一些看上去很简单的仪器——摆放在整个营地中央，一共一百台如同约莫一人高，底部装着纯白色砂砾的沙漏。
“这是灵砂沙漏，那些白色的灵砂具备极高的灵气敏感性，而且非常轻，会因为灵气的流动而运动。”
带队的左教授对众人解释道：“看见那沙漏前的凹槽没？汇聚灵力注入其中，灵力引导速度越快，下方灵砂向上飞的速度就越快，而上方积累的灵砂越多，天赋就越高。”
“普通人的话，哪怕是修行几十年，积累了足够多的灵力，但引导速度还是很慢，能让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左右的灵砂飞上去，就已经算是不错。
而一般能修行的修行者，也即是绝大部分超凡者的标准，一般也就是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这个区间。
能超过百分之五十，便是天才，有了这个基础，只要好好修行，不要懈怠，未来便算得上是超凡可期。”
说到这里，左教授似乎颇有些感慨，他自己的当初测试时，进度也只有百分之四十一左右，虽然比一般的超凡者要好，称得上是天赋优秀，但是想要进阶超凡，还是需要一定运气。
尤其是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倘若年轻还好，可现在，如果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怕是没指望进阶超凡了。
测试很快，一批批人上前，然后就面带喜色，亦或是面色灰败的退下。
正如同左教授所说，绝大部分人都是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这个区间，偶尔有突破的，却也没能超过百分之五十。
这场景，顿时便让一中的队伍更加紧张……谁知道自己够不够的上合格标准呢？没人清楚啊。
不过，在第五批测试者中，终于出现了第一个超过百分之五十标准线的学员！
甚至，直接就冲到了百分之八十！
那正是正一书院，跟在张教授后的那位圆脸男生，他收回手，将自己凝聚的紫色灵力缓缓收回，本来一直都笑眯眯的表情，笑的更加灿烂了。
依照圆脸男生所知道的正国官方标准表，甲等天赋，便是在80%以上的个体，算得上是天生道体，值得倾尽全力去培养。
而乙等，就是55%~80%的天才，同样值得大力培养。
丙等也不差，是30~55%，是优良的人才，非常值得培养。
最后的丁等，就是5~30%这一批，有天赋，可以培养。
而丁等以下，无等阶的0~5%，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灵力天赋，但也仅此而已了，小学足球队也会踢足球，但不能说他们就能打职业吧？大概就是这种程度的对比。
至于一点都没有的，基本不会来体检——白扔钱也不是这样扔的，扔钱好歹能冒泡呢。
之后的测试过程，天赋极高的存在也一个接着一个出现。
那位目光很凶，同样跟在张伏城教授身后的女生也有83%的极佳数据。
而二十二中的队伍那边，也出现了一个77%的野生天才，引得众人一阵惊叹。
但是，目前为止最高的数据，却是来自洪城书院附属中学，一位名为关万径的学生。
他的体格之壮硕，根本就不像是正常的高中学生，以至于面对他时，原本一人高的沙漏都显得矮小起来。
而他的数据，和他的人一样魁梧可怖，赫然是94%！
能看见，整个沙漏中，基本上所有的灵砂都被他的灵力引导至上方。洪城书院的带队教授也露出自豪的笑容——关万径的数据不仅仅能争夺洪州第一，哪怕是全国第一，也可以争一争！
尤其是现在是灵气复苏的年代，关万径的天赋很快就可以转化为实力，到时候，他们这一系，又将出现一位足以支撑局面的强者！
渐渐地，测试人数已经过去一半。
邵启明的名字拼音简称是SQM，排名比较靠后，而苏昼拼音是SZ，更加靠后。
但时间过去这么久，也终于轮到他们。
邵启明先上前——他之前服用了冰心丹，此时并不紧张，反而心中有一种平静的明悟。
“我先走了！”轻笑一声，邵启明和苏昼击掌，苏昼也笑着道：“加油啊！”
一步步向前，而后，站在一人高，由铭刻了符文的钢化玻璃保护起来的灵砂沙漏前，邵启明深呼吸了一次。
他伸出手，凝聚出浅白色的灵力，注入进直通沙漏顶端的凹槽中。
哗啦啦啦——一瞬间，白色的灵砂就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砂一般，急速朝着上方凝聚！
10%，20%，30%，40%，50%！
突破了‘天才’的分界线，他的分数还在上升！
而就在朝着沙漏注入灵力的过程中，不知为何，邵启明感觉自己的意识分成了两个人。
一个正在聚精会神的凝聚灵力，而另外一个自己却在神游天外。
——果然，智慧果的效力，有这么强吗？
沙漏上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已经突破了60%，但是邵启明心中却并没有什么喜悦，只有一种淡淡的惆怅。
不，虽然那的确是神树的果实，但倘若自己没有一定天赋的话，它也没办法继续强化吧……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哪怕是有力量想要为它强化根基，也没办法无中生有。
数字突破了70%，甚至还在上升，速度依然快。
——但是，归根结底，自己如今这耀眼引人瞩目的天赋，依靠的是神树的果实，依靠的是那位名为雅拉的伟大存在。
依靠的是……自己的朋友，苏昼。
但我可不想当一个，只会依附于其他人的人。
邵启明是一个聪明人，他很清楚，做出怎样的选择才是最佳选项——倘若他真的是一个纯粹的聪明人，那么就应该站在苏昼的背后，依靠苏昼的力量，自己凭借聪明才智，为懒得在乎这些小事的他运营，赚取和发展他没时间赚取和发展的财富和势力。
这样，才是对双方而言，最佳最好的配合，没有人会觉得奇怪，也没有人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哗啦啦，灵砂卷动，数字突破80%了，速度逐渐减慢，但还在渐渐上升。
一直到85%为止，绝大部分白色的灵砂都已经被吸附到沙漏的上半层，灵砂向上飞涌的势头才彻底结束。
“很好，很好啊！”带队的左教授目光一亮，哪怕是其他书院带队的教授和教习也都睁大眼睛，夸口称赞道：“又是一位甲等天赋的天才！洪州人杰地灵啊！”
而此时，邵启明却面色平静，并不像是之前那些得到甲等天赋的天才那样面露喜色……是因为冰心丹的效果吗？不清楚。
“这样，我就能看见你看见的风景了吗？”他轻声自语道，然后缓缓放下手。
他是聪明人，但，他也是年轻的，男人——邵启明，也有一颗争强好胜，不甘示弱的心！
什么事都依靠朋友？但凡是有一点点自尊心的人，就绝不会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我可不是什么累赘！”
回到队伍中，和苏昼对视，邵启明无声的露出笑容，而苏昼也笑着点头，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轮到他了。
此时此刻，苏昼其实什么多余的念头都没有想。
他没有注意到，不愿意被自己甩下的朋友那复杂的心理运动。
他没有去在意，周围众多教授和学员，正在汇聚而来的目光。
他更没有在意，不远处那正在转动调整位置的摄像镜头，也没有在意不远处监控室内，那正在对他投出神念的两位强大存在。
正如同战斗时那样，苏昼‘认真’的走上前，在他的耳中，风声消失了，多余的光线也消失，全力运转的灵视，将整个世界都化作了绚丽多彩的万花筒，但又紧接着归于一片纯净。
数千名学生繁杂的灵气属性，数百名带队教授和巡逻超凡者强大的气势，所有绚烂的灵气色彩，都开始在他眼前飞速地消散。
只剩下最初的，也是最原始的青色灵气环绕在他周身，并欢呼着，雀跃着。
苏昼有一种预感，他只需要抬起手，一个念头，便能将它们全部化作己用。
所以，他便抬起手。
——隔着几十米，朝着沙漏，抬起手。
‘天人循环’发动！
嗡——霎时间，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仿佛都出现了这么一声幻听，一声低沉的，若有若无的龙吟！
然后，有风骤起！
哗啦啦啦——
一台无人位于跟前的沙漏，其中的灵砂突然开始飞速上涨——10%，20%，30%，在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直都在认真注视苏昼一举一动的张伏城却面色突变！
“什么？！”
他惊愕的自语，因为张伏城看见了，有一个巨大的灵气龙卷，正在以苏昼为中心成型，并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这风携带着强烈的静电，所有被这风卷到的人，头发都不自觉的竖起，手指碰到金属，更是炸裂出明显的电火花，而所有电磁仪器，也因此出现了数据错乱，指针疯狂摇动！
苏昼的肉体还未接近灵砂沙漏，但那巨大的灵气龙卷已经触碰到了，所以，那狂暴的灵气卷动着，隔空便将灵砂卷动提升！
40%，50%，60%！
苏昼，再次向前踏了一步，而这一次，不仅仅是他自己，甚至周围其他所有正在测试的学生，他们面前沙漏中的灵砂，也开始不正常的向上卷动！
“退后！”终于有反应过来的教授看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惊的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将那些没搞清楚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断开灵力，可眼前沙漏仍在飞涨的学生拉下——危险倒是不至于，可谁知道苏昼接下来还要干什么？
而苏昼要干的事情，很简单。
他将在自神木世界进阶为大宗师，觉醒巅峰之境后，第一次，在地球世界，全力的展开自己所有的灵力！
轰！
一时间，地面中潜伏者的金属颗粒全部都一跃而起，在那巨大的电磁旋风的席卷下，投入半空之中！
70%，80%，90%……
100%！
所有超凡者的灵气视觉中，整个营地的中心，都被一个半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带电龙卷笼罩——而这个灵气风沙龙卷的中心，便是苏昼！
而现实中，也有一圈细密的黑色铁砂尘埃无风自起，环绕着苏昼急速旋转，就像是一层朦胧的铁壁帷幕，将他的身形遮掩。
这一幕，意味半径两百米内所有的灵气，全部都是苏昼一个人的灵力储备，如若别人想要利用，首先就要和他争夺一番！
哗啦！能看见，随着苏昼不停向前迈步，一台台灵气沙漏的数值全部都自动飙满100%，所有的灵砂不仅仅被吸附在顶层，甚至还随着灵气龙卷的流动不停的旋转，就像是一圈圈在沙漏中卷动的小风暴那样。
甚至，距离苏昼最近的那几台灵砂沙漏，已经开始被自己体内灵砂带来的巨大浮力抬起，正在缓缓脱离地面，漂浮在半空中！
在场的数千人，都在为这一幕而屏息，无数复杂的眼神目光全部都凝聚在苏昼的身上，凝视着这仿佛只有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夸张场面。
“唉，真是俗套。”
“但正因为俗套，所以才能带来最大的震撼。”
此时此刻，苏昼已经不需要伸手了，他闭上眼睛，不再观看现实世界，而是感受灵气的世界——灵气的狂风在他的灵魂灵性周边呼啸着，带起隆隆的震鸣，这样的异常，甚至惊动了正在周围巡逻的超凡者，以为是有什么危险人物突袭破坏，但当他们紧忙赶来之时，却同样被眼前的一幕震撼。
无需用眼睛，通过‘五芒星’强化后的强大灵魂，苏昼可以感知到这些充满了惊讶，羡慕，不可思议……以及，不可避免，作为强者一定会遭到的，名为嫉妒的眼神。
但是那又如何呢？
强大的存在，何须收敛爪牙，潜伏于人群之中，甘愿默默无闻？
强大的存在，本身就是漩涡，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应当影响世界！
“我可不会，隐藏自己的力量，小心翼翼的躲避众人的目光，收敛自己可以带来的影响！”
“以我的力量，就应该改变什么，就应该成就什么！以我的力量，我必然能够登上名为‘世界’的大舞台，让所有世界，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想到了自己相助的神木世界，那重开太平的天下，苏昼不禁哈哈一笑：“我已经实践过了，这毫无疑问，是正确的道路！”
而下一瞬，伴随着轰然的雷鸣炸响，令在场绝大部分人遮住耳朵，苏昼周身灵气一转，化作耀眼的雷光！
轰！
刹那之后，灵气体质检测营地内，有源自人躯之中的雷鸣炸响！
一股半透明的青紫色灵气冲击波，以苏昼的躯体为原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就在这青蓝色的新星光环笼罩范围之内，所有铁砂砂砾之间，都开始炸裂电弧，抽打着空气，在释放出青蓝色强光的同时，制造出带着金属焦臭的炙热狂风！
异象——狂风大作，平地惊雷！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仿佛位于狂风暴雨的高山之巅，有轰鸣的雷蛇正在云层中狂舞炸响，它们蜿蜒盘旋着，随时都会随着烈风暴雨，朝着大地直劈而下！
但就在下一瞬，所有炽热的烈风和雷电都收缩，全都凝聚在苏昼的体表。
刺眼的电流，混合狂风，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圆环，它们环绕于苏昼周身——这狂暴的高热岚风凝聚为盾，有电弧在其之上缠绕！
然后，苏昼睁开眼睛，一开始，还有电流与光焰呼啸，但是随着他一次次呼吸，所有的异象都逐渐消失不见，所有溢散的灵力，全部都收拢于一身。
最后，归于无形！
超凡境界——于此，成就！
全场，针落可闻。

第七十九章 世界第一
此时。
梅岭山脉中。
周围的河流中。
厚实的积雪与泥土之下，冬日潜伏的长蛇受到莫名的气息吸引，从冬眠的洞窟中苏醒爬出，然后吐出蛇信，发出嘶鸣。
冰凉刺骨的河水里，脊背处带着赤金线条，但骨瘦嶙峋的鲤鱼成群地游动，它们逆着河水的流向，翻腾着浪花，向上游逆行。
不仅仅是蛇和鱼，寒冷的空气中，早已蛰伏的各类长虫，各类怪异的灵气昆虫也都被一股莫名的波动惊醒，它们破开土壤，本能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就像是眺望什么巨大的存在。
这样的一幕，曾经在数月前，发生过类似的一次。
那一次，它们的行动，就像是畏惧什么庞大可怖的存在，敬畏的不敢靠近。
但是，这一次。
它们选择的，却是忍耐着冬季的严寒，也要尽可能的开始行动，朝着远方不知名的位置，不断地靠近。
简直就像是……朝圣一般。
而此时此刻，体质检测营地之内。
轰！
失去溢散的灵力支持，漂浮在半空中的灵砂沙漏重归大地，发出沉重的轰鸣。
被电磁干扰，无法正常运转的电子仪器也开始逐渐恢复正常，但屏幕还是时不时会出现一阵模糊错误。
狂风渐渐平息，但空气中闪动的电弧，金属燃烧的味道却久久没有散去，弥漫在原地。
直到这时，寂静已久的全场的人仿佛才刚刚醒悟过来，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
虽然绝大部分人并不知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什么是觉醒突破超凡的异象，但是刚才那仿佛电影CG一般的绚丽灵光，以及凭空蔓延的闪电狂风，就已经足够引得众人震撼。
而相比起大多只是惊呼‘卧槽！’‘好炫！’‘厉害！’等语文水平不过关的学生，众多教授和在场的超凡者才是被震撼的无以复加的那一批人！
“超凡！”
张伏城此时浑身电弧一闪，一不小心将手中拿着的名单点着，他急忙将火按灭，但那惊愕的表情一时半会却没办法散去：“超凡境界？！还是雷属的灵力特异！”
难怪自己看见他时，雷法会有微微被吸引的感觉，两个高磁场自然互相会有感应……但这怎么可能！
自千年之前绝天地通以来，全世界灵气浓度急速降低，残余灵气也近乎完全惰性化，这不仅断绝了绝大部分人的修行之路，更是彻底绝了登天之途——哪怕再怎么惊艳绝才的天才，如今也不可能勾连外部灵气，成就超凡。
最近这么十几年来，灵气浓度上升，灵气也逐渐开始活性化，这固然带来了众多麻烦与纷争，可也让许多被困在原地几十年不得寸进的修行者可以再度前进……但，再怎么说，灵气复苏真正开始，也就不过区区四个月而已啊！
哪怕是全世界最顶尖，卡在觉醒巅峰数十年的那一群修行者，也才进入超凡没多久！
“四月，从开灵到超凡……”张教授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天生道体……不，这是，这是仙人之姿啊！”
“靠。”另一侧，关万径张开自己如同钢砖一般结实的下巴，原本以为自己拿稳第一的他捏碎了手中的握力器，目瞪口呆的注视着此时已经收手，似乎正在调理体内灵气的苏昼。
关万径一时震惊，在发出正国那简单朴素的惊叹语后，甚至忘记关上下巴：“我靠，这是人？”
“苏昼，应该是没有什么功法传承的吧……难道说，就是纯粹靠天赋，在这个时候，进阶，超凡？！”
他原本已经次次拔高过苏昼的天赋，猜想过苏昼可能的确非常厉害，甚至比自己还要厉害——关万径算是猜对了结果，但他却没猜对这个差距啊！
而之前打量过苏昼的两位正一教天才，此时也面面相窥，那位女学生幽幽道：“这就是你说的，只是长得帅？”
圆脸男生连忙摆手：“我可没说啊！而且看上去……长得帅真的有超能力！”
不仅仅是这些人，其他书院的教授也频频发出惊呼，语气满是匪夷所思与震撼莫名。
“怎么可能，但却真的发生了……”
“居然，现在，就……”
“三分钟内，我要拿到这位学生的所有资料——所有！”
苏昼此时也没有在意这些针对他而来的赞叹和惊呼。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的——在体质监测这个大舞台上，全力地展现自己的天赋。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苏昼都心有猜测，心有估算。
“最好的可能，就是我被当做史无前例的天才，被本地领导约谈，重点培养——实际上，这个可能性极大，我父母都是公职人员，邵叔家虽然理论上不要去期待别人的帮助，但其他人不会这么看，我的进阶虽然神秘，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好奇。”
“次一等，便是我被严加看管……实际上我都想不出来为什么会被严加看管，但指不定正国官方和本地领导脑抽呢？这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但凡是有智商正常的人，就不会放任我这种级别的天才遭到敌视和冷遇，尤其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底牌的情况下，尤其如此。”
“最差最差，也不过就是我被当场通缉……靠，这什么可能性，为什么我要被当场通缉，我是叛国了还是当场杀了这几千名在场学生啊？雅拉你的思维有问题，为什么总是能想出这么弱智的可能性？”
原来刚才的可能性和估算，都是雅拉和苏昼一边聊一边说出来的，而此时雅拉面对苏昼心中的吐槽，却是气定神闲的道：“多元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我刚才说的可能性都是我曾经亲眼见证并发生过的……比如说正国官方倘若发现你就是那个灭了汤家满门的那位超凡者，指不定还真的会严加看管你——虽然更大的可能性是一笔揭过，当做没看见，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否定这个可能性，对不对？”
“不过放心好了。”说到此处，雅拉居然反过来安慰苏昼：“哪怕那亿亿万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出现，你被通缉，以你如今的雷法力量，要逃出这个营地轻而易举，到时候咱们用天神刻度穿越去异世界，修行个十来年归来，碾爆整个世界！”
“这种安慰毫无必要啊。”苏昼迅猛的吐槽：“我早说过好多次了吧，我又不是你，会被其他人满世界追着打！”
此时，苏昼正朝着一中的队伍大步走来，为首的左教授登时感受到了一股骇人的威压一闪即逝——那是苏昼的超凡级的灵压，哪怕是收敛，可不自觉释放出的一丝，也能威慑众人。
强大修行者溢散的灵力，会扰乱弱者的灵魂，倘若不能规避这种影响，亦或是天生心智坚定，不会被动摇，那么只要靠近，就会被威慑，难以发挥出实力。
“怎么样？”
此刻，邵启明也看见自己朋友正朝着队伍走来，沿途的人群微微后退，似乎是为他让出道路，而苏昼却一脸毫不在意，早就有所预料的表情。
“还能怎么样？威震四方，你要出名了兄弟！”
如此调侃道，他露出真诚的笑容，但是随后，邵启明还是不禁微微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而我，差的还是有点远啊。”
与此同时，张伏城此时也接到一个电话，他得知了整个洪城周边，准确的说，是梅岭周边突然异常的蛇虫异动。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离开了吗？现在怎么突然又……等等！？”
不知为何，感受着如今苏昼身上那一丝威压，还有之前那隐约像是龙吟般风声的张伏城，突然脑海中灵光乍现——他猛地回忆起了今年八月份时，在洪城看见的那场诡异的龙种蛇鱼全部退避迁移的一幕！
一条条红色的鲤鱼，蜿蜒的蛇虫，化作浩荡的潮流离开洪城……那样仓促又惶恐的逃避，仿佛就像是规避什么更高层次的存在。
而现在，龙种们回归，这背后蕴含的缘由……思考着，他的心中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龙种们离开，是因为它们感受到了威胁，就像是拥有老虎的生态位中，不会存在其他大型掠食者，同样是龙种，互相都会抢占资源，故而强者会驱逐弱者。”
“但是，倘若这个差距拉大，弱小的龙种反而会回归。”
怎么说呢？
倘若是两条龙位于同一条河流，同一个湖泊，同一座山脉，那么自然要决出胜负强弱，弱者退避。
但倘若一个是真龙，一个是真龙血裔，血裔待在真龙的身边，就能浸润它的气息，变得更强……那么在它进阶为真的蛟龙前，血裔反而会亲近此处，就像是亲近洞天福地那般！
“苏昼，他就是那个持龙血者！”
一切都恍然大悟，张伏城终于明白了：“就是他，苏昼！他在那个时候从开灵进阶觉醒，威压驱散了一城龙种！”
“这么说来，那条木蜈蚣，也应该是他杀死的——那或许就是他进阶的机缘，甲木生风雷，木蜈蚣的妖丹催生阳气之嘘，成就他的风雷之气，完美的机缘！”
心中越来越多的线索结合，张伏城感觉自己脑海中甚至出现了完美的流程：“他天生体质超凡，灵魂强度极高，一旦觉醒，便相当于破了二阶的觉醒修士，而后灵气复苏后觉醒灵气特异，沉淀了四个月，便进阶超凡……虽然还是很匪夷所思，但至少有这种坑了！”
“这小子，亏我还特意提醒他，要小心可能潜伏在赣江中的蛟龙……难怪无论下水道还是河里都找不到，原来那个龙脉就潜伏在我们的身边！”
“他就是那个龙血持有者！”
而此时此刻，监控室内。
“不奇怪，不奇怪……倘若是之前从未接触过超凡世界的普通人，贸然得到力量后，想要隐藏自己才是正常的。”
“如果我有如此天赋，也一定会躲藏起来，等到有起码的自保力量后，才敢出现，展现才华——哪怕我知道，并没有人会为此害我，但是本能就会令我这么做，这就是动物幼生期的天性，人类，归根结底还是一种动物。”
厅长刚才也震惊了足足十几秒才缓过神来——他现在距离超凡还差一点点坎，需要等待灵气继续复苏，他的身体机能恢复到中年时差不多才能开始尝试，苏昼的实力，其实已经超过了他。
不，按照刚才的风雷异象，哪怕是他进阶了超凡，空手交战的话，恐怕也很难战胜对方！
但之后，厅长反而顿生疑惑：“可还有有点不对——为什么他现在就突然敢于展现自己的天赋了？”
“难道说，他觉得，自己此时已经可以自保了吗？”
自言自语道出这句话后，反而让厅长自己笑了起来，他笑着摇头道：“可不是吗……超凡境界，驾驭风雷之力的龙种，在场的这些士兵和超凡者，又怎么可能留得下他？”
与此同时。
张清云却并没有接过自己老友的这番话。
为什么敢展现天赋？你和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说这个！那几乎是什么可能都有，有可能是深思熟虑，有可能是脑子一热，有可能就是单纯的自信十足。
谁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到底怎么想的，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思考一些其他有用的东西。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位自从看见苏昼进阶超凡后，便目光凝重的低下头，似乎是在计算，对比着什么的老者，终于抬起头，沉声道：“苏昼……”
“他的力量和天赋，堪称全国……”
“不。”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凝视着屏幕上，那位正笑着和旁边的朋友交流的青年。
张清云断言道：“他的天赋。”
“是全世界第一。”

第八十章 赠予与乱世
地球毕竟是早已进入5G时代的信息化世界，哪怕是体质检测的过程并没有官方渠道播放，学生们也都没有在体检时随身携带手机，但单单凭借一位位教授互相转告，洪州出了一位超凡级天才的消息，也很快就传遍全国各大书院。
倘若只是一位教授这么说，大家或许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毕竟，有学生天赋抵达100%上限虽然值得惊讶，但也不是没有有过先例，历史上还是出现过十几位拿到过满分，甚至是超过界限的天才的。
可如果说，那学生的天赋不仅仅是100%，甚至还可以影响到周围其他测试者的沙漏，甚至凭借灵气对灵砂的牵引力，直接就将灵砂沙漏提升至半空漂浮——这就明显有些扯淡了。
更不用说，当场进阶超凡这件事，夸张的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点。
但是……同时传出相似消息的，却是四五个不同的书院，数十名不同的教授。
三人即可成虎，更何况数十人？一时间，整个正国超凡圈都陷入了震撼状态。
这一次体质测试，其实天才已经很多了，单单是洪城周边一地，便有一共四位甲等天赋的道体，十几位乙等天赋的天才，哪怕是全国各地的数量并不平均，甲等天赋持有者数量突破百人乃至数百人，也是不奇怪的事情。
也不奇怪，正国人口十几亿，且很早就杜绝文盲，普及教育，让绝大部分人口都不至于营养不良，如此庞大的优质人口基数，在灵气复苏之时，便是最大的超凡者资源库，再怎么神奇的资质和特殊天赋，都可能从中浮现。
但是，一位超凡？
这消息，实在是太夸张了些……哪怕是那些出自各大书院嫡系，从小就修行超凡之道，如今更是打算一鸣惊人的各位天才，在知晓这一消息后，心中也满是怀疑，震惊与不敢置信。
“假如真的进阶超凡的话……那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归根结底，都是能在这个年纪就已经迈入超凡之道的天才，即便是心有不甘，但是也必须承认这一点——从觉醒到超凡，是一个大境界的跨越，在如今这个绝大部分年青一代才不过觉醒一二阶，最高者也就堪堪三阶齐备的时代，如果有人已经破境成功，那他们再怎么想要争夺排名，最多也不过是争夺一个第二而已。
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人心中颇为不平静。
天都书院，便有一位青年放下手机，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心态，心中暗道：“不过是暂时领先一步……距离圣举选试还有半年，如若我进展顺利，却也并非不可能破境成功，追赶上去！”
这位青年身上的气息，居然已是觉醒三阶，只需要再多磨砺一段时间，便可成就圆满，进而开始尝试破境步入超凡。
也不仅仅是这位青年，正国各地，都有天才被这消息打击亦或是激励，心中暗暗握拳，意欲奋进。
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天才学生来说，遇到成绩比自己好的其他学霸，是绝不会心甘情愿承认失败的，也是绝不会心甘情愿承认其他人比自己强的——总是要试一试，拼一把，这样才是青春的奋斗。
“哪怕是绝天地通之前，神州数千年历史，这个年龄的超凡阶，也是极其罕见的，嘿，有超凡阶参加的圣举选试，这可当真是前无古人，而后来者，想来也不会太多了啊。”
有教授如此感慨。
此时，苏昼自然是不知道，因为自己，整个正国超凡圈出现了怎样的风暴。
但是他却早就猜到，并且很清楚自己在展现力量后，将会发生什么。
就好比现在。
在一共六名客客气气的白帝卫的护送下，苏昼离开队伍，被层层严密的保护，送到了中央监控室处。
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位又年轻，又苍老的老者。
“你好，年轻人。”
道圣缓缓从座位上站起，他漫步走到苏昼跟前，以一种平等的语气与他交谈：“我姓张，名清云”
他饶有兴趣的注视着眼前这位据称‘持有龙血’，并且在五月内就从觉醒进阶超凡，被自己评价为‘世界第一’的天才，语调和蔼：“虽然我已经知道你叫做什么，但还是希望你能回答。”
如此说着，近距离亲眼注视，细细观察苏昼，老者还是不禁暗暗心惊。
“龙瞳，灵血……无论是外貌，天赋，身材还是特质，这肉体都堪称完美，居然连半点灵气都不外泄，即便是我，居然在第一时间，都无法看穿他的境界。”
虽然说，可以通过周围灵气大环境变幻等种种侧面的方法，推算出苏昼如今的境界，但那样速度就太慢，效率也太低了，无论是战斗还是日常，根本就不实用。
“我名苏昼，苏醒的苏，白昼的昼。”
而此时此刻，报出自己姓名后，苏昼也同样睁大眼睛，饶有兴趣的注视着眼前的老人，一老一少，就这样在监测室中互相打量了起来。
在靠近监测室时，苏昼就已经感知到，在那里有着一位强大的灵气源头，正如同巨大的漩涡那般，缓缓搅动着周围的灵气。
越是靠近，就越是有种本能的危险感，而这种危险感，简直就和当初自己还是觉醒阶，面对国师，面对魔帝时如出一辙！
眼前这位带着一顶纯阳巾，巾下的头发呈现纯黑，正眯着眼睛，和蔼笑着的老者，面上虽然仍然残留些许皱纹，长须也是银黑交错，但可以明显看出，生命的活力正在从他体内的各处满溢而出——表面上这些许老态，乃是‘返老还童’这一异象残留的最为明显不过的证据。
凝视着对方，在苏昼眼中，老者周身的灵力近乎化作深蓝色的铠甲，再加上雷法使用者之间那独特且明显的互相感知，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眼前这位，分明就是一位超凡级的雷法使用者！
既然如此，答案就近乎毫无疑问。
对方，有极大可能，便是正一书院的现任院长……当代道圣！
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执政，基本从不使用真名，都是以相关的圣席作为代称，而书院院长的名字，也属于正国高级领导人一级的机密，不是相关人员，基本不会知道。
而正一书院想来是电系工程学专精，出自正一书院的张伏城教授更是擅长五雷法，道圣对此的精通，只会更甚。
“没想到，邵叔说的居然是真的……真的有大人物过来视察！”
确定了这一点后，苏昼反倒是有了兴趣，已经经历过神木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的百家高层，道释儒三圣见面交流的他自然不会被这个名头吓到：“我这算不算是被中央委员接见了啊？不过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嗯，至少，地球道圣给我的威压感，比魔帝要强！”
“甚至，要强上很多！”
“嘿，你这小家伙，用灵视打量其他修行者没关系，但是这样的目光，却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张清云看着苏昼一点也不怕生，甚至心态非常轻松的用灵视打量自己的行为，不禁摇头笑了笑，心中想到：“这个小家伙，内心非常高傲……刚才他的目光，分明是在打量我的实力。”
“有趣，是把我当做目标，还是猎物？这就是龙血的本能吗，如此强大的侵略性，进攻性，常人会有的敬畏与矜持，他心中半点也无。”
心中如此想到，他嘴中只是一声轻飘飘提醒：“虽然老夫境界并未超你多少，但稍微尊敬一下长辈老人。”
“很抱歉，我不是很清楚这些规矩，的确失礼了。”
而苏昼也收回目光，干干脆脆地低头赔礼——刚才自己的目光的确是有些失礼。但随后，他便有些兴奋的抬头，直接问道：“不知圣席大人唤我前来，是有什么事要告知吗？”
“想要亲眼看看，正国开国以来天赋最为卓绝的天才究竟是怎样的人杰……现在看来，的确了得，未来的同道，又要多出一名。”
张清云哈哈一笑，也没有多废话，而是直接扭头，示意身后的秘书上前，而看见示意后，一位身穿玄墨道袍的中年男人便拎着一个小包，来到他的身侧。
随手从包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张清云直接将其递给苏昼，口中道：“本来，这次过来视察，就是打算亲自见一面本地天赋最好的一位学子，亲自授予他排名第一的奖励……当然，那些奖励无非就是一些对于觉醒阶有用，可以加速修行的丹药，对已经超凡阶的你而言，却是无用。”
“不过现在，看你也身具雷力，或许是可以呼唤风雷的天龙血脉，所以想了想，便干脆将这颗我平日服用的丹药赠予你吧，希望日后你能再接再厉，再登高峰！”
“这……也太贵重了！”
接过玉瓶，苏昼却是一眼便能看出来，他手中玉瓶装着的，毫无疑问是一颗凝聚了大量高密度灵气，以及种种雷属超凡特性的灵丹，而且丹品非常高！
这等丹药，不谈工艺和渠道，单单是所需的灵材和手续，恐怕就珍贵的无法以金钱计算！
“你能看出它的贵重吗？不错，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灵视之力。”
张清云却是没想到苏昼居然可以隔着封禁玉瓶，看出其中丹药蕴含的力量，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平静地笑道：“至于珍贵，对于一位十八岁的超凡阶天才来说，这并不珍贵。”
“毕竟，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你们才是未来真正的希望。”
“乱世？”听到这个词汇后，即便是心中惊讶的苏昼也不禁抬起头，他疑惑的重复了一声。
“乱世？”

第八十一章 旧日的仙神们
一听见‘乱世’这个词汇，苏昼便一下子精神了起来，睁大眼睛，身体微微向前倾，无论是语气和气势都骤然一变，哪怕是无关路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变得极有兴趣：“什么乱世？”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些许急躁，苏昼轻咳一声，然后恢复了正常的姿态，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好奇地问道：“我的意思是，现在不是天下太平吗？”
“全世界和平了这么久，最近这么三十年来，更是连稍微大一点的纷乱都没有，再加上国内新闻常说的可控核聚变……我还以为大同时代触手可及呢。”
“嗯，看得出来，你对这个很感兴趣……至于你说的这些，我也不能说有错。”
道圣张清云对于苏昼如此大的反应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哪怕是对家国天下事感兴趣，却也不至于对乱世两字如此敏感。
对于苏昼口中‘大同世界’的说法，张清云只是暧昧的摇摇头，然后道：“大同世界可不是区区一个可控核聚变就能带来的，起码也要有廉价辩解且安全的人工智能，而这个说实话，目前依照偃圣的研究来看，出了一点岔子……这个暂且不谈，至于乱世这点。”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苏昼，然后若有所思，笑着道：“倘若是其他人，我会说‘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还是不是时候’。”
“但是苏同学，既然你已经超凡，那么就代表如今你其实已经算是进入了高阶超凡者的圈子……这等天赋，未来必然会，甚至现在已经超越我们老一辈。”
“这样一来，你提前知道一些事情，无论是对你自己还是对我们，都有所好处。”
如此说道，张清云平静的询问：“最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
“那当然！”
苏昼并不傻，他当然听出了张清云背后潜藏的暗意：知道这些后，他苏昼就不能对此置身事外，当个快乐无忧的高中生了……可那有如何了？难不成他现在就是一个快乐无忧的高中生吗？他是非常快乐且无忧无虑的高中生！什么置身事外，他原本就是准备主动出击的！
换个说法——这个世间谁敢不让他当个快乐无忧的高中生，他苏昼就把那人头都给打爆！
所以，他答应的很干脆：“我半点也不介意，就是想要知道背后的真相。”
而张清云邀请苏昼坐下，两人坐在监测室内的小桌子两侧，道圣就像是一位邻家老人那样。示意秘书帮忙倒茶，张清云便对苏昼道：“这事的源头，还需要从千年前，世间一切教派都自发解散开始说起。”
“嗯嗯。”苏昼点头，这事儿他很清楚，圣蛇灵连祷会就是那个时候创建的，源头从这里开始并不奇怪。
张清云并没有卖关子，他流畅的叙述道：“千年前，灵气还未衰弱，我们生存的世界，名为地球的星球上，有着大量修行者的存在。”
“无论是东亚的平原，还是美洲的雨林，是极寒的冰洋，还是干燥的沙漠，修行者和人类无处不在，他们就是如今世间一切国度教派，甚至可以说是文明的先祖。”
“而其中最强大的那一批修行者，被我们的祖先以及文明，称呼为‘仙神’。”
说起仙神时，道圣微微对空拱手，做了一个简易的礼节，他的语气平静，丝毫没有狂热崇拜的意思：“被称呼为仙神的那一批修行者，就是全世界各大超凡流派，各大超凡修行法的创始者和先驱者，他们创造了我们的文字和文明，也是我们血脉的先祖。”
“哪怕是现代的修行法已经优化过无数次，但框架也是他们制定的，故而即便是不信奉他们，身为现代人的我，也要看在创道先贤的份上，敬上一分。”
“一千年前，绝地天通时，仙神们早已全部消失，所有大教宗门，神祇信仰，全部都选择自我消亡……而在灵气断绝最可怖的那一段时间，修行者甚至就连开灵都困难，所有修行典籍都成为废纸……那段时间，被称之为末法时代，许多小传承都断绝，大传承也差点消亡。”
张清云说到这里时，秘书正好送来了茶水，他拿起茶杯，转过头，对苏昼笑了笑：“可是实际上，从我们传承下的典籍中可以发现，绝地天通一事，其实从两，三千年前开始就已经有所征兆，而一千多年前时，已经是穷途末路，所有的修行者都在寻找规避末法时代的方法，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但是最强大的仙神们，却还没有放弃——在灵气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段时间，全世界所有文明的仙神，全部都集体消失，而在临走之前，他们自称要尝试破开枷锁，前往‘太虚仙界’。依照古籍中的描述，仙神们应该是飞出大气层，离开了地球。”
苏昼一直都在安静听着张清云讲述着这些似乎和‘乱世’颇不相干的事情，但听到这里时，他却有些动容：“离开了地球？前往太空？”
他想到了地球之上，那些纵横宇宙天幕的漆黑裂缝，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是的。”道圣笑着确定了苏昼的说法，他抬起手，指向头顶：“不过，仙神们究竟去了哪里，我们这些千年后的家伙是搞不清楚的，毕竟在那之后便是末法时代，很多典籍都遗失了，仙神可能是去了月球，但说不定是去了其他地方？他们的力量足以移山倒海，在宇宙中存活下来并不奇怪。”
“不过说来也是有趣，在灵气复苏，现代科技发展到外太空技术之前，我们都曾猜测过，很可能外太空中是存在灵气的，断绝灵气的只是地球而已，昔日仙神就是前往其他星球移民……但后来证明，这个猜测是错误的。”
“就在几十年前，美洲联邦在朝着太阳系之外发射的远航者号太空飞行器中，搭载了一个简易的灵气测试仪——结果显示，外太空中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高浓度灵气，远航者号没有发送足够灵气讯号回来——直到半年前，我们都觉得，起码在太阳系内，灵气都是和地球一样贫乏的。”
喝了一口茶水，道圣在苏昼若有所思，似乎已经猜出什么的目光中，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是不久之前，灵气复苏前后的那段时间，已经飞到太阳系边缘的远航者号，却传递回了明显无比的高灵气讯号。不仅仅如此，其他环地球卫星，环月球卫星，甚至是探索土星木星的航天器，都近乎同时察觉到了异常庞大丰厚，只是过于狂暴的灵气浪潮。”
“这意味着什么，苏同学？这意味着很多事情。”
“第一：灵气的出现和断绝，就绝非是区区一个地球，而是下限起码以太阳系为基础单位的宇宙事件。”
“其次：仙神昔日的离开，应当并非是前往外太空，消失不见的他们，却是前往了其他我们如今还不是很清楚的地方……”
“比如说，其他世界。”

第八十二章 改变世界的第一步从自己开始
——裂缝！
——伟大门扉！
——是伟大门扉上的裂缝！
一瞬间，苏昼就想到了一个可能，也即是昔日仙神们消失不见的去处！
“灵气断绝，应当是伟大门扉出问题的那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星空天幕中的裂缝很可能已经出现，甚至，地球乃至太阳系的灵气消失，就是灵气流失到了其他世界中造成的现象！”
“而如今，依照雅拉所说，所有伟大存在都已经逐渐苏醒，准备脱困，所以伟大封印的状况也开始逆转。众多灵气回流，从其他世界涌回了我们的世界，造成了灵气复苏现象。”
根本就不用猜测，苏昼在听见‘仙神可能是前往其他世界’这句话时，就想到了自己穿越去神木世界的情况……既然龙的灵视，能够看见那些世界，那么作为最强大的修行者，仙神们必然也可以。
而他们最后的挣扎，恐怕就是顺着流失的灵气轨道，在没有天神刻度的情况下，做出最后一搏。自己主动前往了那些伟大封印彼端的世界！
“仙神们追逐灵气，前往了其他世界——至少，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这样。”
看见苏昼一脸凝重的表情，道圣还以为他在疑惑，便笑着解释道：“苏同学，没必要现在就去思考这些东西……总而言之，自从仙神消失之后，就一直有一些人企图呼唤他们，亦或是其他异世界强大存在的力量。或者说，他们在呼唤我们仙神的时候，意外寻找到了其他异世界的存在。”
“这些人组成的组织，甚至还的确得到了异世界存在的回应，虽然我们都认为他们呼唤的根本就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些仙神，但毫无疑问，这些异世界存在，同样具备极其强大的力量。”
“甚至，灵气复苏时，出现在地球上的种种怪物和异变，都和它们有所关联……而那些组织中，有一些想要呼唤这些异界仙神的血脉亦或是分身降临，而有一些更加疯狂，他们想要呼唤出异世界的仙神真身，打破现有的秩序，甚至是开辟出通向异世界的通道。”
说到这里，张清云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而这并非是不可能。”
而就在道圣阐述这些情报的同时，苏昼在心灵世界中，若有所思的问向雅拉：“看来，无论是仙神还是如今地球的高层超凡者，都已经察觉到了天上那些裂缝，可能和异世界相关，并且警惕起来了。”
“这并不奇怪。”
而雅拉懒洋洋的回答道：“哪怕是他们不知道伟大门扉以及异世界的事情，看见如此庞大的裂缝，谁又不害怕呢？哪怕是你当初，不也震撼了几秒吗？”
“说实话，倘若正国官方真的有一些比较强大的仙神传承，那么未来，它们说不定还真的能探索几个比较容易探索的封印世界呢。”
现实，张清云喝了口茶水，表情恢复正常，他看了眼苏昼的表情，发现苏昼并没有因为这些信息而而惊愕莫名后，便有些欣慰的微微点头。年轻人理解能力强，这也是他愿意说出这些消息的原因，至少不会抗拒现实，不愿意接受。
然后，他便继续重申道：“昔日仙神在离开地球前，并非什么都没有留下——无论是秩序大阵，还是存在于世界各地众多地区的遗迹，都是他们的遗留。他们的修法，正国修行者仍然有着最完整的传承。”
“但最重要的，便是那些仙神遗迹——那里，或许就有着通向异世界的道路和方法，亦或是其他如今或许已经灭绝了的珍稀资源，亦或是早已失传的法宝和功法。”
说到这里，即便是张清云的面色也变得肃然起来，但也微微带着一丝神往，他轻叹一声，抚了抚胡子：“谁知道，灵气复苏会持续多久？谁又知道灵气时代又会什么时候结束？仙神究竟去了何方？遗迹中是否有找到这些疑问答案的线索？”
“围绕着这些仙神遗留的遗迹，和平已久的世界，或许将会迎来各大势力间的纷争，而那些疯狂的神秘组织，也毫无疑问想要利用那些遗迹，去召唤他们寻找到的新的仙神，打破我们如今地球现有的秩序。”
“难道，就不能和平开发吗？”听到这里，苏昼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仙神究竟有多强，我并不知道，但毫无疑问，哪怕在灵气断绝前，他们也是最强大的那一批修行者，他们留下的遗迹，不管怎么想也不是那么容易发掘的。”
“大家连一个遗迹都未必能完整探索，为什么就不能和平开发，而是掀起纷争？等成功发掘出遗迹后，倘若找到了通向异世界的方法，那也必然不是一个国家就能单独进行的项目……我的意思是说，完全没有必要，在什么都还没开始的时候，就为此剑拔弩张吧？”
“你说的的确不错，苏同学。”道圣却赞同的了苏昼的看法，但是他却摇头道：“只是，有那么简单？的确，全世界最强大的数个势力都号召要和平开发，我们也的确都是想要和平的，但是和平真的会到来吗？无论是仙神留下的神秘遗迹，还是能让仙神一去不归的异世界，真的是现在的我们可以贸然探索的吗？的确不是，但有些事情，你不去做，别人就会去做。”
“哪怕是超凡者和普通人的关系，这凭空多出的阶级变化，资源利用率，便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我们正国如今十几亿的人口，又怎么是古代那种全世界总人口都不超过五千万的古典统治模式，能够套用的呢？”
“造成乱世，并不需要战争，需要的只是一个变幻不休的时代——很遗憾，灵气复苏时代，便是这样的时代。”
看着苏昼还是有些难以理解的表情道，道圣张清云笑了笑：“我知道，或许你们这些年轻人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仔细想一想，苏同学，你持有龙血，那么，自然也会有其他人觉醒其他血脉，成为天才。”
“你并没有为恶的念头，但是倘若那些觉醒的天才心中有恶念，亦或是觉醒的本就是恶兽的血脉，非要杀人此人，吞噬灵魂才能成长……这是否就会造成混乱？”
“而成百上千个，成千上万个这样的人出现，是否就会影响一个国家的稳定，乃至于世界都因此动荡不安？”
说到这里，张清云也只是淡淡的做出一个总结：“哪怕是现在，我们也没找出最好的解决方法，只能寄希望于你们这年轻的一辈，可以迅速成长起来，可以让已经焦头烂额的我们，稍微缓一口气。”
“……我明白了。”
此时，苏昼也严肃地点头。
他的确感觉到，在如今和平的表面之下，有汹涌的暗流正在涌动……
而自己……甚至对此感到兴奋，以及，一种莫名的，对会‘因乱世而兴奋’的自己，产生的自责感。
话题结束后，道圣也离开了。
离开前，他称赞苏昼的天赋和胆气的确非同凡响，并且勉励苏昼在圣举选试时也能一鸣惊人。
“虽然我很清楚，你的灵气测试毫无疑问能拿全国第一，但也不要骄傲自大，正常的圣举选试也不要落下。”
老者如此笑着拍着苏昼的肩膀，然后眉头微皱——苏昼的肩膀自带反震之力，是稍微有点硬——总之，张清云就像是个慈祥的老头，重申学习对学生的重要性：“想要理解超凡传承，也需要深厚的知识功底，不学好其他学科，总是会吃亏碰到门槛的。”
而回到队伍中的苏昼，也迎来了带队教授老师，还有同校同学们的赞美和欢呼——说真的，差距拉得这么大，反而没什么嫉妒可言了，就像是没人会嫉妒一个拳王一拳的力道能打死一头牛，大家只会赞叹‘卧槽好牛逼！’。
苏昼如今成了一中学生鼓吹的对象，就是类似‘我们学校出了个天才！’这样的吹逼资本，也是颇为神奇。
对此，苏昼不排斥，也不反对，这正是他想要的目的，他需要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天才，只有这样，日后他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遭遇的反对，能够得到的支持，就会比默默无闻要好很多。
时间流逝，逐渐到了深夜，虽然测试已经结束，但是测试的成绩还需要记录，直到明天下午，体测的学生们才能陆续回到家中。
深夜，睡不着的苏昼走出一中那类似汽车旅馆的休息营地，来到小楼的楼底，仰头看向天空。
因为营地位于山中，没有城市中那过于明亮的灯光，天穹上的星光都显得璀璨不少。
在那高天之上，银白色闪烁的星辰在夜光云中闪烁流动，隐隐约约组成了一条星河。
“多么美丽浩大……”
苏昼凝视着这些明亮的星辰，以及那些纵横于星辰旁，黑暗又深邃，蔓延了整个天幕的裂缝后，心中无声地感慨了片刻。
就在此时，苏昼的背后有脚步声传出，同样没有睡觉的邵启明带着一丝困意出现在他身后。
“怎么了，阿昼。”
他还以为苏昼是因为今天白天拿了体测第一，有些兴奋的难以自持，便笑着道：“怎么，白天出名后，爽到睡不着觉了吗？”
“嗯……倒也不是。”
苏昼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好友，轻轻笑了笑，然后便继续抬头，看向星空。
他语气有些缓慢地说道：“主要是和道圣聊了一会后，忽然发现现实的情况，可能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等到邵启明也站到身侧，和自己一起抬头看星空时，苏昼才轻声道：“启明，我喜欢变幻不定的时代，喜欢惊险刺激的生活。”
“是啊。”虽然不知道苏昼为什么说起这个，但邵启明赞同的点了点头：“你从小就巴不得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总是想要找到真正的灵异现象——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有多远跑多远，而你听见类似的消息，就像是闻到蜂蜜的熊。”
“我还记得那年暑假，你带我连闯28家凶宅鬼屋，每次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是啊。”
苏昼回忆起了自己初中暑假和邵启明的凶宅鬼屋大冒险，不禁也笑了起来：“我一直都喜欢都市异闻，灵异故事中的危险和神秘，我也喜欢游戏里千钧一发，拯救什么，挽回什么的壮阔……我喜欢这些东西。”
可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又重归严肃：“但是，这是不是也可以说，我的本能，其实是期待‘混乱’，期待‘乱世’的呢？”
“当然不是。”身旁，邵启明却奇怪的挑起眉毛，转过头看了今天意外会胡思乱想的苏昼一眼，他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道：“或者说，你期待的，难道不是‘平复混乱’吗？怎么说的好像是你要掀起混乱那样——而且，就算是期待，那又怎么样？”
“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怎么会不清楚你的想法？阿昼啊，你只是想要为自己超出常人的力量，找到一个既不影响到其他人，也可以合理运用的渠道——就像是擅长游泳的人，会幻想救落水美女，健身的人想要找个机会炫耀肌肉，你的话，就是想要帮人解决其他人解决不了的麻烦，搞定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高尚，也不要把自己想的太坏，总的来说，你是个大好人，但也没到圣人的地步。”最后，邵启明拍了拍手，如此定义道，紧接着，他也拍了拍苏昼的肩膀，而这次苏昼终于学会如何关掉身体本能的反震了：“而你现在的情况，明显就是白天装逼过度爽完后，晚上进入贤者状态——不然的话，你从不思考这些东西。”
“……我也很清楚，我也不是特意无病呻吟。”
邵启明的确很了解苏昼，他的一番话，的确让似乎有些进入贤者状态的苏昼恢复了一点正常的思维模式，猎魔者点了点头，然后吐出长长地一口气：“只是启明，我忽然发现，比起单纯的杀恶人，其实我真正想要的，却是一个没有恶人的世界。”
说到这里时，苏昼的目光明亮，他一字一顿，认真地说道：“所以，我才本能的想要展现出自己的天赋，拿到这个世界的话语权，拿到可以做出决定世界走向的‘入场券’。”
“改变自己，改变亲友，改变周围，进而改变国家——改变这个世界。”
如此确定着自己的心意，苏昼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坚定的握紧拳头，笑着道：“而这就是第一步。”

第八十三章 超凡境界与修行
结束体测之后，众人又在营地里呆了一天，在2014年最后一天才回到学校。
几乎全部的人都得到了一份极其详细的体检报告，以及专业修行者与医师给出的相关修行和健康建议。
每一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修行自然也是需要因人而异，尤其是灵气修行在初级阶段，体质方面的问题依然很重要——同等条件下，一个生病的人绝对不可能比得过不生病的自己，而平日吃什么食物，需要保证多长时间的休息才能维持身体的巅峰，都是值得关注的问题。
就好比邵启明，因为详细体检后，确定他的灵气属性偏向于‘阳与木’，有着亲和生命与光的特性，他得到的建议，就是每天保证八小时以上的充足睡眠，平日多晒太阳，多吃水果，少吃海鱼，如果条件允许，可以考虑去植物和光照比较多的地方生活，这样可以更好的修行。
这个体质，应该是身体常年对抗阴属性的诅咒，以及智慧果强化出来的，邵启明得到的建议很正常，基本就是绝大部分学生的范本。
反倒是，苏昼得到的建议就比较奇怪了。
“灵气属性‘风雷’，有强灵气影响力……睡眠建议，睡到自然醒，平日如果条件允许，应该前往雷暴多发之地的山巅，赤裸上半身在风雨中修行……”
坐在回学校的装甲大巴上，苏昼皱眉，他拍了拍自己大腿，一脸‘这说的都什么鬼’的表情扫视着手中的报告：“没有饮食建议，但是每天要吃饱，保证营养充足……这还要你说？我会饿着自己吗？！”
“生活建议更加离谱了，最好生活在积雨云亦或是对流层中高部？真把我当天空龙了？怎么不说要我待在高压电塔下搭个帐篷呢。”
不过，说出这句话后，苏昼却是想到了神木世界，蟠榕不死树上的云顶天空……
那地方，似乎挺符合要求的？
“稍微体量一下给建议的修者吧。”一旁的邵启明也从苏昼手中接过了他的建议单，看完之后笑的很大声，他安慰道：“你都已经超凡了——那些给建议的修者指不定觉醒三阶都没到呢，你要他们给什么建议？他们也很绝望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并不影响他笑的很大声。
回到学校，苏昼固然也得到大量围观群众和老师的关注，欢呼和惊叹，但绝大部分人却没有营地那边那么震撼，更多则是一种‘我们学校出了一个全国第一！’这种看热闹的观感。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整个高中都在为高考准备，苏昼厉害，那就厉害呗，羡慕一阵后，还是要为自己的成绩努力。
更何况，苏昼本来在灵气课上展现的天赋就已经很强了，他得第一，颇有种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感觉，再加上绝大部分人并没有现场看见那一幕，故而反应也就那样。
回到家中，苏父苏母也是和邵家一起好好为两人庆贺了一番，欢度了2014年最后一天与元旦，甚至还朝老家报喜了好一会。
苏昼的爷爷奶奶去世的较早，但各类叔伯姑姨得到消息，也是纷纷来电，这热情过了好一天，才以‘要准备圣举选试’的理由劝诫，稍稍消停下来。
如今，2015年，1月4日，深夜。
结束了一天学习和修行的苏昼，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他眺望窗外，开启灵视。
此时此刻，天地之间的灵气已经非常浓厚，甚至略微超越了神木世界的灵气浓度。
苏昼无论是眺望远方还是仰视天空，都只能看见纯青一片的天地元气，如同云雾一般飘荡……也不知道宇宙中是否也是这样，一片虚无的真空中也是无尽的青色浪潮。
这些青气虽然浓厚，但是却意外的并不影响灵视，怎么说，这种‘青色’似乎只是一种灵气感应通感至视觉造成的结果，而并非是真正的青色。
但苏昼也不确定灵气浓度更好后会不会还是现在这样。
“这么高的灵气浓度，在加上我已经成就超凡，现在可以尝试构筑一下完整的岚甲了。”
进阶超凡后的几日，苏昼一直都在稳固自己的修为……准确的说，并不是稳固，而是苏昼对自己如今的力量做了一个估计，正所谓知己知彼的知己。
“假如说超凡前的我，灵力总当量，相当于十五个左右的周不易的话，那么超凡后，我的灵力总量，起码有七十到八十个周不易！”
“也就是说，起码翻了五倍！”
因为周不易是苏昼在神木世界遇到过各方面数据最为均衡的一位修行者，其灵力值，大概就是一万整，所以苏昼便以周不易为基础单位计算自己的力量。
他细细思索：“不过，相比起觉醒阶，我的肉体力量急速增长，超凡阶的我，肉体方面强化的并不多，反倒是灵魂飞速成长，对灵力的控制也是如此。”
“仔细一想，脉络也很清晰——开灵感应灵力，觉醒开发肉体潜能，超凡灵魂灵力强化，而下一阶，统领阶，就是身躯全面超凡化，成为移动的天灾，破坏力，说不定堪比一些自然现象。”
呼——风声响起，苏昼抬起右手，能看见，在他的手腕处，有一颗青紫色的半透明灵气光团正在血肉中闪动。
那正是一颗岚种，它正在吸收苏昼和周围环境中的灵气，产生狂暴但却凝实的半透明风盾，环绕苏昼的右拳卷动——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是苏昼知道，这缠绕着风盾的一拳，倘若击打在自家墙壁上，爆发的风力足够轻松拆掉一整个房间。
而倘若是防御，这岚盾也足以挡下绝大部分手枪步枪子弹，流弹流矢。
苏昼满意的握了握拳，充沛的灵力，令他感受到了极其实在的力量感：“难怪觉醒阶，是以我的天才，也只能构筑四颗岚种。但现在，我刚刚进阶超凡，便可构筑起码二十颗，几乎大致将浑身覆盖。”
“等到我稍稍修行，在体内构筑灵气器官储备灵气，抵达超凡初阶，那么周身岚甲小成指日可待。”
依照雅拉最近的教导，苏昼自己分析，周身岚甲的小成境界，应当对应的是超凡中阶——一般人类没有他这么庞大的灵气量，故尔要等到超凡中阶才能小成，高阶才能修至大成，到那时，一举一动，便有数百吨额外的力量和防御加身，绝对是摧城破军之力。
要知道，重型坦克一般也就是四五十吨重，欧罗巴联盟历史上有一个史上最重的坦克，也不过就是一百八十吨出头，而苏昼到时候单单凭借岚甲，就能把它们全部当成球扔着玩。
但是，苏昼却并没有打算在大众面前展现岚甲防御力的一面。
他只打算用岚甲产生的狂风，搭配上自己的风助之力，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一个‘风雷’属性的超凡者。
至于为什么，苏昼觉得答案很简单——他如今展现天赋和实力已经够了，自己也需要留一点底牌。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风雷双属，那么他就继续强化大众的固有印象，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风雷属性，擅长‘远程’攻击的超凡者，虽然肉体力量也很强大，但总的来说，职业是法师！
可倘若真的有人想要借此来攻击埋伏他的话，苏昼便可以动用自己真正的属性，火行的‘爆发和强化’强化肉体，然后搭配神圣几何五芒星带来的超高速反应能力打近战！
——你以为我是法师？想要突袭偷袭我？
没想到吧！我其实是肉搏单位哒！
修行岚甲对于如今的苏昼而言驾轻就熟，哪怕是随着岚种的数量越来越多，每次生成新的岚种，都要考虑搭配之前岚种所在的位置，用灵力串联成网络，一天一枚总是没问题的。
学习，修行，就这样，时间流逝，一直到2015年，1月10日，星期六。
苏昼在修行出第十颗岚种时，他遇到了自己超凡初期的小瓶颈。

第八十四章 灵气器官与书院选择
“同时为十颗岚种充能启动，已经是我如今的极限。”
此时此刻，苏昼正在邵家位于郊区的老宅大院中修行。
站立在院中，他轻喝一声，周身顿起阵阵狂风，整个人都被一圈半透明的风甲笼罩，就连面容都模糊不清。
十颗岚种同时启动，那一瞬爆发的力量足以挡住一台正面七十码冲来的汽车，哪怕是溢散的一点点灵力，也令整个院子中都掀起阵阵狂风，好几棵树木枝叶疯狂摇晃，仿佛正在遭受台风摧残那般。
“差不多就这样。”
吐出一口气，苏昼缓缓撤下岚甲，他活动了一下双臂，的表情有些严肃：“哪怕是我，瞬间启动十颗岚种的灵气，也会对我的筋脉造成压迫，再多，就像是洪水溢出河道那样，会对我自己的身体造成破坏。”
“倘若是普通人，就非要一颗颗启动，战斗前还需要一段‘变身时间’，没办法瞬间就动用全力。”
超凡阶时，超凡者的灵力增加速度，会大大超过体质强化的速度，这也是超凡这一境界名称的由来。
哪怕苏昼的肉体堪称完美躯体，但是他的灵力天赋也同样完美，同比例放大，这种问题，同样会困扰他。
想要解决，却也是不难——只要修成灵力器官，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嗯……本来修行灵力器官，应该循序渐进，慢慢修行温养身体，将体内绝大部分的内脏都温养到极限后，才可以尝试。”
“但我有完美之躯，却是可以省略这些最耗时间的苦功夫，只要灵力足够，便可以修成。”
干脆的盘坐在原地，苏昼也不管地面上的泥土，他从怀中掏出道圣张清云赠予的玉瓶，目光坦然：“那正好，现在就是使用它的时候。”
玉瓶中丹药的名字，名为‘五雷蕴气存神丹’。
丹名源自‘道本无言，多言损气。收气存神，惜精爱己。’一决，是正一书院秘传的超凡丹药，以各种珍稀的雷属灵材炼制而成。
而这一灵丹的效果，却恰好是为雷属修行者‘收气存神’，修行超凡器官所用，甚至可以增添些许服用者的雷属亲和力。
哪怕是不修行超凡器官，也可以极大的增长灵气修为，省下许多天的苦工。
张清云自己，如今大概也是在修行灵力器官，所以随身携带了这样的灵丹。
体检那天，他看在苏昼天赋极高，正好也是雷属性的情况下，便干脆将这丹药赠予了他。
“道圣的确是个不错的好人，不过哪怕是他，估计也猜不到我的进度这么快。”
一般修行者，进阶超凡后，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逐渐适应自己急速提升的灵魂和灵力，在适应之前贸然修行，实际上是有害无益的。
苏昼自己都猜得出来，道圣或许是打算等到自己圣举选试之后，修为稳定，再通过官方渠道传授自己更高一阶的修行法，免得自己好高骛远，胡乱修行，损害了天赋。
但苏昼本就是一步快，步步快的典范，修行之路，他可不会停下来。
打开玉瓶，一颗圆滚滚，散发着轻柔蓝光的半透明灵丹就这样出现在苏昼眼前。
这灵丹约莫有人食指大，虽然是半透明，但是丹中却有着明亮的电弧光晕闪动，简直就像是一小颗闪电玻璃球。
闻起来的味道，则带着一种古怪的味道，打个比方，就像是烧红的铁棍放进冰水中，蒸发出的高热水气味，夹杂着些许轻微的金属腥味。
“雅拉，服用这丹药……有什么说法吗？”
苏昼对屋内正在看新闻的雅拉高声询问道：“比如说像是之前仪轨那样，需要摆个法阵，辅助吸收什么的？”
而老宅内，正在沙发上看国际新闻的雅拉则是探出头，它耐心的解释道：“古代超凡者，在超凡阶的时候，需要猎杀魔兽妖怪，生吞它们的心脏亦或是其他器官，亦或是寻找各种灵植，熬成一锅灵汤，食用它们来修行进阶。”
“为什么这种古老的仪式会被灵丹和魔药的技术取代？就是丹药和魔药让进阶变得简单化，傻瓜化了。”
话说到这里，意思就很明白——丹药这东西被创造出来，就是用来直接吃的。
想来也是，倘若真的需要什么特殊的服用条件，道圣肯定不会什么都不说，就将丹药给予他呀。
“对哦。”
苏昼闻言，顿觉有理，便直接一丹入腹，开始化用药力。
这颗五雷蕴气存神丹的品阶是超凡，但是炼制者的手法非常精湛，甚至可能就是道圣本人——它一入口，接触到苏昼自身的灵气后，就崩散为一团纯粹的雷霆之气，然后开始顺着苏昼的灵气运动而运动，想要它去哪里就去哪里。
灵丹的味道并不怎么样，有一种放了很久的没气雪碧，又加了很多铁锈那样，又甜又涩，但是它的力量却非常实在，苏昼稍稍一探，便知晓，以灵丹之力和他自己的力量，完全足够他修成第一个灵气器官了！
至于第一个超凡器官，苏昼要强化哪里，他早就想的很清楚。
那就是胃和肠道——整个消化系统！
“食乃道之补，餐风饮露，辟谷修真，本质上也是‘食天地灵气’，而并非是什么都不汲取——不假外物，自给自足，甚至自成循环，那是衔尾蛇的天神境界了。”
“我修行的，并非是国师亦或是其他道家那般，正统的仙灵之道，而是肉身和灵魂并重的道路，增强消化能力，对于暂时并不需要战斗，只需要加速修行的我而言，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
“而且，消化系统本质是许多器官的集合，也是最大的器官集合，先修行它，能省下我的许多功夫。”
无论是神圣几何&#183;五芒星，还是国师的御五极神雷真法中，都有塑造灵气器官的方法，不过神雷真法是仙灵之道，偏向于五脏六腑，亦或是眼耳鼻七窍等部位，而且并非是真的要打磨肉体，而是存气凝神，等到日后原本的肉体尸解，真正仙躯孕育出时，可以凭借这些器官中蕴含的灵性塑造仙灵体。
至于神圣几何，就非常均衡，哪怕是手指甲都有强化的方法，苏昼甚至有种预感，那就是自己倘若是个八臂蛇魔之类的怪物，神圣几何中恐怕都有强化那些乱七八糟的手臂和触手的方法。
杂念散去，苏昼凝聚灵气，继续修行。
磅礴的灵力，被他调动凝聚在自己的胃部和肠道处，有无数微小的灵气结构，被苏昼凝聚而出，镶嵌，亦或是说，从原本的肉体深处生根发芽，改造着它的本质，灵丹的灵气甚至还赋予了这些灵气结构亲近雷霆，甚至是轻微放电的力量。
这一过程，每个人都有所不同，因心而异——有些人觉得灵气器官的成型就像是铸造武器，需要用灵气不断地锤炼敲打，有些人又觉得应当是为器官输送大量灵气，令它自己在浸润下自发的淬炼壮大。
而苏昼，估计是最近这段日子一直都在和神木打交道，灵魂空间中更是有着一颗智慧树的缘故，他所用的，便是类似树木成长那般，生根发芽的过程。无数微小的灵气结构被他镶嵌进原本的器官深处，并在大量灵气灌输的情况下成长壮大，逐渐取代，融合原本的器官。
等到完全融合完毕的时刻，便是超凡器官成型的时候。
一日一夜，苏昼都在老宅中修行。他早就通知过父母自己可能要单独修行一段时间，中途只有邵启明过来看了看情况，在和雅拉交流了一会后，便没有打扰苏昼，悄悄离开。
一整日后，五雷蕴气存神丹的灵力耗尽。
苏昼也睁开双眼。
“哈。”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苏昼为中心，周围数百米内的灵气全部都被搅动，化作漩涡，纳入他的口中——而这一口气一吸，便是整整五分钟！
每分钟，苏昼都能吸取自己原本灵气总量二分之一的灵气，五分钟后，他的总灵气量就相当于原本的三点五倍！
此时，倘若有人能透视苏昼的腹部，便能看见，他的胃部和肠道，此时已经变得精致洁净，呈朦胧地半透明状，通体都如同荧光灯般，有着微微带着电弧的灵气闪动，甚至连里面的神经血管，甚至是灵气脉络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第一个灵气器官，修成！
也就在此时，苏昼的腹中，响起了如雷轰鸣！一种仿佛源自全身上下每一处的狂暴饥饿感，就像是海啸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糟糕！居然忘记了这件事！修行时间太长，我一天没吃饭了！”
原本还打算感慨庆祝一下自己第一个灵气器官成型的苏昼，此时此刻面色突变，他感觉自己简直就和自己灵魂空间的智慧树那样，满心满脑都是‘饿饿饿饿饿饿！’。
这也不仅仅是一天没吃饭的原因，灵气器官的成型本就是非常消耗体力和灵力的事情，并不比全力战斗一天一夜消耗的能量要少，哪怕苏昼有天人循环，但是肉体实打实的消耗是少不了的。
甚至，修行灵力器官，会暂时造成修行者体内灵气系统的大变，故而除非一口气重塑数个灵气器官，不然的话，每次修成一个后，都必须等待一段时间，调和体内灵气完毕后，才能继续修行。
虽然饥饿，但这种状况苏昼早已有所准备，二话不说，他便冲入老宅，在雅拉‘哟，你终于修成了啊？恭喜啊。’这等慵懒的庆贺声中，苏昼抄起自己的手机，拨打邵启明的电话。
【什么事，阿昼？】
“江湖救急啊兄弟！快点帮我在随便哪家饭店点一桌饭菜，我快饿死了！”
【没问题——我早就猜到了，我发地点给你，你快点来吧。】
数小时后。
等到苏昼在某家川菜店饱餐一顿，终于消解掉那种难以言喻，仿佛出现在全身细胞每一处的饥饿感后，他才畅快的吐出一口气。
刚才，他吃的基本都是各类硬菜，什么烤鱼，金黄猪手，大盘鸡，红烧肉……饭店一盘一盘上菜，他就一盘一盘清空，如果不是灵气复苏后，各类大胃王越来越多，店家早就害怕苏昼把自己吃死而打电话报警了。
这么一餐下来，苏昼几乎吃掉了近乎二十公斤的肉类，各类小菜米饭不计其数，大卡更是要以万计算。
不得不说，灵气器官化后的消化系统，的确比原本的要好用许多，至少补充体力和养分的速度，简直有了他原本运用‘炼精化气’时三分之一乃至于一半的效果。
而倘若运用炼精化气，汲取灵气的速度和原来相比，更是近乎翻倍……甚至苏昼有一种预感，现在的自己，哪怕是啃木头，吃灵土，甚至是吃毒药，都能将它们消化干净，化作自己的力量！
“你又变强了啊。”
另一旁，邵启明也陪苏昼一起吃了这顿饭——这一次，他吃的可就比以前多多了，一个人就解决了三菜一汤，放在普通人里，也算是大胃。
觉醒级的修行者，虽然说不上吃的越多，修行的就越快，但是倘若修行的快，吃的就肯定多。
“那是因为我没有被修行法卡住过……你知道，有雅拉的存在，我在这方面一向是一帆风顺。”
苏昼却是很清楚自己真正的优势所在——绝佳的天赋，固然是他修行的助力，但是最重要的，还是雅拉的存在。
苏昼相信，哪怕自己没有最初的应龙血脉，没有完美躯体，但只要雅拉愿意帮助他，传授传承，那么也不过就是起步慢一点而已，他终有一日，一样能于此世登顶。
此时，雅拉正泡在一杯可乐里面，悠哉的甩动尾巴，听见苏昼说起自己的名字后，便竖起尾巴，矜持地点了点头，一幅‘苏昼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厉害！’的模样。
前段时间，邵启明修行的还是官方发布的‘正本凝源呼吸法’，这修法稳固是稳固，但就像是钟乳石那样，是花时间磨的硬功夫。
神圣几何，是雅拉的根本传承，不能外传，所以苏昼在自己琢磨透了国师的神雷真法后，从中归纳总结出了一套颇为高效，使用木气增进己身的修法——其实也就是国师将木气化作极阳真炁，直接以极阳真炁养神，而并非是化作神雷，再以雷养神的修法。
毕竟邵启明又没有雷属天赋，这里也没那么多木气，转换神雷养神实在是过于浪费。这套修法和邵启明天赋颇为契合，苏昼就将其传授给了对方。
“我知道，你传授给我那套‘阳炁养神法’后，我就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我的修为进展速度比以前快多了，圣举选试之前，绝对能进阶觉醒阶，甚至，突破一阶也不是不可能。”
邵启明也没有掩饰自己对苏昼的羡慕，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缓缓摇头：“就是我以后，可能没办法在这方面帮上你什么忙了。”
“好了，说起来，比起这个，阿昼你有没有想好，选哪个书院作为自己的志愿？你说你要去新建的甲等超凡书院，可是这样的书院有三所呢——你打算去哪一个？”
邵启明颇为强硬的转移话题，还是颇为有用的。
“哪一家书院？”
闻言，苏昼微微一愣，登时选择困难症发作，差点就喊出‘我全都要！’这等不切实际的回答。
是啊，去哪一家书院比较好？

第八十五章 高三之末
“你先让我看看哪里治安不好，我就去哪里……”
作为噬恶魔主，苏昼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大学时间也不短呢，去异世界冒险的机会可遇不可求，需要猎杀第一代邪魔才行，所以为了不浪费变强的时间，最好去那些治安不太好的地方，看看能不能作为假面义警，隐藏身份助人为乐，偶尔杀杀恶人吃个魂，岂不美哉？
但是仔细一想，这个想法却颇为不现实。
三家新建的甲等超凡书院，其建校所在分别位于正国首都天都，沿海发达城市魔都，以及十朝古都西京，别说治安不好，苏昼猜这些地方恐怕有几个官方精锐超凡大队配合圣席驻守。
假如有不长眼的弱智超凡者在这些地方犯罪，一天内就给抓咯，三天内骨灰都扬咯。
“这的确有点难想啊。”
又叫了一盆水煮牛肉，苏昼左手拿着手机，看正国地图，右手仿佛自己有生命一样挑着牛肉和豆芽吃——他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反正邵启明也吃饱了——苏昼微微皱眉：“咦，这天都魔都和西京，怎么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有点像是阵法啊。”
“而且我才发现，西京居然是整个正国的正中心，更像是什么国家级的大阵了……但这个三角形偏北方。”
“你发现了？”而邵启明此时也掏出手机，不知道现在正在看些什么，在听见苏昼的话后，他便笑着回复道：“三所超凡书院的位置，都不是随便选的……反正听我爸说过这点，目前他也就知道这么多。”
“至于南方，是古代道门的大本营，如今的正一书院，川蜀书院，都是昔日古代道门传承至今变化而成的形态，所以虽然看似空虚，实际上超凡者众多，守备森严。”
“我猜就是这样。”苏昼微微点头，专业超凡书院的位置自然不是随便选的，这他早就能猜出来，但是具体去哪里，单凭这个是没办法选择的：“你说去天都那边书院如何？至少是首都，资源应该也是最好。”
但去首都的话，也同样位于其他正国超凡者的注视下，可能就没那么自由了。这也是他犹豫的地方。
“做决定前，不妨先看看这个。”
此时，邵启明也似乎在手机上搞定了什么，然后将它递给苏昼：“我爸在天都那边得到的消息……虽然大家都说别外传，但能传出这件事本身，就代表上面有意思想要公开。”
“我看看。”
苏昼接过邵启明的手机，上面有一个文档，他低声自语，念诵道：“三大超凡书院，本质都是培养专业的职业超凡者，但即便如此，也都各有偏向。”
“天都‘道纪书院’……培养相关超凡专业研究人员，侧重点在于培养超凡者，配合现代科技进行材料学，物理学等方面的研究。反过来也是一样，用现代科学配合超凡方面的研究，意图整合二者。唔，在咱们正国的众圣督制下，这种纯学术学院，恐怕是地位最高的学院之一了。”①
“魔都‘致知书院’……几乎也是同样的说法，一样是培养相关研究超凡者，不过除却研究人员外，还注重培养一些探索人员，至于究竟是探索哪里，并无说明。我个人猜测应该是遗迹探索吧，你也知道，灵气复苏后，全球各地都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古代遗迹。”
“至于西京‘勤行书院’……一样是培养超凡研究者，不过倾向于将超凡理论实用化，将各种古法翻新，重新利用，同样，也培养一些不知名方向的相关探索人员。”
“有点意思啊。”
在正国，各大书院的本质都是培养各类研究者的地方，依照苏昼对过去书院的推测来看，天都的道纪书院培养的可能就是那些‘学官’，未来可能会以他们构筑全新的正国超凡体系。
而魔都，西京的致知与勤行书院相对独立，所谓的探索者，换算在正国‘诸圣督制’的体系中，其实就是‘需要掌握独立武力的学士’这种武力单位，应该分别是超凡督查和军官，而所谓的超凡理论实用化，某种意义上也可以代表军用化。
这些都是正国独有且委婉的体系名称，要知道，哪怕是巡捕专业，名义上也是法家刑律相关书院所属的学士，专业养猪，更是需要农家牧畜相关书院的高阶学士文凭。
看完这些，苏昼心中大致便有数了：“这样的话，那天都那边我肯定是不去的，纯学术书院虽然地位高，但是受限也大，还在天都，估计日常就是七八个圣席驻守，别说搞事，我大街上看见一个小偷，估计都来不及出手，他就已经被抓了。”
“魔都和西京都不错，探索专业说白了，就是探索各地古迹遗迹，道圣和我说过这些相关的信息，我觉得探索比较符合我的专业和性格，相比之下，虽然魔都距离老家比较近，但是西京那边更符合我的喜好。”
“这样的话，志愿就填这两个吧，到时候抛硬币选。”
苏昼的语气很大，感觉就是他想去哪个学校，就去哪个学校——实际上也同样如此，说实话，这三家书院的院长如今有没有超凡级还都是未知数，怎么可能拒绝的了苏昼呢。
至于邵启明，其实也差不多，甲等天赋的天才，全国也就那么些人，是属于被争抢的对象，而以邵启明的平时成绩，也不用担心圣举选试考试出岔子的问题。
有关于志愿的问题，就这么敲定，如果比较讲究的话，两人如今本应叫一瓶酒庆祝一下。
但因为两人实在是不碰烟酒的乖乖学生仔，便分别以可乐和玉米排骨汤代替。非常不讲究。
“喂喂，看看杯子！里面有蛇呢！”
房间中，只有雅拉不太高兴：“你的杯子在那边！”
“抱歉抱歉，一时兴起，没注意到。”
时间飞逝。
并没有多大风波的五个月之后，高三学期逐渐迎来终结。
在这么五个月中，灵气复苏现象已经明显到了会影响到许多人日常生活，甚至需要改变生活习惯的地步。
灵气复苏，导致世界各地环境骤变，部分地区沙漠化，部分地区丛林面积飞涨这种问题，对当地居民造成了极大困扰。
但影响最大的，还是地脉变动，地球的灵气化，令全世界火山活性化，许多火山地震带的居民都被迫迁移，亦或是只能停在原地，忍耐困境。
不过凡事有弊就有利，火山地震固然会造成危害，但也并非没有好处。
东瀛扶桑，因为泛板块灵脉造成的数次灵气爆发，导致浅间山数次爆发，造成小规模地震，但这次爆发却带来了大量灵质火山灰，令浅间山周边的土地变得丰饶，极利于灵植成长，而地气翻腾，更是造就了数个利于修行的高灵气区。
同理，正国太白山区天池也正在逐渐蒸发消失，这一座休眠火山近日也正在活性化，时不时有黑烟骤起，带起轰鸣。
说实话，苏昼每次看太白山活性化的过程，都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幻视，毕竟另一个世纪，他在那边住了近一个月，还打了几场惊险刺激的战斗，习得了雷法。
灵气复苏，人类变化，动植物也都变化，有不少养殖场亦或是大规模农家主表示，他们家养的畜生和种植的谷物中，偶尔都会出现一些有返祖亦或是灵气化现象的灵兽灵植。
而这些虽然开灵，但仍然颇为驯化的畜类和谷类都被集中起来，被各地官方作为种子，意图逐渐换血，彻底以这些肉质口感更加鲜美的家畜谷物取代原本普通的牛羊谷物。
民以食为天，此话的确不假，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高大上，但实际上，这种最基层的食物换种计划，算得上是如今全世界各地政府最重视的方面之一，单单是正国，据说就有以农圣为首的数位圣席，带着超过二十三家农家书院正在这方面投注精力。而苏昼在尝过一些昂贵的灵兽肉后，对这个计划连连点赞。
民众吃的越好，天赋也就越好，修行的速度也就越快，国力也就越强，对于日后可能迎来的乱世，抵抗能力也就越高。
不仅仅如此，许多垂垂老矣的老人，也仿佛是被灵气复苏救了一命，骤然飞涨的灵气并不像是氧气亦或是其他东西那样，浓度一高，反而会激发人的不适反应，它就像是久旱逢甘露，滋润全世界所有人的生命本质。
毕竟，相较于灵气存在的时间，区区一千多年出头的末法时代，才是整个人类历史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所有人体体内都具备灵气的亲和性，无非就是得到的好处多少而已。至少，根据相关研究者的报道表示，只要灵气复苏稳定提升，人类的平均寿命很可能会提升十到十五年。
所有的国家和势力，都在处理自家的问题，以至于自14年九月份开始，一直到如今六月为止的大半年时间，全世界各地甚至没有出现过一场称得上是‘战争’的大规模冲突，最大的骚乱，也不过是阿非利加州和南亚美利加州，在那里，出现了超凡者冲击官方的现象，但即便如此，也很快就被平复。
但是这样的，一阵阵小混乱中的平静，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事物，正悄然潜伏于黑暗的阴影中，等待着时机。
当然，这一切暂时都和认真学习并修行了小半年的苏昼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圣举选试，即将到来。
……
①道纪，道的规律。出自《道德经》——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第八十六章 圣举选试
圣举选试六月十日开始，普通学科持续两天，第三天是体检合格者进行灵气实测的日子。
对于有志于超凡的高中学生而言，便是周三周四周五连考。
2015年，六月六日，芒种，星期六。
傍晚最后一堂课结束后，洪城一中直接宣布放假，剩下来的日子，便是留给考生自己休息调整状态的时间。
这一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深蓝色的天空在夕阳橙红色的光辉映照下，有一种如同天空之海般神秘悠远的意境，隐约能看见几架飞机拉着长长地尾迹从高空掠过，飞向地平线的彼端。
在已经显得有些灰暗的教室中，一些人正沉默地收拾书桌上的课本和试卷，也有一些人正待在座位上看着密密麻麻的电子黑板发呆，他们和她们或许直到今日才意识到，这便是他们待在平静校园的最后一天。
很快，他们便会走上自己人生中，很可能最重要的一个战场，将十二年苦读的力量，在那时爆发。
窗外的操场上，有三三两两的人正在到处自拍合影，教室之内，也有人寻到班主任老师各种合影——假如是七八年前，估计还有拿同学录之类的东西签名，但是现在的话，手机，QQ和微信等工具倒是便捷了不少，网络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所以反倒没有那么感伤。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我是十八岁的高中生，而不是十四五岁的年轻小伙。”
和邵启明一起，最后在食堂买了一份大肉面尝尝味道，苏昼看着这校园的一幕幕，他不禁感慨：“我老了啊。”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是感慨青春吗？我的青春就此结束了什么的，我老了是什么鬼。”
邵启明用难以言喻的目光注视着苏昼，就好像是注视着一头奇行种：“而且按这句话说，你的心理年龄居然只有十四五岁？”
“实不相瞒，主要是触景生情，我上次看见类似一幕，可不就是三年前初升高嘛——再之前就是小升初了，但是十二岁实在是太小，即便是我也不好意思。”
苏昼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也不知道未来书院食堂的质量如何，唉，真是令人忧心忡忡。”
“你就担心这个啊？”邵启明吐槽道。
“可不是。”苏昼大手一挥，表示的确如此：“虽然一中食堂的饭菜虽然重油重盐，对于我过于敏感的感知器官来说，其实蛮难吃的，但只要调整自己的味觉阈值，便能轻易的感受任何一种食物的美妙之处——这也是我最近才学会的超凡之力用法。”
“好好将超凡之力用在正经的地方上——等等，这似乎挺正经的？”
两人一唱一和，就像是讲相声一样绕着校园走了一圈，也算是纪念了一下在这呆的三年岁月。
双方也都有认识的朋友和熟人，不过之前也都打过招呼，聊侃过了，甚至班上还有几位女生颇为勇悍的对邵启明告白，然后便潇洒的转头就走，似乎是打算在考前倾诉掉所有压力，免得发挥失常。
那个时候，苏昼纳闷极了：“明明我也很帅啊，为何就没人找我告白？”
“可能是感觉你这个人只是空有一张好皮囊，本质切开来其实全都是饭吧。”
说这句话的是徐铭，苏昼和邵启明的朋友，长着一张娃娃脸，也是当初在寂静的大礼堂，率先和苏昼打招呼的人。
他的灵气天赋有45%，算不上天才，但也是优良，再加上和邵启明一样，也是响当当的学霸，故而他也有底气和苏昼两人约好，到时候超凡书院再见——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告别的，考完了再见面庆祝不也一样？
甚至临走前，他还黑了苏昼一把：“没有妹子会喜欢年级聚餐时能一个人吃掉二十个人分量的家伙，最多就是敬畏了！”
徐铭说的是三个月前，圣举选试百日誓师大会，全年级聚餐时，苏昼表演的一人扫一桌的勇壮之事……这一桌可不是圆桌，而是一长条的长桌，上面摆满了各式菜品，而苏昼一个人从头到尾横扫而过全部清空——甚至骨头都没吐，震惊全校，以至于现在还有人觉得他觉醒的是饕餮血脉。
对此，杠精苏昼甚至无法反驳……因为那时他刚好凝聚出第二个灵力器官‘眼’没多久，正好是容易饿的时候，一不小心吃的就稍微多了一点。
第二个灵力器官选择‘眼’，是苏昼深思熟虑，甚至朝雅拉要了一些相关资料后，才最终决定的。
能够增强灵气吸取效率的‘皮肤’和‘肺’，因为有天人循环，所以并不紧缺。
提升爆发力的‘心’和‘肾’，也因为暂时不需要战斗，优先较后。
至于提升回复力抵抗力的肝，胆，乃至于肉体强度本质的肌肉骨骼骨髓等等，因为完美躯体的存在，哪怕是提升了，相对幅度收益也不高。
反倒是观察能力的提升，比如说视觉，嗅觉和听觉，却可以察觉许多原本发现不了的信息。
灵视的提高，更是能提升追踪能力，更容易找到恶人，哪怕是在战斗中，也能更快地找到敌人的弱点，兼顾了不少好处，而且重塑需要耗费的灵气并不多，所以苏昼便将其作为自己的第二个灵力器官。
就好比现在，苏昼一眼横扫学校，便能清晰地隔着水泥墙壁，透视一栋楼里面的所有灵气反应……只要不是那种隔断灵力的材料，任何掩体和躲藏，在如今苏昼的双眼下，都毫无意义。
“行了，是时候对高中生涯说再见了……感觉过的真快呀，一晃眼，距离那个暑假就已经快一年了。”
苏昼颇有些感慨：“这一年可真够波澜壮阔的。”他说的包涵神木世界的冒险，拯救一个世界，不可谓不壮阔了。
“是啊。”邵启明也微微点头，表情微动，想的却和苏昼不太一样：“一年前，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呢？就连太阳和月亮都变了，谁知道下一次改变又是什么？”
灵气复苏，并不仅仅是地球上发生的事情，正如同之前道圣张清云所言，这是一个基础单位便是太阳系的‘天文现象’。
如今的太阳光，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光源热源，地球生态循环系统的负熵赠予者，它的光芒拥有了极其强大的极阳以及破邪能力，寻常不入流的恶灵妖鬼，只要一触碰太阳光，便会化作飞灰——和紫外线无关，任何由太阳光分离出的电磁波都具备极强的灵力反应。
而月球也同样如此，经过月球转换的太阳光，那种酷烈的破邪之力，转换成了温润的滋润之力，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生物都能承受这种好处。
据传，深海海底火山喷发了数次，强大的灵气波动全球可感，有远洋船主声称自己听见了龙吟。
热带雨林中，也有巨树耸立，苏昼没亲眼见过，但想来，在那里也一定会有他熟悉的气息。
一切曾经离去的，如今都在归来。
一切曾经沉寂的，如今都在复苏。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校门口，邵家接送的车就停在一旁，苏昼也骑上了自己自行车，与好友道别后，他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苏昼回到家中，饭菜已经做好大半，宁时雨还在厨房，而苏北落正坐在沙发上微微打鼾——父母最近这几天难得请假陪他，而苏昼招呼了声，表明自己回家了后，便轻车熟路地回到自己房间，提起自己的杰尼龟喷水壶，为隐藏着普通苹果盆栽的智慧树浇水。
能看见，已经有三颗初具雏形的小果子正在它枝头挂着，显得饱满又可爱。
最近这段时间，苏昼的确没时间去狩猎邪魔……准确的说，不是没时间，而是没找到机会。
邪魔这东西本就可遇不可求，要出现，绝大部分也都会出现在无人区。
哪怕苏昼有轻功，也没办法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去狩猎那些妖魔鬼怪，为智慧树增肥……但即便如此，却也并非不能种树。
魔帝死后，被苏昼挖出了二十四枚木珠，其中十二枚被用来和蟠榕不死树沟通消耗掉了，而剩下来的十二枚，苏昼原本打算是当做涂毒的材料，但是后来在智慧树自己的强烈要求下，苏昼才发现，这等蕴含绝佳木气的神木之王遗骸，用来当做神木的肥料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说，魔帝木珠中蕴含浓度极高的瘴气毒性，但是智慧树却能通过时间消磨，将它们全部转换为好处吸收，苏昼将十二颗魔珠全部都磨成粉，混入圣水作为肥料浇灌，五个月的时间，终于让它吸收了所有魔帝木珠的力量，凝结出了三个智慧果雏形。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骨灰种树，可惜，没办法在圣举选试前让它成熟，也不知道哪里才有邪魔或者恶人让我杀啊。”
“你非要这么想的话，自然就算了。”
对虽然嘴上抱怨，但看着苏昼哼着小曲的样子，明显不在意这件事，而雅拉也不可置否的回复了一句，并叮嘱道：“你们这个世界的灵气复苏，估计会在你的暑假时，迎来一波极大的复苏浪潮，那个时候，必然会催生出许多邪魔。”
“这大概就是你的时机，不仅可以合理收割一波异世界坐标，更可以培养智慧树，自己快速成长。”
“竟然如此？那我就要好好准备一下了。”
雅拉的提示，总是恰到好处，且让人无法拒绝，苏昼将这事记在心中，不禁情难自己地舔了舔嘴唇：“好久没吃到恶魂，我都有点怀念这个口感了。”
“苏昼，有没有人说过，你有些时候真的很邪恶？”
“魔主吃恶魂的事，能叫邪恶吗？！这，这是自然生态！”
登时，房间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氛，而苏昼在浇完水，灵魂中智慧树精魂的喊饿声结束时，也离开房间，与家人一齐共进晚餐。
四天的时间，简直就是一晃而过。
2015年，6月10日，清晨。
苏昼睁开双眼。
今天是，圣举选试，第一天。

第八十七章 没有谁是谁的垫脚石
2015年，6月10日，圣举选试第一天。
阴沉沉的天空上，漆黑的乌云如同滴入水中的墨，在狂风下肆意变幻着，虽然没有下雨，但闷热潮湿的气压却覆盖在全城。
对于洪城来说，是普通的夏日天气。
今年的圣举选试相较于过往有其特殊，原本每年，都会有武装巡捕四处巡视，普通巡捕拉起警戒线开道，保证学子们绝对可以正常且迅速地抵达自己的考场。
但今年，甚至有本地军队和装甲车停驻在每个重要城市的入口，三五成群的白帝卫更是时隐时现。倘若是一些发达城市，甚至还有武装直升机在半空盘旋，天知道周围的高楼上有没有狙击手。
说真的，诸圣前段时间全国出行讲课时的牌面都没这么大，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是灵气复苏后的第一次圣举选试，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苏醒后的苏昼，很快就准备好一切考试工具，准考证学生证也是放在口袋中，确认没丢掉。
“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第二天上午考格物，是物理化学生物综合，而下午考综合，政治历史地理。”
“语文150分，数学150，格物300分，而综合150分。一共750分。至于第三天，便是灵气综合测试，也不知道究竟测什么。”
来到考点学校后，能看见众多学生脸上仍然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哪怕有些人面无表情，却能看得出他们嘴角微动，似乎正在默读什么必考重点。
也有人似乎正在猜题目，猜的一板一眼，仿佛就像是已经看过试卷了那样——仔细一看是个带着少说七百度起步眼镜的学霸，赫然是已然破了万卷，心中说不定真的已经将这次的高考试卷在心中复刻出来了。
人生百态。
但苏昼很是气定神闲，半点也不紧张，这种考试于他而言就是走一个过场。
苏昼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便朝着自己的考试地区走去，沿途除却学生外，还能看见众多专业的工作人员正在运送物资，已经有一片简易的钢板房搭建在学校操场上，是留给学生晚上住宿所用。
圣举选试延承过往历朝历代的科举而来，规矩也是如此，第一天考完后，学生不归家，而是直接在学校住下，第二天继续。
不过，就在苏昼行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听见自己的侧面有风声传来，依照风声判断，是有人正在小跑接近自己，此人体型体重正常，约在一米七三左右，并正在逐渐减速。
“有人找我？”
他转头看去，却发现并不是工作人员，而是和自己一样穿着校服的男学生。
此人面容憨厚，气质朴实，眼睛微微眯起，让人有种此人究竟有没有睁开眼的疑惑。他的双腿结实，浑身肌肉很协调，似乎是练田径的。
看样子，似乎也是一中的学生，还有点面熟，苏昼确定自己在过去肯定和对方打过交道，却忘记了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体育专长生。”
如此想到，苏昼开口询问：“什么事啊朋友？”
这位停在苏昼身侧的学生张开口，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非常复杂的语气道：“苏昼……你一定要认真的，考好啊。”
“请你一定认真的对待这次圣举选试，还有之后的灵测，一定严肃对待……加油。”
说出这句话后，这位学生便仿佛耗尽了自己的绝大部分力气，似乎打算转头就走，但被对方鼓励的有些莫名其妙的苏昼却急忙开口叫住了他：“等等，这位朋友，你什么意思啊——虽然我感谢你的鼓励，但是你突然跑过来说这么一句话，总要说个原因吧？”
“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自己难不成什么时候有了粉丝不成？苏昼此时在心中暗暗想到：“不然的话，没道理今天突然蹦出来找我说话。”
另一侧，苏昼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妙的力量，原本打定心思，说完后就直接走人的那位学生居然停下脚步，一脸复杂的转过头。
“我叫马竟。你果然已经不认识我了。”
他看向苏昼，眯眯眼看不出眼神，语气有些低沉：“我是学校长跑队的成员。从小到大，一直都在练习长跑。我很喜欢长跑。”
“三年前，你在各项体育项目上超过的那些体育专长生中，就有我一个。”
马竟这么一说，苏昼就隐约有点想起来了，自己当初进入一中时，的确是在运动会还是什么体育课的时候展现过自己的体力，拿了不少项目的第一名，似乎还打破了什么学校记录……虽然有些早，但也不是记不起来，记忆中，有一个模糊的脸庞逐渐清晰，那的确是马竟没错。
那时自己似乎并没有花多大力气就胜过了整个田径队，毕竟都是高中生，不可能和那时有着专业运动员身体素质的苏昼比。
“那……你跑来鼓励我……又是何意？”摸了摸头，说实话，苏昼还是没搞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他寻思着双方应该不是这种关系，哪怕是对手间的惺惺相惜，也不是这样的：“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的关系，可能不是很好吧？”
闻言，马竟沉默片刻后，他竟点了点头，慢慢回答道：“嗯，没错。我们的关系并不好。自从你来了之后，教练老师一门心思的把你挖过去，我们这些体育特长生反而被忽视，平日训练也大多都是自发训练——甚至许多人都干脆放弃了这条道路，答案也很简单，既然有一个注定超不过的家伙杵在这里，那努不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我还在坚持。三年来，我一直都在坚持训练自己，持之以恒地跑步。”
说到这里，马竟憨厚的脸庞，也变得面无表情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笑道：“然后还是超不过你。甚至，最巅峰时，也就勉强追平你高一那时候，明显不认真跑出来的记录罢了。”
马竟的笑只是一瞬，他继续道：“教练，老师，同学，父母，甚至我自己，都觉得你是天才。苏昼，你真的是天才，我原本非常非常嫉妒，但是后来就发现，嫉妒没有用，竞技这东西，生气和嫉妒是没用的，想要赢，需要的是需要科学地锻炼加上天赋才行。我既然没有那么好的天赋，只能持之以恒的锻炼。”
苏昼听到这里时，身躯微微站直，一时之间，他的表情变得认真，就这样听着马竟的诉说。
而此时，马竟原本带着些许压抑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再之后……就是灵气复苏了。”
“灵气课时，我能隐约感应到灵力的存在，但是却没办法引灵入体，我不甘心，便交钱去体测，天赋也有个18%，比一般人要好，是可以修行的那种，但在可以修行的那类人中，也算是垫底的那一类了。”
虽然马竟的表情舒缓，语气也变得轻松，但是苏昼能看见，对方的拳头已经握紧。
那种不甘心的情绪，几乎已经实质化，就在他的眉眼间游荡，马竟就这样，压抑着极度不甘的语气，平静的将剩下的话道出。
“超凡的出现……所有传统的体育项目，都没有意义了。修行者的记忆强，体能优秀，哪怕是原本骨瘦如柴的人，倘若修行有成，便可以成为学霸和大力士，再加上现在是全民修行，几乎可以就是说人类的平均值上升了，追逐更高更快更强的体育项目，日后也定然是修行者占据绝大优势。”
“不，还有体育项目吗？开灵可以和觉醒比体力吗？觉醒可以和超凡比体力吗？能呼唤风雨，踏水如平地的修行者，还会去进行跑步，跳远，游泳，乃至于其他一切体育项目吗。倘若武侠中的轻功出现，几千几万米的路程，对他们来说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吧？”
“像我这种没有绝佳天赋，苦练了这么多年的人，其实早就被淘汰了，甚至不以我的奋斗转移——所以一开始，我还是很不甘心。”
马竟平静的说出这些后，表情反而舒缓了下来，他拳头松开，现在真的是没有任何杂念的看向苏昼，然后真诚地说道：“我原本不想对你说这些，平白倾泻负能量给你，说起来矫情，更是浪费时间……但不知道为何，你一问，我就想说了，我真的想要说出口。”
“苏昼，你的天赋，真的很强大，很夸张……所以，一定要尊重你的天赋，将它发挥到极致！”
“我输了，赢不了，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天赋不够，再怎么努力也是事倍功半，但是倘若，有绝佳天赋的人浪费自己绝佳的天赋……”
马竟平静地笑道，他真的已经彻底想通了：“是啊，看见天才失败，堕入尘埃，对于失败者来说，固然会有一时的爽感，但是看见天才不努力，挥霍自己的天赋，才是最让失败者揪心的。”
“我原本的确很嫉妒你，而刚才，发现你甚至记不住我的名字后，这更让我心中阴霾酝酿。可就在前几秒，我却忽然想通了：如果说，我就是这个时代的垫脚石，那又为什么不行呢？”
“我去长跑，是因为我热爱长跑，热爱超越自己的感觉，哪怕努力没有用，我拿不了冠军，但我仍要做我喜欢的事情——战胜不了别人，我可以战胜自己。”
和苏昼对视，马竟憨厚的面容，那眯起的双眼，居然都睁开了些许，露出了后面明亮的双目，他低声道：“但是，我唯独不希望，赢过我的人，因为自己不努力这种原因，被别人超过……因为只有努力这方面，我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话毕，马竟转头就走，今日是圣举选试，他不愿意浪费苏昼的时间，如果不是苏昼自己询问，他早就走了。
而此时，苏昼却眨了眨眼。
他以前从未在意过这些其他人对自己极其复杂的情感……毕竟又不是憎恨，也不是明晃晃的嫉妒。反过来说，即便是憎恨和嫉妒又怎么样？人活着总是会被讨厌的。
但马竟这样，他这样的祝福，却是如此的沉甸甸。
“放心好了。”苏昼对着马竟的背影，平静地说道：“你很快就能看见，我站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第一的位置上。”
“而且，谁说努力无用呢？只要能修行到超凡的地步，凝聚灵气器官，哪怕原本只是百分之几的天赋，也能逐渐将自己变成天才……虽然那一步，很辛苦，很艰难，我说的可能就是个带毒的鸡汤吧，你努力了或许还是会没有成果，毕竟成就超凡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可那并非是不可能。”
“加油吧，马竟，虽然一开始我的确不记得你的名字，但现在我不就知道了？而且，没有人是谁的垫脚石，除非他自甘如此。”
马竟离开的背影微微停顿，然后无声地点了点头。苏昼也笑了笑，继续朝着考场走去。
马竟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学生，承受了千年一遇，名为灵气复苏的，最大的时代变动。
但灵气复苏，是变革的时代，也是奇迹的时代。
只要自己不为自己下定论，总是会有机会。
行走在考场的路上，苏昼心中莫名的轻快，马竟的鼓励，不仅解放了自己，更是真正的激励了苏昼。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前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但现在想来，天赋和力量这东西，倘若辜负了，难受的的确不是自己一个人——要多自私的人，才会觉得这力量和天赋都是我的，我怎么用是自己的事情？别的不说，父母亲友，还有这种祝福自己的人，辜负了，难道不是作孽吗。”
“哪怕单单是为了装逼，也不能浪费啊——而装逼总要欢呼的围观群众吧。”
被激起斗志的苏昼，已经彻底将之前过于放松的状态丢弃，以战斗时的严肃程度，面对这场考核。
2015年，6月10日，上午考的，是数学。
没有什么难点。吃过智慧果后，苏昼的记忆力和思维速度已经不能算是天才，而是怪物，他一路顺畅做下去，甚至没有感觉到有任何难点和陷阱，一张卷子做完，毫无疑问可以拿满150分。
而从周围学生的表现来看，也有不少人做的很顺畅——灵气复苏，与全民修行，带来的是人类全方面的进化，哪怕是还未开灵的学生，至少也得到了灵气的浸润，相较于之前更加耳聪目明。
这一届卷子或许很难，但是对于现在的人类集体而言，或许就有些简单了。
下午，考的是语文，同样，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太多出乎预料的东西。
洪州的圣举选试作文，题目关键词叫做‘改变’，要求学生选择最近这么几年遭遇过的最大改变写一篇作文。
而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改变，能比灵气复苏还要大呢？苏昼想到了不久之前马竟和自己的对话，便微微一笑，将他写入作文中。
第一日的圣举选试，就这样结束。

第八十八章 高考结束与灵气实测
第一日结束后，所有学生都在专门准备好的休息区中休憩，门口甚至有本地的超凡者和临时堡垒驻扎，享受的是最高等的领导人待遇。
在真正意义上，以成绩和学术能力区分阶级和未来的众圣督制正国，如此严肃的面对这个一年一度的全国大考，其实半点也不奇怪。
休息时间，也没有什么风波，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房间内安静的复习，准备明日的格物科和综合考试。
而苏昼甚至享受到了专门的食材供应——其他人也就是一日三餐一次一份，吃的还大多都是面食包子之类的，免得吃太多，吃太油，吃的过敏，导致身体不适，考不出好成绩。
但是本地洪城官方却很是清楚苏昼的食量，专门安排了这方面，保证他能吃饱。
毕竟是体测第一，道圣亲自开口钦定的世界一流天赋，倘若因为没吃饱而导致发挥失常，他们是要向全国人民谢罪的。
“不错啊。”吃完十几个人量的苏昼满意的拍了拍肚子：“也有六七成饱了，没必要吃太多，伤脑子。”
2015年，6月11日，上午考的是格物，是物理，化学，生物三门合并，一共有整整三百分，和数学语文加起来一样多。
到了这里，题目就变得有些刁钻起来了——物理方面还好，并无太大改变，但是化学方面，明显加入了一些炼金学方面的知识，当然，这些知识早就在最近这一年的化学课上教过了，都很简单，对于苏昼来说，七年前的他都能回答出来，更何况现在？
但是生物方面，就更加复杂刁钻——什么人体窍穴，灵气本质，修行对身体造成的改变等等，也都全都算进生物学里面了，这些考的就比较深，倘若有些人忽视了灵气课上的知识，这方面必定会丢人。
“倒也是不难。”
灵气知识方面，对苏昼来说也没什么难度，反倒是正常生物学方面的知识，反倒是有些记不清楚，尤其是人体肌肉器官之类的，最近正在重塑超凡器官的苏昼总是有种自己似乎写了些奇怪数据的感觉：“正常人类的器官结构是这样的吗？糟了，人体骨髓的多能干细胞是怎么分化的？我现在满脑都是超凡化的骨髓模型，想怎么分化怎么分化……这些选项似乎都是错的啊！”
也就这么几道小题可能会丢分，苏昼倒不是很在意，就是有些感慨：“超出时代半步是天才，我一个超凡阶估计都超出一步半了，一下子想不起来这种普通的数据也是正常……吧。”
下午则是综合，政治历史地理，这个是真的一点都不难，基本全部都是送分题，只要记忆力好就行。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在于历史方面的题目很新颖，引入了一些超凡历史观——原本的经典历史，和超凡者记载的，隐藏在原本经典历史下的斗争暗潮，这两者都是需要考的，并且还要写出它们之间的对应关系，倘若两者记载的过程与结果不同，也要写出原因为何，结果又是如何。
有了上午生物的警戒后，中午苏昼特意复习了一遍历史方面，争取让自己的历史不被神木世界的历史混淆——刚才他差点就把安朝末年周厉王压迫民众的原因记成‘追求不死’了。而这道题的正确答案却是厉王想要借助祭祀与天地之力，让自己在灵气复苏时代前就成就超凡。
虽然追求不死也算不上错，但肯定不是标准答案。
“看来几年后的学生们不好考了呀，看这个样子，过一两年，甚至所有的课本都要改了。不过老师也牛逼，这两天考试，很多题目都被猜到了，不愧是重点中学的老教师，功力非同凡响！”
写完所有试卷后，苏昼又检查了好几遍，确定绝大部分都应该是正确，剩下来不确定的部分至少很符合自己的认知后，苏昼便啧啧两声，提早交卷，收拾东西出考点。
他大概是整个洪城圣举选试学生中最早离开考点的学生，所以当苏昼一出校门，便有当地电视台的记者上前，兴奋的采访。
苏昼对此毫不紧张，侃侃而谈。
“数学？数学倒是不难，我看大家写的都挺轻松的，应该是不难吧。”
“语文就那样，没有难不难的说法。作文题目？是改变，‘人生所经历的改变’，大概就是按照这个题目写一篇作文，也没限定必须是自己，很宽泛，我觉得我可能有点跑题了。”
“唔，格物综合的话，倒是非常出乎预料，可能有点难度吧，毕竟增加了不少和灵气复苏相关的超凡知识，倘若没有专门复习过，很可能会有点影响。”
苏昼没有浮夸，反而装的非常严肃的模样，以至于旁边的家长和记者都严肃了起来，以至于一位这一届的卷子非常难——而此时零零散散也有其他学生出考点，看表情也的确不像是轻松，为他的话增添了不少说服力。
既然如此，采访的女记者便好奇地问道：“那么这位同学，你觉得你能考进哪所书院呢？”
“当然是想进哪所进哪所啦。”苏昼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登时，周围人群哗然，而记者似乎也被这个回答震撼，以至于过了好一会才弱弱的发问道：“那么这位同学，你为什么这么自信……”
“呃，我是天才？”
此时此刻，周围的学生也开始和自家的家长交流起来。
“崽啊，这次感觉考得怎么样啊？”家长颇为忧心重重。
“感觉还好啊。”这位考生倒是有莫名的自信：“我觉得这次有点简单！”
“就知道吹牛……罢了罢了，走吧，我们去吃饭。”
而苏昼此时，同样已经甩开记者，哼着歌走了，他干脆的跑到一旁的小吃店，点了几份烤串吃了起来，顺便等待邵启明。
而不久后，正常交卷的邵启明也通过手机定位找到了这里，他挥动手机，和苏昼大走访，一脸淡定的表情，仿佛圣举选试也即是普通小考那样，不值一提。
“怎么样啊？”苏昼递过一根烤鱿鱼。
接过烤串，邵启明微微一笑：“我有种预感，除了语文外，我很可能全都拿满分。”
“这么劲？”咬了一口羊肉串，苏昼不禁一惊：“这样的话，不就约等于满分？”
语文作文这东西，拿满分要看运气，这方面也不是邵启明强项。
“也要多亏你的果子呀。”
此时，两人也能看见，有陆陆续续走出的学生，一边翻课本确定自己写的对不对，表情时喜时忧，亦或是互相对答案，然后长吁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对于绝大部分考生而言，圣举选试算是结束了，他们可以回家，安心等待成绩了。
但是对于体检考核过关，要准备灵气实际测试的修行考生而言，还没有这么早。
不久之后，苏昼和邵启明便齐齐回到考点报道，然后坐着装甲大巴，前去了市中心的中央体育场。
第三天，6月12日，万众瞩目，甚至还有全国现场转播的灵气实测，即将开幕。
今天阴云翻腾，闷热的感觉依旧，不过对于洪城人而言，夏天在户外蒸桑拿已经算是可以习以为常的事情了，毕竟这里是气温四十多度，地面可以煎鸡蛋的地方，经常有人一不小心碰到太阳底下的汽车盖而被烧伤，有云的话，好歹没有这个危险。
所以说，阴天还是很不错的！
灵测这一天上午，已经被改造成考场的中央体育馆是对外开放的，上面密密麻麻坐满了诸位学生的家长，而防卫的森严程度相较于之前的圣举选试更胜一筹，甚至在观众席那边，都有半透明的钢化玻璃板隔离。
不过上午，苏昼并没有出场的机会，因为上午考核的是音乐，术法和美术——难以想象对不对？
但实际上，因为丹青之道，音律之道也是超凡修行的路径之一，所以这些也算是灵力实际测试的考核范围之内。
此时的苏昼也坐在观众席上，看着数目并不多的考生在体育场内绘画，书写和奏乐……前面两个，他除却的确有灵气波动外，基本看不出有什么端倪，但是之后奏响的各类音律，却是的确有真正的作用，可以引动灵气，安抚人心，听了一会，心中就觉得舒缓冷静了不少。
但是这样舒缓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天知道有谁把唢呐拿出来了！
这乐器的声音贼响，贼抢戏，唢呐一出，半个体育场的其他乐器声都被压了下来，当真是乐器流氓，独奏王者！
而在结束上午的考核后，下午便是货真价实的灵气实测。
而这时，几乎所有的观众也都开始退场，因为实地观看可能会有危险，最好在家中观看电视台直播较好。实在是想要留在原地看自己子女测试而不愿意离开的，只能由保安亦或是巡逻的巡捕出手强制带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郭建山。”
“我是贺天澜。”
“接下来为全国观众们播放的是，本年度圣举选试，灵气实际测试的全国考核场景精选。”
“灵气复苏，带来时代的变化，但是超凡之力，究竟能为我们人类，我们人类的社会带来怎样的改变？我们拭目以待。”
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坐在播报台前，微笑着注视摄像机。
两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哪怕是领导们一再重申这一次节目很重要，他们也不会因此而紧张。
中央电视台开始进行全国考核精选放松，而各大本地电视台和网上自然是转播本地的考核内容，而随着全国统一的时间，灵气实测开始了。
最初始的考核内容，就是普通的跑步，举重等基础体能测试。
许多观众都觉得，这方面没啥意思，毕竟也就是跑步举重罢了，哪怕是比正常人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天才是稀少的，能接触到天才的人同样也少，绝大部分人一般能遇到的超凡者，修行者，都并不强，以至于公开灵气复苏后的一年内，依旧有人对这方面怀疑，有着一定程度的忽视。
但是，谁知道，从考核开始的第一分钟，就有令人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第八十九章 举了！他举起来了！
能看见，魔都转播那边，一万米跑测试那里，出现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神行者’，随着中央电视台的切换频道，全正国所有正在观看灵气实测的观众都惊悚的看见，有一个飒爽的小麦色人影，正如同飞烟一般，以令人惊愕的速度，环绕着跑到急速奔跑了一圈又一圈！
“正在魔都灵测中心进行测试的‘付云松’同学，此时奔跑出了惊人的速度！让我们看看她的平均速度……每秒五十二米！”
“三分钟，付同学最后还加速了！一万米跑，她只花费了三分零八秒的时间，就跑完了一万米！超过第二名八千米！”
“让我们看看数据——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车，一般速度为一百公里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换算的话，便是三十米每秒左右……付云松同学的速度，甚至超过了高速公路上的汽车，并且可以保持全速状态奔跑十公里以上！”
“付同学的表情很轻松，让我们拉进镜头看一看。”
镜头拉近，出现在视频中的，是一位扎着单马尾，肤色很健康的运动女生，她刚才一脸淡漠的跑着，非常平静，但是速度简直就和飞一样，一不注意，一圈就直接跑完。
但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付云松她并没有爆发出过于强大的力量，只是很普通的贴着地面跑，就这样，速度便堪比高速汽车，这证明这样的速度，绝对不是她的极限！
此时此刻，电视台也拿到了付云松的数据，上面显示出了她的修行程度：觉醒二阶，灵气亲和度58%，有‘该讯息不能透露’的天赋。
“很难想象，日后付同学在实力更进一步后，速度该会有多快。”
“这就是修行的力量。”
虽然说，付云松几乎把其他测试者远远甩开，但是其他较为优秀的超凡者，一万米长跑大多也都是二十分钟左右的成绩——几乎每一个人都超越了世界纪录数分钟！
这件事，甚至令这些修行者学生自己都很惊奇……但并不奇怪，因为有着灵力的支持，他们的体能根本就不会因为连续奔跑十公里这种事情而衰竭，可以无时无刻都保持着最佳状态，以近乎百米冲刺的速度进行奔跑。
长跑就这样令人震撼，更不用说其他项目了。
跳远项目，中央电视台转播的是蒙州的一位学生，他一跳能跳两百二十一米远，与其说是跳远，倒不如说是飞，他的身体降落和减速速度几乎和没有一样，一跳出去，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长地弧线，差点就从考场跳到了观众席上。
而跳高更加不可思议，陕州那里出现了一位双腿肌肉发达的考生，他一跳甚至跳出了体育场露天的顶空，高度算了两三次，最终确定为一百二十七米，超过三十五层楼的高度，整个人都成了一个小点，下降的速度也很慢。
至于像是推铅球，一不小心就把铅球推飞体育场，推到观众席上，打碎了钢化玻璃后还在地面砸个大坑这种事，更是屡见不鲜……这也是为何要解散观众的原因了，被修行者推动的铅球，当真是具备杀伤力的，被砸到，运气最好也是筋断骨折，死了也不奇怪。
有了灵力之后，哪怕是并未接受过专业锻炼的学生，所有的测试成绩和数据，也都几乎全面超越原本的世界纪录。
不仅仅是全国观众，甚至就连解说的各地主持人都很震惊——体检已经过去了近乎半年的时间，很多之前体检时默默无闻的学生，在辛苦修行半年后，也算是初步有了成果，如今展示出来，很多本地的校领导都不知道自家的学生居然有如此力量。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
“每个人都可以通过修行达到。”
此时此刻，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们仍然尽心尽责的播报，因为这就是他们的任务：“修行并非是浪费时间，哪怕天赋不好，只要持之以恒，就注定有所结果。”
他们说的话，的确没错，而且隐约透露出一种极具说服力的诱惑性。
是啊，修行的确是不是浪费时间，哪怕是天赋真的不好，花个一两年的时间，得到这些学生十分之一的力量增幅，那又有什么不好？至少这东西，比健身要来的要求少啊。
哪怕是只有一点点力量增加，生活中也实在是轻松太多了。
这是乐观者的心态，他们看完电视转播后，心中登时就燃起了对修行的兴趣——实际上，绝大部分民众原本就是将信将疑，再加上生活本就很忙碌，周围没有范例，以及觉得自己没有天赋，修行也没用，所以即便国家普及修法，也并非是所有人都愿意去修炼。
但是如今，看见灵气实测的展示后，他们才终于明白——这就是超凡的力量，这就是修行的力量。
甚至，有一部分人，甚至对此感到了恐惧。
“——倘若别人修行了，我没有修行，那个修行的人要对我不利，我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跑不掉，根本跑不掉，这些人的身体素质，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对抗的！”
而这样恐惧的心态，其实也是正国官方所需要的。
——无论是期待也好，恐惧也罢，热爱也好，憎恶也罢。
灵气的时代已经到来，谁也不能忽视它，否认它，哪怕是对此心怀不甘，也必须正视它，直视它。
哪怕是再怎么厌恶，它就存在于此，除非再来一次绝地天通，不然的话，这就是客观的现实。
而这，就是官方之所以要全国播放‘灵气实测’的目的。
【去修行吧。无论是谁，无论什么职业，什么背景。如果可以，那么就去修行吧。】
【不然的话，你能接受日后和这种超人竞争的现实吗？】
此时此刻，项目已经到了举重，中央电视台正在观看一位粤州考生，他举起了一个专门定制过的，五吨重的铁块大鼎，浑身肌肉鼓起后，甚至大喝一声，将其投掷出十几米远——这就相当于举起一辆中型汽车并连人一起丢个十几米远！
毫无疑问，这是货真价实的举鼎之力。
“现在。就让我们看一看洪州地区的考生情况。”
但很快，两位主持人就收到了相关消息，要求他们切换频道，切换去洪州。
而此时，洪城。
浑身肌肉虬结的关万径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在杠上，然后下一瞬，他大喝一声，双手抬起，直接将特意以高密度材料锻造，施加以灵符，重达十吨重的超重型杠铃举过头顶！
轰！能听见，他脚底的钢板都因为他的发力而微微一震！而关万径甚至没有使用灵力，只是凭借自己千锤百炼，被灵气滋润过的肉体！
纯粹的肉体力量，十吨！
这一幕，哪怕是中央电视台主持人都震撼了一瞬，解说的时候，甚至出现了一瞬极难被察觉的停顿。
而此时，关万径心中却并没有超越自己过往极限的爽快感，他有些忧心重重的看向一旁，那个姿势轻松，但是气势非常认真的人影。
“我也是高密度肌肉，那个怪物，灵气也就罢了，纯粹肉体力量，应该不可能超过我吧？”
“既然如此，旁边那个二十吨重的重铁杠铃又是怎么回事？”
能够看见，有一整个工程团队，正在用起重机吊来一个看上去就极其惊悚的超巨型杠铃……这一幕不仅吸引了关万径的目光，更是吸引了全国人民的目光。
一瞬间，中央台也直接将镜头对准了这个超巨型杠铃。
“不会吧……”
关万径面色有些扭曲，他苦着一张脸，轻声喃喃自语，却似乎被那个人影听见，甚至转过头，对着他笑了笑。
甚至，有声音传来：“当然是为我准备的啊。”
“不然的话，还有谁能举起来？”镜头一转，苏昼轻松如此地说道，他轻松的走向那个已经比他人还要大上许多倍，简直就像是挂着两个定海铁砣的杠铃。
这时，甚至就连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都震惊的有些结巴了。
“洪城灵测场地，出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有一位考生正在走向重达二十吨的杠铃……那真的还是杠铃吗？真的能被举起来吗？”
“让我们看看这位考生的数据……‘苏昼’同学。令人震惊！这位苏昼的同学之前的数据，同样惊人！”
“万米跑二分二秒，超过了魔都的付云松同学整整一分钟还多，而且看录像的话，可以看出，他也同样没有尽全力，甚至还在刻意压制自己的速度……啊，我明白了，他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以至于一不小心就会飞出去，所以为了保证在地面上奔跑，而不是在半空中飘动，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出力！”
“是这样的，而且速度更快的话，他掀起的风就会影响到其他同学了，既然测试无法测试出全力，那么也只好这样。”
“跳远突破四百米上限……跳高超过二百七十八米，这数据已经是第二名的两倍了！他的表情非常轻松，看样子，他似乎是可以飞行？这样的话，跳远就毫无意义了，很难测试出他的真实水平。”
“让我们回到现场，看看这位同学是否能举起这二十吨中的特制杠铃……”
而后，主持人颇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传来。
“举了！他举起来了！”

第九十章 天地变色
嘎吱！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苏昼踩踏在特制的钢板上，以最标准的挺举姿势，将一个明显经受过炼制的超巨型杠铃举起，虽然过程看上去有些吃力，甚至可以说第一次看见苏昼用力认真的表情，但很明显，二十吨也并非是他的全力。
这巨型杠铃足有二十吨重，哪怕是选用特殊的灵铁锻造，并且以灵器级的方法祭炼，两边圆形的杠片，也近乎是两个体积约为一立方米的高密度金属块，将其举起之后，能看见苏昼的脚下明显向下一沉，却是整个体育场地面都凹陷些许。
“这位，这位同学……你……还好吧？”
一旁的指导教授心中胆战心惊，时不时想要问一句苏昼要不要放下来，但又害怕此时苏昼到了极限，他一问反而会影响到苏昼的状态，让他受伤。
“没事，还好。”
可结果他却看见，此时的苏昼甚至有闲心开始旋转起这个杠铃起来——就像是古代武将舞动长棍大枪那样，整个杠铃被舞动成风扇，在整个测试台上带起虎虎烈风！
“这东西都能转起来的吗？！”
这一下，瞬间台上就清空了，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所有测试学生基本全都被惊的跑下台去，旁边的指导教授更是直接被吓得撑起灵盾——这二十吨重的铁块以这种速度呼过来，一不小心人就没了！
实际上，苏昼心中有数：“二十吨左右的力道，约莫和魔帝一触须抽下来的力气差不多，但比起魔帝蟠龙真身一巴掌拍下的力道还是不足——可现在我也没用全力。”
“倘若是已经进阶超凡的我和魔帝对战，哪怕他借神木之力，我也能提着灭度之刃，正面硬怼过去，直接把他的蟠龙真身给打趴下，而不用搞什么迂回战术了。”
同为超凡阶，自己比魔帝要强。
确认这点后，苏昼手中一停，硬生生将正在旋转的巨大杠铃止住——能听见明显的骨节扭曲开裂的声音。
但是下一瞬，他身上的这些伤势就恢复，以至于一旁以为要出事，准备叫医疗队的指导教授还以为自己听见幻听。
“我败了！”完完整整看完整个过程的关万径此时顿觉眼前一黑：“这鬼力气，大型工程器械也莫过如此！”
这位整个洪州除却苏昼外，天赋最好，哪怕在全国也能排前列的天才满脸肌肉隆起，面色也不知道是笑还是扭曲：“什么怪物啊，开挂了吧？！”
关万径现在算是真的心服口服，其他人看不出来，但肉体同样极其强大的他却明白，能以一百多公斤的躯体，原地旋转二十多吨重的杠铃，而不是被离心力将自己甩飞出去，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完美的控制力，还需要极其庞大，总出力远大于二十吨的灵力总量！
这证明什么？证明苏昼此时已经可以完美控制自己超凡阶的力量！这才区区半年不到而已啊。
举重毕竟只是一个小环节，随着苏昼随手将这杠铃朝着旁边一放，让周围的地面都如同小地震般震荡后，几乎所有的灵测流程都已经走完。
只剩下最后一个环节，也就是灵气测试最重要的环节，灵气实测。
就在这时，正国中央台正好，亦或是说，得到了相关指令，专门将镜头定在了洪州测试场，以苏昼为中心视角。
两位主持人也在讲解：“灵气实测，顾名思义，就是检测各类修行者实际灵气属性和其作用的测试。”
“之前展现的，都不过是灵气浸润人体，造成的附属品而已……灵力真正的力量，现在才要展露真容！”
“看，营地中央，出现一个像是探照灯一般的灵器，这便是天都综合研究院出品的‘导灵仪’，可以引导出一个修行者的特性，展露出他们灵力真正的力量。”
“让我们的视角随着镜头重新回到测试场……导灵仪正在发挥功效，第一位测试者已经展露出自己的特性了！”
这一瞬间，全国正在观看灵测的观众，都发出惊呼——因为无论是哪家地方电视台，网络直播，亦或是中央电视台，屏幕中都出现绚烂的灵光异象！
可以看见，在导灵仪的加持下，一位位接受测试的修行者，其看似只是五颜六色的各类灵光，开始急速的衍化出其本质。
一瞬间，整个测试场中央，全都是翻腾的赤色的光焰与淡蓝的波光，深青的木气与深黄的厚土，近乎实质化的灵力浪潮冲击着周围的大气，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道明显的痕迹！
各式各样，比起电影CG要更加真实，也更加震撼的灵力影响着现实世界，制造出浩荡的灵光闪烁——有人周身燃起烈火，周围水分全部蒸干，有些人则是周身环绕狂风，整个人都微微飞起！
每一位修行者的灵力，都在导灵仪的加持下，展现出了近乎于异象般的超凡现象，毫无疑问，超凡现象的范围影响越大，得分越高，测试学生中的佼佼者，甚至能影响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二十米的庞大范围，而一般的学生，能影响几米就顶天了。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十分惊人。
直到这时，所有修行者，终于展现出从根本上不同于普通人的地方……他们的灵力展现的异象本身，就是超凡的代表。
当然，也有一位海州的受测者，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显眼的灵气本质，他的灵气即便是在如同探照灯般的导灵仪作用下，也不过是变得更加厚重，如同雾气一样弥漫在周身，覆盖半径三十多米的范围……虽然看上去，这似乎是并没有特性，但是，他的灵力却十分浑厚，远比正常修行者要恐怖！
或者说，这便是他的灵力特性。
灵力的特性并不是那么复杂的东西，西方以四大元素与以太进行分类，正国也有五行说，四象说等不同的分类法，但本质上，它都是一个笼统的概括，一个人的灵力本质，绝大部分情况下，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每个人类倘若修行，其灵力特性都不同，有些人觉醒后胃口大增，一日能吃十顿大餐，这是特性，有些人觉醒后头脑灵光，能迅速学会十几种语言，这也是特性。
天生我材必有用，倘若在战斗方面不成功，那或许在炼丹画符上有别样的天赋，只是如今的超凡界，因为种种原因，如今能够引导显现的，只有偏向战斗一侧的特性……或许在未来有一天，会有这样，可以直接测试出人类擅长特性的仪器，一出生，便可以确定一个人最适宜的发展路线。
但这种仪器的诞生，究竟是好是坏，如今也无人可以做出定论。
现在，站在测试场中央，接受导灵仪引导的，是邵启明。
可以看见，他白色的灵力，在导灵仪照射出的强烈灵光加持下，登时化作暖洋洋，带着一丝丝强烈生命力的白色光芒，简直就和智慧果的光芒一模一样。
这种光芒，被判定具备极佳的治疗和植物亲和力，这登时又引起周围正在观看的教授们一阵窃窃私语，目露惊喜之色。
不管什么时候，治疗方面的天赋总是最受人欢迎，也是较为稀缺的，尤其是如果想要在一些医疗设施并不完善的野外地区，进行探索冒险的话，一位自带治疗能力的医师，毫无疑问是组建一个团队的核心要点。
“而且不仅仅是治疗能力，还带着很强的光特性……”
某位书院教授推推眼镜，他的欣喜简直就写在脸上：“是个好苗子！”
正一书院的两位天才也接受引导，其中目光很凶的那位女学生并没有展露出异象，但是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周围的其他正在等待测试的学员都有些发晕，似乎是精神受到了震撼——这种无法观测到的灵魂天赋，反而更让观众们惊奇。
圆脸男生则是极其稀少的复合属性，能看见，他的灵力一直都在变幻转化，时而风，时而火，时而金，时而土，就像是万花筒那般……五行四象轮转，当真是绚丽多彩。
关万径排在苏昼前面，他在受测时转头看了一眼苏昼，却发现对方似乎正在发呆，凝视着头顶翻腾的阴云，一时之间，这位健身壮汉还未反应过来，苏昼为什么会在这么严肃且激动人心的时候发呆。
“等等，不会吧？”
但当他展现出足以令周身半径三十多米内的土石移动隆起，甚至是反重力般漂浮在半空中的强大土属异象，下台接受自家学校老师夸奖时，关万径才隐约猜出苏昼的想法。
苏昼此时并没在意关万径的注视，他只是凝视着天空中的阴云。
那足以看穿绝大部分灵力流动的双眼，正在分辨着阴云中那无形的脉络。
导灵仪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凝聚周围的灵气，投射在一小片范围内，强行拔升并放大相关超凡者的灵力——它原本的原型，就是探测一些隐形单位的强制显形法器，故而造型看上去像是探照灯。而改造之后，便更是能放大被照射着的灵力细节，呈现出异象。
已经超凡，凭借自身便能造成异象的苏昼，相较于这台仪器的等级实在是太高，再加上完美之躯不泄灵力，所以他并没有像是其他受测者那样，在导灵仪的照射下显露出自己的灵气本质。
一时间，正在收看中央电视台的观众，都有些迷糊，他们原本以为可以看见苏昼这个之前带给他们数次惊喜亦或是惊吓的家伙，再一次给予他们惊喜。
没人想到，在导灵仪照射下的苏昼，简直就和普通人一样，没有展露出任何灵气特性。
但是，他们却看见，苏昼抓准一个时机，然后对准阴云密布的天空，抬起手。
轰隆——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响！
洪城测试场，特意加强过电磁屏蔽的摄像头，花了一瞬，然后，便在拍摄人员的兴奋的高呼声中，转向上方。
屏幕中能够看见，六月洪城那阴云密布，黑云翻涌的天空，以及一直都在上方盘旋警戒，可此时却正在紧急退避的两台武装直升机。
“风起！”
而就在两台武装直升机退开后，苏昼轻喝一声，而就在这一瞬间，耀眼的青蓝色雷光开始在他的周身闪烁，仿佛和天上翻腾的黑色积云互相呼应！
轰隆！又是一声更加剧烈的轰鸣——六月的洪城本就多云多雨，阴云漫天，此时更是不知为何，骤然天色变暗，狂风四起！
一时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层层黑云之间，有青色的雷蛇窜动，紧接着勃发！
而就在巨大的雷鸣中，有一个比雷声更加清晰的声音响起！
“雷来！”
高高抬起的右手，就像是指挥棒一样干脆的落下，在其之上缠绕着的，近乎实质化的强烈灵光在这一瞬间朝着场地空无一人的中央，倾泻而出，而一道粗大的雷光就这样，伴随着一声炸响，便顺应着苏昼的喝令，从天而降！
嗡嗡！
一时之间，整个测试场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灵，只有因为一开始就做了专门防冲击准备摄像头还在正常的运作。
所以，它便拍摄到了，天雷自九霄而下，轰落场地中央的那一幕！
轰隆！
在最初的炸响后，强烈的电流甚至凭空点燃了周围空气中的灰尘，响起巨大的冲击，哪怕是在绝缘的地面上，也有巨大的电流波及半径十几米内的所有事物，明亮的火焰直接点燃了草坪，亮起火光。
紧接着……便是瓢泼大雨！
哗啦啦——带着温暖温度的雨水落下，这便是南方的特色，夏日的开水雨。
而就在这场突如其来，任何天气预报都没有报告的大雨浇灭场地中央火焰的同时，雨水的声音也惊醒了所有被震撼的观众。
“引雷……呼风唤雨！”一位中年人简直瞠目结舌：“超凡力量，居然可以办到这样的事情？！”
“这真的是一个刚刚修行的学生的力量吗？！”
“这个和之前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吧，这也太强了！根本和传说中的那些仙人一样！”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登时，近乎所有正在收看中央台的观众都不同程度的被这恐怖的力量震撼，甚至有人喃喃自语道：“如果是个阴天就能唤雷降雨的话……那和雷神有什么区别？”
正好，中央台的主持人也急忙翻到苏昼的进一步资料：“苏昼，十八岁，风雷灵气属性，疑似觉醒龙血……”
“等阶，超凡境界！”
“他不是觉醒阶，而是超凡阶！”
这一幕，并不仅仅是正国的民众正在关注。
全世界的超凡者组织，无时无刻都在互相关注着对方展现自己实力的舞台。
正国圣举选试后的灵力实测，毫无疑问便是近乎阅兵一般，展现自己的实力和底蕴的时刻。
“这可不是一般超凡者能够办得到的事情。”
遥远世界的另一侧，大洋彼端，亚美利加联邦的某处。
一间纯白的会议厅内，两位苍老的白人老者凝视着眼前大荧屏中，那从天而降的雷光，不禁齐齐发出感慨：“十八岁的超凡境界？召唤雷霆？正国三十六圣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个怪物？这根本就是现世雷神了。”
“哪怕是通过内置大脑芯片，从三岁就开始半自主修行，想要在十八岁时就进阶超凡阶，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更何况，‘辅助修行系统’还远远没到成功的地步。”
感慨之后，便是沉默，其中一位带着单片眼镜的老者微微摇头，叹气道：“看来他们又要多一个强的令人发指的高端战力……真希望他们能犯蠢，嫉贤妒能一下，把这位天才逼出来……”
“别想了，哪怕一个人犯傻，三十六圣中总有不犯傻的，反正乱世将至，他强就他强，大家都有的忙，我们只要奉行孤立主义即可。”
无独有偶，欧罗巴联盟的某个隐秘的大厅中，以全息投影出现，交流讨论的诸位顶级超凡者也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这是一个威胁……一个将在未来显露，极其强大的威胁。但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乱世将至，他们再强也没精力管其他的事情。”
“未来二十年内，全世界所有人都要适应魔潮渐起带来的世界变化。”
“将‘苏昼’这一名字，添加至最高级别的关注名单——当然，不要去管他，我们只需要关注就够了。”
类似的决策，出现在所有国家超凡组织的每一处。
扼杀？拜托，全世界如今最高的超凡等阶也不过就是超凡级，实力还未必有这位十八岁的年轻人强，扼杀？谁扼杀谁还说不定呢，更何况如今绝大部分国家都有一大堆麻烦事要处理，哪来的时间管其他国家出了个天才这种事情，再怎么震撼，也只能看着，只能关注而已。
甚至，就连那些隐藏在暗中，跨国存在的大型神秘组织都因此震动。
“正国那边，居然出现这样的存在？”
北亚美利加，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冰原，建设在冻土之下的全新连祷会总部发出了一声年轻的惊叹：“‘Zhou&#183;Su’比我还小三岁，就已经超凡境界？！想不到，居然还有比我还天才的家伙！”
一旁，有仿佛满脸堆笑的声音响起：“首领，那，我们想想办法？”
“蠢货，想什么办法？组织之前在掸国那边蒙受重大损失，上一代首领和大部分菁英组织成员，全部都因为仪式失败而牺牲……还能有什么想法？我都没超凡，等我超凡，这家伙都不知道凝聚出几个灵力器官。”
那年轻的声音有些失望的呵斥了自己的下属一句，他干脆的做出决定：“放弃吧。”
“正国那边，所有组织成员，全部转入深潜状态……早就该这么做，现在，正好有现成的借口。”
东南海域，一个地图上并没有标示的海岛之下。
“嗯，将正国南方的组织重心撤离——挪移到东南亚分部。”
互相隔着电子屏幕，从不显露真身的七位降灵会首领，正在快速的做出各项决定：“‘天神因子’的实验材料受挫，似乎也是在南方？那个捣毁恶鬼的神秘武者，会不会也是正国那边隐藏的底牌？”
“很有可能，都是突然冒出来的强者……汤家的行动其实非常隐秘，堪称神不知鬼不觉，如果说有谁能够发现端倪，那只有正国官方。”
“不管了，正国现在如此高调展现超凡武力，或许就是打算趁势清理一波内部的隐患。”
“不要硬碰，我们全面收缩——只有等到乱世降临之时，才是我们发挥的舞台！”
而就在所有超凡者组织的首领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苏昼收回手。
他引导雷光的右手，看上去焦黑一片，引得不少人为此惊呼，而洪城测试场这边，专业的医疗队都已经冲出来，准备为‘重伤’的苏昼抢救。
但是，数秒后，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能看见一片片焦黑的碳片剥落，新生的血肉重生，恢复成型，悄无声息间，一只强而有力，崭新如初的手臂，就这样出现在了所有关注苏昼者的面前！
“超快速再生！”
“他居然还有快速再生能力！”
“这个自愈力，哪怕是龙血也解释不了吧？！”
“为什么要解释？这又不是资产不明，天赋好难不成还需要解释为什么吗？”
“好啊，好啊！”此时已经回到天都，同样正在收看中央台直播的道圣张清云目光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狂热，他大声赞叹着：“同级还有这样的再生力，是最好的天赋！”
“前路有望，前路有望啊！”
至于为什么苏昼有这样的天赋——管这个干什么？有了就是有了，超凡者的事情，不需要其他人搞的那么清楚！
虽然不知道镜头的背后，究竟有多少人正在为自己惊呼，赞叹，又有多少人因为自己改变计划，改变想法。
如今正站立在测试场中央的苏昼，都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这正是他展现天赋的目的。
以自己的力量，搅动世界——这是独属于强者的特权。
而苏昼，正在朝着‘真正的强者’这一方向努力。
“雅拉，奇迹与纷争的时代，已经来临。”
“我不是懦弱者，也不想当勇毅者。”
转过身，背对着已经停止运转的导灵仪离开，苏昼在心中，与正无声微笑着的雅拉交流，他平静地说道：“我想要引领这个时代，让它和整个世界，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此时此刻，苏昼，走下测试台。
高天之上，阴云弥漫，雷声滚滚，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带起如潮般的雨声。
苍茫天地，因一人而变色。

第九十一章 委员会决定了，由你来当教授
圣举选试，十日后，2015年，6月20日，端午节。
依照传统，圣举选试结束后的第十天，正午十二点放榜。
等待放榜的这一天，苏家邵家两家聚在一起吃饭。
文月风的腿脚经过差不多一年的恢复，此时已经可以稍稍走路，作为长辈的四人此时正在客厅，一边看午间新闻，一边吃着毛豆，互相吹嘘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经历。
何姨这段时间放假回家过节去了，这次聚会，是邵南天专门雇佣了厨师在家中做。
不得不说，除却文月风外，在场几人的生活当真是波澜起伏，各自有各自的吹逼点，你说解剖妖兽，我说追踪超能力罪犯，你说商海沉浮，我说相声精髓……虽然最后有什么东西混了进去，但也无人在意。
两瓶酒下肚，气氛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的校园，好不火热。
苏昼在圣举选试最后的一鸣惊人，最初的确是震撼了熟悉他的所有人，毕竟，‘力气大还有身体结实’，和‘呼风唤雷’是两个概念的能力，哪怕举起二十吨重的铁块扔出去造成的破坏力，远比需要阴雨天才能呼下的雷霆来的实用，但这就是表现力的差距。
不过，再怎么惊奇，归根及底也是自家儿子，从来没有父母追着询问自家子女为什么这么聪明这么帅的道理，哪怕是苏北落和邵南天这两大老爷们在那段时间，一直都在若有所思的盯着苏昼，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的样子，但他们也没把事情挑明。
——哪怕真的就是苏昼在前段时间，一直在清理洪城内的异常现象，搞定了那个木蜈蚣和神秘杀人犯，哪怕就是苏昼治好了文月风的腿……这难道不都是好事吗？既然苏昼自己不想承认，那就不承认呗。
为人处世，难得糊涂，而苏昼本身，也毫无疑问是不需要长辈为他担心的那一类人。
至于苏昼自己，在圣举选试的灵测结束后，他也一转之前的高调，推掉所有采访，开始深居简出起来。
他之前展现的力量，已经足够夸张，无论是名气还是能力，现在都已经深入人心，这个时候完全没必要继续出场，反而应该隐藏起来，避过这最高的一段风头……出名和装逼都过犹不及，道理便是如此。
此时此刻，苏昼正久违的和邵霜月一起开黑上分，而邵启明躺在一旁的懒人椅，正依照体检给出的修炼建议，对着落地窗晒着太阳，如同植物一般，懒洋洋地看着一本书。
“大哥救救救救救！”
慌乱的萌妹音，在蒸汽朋克风的房间内响起，能看见，邵霜月正操控着一个极其粗壮的牛系英雄，身上燃烧着赤红色的封印光芒，正慌不择路的朝着己方中路一塔飞奔而来。
而在其之后，有三个敌方英雄正气势汹汹的追赶而来，一幅吃人的样子。
“昼哥！救我！”
此时此刻，苏昼操控的一个远程狙击手英雄正在中路补刀，见状，邵霜月顿时欣喜的流出泪水：“快推我一把！”
可是电子竞技不需要泪水。
“你中了五星法阵，没救了，我反补你吧。”
苏昼冷漠的计算出了邵霜月的血量，确定没救后，一枪射出，反补了邵霜月的英雄，徒留一个大大的问号停留在原地。
【狙击手反补了队友裂魂人】
“啊，我死了。”邵霜月一脸万念俱灰的夸张模样，能看见，她的数据是0/6/7，三红变态辣：“怎么回事，最近感觉这些游戏玩家的操作和反应力都和开了挂一样，我开着技能飞过去，他都能直接一个五星法阵下来打断我！”
“估计是修行者吧，没事，带你赢。”苏昼却颇不在意，屏幕一秒三切的同时，还能做到精湛的补刀，完美的行动和刷钱节奏根本停不下来：“这一把允许你再死十次。”
随着修行的普及，修行者身体素质和思维方面的提升，在游戏方面也体现出了巨大的加成——毕竟一个玩家一秒钟能当好几秒用，血量计算精确到个位数，另一个玩家补刀都要靠感觉，那真的是从对线开始就要被完爆。
所以，哪怕是不喜欢学习的网瘾年轻人，也不能不去努力修行了，不然的话，他们除了玩单机亦或是打电脑，总是会被其他人虐，根本无法享受游戏的乐趣。
十几分钟后，在苏昼的指挥下，狙击手带队推平了对方老家，天梯积分加25，并没有任何挑战性。
超凡者上分的过程，就是这样简单，平凡，还有点枯燥。
如今的苏昼玩这种游戏，真的是可以闭着眼睛玩，因为眼皮这东西吧，并不能遮蔽他的视线，而对方的行动模式也近乎是本能一般出现在脑中，明明没有开挂，但表现确像是开图一样。
“放榜了，该下去了。”
一局打完，时间接近十二点，苏昼笑了笑，随后拍拍邵霜月的肩膀，示意她一起下楼看分然后吃饭。
而邵霜月正在屏幕前碎碎念些‘修行这东西根本就是开挂吧？’‘为什么我阴影撞他都能跳刀躲开啊？’这种充满了怨念的话，感觉都快要咒怨化了。
“不行，我也要修炼！昼哥你教我呀！”思来想去，邵霜月觉得阵容和思路都没问题，自己和顶级高手差的就是一个修行了，当即立下誓言，赌咒发誓：“等我也开灵成功，不把这群菜鸡打的叫妈妈，我就删了这傻逼游戏！”
“……以前看见你学习成绩被人压一头，都没这么生气。”
如果被虐可以增加邵霜月对修行的决心，那苏昼觉得，还是多让她被虐几次比较好。
这种自发渴望修行的意念，远比一切劝告督促来的有用。
带着笔记本，和邵启明一起来到客厅，苏昼在众人面前打开圣举选试的官方网站，两家人就这样等到十二点，然后输入准考证号码。
能够看见，苏昼的名单下，那明晃晃的成绩数字。
语文：143分。
数学：150分。
格物：290分。
其他：138分。
总分：721分。
“哈哈哈哈，不愧是老子的儿子！”
“哈哈哈哈，不愧是老娘的儿子！”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
虽然早有预感，但是当这个过去基本可以当省状元的成绩出现时，苏家一家三口人都大笑出声，发出同步率极为一致的狂放笑容——单单从这点看，真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而邵家一家人也同样祝贺，哪怕是有些被游戏打懵了的邵霜月也反应过来，惊呼出声，然后连道恭喜。
吃了智慧果后，苏昼的记忆力和各方面思维能力都大幅度提升，扣分点主要在于语文方面的作文，格物方面生物上的一些瑕疵，还有大概是历史方面出现的一点小纰漏，总的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721分这个成绩，相对于当初苏昼模拟考时559分而言，真的可谓是突飞猛进一般的进步。
不过，这个成绩，在今年，其实还算不上真正的怪物。
邵启明的准考证号码输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排堪称匪夷所思的数字。
语文：148分。
数学：150分。
格物：300分。
其他：145分。
总分：742分。
近乎于满分的成绩。
别说是省状元，这是全国状元级。
一时间，邵南天和文月风都忘记了高兴，只是眨了眨眼，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下后，看了看邵启明，又看了看邵霜月，紧接着一脸恍惚地陷入沉默，整个大厅都沉默了起来，只剩下电视新闻的声音。
但苏昼却颇为不给面子的打破了这沉闷的局势。
“咋回事啊启明，语文扣两分也就罢了，你作文写得一向是中规中矩，怎么这个其他还扣了五分啊？”
他这个意思，居然却是不怎么满意，觉得邵启明应该拿满分的样子。
“我猜应该是超凡历史和正常历史对照那里出现了点小问题。”
邵启明也是一脸惭愧的模样：“唉，原本很自信，觉得全都记住了，现在想来，应该是过于年轻犯下的错误。没有拿下满分，很惭愧，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大家，对不起祖国，对不起老师等人的栽培。”
而苏昼拉长了腔调：“看你这么诚恳的份上，这次原谅你，下次注意啊。”
邵启明连连点头：“没问题——可什么时候有下次呢？”
“那当然是下辈子呀！”
“你们两臭小子，讲相声呢？”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是邵南天，当即他便笑骂一声，然后用力抱了抱自己儿子，没有多说什么。
“我呢我呢？”
而坐在轮椅上文月风对着邵启明张开手，邵启明也非常配合的低下身，抱了抱对方。
不过，这一次圣举选试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并不仅仅只有正常学科的成绩，倘若是有望于修行的学生，还会有灵测的成绩评价。
灵测的成绩评价出来的比较慢，过了十几分钟才会出现。
“今年的重点线，已经飙到了631分……我的天。”
在这段时间中，宁时雨翻看了一下全国书院的招生标准，顿时一脸惊悚的表情：“孩子他爸，咱们哪一届重点线似乎只有565分？”
“那年头，530多分的时候都有。”
苏北落已经和邵南天喝了起来，一杯白酒喝了一半，晒黑的脸上都透露出一丝红色：“看这样子，估计又和灵气复苏有关吧。”
这话的确没错是。
哪怕是没有开灵，只是受到灵气浸润，记忆力也会得到提升，一年的灵气课，在考卷不变的情况下，几乎可以说是全国圣举选试学生的成绩都向上浮动了两层。
不过，比起这个，最重要的是灵测的成绩。
姓名：苏昼
等阶：超凡初阶。
灵力指数：30000以上，满分。
“看来上限也就是三万了。”看到这里，苏昼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哪怕是天赋异凛，觉醒阶能有三万左右的灵力指数就可以说是满分。
而苏昼，则是因为三万就是上限，不然他爆这个计数表少说二三十次。
他却是不知道，为了他，正国圣举选试总办公室甚至想过额外开一个超凡级的评分，但由于这个成绩，估计未来也不会有多少人抵达，设计它很可能只是浪费时间，故而压下不谈。
身体素质，苏昼也是全方面满分，一水的顶级，甲等等评价。
肉体力量超过二十吨这个数据，哪怕是看数字，都觉得夸张，就算在场众人已经看过当初的直播，且之后看过无数次后续的视频，此时也再次发出惊叹。
最终一项，苏昼的灵力本质为‘风雷’，评级，是甲上超等。
要知道，许多因为灵气复苏而重新出现的史前巨兽，它们的评级都没有甲等，而苏昼被划分为甲上超等，意味着他的存在，堪比那些需要现代军队围剿的超级巨兽，甚至超过它们——不可谓不重视。
这个成绩，意思很明显。
在灵力这方面，苏昼就是全国第一。
而邵启明的成绩也相当不错，有着觉醒初阶，灵力指数5500左右的评价，已经算是相当高了——苏昼这种怪胎根本不能拿去比较，应该和他比的，是各国各大超凡组织首领，正国圣席，还得是那种有着高等超凡传承的圣席，只有这种存在，才能和苏昼比较。
而邵启明的灵力本质是，是光和木，评级也有令人惊讶的甲等——毕竟是亲和力为85%的甲等天才，又有稀罕的治疗天赋，有这个评级并不奇怪。
事到如今，正国三家甲等超凡书院的招生标准也都出来了，需要圣举选试正常科目655分以上的成绩，亦或是乙上，甲等的灵气天赋。
三大学院，都统一招生3500人，这人数听上去很多，实际上，全国加起来也就一万多人的名额……和圣举选试近千万人的总人数相比，这已经是千分之一的标准了。
虽然这个标准高到夸张，但以苏昼和邵启明两人的成绩，他们基本不需要去思考去哪个学校的问题，应该是哪个学校来找他们的问题。
“来来来，今天不醉不归！”
“你们两小子也喝一点，就当是陪陪我们！”
知晓成绩后，还能多说什么？两家本就难得聚在一起，自然是开杯庆贺了——苏昼和邵启明本是不喝酒的，但今天特殊一点，开心最重要，便陪着长辈喝了几杯。
这段时间，无论是苏昼邵启明年青一代，还是两家长辈，都有打电话过来，发微信短信询问成绩的朋友，而在得到令人惊叹的回答后，也都是一水的恭喜和祝福。
“哈哈哈。你问我多少分？721！”
“诶，小徐啊，你先别骂娘，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启明他成绩是742！”
“哈哈哈哈，你以为过了七一十分就能装逼了？想不到吧，我反超你了！”
“对唔住，修行好就系可以为所欲为！”
挂了同样考了七百多分的徐铭的电话，苏昼原本兴奋开怀的表情，却稍微平缓了下来。
徐铭那意图装逼，反而被装，发出的做作惨叫，反倒是令他想到了马竟，想到了那些平日可能一直都在努力学习，但是因为没有修行天赋，以至于在最后一年被其他人反超的学生。
“六百三十多分的重点线……以前的尖子生，如果一不小心，一不小心，恐怕甲等书院都去不了了。在这方面，体育竞技和学习，又有什么区别呢？哪怕是日后工作，修行水准也必然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准。”
他找个借口出去吹风，看着邵家翠绿的后院，心情有些复杂：“时代的浪潮就是这样无情，和努力无关，和坚持无关，只要出现，便是倾覆，就必然有人被淘汰。”
“如果说，这就是奇迹的时代，那么我毫无疑问迎来了自己的奇迹——可这些人的奇迹，又在哪里？”
“奇迹无处不在。”此时，雅拉的声音幽幽浮现，它从苏昼的鬓发中爬出，笑着说道：“修行是一条路，既然是路，就总有弯道超车的机会，其中最正统的一条，便是超凡阶的灵气器官改造，在这一阶，绝大部分天生的天赋都会被大大拉平，原本天赋越差的人，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当然，成为超凡，对于你们现在这个时代还是比较困难的，但除此之外，也有许多方法可以突破天赋的瓶颈——服食魔药灵丹，移植血脉，改造手术……它们都可以，因为道路就是这样，条条大道通真理，只是有人初始崎岖，有人初始通畅，可只要坚持下去，擅长去寻找，它总是会出现。”
“是的，我理解这些。”安静的聆听雅拉的话，苏昼并没有感慨，他也很清楚：“人生总有不公平，但绝对的公平，也从不存在。”
所以，他便笑着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光芒，轻声道：“我既然是天才，便是这个时代的先驱者——如若有恶蔓延，我便将其断绝。”
“这或许，便是噬恶魔主这一神通的真意。”
就在苏昼抬头，直视头顶那耀眼太阳的时候，他的手机传来了铃声，急奏的钢琴曲响起，苏昼不禁看向屏幕上的号码。
然后，不由得为之一愣。
【0-0-0】
传说中的，中央三十六圣委员会的，专属通讯号码。
“我原本还以为是派辆车接我，然后去什么神秘的办公室和一群全息投影交流，没想到居然是最普通的打电话啊……”
苏昼对此并不是特别惊奇，毕竟，他的去向，真的可以算是足以影响一国的决策方针了，无论自己想要去哪个学院，哪个学院就自然要准备一系列专属于他的培训课程——超凡阶和觉醒阶可是两个世界，无论是谁都很清楚，他基本不可能和同龄人一起学习。
“喂，您好，我是苏昼。”
与此同时，邵宅内。
长辈已经喝的迷糊了起来，此时正趁着兴致，追忆当年之勇，邵启明在吃完后，也真的如同植物一般，挑着有太阳光照的地方铺了张毯子躺下，居然是打算晒着太阳午睡。
唯独邵霜月百般无聊，不知道是回楼上继续打游戏好，还是等会找一下苏昼，询问一下修行方面的事宜好。
而就在这时，她却隐约听见，自家后院门后。传来了苏昼略显惊讶的声音。
“咦，您说什么？！”
“由我来当教授？！”
卷末 命运的囚徒
2015年，2月11日，衡城郊区，早6点55分，小年。
天色未明。飘散的雪从漆黑的天幕中落下，在风中摇摆着，在为大地盖上白幕的同时，也带着冷冽的味道。
郊区山间，寂静的汤家祠堂周边，空无一人，只有风飘摇与雪落下的声音。
山道另一头，距离祠堂足有数百米的小山山坡上，有一个一头板寸短发的年轻人正在凝视着那里。
零下十几度的寒风吹拂间，年轻人身上只穿着一身单衣，那是一件有些掉色的白色衬衫，而裤子也是清洗过度，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这种衣物，根本不能御寒，实际上，这个年轻人的脸色的确发白，简直就如同死人一般，看不出有半点血色，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在这风雪中。
一切都很奇怪。
衡城汤家的祠堂位于比汤家村更深的山间，倘若是驾车行驶的话，需要超过四十分钟以上的车程，但是这个年轻人穿着简陋，身边就连自行车也没有，周围没有任何代步工具。
不仅仅如此，汤家祠堂虽然位置隐秘，但平日也是会有几位开灵的超凡者带着怨灵驻守，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却没有任何人出现在此处，同样，也没有任何灵体徘徊。
似乎，就像是整个汤家都消失了那般。
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但是年轻人却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明明应该由我亲手复仇的……”面色苍白，犹如尸体的年轻人握紧了拳头，直到这时，才能看见他的手背上有血管凸起，其中有血液流动：“结果一出来，汤家就已经被灭了……”
“爸，妈，那我要做什么……汤家已经没了，害死您的那几个人都死了……我现在究竟要干些什么？”
迷茫的声音传来，可以看见，年轻人的身体各处，都出现了微微的淡灰色的灵光，而随着灵光的蔓延，他的身体也逐渐淡化，虚化，最后化作了常人无法看见，无法感知到的‘灵体’模样。
只能听见，愈发迷茫无措的声音，在灵界震荡。
“我这突然得到的力量，究竟有什么意义？”
年轻人名为汤缘，从姓名便能知道，他是衡城汤家的一员。
汤家有五大支脉，一家主脉，而汤缘便出生在支脉的一家中，父亲因为有着不错的修行天赋，故而颇为被重视，还娶到了一位贤淑貌美的好妻子，一家人和谐美满，直到汤缘诞生，抵达了顶峰。
因为他一出生时差点因为心跳太弱，差点死去，所以父母为他取名为汤缘，寓意是希望他能和这世间有多多的缘分，和认识的朋友也有多多的缘分，一生可以幸福快乐，再加上搭配自家的姓，听起来也可爱。
这的确是美好的祝景——但是汤缘和父母没有缘分。
汤缘四岁时，已经快要修炼至觉醒阶的父亲因为修行失误，被阴气反噬早亡，而数年后，母亲也匆匆离开，据说是改嫁……但是那时的汤缘却不相信，因为他经常能看见母亲翻阅着父亲亡故前留下的一家人合影流泪，又怎会匆匆抛下孩子，自己一个人独走？
但不相信也没有用，数年后，十岁的汤缘也听到了母亲的死讯——据说是意外落水。
可母亲非常擅长游泳呢……
孤身一人留在汤家的汤缘，也未受到什么歧视，他似乎并无修炼天赋，身体也非常虚弱，作为个体没有任何威胁，当然也不会有任何歧视和重视。他就像是一个生活在汤家的幽灵，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任何缘分。
明明生活在有着近百人的大院，生活在一个有着数百人的大家族，但是汤缘从小感觉到的，却是最为深沉的孤独。
幸亏这世间还有着学校这种东西，小时候，学校同学间的关系总是质朴一些，没有那么多利益，也没有那么多思考，只要性子合拍，哪怕是有些孤僻的汤缘也可以交到朋友。
对于父母双亡的汤缘，汤家也没有过多约束，至少做到了大家族内的公正，在其成年后，便将其父亲除却超凡外的所有遗产都交给了汤缘——当然，汤缘也基本约等于被赶出了汤家。
父亲留下的遗产不多，但让他半工半读，勉强读完大学却不是不可能，倘若如此，汤缘或许还可以平淡的生活一生，想要探求父母之死背后真相的欲望，或许也会就这样渐渐消散吧。
直到高三最后的那段时间，圣举选试之后，难得和朋友一起去唱歌的汤缘和他的朋友们，和本地的流氓混混们起了冲突，甚至发展到了斗殴。
汤缘那时究竟想的是什么，他现在自己也回忆不起来了，但想来，应该就是想要为朋友出头吧——但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混混居然就这样死在了原地，而当时明面上距离他最近的，便是汤缘。
“不是我杀的……我是刚才被推过来的啊！”这样苍白的辩驳没有任何力道，所有的‘朋友’和斗殴的混混都一脸惊恐的凝视着他。
意外杀人，聚众斗殴，证据确凿，再加上汤缘已经成年，也未自首，所以没多大波折，汤缘便被判刑五年，关进监狱。
在服刑的时间里，倒是有几位朋友过来探望过几次，但渐渐的，这些人也不来了，毕竟他们只是被警告，还可以继续上学，人生的轨迹虽然有些污点，但也不是不能前进。
没必要将时间浪费给一个犯人身上。
而汤家亲戚那边，除却一开始有人过来询问过情况后，也就彻底断绝了来往——汤家可不收这种犯罪的分家子。
“原本以为你那死鬼老爹死后，把你放逐出汤家就可以了，大家都是亲戚，都是汤家人，没必要绝人血嗣。”
询问情况的，是一位笑起来有些阴狠的白发老爷子，族中的长辈都叫他三叔，当然，对于汤缘这一辈便是三爷。对于沉默的汤缘，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你自己把自己绝了前路，倒也不像是其他人那么麻烦，嘿。”
短短几句话，能透露出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三爷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几乎就是在明言汤缘父母并不正常的死因，这样的嘴脸，实在是令人憎恶。
但那时心如死水的汤缘却连憎恶的心情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五年后，刑满出狱，熟悉的一切都大不一样，过去的同学和‘朋友’早就书院毕业，前去全国各地工作，而自己只是一个荒废了所有学业的刑满出狱人员，一身衣服都没有换洗的。
所剩不多的钱财，或许能让他一两个月内饿不死，但早就结束租约房子此时也由其他人居住……
走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一切都物是人非，自己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消失不见，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亲戚，没有任何认识汤缘的人，而汤缘也同样不认识这个世界。
站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站立在自己昔日的‘家门口’，汤缘再一次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而就在这样令人质疑自己存在意义的孤独中，在逐渐复苏的灵气浪潮中，他觉醒了。
【灵体化】
不知道是汤家天生亲近灵体的血脉突兀返祖复苏，还是满足了什么特殊的条件，亦或是汤缘真的就是一个天才，只是过去的灵气浓度并无法激活他那沉睡的天赋，总之，孤独的汤缘，得到了这同样孤独的能力……他可以化身为幽魂，将自己触碰到任何东西和生物和自己同样灵体化。
无论是流浪狗，还是岩石，都能被灵体化，和外界的环境完全隔绝，而灵体化后的他，可以飞行，穿墙，对于普通人而言的隐身，所有灵体的能力，他都具备，并且可以做的比那些无智的怨灵更好。也正是因为这力量，汤缘才没有被突如其来地寒潮冻死，灵体化的他和外界所有温度变化绝缘。
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在开始的一段时间让汤缘感到惶恐，他不知道这力量究竟意味着什么，也幸亏是正国方面一直都在宣传灵气复苏，逐渐令汤缘明白了，自己这一身力量的来源和意义。
“我要复仇……父母的死，我一定要找到凶手！”
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作为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汤缘便回到故乡，想要收集汤家的资讯……结果他便惊愕的发现，汤家已经接近覆灭。
高层全灭，家族产业被封锁冷冻，所有超凡者都被收编看押，剩下来的那些普通汤家人此时正惶惶不可终日……汤家村还在被封锁，飞到半空中，居高临下俯视已经半毁祖宅的汤缘，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生存的意义……他迷茫的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离开祠堂，通过灵体化回到城中，汤缘再一次听见了路边屏幕中的广告广播。
【正国官方号召所有觉醒了特殊能力的国民前去官方登记处进行登记】
“我……毕竟是个犯罪者……倘若他们知道了我的能力，会不会把我解剖切片……”
这是很没道理的恐惧，但是没上过大学，生物知识都忘光，并且下意识厌恶冤枉自己的官方和其他人交流的汤缘却本能般的非常排斥这样的未来：“我绝对不会去的！”
但身上的存款也接近耗尽，没有学位的汤缘，哪怕是搬砖都难找，只能找一些零工打一打，平日凭借灵体化，在桥洞，亦或是一些小区楼梯底部生活，简直就和流浪汉差不多。
而就在这样的生活过程中，有一丝怨恨开始在汤缘的心中滋生，让他想要怒吼，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就非要是我？为什么爸爸妈妈会死，为什么从未有人关心过我，为什么我为了朋友出手，也会被污蔑成杀人犯？”
“我明明什么错都没有犯，为什么家人就要离我而去，亲戚也如此冷漠？为什么我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为什么……我想普普通通地活着，都这么难？”
“我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啊……”
在桥洞之下，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的汤缘，终于打破了自己的心理底线。
“我只是想要好好的活着……几次就可以。”
“我不用去抢劫，只需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去一些有钱人家，偷一点现金就行了。”
“这只是借……只要我能稳定下来，找到一份小工作，我还可以继续去参加成人圣举选试，我还年轻，原本的成绩也不差，只要有一点启动资金，我肯定能走上正轨……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把钱还回去。”
自言自语，说服着自己，汤缘深呼吸数次，安抚自己颤抖着的身体，他站起身，凝视着眼前已经冰封的河流，露出了一个僵硬，且无比冷漠的笑容。
“既然这个世界不愿意给予我机会，那我自己就去抢夺这个机会。”
“我可是，超能力者啊。”
人生本就是重复着夺取与被夺取的循环——既然自己之前一直都在被这世界夺取着未来，那么这一次，就由他去夺取其他人吧。
2015年，2月18日，除夕。
游荡在小区中的汤缘，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如今除夕，许多人回老家，以至于家中空无一人……我的灵体化虽然可以无视高度和墙壁，甚至在普通人眼中是隐身，但最好还是不要和人接触，出现意外就不好了。”
汤缘并不蠢，他原本的成绩就不错，只是因为种种意外，他总是无法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哪怕是现在这样的盗窃，他也做好了众多完整的准备：“不用多，其他人也需要生活，我的能力可以一夜间就偷一整栋楼，每家多少拿一点，这样很难被发现，也不至于影响其他人的生活。”
多少，他还残留一点底线，但是这点底线如果受到挑战，恐怕随时都会彻底失去吧。
“先从那一家开始——那一家从我观察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都不亮灯，应该是全都已经回老家准备过春节。”
想到春节，汤缘心中不由得一痛……父母还在的时候，春节是如此的开心团聚的一天……哪怕是自己还在汤家当空气人的那段时间，平日忽视他的汤家人也会在这一天礼仪上的笑一笑。
但一切都已经没有了。
平复心情，汤缘灵体化，飞到高楼高层，然后四处寻找可能有现金隐藏的地方……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不少！无论是保险柜中的整钞，还是放在隐秘角落里的私房钱，对于灵体化的汤缘来说都不难拿到——他的灵体化可以将自己接触到的东西同样灵体化，而上限也测试过，大概是一立方米左右的物体。
这用来潜入盗窃，真的是绝佳的能力。
“今天真的是丰收啊！”
一时间，汤缘便已经拿到了数万元的现金，他僵硬的脸上顿时出现喜色：“这几万元钱，足够我去东北那边活很长一段时间了……作为启动资金，完全足够了。”
但今天既然已经出手，那便不妨再多拿一点——钱越多，他日后的发展就越安稳。
随着时间推移，汤缘愈发大胆，他发现那些普通人真的是根本看不见自己后，就连有着人声的楼层他都敢进入盗窃了……为什么不呢？他可是超能力者，发现了又怎么样，自己难道跑不掉不成？
但是，这份越来越放纵的心情，却突然被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打断。
“咦，背着大袋子的大哥哥，你怎么突然出现在夏夏的房间里？”
——什么人？！
突然被人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声，汤缘当真是货真价实的被吓了一跳，他满眼血丝的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一侧，然后愣了下来。
他看见了一个很瘦弱的小女孩，正怔怔的坐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看向自己。
“大哥哥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啊？”莫名的，自称为夏夏的小女孩并不害怕自己房间中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她似乎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奶奶说，这里是夏夏的家，不会有其他人出现的！”
女孩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房间非常寂静，汤缘是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的。
而此时，汤缘也正一脸扭曲，也带着一丝疑惑的看向这个小女孩。
她怎么能看见我……明明其他所有人都根本看不见我，她是怎么发现的？！
我的能力，居然不是完善的吗？！
一时间，汤缘的心中甚至生出了极其暴虐黑暗的想法，但是很快，这种想法便被压了下去——被人看见又怎么样，一个小女孩也不可能描述出他的长相……偷窃而已，巡捕不会派出多少力量，也很难抓到他。
“没必要……”
冷静了些许后，汤缘再次看向小女孩，而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等等。”
“她是瞎子？”
而自称为夏夏的瘦弱女孩，此时仍在用无神的双目看向汤缘所在的方向，她的语气带着欣喜：“奶奶说，只有朋友才能在家里一起玩……大哥哥你是朋友吗？”
汤缘这个时候也不怎么担心了，因为已经偷到了许多钱，所以他也不像是一开始那么急躁，反而停了下来，有些好奇的和夏夏交流：“你能……看见我吗？”
“看见是什么？”但夏夏却有些困惑的反问道：“大哥哥不就是在这里吗？”
一阵交流后，汤缘也算是明白了。
自称为夏夏的女孩姓冷，也的确是个瞎子，也并非是能看见自己，只是在她的感知中，有一个和邻居大哥哥差不多的气息位于她的身前，甚至有些‘发光’的感觉。
“大哥哥是朋友吗？”夏夏还是重复着询问这个问题，而汤缘不知如何回答，朋友这个词给他一种本能厌恶感，只能心中暗道有些晦气，没想到居然会碰到一个可以察觉自己的瞎眼小女孩：“算了，去下一家偷吧。”
而就在汤缘准备无声离开，不回答这个问题时，他却发现，那个小女孩居然正打算摸索着从床上下来，身体一个不稳，居然就要摔下来！
“这小家伙！”
下意识地，汤缘立刻灵体化赶过去，然后实体接住了小女孩——灵体其实也能接住，但是那样的话，由于灵力催动较慢，说不定还是会让夏夏磕到一下。
“谢，谢谢呀，大哥哥。”
被汤缘放回床上，即便是小女孩也很清楚自己刚才差点摔下去，顿时声音就有些哀愁：“夏夏每次都要奶奶帮忙才能下床，试过好多次了，每次都会摔跤。”
“……自己小心，奶奶不在的时候，不要乱动。”汤缘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冷冷的回话：“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摔倒，我可帮不了你。”
“嗯嗯，大哥哥是要走吗。”似乎是感觉到了汤缘的离意，夏夏的声音变得低落了起来：“那等一等呀。”
说着，她便偷偷地从枕头底下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哥哥帮了夏夏，这个送给你！”
将糖递出，小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舍：“这是夏夏今天藏起来的糖，奶奶说即便是过年，也不能多吃，会坏牙齿，所以就准备留到以后没有糖的时候吃……”
“这……”汤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留在这里，他从女孩瘦弱的小手中接过这颗糖。
很久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送过他东西了。
上一次吃糖，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好吃吗？”
由于夏夏看不见，所以她不知道汤缘的动作，而汤缘沉默了一会后，便低声回答道：“还行……不，好吃！”
一时之间，他僵硬的脸上甚至有些燥热，汤缘很想要送点什么东西回赠给对方，然后就快点离开，但是他全身下来，除却偷来的那些钱，他什么都没有，一时间，只能茫然无措的摸着身上。
而夏夏听见汤缘的回答后，却很是开心：“奶奶说，只有朋友会互相赠送礼物，大哥哥帮助了夏夏，也吃了夏夏给的糖。”
“那，我们是朋友了吗？”
听到这里，汤缘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奇怪。
“怎么总是奶奶说，还有朋友……这小女孩的父母呢？”
汤缘迂回的询问了一下，结果却得到了令他沉默的答案。
夏夏的父母，早就在几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爷爷也很早就离世，如今是奶奶一个人照顾她。
再加上小女孩的身体很弱，很少外出，没有去上幼儿园，平时也没什么朋友，一直都一个人在家，在床上躺着，偶尔听听奶奶讲故事，学一些基本的知识。
因为很少有人可以一起聊天说话，也不是很能理解父母去世究竟代表着什么，夏夏和汤缘说这些的时候，表情仍然带着交到朋友的开心。
而看着这个开心的笑容，汤缘的心中，突然有着黑暗的情绪翻腾。
——明明什么都不懂，明明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屁孩……
——明明你也一样没有父母，没有朋友，也没有什么亲人，还是盲人……
为什么，你就能笑的这么开心……凭什么？！
这黑暗的情绪，并非是对小女孩而发，而是源自对自己这茫然一生的无力，汤缘感觉到了有一种无穷的迷惑与愤怒，全都淤积在心中。
压抑着黑暗的心思翻腾，汤缘故意板着脸，吓唬小女孩道：“夏夏啊，奶奶说糖不能多吃，但是你却把糖藏起来，骗奶奶……你是个坏孩子呀。”
“呜。”能看见，夏夏瘪了瘪嘴，有些不太甘心的承认道：“是的，夏夏是个坏孩子……夏夏经常骗奶奶。”
咦？一时间，即便是最为黑暗的思绪都停止了翻滚，汤缘眨了眨眼，他奇怪的询问道：“除了糖，你还骗了什么？”
于是，他便听见小女孩有些怯生生的声音。
“我……我让奶奶和我说晚安，结果我却没有睡觉……因为夏夏看不见，所以奶奶也不清楚夏夏睡没睡。”
如此说道，小女孩却又开心的笑了起来：“但是夏夏知道，夏夏的本性并不坏！只要长大了，就是个好孩子！”
只要长大了，就是个好孩子。
“是吗……”吐出一口气，听见这句话后，汤缘整个人就变成了石像般，一动都不动。
父母早亡，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都不存在，亲戚把自己当空气人，一路挣扎着长大，好不容易生活渐渐迈入正轨，却在圣举选试最后的时间段，因为被人推出，污蔑上杀人罪。
孤独，被当成空气，被放逐，被背叛，被遗忘……啊啊，归根结底，自己也是个该死的蠢货。
但是汤缘还记得，自己父母在自己小时候，曾经笑着对他解释过的，自己名字的由来。
“这个缘呢，意思就是缘分，汤缘你长大之后，一定是个好孩子，可以交上许多朋友，开心又快乐！”
“而且汤缘，汤圆，听起来多可爱啊，哈哈。”
“——他妈的！”
汤缘突然握紧双拳，面目狰狞，他在瞬间灵体化，在灵界大吼了一声，然后咬紧牙关，从牙缝中发声：“——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要的生活，才不是什么打架，杀人，去偷东西，去干这种肮脏的事情……绝对不是！”
一时之间，汤缘回忆起了多年前，自己为朋友出手，和混混打架的那一天，那个时候，自己真的是彻头彻尾的蠢货，但是……
“我只是觉得，那就是友情……”
我只是想要维持那一段友谊。
没有亲人，家族中也没有伙伴的汤缘，榨干了自己肺腔最后一丝空气，吐出支离破碎的言语：“我只是想好好的活着……有着朋友和亲人……能偶尔笑一笑，就这样活着……”
——那，我们是朋友了吗？夏夏之前的询问，似乎还在耳畔徘徊。
所以，汤缘抬起头，他低声笑着，轻轻地说道：“……夏夏长大后，肯定是个好孩子。”
“我是你的朋友。”
【——既然天地不予，我便向天地夺取。人生本就是重复着夺取与被夺取的循环。】
事实的确便是如此，人生就是这般苦涩。
但是啊。却也不能遗忘。
即便是两个一无所有者之间，也能互相‘给予’。
名为‘给予’的‘缘分’，正在诞生。
如今，什么礼物都送不出来的男人，能够给予的，只有自己的能力。
想到之前小女孩之前所说的，一直呆在家里这件事，汤缘深吸一口气后，便下定决心道：“夏夏，你想要去外面玩吗？”
而夏夏则有些踌躇：“奶奶说不行……但是我想呢！”
“只是这样，是不是就是更加坏孩子了啊？”她有些局促地说道。
“没事，坏孩子就坏孩子。”而想通了什么的汤缘，笑着道：“这个世界上总需要有人去当坏孩子，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
“走吧。”
如此说道，他放下手中的钱袋，然后伸出手，以这灵体化的手，触碰到了夏夏的躯体。
而下一瞬，两人同时灵体化，消失在了常人的世界中。
“哇哦哦！”
十几秒后，被汤缘带着飞行在半空中的夏夏，发出了无比惊喜的欢呼：“这就是外面吗？快，风好大，好清新！”
小女孩的词汇量，还不足以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感慨，而汤缘也知道这一点，便带着女孩在半空中转圈飞行着，哈哈大笑道：“那当然，我可是正带着你在飞啊！”
“啊啊，那是什么？”
但是，突然地，被汤缘抱在怀中的夏夏却突然伸出手，指向远方的正在云层下飘荡的光团，语调惊奇：“那些闪闪的团团……究竟是什么呀？”
而汤缘下意识的顺着夏夏的指引，看向那些光团——能看见，许多有着冰晶翅膀的纯白光球，名为‘冰精灵’的灵性生命，正随着雪花的飘落而在风中跳跃起舞，这些随着灵气鼓动而生的小精灵随雪而生，随晴而灭，闪耀着极光一般的色彩。
下一瞬，小女孩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她惊呼道：“咦，这个东西……”
瘦弱的小女孩，正低着头，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弯曲着自己的手指，嘴巴长的大大的：“哎呀，这是，夏夏的手？”
“什么？”
一时间，就连汤缘都震惊了：“你居然能看见了？”
此时此刻，同样灵体化的夏夏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这就是看见吗？原来夏夏的手是这个样子的！”
从小目盲的孩子，现在甚至没有体会到自己能看见这件事，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只剩下汤缘呆愣的漂浮在原地，一时间就连夏夏看见风雪飘散的欢呼声都没听进去。
“灵体化……居然能让这孩子重见光明？”
汤缘一只手抱着夏夏，再次带着她在半空中飞行了起来，他另外一手放在眼前，汤缘认真的凝视着自己的这只手。
这只手，曾经做过许多事情，它捧过父亲的骨灰盒，签过离开汤家的契约，它写过作业和试卷，也痛殴过流氓混混，这只手曾经在监狱劳作，也在出狱后偷窃。
这手做过的事情，有悲伤的，愤怒的，快意的，绝望的，以及自暴自弃的。
但是，今天，它头一次，做出了可以让一个孩子，露出真挚笑容的事情。
“啊啊……我之前，究竟在想些什么？偷窃，犯罪，甚至理所当然的觉得，我应该报复这个世界？”
汤缘笑了起来，然后泪水溢出眼眶——自入狱那一年起，他第一次流出泪水，这眼泪滴落，离开了他的躯体，脱离灵体化后，在风雪中化作冰。
而察觉到什么的小女孩，在转头，用自己的双眼看见汤缘的脸后，便下意识地为他拂去泪水。
第二天。
【正国官方觉醒者登记处】
“我觉醒了超能力。”
平静的年轻男人，坐在单独的办公室间，与一脸认真的官方修行者如此说道：“我的能力是灵体化，具体能力和数据，都已经写了出来，当然，不是很准确，但我会配合后续相关的测试。”
如此说着，他递出一张纸，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能力数据。
“很好，汤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只是汤先生，我们的资料库里显示，您似乎有着前科，是过失杀人罪。”
看完了这一张能力数据后，负责登记的官方修行者又在电脑上敲打了几下，他有些困惑的询问道：“您自己也说了，之前想过用自己的能力盗窃……呃，我不是质疑您自首向善的意愿，只是，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决定登记了？依照您一开始的计划，这个能力想要被发现，可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啊。”
“当然，我们是鼓励您这样的能力者浪子回头的，相信我们，您愿意主动报备，我们很惊讶也很惊喜，虽然一开始可能会对您进行一系列的考核和测试，但是倘若心测结果正常，那么您还是会被当做正常的修行者对待。”
登记人员也如此强调道：“这是必须的手续，希望不要介意。”
“我不会介意的……是的，我知道，过去的我，可能称不上什么好人。”
年轻的男人，汤缘沉默了一会，然后他笑了起来：“但是现在，我的想法就很简单。”
“我希望，能够让更多的孩子，重见光明。”
——超凡之力，勾起人心的欲望。
有好有坏，有善有恶。
有人追求不死，放弃了人性，放弃了一切，只是为了自己，所以便去剥夺他人的希望与未来。
也有人为了自我救赎，亦或是仅仅是热心使然，想要变得更强，只是想让更多人拥有希望与未来。
有人因莫大的力量与诱惑堕落。
也有人因察觉世间并非只有夺取，所以浪子回头。
——倘若说，所有人都是命运的囚徒。
那总有人在黄金的牢房中，俯视淤泥。
也总有人在漆黑的困土上，仰视光明。
——在这袭来的时代浪潮之前，希望所有人都能不忘本心——
——第二卷&#183;天地变色&#183;完
番外 国师
安朝三百二十七年，西南大旱，伴有蝗灾。
国政拨款被层层盘剥，救灾粮食还未抵达目的地便已经全都是袋袋浮米，底层全都是木糠和砂石。
一时间，饥荒遍地，西南三州犹如地狱，众灾民人人易子而食，啃食树皮，生吞泥土。
一个守备森严的村镇，一群走投无路的饥民。饿红的双眼，让双方都像是从饿鬼道中爬出的恶鬼。
双方都没有过错，可如今都要为了生存而互相厮杀。
饥民数量过多，墙垒三日而破，村镇上下被杀戮一空，连粮食带尸体都被吃得一干二净。
唯有镇内柳家幼子柳秀，得蒙柳家故交，一位天极四象门长老相助，得以从饥民的围攻中幸存。
“王伯，这世间总是如此苦难吗？还是说仅仅是现在如此？”
瘦弱不堪的幼童站在片草不生的山丘上，他眺望一望无尽的干枯大地，以及如乌云般飞掠而过的蝗群，柳秀茫然的询问苦笑的修行者，他无法理解这一切发生的缘由，为何风调雨顺的西南三州会突然数百日不降寸雨，为何大旱之后又紧跟蝗灾。
“天地轮转。阴晴雨雾。这大旱灾情，非我等凡人能够操控——说来可笑，你王伯我修行玄武控水诀，本以为能在这旱灾中有所作为，可事到如今才发现，既然天地不予，你又怎能求取？一丝水汽都没有，什么道法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啊。”
“人力有穷，人力有穷。”
长叹一口气，依然是凡人的修行者仰视仍然千里无云的天空，眺望遍地尸骸枯骨，他哀叹着，喃喃道：“故老相传，近千年前，天地中仍有仙神存在，能呼风唤雨，移山倒海……如今若还有仙人存在，想必就能改天换地，终结这苦难吧。”
“是吗……天地不予……”
柳姓的幼童轻轻重复道，他的双眼中，透露出和他年龄不符的聪慧和决心。
“既然如此。那我，一定要成为仙人。”
天极四象门，玄武坛法主王首道，携柳家幼童柳秀归入门中，经过测灵摸骨，确认其身负‘天生道体’，乃千年不遇之才，故而被收入门主旗下，赐道号‘钟灵’，受悉心栽培。
八年后，柳秀柳钟灵，时年十七，修至后天巅峰，大宗师之境，得传天极四象门核心秘法，‘天雷麒麟法’。
三年后，弱冠之年。
柳钟灵成为天极四象门第三十七代掌门人，各法主长老皆心悦诚服，认为他已超越先贤，如若不是绝地天通，或许真的可以飞升成仙。
二年后，二十二岁。
柳钟灵剑挑六合，无敌于天下，天极四象门压服神州其余七大道门，成为道门魁首。
五年后，二十七岁。
柳钟灵深感门中五大根本传承法落后于时代，主持修法，再造传承，突破性的创造出复合性道法，以及种种道法的全新应用。
自修法结束那一天起，天极四象门便将他的画像挂在祖师一侧，所有新入的弟子，除却拜祖师外，还需拜他。
——这便是天极四象门门主，道门魁首柳钟灵修成后天巅峰后的，第一个十年。
但柳钟灵对于这些虚名毫不在意，半点也不感兴趣。无论是天下无敌，还是道门魁首，亦或是弟子的跪拜，三不朽之立言的修法……这些，对于修行者而言，都是泡沫。
他还是不能成为仙人。
“不行，如若想要突破后天巅峰，进入典籍中的‘先天境界’，我就必须将全身上下用灵气贯通，从内到外都修的无一瑕疵……内修我已抵达巅峰，可是外修，却需要天地间的元气辅助，令我之心神可以贯穿天地，感天地之灵而成长。”
“但是天地元气的浓度远远不足以支持我感悟天地之灵，壮大自我的心神魂魄……天路已绝，这条道，断了。”
风度翩翩的道人枯坐在掌门大殿中，天下无敌的柳钟灵已经不再出手，可是已经无人敢于与他为敌。现在，他真正的敌人并非是任何有形有质的存在，而是这天地和时间本身。
“我已经抵达此世的上限，虽然我能感知到，我的极限远不止如此，可是环境不允许。”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柳钟灵最终确定，这世间近乎所有的传承都已经断绝了前路，不可能修成先天。
除非……他自己再创一套传承。再创一套可以壮大魂魄，统御天地之力的道法。
但这实在是太难了，需要耗费的时间，可能需要用到柳钟灵自己接下来的一生。不能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怀着这样的想法，柳钟灵再次前往神州各地，收集各大门派的典籍，从上古洪荒之时的神话传说，一直统计到如今。
他终于计算出来，灵气的兴起和衰弱，是有着起伏规律的，而如今这个时代，灵气的浓度其实是在不断上升的，而这个上升的幅度，约莫在九十二年到一百一十四年这个区间内，抵达巅峰。
到了那时，哪怕是没有创出新法，他也可以以天地蕴灵，成就超凡。
“至少九十年，甚至一百多年后……”已经三十岁的柳钟灵，站立在满是石碑的山间，能看见，以其为中心的岩石大地都被人用真气抹平，而上面铭刻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字符，似乎是用于推演计算一些极其复杂的东西：“枯荣交替，生死转换，千年的衰竭抵达极限，所以到了那时，天地将会迎来一次大兴。”
抚摸着自己的长须，道人疑惑地低声自问：“可我能活这么长时间吗？”
然后，柳钟灵笑道：“我当然可以。”
修行者的寿命，就是一口真气的轮转。常人时常开玩笑说，只要保持呼吸，人就不会死，但这种玩笑，对于道人而言，便是现实。
只要一个大周天的灵力运转不停息，修行者是不会老死的。
确定了这一点后，柳钟灵再一次有了目标和希望。
在他成为天极四象门掌门人的第二个十年里，他研习其他门派的道术，还学会了炼丹，也与其他想要争夺道门魁首，天地第一门之位的其他门派斗法，为神州百姓击退外道的邪魔妖人，甚至数次陷入险境，受了重伤。
虽然柳钟灵的修为天下第一，可是世间的上限也就不过是后天巅峰罢了，大家都是后天巅峰的大宗师，几个人围殴一个，还是偷袭，哪怕是柳钟灵也要退避。
接受治疗时，淡然如他，偶尔也会心生不忿：“可恨，这些人不过是一味照走前人老路的庸才，就是凭借时间积累修为，抵达了和我一样的境界……倘若再多几个人偷袭，哪怕是我，说不定也会死。”
“可倘若我能成就先天……”
——修成后天巅峰的第三十年，柳钟灵四十七岁。
因深感时间不足，他培养出了天极四象门下一代的门主种子，更新了天雷麒麟法。但因西北出现后天巅峰的妖兽雷雕风虎，携裹兽军突袭城镇，柳钟灵还是义无反顾的率队前往西北，剑斩妖虎，掌毙雷雕，还太平于民。
同样受伤的弟子细心涂抹药膏，为他治愈伤口，柳钟灵笑着安慰对方：“没事，雷法本就是越用越熟，这一次战斗，令你师父我深有体悟，新法又有了一些灵感。”
“待我开创新法，成就先天吗，你我师徒二人便可更加方便的帮助万民……哎哟，你这个逆徒，手轻一点！”
“行了行了，守心你过来，我为你疗伤，顺便示范一下，涂药需要怎样的力度。”
——修成后天巅峰的第五十年，柳钟灵六十七岁。
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开始衰老的他，传位给自己的弟子，成为太上长老休养身体。
到了这个时候，柳钟灵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誓言与决心，他仍然尝试帮助其他人，并创造了一种专门灭杀蝗虫和蝗虫卵的雷法道术，灭杀了一地的蝗灾。
凭此，他甚至得到了安朝当代皇帝的真人册封，神州各地都有了生祠。
虽然还不能完善新法，成就先天，但听到这个消息，颇有些郁闷的柳钟灵还是振奋了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他察觉自己头上生出了第一根白发。
“六十多岁，人体就开始进入衰落期了吗。”凝视着自己手中的一根白发，面容依旧还是中年人的道人轻叹一声：“看来，是以前战斗留下的伤势，损耗了我不少寿命……我不能这样频繁出手了，需要保持自己的巅峰状态，不然的话，很可能无法等到天地元气苏醒的到来。”
“先天之路……漫漫长路啊。”
——修成后天巅峰的第七十年，柳钟灵八十七岁。
脸上已经出现皱纹，头发半黑半白的道人已经不再离开天极四象门的后山，他就待在自己的竹屋中休养生息，降低自己的行动和呼吸频率，延缓消耗。
“我要保持寂静，心态也要平稳，激荡的情绪会带来额外的消耗。”
“如果不是灭门这等大事，你们就不要来找我了。”
虽然是这么和那些恭送自己入山的徒子徒孙们说的，但是当柳钟灵的大弟子去世，自己徒孙继位门主的时候，他还是出场，并在葬礼和继位大典后，暗暗对自己弟子的灵位流泪。
“守心，就连你也死了……修行者只要受伤，极限的寿命果然也会受到影响吗？是师父我对不起你，年轻时总是带你前往各地险境……是我对不起你啊……”
流下最后的泪水，心中空落落的柳钟灵感觉自己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他在此世已经没有多少牵挂了。
父母亲戚早已在近百年前的大旱中死去，昔年救他的王首道法主同样于几十年前去世，老门主也是如此。
而现在，他自己的徒弟也离去了，天极四象门中的牵挂，甚至这个世间对他的牵挂，都已经所剩无几。
他彻底的没有丝毫杂念，心灵踏入更高的境界。
——修成后天巅峰的第九十年，柳钟灵一百零七岁。
寂静的后山竹屋中，结满蛛网，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人平静的盘坐在地，看不见他的身上有任何微动，简直就和石雕一样。
斩断了所有杂念，一心维持体内灵力大周天循环的柳钟灵只是等待。就连天极四象门似乎都遗忘了他，或者说，以为他早已死去。
“九十年了，灵气复苏快了，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哪怕是不能成就先天，成为仙人，我至少也要等到灵气复苏，我一定要等到那个时代……”
“不然的话，我的一生，岂不是毫无意义？”
——修成后天巅峰的第一百一十年。
柳钟灵一百二十七岁。
“期待成为仙人的情绪，也是波动。”
“等待灵气复苏的心情，也是情感。”
“不能死的心，也是杂念。”
“诸般烦恼，皆斩断。”
心灵中的枷锁，心灵中的坚持，名为人的根本根基被一点一点的斩断，没有人知道柳钟灵此时究竟是怎么想的，甚至就连柳钟灵自己也不清楚。
他已经遗忘，斩断了太多事情，每一次破除心中的杂念，在让他的心境更加澄澈外，也让他的气质愈发非人的空灵。
“但是心中什么都没有的话，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我必须……选择一个东西。”
“作为存在的执念。”
哪怕是身体都已经枯干，就和干尸一般，柳钟灵还是睁开双眼，那双眼极为有神，简直就像是有光正在从灵魂中绽放那样：“我的执念……”
在这一瞬间，他回忆起了许多东西：柳钟灵回忆起了一个孩子的决心，无数人在干枯土地上的哭嚎，那份对于自己和万民的怜悯，那份对这天地的不甘。
为何不降雨？为何有蝗灾？为何会有暴雪暴雨，会有洪涝海啸？为何这世间总是有苦难？
为何……为何天地元气总是如此干枯，就连人用自己一生的努力，去求取‘美好’的资格，都不给予？
在这最后的时间，柳钟灵回忆起了自己一生的疑问，然后却又全部都遗忘。
“我想要，成为仙人。”
为什么？
似乎有人正在无声的发问。
但道人已经什么都记不得了。
为什么？
成为仙人……还需要理由吗？那可是仙人啊。不死不灭，呼风唤雨的仙人啊。
有着无尽寿命和力量，可以……可以……
成为仙人，可以干什么？
管它呢。
时间就这样流逝，天极四象门第四十代门主也已经有了白发。
就在这一天，安朝新帝的大使前来拜访，请太上长老柳钟灵出山。
“太上长老……他还活着？！”
哪怕是天极四象门自己都不清楚这件事，因为柳钟灵闭关前说过，如果不是灭门大事，就不要去找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以为柳钟灵早已仙逝，所以还安静的守候着后山，就将那座山作为对方的陵墓。
而等到天极四象门带着自称有延寿之药的皇帝大使来到后山，找到柳钟灵的时候，他们看见的便是和尸体相比，都更加枯瘦的人形。
这个人形，还没有死去。它甚至睁开眼，以灵力震荡大气，疑惑地问道：“延……寿？”
“是的，这是皇上的诚意——您是这世间道艺最精湛的修行者，也是当世的贤人，有许多问题等待您去解决，作为交换，您可以得到更加漫长的寿命。”
皇帝的大使是一个浑身木气浓厚的武将，他的身上有着青色的木纹，如此说着，他恭敬的将一个瓶子放在柳钟灵的身前。
而苍老到灵音都断断续续的道人，它看了看眼前蕴含浓厚生机的玉瓶，然后眯起眼睛，看向使者：“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
“需要您炼丹。”
“可以让人超越寿命，不死登仙的神丹。”
武将原本面对天极四象门的其他道人时，有一种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倨傲与不屑，他深知得到了恩赐的自己，与这些普通的道人根本不是一个水准的存在，而对于皇帝命令他来寻找的这位可能还活着的太上长老，他原本也是有些看不起的。
冢中枯骨而已。心中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可是现在，心中倨傲的武将却前所未有的恭顺，因为在面对这位就像是一堆骨头的太上长老时，武将可以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和血脉，甚至是灵魂，都在本能的战栗。
“不死……”
重复着这句话，盘坐了几十年的老道人忽然笑了起来，但笑声却透露出一种淡薄且无情的漠然：“登仙。”
这个词汇，仿佛激活了什么执念，柳钟灵缓缓地起身——而就在这时，在场的所有人才惊愕的看见，他之前根本就没有坐在地上，而是凭借着内气运转，漂浮在半空！
轰，狂暴的内气爆发，直接将竹屋震散，无形的灵气之手将慌乱的武将使者束缚在半空，柳钟灵的躯体如同飞行一般漂浮，它环视这片天地，感知到了，在遥远的彼端，有着庞大的神机和木气正在蔓延：“有趣，有趣，灵气尚未复苏，便已有神木出世。”
“还等什么。”
肉体早已死去，无论是行动还是思考，都只是凭借一口气的道人，以灵力为自己整理衣冠，以自己的灵力震动大气，发出声音：“使者。”
它看向远方，平静地说道，语调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指路。”
“让我看看，究竟什么神丹，才能令人不死。”
第三卷 荒古之遗

第一章 信息扰动
2015年，6月22日，夏至，晴。
今日，忌出行，宜游戏。
世界知名游戏工作室，弓启英二世的黑暗之狼系列新作，正国近古代背景‘不死之劫’已经发售。
一时间，这消息从爱尔兰到库页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风靡大江南北。
因为圣举选试结束，哪怕是苏昼也买了这款游戏。
不过，他并没有自己玩，而是选择跑到邵家，和邵启明一起，坐在邵霜月背后，看着她玩这款游戏。
“你们有毒吧？！”
两人在房间里这么一坐下来，邵霜月当场就炸毛了，她抓起耳机，想要重重拍在桌上，但是想到这款耳机是自己很喜欢的怪物猎人限定版，只能愤恨地轻柔放下：“你们比我厉害这么多，为什么非要看我玩？”
“有一说一，看别人受苦比自己受苦有趣。”
苏昼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尤其是我已经这么厉害了，已经完全体会不到这种需要反应速度的游戏乐趣……你懂吧？它对我来说太慢了。”
“有一说一，确实。”
放下手机的邵启明也严肃地答道：“俗话说得好，别人的痛苦就是我们的快乐。”
邵启明之前一直都在接电话，通讯完之后一脸纠结——作为本次圣举选试正常学科状元级的人物，再加上一等一的超凡天赋，许多书院愿意为他开出极高的奖学金，亦或是给出极其优厚的条件。
不过这些条件，并无太大意义，他又不缺钱，而论起超凡方面，又很难开出比三大超凡学院更好的条件。所以即便十分感动，但邵启明还是全都拒绝了。
“说来，要不是你年纪太小，我觉得开个直播倒是挺不错。”
苏昼正在嗑瓜子，他一边看着邵霜月打开了‘不死之劫’，一边给出建议：“你现在的年龄，应该好好学习，当然，假如你以后真的想要一直玩游戏的话，你现在也应该好好修行。不然的话，到时候全网游戏主播都是修行者的超级反应，就你一个人还在用普通人的手法打游戏……咦？卖蠢美少女，听上去还挺不错？”
“哇啊啊！气死我对你有啥好处？！”
苏昼倒不是闲得无聊，就在这里逗邵霜月玩。实际上，他在知晓有不死之劫这么一款游戏的时候，就知道，雅拉曾经说过的信息扰动，毫无疑问已经出现了。
至于为何不在自己家……说真的，苏昼家楼底现在天知道埋伏了多少记者——众多媒体在知晓‘超凡阶’究竟代表着什么，又得到了苏昼圣举选试成绩同样非常优秀后，便铆足了劲，非要找机会采访到他这位年青一代世界第一人不可。
对，成绩才出才两天，苏昼已经被宣传成年轻一代世界第一人了。就是那种一般小说游戏里很背景板的那种。
想来，在全国各地，乃至全世界的天才眼中，他苏昼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所有人都下定决心要超越的背景板，也不知道究竟激励了多少人。
这些舆论和记者，现在还没遇到过苏昼——毕竟有风助可以飞，苏昼的行踪无比隐秘，除非某位美洲联邦漫画里的大都会记者跑来采访他，不然任谁也没办法。只是这样的话，日常生活就有点太麻烦了。
所以现在，他就暂时住在邵家，避一避风头，过几日后，邵父邵南天正好也会完成承诺，带他们去南海休憩放松，冲浪潜水。放松结束后，差不多热点也就过了。
“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全身带劲呀！”
说实话，听见要去海边玩时，苏昼还真的蛮期待的，毕竟哪怕已经去过异世界了，他也没怎么去过海边。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海，苏昼就浑身有劲，整个身子跃跃欲试。
“游龙入海，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呀！”
雅拉突然讲了一个冷笑话，但也算是为苏昼解释了一下为什么——的确，不说龙，哪怕蛇也是有海蛇的，他会期待去海边这件事，的确很正常。
安下心来，苏昼开始看不死之劫的CG。
“咦，神木居然是因为这位老道人的死而开灵的吗……”
看见CG内容，苏昼就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他虽然的确去过神木世界，但是很多细节，还有各种隐秘的要素，都是现实中不会记载的：“这神木长的也太快了，就像一座山那样，完全挡住了由海向西南吹的暖风，难怪神木周边一直都有不息的云雨。”
“可是这样的话，神木西南侧，就会蒙受常年大旱……因为绝大部分降雨都被神木挡住了。”
和概念短片相比，正版CG的内容就多了很多大场面，什么武者交手的特效，各种Boss的剪影等等，做的都非常精细——尤其是后者，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苏昼的熟面孔，令他连连点头：“这还原程度好高啊。”
邵霜月虽然学习方面可能有点小问题，但论起游戏，玩起来还是很认真。
正式开始游戏后，便是选择开局。
【剑客】【武僧】【刀手】【异人】四个人物的黑色剪影出现在她面前。
剑客初始自带两把轻武器长剑，一些零碎的小道具，也擅长使用一些道法，是综合实力很不错的人物。
武僧自带一把重武器长棍，体质和初始伤害也是最高的，非常耐打，就是行动不太灵敏，如果对自己操作自信，应该是非常强力的人物。
刀手的剪影很纤细，看上去像是女子，初始自带长刀，擅长药术，可以治疗也可以涂毒，还能制作具备各种效果的增幅药膏丹丸。
异人自带一把随机重武器，可以自己捏脸，具备很高的初始自由属性，可以自己选择加点培养，并且具备一些特殊的天赋。不过异人没有背景，有一些特殊对话选不了。
“这不就是周不易那三人组和我吗？”苏昼暗暗想到，而邵霜月没犹豫，直接选了第一个人物，剑客，她还解释了一声：“开荒最需要的就是均衡，先用他来看看，老贼究竟在这个游戏里设下了什么阴险的陷阱。”
接下来的游戏内容，就很正常了——风雪中进军的小队，偶遇来历神秘的异人，双方一言不合便直接开打。
“很真实。”嗑着瓜子，苏昼微微点头，心道：“原来信息扰动可以还原到这个地步吗？真是了不起……啊，我被做成教学关卡了啊。”
能看见，作为敌人的异人每次开始攻击前，邵霜月控制的人物都会受到提示，怎么出剑格挡，怎么在劣势的情况下使用法术逆转局势，怎么和队友打出连携攻击……然后异人就被击倒了。
顿时，苏昼就懵了，瓜子从手中掉落：“啊？我输了？哦，不是击倒，只是击退……但我啥时候被击退了啊？我难道不是从头到尾站在木桩上就把周不易他们那一伙人全都挑了吗？”
自然，无论是邵霜月还是邵启明都理解不了苏昼的震撼，两人都在关注游戏内容，不发一言。
毕竟是黑暗之狼系列的老玩家，邵霜月虽然还未修行，但游戏技巧其实还算可以，很快，她便过了一连串的教程，开始扫图，清扫隐藏在林中的魔兵。
选择的开局一样，流程应该也会不同。此时，苏昼也明白过来，倘若邵霜月选择异人开局，估计就是还原当初自己单挑对方一群的剧情，很可能每个不同的开局，就代表各种不同的流程剧情。
而选择以周不易为模板的剑客，剧情大概是最为王道的，就是带着其他人一齐清杂兵，打魔将……当然，魔兵会复活，如果不用火属性攻击彻底杀死，就会被复活的魔兵阴一手。
流程很快，邵霜月很快就开始攻略起第一个魔将赤地。
然后打着打着，邵霜月就中毒死了——邵霜月被魔将赤地狂猛的进攻压制的只能格挡闪避，但是格挡着格挡着就发现自己中毒，一时间也没机会喝药，就这样死了。
【死】。
“原来是限时Boss啊，要不提前准备好药，要不就在一分钟内打爆他。”
红色的字体出现在屏幕中央，邵霜月倒没什么感觉——讲道理，遇到第一个正经大Boss才死，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足以证明邵霜月在普通人中技艺精湛。
但苏昼还是颇为气恼：“怎么回事，我玉树临风翩翩美少年，除了国师和皇帝有点难打，哪个不是一只手都能碾过去的？怎么到这里，四个人一起上打这么一个弱鸡，还次次都是苦战？！”
“这游戏有毛病吧！”
“难不成我菜到就连昼哥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一旁传来的低沉气压，即便是邵霜月也感知明显，邵霜月不禁心生冷汗：“不至于吧，从头到尾我就死了七八次而已——一般人死个几十次都不奇怪！”
但是一命通关的苏昼的想法，邵霜月又怎么知道呢。
很快，卡了一会后，剧情流程再次启动——赤地魔将被击退后，并没有死，而是退走，主角团等人一番升级后，即将迎来同样展现完全实力的魔将三连战。
到这里，很明显就有点超出邵霜月现在的实力了，换句话说，她卡关了。
“这个红色铠甲的魔将会用毒，你绕到它身后打它脑袋，破了它的毒气来源就行。”
“这个大蜈蚣魔将，你闪避就行了，它体力消耗很快，用道法一点一点磨。”
“这魔将会打枪，小心它的远程攻击。”
这时，苏昼自信满满的指引邵霜月攻略，一幅娴熟的模样：“你临时换一下这个异人作为主要操纵角色，他天赋不是自带免疫毒素吗，用他先把这个赤地魔将杀了……”
“原来昼哥你之前打过了啊。”邵霜月听见这些指点后，不禁恍然大悟：“我就说呢，你哪有这么无聊。”她按照苏昼指引的攻略打下去……然后继续死。
真的就有这么无聊的苏昼顿时头顶冒出问号：“咦，怎么还会中毒，就是血掉的慢一点而已，难道不是免疫毒素吗？”
“哗，赤地怎么不吃浮空的？他霸体的吗？！”
感觉自己受到欺骗的邵霜月有些委屈道：“昼哥，魔将是大型单位，是不会浮空的，只有小兵才会被上挑攻击打的浮空啊。”
——可是我当初随便一枪就能把他打得浮空顺便击退几米呀！
“怎么会这样？！”这时候的苏昼，就像是文章原作者写自己文章的阅读理解题，结果得了0分一样，很是难受：“不应该，它便不应该这样啊！”
不过，事到如今，苏昼也算是搞明白信息扰动是如何展现的了。
“很可能，出现在相应天启者脑海中的灵感，的确还原了那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信息，甚至很多信息，就连本地土著都不知道。”
表面上，苏昼还在看着邵霜月死来死去，但心中正在思索：“只是，因为载体的缘故，许多剧情和经过都会改写……往好里想，有些Boss很可能并没有游戏那么强，只是因为游戏流程的缘故，需要他强力一点。”
“但坏里想，很可能会出现那种非常强的人物，只是强行被游戏剧情杀了。”
“假如我日后穿越到了现实有相关作品的异世界，其他人的实力或许还能参考一下，但是游戏流程中，敌对首领的实力，恐怕还是需要在本地打探消息。”

第二章 道一中央天机计算枢纽
时间推移，很快，邵霜月便在魔将三连战这里死了十几次了，她顿时有些万念俱灰：“嘤嘤嘤，我打不下去了！”
“不行，我要去论坛上看看其他大佬怎么打的！”
切换屏幕，输入游戏论坛网页，因为游戏才发售没几天，攻略都还没出，邵霜月只能发帖求助——邵启明自告奋勇，为妹妹代笔，其贴内容姿态之低下，言语之诚恳，可以说很卑微了，哪怕是路过的路人看了，恐怕都会鞠一把热泪。
结果苏昼去楼下吃了两盒冰淇淋，邵霜月又死了几次的时间，帖子还是没有人理会。
登时，少女的心态直接炸了：“啊啊啊，都这么长时间了，为啥都没有人帮一下下！”
邵启明也很是不解，挠头道：“不应该啊，我这么诚心诚意的帖子，再加上伪装的如此纯熟的美少女语气，按理来说总是会有几个人愿意帮助的吧？”
“唉，现在这个时代，诚心求助在其他人看来不过是伸手党而已。”苏昼看了看这两兄妹联手写出的帖子内容，不禁摇摇头：“更何况，现在网络上用美少女语气说话的，基本都默认抠脚大汉了。”
“来，让昼哥哥教你们一手真正的求攻略贴要怎么写。”
邵霜月和邵启明都让开了位置，而苏昼活动了一下十指，在他碰到键盘的那一瞬间，两人似乎看见苏昼的身上甚至隐约在发光，仿佛键盘之神降临其身。
【帖名：垃圾游戏，垃圾设计，弓启英二代已经江郎才尽！】
【有一说一，不死之劫相较于前几代黑暗之狼系列，已经陷僵局，无论是怪物设置还是Boss设置都完全陷入为难而难的俗套，像是魔将三连战这种弱智关卡完全就是恶心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打得过！】
【弓启英二世的确已经江郎才尽，只会用这种东西卡关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苏昼娴熟无比的打出了以上所有内容，然后在邵家兄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点击发送。
“等着吧。”他回过头，自信满满地说道。
果不其然，短短几分钟后，便是一连串的【XX回复了你的帖子】的提示响起。
重新坐回自己椅子上的邵霜月，颤抖着抬起手，刷新了一下自己的帖子——一瞬间便能看见一群大佬正在图文并茂的发攻略打脸，顺便附带各种‘楼主菜鸡’‘这都打不过，你也配玩黑暗系列？’‘多练练几年再上网吧！’等嘲讽。
“还能这样？！”
轻松忽视所有嘲讽，一瞬间，邵霜月仿佛得到了天启，她感觉自己又学会了一个网络键盘小技巧：“我懂了，多么强大，路在脚下！”
同时，大致搞明白信息扰动，究竟是怎么样在异界和现实起作用后，苏昼便不再继续看邵霜月打游戏。
邵启明也同样回自己房间继续修炼——哪怕是圣举选试结束，他也没有松懈，每天还是一直都在看书和修行。
自然，苏昼也不差。只是，超凡一阶的修行，并不像是觉醒阶那么简单。
“超凡阶修行者体内的灵力，会被灵力器官影响，变得更加精纯，就像是一个体内的纯化器一样，灵力器官越多，精纯等级就越高。”
“换用神木世界‘先天’的说法，就更好理解了，觉醒阶的灵力，都是后天之气，而超凡阶的灵力，都是先天之气，后者对前者是碾压。”
“当初魔帝刚刚进阶，一身先天之气还未完全转化，所以才连蟠龙真身都变不了——蟠龙起码是先天就充溢先天之气的神兽，一出生，估计就是先天中阶。”
苏昼将超凡阶，分为四个等级。
第一个等级，便是刚刚进阶超凡，还未来得及凝结灵力器官，虽然有超凡之名，但没有超凡之实，虽然根基强大，但倘若被觉醒巅峰用神兵压制，还是可能会战败。
第二个等级，是凝结了至少一个灵力器官。到了这个等级，修行者的灵力就具备勾连周围天地灵气的作用，一份力，引动周围天地灵气，可以发挥出三分甚至更多的用处。
第三个等级，就是浑身都已经被灵力器官充斥，构成了完美的大循环。此时，就算的上是超凡高阶，先天大成了。
而最后一个，也就是第四个等级，应该就是‘周身岚甲法’叙述中的‘大周天岚甲’境界，可以在体外凝结身外岚种，也就是说，修行者的灵魂和灵力掌控的范围，已经不限于自己的躯体本身了！这已经抵达先天极限，再向上，就必定会彻底成为真正超凡生物，可以开宗立派，立下足以延续数千年的传承。
其实，已经抵达超凡二阶的苏昼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灵力，其实已经可以与周围天地的灵气交互，影响周围，出现所谓的‘异象’。
他曾经试验过，倘若自己放开对完美躯体对自己灵气的封锁，自然地与周围的天地灵气交互，那么他强大的火行强化灵力，将会让他在踏足地面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强化踩踏过的地面，留下一个隐隐约约的发光脚印，简直就像是燃烧一样。
而这个光，需要至少四五秒才会缓缓消散。
“火行灵力如此，而倘若我以雷法运转，溢散的灵力，就会自然而然地干扰周围的电器，令路灯熄灭，屏幕出现雪花，简直就和灵异现象一样。”
邵家后院，盘坐修行的苏昼不禁点了点头：“说起来，官方之前在电话中，除却委任我为特别教授外，还说过他们将会给予我最好的‘风雷系’超凡阶的修行法，现在的话，差不多也该到了。”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用他们给我的修行法，来伪装自己的实际进度。”
虽然苏昼愿意展现自己的力量，用来获得好处，但是有关于雅拉和天神刻印这种东西，他还是不想暴露。
除非，有朝一日，他成为了三十六圣之一。在此之前，人总是需要一点私密空间，维持自己的安全。
而这个时间……并不长。
“我已经是教授了……而教授之后，便可竞选书院院长。”
苏昼低声自语道，即便是他，想到这里，语气也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而作为甲等书院的院长，哪怕不是三十六圣的圣席，地位也相差不远。”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受到如此优待，其实于两日前，苏昼与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那简短的电话通讯中，就已经说得很清楚。
【苏昼，在普通人都可以随时通过觉醒超能力和修行，让自己变得强大的‘灵气复苏’大环境下，我等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所需要做的，是引导纾解社会中的戾气。】
【而一个阶级严格，几乎没有上下层交流，充满官僚化应酬的社会，毫无疑问会充满巨大的戾气。】
【所以，全世界各国，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保证全民修行的同时，也开放全新的上升渠道。甚至，提供全民免费补助，以极高的福利安抚民众。哪怕是阶级最为固化的东瀛扶桑，都额外开设了数个超凡行政部门，用来安置那些具备极高天赋的超凡者。】
【除此之外，拥有极高实力的超凡者，将会作为标杆，作为旗帜，被赋予巨大的荣耀和地位，作为稳定人心的标志——换句话说，就是千金买马骨。】
【苏昼，你就是我们的马骨，也是如今全世界，最强大，最硬的马骨。你不适合成为学生，你应该从现在开始，就做好带领人民，带领国家，甚至是带领整个人类文明，应对乱世的准备。】
【做好准备，苏昼。作为从零开始，全世界第一个修行至超凡阶的修行者，你，就是这个时代的标杆。】
“我能承受这份期待吗？”
如此想到，苏昼平静的自我询问，然后，他闭上眼睛，笑着继续修行：“那当然。”
“毕竟，是我啊！”
与此同时。
天都。
很多人并不知晓，建立在天都西侧郊区的一栋不起眼的建筑中，有着一部深入地下五公里的高速电梯，而类似这样的建筑，一共有一十九栋之多，分散在天都周边。
同样，许多居住天都的居民并不知道，他们日常乘坐的地铁，除却明面上常用的二十三条线路外，还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和二十七号四条隐秘的线路，分别通向不同的隐秘地下设施。
在这些电梯和隐秘地铁线路的尽头，是一个个规模庞大的地下设施。
第二十六号线路的尽头，是一个被金属和电子元件覆盖的巨大穹顶大厅，而穹顶大厅的最中央，放置着一个足有足球场大，无比精密复杂的先天八卦阵盘。
通过纳米级的符文铭刻，再加上最昂贵的灵性材料，倾国之力，最终得到的结果，便是这巨大的先天八卦阵盘，而这阵盘的每一部分，每天都会更换，确保它的存在，永远都是最新，最好，最先进的。
正在近乎实质化的灵光闪动下缓缓旋转，黑白二色的阴阳鱼犹如磨盘，释放着温润的灵光，而每一道灵光闪烁间，都有仿佛瀑布一般的讯息正在其中转动，倘若仔细定晴一看，便能看出，整个二色的阴阳鱼，就像是由‘零’和‘一’组成的巨大运算原件，两者混合，便是二，视作整体，便是三。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道一&#183;中央天机计算枢纽】
无尽瀑布般流动的黑白灵光间，闪动着无数个人名和讯息，各式各样不同的人脸正在其中浮现又消散，在做出不同的表情同时，也发出不同的声音。
磅礴的繁复灵机滚动，将整个电子穹顶都完全充斥，倘若有人置身于其中，想必会被这无穷的信息将灵魂撑炸吧。
【……陈志诚……】
【……木行天赋，人类，天赋神通‘育灵’，心理状态为‘稳定’，无恶业，善恶偏善，正在整理人生数据进行推演……】
【……经过历代数据计算和道法预言和功德确认，此人的确是良善之辈，可以支持发展。】
【……汤缘……】
【……阴属天赋，人类，天赋神通‘灵主’，心理状态为‘平静’，有恶业，善恶偏善，正在整理人生数据进行推演……】
【……经过历代数据计算和道法预言和功德确认，此人已痛改前非，经过第四系心理检测，得到优良成绩后，可以支持发展。】
【……苏昼……】
【……风雷天赋，龙血人类，天赋神通‘不死之身’‘呼风唤雷’‘天生道体’‘龙目灵视’……】
【……心理状态为‘不明’……】
【……无恶业，善恶偏恶，善恶偏善，善恶……】
【……数据错误……无法判定善恶，确认其身具‘极大功德’。功德来源不明，正在整理人生数据进行推演……】
【……经过历代数据计算和道法预言和功德确认，此人讯息无法推演，无法预测，无法预言，天机混淆……】
【道一计算枢纽建议：谨慎选择处理方式，亦或是人工收集更多数据加入推演。】
无穷无尽的信息，人脑无法处理，那么就交给最强大的电子造物。
【道一&#183;中央天机计算枢纽】，便是正国电子领域最高成就，与天机预测传承组合而成的，最高造物。
通过遍布全国的所有摄像头，以及所有记录在册的人生记录，道一计算枢纽可以将一个人的心理状态和性格倾向全部都用最客观的方法归入计算方程中，无论是感情，欲望，还是一时的冲动，能被计算的就会计算，不能被计算的，就直接用道法推演，甚至是预言。
【我们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想要维持真正的稳定，就必须要在犯罪开始之前，就将犯人找到。】
绝对公正，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与整个‘道一中央天机计算枢纽’合并的‘偃圣’，如此想到：【但即便如此，也有太多存在是无法被计算的……无论是强大的修行者，还是那些自异界而来的邪魔外道，都是无法被天机预测，数据计算的不稳定要素。】
它凝视着数据中心，那些属于苏昼，还有其他超凡者的面容以及数据，早已纯粹电子化的思维，也不禁发出叹息。
【乱世将至，我们能维持太平吗？】

第三章 空间传送
2015年，6月25日，多云。
这一天，发生了许多事情。
比如说，邵霜月终于在连续两天除了睡觉外就是打游戏的疯狂攻略中，打过了不死之劫的第一周目。
比如说，邵启明修炼有成，突破了觉醒一阶，开启了灵视。
再比如说，邵南天宣布，三日之后，他便会带着年轻一辈一起去南海沙滩那边度假——他自己是要去那边谈生意，所以不会作为长辈碍眼，影响年轻人游玩的心情，只是希望邵启明和苏昼能多照顾一下邵霜月这个妹妹。
然后感觉自己被小看的邵霜月气鼓鼓地用小拳拳捶打肩膀打了许久。
当然，今天，也是正国官方向苏昼允诺的‘传承’抵达的日子。
“说来也怪，霜月她这一周目，居然没有遇到国师，哪怕是打到最后打败魔帝，也没看见国师的影子。”
上午，11点，苏家。
回到自己家中的苏昼，此时正在用手机看着论坛，眉头微皱：“论坛上，也有不少人通过各种物品信息和侧面描述，猜出了国师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绝大部分人最后挑战的，只有魔帝一人。”
“只有一小部分人遇到了国师，而且遭遇的时机也不一样，一个是和我一样，在太白山遇到国师，一个却是在魔帝之后，挑战同样进阶先天的国师……难道是彩蛋？”
却不尽然。苏昼观看网络上那些遭遇到国师的视频，发现前面一种可能还好，但是后面一种可能中，进阶先天的国师实力强的可怕，如果不是游戏机制中对于‘雷击’有‘雷返’这一堪称外挂的判定，先天国师是近乎不可能被击败的——满屏幕都是青蓝色的雷光洗地，打个毛啊。
“现在各大玩家论坛上都有猜测，想要遭遇国师，需要满足几个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在神刀铸就前，太白山决战面对魔将三连战时，一滴血也不能掉。”
“而第二个条件，便是在遭遇魔帝前，一次也不能死……算了，先不想这个。”
暂时将这种疑惑放下，此时此刻，苏昼正在自己的家中，等待传承的到来。
如今已是11点20分，但官方应允的传承，现在还没有到。
依照上次交流给出的通知，正国官方答应给予苏昼的传承，会在25日11点25分时送达，但是如今最后时限只剩下5分钟了，偷偷避开众多记者回到家中的苏昼，还是没有感应到周围有任何官方超凡者靠近的气息。
“等待吧，官方总不至于在这方面迟到。”
放下手机，苏昼自己倒是心平气和：“我倒觉得，在这方面，官方可能会用出乎预料的方式震惊我一下——比如说无人机投送，火箭快递什么的。”
他的心态非常好，甚至反过来，还有些期待。
期待正国官方，究竟会用怎么样的方法，将秘籍送到自己手上。
五分钟过后，苏昼再次看了看手表：11点25分。
时间已经到了。
而就在此时此刻，一阵异样的扭曲感出现在了苏家的客厅——下一瞬间，扭曲感结束，而一个钢板一样的方正电子终端，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客厅中心。
顺着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扭曲感，苏昼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约莫有笔记本屏幕大的电子终端。
——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遗留的灵气轨迹，只剩下一点点正在不断消散的无色灵气残留。
“是空间传送？还是说灵界搬运？亦或是某位觉醒者特殊的血脉能力？”
第一时间，他就极其兴奋地上前，伸出手，主动感应遗留的扭曲灵气路径，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无法追溯灵气源头……理所当然，真没想到，正国的技术力和超凡实力，居然有这么强！”
“不管是什么方法，居然能够在超凡阶，就拥有实用的空间传送能力！”
突然出现在苏家，内置超凡传承的电子终端，毫无疑问是以一种常人无法解释的方法送达的。
哪怕是如今的苏昼，也只能确定，那就是这东西的确是凭空出现，而并非是‘灵界搬运’这种御使灵体快速搬运东西的道法。
在这种特殊的地方，超凡之法，当真是要被比科学要方便许多。
将其拿起打开，能看见这是一个经过特殊设计过的电子书，内蕴各种动态图片讲解，PPT一般的概念简述，功法灵气循环的详细模型解释，对各种灵气器官塑造的结构分析，以及最根本的常用，非常用符文字典。
大致的翻阅片刻，苏昼便能察觉这电子终端中蕴含着极高的技术力，它甚至可以在自己的屏幕上方，放出全息的3D投影，全方位的分析解构种种超凡知识。
但是相比起这本书，苏昼却是对这电子终端送达的方法更感兴趣。
“挪移之法，空间传送……这是展现力量吗。”
升腾起的好奇心缓缓沉淀，此时，拿着电子终端，坐在自家沙发上的苏昼却有些认真的皱起眉头：“亦或是说，使用这种方法来暗中威慑我？虽然我猜这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是有正常的登门拜访的办法不用，反而对我主动展现空间传送这种力量……是有点炫技的感觉。”
空间能力，可是战略级的能力，别的不说，倘若能在敌人的核心地带，传送一些危险物质，比如说超级病毒，微型核弹，高浓度毒气等等其他的危险物质，绝对可以起到战略级的破坏作用。
别的不谈，在敌人的电子系统操控中心，传送大量石墨粉尘，岂不是可以直接物理瘫痪对方的大脑？苏昼自己只是个十八岁的学生，想不到空间传送究竟可以达成多少种战术战略方面的脑洞。
但不管怎么说，只是为了送一份传承，便用上这种力量……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或许有一部分这样的意图。”此时，雅拉从苏昼的头顶探出，它咬着苏昼的头发，看向他手中的电子书，蛇灵的语气有些微妙：“不过我觉得，也没到威慑这个地步。”
“这更像是一种诱惑——来啊，加入我们，只要加入我们，这力量也可以为你所用。不然的话，他们为什么会在前几日，表露出想要委任你为教授的意图？”
“大人的想法真复杂，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苏昼啧了一声，如此评价，随后，他又道：“话说回来了，雅拉，你觉得他们叫我去当教授这点，究竟是什么想法？难不成他们看出我有修行其他的功法吗？”
“你现在也是成年的大人了。”蛇灵摇摇头和尾巴，轻声道：“至于修法，那是当然的啊，人类没有修法，怎么可能修行到超凡？不过正国方面可能觉得你从血脉中继承了些许本能的修法，这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算了，先看看修法。”
为正国表现出的空间力量惊讶了片刻后，苏昼不再分心，专注的看起手中电子书中，被正国官方称为‘最适合他的风雷系’修法。
【雷泽】

第四章 雷泽之心
【雷泽】
古朴的甲骨文大字之下，紧跟着简体字版本的注释。
而这简单的两个字，便是这个传承的名字。
看上去有些简朴，但是对于神话传说稍微有点研究的人而言，它也不需要其他多余的词汇修饰。
因为雷泽二字，代表的便是神州雷法之源——甚至可以说，是正国神州大地上，众多超凡力量体系的起源之一。
而且，也与龙有些许关系！
【——古之雷神，居于雷泽，龙身人首，鼓腹为雷——】
龙作为昔日的天之化身，最初时，具备狂风，光，云雨，雷电和山川河流等众多的概念，最古的雷神，自然也具备一定的龙蛇要素。
虽然在历史的后期，龙逐渐消去了众多光环，雷神之位也逐渐被后续的其余仙神取代，只剩下呼风唤雨，以及山川龙脉的概念，但是还是能从各种常人惯用的词汇和描述中，看出一点其昔日掌控雷泽的影子。
作为常人眼中，觉醒了龙血和极强分类天赋的苏昼，可谓是和【雷泽】之一修法相得益彰，非常搭配了，正国官方所说‘最适合’苏昼的修法，果然不是夸下海口，而是真的找到了明面上最合适的传承！
“不错，真的很好！”
翻阅着电子书中循序渐进，讲的非常透彻明白的各种知识点，苏昼通过自己‘御五极神雷真法’的底蕴来解读‘雷泽’这一同属雷系的功法，顿时感觉被打开了全新的大门，种种知识都互相呼应，并且孕育出了全新的生命力，令他忍不住大笑：“好啊，本以为只是多了一门伪装的修法，没想到居然如此合适！”
魔朝国师的御五极神雷真法，讲究的是仙灵之道，御雷升天之法。
所谓的仙灵之道，就是将肉身视作臭皮囊，从觉醒道超凡阶这一阶段时，就一点一点抛弃原本的肉体，并以肉体中的灵性灵力作为根基强化灵魂，化作近乎实质化的仙灵之体，也就像是相当于打破原本的枷锁，从零开始，在一张白纸上，重构体内所有的灵力循环系统。
这也就是一般意义上尸解成仙的由来。
仙灵一系传承有利有弊，利在于此道对于灵魂方面的修持真的可以说是诸法第一，毕竟要抛弃肉体，只求灵魂的超脱和升华，这方面真的是做到了极致。
而弊，那就是非惊才绝艳之辈以此道进阶，会困在超凡初，中二阶许多年，才能缓慢的重构自己体内的所有灵力循环系统，成为真正的超凡生命。
不像是有着肉身，哪怕是资质一般，因为有着天生的五脏六腑作为基石，只需要逐步改造，便能渐渐升华肉体。
当然，倘若惊才绝艳，早就在尸解之前就已经构思好了整套灵力系统，并且没有错漏，那么仙灵之道是可以一步登天的——只要提供足够的灵气，那么在修行者抛弃肉体，打破枷锁的同时，完全可以直接一口气跨越三个等阶，直接修成超凡高阶。
国师自然是所谓的惊才绝艳之辈，在他困守觉醒阶近两百年的时间中，它早就构思出了一整套完整的灵力大循环系统，倘若它汲取木气，突破先天，那么以它最初始积攒的那些如同玉石般的木质铠甲作为灵气来源，恐怕真的可能直接当场就升到超凡高阶！
“啊，我明白了。”
对应着雷泽的传承，苏昼突然恍然大悟：“倘若没有在太白山之前，表现出足够的威胁，那么国师就不会出手，而它进阶超凡后，便会直接成为超凡高阶——那个时候，它也不再需要神木的木气，也不需要在意什么灭度之刃，自然就离开魔朝，和它自己说的一样，逍遥天地去也，玩家也就遇不到它了。”
“而先天国师的存在，恐怕只是游戏设计者知晓可能性后，强行创造出的一个Boss，并且让它强行被打败……超凡高阶，打什么打，我都打不过，其他人更打不过！”
“只有和我一样，打出满分的结局，才能达成将国师和魔帝一齐消灭成就！”
此时此刻，苏昼也终于明白，雅拉当初对自己所说的‘满分的结局’是什么意思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很普通的一路杀过去而已，没想到，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战斗，居然恰好就满足了所有的条件，彻底为神木世界的万民，驱逐了所有可能的威胁。
“这简直就是救世的成就啊。”想到此处，他顿时再次感觉到一种被人侧面吹捧的舒爽：“天知道有多大功德！”
而雅拉趴伏在苏昼头顶，它注视着苏昼周身，他自己暂时还看不见的闪耀淡金色华光，笑而不语。
回到传承上来。
【雷泽】和御五极神雷真法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有一套根基于肉身的灵气器官塑造方法，正如‘古之雷神，鼓腹而雷’，它制造雷霆的方法，并不仅仅依赖操控灵气转换，和引导阴云中的真实雷霆，而是如同各种可以生体自发电的生物那样，肉体自己就可以制造雷霆！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以心脏和肺部为根基，进行重塑转换的灵力器官。
【雷泽之心】
依照传承所述。【雷泽之心】，是哪怕在正国拥有的诸多仙神传承中，也是最顶级的灵力器官修法，能与其相比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只是，这一修法，需要远比正常人强健太多的体魄，又需要身具雷霆天赋，而且因为是心脏，一不小心出个差错就会死掉，所以至今为止，都没有人敢于修行这一传承。
“但是，我却因为龙血传承，天生身体强壮，也有强大的雷系天赋，再加上我甚至还有很强的再生能力，几乎可以说是不死之身——雷泽传承的所有缺点，对我而言都不是问题！”
“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啊！”
苏昼将雷泽传承和神雷真法两相对应，发现两者并不冲突，顿时便做出决定：“这两个传承都很不错，没必要选择，我全都要！从现在开始，它们都是我的了！”
“我可以用神雷真法主修神魂，以雷泽传承修持肉身，再以神圣几何五芒星作为根本修法，作为底牌——本质上，我的灵力还是火行，只是火雷之属本就相似，掩饰起来实在是太过方便了。”
做出这一决定后，苏昼便当场开始修行。
如今，他已经重塑了自己的‘消化系统’以及‘眼’这两个部位的器官，还修成了一共四十五颗周身岚种——已是两个灵气器官支持下，能够瞬间开启的岚种极限。
这个速度，对于地球上的众多超凡者来说，以及算是快的夸张了，他们哪怕是每日都服用灵丹，恐怕都不可能有苏昼这么快，在改造身体的同时，还有精力和体力去修行其他秘法。
而下一步，苏昼打算直接就去塑造‘肺’以及‘心’，在将‘雷泽之心’修成之时，正好也能将‘周天岚甲’小成。
不过却也无需这么紧张……哪怕是修行，也要讲究一张一弛，在为自己定好了接下来的修行计划后，苏昼也为自己安排了一段休息时间。
三日之后的南海之旅，沙滩，夏日，阳光，海水，还有美妙的海滨风景！
苏昼很是期待。

第五章 神圣的朝圣
2015年，6月29日，中午12点05分。
南海，黄金沙滩。
耳畔响起近在咫尺的浪潮声，以及海水特有的海腥味，炙热的阳光和凉爽的海风同时袭来，这便是名为海滨的气息。
“没想到，我居然还会有公款旅游的一天。”
双手枕在脑后，陈志诚躺在沙滩椅上，曾经的蔬果店店主，三十多的奔四男人闭着眼，发出过去三十年间从未有过的轻松叹息：“这就是度假的感觉吗……好舒服啊！”
“舒服！”
此时，能听见，陈志诚的头顶，也传来带着欢快气息的声音，有一个仿佛由花瓣构成的娇小人形正如同蜜蜂一般在他的头顶转悠，享受着明媚的阳光，轻声欢呼道：“舒服！”
睁开双眼，陈志诚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片蔚蓝的天空，还有被他命名为‘霞兰’的花妖精。
自从自己觉醒了修行天赋，与霞兰相遇，已经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了。同样，自己成为国家环境总局所属的修行者，也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了。
霞兰诞生的那一株兰花，是淡紫色的墨兰，论其颜色，和紫霞非常相似，而且起名字的那一天，霞兰自己似乎也非常喜欢紫霞的样子，所以陈志诚便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在这一年中的时间里，陈志诚转卖了原本的花果店，成为了公务员，一天到晚，就是跟着环境总局的特别行动队天南地北的跑。
而他的任务，就是凭借他的木属性亲和能力，还有花妖精对灵植的敏感性，寻找各种珍稀的灵植，然后移植回位于天都郊区的‘国家珍稀植物育种中心’。
在那里，有着更多的木属性修行者，甚至是农圣这位圣席本人正在辛勤的工作，尝试将众多珍稀有价值的灵植大规模种植，亦或是筛选出有意义的一部分，拿去和水稻，土豆，小麦等各种农作物杂交，意图培养出介于灵植和普通农作物之间的近超凡食物。
全民超凡，带来的就是全民食量大增，哪怕是最普通的开灵修行者，其食欲食量也是一般人的一点五倍左右，等级越高的修者，倘若要放开了吃，食量就会越大。
这意味着，正国的粮食产量，至少要比以前高上一点五倍，才能勉强维持稳定——倘若这个关卡都迈不过，所谓的全民修行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终有崩溃的一天。
而击碎这一关卡的要点，便在于灵植上。
蕴含灵气的半灵稻米，一碗饭，就可以顶上以前的四五碗。
“粮食是一个国家的根基，而在灵气复苏的时代，灵食才是一个超凡大国的根基！”
苍老的农圣，话语掷地有声，哪怕是心无大志，只是想要得到其他人承认的陈志诚，在那时也热血起来，无论是春夏秋冬，都毫无怨言的跟队工作，走遍了大江南北。
当然，霞兰并没有受委屈——作为队伍真正的核心，花妖精享受的可谓是全方位尊贵VIP待遇，甚至有专门的小聚灵阵和灵蜂花蜜为她恢复体力。
这么一年下来，霞兰的智力也提高了不少，现在不仅能轻松理解许多词汇，还能偶尔说一两句话了。
至于为什么本应忙碌工作的陈志诚和霞兰会在这里公款度假，答案很简单。
前段时间，第二十七号杂交稻米宣告培育成功，这种半灵植农作物，虽然产量相较于正常的稻米要少，可是却蕴含着极其珍贵的，可以被普通人轻松吸收的灵气！
倘若将其推广种植，那么论起效果量而言，相当于全国粮食产量翻倍还多！这就可以大大减少全民超凡带来的粮食压力。
恰好，第二十七号杂交稻米的杂交灵植，就是由陈志诚发现的，作为奖励，他不仅得到了各种修炼物资和功法奖励，还得到了为期二十天的带薪假日，以及南海旅游票一张。
“热，想睡~”
“晒够了太阳？那我们就回去吧。”
又晒了一会太阳，陈志诚听见霞兰飞的没有一开始那么欢快，就立刻就知道，今天花妖精的光照吸收完毕，准备休息了。
于是陈志诚没有犹豫，他立刻就收拾好沙滩椅，让霞兰趴在自己头上，准备回旅店。
回去的路上，他笑着问道：“今天是想吃灵枫枫糖，还是想吃百花灵蜜呀？”
“枫糖！枫糖！”能听见花妖精欢呼声。
回到旅店，陈志诚发现，住在隔壁的一对情侣也正好回来了，不过两人似乎正在吵架，声音有点大。
“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说话的是男声，带着一丝无奈：“小云，吃这些莫名其妙的药是不可能提升资质的……你的资质虽然不高，但也不差，有11%，只要按部就班的修行，总是能开灵觉醒的。”
“刘姐和阿诗她们都在吃，都快觉醒了……你的那个朋友，打篮球的王哥，不也在吃吗？”
能听见一个颇为轻柔的女声，想来平日也是个恬淡的性子，但是事关修行，便寸步不让：“反正哪怕是骗人的，又对身体有什么害处？专家都说了，安慰剂效应最重要，只要我觉得有效，我的修行效率就会提高！”
“更何况，我最近的修行效率真的提高了，不仅仅如此，晚上也好像能听见什么奇怪声音，说不定就是开灵灵音呢？”
很常见的有关于修行的争执。
自从正国公开修法，并在相关大城市开启了自助式灵气天赋测试点后，便有不少想要借此牟利的黑心商贩，开始推出种种号称能提升资质，提高修行效率的保健品。
至于可信程度……嗨，那女生自己不都说了吗？安慰剂效应而已。归根结底不过就是各种口味的淀粉片，和圣举选试前卖的最欢的大脑开发片差不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能怎么办。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志诚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只是这种对于修行的狂热……倘若被人利用的话……”
“希望，真的只是淀粉片吧。”
与此同时。
同一片沙滩。
此刻正是正午，日照当空，天色明亮，金黄的沙滩升腾着温热的热量，加上暖洋洋的海风吹拂，当真是身体里的所有阴气寒意都被驱逐。
苏昼躺在沙滩椅上，他带着墨镜，穿着一条沙滩裤，双手枕在脑后，全身沐浴在阳光下，享受着海滨的阳光。
不得不说，苏昼这一身流畅结实的肌肉，还有的确不俗的容貌，吸引了不少人艳羡火辣的目光——也不是没有人想要上来搭讪的，但是无论是谁，在升起‘靠近’这个念头的同时，心中就不禁一凉，进而打消了念头。
——超凡者的灵压，只需要泄露一丝丝，对于普通人来说都相当于当头泼上一头凉水。
而雅拉伪装成苏昼墨镜架上的装饰，同样享受着阳光的照射。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另一旁，邵启明整个人已经被埋在了沙中，而邵霜月正一脸不爽的铲着沙子，盖在自家哥哥的身上。
“就是这种被埋起来的感觉——我感觉到了！”
能听见，邵启明煞有其事，非常严肃的声音：“这就是植物的感觉吗？扎根于地下……有这个感觉，有这个味了！”
听到这句话，扎着马尾的泳装美少女邵霜月顿时面色一黑，她忍不住用小铲子拍了拍邵启明的头，然后转头对苏昼怒喝道：“哥哥疯了一样想要被埋在土里，苏昼你又是想要干什么？想要晒黑吗？”
“很遗憾，我是晒不黑的体质。”躺在沙滩椅上，苏昼一边吸收灵气，一边懒洋洋的回话道：“而且我才发现，沿海的灵气居然比内陆要活跃一点，很适合修行啊。”
这正是来南海旅游的苏昼和邵家兄妹。
因为灵气复苏，全世界各地旅游的人数大大减少，唯恐遇到去年年末那样全球大范围气候异常。
所以，即便是南海的黄金沙滩，人流量相较于以往，也降低了不少，本来应当人山人海的海滨，此时也只有不到百人正在游玩。
“不是，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看了一眼近乎空无一人的海边，邵霜月又回头看了看正如同咸鱼一般躺在沙滩椅上和埋在地中的两位‘哥哥’，不禁用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旁边转了转：“好不容易来一次海边，怎么都不下海玩一玩的？”
“我不会游泳啊。”邵启明的回答很正常——他以前身体不好，从不下水游泳，这身体好了还不到一年，明显不是会水的样子。
“我会。但是这么风平浪静的，游泳没意思。”苏昼就是另外一个极端了，他嫌白天浪不够大：“等晚上起潮的时候，我就下去游一下……霜月你自己怎么不下水？”
“我不会游泳，一个人害怕！”得到了颇为理直气壮的回答。
“唉……罢了，我陪你吧。”话都说到这里，苏昼不禁叹了口气，准备起身，带这位小妹游一下。
哪怕不是钢板，苏昼也不会有什么感觉——邵霜月实在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和亲妹妹没什么两样，虽然长得不错，倘若正经起来也是大家闺秀的气质，但平日大大咧咧不谈还嘴臭杠精，简直和他本人一模一样，实在是不可能有什么感觉。
虽然平日看上去总是逗她玩，但这本质上只是一种关心的方法，邵启明也是，据苏昼所知，邵霜月之所以疯玩游戏学习成绩还不下降，都是邵启明准备了全套的知识点为自家妹妹补习，不然的话，这个网瘾少女早就成为问题生了，怎么可能考上重点。
而就在苏昼拿着一块浮板，带着邵霜月下水，在一旁教她游泳时，突然地，他停下了指导的语句，看向远方的一艘游艇。
“怎么了昼哥？”
邵霜月的运动天赋似乎继承了年轻时的文姨，虽然是第一次下水，但是学起来却是有模有样的，没一会，两只脚丫上下拍击，已经可以靠浮板向前游动了。
看见苏昼突然皱起眉头后，她忍不住问道：“是我游的不好吗？”
“不，你学的挺快的，这方面比你哥强多了。”苏昼转过头，夸了邵霜月一句，但是很快，他又再次转过头，看向那正朝着远方驶去的游艇，心中生出些许疑惑。
“奇怪……那艘游艇上，居然有两个觉醒者？”
虽然那两个觉醒者的气息掩饰的很好，简直就和普通人一样，但是已经转换过双眼，此时已经彻底有了‘灵目’的苏昼却能看出来，那两个觉醒阶的修行者修为相当不错，应该是灵气复苏前就有修为的人。
“是官方的修行者吗？”
苏昼在心中喃喃道：“假如是，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便突然听见不远处的海中，传来一声震惊的惊呼。
“卧槽，这是什么？！”
苏昼转头，先是微微瞥了一眼，然后立刻就将注意力转移到这边。
发出惊呼的是一位正在游泳的男子，他刚才似乎是在海水中看见了什么，然后便发出惊呼，连忙转身游上岸：“有蛇啊！海里有蛇啊！”
的确，能看见，清澈的海水中，正游动着一条纯黑色的海蛇，它正在浪涛中游动，将周围原本就不多的游泳者全部都吓的离开，苏昼不禁翘起眉头：“纯黑色的海蛇？没有这种种类吧？”
能看见，那条海蛇全身都被玄黑色的鳞片覆盖，有一种莫名冷冽的美感。
“昼，昼哥，我们也走吧？”
邵霜月也感觉害怕了，不禁抓住苏昼的手，声音都有点带着颤抖——她平时就害怕这种长条生物，而并不是很在意的苏昼便带她回到沙滩上。
“有海蛇吗？还是纯黑色的？”
帮埋在地里，体会所谓‘植物’感觉的邵启明推掉盖在身上的土，听了苏昼和邵霜月两人的叙述，邵启明摘下了墨镜，看了看海边，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据我所知，没有天生自然纯黑的海蛇——至少我的记忆中不存在。”
邵启明都不记得，那恐怕就是真的没有了，而看见似乎还是有点害怕的邵霜月，苏昼便笑了笑，和邵启明对了个眼神。
而对方也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咳嗽了一声，苏昼拍了拍邵霜月的肩膀，等待她一脸莫名其妙转过头来时，便一脸严肃地说道：“你知道吗？海蛇绝大部分都是有毒的！”
而邵启明紧跟着道：“倘若说五步蛇的毒性是李白的两倍。”
苏昼：“那么就是曹丕的一点四倍。”
邵启明：“是唐家含笑半步癫的十分之一。”
苏昼：“可即便如此，五步蛇的毒性，恐怕只有一些海蛇的百分之一。”
邵启明：“非常可怕，一锅炖不下。”
“哈哈哈，你们两讲什么相声，越听越害怕了好吗？”
邵霜月一开始还有点懵逼，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两人安慰她的方法，顿时捧腹大笑，也不怎么害怕了：“呀！那，那东西怎么跟过来？！”
笑到一半，邵霜月顿时又躲到两人身后去了，而苏昼抬头一看，原来远方那条海蛇已经登岸，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爬来。
此时，整个海滩上都没几个人，毕竟本来就是午餐时间，还出了条海蛇，基本上人都已经离开，甚至还有人去找海滨沙滩的管理员。
“这条蛇看上去有点灵性？”
苏昼示意邵启明先带邵霜月离开，自己走过去看看情况。
结果，等他一靠近，这条纯黑色的海蛇便一个加速，急速蹿来——然后停在苏昼的沙滩鞋边，非常亲昵地蹭着苏昼的脚。
“……果然。”
苏昼有些无语的伸出手，将这条黑色的海蛇抓了起来，他对雅拉吐槽道：“自从我进阶超凡后，一靠近河边就有一大堆鲤鱼在水边跳来跳去，在水中溅跃，溅我一脚水，现在看来，这蛇估计也差不多，都是被你的血脉吸引过来的啊。”
“是你的血脉。”伪装成戒指的雅拉摇了摇头，极其不负责地说道：“我都给你了，那就不关我事了。”
此时，能看见，被苏昼抓起来的黑色海蛇也没有展露任何攻击性，反而非常温顺地缠在了苏昼的手上，蹭来蹭去的。
“唉。”
看见这一幕，雅拉不禁摇摇头，它闭上眼睛，一幅不忍直视的样子，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批判道：“这怎么回事，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听着雅拉的话，苏昼眨了眨眼，看了眼正缠在自己身上的黑色海蛇，又看了看雅拉，顿时面色变得古怪起来：“等等，难不成……”
“对，就是那个难不成！”
雅拉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强忍着笑意道：“你被求欢啦！”
“靠！”
苏昼脸色一黑：“高中毕业，大家互相告别时没人告白，反倒是先被蛇喜欢上了？”
没办法，他只能带着这条颇有灵性，还非常大胆的海蛇回到海中，把它取下来后，严肃的告诫道：“不要袭击人类，也不要靠近人多的沙滩……人你懂吧？就是和我长得差不多的这种，不要靠近他们！”
说话时，苏昼调用了一丝不死血的威压，还用灵力直接深入灵魂的警告——天知道他第一次调用雅拉血脉，居然不是威慑什么蛟龙魔龙，而是教导一条海蛇蛇生安全信条。
而这条黑色海蛇颇为灵性的点了点头，苏昼放手后，它便一摇一摆的在水中游动离开。
啧啧了两声的苏昼刚准备转头就走，但他敏锐的视觉发现，四面八方的海水中，似乎都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影子。
哗啦啦啦，海潮拍打着沙滩。
成百上千条海蛇，以及天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海鱼，正顺应着浪潮，沉默地朝着海边涌来。
就像是……一场神圣的朝圣。
“我的天啊……”
注意到自己似乎被数百条海蛇和各色海鱼包围起来的苏昼，表情瞬间就扭曲了起来：“这……这都什么事啊？！”

第六章 龙吟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客流量不多，但是黄金沙滩出现海蛇这件事，还是引起了相关管理人员的注意。
海蛇这种东西，向来都不会主动靠近人类栖息地，只要不被激怒，它们不会尝试攻击亦或是狩猎人类这种大型生物，再加上经常活动的范围是在珊瑚礁周边，更是不会和一般的沙滩游客互相遭遇。
普通的沙滩上，很少会有人准备应对捕捉海蛇的工具——还不能杀，因为有些海蛇是保护动物，虽然灵气复苏了，但是只要国家法律没改，那还是保护动物。
幸亏黄金沙滩准备齐全，什么工具都有，捕捉海蛇而已，哪怕是鲨鱼都能猎了。
可是，当相关处理人员来到沙滩，准备对付游客口中的‘一条’海蛇时。
他看见的，便是充斥了整个沙滩沿海，黑压压一大片的海蛇集群和不知道什么种类的海鱼！
海中，这些生物没有闹腾，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只是纯粹的，非常恭敬的漂浮在水中，环绕着一个人。
仿佛，就像是对他，俯首称臣。
登时，这位工作人员就吓傻在原地，他看了看手中的工具，又看了看沿海，当场就将其抛在地上，然后打电话通知上级。
此时，沙滩上的人反而多了起来——当然，大部分都是站在远处，好奇的用手机拍摄，毕竟这种奇异的场面，哪怕是灵气复苏都很少见，也有不少人正在低声讨论些什么。
“你说那人是不是有点眼熟？”有几位年轻人眯起眼睛，感觉那个人影有些熟悉。他们也都有所修为，视力大涨，可以看清。
“我认出他了……前段时间圣举选试，中央台那个可以唤雷的……”一旁大概是带着一家人过来度假的中年人摸了摸下巴，确凿道：“对，就是他，我还记得，叫苏昼！”
“据说他觉醒了龙血，会不会，这些蛇啊鱼的，都是他引来的吧？”
“很有可能，电视剧里面龙王身边不都是些虾兵蟹将吗，看来也不全都是假的！”
“有点帅诶……”
也有些人没发表评论，而是兴致勃勃的将这些珍稀的场景照片发到了各大社交平台上——群鱼拱卫，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必须要和沙雕网友们共同分享！
邵启明看着已经彻底成为海鲜大会的沿海，不禁感慨道：“假如以后实在是没去处，就跟着苏昼捕鱼就好了，一天下来也是稳赚不赔的暴利啊！”
邵霜月还有点小女孩般的善良，虽然讨厌蛇，但也看得出来那些蛇鱼对苏昼的态度不一般，有些不忍道：“不好吧，毕竟它们好像都是亲近昼哥才过来的……”
“你说的对。”邵启明也不以为意，只是依照本能算了一笔账，他看向沿海，点了点头道：“啊，它们散去了，看来阿昼对于这些生物还是有些操控能力的。”
此时，能看见，那个被各类海鲜包围成一团的人形似乎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做了一个手势，顿时密密麻麻少说数千条海蛇海鱼就全部转头离开，回归海中。
离开时，还颇为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这场景也被人拍下来了。
渐渐地，海滨重归平静——但令人惊异的是，之前汇聚了那么多鱼虾海蛇，此处应该充满了各类浓郁的腥味，但不知道为何，在场的众人不仅半点腥味都没闻到，反而闻到一丝淡淡的异香。
此时此刻，苏昼站在海中，他的心中也颇为不平静：“没想到，仅仅是这么一片海滩，就有这么多有了灵性的生物？其中甚至还有不少血肉通灵，换算成人类，都已经开灵的妖物！”
也只有开灵的妖兽，才会释放出这种通透的灵香。
不过仔细一想，苏昼也释然了：“也对，不像是大陆之上，有着秩序大阵的守护，哪怕是山林间出现妖物，第一时间就会被各国的特殊行动部队看押亦或是击毙，海洋如此广大，不受人类影响，出现妖物，也极难被找到……海洋，或许真的会成为一个隐患！”
“隐患个头。”此时，重新爬回苏昼头顶的雅拉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你看见刚才那一幕都没发现吗？只要有你在，这等有着些许龙血的灵兽水妖，哪个不是一声令下，就全都为你马首是瞻！到时候，哪怕是你被全世界各大超凡势力追杀通缉，但只要回到海中，就是游龙入海，放虎归山……”
“打住打住！”苏昼啧了一声，制止雅拉继续说下去：“先不谈我为什么突然被全世界通缉，你要我一个人类和一群海鲜为伴，过分了吧？”
“瞧你这话说的，我现在不也就是和一群无毛裸猿为伴吗？你见我说过分了吗？”雅拉颇为气愤的摆动了下尾巴。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不过海洋妖兽的存在，对于全世界现存的各大航线而言，的确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别的不谈，像是欧罗巴联邦那边出现的巨鲸妖兽和海豹妖兽，就带领自己的群族，影响了一地的天气，令暴雨汹涌，海潮澎湃，诸多沿海城市和航线都受到了极大影响，直接间接损失超过数十亿欧元。
倘若海洋中真的出现强大的妖兽，那么想要保持现在这样畅通的航线，恐怕就有点困难了。
如此想着，苏昼转头回到岸上，而沙滩管理员也非常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低声下气的过来沟通交流。
还能交流啥？无非就是认出了苏昼他们一行人的身份，想要委婉的劝一下。比如说，如果可以，苏昼能不能不要下水，或者说，他们愿意给一些补偿，比如说送苏昼他们去一些沿岸沙滩小岛游玩……
但是这种话就很没有说服力，因为邵启明不差钱，而苏昼看样子也是个不为钱财所动的主，所以说到了一半，这位管理员就干脆闭嘴——反正最近人流量本来就不好，随便苏昼他们玩得了，指不定看着这地方没人，苏昼他们自己也嫌无聊就走了呢？
其实挺为钱财所动的苏昼，本来也没打算妨碍别人难得的沙滩之游，反正他已经挺开心了，就算不去沙滩，去哪里不是玩呢？
不过，他最近的确是有钱了不少。
自从苏昼拿下体测灵测全国第一后，洪城本地教育局便如约给出了极大额的奖励，具体数目苏昼不是很在意，全部都交给父母处理。
他需要的资源，基本不可能依靠钱财买到，而日常生活，蹭邵启明的饭就够了……有钱了为什么不自己买单？笑话！岂不知，白嫖的饭菜最好吃？
吃别人的饭，良心不仅不会痛，还会想要再来一碗！
“我准备去深水湾那边潜水一下。”
行走在沿海大道的人行道上，苏昼和邵家兄妹商量道：“海中的灵性生物有点多，我的本能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想要去看看情况，你们是打算先回酒店还是去哪？到时候怎么集合？”
“我要去电子街那边看看！”邵霜月高高举起手，精神十足道：“听说那里有个人终端的先行版测试，我想去看看！”
“那就去电子街。”邵启明笑着点了点头，随着自家妹妹的话道：“去酒店换完衣服后，我们就那附近吃饭，逛一逛，到时候你直接过来找我们就好……你潜水要多长时间？”
“不长，几十分钟，最多一个小时出头吧。”苏昼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潜水速度，感觉这个时间足够自己将周围的海域看一遍，便耸肩道：“你们注意一点，那我走了。”
“回见。”
潜水点距离沙滩其实不是很远，更何况苏昼潜水也不需要什么潜水设备，和邵家兄妹分开后，他直接挑个地方，便大步走入海中。
苏昼的体重比重非常重，甚至接近岩石，他不需要潜入，只需要行走，就能自然地行走在海底。
再加上很少使用，但的确有的‘水助’之力，苏昼甚至可以在水下自如呼吸……当然，他也可以在水中呼吸，没什么区别。
南海海水还算清澈，没有什么鱼虾，看来之前的那些海鲜汇聚真的是自己引来的意外。
“说起来，进入水中后，我的视觉居然没出现什么影响。”
已经步入海水中行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甚至光线都有点黯淡了，苏昼却还能清晰的看见水中数百上千米远的景色，不禁赞叹道：“看来当初选择加强眼睛，当真没有错。”
当然，也不仅仅是眼睛，苏昼此时解除了水助，通过皮肤和鼻子，他可以通过周围海水的微动和气味，直接辨别周围海水中的各种水流微动和生物情况……他再次感应到，有许多灵性的海鱼海蛇正在朝着自己靠近。
苏昼释放了些许威压，稍稍警告了它们一下，这些生物便散去了。
稍微巡查了一圈，苏昼发现南海沙滩周边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超过开灵，抵达觉醒级的妖兽，实力最强的一个，却是一个正在海底沙尘中爬动的巨型海星，它没有智慧，也没有龙血，但是已经长到了足有一张餐桌那么大，以狩猎海鱼为生。
当然，如有机会，它狩猎人类恐怕也不是问题，所以苏昼想了想，便动用自己超凡级的灵压，直接将其赶走。
“你倒是挺心善的。”
雅拉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褒是贬，它看着海星卷动触足，朝着深海爬行离去的模样，语气比较平静：“这种没有智慧，却有威胁的妖兽，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杀掉呢。”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苏昼随口回了一句话：“我其实没有心善的想法，只是本能如此。今天心情好，只是驱离，换个时间换个环境，我就杀了。”
继续深入，已经深达近百米，光线虽然还能看见，但水压已经很大，朝着远方的海域看，也是如同夜色那般是隐约的漆黑。
走到此处，苏昼感觉也差不多了，在他的感应范围内，周边仍然没有什么值得警戒的威胁。
想来也是，海洋生物虽然众多，但是对于整个大洋来说，也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虽然理论上海洋妖兽会对人类造成威胁，但是真的到了实际情况，也是要看妖兽分布和居住地在何处的。
毕竟，对于妖兽来说，人类的存在，也是莫大的威胁，就如同山间相遇的熊和虎，如不是必要，饿的实在是受不了，是绝不会互相主动攻击的。
哪怕是野兽，也不是疯子，狮子狩猎羚羊野牛都要注意不要受伤，更何况智慧更高的妖兽。
“差不多该回去了。”
如此想到，苏昼准备转身。
但说来也巧，不远处，恰好有一条黑色的海蛇正朝着苏昼游来。
正是不久前，那第一条跑来亲近苏昼的海蛇。
一般的海蛇，是不会深入如此深的海水层，但是这条黑色的海蛇却有所不同，它的灵性十足，且实力也不低，也有开灵阶，如果不是先天的躯体不强，放在人类中也算是颇有天赋的那一类了。
一般的海中生物，感受到苏昼若有若无的威压，就直接退避，这条海蛇明显也能感受到，但还是突破了本能的畏惧靠上前来，然后在苏昼的面前翻腾着，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雅拉，这位海蛇朋友是什么意思？”
这种和蛇有关的事情，苏昼懒得思考，直接就问雅拉：“假如还是求欢的话，你就告诉它我拒绝了，已经有伴儿了。”
“它连智慧都若有若无，灵魂也是一片混乱，我怎么知道它要说什么？”
雅拉也表示很无奈，乱码一片怎么分析：“不过不是求欢，它这应该是想要你继续前往更深的海域……为什么？我怎么知道！”
玄黑色海蛇仍在游动，苏昼默算了一下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自己回程又不需要现在这样慢慢探寻周围，既然如此，时间有的是，那就去更深的地方看看呗。
于是他便一手抓住那黑蛇，笑着道：“你太慢了，指路。”
他在海中的速度同样可以达到每秒二十多米，比一般人百米跑都快，寻常海蛇的速度是不可能和他相提并论的。
黑蛇连连晃动脑袋，然后灵性的将自己的前半段身躯作为箭头指路。
而在朝着更深的海域前进了近十分钟后，苏昼终于感受到了一丝隐隐约约的微鸣。
“那是……什么？”
周围已经一片暮色，水深数百米，苏昼皱起眉头，他闭上眼睛，屏息倾听海洋的声音：“不对，不是物理的机械波传递……那是灵音！”
能隐约感觉到，在这海洋的深处，有什么来自遥远彼端的呼声，那声音正在呼唤什么，引导什么……而这声音，给予苏昼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睁开双眼，苏昼眯起青紫色的龙目，竖起的瞳孔中，流动着明亮的灵光。
“这是……龙吟！”
“真龙的龙吟！”

第七章 龙王遗骸
轰！
在意识到那灵音的本质，实际上是来自极远方的真龙龙吟之时，苏昼顿时下意识地爆发出了自己所有的灵压和气魄。
一时间，无形的波动扩散，方圆数十里内，所有海裔，无论具不具备龙血，全部都被威慑在原地，不敢动弹，直到数秒后，恢复行动能力的它们才急速摆动尾巴，朝着远方退避！
而苏昼手中，那条玄黑色的海蛇顿时便被震晕了过去，绵软地耷拉在苏昼的手中。
此时此刻，苏昼也来不及关注这条小海蛇的情况，因为他的灵力和灵性，此时正在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跨越数千里的距离，和遥远彼端的一个存在进行冲突！
一时间，苏昼的眼前甚至出现了无比详细的幻象。
他看见，那是漆黑如墨，没有半点光芒的深海，寂静的海水中，有白色的颗粒如雪落下。
在海底深处，有着一颗颗耸立烟管般的石柱，它喷出大量高温的水流和地底物质，形成了一个个高温的热液活动圈！
这些黑烟囱大的足有近百米高，巨大的喷口半径长达一米甚至几米，而小的也有几米十几米，喷口直径也足有几十厘米左右，它们剧烈的喷出大量黑色的烟尘，而烟尘之中，闪动着耀眼的灵光！
灵气复苏时代，哪怕是地球本身就被改变了。岩浆原本只是高热的熔融物质，除却高温，并无什么稀奇的，但是在‘地球开灵’的时代，岩浆本身就成为了地脉的血液，具备极其浓厚的地火灵气。
而海底黑烟囱也是如此，它们原本只是海洋地底热循环的爆发口，喷出大量地底物质而已，但是现在，它们却成了海洋灵气爆发的温床，在海底制造出了一大片‘富灵圈’。
这就是海底的洞天福地，灵山秘境！
但是，最重要的却并不是这些……随着各色的灵光，被黑烟囱喷发而出，大片大片的海域都被照亮，只剩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苏昼凝神看去，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因为，那阴影，并非是没有灵光的区域……而是黑烟囱喷出的灵光，都被什么巨大的事物吸收，遮蔽了。
能隐约看出，那是一具无比巨大，不知多大多长的……龙骨！
这龙骨单单是头颅，就如同小山一般巨大，它的尸骨就这样散落在海底之中，甚至已经与海底起伏的山脉混合，成为了无数海底生物的巢穴！
此时此刻，灵性感应抵达巅峰，苏昼已经能看见，在那巨大的龙骨头颅之上，在那尸骸的眼眶之中，有着一条头顶长角还未完全长成的蛟龙游动，那是它的巢穴，也是它的居所，数千米深的海渊之底，对它而言似乎没有半点影响，活动依然灵动自然！
而在那眼眶巢穴的深处，有着圆润如珠玉般的灵光，正仿佛星辰般闪动。
灵机感应结束了，那隐约的龙吟灵音也渐渐地消散。
它似乎并不是经常出现，而是偶尔才会放出一段，玄黑色的海蛇似乎是知道这点，所以才带苏昼前来此处。
“海中，已经有了超凡级的生物了？”
从灵性感应到的幻象中脱离，苏昼面沉如水，神情严肃。
能隔着数千里和他进行气机交互，血脉共振，那似乎还没长成的蛟龙，难不成已经成了真龙，有了超凡阶？
要知道，这世间还有一部分有着传承的人类势力首领，都没有超凡阶啊！哪怕是得了妖兽的血脉传承，也不应当如此之快。
“不对，不是它，它的力量和我不是一个档次的，而且刚才也只是我单方面看见它，它似乎感应不到我。”
不过很快，苏昼就摇摇头，否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巨大的龙骨，苏昼沉声道：“刚才和我互相感应的……其实是那条巨大的龙骨！”
“是那条真龙尸骸遗留的灵性和龙珠，和我的血进行互相感应！”
这才是正确答案。
“海底居然出现了富灵圈，并且已经有蛟龙正在成长孕育……嘶，这情况就复杂多了，这相当于海底也有洞天福地，而龙尸旁边，肯定也会催生出不少类似于蛟龙般的龙血海妖。”
“而且看这个体型，日后出现东瀛怪兽特摄片那种巨型海兽，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一时间，哪怕是苏昼都感觉头疼：“雅拉你的血脉可真厉害，居然还有隔空感应其余真龙的力量……这岂不是说，我只要在大洋周边转一圈，我就能轻松得到这些尸体中遗留的好处了？”
“那当然。”雅拉甩动了一下自己的尾巴，戳了戳苏昼的脸，它颇为自得道：“所以我才一直说游龙入海，放虎归山……当然，这些好处对你来说也就那样了，毕竟你已经有了我的传承，也有了其他人类强大的传承，不需要去得到那些龙王的龙珠传承也可以很快的变强。”
“但是假如你的运气不如我想的那么好，比如说在神木世界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就狼狈逃回来，也没有得到正国官方给予的雷泽传承，那我就会指引你去海里面，和这些小蛟抢传承去。”
“游龙入海这个梗你要玩几次啊？”苏昼忍不住吐槽道，而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摸了摸下巴：“说起来，雷泽雷神也是龙身人首，该不会……”
雅拉没有回话，苏昼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过了一会，苏昼手中的玄黑色海蛇醒来了，而苏昼放开了它，拍了拍它的脑袋：“小家伙，多谢了，告诉我这样一个大秘密。”
说着，他随手咬了一下手指，滴出一滴血：“给你的，就当是报酬。”
这蕴含着青紫色灵光的血，在海中水中也不散去，既不沉，也不浮，就像是一颗悬浮在其中的宝石。
黑蛇看见后，顿时激动的浑身都在抖动，但它也没有第一时间就张口吞入，而是环绕着这滴血转了几圈后，又看了看苏昼，似乎是在询问‘自己真的可以拿吗？’。
而苏昼自然应允：“吃完就走吧了，注意安全，记得，也不要袭击人类。”
他笑着道，也不指望一条蛇能完整理解自己的意思：“不然的话，我可不会留手。”
得到许可后，黑蛇便干脆的吞下这滴血，它对苏昼摆动了一下躯体后，便朝着海洋的深处游去。
“话又说回来，苏昼，得到龙王遗骨这个情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看着黑蛇游远，难得在意除了苏昼之外其他生物的雅拉，语气带着好奇地主动询问：“是筹备一番后，前去抢夺，还是准备等那条蛟龙长大了后再杀，到时候一大一小两颗龙珠一起拿？”
“我还能怎么办？”
而苏昼在海水中翻了个白眼，他摇头道：“还筹备一番去抢夺……我一个人类在深海和一条蛟龙打水战？当然是报告给官方啊！”
倒也不是苏昼不想独占——如果真的合适，实力达标，苏昼今天就出手直入几千米的海底，把那蛟龙全家都杀咯，什么好吃的，都自己一个人吃了。当然，不一定杀，交给国家看看能不能养殖，这样说不定可以天天吃龙肉了。
就好比那木蜈蚣，据说已经人工养殖成功，以后假如有机会，真的就能天天吃到木蜈蚣卵。
但人躯实在是不适合在水中战斗，刚才苏昼通过灵性感应也看见，那蛟龙在深海中活动自如，轻松自在，身躯结构非常适合水战，哪怕是自己实力全开，也不可能留下对方，很可能会被对方远遁——打是打得过，可是杀不掉不就是白费力气吗？
更何况，深海实在是太危险了，苏昼感觉，如果自己不能将自己的全部身体结构都灵力器官化，恐怕是很难适应那种极端环境。
这样一来，意思就是说，倘若没到超凡高阶，去海底是个非常危险的事情，可是倘若苏昼已经超凡高了，那龙珠的传承和蕴含的力量，对苏昼的吸引力也没那么大了——挺鸡肋的东西。
既然如此，干脆报告给官方好了，要围剿，就一群人围剿，反正他有龙血，真的有好处，也不可能避开他，还省了许多麻烦。
“实际上，比起这龙尸中蕴含的好处和力量，我更加在意的，其实是它的真实身份，和它为何会死在此处。”
并不仅仅是回答雅拉的问题，苏昼也是在和自己对话。
他凝视着远方的深海，似乎能跨越数千里距离，看见那巨大的尸骸，苏昼语气肃然：“数千米长的巨大蛟龙，单单是食物就是一个问题，吃空一海生态圈恐怕都是小意思。”
“哪怕不需要食物，它一个动弹便是翻江倒海……这样的生物，真的是一千年前绝地天通前可以有的吗？它究竟是什么时候死去的，是一千年前，两千年前，甚至还是，超越我们历史书的数千年前呢？”
灵气复苏，带来的未知和谜团，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解答，如果想要找出一点线索和答案，恐怕，真的只能直接告诉官方，从官方那不知道多么浩瀚的典籍咨询中，找到一丝线索吧。
一路游回海安，这次潜水一共花了五十七分钟，如果不是最后被黑蛇吸引，应该就是四十多分钟就回来了，苏昼对时间的估计还是很准确的。
快步回到酒店，苏昼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邵启明兄妹，而是直接按了几个与其说是号码，不如说是密码的符号与键位，然后准备接听电话。
这是正国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留给他的直接端口，只要输入相应的号码，便会有专门为他提供的人员服务。
换句话说，如今的苏昼，其实有着直接与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这一正国最高机构交流的渠道。
【这里是第5号智能交互平台。你好，苏昼教授。】
传出的声音，是平静的中年男人声音，苏昼不知道这声音背后究竟是哪位，但从头到尾，一直和他交流的就是这个声音。
“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这么闲。不过也可能是人工智能？”苏昼如此想，但口中却直接道：“我在南海潜水的时候，和深海中的一具巨大龙尸产生了灵性感应，发现那里已经有蛟龙出世，还有估计是龙王传承的龙珠。”
苏昼痛痛快快将所有事情都竹筒倒豆子般都说了出来，而通讯另外一头都一直安静的听着。
直到苏昼全部都说完后，这个声音才缓缓道：【非常感谢你提供的讯息。苏昼教授。】
【与你产生感应的，很可能是上古时期，某位妖族龙王遗骸形成的遗迹。】

第八章 妖假造于人也
“妖族……”
苏昼刻意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汇，毕竟是新时代的年轻人，他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少说七八种各式各样的妖族设定，每一种都近乎完全不一样，其中甚至掺杂了各种民俗传说，古典志异乃至于现代怪谈。
但下一瞬，苏昼便将这些设定收回脑中，他直接问道：“妖族具体是什么情况？就是传说中的野兽成精这种吗？”
【是，也不是。妖族本质上，是修行古之拟道的人类，你所说的那一类，分类其实是‘精’。】
如同机器一般稳定的中年男声，平静的说出惊人的回答：【人之假造为妖，物之性灵为精，人魂不散为鬼。】
【天地乖气，忽有非常为怪，神灵不正为邪，人心癫迷为魔，偏向异端为外道。】
这一段话，出自正国建国之前，正一书院前身道派的某一位天师注录，具体的解释有很多种，但是放在此时的语境下就很简单。
——妖的存在与否，在于人。畜植和工具开灵，则是精怪。人之魂魄不散，便是鬼。
听到这一段话，苏昼低眉思索了一会，他看了看雅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妖……其实是人修成的？”
【是的，就像是人可以修成‘仙灵’‘精怪’和‘神佛’那样，人自然也能修成‘妖魔’。】
男声的声音带着认可，苏昼理解的这么快，似乎省了它不少解释的力气：【在可以修行的年代，物种的区别并无现在这么详细，因为最大的隔阂和差异并非来自于外表和肉体，而是能否‘修行’。】
【在非常古老的年代，远超我们历史记录的时间点，天地间存在着无数天生就具备超凡力量的强大野兽，哪怕那时人类群体中也有天生具备神通的原始超凡者，也不影响人类去学习模仿那些强大野兽的力量。通过漫长的时间学习，原始人类学会了如何通过吞食野兽的超凡组织，模拟对方力量的方法。】
【这便是妖的原形，‘拟道’。兽首人身，人首兽身，乃至于完全的兽体，都是这一道的特征。当然，随着修行技术的逐步发展，人也可以保持原形，掌握那些超凡野兽的力量，但同样的，他们一样可以化作妖魔真身，释放自己的全力。所以，妖是当时文明圈的重要组成部分。】
“上古之时，人妖混居吗。轩辕帝妻青丘氏，圣禹王妻涂山氏，以及羲皇娲皇的传说，看来的确有其道理。”
男声的话，不禁让苏昼回忆起了各国上古传说中，那些都带着兽类特征的仙神……如此说来，倒是很容易理解，为何那些具备兽类特征的仙神同样是人类始祖，而古时人类姻娶各类妖族也没什么禁忌的原因也能明白了。
大家都是人，对于古代人族来说，那些兽类特征无非就是现代人类长相上的差异，和大耳朵薄嘴唇差不多的不同之处，没啥大不了的。
说实在的，他自己倘若成就超凡高阶，体内的各类器官结构全部超凡化，那么除了外表有个人形外，也的确和正常人类没什么太大相似之处。
打个比方，正常人类能吃20kg的硬菜大肉，外带数倍于此的小菜米饭吗？显然不能啊！
仙灵一道，更是连肉身都可以不要，既然如此，肉体结构不一样又有什么不好？古代还有仙人三头六臂呢，和变出个蛇尾巴龙爪什么的没啥本质区别。
“难怪我觉醒这么浓厚的龙血，国家还没把我当异族除掉。”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开了个玩笑，他询问道：“那么那头妖族龙王，估计就是修行化龙道的某位旧日仙神吧？”
【其实不尽然。妖之中，不仅仅有模拟超凡野兽的人类，还有模拟人类的超凡野兽。所以我们其实也没办法确定，你的龙血，还有海底那只妖族龙王，究竟来自何方。】
男声的声音，依旧平静：【不过这并不重要，毕竟‘妖假造于人’，妖依托于人而存在。】
【我说过，上古之时，种族的差异并不大，只要能修行，能认可人类的身份，就可以加入共同的集体……有智慧的超凡野兽，选择模拟人类化身成的妖，在那时也算是‘人’的一部分，他们学会了人的语言，人的文化，人的生活习惯，并且选择模拟人的身体，他们就已经是人了，这便是‘教化之德’，是人类文明的胜利。】
“居然如此……那不接受的呢？”听到此处，苏昼登时更感兴趣：“对了，那头龙王，又为何会死在海底？”
他想起了自己最开始的疑惑点。
【不接受‘人之思想’的兽，便是精怪。】
男声平静的语调，此时颇有一种冷冰冰的幽默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超凡材料’来源。味道不错，不是吗？】
【至于那位龙王为何会长眠于海底……其实，很可能是因为他的真身过于庞大，对于灵气浓度的敏感度远超于其他超凡个体，故而在灵气彻底断绝之前，便因为缺乏行动的能量，‘饿死’在了海底。】
这个回答，不禁令苏昼啧啧两声，想来也是，如此庞大且不符合常理的身躯，肯定是需要高灵气浓度的环境才能生存的，就像是鲸鱼只能活在水中那样：“既然如此，那么这个遗迹怎么办？”
【暂且搁置。】中年男声的回答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延迟，苏昼话音刚落，它便直接回复：【灵气复苏的大潮即将再次袭来，正国境内众多遗迹即将开启，这种遗落外境的遗迹，大可日后开发。】
【不过蛟龙已经出世的消息，的确非常重要，这意味着，海中的妖兽，即将迎来一位领导者……嗯，不对，我们还有苏昼教授你的存在。】
说到此处，男声头一次带起一丝笑意：【这其实也是为何中央委员会看重你的原因——只要你能比海中的那些蛟龙进阶速度快，大海中的妖兽，就不会有一位共尊的‘王’。倘若你的实力远比那些蛟龙强，那么说不定，那些蛟龙都会奉你为主？】
【这也是为何即便是在后世，有了更多仙神之道修行法的时候，‘化龙道’和‘各大龙王’都始终存在的原因。】
难怪对我如此优待，这才比较合理。苏昼微微点头，他也顺便将自己之前在沙滩游泳，迎来众多海蛇海鱼拱卫的事情也顺带提了一句。
可苏昼却没想到，这在他看来，并无什么特异之处，只是顺口提一句的小事，居然会引来对方如此重视追问。
【等一等，苏昼教授，你确定，那些海蛇和海鱼，都已经开灵了吗？】
“是的。”苏昼一时间没明白为何对方会如此严肃，他回忆了一下，点头道：“全部都已经开灵——其中甚至还有一条黑色的海蛇，额外的有灵性。”
【……仅仅是沿海，就有如此数目，诸灵复苏，应该已经抵达尾声。】
通讯另一头的男声喃喃道：【看来，第二波灵气爆发，即将到来……既然如此，苏教授。】
【委员会这里，有一个任务，想要委托于你。】
……
“妖族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吗。”
当苏昼挂下电话时，他先是闭目沉思了一会，然后睁眼道：“倒是解答了不少我心中的疑惑，也难怪如今世界各地，都对觉醒各种奇异血脉和能力的人类都并没有什么排斥和打压。”
“雅拉，你有什么看法？”
对于苏昼的询问，雅拉却不像是以前那么懒洋洋，而是思索了一会，认真回答道：“有些古怪，也有些明白了。你们这个世界，作为伟大封印的核心，看来的确有些奇异之处。”
它没有说究竟哪里奇异，也没说哪里古怪和明白，但苏昼也没有追问。
实际上，苏昼自己也能猜出究竟哪里古怪。
——哪怕是古代富灵气时代，一条数千米长的龙王，也不是什么可以忽视的存在……可是按照那个中年男声的声音表示，龙王似乎并不是什么多么稀少的存在，至少存在复数。不仅仅如此，除却人类一侧的妖王外，还有其他精怪内的强大兽王可以争锋。
地球虽然辽阔，但是真的容得下这些庞然大物吗？还有各大文明圈的仙神，倘若每一个稍微强大一点的仙神，都有龙王这般力量的话，小小的地球，真的能够容纳这些存在？他们之间的斗争，摧毁地表恐怕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不过现在信息不足，也没必要胡思乱想，等到了开学，自己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教授权限，在正国官方的资料库中寻找答案。
“滴滴滴。”
此时，邵启明发了则消息，苏昼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机，发现对方发了一张表情包过来。
仔细一看，他顿时脸色一黑——那表情包正是他之前被群鱼拱卫的模样。
【鱼蛇鱼蛇人蛇鱼蛇鱼】JPG。下方有一行小字。
【臣服我吧，我便是一切咸鱼的主宰！】

第九章 降灵会
“什么鬼，这谁照的啊？”
就在苏昼满脸扭曲的注视着这张表情包的时候，很快，邵启明又发了一串链接过来，苏昼点开一看，脸色顿时更黑了：“惊了，这都什么人啊，谁PS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链接的背后，是一串讨论串，并恰好是正是针对讨论他的。
【图片】
【您就是水行侠？】
配图是苏昼警告黑色海蛇时的场景。
【图片】
【苏昼：我可以和鱼说话。】
配图是苏昼挥手驱散众海鲜时的场景。
【图片】
【我在深海掌控雷电，痛击我的队友，保护我的敌人！】
配图是将圣举选试时召唤雷电的苏昼，毫无PS痕迹的p进鱼群中，手中还多了一把三叉戟。
“滴滴滴。”
苏昼一看，邵霜月此时也发了一个表情包过来。
【苏海王，令人敬畏！】
配图是苏昼站立于大海之中，而众多海兽渐渐散去的一幕——其实假如不看文字的话，这些图真的都挺帅的。
“完了。”
在这一瞬间，无比了解网络习俗的苏昼，当场就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面色灰败：“和鱼说话这个梗，看来一辈子都去不掉了。”
与此同时。
天都地下，道一天机计算中枢。
同时与复数存在交流的偃圣，正在一个虚拟的会议厅中，平静的复述自己之前与苏昼的交流过程。
【他发现了那条龙王的尸体——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半年之前，我们和美洲联邦联手扫描全世界诸大洋的时候，就已经发现那条龙王的尸体……只是没想到，居然真的已经有蛟龙孕育了吗。这的确是非常重要的消息。”
一个电子窗口闪烁，苍老的声音如此回答道，带着些许焦虑：“没有秩序大阵的笼罩，海洋中的妖兽发展速度，很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快，而得到龙王传承的蛟龙，显然和过去的妖王不一样，它不是从属于‘人类文明’的一员，而是纯粹的精怪妖邪。”
“这并不重要，倘若它要作乱，就杀了它。”另一个电子窗口闪烁，稍微年轻一点的声音平静回答道：“比起这个，苏昼有没有表露出对那条龙王传承的兴趣？”
【没有。他是主动报备的。而且报备过程中，他对‘妖族’来源的兴趣，远比‘龙王传承’要大。】
“这样啊。”一个同样偏苍老的声音响起，如果苏昼能够听见，便能听出，这是道圣张清云的声音：“看来，我们的推测是正确的，他的确有另外一套强大的传承，无论是雷泽传承还是龙王传承，都未必比他的那一套传承更加精细强大。”
“或许是出自血脉。‘拟道’对血脉根的掌握，远胜于其他道路，他们的确具备将知识和传承隐藏在基因中，随着血脉觉醒而复苏的能力。”
又有声音猜测，而这个声音对苏昼表达出了毫不掩饰的看好：“比起这种小事，单单通过这件事来看，苏昼的性格毫无瑕疵——他或许有些冲动，但那是年轻人的特权。”
绝大部分声音都没有出声否认，算是默认了这一点，而偃圣在众多窗口前，显示出苏昼过去的各种数据。
其中，有苏昼在年少时，带着邵启明连闯各大鬼屋的记录。
也有苏昼一个人探索十七个凶地，并且安然返回的记录。
就连苏昼从小到大，购买了多少灵异杂志，平时为人处世，学校老师的评价，以及从幼儿园开始的体检数据和成绩记录，都被显示了出来。
甚至，就连苏昼年少时，打断过几个人贩子和犯罪者手脚这种，已经被苏父和邵家联手抹去的记录，也被重新翻出。
但很显然，没有人会在意这种事情，亦或是觉得这是什么污点——对于超凡者而言，这甚至算得上是美德。
【无数证据表明，他的确是最合适的那个。无论是天赋，品德，个人性格，还是智商情商，都是如此。哪怕我们赋予了他教授权限，苏昼在这段时间，也没有凭借这个权限去做任何敏感的举动，非常谨慎。】
偃圣如此总结道：【这个心性，甚至和他平时略显冲动的性格不符，有理由相信，他的冲动可能也是一层保护壳，他有着比明面上更加敏感且谨慎的内心。】
“那么，不需要继续测试下去？”较为年轻的声音如此道，电子窗口闪动。
【不。不是测试。】偃圣指出了这个用语上的错误：【同是超凡阶，我们没有测试对方的地位。实际上，这是合作。就在刚才，我已经委托苏教授，在最近这段可能出现灵气爆发的时间点，以他的血脉力量，镇压南海可能会狂躁化的海兽，不让对方暴乱发狂。】
【他很乐意。】
的确很乐意的苏昼，此时已经换好衣物，带着墨镜，行走在沙滩旁的大道上。
一侧屹立着栉比相邻的钢筋水泥丛林，一侧是碧海蓝天金黄色的海滨沙滩，自然和文明的景色，在此时融洽的合为一体。
不过，苏昼却并没有欣赏这和谐的美景。因为他正仰着头，注视着看似空无一物的高空。
墨镜之下，青紫色的竖瞳绽放着灵光，他凝视着天空之上，那些纵横宇宙的黑色裂缝，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正在期待，等待。
南海远海。
一艘平平无奇的货轮之上。
“依预言所述，三日内，第二轮灵气爆发便会开始。”
一位水手打扮，但是并没有任何操劳痕迹的东南亚男子，对着特制的通讯机道：“混杂‘天神因子’的药，还没有感染够下限阈值吗？”
男子的样貌颇为平凡，眼睛看上去较小，就像是两颗黑豆，但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远超常人的威严，那并非是久居上位便可拥有的威势，而是从灵魂本质而来的压迫。
“首领，还没有。”电话另一头，传来有些疲惫的声音，背景音中有着舰艇马达的声音，似乎说话者正在海上航行：“正国官方已经反应过来‘开灵药’市场的乱象，正在严加打压，收缴各类‘开灵药’。组织的药物虽然市面上仍有流通，但扩散速度远远比不上初期。不过好消息是，他们也没发现组织的秘密，只是当成寻常假药进行打压，而南海诸国防范并不严厉，已经抵达阈值。”
“嗯，这样也可以。至于正国这边，既然人类感染的数量不够，那么就把剩下来的存货倒进海里，看看能不能感召一些海兽，能多一点是一点。”
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愉：“正国这边的计划，总是不顺利，上次正国南方的‘饿鬼道’的天神因子实验就是这样……不过也罢，倘若算上最开始灵气复苏储备的‘天神因子’，至少我进阶的素材，是足够了。”
“愿天神降灵于您。”通讯另一端的声音立刻恭维拍马屁道，而被恭维的男人语气也和缓了一点：“也愿天神降灵于你。”
降灵会。
全名‘天神降灵会’。
提倡‘人神合一’‘飞跃进化’的神秘组织。
据说，这一组织，掌握了太古神灵的力量，可以召唤来自虚空之外的伟大存在的力量降临，并且与这力量合一，成为现世的神明，自此永生不死，掌握无尽的权柄。
这个组织存在的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而它们能够存在至今的原因，便是因为它们的宣传，的确并不全都是吹嘘，甚至，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真实的。
“灵气复苏后，全世界各地，都会随机诞生不定量的‘天神眷族’。从天神眷族体内提取的‘天神因子’，便是‘神化’的基础。”
挂去通讯机，这男子微微眯眼，原本就小的眼睛，此时更是看不见。他眺望遥远的海岸线，低声自语：“只是，每次降临的‘天神眷族’，种类都是随机的，而每种天神因子的效果，却又不能通用。”
“想要积攒足够进阶的天神因子，就必须人工培养，人工引导。”
如此想到，东南亚男子笑了笑，但这笑容并没有丝毫暖意，反而透露出一股阴森可怖，无情冰冷的气势。
“就像是种植庄稼那样。”
轰，灵光闪动，他的躯体在瞬间，化作了无形的虚体，冰寒的灵气开始朝着周围蔓延，血肉从男人的肉体上褪去了，只剩下一幅铭刻着无数符文的苍白骸骨，而冰冷的灵火在这骸骨的眼眶之后燃烧，隐约释放着足以震撼魂魄的光晕。
看上去，他就像是从冥界中走出的骸骨恶鬼，可是，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圣意味。
可以看见，整艘货轮上的所有水手，都对男子这样的变化毫无反应，他们的目光呆滞，仿佛就像是被人操控，而他们的脑后，正蔓延出一根根灵体长线，汇聚在已经化作骸骨鬼王的东南亚男子手中，就像是木偶身后的提线那般。
货轮货舱之中，已经有众多尸体零零散散地堆积，而他们在死前，已经用自己的血液，混杂种种灵性秘材，绘制出一个巨大繁复的神秘法阵。
全球超凡侧通缉榜第九位，降灵会七首领之一，代号【牧灵者】。
化作鬼船的货轮，寂静无声地在远洋上缓缓航行。
它也同样在期待，等待着什么。

第十章 群魔临世
2015年，7月2日，中午11点05分。
与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交流后的第三天。
临近正午，天色晴朗，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照耀青蓝色的海面上，为海水波涛起伏的切面上渡上层层碎金。
此时的苏昼，位于南海远海的一处平静的海域。
年轻的大男孩负手站立在水面之上，就如同站立在坚固的地面，风助水助同时启动，令他在浪潮中也如履平地。
而远方，超过三十架直升飞机封锁了周围的空域，而在更远方，南海舰队三分之一的主力舰队正借着演习的名义巡视周围海域，超过二十艘各类巡洋舰驱逐舰，乃至于一艘航母，超过一万名海军士兵，都隐隐以苏昼为中心进行封锁。
一切的严阵以待，都是因为汇聚在苏昼周边，密密麻麻，充满了方圆近三平方公里每一寸角落的，各类怪异海兽。
剧毒的海蛇，庞大的鲨鱼，甲壳如同钢铁般的海龟，巨蟹，有着堪比装甲般甲壳的怪异虾类，不知种类的海蠕虫，以及种种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海中生物，全部都和谐的汇聚在这一片区域，然后如同护卫王者，亦或是环绕先知那般，拱卫着苏昼。
而这些，全部都是通灵的海兽。
群兽欢呼着，围绕着苏昼一人而游动，甚至在平静的海面上，形成了巨大的浪潮漩涡——而不仅仅是物质世界，灵气的世界中，因为成千上万海洋灵兽的汇聚，巨大的狂风也正在掀起。
灵界之中，巨大的灵气漩涡，甚至形成了能让普通人也能隐约看见的灵气台风，搅动着周边海域的灵气平衡，庞大灵气低气压的形成，甚至制造出了现实中的狂风，令这三公里的漩涡之外的波涛愈发澎湃起伏，甚至泛起了超过五米高的浪潮。
环视着这些因自己汇聚而来，享受着自己溢散力量的海兽，苏昼心中并无半点紧张——不是因为血脉压倒性的优势，而是真正实力上的强大。
——倘若这些数以万计的妖兽，与自己为敌的话，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解决它们？
——倘若它们不逃的话，大概，五分钟吧。
哪怕这些海兽中，同样有着已经觉醒的存在，但是苏昼仍然可以下此定论。这不是夸张，也不是狂言，而是确凿的事实，掌控有雷霆之力，已经抵达超凡中阶的他，只需要一个动念，便可将周身数十米内的区域，化作足以将人电成焦炭的雷霆领域——而他奔跑的常速，秒速便可以超过每秒六十米。
五分钟的时间，横扫区区方圆的三公里的海兽，只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
当然啦，它们肯定会逃，也会反抗阻扰，所以杀起来也没那么简单就是了。
思考着这样的问题，苏昼不禁笑了起来，但因为感知到他心中闪过的一丝隐约的杀念，周围海兽的举动顿时变得更加恭敬，更加畏惧，就像是侍奉在暴君一侧的侍从，既贪恋他分享的权利，又畏惧他的暴戾。
毕竟，传说中的真龙，可不都是什么良善的生物……倒不如说，作为原本的天之化身，祂们代表的力量，便是无常的变动，不可抵御的天灾，以及，不可违逆的自然现象。
三天之前，中央委员会委托苏昼，在灵气爆发来临的时间段，辅助当地军力，镇压南海可能会狂躁化的各类妖兽。
如今的状况，便是计划步骤之一。
以苏昼的血脉力量，汇聚绝大部分会受到龙血吸引的海兽汇聚于一处，然后由苏昼直接镇压看管——倘若没有意外，那么这便是好事，整个南海海兽都将处于苏昼的控制之下，可以尝试教化驯化。
倘若出现意外，比如说因为灵气爆发，海兽全部暴动，甚至就连苏昼也无法镇压，那么便由南海舰队对此处海域进行饱和式轰炸，直接消灭绝大部分开灵海兽。
无论是谁，哪怕是正国官方，都不希望后面一条的发生——如此多的海兽，如果能为人所用，天知道能创造多大的财富，而苏昼的本心，也不希望这些亲近自己的海兽落得变成烤鱼的下场。
至于海兽本身，那肯定也是不想死的啊。
“苏教授，卫星检测到了灵气变动，灵气爆发即将到来。”
此时，苏昼左耳处佩戴的黑色全覆盖式耳机中，传来了远方舰队指挥部的通讯：“请继续控制南海海兽集群，如出现意外，请急速脱离，我们将会立刻对此处海域进行饱和式轰炸。”
苏昼按住耳机，他抬起头，直视着天空，平静的回复道：“收到。我明白。”
此时此刻，苏昼的心中，充满了兴奋，紧张，喜悦还有期待……和小半个南海舰队共同执行任务？说实话，对于一位十八岁的大男孩来说，这可真是人生第一次的新鲜体验！
而且，被众多海兽以这种恭敬姿态的环绕，也的确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海王也没什么不好嘛。”此时此刻，苏昼此时心中颇为美滋滋的想到：“只要不是叫鱼王就行了。”
嗡嗡。
一声微鸣。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觉醒级，以及觉醒之上的超凡者，都感知到了一阵莫名的震动——自天穹之上而来，直入灵魂的震动。
灵气爆发，开始了！
轰隆，就像是海潮，层层叠起的剧烈轰鸣声，正在所有修行者的灵魂深处响起——这声音就像是洪钟大吕，又像是悠扬的笛声，每个人听见的声音都不一样，都不相同，唯一相似的，便是它直通人心，哪怕是天生的聋子，也能感觉到这声音的震撼和美妙。
而苏昼，听见的便是一声清亮无比的钢铁交鸣之声，就像是武器互相碰撞，剑与盾的交锋，就像是子弹撞击到了装甲，铁锤击碎了枷锁。
就在这一刹那，他抬起头，灵目亮起，直视苍穹之上！
在那于无垠宇宙间纵横交错的漆黑裂缝之中，有无穷无尽的青色灵气狂潮正在狂涌而出，就像是垂落的暴雨，又像是倾泻而出的潮水，它们同时从无尽延伸的裂缝每一处溢散而出。
地球，便是这溢散现象的中心。
而因为极大量灵气的涌出，天地间出现种种异象——海水骤然升华，化作漫天云气，原本万里无云的南海立刻化作晦暗的阴天，而远方，突兀出现的台风出现在了太平洋的中心，凭空隆起的阴云就像是山脉一样在地球大气层上凸起，在卫星上清晰可见。
全世界各地，都出现和年初全球气候异常类似的状况，暴雨，冰雹，骤然变强的阳光，轻微的地震，以及四处奔跑的野兽，一切就像是世界末日……但幸而只是一瞬，异象便都缓缓消散，就像刚才出现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这就是灵气爆发——苏昼并不难相信，倘若它的幅度再大一些，恐怕可以轻而易举的在全球各地，掀起史无前例的大风暴，大地震和大海啸。
“多么壮观……多么可怕。”
苏昼直视着这一幕，在他的眼中，灵气爆发造成的异象，就像是有什么无比庞大的存在，正在裂缝的背后释放自己炙热的光芒，而那些光芒穿过层层阻隔，从裂缝的缝隙间透过，就像是从云层间隙间垂落的阳光，降落在海面那样。
所谓的灵气复苏，就是这样的东西——不过是云层间偶然透露出的一丝阳光，不过是缝隙间渗过的些许雨水。
倘若有朝一日，那光芒的源头直射地球，那雨水的源头覆盖了这片天地，那么这个世界，这颗小小星球上的人类，将何去何从？
“我要阻止这一点，雅拉。”
“你要阻止这一点，苏昼。”
苏昼和雅拉同时开口，他们同时笑了起来。
就和全球各地都惊慌失措的野兽那样，汇聚在苏昼周边的野兽，也都出现了种种异动，它们有的翻腾着身躯，有的发出长鸣，而苏昼也能看见，在那如同暴雨一般倾泻在全球的灵气中，也掺杂着众多如同流光雾霭般的气息，它们就像是流动的浆液，犹如传说中的帝流浆，就像是受到什么指引般，直直地垂落在众多海兽之中。
绝大部分这种流光雾霭，都朝着无人的郊外坠落，但也有一小部分，朝着城市中坠去。
但这些光流，全都被自发运动的秩序大阵挡住，撕碎，进而化作纯粹的灵气。
苏昼能看见，触碰到这些雾霭流光的海兽，表面上顿时变得更加安静了起来——但是在灵视之中，它们的灵光却如同飞一般的急速变化！有无形的剧变，正在这些海兽的体内发生，它们汲取着灵气爆发带来的高浓度灵气，转换，升华，蜕变着自己的生命本质。
然后，在短短地几个呼吸间，原本巨大的海龟背部，出现了神秘的纹路，而几丁质的巨大蟹钳，也仿佛化作了坚固的木质，在短到只有区区几个呼吸的时间中，接触到那些雾霭流光的海兽，就已经不仅仅是‘海兽’了。
它们，已经变成了‘邪魔’！
“什么？！”
即便是苏昼，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也下意识的惊呼，但也就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那些怪异的雾霭流光，恐怕就是那些从封印中泄露出的，部分伟大存在的些许力量！
正是这些力量，造就出了它们的眷族，也就是‘邪魔’的存在！
“苏教授，您发现了什么？需要立刻开始攻击吗？”
耳机中，传来正在戒备的舰队方的声音，二十多艘战舰，近万名海军官兵，绝大部分都是修行者，不乏大量觉醒者，他们也能感应到之前灵气爆发的异象，此时正神经敏感中。
实际上，战舰中的各种灵气雷达和侦测系统，正在刷屏一般，疯狂进行着‘超危级灵力变动’‘高能预警’等接连不断的红色警报。
苏昼的声音，让他们以为海兽中出现了异常的剧变，下意识地就要进行一次饱和性轰炸。
“你们看不见吗？”苏昼下意识的询问道，但仔细想想，如果没有雅拉的不死血，自己的灵目恐怕也不可能有现在这个级别，一般的超凡者看不见那些雾霭流光才是正常，故而立刻一转口风：“不，暂时不需要。”
深吸一口气，苏昼冷静了，然后鼓起全身力量，对着周围四面八方正在逐渐失控的海兽集群，进行了一次‘广域放电’！
轰！青蓝色的雷霆，从苏昼周身爆发，源自雷泽传承之法，由躯体细胞中迸发出的闪电，全部都贯入了海水之中，混杂着苏昼狂暴的威压，均匀地传递覆盖！
哗啦啦——登时，所有的海兽都冷静下来，靠的比较近的可能是已经被电晕了，但是哪怕是最远处的海兽，此时也都不再因为灵气的骤然变动而躁动，其中一部分能发出声音的海豚，甚至在被电击后，还发出了近乎于呜鸣般的鸣叫，似乎正在装可怜。
哪怕是那些已经变成了邪魔……或者换个词，转换成了天神眷族的海兽，不知道为何，也同样服从苏昼，并无其他异动。
“即便身为天神眷族，碰到高等阶的其他眷族，也不是非要反抗。”
雅拉此时笑着解释道：“你都超凡阶了，又没有更高等的同属眷族逼迫它们和你对抗，它们为什么非要和你作对？毕竟，有了智慧，才更加明事理，晓利害。”
“不过，现在看来，区区海王这个称号，已经不太符合你的定位了，能够统领诸多天神眷族，你的称号怎么着，最起码也要换成‘海皇’呀。”
对于雅拉颇为揶揄的调侃，苏昼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都一样，反正少不了和鱼打交道。”
而看见苏昼的确能镇压这众多海兽后，舰队方也不再像是刚才那样警戒——而随着舰队的汇报，苏昼对众多海兽的控制力评价，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不谈其他，这次事件之后，官方恐怕真的会给苏昼一个正儿八经的龙王称号了。
如今，灵气爆发已经逐渐接近尾声，天空中脆弱的灵气之雨已经不像是一开始那么汹涌，它们变得和缓起来。
但就在苏昼和其他所有人，都觉得这次异变即将彻底过去的时候。
意外，突然发生。
嗡——一声轻鸣，仿佛是裂缝的彼端，感应到了什么牵引。
登时，远比之前更多的，宛如帝流浆般的光流雾霭从封印裂缝中垂落。
而这一次，它们的目标，却是全球各地各大沿海城市！
美洲联邦西海岸，东瀛东部沿海，正国南海，东南海域诸国，竺国南海，奥兰西联合联邦沿海，欧罗巴联盟不列颠海峡两岸……汹涌的光流，仿佛就像是锁定了这七个主要区域，七个人口密集的沿海地区，然后，暴雨一般，轰然落下！
而这一次，秩序大阵却仿佛失灵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它们坠落！
“怎么回事？！”
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苏昼的脊梁骨尾部骤起，直入脑门，他瞪大了双眼，注视着数以百计的流光纵横天际，直入距离自己最近的沿海城市之中。
“等等！”忽然地，他的脑袋嗡的一下，立刻想起了许多东西，苏昼立刻在心中急速询问道：“雅拉——人类，也会成为邪魔的载体吗？！”
没有等到回答，苏昼便剧烈的摇头否认——他X的，这不是废话！
当初洪城中，那个被黄昏真魔附体的人类，那个名为李志的男人，不就成为了邪魔载体吗？！只是还没有完全完成转化前，对方就被自己干掉了而已！
“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力量，让这些伟大存在的力量绕过了大阵？”
没有丝毫犹豫，苏昼按住了自己左耳侧的耳机，他立刻要求直通中央委员会，汇报自己观测到的异常现象。
“这些沿海城市，要出乱子了！”

第十一章 突变
2015年，7月2日，中午12点25分。
沿海，黄金沙滩，沿海酒店。
七楼，709号房间内。
因为刚才的灵气爆发，而感觉体内灵气翻腾，略感不适的陈志诚吐着舌头，躺在床上，有种体内的五脏六腑都有种被人轻轻按摩，也不知道舒服还是难受的感觉。
突然提升的灵气浓度，固然对全世界所有生命而言都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一些灵气敏感性较好的个体，却会有一种类似过敏的感觉。
陈志诚便是其中之一，在灵气爆发的第一时间，他的内脏便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开始贪婪的自发汲取周围密集的灵气——这当然是好事，但是专注于吸取灵气的内脏却有些遗忘了本职工作，以至于他现在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
“你倒是比我精神的多啊。”
与之相反的，却是精力充沛到浑身发光的花仙子霞兰了——小家伙此时正欢呼着在房间中四处乱窜，论起速度，居然也有每秒三十多米，而这样还不是全速。
“开心，舒服！”
看着很开心，露出一张大大笑脸的霞兰，陈志诚自己都感觉开心了不少。
不过就在此时，整个房间骤然一暗，窗外的阳光在数秒内褪去，而哗啦啦的雨声随之响起。
“是灵气变动造成的天象变幻吗？”转过头，看向已经变得阴沉一片的窗外，陈志诚此时也感觉身躯有点力气了，目光中也有了些许神色：“唔，说起来，我也有点饿了。”
本来就没有吃午饭，再加上体内器官吸收灵气自我强化，一时间，体内的养分都被大量消耗，给予人一种极度饥饿的错觉。
不过有着官方修行指导的支持，陈志诚知道，假如不是消化能力惊人，这个时候最好就不要真的去吃什么东西——肠胃根本就没有力气去消化那些食物化作养分。
“多谢！”
而霞兰这个时候也非常贴心的送来一杯灵蜜温水，让陈志诚感觉心中一暖，而服下带着灵气的蜜水后，他也感觉整个人都好起来了，胸腹中暖洋洋地，有丝丝缕缕的力量溢散至全身。
但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沉重的碰撞声。
“搞啥鬼啊！”
三十二岁大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陈志诚怎么可能听不出那是什么声音？
哗啦。
可奇怪的是，碰撞声之后，又能听见门打开关闭的声音……隔壁小两口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跑到屋外去了？
哪怕是觉醒者的听力，也只能听见一声声沉重的呼吸声。
“怎么回事？”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的陈志诚本来就打算出去吃饭——他倒不是非要去打断别人的好事，可是这可是公共场合诶，难不成要因为别人不合时宜的举动对不起自己的肠胃？没必要吧。
“哪怕是美洲联邦那边，也没有这么开放啊！少不得要训斥一下对方了。”
陈志诚嘟囔着伸出手，让霞兰停在自己手指上，然后又将对方放在自己头顶，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便出门。
沿海酒店略显昏暗的楼道内，淡黄色的灯光下，有一位长头发的女生和一位低着头的年轻男性拥抱在一起，女生依偎在对方的胸口，两人拥抱的十分紧密，看得出来双方感情很好。
“还好，只是拥抱而已啊。”一眼看上去，倒也没什么不对，正抬起手，遮住霞兰双眼的陈志诚点点头，松了口气，将自己的手指放下，他抱怨了一声：“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太为所欲为了，要亲……”
鲜血的味道。
话说到一半，陈志诚顿时住口。敏感的鼻腔中，充斥着新鲜的鲜血味道。
一时间，顺畅的身体动作，仿佛僵住了一样——浓郁的甜腥味正在整个楼道中扩散，阴晦的灵光正在那相拥的二人所在之处亮起。
‘紧紧抱住’那女生的男子，此时双手绵软的松开下垂，整个人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那般，倾斜着倒向一旁，他的双眼无神，喉咙处有一个仿佛被人手抠出的空洞，有鲜红的热血正在向外汩汩流出。
而在他的胸口处，碎裂的衣衫，一个足有一人头大的空洞，犹如恶鬼的女生将头从中抽出。
啪嗒。
浑身闪动着深灰色阴晦灵光的女性，机械式的转过头，双目中流动的，是近乎实质化的饥饿贪欲，她松开了抱着男子的手，而已经被掏空了的男子尸体，也随之应声倒地。
“咕咚。”
极其，费劲地咽下一口口水。
扑面而来的鲜血气味和灵压，就像是袭来的狂风一般，压在了时年三十二岁的中年男人身上。
陈志诚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头一次，在厕所之外时，双腿之间出现了汹涌澎湃的尿意。
“呵——”
下一瞬，如同恶鬼一般，浑身燃烧着深灰色阴晦灵光的长发女性，便带着令周围电灯时断时现的灵压，朝着陈志诚直接冲来！
“砰砰砰！”
然后，枪声响起，恶鬼倒地。
哪怕是两只腿都在打摆晃动，但陈志诚握着枪械的双手，却是无比地稳定。
毕竟是觉醒阶的修行者，手枪的反作用力，对于他而言不值一提，而在近距离内自己扑上来的敌人，也不用担心打不打得准的问题，看着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不再动弹一男一女，陈志诚颤抖着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后怕道：“呼……幸亏官方高级研究人员都有配枪和灵性子弹防身……不然就是恐怖片剧情了。”
“但这究竟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开始吃人了起来？！”
如此想着，陈志诚看见那女鬼还在抽搐，顿时下意识地又瞄准头开了一枪——说实话，开枪的时候他也后悔了，假如这人只是因为灵气爆发一时失控，人还有救怎么办？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种莫名心软的时候，杀了就杀了，反正自己是正当防卫。
“妈的，我现在要怎么办……对，先通告官方！”
将迷迷糊糊，还没搞清楚状况是怎么回事的霞兰从头顶摘下，收入怀中保护，陈志诚归根结底也是如今国家珍稀植物培育中心的研究员，还是刚刚立下大功的研究员，哪怕是度假，也是被许可带枪防身的。甚至，有专门的军方人员前来培训他们射击和躲避技巧。
但说真的，也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应对吃人恶鬼啊！除了汇报情况，他真的想不出来现在能干什么。
此时，已经有人听见了楼道内的枪声，正无比紧张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傻子才开门出去看情况，陈志诚也省下了浪费口舌解释的时间，他也立刻回到房间，拨通员工手册中的紧急电话……等待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的通话才被转接到一个空闲的交流端口。
没有废话，陈志诚直接汇报了自己的情况，并说明了自己为了自保，开枪击杀了一位疑似失控的修行者。
而通讯的另一头，也干脆直接地给出了接下来的行动建议。
“固守房间，等待救援。”
与此同时，半空。
急速行驶地直升机中。
剧烈旋转地旋翼震鸣，单独待在机舱内的苏昼，此时已经换上了全套的防护服——虽然不是外骨骼装甲，但却是国际上最先进的全覆盖式三防服。
而在他的身边，有一杆造型奇异的灵铁长棍，正放置在一旁。
【沿海出现多起修行者突变发狂事例。并伴随着大范围急性瘟疫感染现象。】
【突变修行者表现基本一致，都是基本还未开灵，但具备一定修行天赋的修行者。突变后，心智失控，灵光转换为阴属，近似于恶灵，而肉体也会转化为接近僵尸的肉体，皮肉僵硬，却不影响行动。】
【突变者实力接近觉醒中阶，嗜好吞食血肉，食欲近乎没有止境，即便是撑爆肠胃也会继续进食，基本可以判定为‘饿鬼化’。】
苏昼此时正聆听着耳机内传来的分析和指示，目光严肃：【一部分突变者的实力变得更加强大，具备短时间灵体化的能力，可以规避非灵性弹药外的普通枪械攻击。】
中年男声语调平静：【根据目前情况分析，掀起这次骚乱的，是一个跨国大型神秘集团。】
【这一次，他们的七位首领同时袭击了全世界七个区域，近乎同时于灵气爆发的时间段，制造出了七场骚乱。】
机舱的电子屏中，出现了世界各地乱象的录像。
欧罗巴联邦沿海地区已经化作火海，有火属能力者正在进行破坏。
东南亚诸国，大街上有数以百千计的人群表情惊恐地昏迷在街道上，仿佛进入了一个难以挣脱的噩梦。
美洲联邦西海岸，狂怒的人群正在互相枪击，他们的情绪根本不能自己，只能以破坏倾泻心中的不满和愤怒。
而扶桑东海岸，自杀人数再创新高，高楼大厦间，隐约有不惧阳光的恶灵正在徘徊，那正是一位位死者的魂灵聚合体。
全世界各地，都有混乱发生。

第十二章 瘟疫
和这些近乎陷入混乱的地区相比，南海出现的，仅仅是类似生化危机的饿鬼化，居然还算是比较稳定的了，至少邪魔化的个体数量并不多。
“天神降灵会……就和圣蛇灵连祷会那样的组织吗？”
苏昼认真地注视着电子屏中的一幕幕，他低声询问道。
【是的。天神降灵会，圣蛇灵连祷会，新黎明结社，这便是全世界最危险的三大跨国神秘组织。其中，最危险，危害性最大，也是最为活跃的，便是天神降灵会。】
男声回应：【三位圣席和危机处理部队已经出发，但仍需时间，苏教授，你的任务很重，那便是击杀所有突变的修行者。需要警惕的是，城市中现在还有怪异的未知名瘟疫正在传染，虽然现在还没有致死等危险状况发生，但最危险的便是未知。】
“没有挽救的办法吗？”
【天神降灵会制造的‘突变现象’，是我们仍未研究透彻的未知现象，目前，未发现逆转方法。】
男声的语调平静，但即便如此，遗憾的意味却更重了：【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请用最快的速度击杀突变者。本地的官方修行者和武装部队会配合你进行剿灭，请不要留手。】
——是吗，也对。
苏昼沉默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并不会留手。
【接下来，是目标引导，第一个需要处理的目标……】
“多谢，但我看的很清楚。”
半空中，已经靠近沿海城市的苏昼，已经能看见，整个旅游城市之中中，那上百个正在显眼燃烧地深灰色光焰，他眯起眼睛，平静道：“先从最近，最危险的杀起，对吧。”
舱门打开，下方便是已经被暴雨覆盖的城市。
吐出一口气，苏昼手中提着灵铁长棍，干脆地一跃而下。
他与汹涌的狂风和雷光，随着漫天的雨水，一起坠向城市。
“这不像是邪魔，雅拉。但的确有着邪魔的气息。”
从直升机的机舱跃下，狂风在身侧掠过，苏昼面色严肃：“邪魔没有这么弱，而且也不会这样丧失理智——天神眷族不可能都是这样的野兽！”
“这不是自然感召而成的邪魔。”雅拉此时也用苏昼的视觉，观察着整个城市，它低声道：“真正自然感召而成的天神眷族，天生就是最合适，最契合那些天神的一类生物，他们的转换，不仅不会影响心智，还会飞跃性地提升感召者的生命本质——你可以看做你自己的弱化版。”
“出现在城市中的那些饿鬼，应该是‘寂主’的眷族的弱化劣化版，真正的寂主眷族，应该是一切冥灵的统御者，类似于勾魂使者这种，亦或是以自我意志挣脱了死亡，从冥冥中自发苏醒的英魂，后者不仅不邪恶，还是文明的守护者。这种劣化的饿鬼魂魄，只能说是具备一定‘邪魔因子’的普通怨灵罢了。”
一时间，也懒得分辨‘寂主’又是哪个伟大存在，反正祂们肯定都是被封印的家伙，苏昼此时驾驭风助——庞大的灵力催动狂风，令他在空中飞行，苏昼立刻瞄准了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深灰色灵光，然后整个人化作炮弹，急速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意思就是说，有人人为地扩散邪魔因子，并且凭借灵气爆发这个特殊的时间段，人工催生出劣化的邪魔。”苏昼想到了，明明灵气爆发都快结束，但在最后却仍然出现的流光雾霭，这很显然不是正常流程的突发状况：“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一边说着，苏昼直接合身撞碎一栋大楼的玻璃，然后将一个正在疯狂撞击防盗门，就连手臂骨折都恍然不觉的突变饿鬼一棍子打成焦炭——狂暴的电流顺着灵铁长棍传导，只是一瞬间，青蓝色的电光炸裂，就将饿鬼连肉体带魂魄都彻底击杀。
它甚至没来记得展露自己已经没有要害的躯体，可以部分躯体灵体化的特殊能力，以及足以将普通人的魂魄都压制的不能动弹的灵压……一切的特异，在超凡阶对觉醒阶碾压性的力量下，被一击打灭。
而下一瞬，不等正在被袭击的人反应过来道谢，苏昼已经再一次化作狂风，朝着下一个被袭击点赶去。
超凡者的机动力在此时得到了完美的体现，能够以近百米秒速全力飞行的超凡阶修行者，在城市间的行动速度，远比同样正在全城执行任务镇压的特殊行动部队和武装巡捕要来的快捷。
“很可能，是收集邪魔因子。”而雅拉便在苏昼的行动间隙，回答他的问题：“倘若是他们一开始扩散的邪魔因子，数量是一百的话，灵气爆发后降临的邪魔本质，最少最起码就是一百万。”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对这些邪魔因子进行回收利用，但毫无疑问，这应该就是他们的目的——以普通人的生命为培养基，培养他们需要的超凡要素。”
啪嚓，雷光闪烁，血肉被烧糊的气息传来。
冲入住宅区的一间房中，又击杀了一位体型较小的饿鬼，苏昼收回手中铁棍，眉头紧皱——他这次看见了饿鬼旁的零散尸体，那是一位年纪较大的白发老人，被感染者似乎是他的孙子，被袭击时，老者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杀死。
“灵气复苏……明明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情。大家都有未来可以期待。”
苏昼已经离开了那房屋，前往下一个被袭击点，但一大一小两具尸体仍然停留在脑海中，激发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降灵会这样的行为。”
很难说明这种情绪究竟是感伤还是惋惜，但不变的是怒火。苏昼用平静到冰冷的语气自语：“真的很恶心。”
他的速度更快一筹，一瞬间，只能看见一阵携裹着雷光的狂风，在城市的高楼间急速飞驰，于暴雨中拉起明亮的电光。
而每一次电光爆发，都意味着一头突变饿鬼被击毙。
雷霆一般行动的超凡者之名，正在被救援者的口中流传。
不仅仅是苏昼在行动。
此时，也有几十队从不远处的南海舰队赶来的军方部队，以及本地武装部队正在奔赴各地现场进行灾情处理，稳定形势，甚至，有一部分热心市民也合作击杀了一些突变的饿鬼。
全民修行，至少给予一部分普通人危机时的自保能力。
时间推移，在苏昼以最快速度，击杀了四十多位最强的突变饿鬼修行者时，整个南海城中，局势已经大致稳定下来，反应过来，得到通知的民众，至少不会在面对饿鬼时就茫然无措，以至于反抗都做不出便被杀死。
而剩下来的那些较弱的突变饿鬼，已经暂时不可能造成多大的骚乱，正在被武装部队有条不紊的进行镇压。
哗啦！
此时此刻，陈志诚也看见了正在城市中飞驰的那一道灵光，隔着窗户和雷光，他隐约看见了苏昼的脸，认出了这位面色肃然的熟人。
“他也来了……还是说原本就在这里？”
他不禁愣了一下：“混乱已经平息了不少，速度这么快，都是因为他吗？”
“哪怕不是都因为他，但至少也是主要原因了。”
南海地区并不是只有一座城市，实际上，降灵会袭击的是很大一片范围，不过好在，和全世界其他地域相比，正国南海的情况还算是比较好，乱局在短短两小时内就已经被平复大半，而随着三位圣席和精锐的修行者部队增援抵达，整个南海乱象都为之一定。
但局势仍然称不上乐观。
最开始出现状况的，其实是那些在灵气复苏时感到不适的灵气敏感者。其中一部分人自己撑了会，将那一段不适感挺了过去，但有一部分人的状况比较严重，便呼叫了救护车，送去医院进行调养。
而就在那时，医院中的相关工作人员便察觉了，有一种奇怪的病菌正在这些严重不适的患者体内繁衍，而这病菌却并不像是一般的病菌那样，感染正常的人体组织。
实际上，它感染的，是灵气！
灵气越活跃，它也越活跃，只要患者体内出现了大量不受控的灵气溢散，它就大量繁衍，制造出种种幻觉，不适以及深入骨髓灵魂地剧痛。
“这是病毒，一种古老的灵气病毒！原本应该已经随着绝地天通而灭绝，但现在却又再次出现！”
当即，医院方便发布了紧急疫情警告，有未知名的全新灵气病菌出现，一位医师警告道：“这是一种根据灵气活跃程度而进行反应的特殊病毒，和肉体毫无关系，被感染者一定要收紧心神，不要让自己的灵气出现大幅度波动！”
而第二波出现状况的，是一部分与突变饿鬼交战的民间修行者，以及一部分没有穿戴防化服的武装部队。
因为战斗后造成的些许灵气溢散，被病菌感染的他们也都出现了各种幻觉和不适，虽然情况不是很严重，但还是暂时丧失了部分战斗能力，这些人被紧急送往临时建立的隔离医疗区进行救治，而对整个南海区域进行通告的瘟疫警告，也用最严厉的语调，要求所有民众都停留在自己的家中，尽可能地不要外出，并重复了应对这种古怪瘟疫的应对方法。
最后，也是状况最严重的感染集体，却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正是一位位彻底疯狂，失去人性的突变饿鬼。
彻底丧失理智的恶鬼，根本就没有控制自己的灵力去镇压病毒的力量，相反，它们越是感到痛苦和幻觉，就越是发泄自己的力量，感染地越是深重——于是，各种急性并发症齐出，灵魂彻底失去对肉体的控制力，直接就让这些饿鬼丧失所有行动能力，任人宰割。
但还未等武装部队上前，杀死这些已经瘫软成一片的恶鬼，疯狂的未知名病菌便彻底带走了它们的生命，将它们全部化作一具具尸体。
不仅仅如此，全世界各地，所有遭受袭击的混乱之地，一切的混乱都平息。
因为所有混乱的源头，都已经被这些和突变现象同时出现的怪异瘟疫杀死。
一时间，只有冰冷的雨声和死亡，在城市间回荡。

第十三章 心魔病
“灵气瘟疫？”
第一时间，仍在整个城市中巡视的苏昼便得到了官方的高危预警，本来对此并不是太在意的他不禁一愣：“对于普通人而言基本毫无意义，至今为止也没有致死例，却反而将所有突变体都杀死的‘灵气瘟疫’？”
“原来如此！”
只用了一瞬间，苏昼就想明白了降灵会的手法。
以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降灵会的目的，应该是通过某种手法，在特定区域传播邪魔因子的载体。
然后，以此为诱因，在灵气爆发时，勾引虚空中伟大存在的力量，将更多邪魔因子吸引到这个世界。
可假如仅仅是这样的话，不过是制造混乱罢了，大量次等畸变体身上的确有众多邪魔因子，可它们却无法被利用，而任何一个组织都不可能干这种只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除非是疯子。
所以说，最重要的最后一步，就是通过一些特定的‘灵气瘟疫’，杀死这些畸变体，回收它们身上的邪魔因子。
“就像是种植庄稼，和收割作物一样。”
“只是培育它们的土壤，却是普通人的生命。”
此时此刻，苏昼正位于三百米左右的高空中，岚盾形成的狂风，带动着风助之力令他在半空飞行，而超凡中阶数个灵气器官带来的深厚灵气储备，再加上天人循环，令他可以近乎无时无刻都维持飞行状态，而在城市的其他区域，有数架武装直升机正在低空巡视，威慑企图所有趁乱作恶的不法分子。
俯视整个城市，全力启动灵视的苏昼的确能看见，在各大街道中，代表着畸变体的深灰色光点，都已经被完全消灭——但与此同时，也有大部分正常人的灵力陷入混乱，而这混乱蔓延的非常迅速。
倘若是普通人，肯定无法察觉，但对于苏昼而言，那瘟疫简直就是清晰可见：充斥大气的青色灵气，正在被一种墨水一般丝丝缕缕黑色的灵气丝絮感染，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黑色的蛛网，正在整个城市中蔓延。
而这些丝絮的源头，便是那上百位突变饿鬼的尸体。
——通过邪魔因子制造畸变体造成混乱，引动当地部队进行镇压，然后以瘟疫收割畸变体，进而影响镇压畸变体的当地部队，让本地力量无法对他们进行追击。
很精细的计划，尤其是降灵会的目标极小，很可能从头到尾，也就是最初扩散邪魔因子这一阶段比较需要人手，从后面开始，只需要等待灵气爆发，以及判断扩散瘟疫的时机即可。
“丧心病狂，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但，越是想明白，就越是愤怒，苏昼此时已经懒得做出愤怒的表情，他浑身上下都开始扭动实质化的电弧，释放着危险的气息：“这种人，和神木世界那些吃人的怪物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加的恶劣！”
【苏教授，辛苦了，城市已经基本稳定，你居功甚伟。但因为瘟疫目前还没有得到有效控制，最好请前往相应安全地区进行规避。】
中年男声，再次从耳机处传来，他代表正国官方感谢苏昼，但也透露出目前的形势仍然很严峻：【虽然瘟疫至今为止没有致死症状出现，但最好还是不要感染为好。】
“这究竟是什么病毒？”苏昼沉声询问：“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准确的偏向性？”
【不是病毒，也不是细菌。这种瘟疫，名为‘心魔’，是在灵气断绝前的古代，于整个世界范围内传播的大规模‘灵气病’，也被古人称呼为灾劫之一。】
男声简略地介绍这神秘瘟疫的原型：【它的本质是一种特殊的，会自我复制的灵气信息结构，可以视作灵气版的病毒，它通过灵气交互进行传染，以感染者不能自己控制的溢散灵气为食，倘若感染者心情激荡，亦或是走火入魔，便会被它顺势侵入灵魂，勾起各种幻象，以至于错乱灵识，腐蚀灵力。极端症状，甚至会导致灵魂枯竭死亡。畸变体无法自控，心灵狂躁，自身灵气对心魔病而言简直就是自由开放，所以远比一般人要敏感和脆弱。】
【抵御心魔入侵，是古代常见的修心方法，故而各大势力都保存有不同的心魔病原株，用以修炼之用。自然，官方拥有相关的驱逐方法，但降灵会也掌握了它，实在是出乎预料。】
【为了避免意外，苏教授，最好不要暴露在外界灵气中。】
“明白了，不用担心我。”
苏昼很理解官方的忧虑，对于涉及沿海众多城市近千万人的安危大事，一切都是稳定最重要，尤其是面对心魔病这种无差别扩散，堪称灵气生化武器的东西，在确定已经消除干净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能看见，似乎是感应到苏昼庞大的灵力反应，心魔病形成的黑色丝絮灵气开始自然而然地朝着他靠近——作为整个沿海地区，灵力反应最强大的个体，苏昼自然是心魔病自然感染机制中的最优先级。
噼啪！
而苏昼抬手一挥，就像是不耐烦地驱赶一只苍蝇，这个简单的动作，带起足以将大象都电的休克过去的狂暴电流，青蓝色的雷霆汇聚成一条，就像是一根鞭子那样，直接带着高热的呼啸抽打在黑色灵气丝絮之上。
但和苏昼原本想的‘驱逐’不太一样，仅仅是一下，剧烈躁动的电流便将大片心魔灵气彻底击溃，化作丝丝缕缕的普通青色灵气。
“还能这样，效果这么好？不对，也不奇怪，哪怕是灵气结构，那也是结构，被打散了不一样要毁灭。普通人难以预防，主要是因为灵视等级不高，看不见它而已。”
“难怪说‘雷法能祛病禳灾’，果然如此！”
看着这样的一幕，苏昼先是眨了眨眼，然后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等等，这么说来，既然我可以看见心魔灵气，不怕被无声无息地感染，再加上雷法的特效……”
想到就干——苏昼直接低喝一声，开始在半空之中调动灵力，运用神雷真法。
庞大且精纯的灵气，从他全身上下的每一道筋脉细胞，以及灵力器官中提取而出，这远超昔日周不易百倍的灵力，开始顺着苏昼的毛孔朝着外界溢散，衍化为雷光！
如果说，寻常觉醒者的灵力指数，约为五千左右的话，那么觉醒中阶，便有一万，也就是昔日周不易的灵力指数。
觉醒巅峰的大宗师之境，标准便是超过三万，也是圣举选试，灵测时的上限标准。
但是到了超凡阶，完成本质提升，令自身后天返先天之后，最弱的超凡阶，单单是自身储备，便至少有十万点灵力！而等到进阶超凡中阶，凝练出灵力器官之后，超凡阶的灵力还会急速提升，并且可以以自身灵力勾连周围自然环境中的灵气，发挥出数倍的效用。
而现在，苏昼此时爆发出的灵力，赫然达到了百倍于周不易，并且，仍有余力！
昔日，在成就超凡之前，苏昼的灵力便有十五万点左右，甚至比一些较弱的超凡阶都要浑厚，而等到他也进阶超凡，并且凝练出超凡器官后，他的灵气量，当真已经堪比，甚至超越了同阶的真龙！
轰！以苏昼为中心，青蓝色的光芒开始在其周身汇聚——能看见，明显至极的电弧正在空气中跃动，而肉眼可见的电流如同波纹一般，以他的身体为源点，朝着外部扩散。
仅仅是短短几秒，苏昼整个人就被包裹在雷霆与狂风之中。
整个人化作巨大的青蓝色电球，苏昼毫无犹豫的直接驾驭岚盾，将自己的速度提升至每秒八十米——然后，朝着心魔病的一个个源头，急速冲锋！

第十四章 这是合法合理合情的报复！
哗啦，雷光一闪而逝——过于强大的灵力反应甚至惊到了周围正在警戒的其他武装部队，数架武装直升机的机载人员发现他们的通讯正在被强电磁干扰，而距离苏昼比较近的一些路灯和电子设备更加严重，上面的屏幕正在疯狂的闪动，剧烈的电火花已经从仪器内部蹦出。
“我们遭遇了EMP攻击！重复，我们遭遇了EMP攻击……什么？是苏教授？”
“拉升高度，拉开距离，不要靠近！”
“该死，下次联合行动时，要申请防电磁改装了。”
轰隆隆，旋翼转动，距离苏昼比较近的几架直升飞机，急忙向后仰飞，与化身人形EMP炸弹的苏昼拉开距离，但与此同时，便是大片大片代表着‘心魔病’的黑色灵气丝絮，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那样，被苏昼周身笼罩的雷霆领域全部抹消！
【苏教授，你这是……】
“让其他人从那些突变饿鬼尸体旁边离开，我用雷光把这些源头净化一遍！”
似乎并不是使用电磁讯号进行通讯的耳机背后，男声很明显也知道雷电对心魔灵气的克制，但即便是他也没想到，苏昼居然已经有了如此的力量，并且，似乎可以直接观察到心魔灵气的所在。
【明白了，我会让警戒部队退下。】它如此说道，语气中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慎重：【苏教授，请注意不要浪费自己的灵力，降灵会可能还有成员潜伏在周围，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一定要小心他们的偷袭。】
【你的价值，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加重要！】
苏昼听见了这句忠告，但并不在意——因为此时此刻，他所用的灵力，仍然称不上全力。
更不用说，‘天人循环’这一天赋神通，在如今灵气爆发的高浓度灵气环境中，带来的恢复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戒严的南海城，以及所有紧张忧虑的市民，都能看见，有一个青蓝色的光球，拖拽着噼啪作响的雷光，在整个城市的角落中来回飞驰……就像是一只正在擦去什么污秽的橡皮擦。
他飞掠过一地，一地的空气就好似变得清新，原本沉重且带着些许阴郁的大气重归雨时的清爽，连带灰尘都被烧灼燃尽，化作火星。
“那是什么东西？！”
“球形闪电吗？道理我都懂，为什么这么大？”
“等等，里面似乎有个人……是人！”
“那还是人吗？惊了，闪电侠？”
“不对，是雷神吧。”
不谈这些路人惊呼，尤其是那些居住在心魔灵气源点周边的市民，甚至在苏昼飞掠的瞬间，亲身体会到了‘头皮过电’‘浑身毛发竖起’等夸张的效果，而家中仍然开启的电灯电器，更是直接短路断电，保险丝炸裂。
虽然说有些对不起，但是比起可能感染上心魔，到时候天知道要花多大力气去治病驱逐……这应该算不上什么损失吧？
就在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内，苏昼已经定点驱逐了绝大部分最严重的心魔灵气感染源，他甚至特意去了几家收容病人的病院，控制力度，以最快的速度为那些正在隔离区的病人们热情提供了对应的灵力电击治疗服务——所有人都笑的很开心，甚至笑到两眼翻白，流出口水。
虽然可能会留下什么雷电法王，电疗医师等奇怪的称号，但是助人为乐的苏昼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倾听病人们的感谢，他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要办。
与此同时，南海城中，失去源头后，诡异的心魔灵气也成了无根浮萍，丧失了在自然环境中长时间维持的基础，正在缓缓消散。
“异种灵气浓度下降了！”
一具突变饿鬼的尸体旁，穿着三防防护服，一位正拿着如同辐射计数器般仪器的技官欣喜的高呼：“心魔灵气在下降到10.7%浓度后，便开始自然分解！它已经不具备扩大化传染的能力！”
与此同时，苏昼的耳机中再次传来声音。
【非常有效的治疗，苏教授，你的净化方法非常有效。其他南部沿海城市如今也已经恢复稳定。】
男声如此道：【人员伤亡和感染人数都降低到了最小，一切都仰赖你的活跃。】
“我能问一下你究竟是谁吗？”虽然耳机背后的声音一直都平静的仿佛没有语调，但苏昼仍然被恭维的很爽，不过，他还是问到：“接下来城中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
【我是第二十二代‘偃圣’的一部分。第五号智能交流平台，只和你进行情报交接的交流端口。】
男声依然平静，偃圣的语气一直都是如此干净利落：【接下来，南海城将会有一场官方新闻发布会，大致内容是痛斥降灵会的暴行，宣布对降灵会进行全球范围内的诛杀令，以及表明南海区域的稳定。】
【中央委员会认为，你来主持这一场新闻发布会最为合适。】
这言语中暗地的意思，赫然已经十分明显，正国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是打算趁着这次危机和苏昼的活跃，直接将其捧起，作为新一代的‘旗帜’。
而苏昼无论是力量还是人品，亦或是在这次突发性混乱中表现出的冷静和危机处理能力，毫无疑问担得起这个名头。
“不。”
但苏昼果断的拒绝：“我不去。”
此时此刻，苏昼正在一栋酒店中，在他的眼前，是一具饿鬼化的女性尸体，而在一旁，是一具被啃空了胸腹的男性尸体。
血液浸透了走廊的地毯，两条人命在此消逝，苏昼凝视着眼前的两具尸体，他能看见，有隐隐的光流雾霭从中升腾而起，然后，飞向遥远之海的彼端。
整个城市，乃至于整个南部沿海，成百上千个饿鬼化的尸体中，都有这样的光流升起，仿佛受到了什么的牵引，飞向遥远的彼端。
“我就说，当初选择眼睛作为第二个强化的灵力器官，果然是有好处的。”
心中如此想到，苏昼严肃地对耳机另外一头，似乎正在等待他回答原因的偃圣如此道：“我感觉，我能找到那些降灵会的杂碎。”
“所以，在把他们干掉前，我不会去干其他的任何事情。”
此时此刻，苏昼的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了数日前，自己在沙滩时看见的那一艘游艇，以及游艇上两位神神秘秘的觉醒者。
这有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不知道，但是苏昼却很明白，在海的另一端，必然有着降灵会用于收集邪魔因子的仪轨法阵，那正是他们这次行动最大的目的。
轰！再次身化雷光，苏昼驾驭狂风，直接破开窗户，直入高空！
浑身上下四十四颗岚种，正驾驭着近乎于四十四吨重的风力，推动着他这区区一百三十公斤重的躯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弧，不到十秒的时间，苏昼便已经深入漆黑的雨云之中，顺应着那些光流雾霭朝着远方飞驰！
【苏教授？你认真的吗？】
“我能看见，没事，我找到后，会发坐标给你们的。”
没有过多的废话，苏昼简单的回复——而这一次，想到自己可能可以找到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苏昼的语气不禁带着一丝浸透了血腥的凶恶：“我能杀了他们吗？”
【……】通讯的另一端，偃圣正在思考。
理论上来说，应该留下活口，尝试询问出有用的信息，最大化利益。但是谁都知道这只是理论，一个跨国大型神秘组织的成员和首领，总是有方法不泄露秘密，而谁也不能保证苏昼在面对这种敌人时，还能留手。
更何况，它也能看出苏昼此时的心情，猜出他的想法。
【可以。】所以，偃圣如此回答道：【以正国三十六圣委员会的名义，南海舰队会配合你的行动。】
【这是一次合法，合情，合理的武装报复行动。】
“那可真是太棒了。”
高声大笑道，正在雨云中纵横，在身后带起阵阵雷光的苏昼低下头，锁定着那些汇聚而去的光流，他的双瞳中闪动着的，是燃烧着的火光。
“他们必死无疑。”

第十五章 它的名字叫做牧灵者
此时此刻，苏昼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降灵会计划的蓝图。
无论他们之前的举动有多么疯狂和丧心病狂，是制造骚乱还是扩散瘟疫，归根结底，降灵会的核心目的，是为了收集邪魔因子。
“雅拉说过，人类可以通过收集邪魔因子，制造出灵丹亦或是魔药，使得自己天神眷属化。就像是古代，那些化身为各种超凡生物的妖兽拟道修行者那样。”
“但是，那些化身为妖兽的人，本身只是为了利用妖兽的力量守护自己的部落和群族，甚至是守护人类的文明——所以他们也是人的一部分。但是降灵会那群人，不，邪魔。它们已经彻底放弃了人性，甚至以自己的同胞作为素材使用。”
在半空中飞行，苏昼心中虽然满是燃烧的怒火，但他还是冷静的分析思考：“收集邪魔因子的仪轨法阵，不可能隔着太远，必然就是在南海周边，但是这样确很容易被发现，所以便催动突变体制造混乱，然后又用瘟疫杀死突变体，回收邪魔因子，并且阻碍追查。一举多得。”
“即便是我，也很难在如此广阔的范围内，找到他们的本体。”
此时此刻，能够看见，那汇聚成光流的邪魔因子聚合体，已经开始逐渐黯淡，不复之前明显的光芒形态——长时间的流动令它丧失了本身的灵光，只剩下残余的超凡本质，以至于苏昼只能降落回云层之下，俯视暴雨连绵，犹如台风过境般的海面。
“这已经快到公海范围，来往的货船客船很多，我不可能一一搜寻。”
一时间，苏昼也有点头疼：“倘若全力全开灵视，我的确能眺望极远的范围，但那点距离在陆地上还好，可在海中，却如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而且，也没办法保证，我看见的灵光究竟是降灵会的超凡者，还是周围的海兽。”
苏昼已经开启灵视，他能看见，整片海域中所有较为显眼的灵光都亮了起来——但正如同他之前想的那样，大海之中灵光遍地，天知道在这没有秩序大阵笼罩，又自由发展了一年多的海中究竟有多少海兽和珍宝潜藏。
甚至能看见，有大群大群的海兽，正在从苏昼飞来的方向紧追而来……那正是他之前在南海沿海汇聚的各类龙血海兽。
之前苏昼因为察觉城市中可能出现危机，在立刻提醒正国官方出动武装部队镇压混乱后，他便没来得及管那些海兽了——反正它们看起来都蛮乖的，不怎么闹事。
而现在，它们似乎是察觉到了苏昼在雨云中留下的雷霆气息，此时更加狂热的紧追而来。
“唉，现在没时间陪你们……嗯？等等，海兽？”
降落在海面，环视着这些簇拥着自己的海兽，安抚着它们，苏昼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乖孩子，乖孩子……嗯，这么多海兽听从我的号令，也不能浪费。”
反正自己的人设已经是可以和鱼说话的海王了，也不介意继续说下去。
至于如今他已经在网络上又有了‘闪电侠’和‘雷神’这种乱七八糟称号的事情……就是以后他上网时才需要注意的事情了。
“我想要你们帮我找一艘船，它应该有……”
如此想到，苏昼立刻开始通过灵魂交流，将自己的想法广域播告给周围所有的海兽。
此时，雅拉没有出声提醒，它看见苏昼察觉到这一点后，才微微点头。
——只有这样自己思考，自己找到解决办法的方法，才能称之为成长。过多且不必要的提示提醒，不过是拔苗助长，于人无益。
2015年，7月2日，下午4点35分。
南海远海。
一艘平平无奇的南洋货轮。
褐红色和黑色双层的外壳正在暴雨和狂风中缓缓行驶，在浪潮中拉扯出一道不显眼的白色水痕。
甲板上，空无一人——显而易见，现代船只上，无人会在海上暴雨这等天气在甲板上行动，隐约也能看见，舰桥中有船员的人影，一切都是如此正常。
但是货舱底层。
仪轨已经抵达最后。
以血液，人骨，怨魂粉尘，阴魂草汁液，以及黑冥铁木的根系粉末组合而成的巨大法阵，已经运转到了尾声，深灰色的灵力化作轮转的光盘，释放着阴晦却厚重的灵光。
在这浩荡的灵光中，一颗截对角六方偏方面体形状的灵力结晶，正在法阵的中央凝聚成形。
“礼赞寂主！生之源头，死之归所，轮回之主！”
低沉的礼赞声响起，彻底化作白骨领主的‘牧灵者’以灵音呼喊，震荡灵界。
【寂主】
生与死的根源，一切亡者以及超越死亡者的领袖，以及所有新生儿以及老人的庇护者，祂是英魂的源头，审判的判官，意志的至高点，以及轮回的主宰。
祂是名为熵的恶魔，也是可以逆转熵的神祇，祂是最初，也是最末，是一切归于永眠安息的冥府，也是孕育一切万物繁衍的大地。
从诞生之黎明，直至衰亡之暗夜。死亡，衰老和腐朽。生命，重生和新生。都是祂的权能。
万界是它的子民，在祂的注视下，重复着腐朽成泥，然后破土新生的轮回。
世间的一切大地之神，一切冥府之神，都不过是祂的侧面，相较于那些离去的旧日仙神们，寂主才是真正至高的伟大存在，真正意义上，符合‘神’之定义的存在！
“我，需要您的力量！”
但是，牧灵者心中，却没有半点真正意义上的信仰之心。
正是因为知晓，那些伟大存在的力量，所以任何一位神秘组织的领袖，都绝无可能对祂们生出半点信仰之心。
或许最初，是有那么一点称得上是敬畏的情绪吧，但是在知晓自己的渺小，以及对方的伟大后，这份情绪，反而化作了一种发至骨髓的畏惧……信仰？他们配吗？仅仅是这些伟大存在眷族的力量，对于寻常的文明而言，就已经算是神祇了吧！
无论是可以支配一切灵体的‘魂渊领主’还是象征身为亡者，却又战胜死亡的‘不灭英魂’，亦或是其他更多更多，力量同样不亚于前者的各种眷族，只需要获得其中的一种，就足以支配这个世界了！
所以，只需要力量就好。不如当成一场交易。这种伟大的存在，不会因为你信仰祂，就施加半点恩赐，也不会因为你亵渎祂，又降下半点惩罚。
祂们就是轮转的常理。就像是无人会信仰宇宙的常数。
“终于，积攒到了足够的天神因子！”
虽然表面上，只是无悲无喜的注视着眼前的灵力晶体，但牧灵者的心中却正在雀跃：“数十年的时光过去，我终于可以超越如今的‘骸骨牧者’，提升至‘亡者导师’！”
降灵会，并非像是连祷会那般，侍奉单一的伟大存在，而是名义上侍奉数位伟大存在的组织，它们的进阶方法，就是收集天神眷族身上的超凡要素，然后与自己融为一体，成为全新的天神眷族。
天神眷族的力量，的确远超人类和各种妖物，是非常简易的通天之道。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提升，可以逐层逐阶的提升自己的生命本质，成为更加强大，靠近不朽的个体，而且只要选择对了符合自己资质的天神眷族，这种进阶方法甚至不会有瓶颈，只要天神因子足够，就可以急速进阶！
随着牧灵者的意念支配，数十根常人根本无法看见的灵体之线从它身上衍生而出，触碰到了法阵中央的十四面体，而与此同时，它自己从怀中掏出了另外一块相较于法阵中的十四面体更小，但光芒更加璀璨，更加精纯的金色十四面体结晶，然后按在额头处。
“化作饿鬼的劣化天神眷族中，收集到的天神因子，大多都携带有负面的属性，如果不想要失去理智，变成纯粹的饿鬼鬼王，就必须要搭配大量纯粹的魂魄之力，淡化影响。”
灵体之线，汲取深灰色结晶的力量，而额头处汲取着金色结晶的力量，牧灵者的身躯，开始急速的变化，升华。
那原本只是根根白骨的躯体，开始逐渐地淡化，灵体化，彻底化作灵态存在，而那略显狰狞的头骨，也同样还原成牧灵者人形时，东南亚男人的脸庞。
但与之前不同的地方在于，有如同环带一般的灵光在他的头顶闪动，而牧灵者的双眼，也彻底变成了纯粹的魂光，不再有眼球双瞳。
超凡，成就！
轰！在这一瞬间，整个货舱中所有还活着的船员灵魂，全部都脱体而出，而失去生命的躯体软软地瘫倒在地。这些魂魄茫然地顺着牧灵者身上衍生出的灵体之线的引导，来到了它的面前。
而牧灵者张开口，伸出手，将这些魂魄全部都吞入自己腹中。
‘亡者导师’，本是用来点化无智亡灵，令他们重获生时智慧，在冥界重获新生的眷族，除却赋予灵智外，它们也有着可以抹消亡魂记忆，达成如同孟婆汤般效果，令亡魂重获新生的力量。每一位亡者导师，都有着一小片独属于自己的冥界净土，可以通过收集足够多的亡魂开拓，逐渐发展成真正的冥界。
而这艘铭刻了法阵的货轮，如今便已经是它冥界的核心。
不过如今，牧灵者不需要这些普通且脆弱的灵魂，它想要放牧的，至少要是足够强大的修行者。
所以，就吃掉。
“杂味过多……普通人的灵魂就是这样，也就小孩子的魂魄味道好一点，年纪大了，味道就怪了。”
砸了咂嘴，牧灵者本还想趁着自己进阶超凡的兴致，发表一些感想，又比如高歌一首庆祝一下。
但是，伴随着一声轰鸣，整个货轮都微微一震。
剧烈的撞击声，从船舱底部而来。
“海兽袭击？是嗅到了溢散的灵力吗？看来法阵还不够严密。”
愣了愣神，牧灵者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海中海兽之多即便是它也很清楚：“不过一般的海兽可不敢靠近施加了阵法的货轮吧？难不成，是之前同样成为眷属的海兽，被我吸引而来？”
这样的话，它倒是有点兴趣了——能收服一只强大的同属海兽，对自己的实力增加可不是一星半点，尤其是对于总部就位于南洋的降灵会来说，海兽的重要性它们最是清楚不过。
但是等到灵体化的牧灵者出现在甲板上时，它却发现，那头颇为壮实，甚至躯体都有些木质化的大白鲨正急速游向远方——刚才撞击货轮的估计就是它了，可它为什么要离开？
难不成就是碰瓷一下便走人？
没等想明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牧灵者立刻转头，严肃地看向一侧海域。
远方的浪潮中，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超凡阶？正国的圣席？一个人？这么快？”
心中的疑惑，就像是丛生的杂草一般出现，牧灵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刚刚进阶超凡的它，并不畏惧同样是超凡阶的任何人。
天神眷族的实力，原本就比同阶的超凡者要强，更何况它选择的亡者导师之途径，类似于仙灵之道，只要之前准备的足够充分，完全可以一步登天！
如今的它，已经通过进阶仪式弯道超车，浑身达成了灵力循环，初入超凡高阶！
怀着这样的自信，牧灵者遥遥眺望远方，而彼端的海域中，那人影所在之处，遥遥传来一个极其年轻的声音，它破开风雨，依旧清晰可闻。
“虽然我什么生命灵光都已经看不见，但我还是问一句——货轮里面，除了你这个怪物外，应该已经没有活人了吧？”
这个声音的语气冰冷，似乎蕴含着极大的怒火，但说的话语却是如此天真，令牧灵者不禁感到好笑——倘若自己回答‘还有活人’的话，难不成这个人就会停手，为了那些凡人，不准备抓住自己，不与自己战斗吗？
所以它的回答便是：“他们全都被我吃了。”
然后，下一瞬，海天之间，亮起耀眼的雷光。

第十六章 然后它死了
“我已经找到敌人了，坐标就在我所在的地方，前方四公里处。”
【请等待后续支援，远程攻击正在锁定。】
“好，我先拖住他。”
短暂地交流，只是一瞬，而在此之前，从那高高跃入云层的人躯中迸发而出的，便是炽热到如同一个小太阳般的闪电之光。
面无表情的苏昼高举手中的灵铁长棍，这由正国官方提供的武器在此时化作了宛如磁暴电圈一般的支柱，肉眼可见的粗大电弧就像是蜿蜒攀附在其上的蟠龙，闪动着可怖的气息。
而后，一百万点标准灵力，一瞬间，全部放出。
轰！随着整个灵铁长棍在瞬间被加热至赤红，强度堪比小型闪电的电磁流在其顶端凝聚为青蓝色的闪电，它化作一根直入天际的龙形雷蛇，直入漫天雨云之中！
下一刹那，在牧灵者倒吸一口凉气，震撼撑起灵力护盾的瞬间，狂暴的天雷宛如从天而降的怒潮，对准牧灵者所在的货轮，轰然砸落！
啪嚓！雷击被撑起的灵力护盾挡住，但却也将其击碎，化作漫天灵光碎屑，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雨水被蒸发形成的高热水蒸气，甚至整个货轮上方，都有被溢散闪电烧灼成漆黑的痕迹！
“五雷法，道圣？！天雷轰击！？”
“不对，那老家伙就算返老还童了也没这么年轻！”
一时间，牧灵者还没有将那年轻的声音和这明显强的有点匪夷所思的能力联系起来，但是当它看见，远方那个已经深入云层之中的人形，浑身开始再次释放狂暴的电流，似乎想要再次引导一次雷击时，牧灵者不禁感到毛骨悚然：“该不会是那个圣举选试的年轻人吧！？”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细思，面对隔着少说几公里的天雷轰击，即便是牧灵者也没有多少反击方法。
更何况，漆黑的天空之上，再次亮起了如同龙蛇一般，在天空中蜿蜒盘旋的雷霆！
御五极神雷真法！
大气中爆散出一道道分散的电弧，明亮的闪光照彻一方海域，将海面上所有的一切都映照的透彻分明——能看见，在周围更远方的海域，有无数正在边缘处等待的海兽正在将这一片区域团团包围，而它们都敬畏的仰视着天空，仰视着那雷云中的人影。
闪电急速落下，随后才是轰鸣！巨大的雷击轰击货轮，将高高耸立的舰桥轰击爆炸，造成熊熊烈焰燃烧，而已经躲到船舱之内的牧灵者更是已经不见人影。
暴雨倾盆，苏昼沉默地再次汇聚一百万点灵力——他进阶前，便有十五万点灵力，进阶超凡后，便有近乎八十万点，凝聚灵力器官&#183;消化系统后，他的常态灵力储备近乎三百万点，而再加上前段时间凝聚的‘眼’，他的全盛灵力甚至抵达了令人惊愕的五百万点！
而一般的超凡中阶，灵力也就是在一百万点到三百万点徘徊，他的灵力储备，已经抵达了超凡高阶的层次，倘若再加上天人循环的急速灵力恢复，在雷雨天气下，他能近乎无消耗的轰雷一整天！
“躲起来了，还是筹备反击？”
漆黑一片的雨云中，一道道闪电雷霆纵横，自然界的雷电被苏昼以自己的灵力统御，化作他的力量，但苏昼却并没有立刻操控它们进行攻击，而是冷静的等待：“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
此时此刻，能看见，遥远的天际远方，亮起了一阵阵赤红色的火光，它们带着凄厉的呼啸，急速靠近。
那是南海舰队的火箭炮……以及导弹攻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正国能打四百公里的东西也是叫火箭炮，但总之它就是火箭炮，而如同暴雨一般倾泻的火箭炮和导弹，锁定了那一艘小小的货轮，毫无迟疑的轰击而下！
轰轰轰！！！炮火轰鸣响彻天际，以苏昼身上携带的定位系统辅助锁定，无数火力近乎是瞬间就将那一片海域轰击的蒸发沸腾，剧烈的冲击波搅动大气，甚至刮起了时速超过百米的狂风，如同蘑菇云一般的巨大云雾直接升腾而起，带着炙热的黑烟与火光！
方圆数公里内都是覆盖范围，甚至远方正在包围的海兽都被吓得转身逃跑——幸亏它们躲的比较远，不然稍微靠近一点，震荡的冲击波和余波就能让它们全都交代在这里。
一般来说，被这么一轮击中别说是超凡者了，苏昼觉得哪怕自己升到统领阶，正面面对这轰炸恐怕也讨不了好，会被轰成粉末……但是很快，他便目光一凝，感知到了不对。
“还没死！不，是毫发无伤！”
以他的灵视之力，可以清晰地看见，在那被炮火聚焦的区域，有一艘船形的巨大灵体正在缓缓下沉，似乎是想要趁着被集火轰击的乱象，化作幽灵船一般，深入海水中隐藏。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超凡阶之所以被称之为超凡，就是因为他们应对普通的物理攻击，总是有一套规避方法，苏昼自己都能靠躲进雷云，强电磁流远程诱爆导弹，偏移火炮来应对这种攻击，没道理牧灵者只能挨揍！
“它难道还有什么反击的方法？”
而牧灵者此时此刻哪里还有其他想法，那当然是带着凝聚了自家全部财产的船跑路了——反击？战斗？和一位超凡高阶的雷法高手和一整个舰队对打？神秘组织首领又不是疯子，该跑就要跑！
“哪里跑！”
但看出这一点后，苏昼当即一声大喝——他之前在雷云中的蓄力，就是为了阻止这一点！没有犹豫，苏昼立刻催动全身力量，操控着雷云劈落闪电！
哪怕是昔日只是觉醒巅峰的国师，都能接连劈雷，将数十位御风剑士劈的背过气去，他苏昼天赋比国师更好，等阶比国师还高，还得了它的传承，环境也比它当时好，自然能做的比国师更好！
漆黑一片的雨云之中，无穷雷光炸响，令漫天青蓝色的闪电肆虐！随着苏昼将高高举起的灵铁长棍，猛地挥落，指向牧灵者所在的灵体化货轮，登时一道道闪电就像是确定了目标一样，接连不断地穿透大气，砸落在货轮之上！
轰轰轰轰轰！一瞬间，五道天雷轰落，将已经与货轮同化的牧灵者砸的浑身狂颤，从躲过了正国舰队攻击的庆幸狂喜中电出，它忍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刺耳的灵音携裹着无尽的怨憎和怒火，笔直地朝着天上的苏昼传导而去！
‘破魂灵音’！
但是不谈苏昼早就听了十几年的灵音，意志坚定，他本来就吃了黄昏真魔的恶魂，又和国师魔帝进行过惨烈到互相掏心挖肺的死斗，再加上神圣几何五芒星的强化，他的灵魂坚固的简直比铁还硬，牧灵者全力一发破魂灵音给他的感觉最多也就是把手指头拔下那样的痛苦而已，涂点口水就好了，根本不值一提。
“继续砸！”
苏昼这个时候也不讲什么战斗的美感了，他就是凭借着自己远超常人的攻击距离还有雷雨天气，就是隔着几公里对准目标轰他娘的！有超凡力量谁和你讲道理讲公平正面作战，他就是单方面的炸，没有远程攻击手段反击就给他爬！
轰！青蓝色的闪光，带起剧烈的雷霆震鸣，天空之中，无数道雷光纵横，形成了仿佛五龙横空一般的雷网，进而对准货轮劈落！
而与此同时，第二波舰队攻击再次抵达轰落，强行让牧灵者只能维持在灵体状态，平白无故地硬吃苏昼的雷霆攻击。
“啊啊啊啊！可恨！”
牧灵者当真是底蕴深厚，再加上天神眷族的体质的确不凡，吃了这么多道落雷现在还未死，要知道一般的超凡高阶被这么轰击此时早就半个身子成焦炭了，但它还有理智思考，甚至是筹划反击：“等他把雷劈完，就是反击的时候！我还能支撑几十秒的冥界同化，可以转移伤害……啊啊啊！”
但是来不及思考太多，因为天知道第多少道雷已经砸落，电的它魂体不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魂飞魄散。
苏昼哪里知道敌人怎么想，也不用知道，他手里拿来当做导雷介质的灵铁长棍近乎半废，但距离完全报废还有十几道雷的距离，到时候实在不行他就用肉体导雷，拼着一只手不要，他今天也要在这里把这个降灵会首领毙在此处！
但很明显，敌人并没有他想的这么耐久。
能看见，整个灵体化的货轮，在源源不断地雷击下解体，而一个闪耀着深灰色灵光的人形正怒吼着从解体的灵体货船中飞出，它狂怒的注视着高空之上的苏昼，然后抬起手，手心有着一颗深灰色的十四面体结晶，那正是进阶仪式残留后的魂体结晶。
下一瞬间，没有任何言语，深沉到如同死亡的灰色光团在其掌心凝聚，而浓厚到足以瞬间杀死数百人的死亡怨恨和诅咒气息，在此浓缩为了一小点，就连周围的大气都隐约扭曲了起来。
然后爆发而出。
【律令&#183;死亡射线】
当深灰色的射线出现的一瞬间，沿途所有的光线都黯淡，天地似乎只剩下黑白二色，一切的光芒和色彩都仿佛被吞入冥府，只有那深灰色的光流朝着远方的天际笔直地延伸，仿佛要贯穿天空和云层。
而苏昼在对方抬起手的一瞬间，就立刻发动神圣几何五芒星的能力，灵魂加速。
他的灵魂超越了肉体，令他进入了子弹时间，苏昼眼中，半空中的所有雨水都如同时间停止般凝聚——可即便如此，因为敌人的攻击是光速，在对方真正发起攻击的那一点点时间前，他只来得微微侧过身体，抬起左手，挡在身前。
射线迸发而出，击中了苏昼的左手。
可紧接着，苏昼便看见，那似乎凝聚了牧灵者全身力量的反击射线，在击中自己左手的瞬间，便如同撞击在岩石上的水流一般碎散，溢散灵光从他的五指缝隙中流出，然后散射至远方。
【真灵不死】
全过程，他只感觉左手有点冷，似乎被消融了不少生命力，恐怕要多吃几顿才能补充回来……至于某种更深层次，更加绝对性的攻击，被某种更大的绝对性压过了。
“这是什么花里胡哨的玩意？”
苏昼眨了眨眼，不由得有些困惑——刚才那道射线射出的时候当真是风云色变，以至于他都觉得自己恐怕又双叒要废掉一只手……奇怪，他好像每次遇到稍微强一点的敌人都会断手？但这次显然不至于，他的左手最多就是有点沉重，感觉像是小时候玩冰玩久了的僵硬感。
“别傻了，下次看见这种射线记得躲开，你这是因为有‘真灵不死’，免疫绝大部分律令，不然假如是同阶的裂解术，你这次恐怕又要……掉两根手指。”雅拉此时心灵传音提醒道：“你的确需要一件防御法器了，每次都靠体质硬抗，真让蛇揪心。”
“真灵不死难道不是只是耍帅的？”苏昼反而更加震惊：“当初你不是说这能力没用吗？”
啪。雅拉没有回话，苏昼也没有继续多话，他直接握拳，令残余的深灰色射线灵光登时粉碎，化作漫天雨水般的灵光。
“什么？！”
【什么？！】
不谈已经震惊的僵在原地的牧灵者，就连实时观看直播的偃圣都震惊的发出惊呼，无法保持应该保持的冷静状态：【律令死亡都能挡住，他的生命力是一般人的几百倍不成？！】
“哪怕是蓝鲸都能一击必杀的律令死亡……我还已经进阶超凡，还加上了天神因子结晶作为催化辅助……居然连他一根手指都没打掉？！”
实际上，不止。哪怕没有真灵不死，这一发死亡律令，也杀不掉苏昼。当然，雅拉不会告诉苏昼这点，敌人的攻击要记得躲闪而不是硬接，不能仗着不死胡来，要逐渐培养出谨慎这个好习惯。
“等等，能硬抗亡者导师的律令死亡，你也是天神眷族吧，我们没必要……”
此时，天空之上，再次响起雷光，牧灵者眼神绝望，它已经知道自己在最后的反击都没奏效后，自己的败亡已经成了定局，所以它找到每一丝机会，尝试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控制海兽逃走？可是最近的海兽还在几公里之外，这里又是海上，多余的灵魂都被自己吃掉，哪怕是自己冥界的核心幽灵船货轮都已经崩散……说实话，牧灵者有很多话想说，它觉得自己这种存在不应该这么轻率的死在这里。
但苏昼从来不和敌人聊天，除非他自己需要拖延时间——所以下一瞬，耀眼的雷光凝聚为粗大的雷柱，撕裂云层与大气，在令海水气化升腾的高温和狂暴轰鸣中，淹没了牧灵者。
闪电划破长空，以至于一切光芒都黯然失色。
舰队第三波炮火攻击也再次袭来，将整片区域彻底覆盖，就连空气都被轰击的支离破碎。
等到一切烟尘蒸汽都被狂风吹散之后，仍在翻腾不休的高热海面上，一颗深灰色的恶魂浮现，四散着不甘的魂光。
天神降灵会首领，全球危险超凡者通缉榜第九位，代号‘牧灵者’。
确认死亡。

第十七章 各大神秘组织
【亡者导师&#183;牧灵者的恶魂】
【以秘仪荟萃天神之力转化而成，那已经化作非人的恶魂】
【一个仍然萦绕着无数咒怨的恶鬼之魂】
【直接吞服，增加全方面灵魂抗性，增加魂魄强度，增加一定亡魂亲和度】
【灵性煅烧，化作‘魇镇牧灵’的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使用特殊手法进行锻造，可以铸造成‘魇昧&#183;操魂灵线’之魂兵】
【寂主的爱是如此辽阔无尽，无论是信仰或亵渎，是守约或背弃，甚至是使用祂的力量，违背祂的教义，祂都毫不在意，尽收眼底】
【究竟要怎样的恶才能让祂微微侧目？怀揣着这样疯狂的想法，意欲摧毁所有秩序的魔人直至死也不知晓】
“无趣的恶魂，无趣的怪物。”
当苏昼降落在海面，将这恶魂收入囊中之时，他只给出了这样的评价：“一想到类似的存在，还有着六个，和我一同呼吸地球上的空气，我就感觉恶心。”
【已经很好了，降灵会的七大首领几乎从不正面出现在任何会被其他人目击到的地方，哪怕是出现，也必然有着无数脱离的后手。】
而偃圣此时刚刚从牧灵者已经授首的愕然中脱离，它有些感慨：【牧灵者是昔日安全总局在南洋地区的老对手，他们平时并不活跃，但是一旦到了特定的时机，就必然会做出一些大事。】
【但即便是我们也想不到，他们居然会趁着灵气爆发之时，在全世界各大区域做出这等恶行。】
苏昼回忆起自己在屏幕上看见的种种乱象，不禁点了点头。
同时袭击全球各大势力，降灵会别的不说，这个拉仇恨的能力当真是一等一，他们这一手下来，起码外围组织都会被清扫一空，无论隐藏的多深，都会被暴怒的多国势力一齐联手掘地三尺找出。
“这是他们的进阶仪式，他们的进阶方法需要那些突变体中的超凡要素，倘若不想花时间去苦熬磨砺自己，就必须这样一次次地制造骚乱，以人命作为自己进阶的基石。嗯，就像是妖魔的妖化那样，他们也是用类似的办法，化身为某些更加强大的超凡生物。”
苏昼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牧灵者被我击杀，但是他们其他六个首领应该已经进阶为超凡阶……这样的话，倘若用常规武力去对付他们，可能不会有太大用处，就像是牧灵者可以短时间无视炮火洗地那样，他们肯定也都有各自的保命方法，躲过各国联合搜索。”
【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昼的推测其实很寻常，至少在他说话前，偃圣便已经想到，但是有关于降灵会首领们真正的能力，对于全球各大势力来说都是一个谜，而他们进阶的方法，更是谜团中的谜团，谁也不清楚其中的流程。
甚至有人猜测，那并非是来自他们这个世界，而是来自异世界的传承。
“是血脉传承！我的血脉传承中有着讯息！”
而苏昼严肃的回答道——反正他也知道，正国官方肯定是猜出自己说不定自带传承这件事了，既然如此，干脆就挑明了说，用这个当做借口。
别问，问就是血脉传承，爱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是吗，妖族的血脉传承……我明白了。】
偃圣并没有多话，它只是平静道：【你刚才使用的雷法，也是你的血脉传承吗？看来至少也是一条仙神级的真龙龙王，具备呼风唤雷的神通……这样的话，一切就都好解释。】
【接你的直升机快到了，苏教授，现在回去，或许还赶得上新闻发布会。在全世界都在承受降灵会带来的混乱时，唯独我们迅速稳定了局势，并斩杀了他们的首脑……这可是真正的大新闻。】
“嗯，我理解。”
苏昼同样笑着微微点头，他之所以如此激烈地战斗，正是为了这一刻。
随后，苏昼呼唤了一下周围的海兽过来，勉励它们做的不错——如果不是众多海兽地毯式搜索周围所有可疑的货船，他还真的未必能这么快找到对方。
“所以我要怎么给奖励啊？”拍了拍那个发现了牧灵者的木质化大白鲨的脑袋，令对方开心的晃动尾巴，苏昼在心中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询问雅拉道：“我倒是不介意给点我的血，但是每次都给血都要咬开，有点痛诶。”
“你和国师魔帝互相掏心挖肺时可没喊过半个痛字。”红色的小蛇蜷缩了一下身子，雅拉实在是不想回答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便敷衍道：“实在不行你拔自己一根头发给它们就好了，意思都一样，反正它们亲近你就是为了你身上的不死血气息。”
“谁说的！我喊过好多次好痛！”而苏昼非常理直气壮的回复：“更何况战斗是战斗，平时是平时，打个比方，你吃姜片和姜汤的时候无所谓，但是无论是谁都不喜欢在吃红烧肉或者面条的时候吃到姜片或者姜丝吧！”
“什么正国人的比喻……那这样，我教你一个简单的仪式，可以为这些海兽种上你的气息。”
雅拉看出苏昼在这方面颇为认真，仔细想想，他的确是那种别人帮了他，他便一定要还回去的那种人，便摇摇头笑道：“得到你的气息后，对应的海兽智慧将会缓缓提高，变得更加亲近你的同时，也得到你的气息的滋润，更加倾向于龙蛇之道。”
“这是用来主动培养眷属的仪式，所以最好不要乱用。”
如此说着，它便将仪式的详细过程发给了苏昼，而苏昼也的确思考了一会，看来培养眷属这句话，还是让他有些顾虑。
“管他呢，反正我已经是海王了，没点虾兵蟹将怎么能成！”
但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暴自弃，苏昼便放弃了思考，开始引动自己的气息，这次居功甚伟的木质化大白鲨种上了自己的气息：“这次干得不错，下次继续加油！记得以后不要袭击人类和游船……除非我叫你袭击！”
“吼！”
能看见，一颗青紫色的灵光小球在苏昼的操控下，没入了大白鲨的体内，而对方也舒适的发出了一声大吼，然后开始愉快地在水中翻腾起来。
可以看出，它的灵性和智慧的确变强了不少，至少已经会对苏昼的话做出有效的反应了。
噔噔噔……正好，远方直升飞机的声音已经出现。
不需要对方垂下登机绳梯，苏昼自己飞了上去，在一种特殊反应部队人员近乎是敬仰的目光中，回到了机舱内。
而就在回到城中的这一段时间中，苏昼也隐约知晓了如今地球上，各大超凡势力的分布，还有各大神秘组织的大致情报。
当今的国际形势，本质上较为平缓，自察觉灵气复苏以来，世界各国的各大势力基本都不再互相发生冲突矛盾，而是全面收缩自己的势力，为应对可能出现的冲击做好准备，而收缩的结果，就是形成了三大超凡者聚集的中心地带。
第一个中心地带，便是以正国为中心的世界岛东南部区域，第二个中心地带，便是以欧罗巴联盟为中心的世界岛西北部区域，第三个中心地带，便是以美洲联邦为中心的北美洲区域。
在这三个地区，官方超凡势力可以有效管辖民间超凡者，维持社会的稳定，并且有着足够的物质来支持‘全民修行’，不仅不会被灵气复苏影响，还可以借助灵气复苏的力量大力发展。
而这三个地区之外，官方势力其实是无法控制民间超凡者的，而修行自然也是各凭本事，基本不可能普及。灵气复苏对他们来说弊大于利，各路妖魔鬼怪民间英雄络绎不绝地出现，极大地扰乱了社会正常生产工作。
各大神秘组织的总部，或许就建立在这些中心地带周边，但绝对游离于中心地带之外，它们成长隐蔽的土壤，就是那些不受管控民间超凡者，以及因为灵气复苏而变得混乱的地区。
【降灵会，是明面上势力最大，也是最活跃，最危险的全球级神秘组织组织，它们的七个首领，都有着诡异且强大的能力，甚至有人怀疑，在明面的世界中，它们还有着正经的产业作为组织的经济支柱，也有不少国家的领导人，在背后暗中支持它们，以获得超凡力量的帮助。它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从底层发展出一个暗中受到它们控制的影子国家，施行它们目前还不为人知的计划，所以他们经常在一些战乱的贫困小国亦或是极其偏僻的地区发展势力，很难进行围剿。】
【而连祷会，虽然也是全球级的势力，但它们的路线偏向于以‘永生’和‘力量’蛊惑腐蚀高层官员，举行种种仪式，获取来自异界的财富和知识。它们非常隐蔽，甚至远比降灵会要隐蔽，因为它们的成员甚至有很大一部分平时都会正常生活，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汇聚。】
【虽然听上去没有什么大的危害，但实际上，每次连祷会出手，都会制造出世界级的大麻烦——你曾经卷入的掸国神秘绑架案，背后就是连祷会所为，他们举行的仪式甚至差点提前激发了全球灵气复苏，谁都不知道，倘若他们成功了，究竟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怎样的影响。】
偃圣给予的情报，基本就是正国这些年来收集的资讯，虽然简略，但是极有价值，除却明面上说的这些之外，还有一连串的通缉令和名单被打印出来，变成文件送入苏昼手中。
【至于新黎明结社，最初甚至并不是一个神秘组织，它只是一个乡下地方的神秘星象学的兴趣小组，平时的社团任务就是看看星星，猜猜运势。但是在四十三年前，那一任社长在美洲联邦，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召唤出了‘外星怪物’……其结果便是名为‘暮光’的小镇被联邦军方用核弹摧毁，至今为止，那片区域仍然处于最高等级的戒严。】
【按理来说，在灵气尚未复苏的年代，不可能有任何超凡者可以从核弹轰炸中逃脱，哪怕是外星怪物也是一样，但是那一任社长据说并没有死去，且仍在全世界范围内活动，零零散散召唤出了不少我们根本无法用任何方法归类的神秘怪物，造成了多次棘手的神秘事件。而他，就是目前全球危险超凡者通缉榜第一位，代号为‘深空呼唤者’。】

第十八章 新闻发布会
“外星怪物？”
哪怕是苏昼，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都不禁头顶冒出三个问号：“确定不是什么异界怪物吗？他们怎么确定是外星而不是异界的？”
说实话，虽然苏昼过去购买的那些都市传说异闻杂志中，外星人的出场也的确不少，甚至算是现代都市怪谈的主力。
但是怎么说，自雅拉出现后，他还以为这世界上只有那种神话传说中的神鬼妖魔呢。
“当然有。”没等苏昼在心中询问，雅拉便懒洋洋的回答道：“宇宙这么大，还充满了灵力，哪怕是陨石开灵都会成精，更何况区区外星怪兽？想来那个小家伙，或许就是召唤了那种古怪的东西吧。”
“说实话，这有什么惊讶的，哪怕是现在的你，如果想要去外太空转转，一时半会也不会死啊，我眷族里面，也有不少是在宇宙空间中繁衍生活的。”
除却雅拉的回复外，偃圣的语气也将其默认为真实：【虽然无法确定，但是美洲联邦共享出的情报，的确就是外星怪物。在这种情报上，他们不会骗人。】
“这样吗……没想到啊。”如此说着，苏昼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直升机机舱。
机舱内是南海舰队的特殊行动部队，一个小队十二个人，实力居然都有觉醒阶。
这个行动部队全员和他一样，都穿着黑色的三防服，而他们在听见外星怪物这个词汇时，并没有任何讶然之色，看来是很早就知道了相关的情报。
对于苏昼的目光，虽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但都给予了善意的回应……这不奇怪，他们刚才可都通过直播看见了，眼前这位年轻人一口气劈了快几十道雷呢！好家伙，当真是天打五雷轰，被称之为当世雷神的确不夸张。
再加上，对方在南海市中的行动，也都被他们看在眼里，这样一位实力强大，品德优良的年轻超凡者，基本可以预定是未来圣席。
既然如此，也无需那么严肃。
【南海舰队的特殊行动部队，是昔日从属于安全总局，应对各种特殊事件的‘处理部队’，具备丰富的对怪物生物作战经验。】
偃圣简单的介绍：【他们负责护送你前去新闻发布会现场……我知道，你并不需要任何人护卫，但这是在众媒体前表示官方态度的最佳方式。】
“这倒也是。”
苏昼想来，也的确如此。
除却三大世界级神秘组织外，在三大中心地带无法辐射影响力的偏远地区，还有众多本地的神秘组织，他们或许在过去的千年间沉寂，但灵气复苏也将它们重新唤醒。
当然，这些神秘组织的影响力都仅限于当地，根本不可能影响到其他区域，所以偃圣仅仅是为苏昼简单科普了一下它们的存在，便没有细说。
信息大致收集完毕，此时的苏昼也对如今的世界局势有了更深的认知。
三大超凡中心地带，本质上就是通过地缘政治联系在一起的超凡组织联合，以维持秩序，和平利用灵气复苏发展为目的的大型利益集团。所以在中心地带，对于超凡的管束最为严格，但同样的，相关的资源和传承也是最丰富的，对于一位有志于修行的超凡者而言，如果想要更进一步，成为更强大的能力者，加入其中便是最好的选择。
但倘若，只是想要当一个土皇帝，亦或是用最快的速度享受自己能力带来的利益，那么便可以前去那些无力管束超凡者的国家，自己成立亦或是加入一些组织。
实际上，灵气复苏过去一年，一些非洲和东南亚国度的政权，已经实际上被颠覆了，政府的政令根本出不了首都，各大乡镇城市都已经围绕超凡者家族和组织独立，制度甚至倒退回了奴隶时代，而这些地方，也正是类似降灵会这种大型组神秘织发展下线的土壤。
“难怪牧灵者这种乱杀人的超凡者居然可以活的这么滋润，还悄无声息地搞到这么多灵魂结晶。”
苏昼也算是搞明白，为何降灵会这次会这么夸张的进行全球袭击了：“他们就是想要打响自己的名声，证明自己的实力，让降灵会成为全世界除却三大超凡中心地带外，所有不愿受到管束的超凡者的第一选择！”
但很明显，他们选错了目标。至少牧灵者选错了目标。
在灵魂空间中观察着对方的恶魂，苏昼平静的分析牧灵者可以为自己带来的能力。
第一个，直接吞服，增强灵魂能力，增加亡魂亲和度。不错的选择，灵魂强度这东西再多也不嫌多，加强准没错。
第二个，煅烧附灵，‘魇镇牧灵’的效果，可以让武器获得在攻击敌人时，有一定几率让对方陷入魇镇状态，动弹不得。被这把武器杀死的敌人，灵魂将会被控制，成为类似器灵的存在，强化这武器制造魇镇的能力。放牧的灵魂上限是五个。
倘若是防具，那么便是敌人在攻击持有者时，偶尔会陷入魇镇，放牧的灵魂越多，防具对精神方面的防御力也就越高。
第三个，锻造魂兵，‘魇昧&#183;操魂灵线’。这一魂兵的效果，可以控制三位觉醒阶的能力者灵魂，并且每个灵魂都能使用生前的部分能力。即便是没有放牧，操魂灵线也能干扰敌对者的灵力控制能力，是用起来非常复杂，但倘若利用好了，就非常强大的魂兵。
所以第三个魂兵第一时间就被苏昼略过：“还需要操作？太麻烦了，不用不用。”
“而且还要我放牧灵魂，真是的，我杀的够格的恶人都会变成恶魂，不够格的也没必要放牧，而用恶魂当做放牧对象也太奢侈了。”
至于魇镇牧灵的效果，倒是当真不错。所谓的魇镇，说白了就是诅咒，连同魇昧来看，就是让被攻击者神智迷糊，动弹不得，是非常不错的控制附灵，而且还能通过杀死敌人来强化。
这个不像是操魂灵线，还需要苏昼自己操作，一般的恶人和强大的恶人都差不多，苏昼觉得的确可以留下这颗恶魂，等到需要时附灵到自己的武器上，对战时绝对有奇效。
而就在牧灵者恶魂的下场被确定之时。
南海市，心魔病隔离区。
“好了，大概这样，就差不多了。”
隔离区中，一位穿着白色医生长袍的和善青年正在检查一位心魔病患者的情况：“你的情况不严重，稍后恢复了精神时，记得沉神屏气，控制自己的灵力不要浮动，不然的话，很快又会陷入狂乱。”
如此说着，他伸出正在散发白光的手掌，按在一位神情有些恍惚，正在说胡话的病患头顶。片刻之后，他将手抬起，而病患的精神也的确恢复不少，双眼清明，甚至不再说胡话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我不是医生，义工而已。”
能听见，营地中，有不少真心实意的感谢声响起，而笑起来颇为儒雅，很有亲和力的青年挥手，示意大家安稳心神，别多说话，免得心魔再起，就更难镇压了。
这位青年便是邵启明，而他自然不是医生。
实际上，就连刚才那一手安神术，都是邵启明半天前从本地官方超凡者手中学的。
沿海地区的暴乱发生后，因为苏昼的关系，邵启明和邵霜月都被本地武装部队保护起来，邵南天本来自己也有相关的关系，但既然军方都出手了，那自然也不需要再去多花功夫。
可是谁都没想到，在突变饿鬼之后，居然还有心魔病这种东西出现，一时间，绝大部分本地武装部队都或多或少的中招，而当地的修行者医师数量实在是太少，根本没办法同时治疗照看所有的患者。
邵启明在那时自告奋勇，愿意出手相助，而本地的修行者医师看他的确有着与治疗相关，可以令人如同植物一般平心静气的天赋后，便眼睛一亮，教了他一手‘清心术’，还给了他一件可以隔绝心魔灵气的白大褂，让他帮忙安抚那些陷入心魔病的修行者不要发狂。
邵启明的天赋，的确在安神方面有奇效，配合清心术，哪怕是不怎么熟练，效果也极好，单单这一点，甚至比一些专业的修行者医师都要有效。
而邵霜月作为没有修行过的普通人，不会被心魔灵气感染，所以也被自家哥哥拉去打下手，当义工。
而少女干活还颇为卖力，和平时懒散的模样并不一样。
“难得有刷声望的任务，不做白不做呗。”
这是少女的原话，虽然是游戏入脑，但的确颇有几分道理。不过看她听见病患感谢的言语时那兴致勃勃的模样，似乎也不仅仅是因为什么‘声望’。
只要有正反馈，世界上有趣的东西，也不仅仅只有游戏。
“这是第六十个了……我的灵力也要枯竭了。”
等到邵启明为第六十个病患施展清心术，令他从心魔幻境中复归清明时，邵启明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似乎被抽空：“果然，实际施展法术，才是锻炼灵力最有效的方法，纯粹的修炼，最多也就是强身健体，并不能对生命本质带来多大的提升。”
他毕竟不是苏昼，灵力浑厚不谈，还有天人循环这等快速回复的天赋——一个清心术大概耗费150点灵力，而邵启明连用六十个，哪怕并非是连续使用，中途也有恢复不少灵力，但也足以说明他距离觉醒二阶的确不远了。
“也不知道阿昼怎么样……”
等到邵启明坐到一旁的密封灵气石打坐休息时，他不禁想起了自己被请去肃清心魔灵气的好友——他当然不知道苏昼现在究竟在干什么，上次见到对方，还是苏昼化身球形闪电，在城市中到处乱飞电人，治疗心魔病的样子。
说实话，如果不是苏昼清理了最严重的几个病患隔离区，邵启明这边，恐怕要比现在忙上十倍，别说休息了，甚至随着病情发展，死人也不奇怪。
“是啊，昼哥现在在干什么？”一旁邵霜月也如同小狗一般吐着舌头，拿着一把小扇子给自己扇风——海边的阴雨天固然不像是洪城那么闷热，但是忙活了大半天后同样会浑身大汗，她现在什么事情都不想干，就想回酒店好好洗个澡。
不过很快，随着休息室中的大屏幕电视自动打开，邵家兄妹，就一脸震惊地看见了，他们好友的身影。
“卧槽？！”X2
此时此刻，一脸严肃的苏昼，正位于屏幕正中央，他站在新闻发布会正中心，发言人的位置。
而他的身旁两侧，分别是本地书院负责人，本地官方修行组织负责人，本地武装部队首长，以及南海舰队的一位军官。
记者席中，登时哗然一片，无论是全球哪家电视台哪家新闻的记者，都没有想到，这一次正国官方针对大型神秘组织，在沿海地区制造的恶性混乱事件的新闻发布会，居然会由一位看上去居然连二十岁都没有的年轻人主持！
他究竟是谁？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可以坐在这里？
一时间，疑惑就如同放久面包上的霉菌那般滋生，众多摄像机架起直播，无数照相机闪光灯亮起一片。
【女士们，先生们，记者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欢迎各位出席南海事件新闻发布会。首先，让我们沉痛哀悼在此次事件中牺牲的……】
面对黑压压一片的记者人群，苏昼半点也不怯场，时间一到，他便开口。
而他一开口，略显嘈杂的现场，就在瞬间安静下来。
在中央委员会的默许下，适当释放了自己身为超凡者威压的苏昼，哪怕是颇为机械化的念稿，也足以令在场的所有记者亲身体会到，什么叫做‘真龙的龙威’——这样一来，再也无人会在心中暗暗轻视这位看上去过于年轻的大男孩。
甚至，可能有些过了头……因为似乎有几位身体不太好的记者已经背过气去，被早有准备的医疗人员送去台后，令苏昼心中暗道一声抱歉：“这没办法啊，灵压是AOE，不是点对点……”
开场辞后，便是叙述情况，苏昼和几位本地官员大致叙述了一下这次沿海时间遭受的损失，对降灵会的谴责和诛杀令，而在最后，在进入记者提问环节前，苏昼做了一个结语：【虽然制造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超凡阶恐怖主义超凡者，降灵会七首领之一的‘牧灵者’，已经被我方击毙于远洋，但这一次事件中所有死去的受害者都无法……】
哗啦！
还未等苏昼将这句话说完，哪怕是顶着超凡阶的灵压，在场的众多已经从总部大致知晓这事件起因的记者们也都无法保持冷静！
“什么？牧灵者？”
“已经被击毙？那个曾经在东南亚掀起过数次大规模混乱事件的牧灵者被击毙了？”
“正国方面是怎么确认的？真的不是胡说八道吗？”
所有人都很难理解这件事，甚至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怀疑，这个大男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但是想起对方一开始释放的些许灵压，在场众人心中的怀疑，顿时便渐渐消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匪夷所思的敬畏。
怎么可能……那可是全球超凡者通缉榜第九位，暗地中制造了无数惨案的老牌超凡强者‘牧灵者’啊，居然就这样轻飘飘地，被击毙了？！
要知道，全球其他六个被降灵会袭击的地区，现在就连自己是被哪个降灵会的首领袭击的都不知道啊！
很快，在苏昼说完结语后，便进入记者提问环节。
当即，一位被本地官员点中的美洲联邦记者便起身，询问其了这方面的问题：“苏教授，您是说，‘牧灵者’已经被击毙了吗？请问正国方面究竟是如何确定这一消息的？”
【不错。】
苏昼点了点头，他对准话筒道：【它已经死了。至于怎么确认，我亲手杀的，我自然知道。】
这个回答基本就和没回答一样，但是这位记者询问的机会已经过了，立刻便是下一位欧罗巴联盟一个电视台的记者，她提问，而苏昼回答：【我看见了他的踪迹，就追过去杀了他。其他地区的超凡者看不见，是他们本事不行，和我无关。不要继续追问了，我无法和你们解释我是怎么看见的，这事情对我而言就和辣椒炒肉要放辣椒一样理所当然。】
又是下一位记者。
【为什么？怎么死的？这问题真古怪，它制造这么大的骚乱，我放过它才值得惊奇吧？至于怎么死的，我用雷劈死的。对，刚才沿海地区的雷暴是我放的。说过，不要追问，我没办法在室内给你们表演放雷，下一个。】
【为什么牧灵者会死？这位记者朋友，请不要浪费新闻发布会的时间，不要重复询问已经回答过的问题，因为我杀了它，所以它死了，就是这么简单。下一个。】
【为什么？你们这些记者图样图森破，怎么就这么来回几个问题？】
【多简单啊——怪物被杀，就会死。】

第十九章 全球震动
哪怕是苏昼的名字就正儿八经的放在发布会台上，但是等到所有人将他和不久前圣举选试时的那个年轻学生联系到一起时，新闻发布会已经过去大半的时间。
也不能怪这些记者反应速度慢，毕竟谁都没办法将这两件事扯上关系——轰杀神秘组织危险超凡者首领的强大超凡者，和圣举选试崭露头角的新生，的确没办法联想到一起。
而一些并不清楚牧灵者身份的小站记者，此时也得到了总部的传讯，知晓对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牧灵者，原名瓦希尔哈特，国籍不明，第一次在国际危险超凡者档案中留名，是因为四十年前，东南亚地区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瘟疫，这场瘟疫造成数百人死亡，其中绝大部分亡者的灵魂都被抽离，而所有疑点，都指向似乎是来当地旅游的牧灵者身上。
自那时起，他的容貌就没有变过，一直都是中年人的样子。
随后，每次牧灵者出现，都会造成大规模的暴乱和死伤，可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些案件是他做的，再加上牧灵者行踪无比隐秘，哪怕是再怎么精通追踪的国际刑警都无法抓到他半点影子。
这一份力量，除却引人忌惮之外，还得到了不少当地军阀的关注——牧灵者经常接受一些委托，为委托人打击敌对势力，顺势收割灵魂，当然，也有一些家伙并不打算付账，而牧灵者总是能让赖账的家伙哭着喊着交出报酬。
这样一个纵横于东南亚已经几十年的老牌超凡者，甚至可以说是地下世界土皇帝级的人物，就在不久前被这么轻飘飘的干掉了……也难怪在场的众人都感到惊愕与不敢置信，甚至提问都有些乱七八糟，重复了许多。
不过，除却最开始的混乱外，接下来的记者提问也逐渐恢复正常，苏昼也针对心魔灵气和降灵会的目的等方面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见解，再次声明了己方立场。
【任何未经许可，便侵入正国境内的非法超凡者，都将会在第一时间，遭到最严厉无情的打击。】
一旁的其他本地官员也配合苏昼，宣讲了接下来整治南部乱象的计划。
与此同时，也有记者敏锐察觉到，苏昼如今的职称是‘教授’，这顿时便让理解正国制度的他们颇为震惊。
一般意义上，教授在众圣督制的正国，算是不能轻易使用的尊称，那必须是在相应领域做出过一定贡献的人才可以得到的称呼。
有了教授职称，倘若是书院亦或是官方系统，便可以去竞争书院院长职位，不仅仅如此，教授的身份，也是全国年度技术报告大会的入门砖，可以尝试争取大会相关领域代表人，再向上，便是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了。
一位二十岁不到的教授？几乎就是明着说他未来会进入中央委员会吧？一想到这里，登时在场的众多记者都兴奋了起来，再加上对方明显具备的强大超凡力量，他们都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与此同时。
南洋远海，未知名岛屿地下，降灵会总部。
位于地下数百米深的地下基地中，并没有太多活人驻扎，在这里进行维护和工作的，都是一些巨大的无机物傀儡，以及类似强化骷髅这样的亡灵生物。
靠近海面的会议大厅中，原本七张电子屏幕亮起六张，隐约的人影亮起，但却没有人说话。
“牧灵者死了，毫无疑问，他的灵魂已经消散。”
一位略有苍老之意的声音打破寂静，他语气沉重，严肃地说道：“死之前，他已经进阶为亡者导师，完善了自己的体内超凡力量循环，是以自己的全盛状态死去的。”
“这我们都知道。他受到了正国官方超凡者和南海舰队的协同打击，不然的话，还是有可能逃掉的。”
另外一个还算是年轻的声音颇为感慨，似乎平时和牧灵者比较熟：“虽然我觉得他这个吃小孩的混账死的好，但问题在于，正国那边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刚才新闻发布会你们都看了吧，那个‘苏昼’可是光明正大的说，他能看见‘天神因子’啊！”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哪怕是他们自己，也只能看见和自己相关的天神因子，而苏昼，哪怕对方也是什么人形天神眷族，一个控雷的家伙，怎么和灵体之道的牧灵者扯上关系？
他又是怎么看见天神因子的？
降灵会的计划很完善，唯独因为要收集天神因子，在制造混乱时必须呆在现场周围，不过这点其实不算什么，因为他们早就在多年的隐藏躲避过程中，习得了极强的反侦察和隐蔽能力，一般的同阶根本不可能找到他们。
哪怕是唯一无法遮蔽的东西，也就是天神因子，也因为一般人根本看不见，所以其实也并不是问题。
可现在，却出现了一个能看见的人。
昏暗的海岛地下会议室中，一个女声道：“这次全球行动，基本算是圆满成功，除却牧灵者那边出了大问题外，我们都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天神因子，进阶超凡。”
“很快，多国联合打击就会到来，我们应该沉寂一段时间。”
实际上，按照原本的计划，集合七位超凡级的力量，降灵会并不打算就那么乖乖躲起来，而是打算设下一个陷阱，亦或是再去某些中心地带进行一些大动作，在全球打响名号，挑战众国威严。
虽然这计划未必能成功，但反正他们笃定联合国方面无法抓住他们，那么为什么不试试呢？
但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似乎能看穿他们隐匿所在的超凡者，这计划就自然无疾而终了——对于将自己看的比谁都要重要的神秘组织领袖们来说，这一点远比被全球通缉要来的可怕。
另一个粗豪的声音，隔着屏幕道：“但是牧灵者空下的位置怎么办？他死了，寂主的仪式就失传了，这家伙半个徒弟都没收，我们的损失很大。”
“……没办法。”沉吟了一会，似乎是组织领头的苍老人声叹了口气：“那七人会，以后就改成六人会吧……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再次获得其他的伟大存在眷属的传承，再考取重设第七人。”
“至于现在，降灵会进入全面收缩状态，深挖进阶后的传承力量。”
不谈已经被吓得全面收缩的降灵会一方。
全球各大势力，在看见自己国内的乱象后，再对比正国一方已经诛杀完毕的宣言，都是满肚子恼火和疑惑。
恼火是针对降灵会，还有自己一方什么线索和前兆都没发现的情报系统。这一次降灵会的袭击，虽然很快就因为心魔灵气而中止，但是它们造成的混乱和对国家威信的打击是巨大的，在美洲联邦，舆情凶猛，已经开始有人怒喷政府是吃干饭的，根本无力从枪械和超凡者手中守护自己的民众。
——解决方法只有一个了，那就是普及更多的枪械！倘若人人都有半自动步枪，那么谁都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而疑惑的话，全球各方势力则是和降灵会一样满头不解——苏昼究竟是怎么发现牧灵者的？难道真的就只是看吗？
虽然话说的不好听，但是降灵会的隐匿能力当真是一绝，倘若能将这种侦查方法普及化的话，那么基本上，就不可能有什么抓不到的罪犯了。
很快，新闻发布会结束。
‘犯境者虽远必诛’，这便是苏昼从头到尾想要表达的意思。配合上外界已经逐渐传出的，在南海远海发生的大规模交火和强灵力雷暴现象，也的确侧面证明了他说的所有话都真实不虚。
如此果决严肃的申明，再加上被杀鸡儆猴的牧灵者，想必，自此之后，无论是什么组织想要在正国挑事作恶，恐怕都会谨慎的思索，甚至是干脆放弃吧。
而就在新闻发布会之后，再次成为舆论中心的苏昼，名号也逐渐在官方的推动下，开始在整个网络上传播。

第二十章 胡乱分析，遂而放弃
【惊了，原来真的是雷神！】
【不仅仅是海王，居然还是闪电侠吗？！】
【假如强行要解释的话，他这个飞行的样子，也有点像是某位大都市记者！】
【苏昼：我一个人就是大半个正义联盟！】
【那百特曼在哪里？|&#183;ω&#183;`）】
【谢邀，人在现场，刚下病床，被电疗过后神清气爽，就连打字都不手抖了，从此之后我就是昼昼粉！】
【楼上没出什么问题吧？听说南边那边有什么心魔病……！！！∑（&#176;Д&#176;ノ）ノ】
因为苏昼大战牧灵者，连劈几十道雷的过程，都被身上携带的摄像头拍摄下来的原因，整个正国网络都沸腾了。
实际上，初始的视频并不清晰，甚至因为强电磁干扰而特别模糊。
但是除却原视频外，正国官方还通过加急的技术还原和CG重构，又制造出了第二版颇为流畅的战斗视频，这视频紧随原版视频放出，正在各大视频网站上播放。
这基本上可以算是全球第一个超凡阶的超凡者互相战斗的视频，登时引来无数网友讨论分析。
【天啊，这个牧灵者居然还能灵体化，躲避炮火洗地？我原本还以为早就被轰的七零八碎了！】
【毕竟是超凡者，有底牌是很自然的，倒不如说，倘若超凡者都不能应对常规炮火，我反而要失望了】
【有什么用？灵体化一样躲不了雷劈，无论是实体虚体一样轰！】
【虚无状态，受到法术伤害增加40%】
【轰轰轰轰，我耳朵都要被雷声炸聋惹】
【这也太远了吧？超凡阶的攻击距离直接就拉开到几公里吗？那再向上岂不是超视距打击？修行居然能有这么强的力量吗？】
实际上，在灵气复苏的这么一年来，已经有不少觉醒阶的超凡者录制打斗视频流出了，加上一些后期特效后，的确非常炫酷，就像是两位至尊交手，大道都被磨灭了。
但其实大家都能看得出来，觉醒阶的交手，最强的出力，看上去也不过是迫击炮RPG而已……当然，后者其实已经不能说是而已了，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已经足够恐怖，拆掉一栋屋子都非常轻松。相较于普通人而言，已经可以说是小超人了。
但是，这并没有超出绝大部分人的想象……怎么说呢，还没有完全超越‘现实’，抵达‘超凡’的境界。
而苏昼的战斗视频，虽然并没有加上什么特效，但是那股沉默无比，就是‘我今天要活活用雷劈死你’的气势，以及在周身如同磁暴电圈般扩散的电弧，反而更加恐怖，令人敬畏。
云层，雷霆和高空……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加贴近人们对超凡的幻想，掀起人们对修行的渴望？尤其是他们知道，苏昼其实也不过就是修行了区区一年而已，虽然对方天赋的确非常好，不能这么比，但有着不错，可以展望超凡阶天赋的年轻人，都在此时心生向往。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这是官方中，一些负责这方面的修行者的疑惑：“公开播放战斗视频，倘若有人从中分析出了苏教授的弱点，那岂不是很糟糕？”
哪怕是不怎么需要战斗的普通修行者也知道，两位超凡者的战斗，基本就是比拼对互相的了解，对双方底牌的猜测，不然的话，就要付出受伤甚至是重创的代价来去‘学习’对方的暗手。
所以如今，全球各大组织即便知道，宣传一位强大的超凡者，其实是对国家稳定和灵气修行宣传是有益的，但仍然没有做出这方面的决定——被宣传的目标被了解的越多，就越容易被其他人击败，好不容易竖起来的旗帜倘若轻易倒下，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立。
亦或是说，不急于一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全世界原本就存在的众多老牌超凡者在进阶超凡阶后，才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打响自己的名号。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苏昼，是全新出现的超凡阶存在，相比起隐藏底牌进行威慑，不如展现力量，宣告自己的存在。
但是，这位修行者颇为理智的分析，却得到了颇为粗鲁的回复。
“分析？我们整个智库分析了五小时，什么都没分析出来，他们能分析出什么？”
某位之前加班许久，头发都掉了几根的参谋没好气的回答道：“苏教授的战斗过程，从头到尾就是全力劈雷劈雷劈雷，吸一口气，积蓄力量，然后连劈五道雷……他全过程都在雷云里面放电，除了隔着几公里劈雷外什么都不干。”
“分析什么弱点？不要在雷雨天气和一位可以控雷的龙血雷法修行者战斗吗？还是说挑个大晴天去挑战？亦或是说穿着绝缘服什么的……这还需要分析？小学生都知道不要在雷雨天的平地带伞走路呀！这根本就不算是弱点！”
“全都是废话！”他如此断言道。
“呃……”被哽住的修行者一时间甚至无法反驳……仔细想想，似乎确实如此！
虽然说所有人都知道，苏教授的力量很强，很会放电，甚至能一口气劈几十道雷，但这真的是可以分析出什么弱点的事情吗？
尤其是隔着几公里外就开始轰炸的那一幕，除却毛骨悚然外，什么都没办法分析出来吧——这其实也能从网络上大量网友的评论上就能看出来，绝大部分人都不过是在说‘卧槽牛逼’‘好帅！’‘酷炫！’‘给我也来一个！’这种话……而专业的分析人员，其实也都和沙雕网友们一样，再怎么分析也都是满头雾水，只能胡乱分析，遂而放弃。
“原来如此，我懂了！”
虽然并不知道懂了什么，但他的表情显然是有所领悟，令一旁的参谋微微点头。
实际上，这位参谋还有一些话没说。
表面上看上去，苏昼这一次展露出的雷法功底，的确非常恐怖，这种可以操控天象的力量，倘若在古代，已经可以算是呼风唤雨的仙人了。
毕竟，超凡阶的古称，便是先天阶，而复返先天，便是陆地神仙，苏昼在这一阶段有这种威能虽然夸张，但也不是特别奇怪。
“可不仅如此，他除却放雷外，飞的也很快，肉体强度也极高！而且，从一些行动的细节来看，苏教授的近身战斗能力，也堪称宗师之境！”
回忆起了真正算得上是机密的数据，这位参谋心中喃喃道：“表面上，所有人都被足够炫目浮夸的雷光吸引了，所有人都忽视了苏教授究竟是怎么飞起来的……那股强大的控风之力，倘若用于防御和攻击，哪怕是反器材狙击枪，甚至是炮弹轰击，只要不是穿甲弹，都能挡住。”
“而可以驾驭闪电狂风，以每秒过百米的速度轻松自如地急速行动，这强大的神经反应速度，看见子弹，甚至是炮弹，然后闪开，恐怕都轻而易举。”
“圣举选试时，他便已经能以肉体抬起二十吨重的杠铃，现在看来，那也不是他的肉体极限，搭配上理论上绝对不差的格斗底子，他将会是一个近中远全距离，没有任何弱点和漏洞的强大超凡者。”
最后，他如此在心中下定论：“官方可以放出视频，不过是为了以炫目的能力，遮掩真正值得注意的数据，这样的话，倘若有人怀着‘只要趁着晴天贴近偷袭便能赢’这样的想法，去偷袭苏教授，那么危险的，肯定不是苏教授！”
与此同时。
“你能和他比吗？”
欧罗巴联盟，一栋山间别墅，巨大的屏幕中，播放着苏昼一口气砸落五道如龙雷光的模样，一位抱着金色放电老鼠布偶的金发年轻人，将头从手中的任地狱游戏机屏幕中抬起，他看了看视频，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
可以看见，有淡金色的电光正在其手指间缠绕闪动，释放出神圣的光芒同时，也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但和视频根本没有可比性——所以这位年轻人叹了口气，苦笑道：“算了吧祖父，我现在控制高压电都勉强，就不要和这种能控制雷云的家伙比吧？”
“他这进度，再强一点，就真的可以去当雷神了。”
“我知道你这个小懒鬼不行，也就问问。”苍老声音带着的可惜语气，差点没让金发年轻人‘啧’出声来，心道‘糟老头子你都知道还问我？’，然后继续低头玩游戏去了。
实际上，两人都知道，金发年轻人真的算不上懒惰，只是修行本就需要一张一弛，强行持续修行完全是慢性自杀，一年的时间，他就有了觉醒巅峰的力量，已经算是很快很快了。
而那个估计已经有超凡高阶实力，名叫苏昼的年轻人，根本就是论外，没有任何可比性——金发年轻人的祖父也才刚刚超凡阶呢。
而类似的一幕，发生在全世界每一处，众多隐藏极深的超凡家族，都为此感到震动。
这一次新闻发布会，还有网络流传的视频，造成的影响，远比圣举选试时更加引人瞩目。
毕竟，一位超凡级的学生，和一位可以纯熟运用能力，甚至击杀老牌修行强者的超凡强者，绝对不是一个概念。
“苏昼。”
不同的语言，不同的势力，同时低声念诵。这个名字，算是彻底进入了全球所有超凡者的视野之中，并被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标签。
此时此刻。
已经在各大势力被标注为‘极度危险者’和‘在世雷神’的苏昼本人，却是没什么自觉。
因为已经转移到台后，单独一个人休息的他，意外得到了一个消息。
“咦，你的意思是说，牧灵者本质也是邪魔，所以杀掉它后，同样有伟大存在的气息收获，可以用在天神刻印上，提供异世界的坐标？”
苏昼的表情颇为惊奇：“我还以为这种偷窃伟大存在力量的家伙，根本不会得到伟大存在的承认呢！”
“这不是废话吗。”雅拉咬住苏昼耳朵，吸了一口血，然后它满足的叹气道：“哪怕这个牧灵者的行为基本上是把寂主的本意扭曲了个遍，但它的确是天神眷族，或者说，邪魔。伟大存在可没那么小心眼，或者说，哪怕是扭曲的信奉，那也是信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黑子，只有粉和扭曲的粉。只要是汇聚了超凡要素的邪魔，那么它就必然拥有可以被利用的气息。”

第二十一章 寂主和称号
从恶魂中分离出伟大存在的气息并不困难，灵魂空间中，雅拉用尾巴把恶魂当成球拍了拍后，就轻松将其摘出。
伟大存在的气息，和天神刻印。
苏昼很清楚这两者对自己的重要性。
前者，相当于一张张前往异世界的传送门门票，而后者相当于在他不过是个超凡阶的修行者时，也能达成跨世界传送的万用传送机——也有各种其他妙用，比如说在关键时刻把雅拉这种伟大存在踹回封印什么的。
不过现在雅拉就在旁边，这种用法没必要明说出来，说了伤感情。
当然，苏昼也很清楚，异世界中的危险，也绝对不是能够轻易忽视的。
别的不说，单单说神木世界吧——如果不是自己升级速度足够快，恰好本地势力又锻造出了克制魔帝一系的灭度之刃，导致一系列看起普通的操作，最终达成了最好的结果，苏昼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说不定只能狼狈逃窜，用天神刻印跑回老家保命。
“我的实力，可还没到可以将异世界当做副本下的地步——倒不如说，异世界的实力也是会提升的，小看其他世界，肯定会吃亏。”
哪怕是刚才就已经灭杀了牧灵者这位超凡阶的存在，但苏昼也很清楚，倘若不是南海舰队配合自己，强行将牧灵者压制得只能灵体化逃跑，不然的话，在不暴露底牌的情况下，他起码要多劈上百道雷，花个大半天才能将对方干掉。
所以，对于雅拉颇具蛊惑性的话语，苏昼还是非常冷静：“那么这位伟大存在又是谁呢？就叫做寂主？牧灵者这种人渣信奉的伟大存在……难不成是和黄昏一样恶劣的家伙？”
“那倒不至于。”
说起老朋友，雅拉的兴致就来了，苏昼可以感觉对方在自己的头发里挺直了身子，如果这里不是官方新闻发布会的后台，它说不定会扭一扭尾巴：“没错，祂的尊称就是寂主，一切冥府与大地的起源，死亡与轮回，腐朽与新生的主宰。”
“至于牧灵者，我说过，那是黑粉了吧？寂主本身，或者说，绝大部分伟大存在，对于生命的态度，都是非常‘和善’的。当然，对于你们人类，以及其他各类心智和生命而言，这份和善或许有点难以接受，但寂主恰好就是最为温和的那么几个之一，仅次于双神树那两个家伙了。”
“咦，这么好？”苏昼也微微吃了一惊……双神树的态度，他不是很清楚，但是根据神木世界的蟠榕不死树和大道之树最后赠予的好处来看，祂们的确是不怎么活跃，且比较温和的伟大存在。
而寂主和祂们差不多，很难想象有着死亡和腐朽领域的存在居然会这么温和。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虽然说冥府之神的名头很吓人，但仔细想想，绝大部分的冥神，本质上也都不是什么恶神。
甚至，绝大部分冥神还有着审判，大地，孕育新生的相关神职。
埃国神话中的奥西里斯就是一个典型，祂具备冥府，亡魂，丰收，植物和农业等众多相关的神职，也具备审判亡者的权能，是文明的赐予者，冥界之王，主持执行人死后是否可得到永生的审判。
而哈迪斯也同样如此，作为迈锡尼神话中的冥王亦或是冥府的统称，祂的权能虽然仅仅只有冥府，但祂的妻子却同样是农业女神的女儿，谷物女神。土地和冥界并未分离，新生和腐朽总是一同出现。
而中亚地区古老神话中的冥府女神，具备冥府，审判，定制法律并裁决的神职，祂的姐姐同样是丰收之神……两者的关系非常紧密。
同样具备类似神职的，也有正国古代神话中的后土皇地祇，这个是最为典型的神祇，祂是大地之神，幽都之王，是孕育万物的地母，也是收纳一切死者的冥神。而衍生的泰山府君，阎王等神祇，也都具备审判的职责。
大地与冥府的转换，新生至死亡的重复，裁定这一切的意义，便是轮回本身。冥神的存在数量也是非常众多，但它们的神话都大多类同。
和神树不同，寂主所衍生出的无数神祇，在诸世界的众多神话中，都有极其重要的地位，绝大部分都是至高神之一，亦或是主神之一。
“这位被封印，我倒是不觉得奇怪。”
虽然说，冥神代表的意义并不像是绝大部分人第一印象想象的那么坏，但也不像是神木那样与世无争，故而苏昼也没在这方面再次刺一下雅拉，他只是颇为好奇地问道：“但是雅拉，我可是难得见到你说其他伟大存在好话，而不是什么死剩种啊……说来，蛇在众多神话中，代表的明明是‘永生和循环’吧？你和冥神，应该是敌对的才对。”
“也算不上太好。而且你大概搞错了什么，没有一个管冥府，一个让人永生，所以两者就要互相敌对的道理。”蛇灵说这话时，转了转自己的尾巴，它思考了一会，仿佛正在斟酌要用怎样的语言才能对苏昼形象的描述：“怎么说呢，寂主祂自己是不错的一个家伙，但是祂的想法。”
说着，雅拉形象的用尾巴指着脑袋，转了转圈圈，委婉的表达出了一个‘脑袋有问题’的手势，然后道：“祂的‘善意’，有很大的问题。”
“这么说吧，全世界的神话传说中，是否都有着死亡，冥府和轮回？那都是它的侧面体现。在寂主的眼中，轮回前的人，和轮回后的人，无论死去又新生多少次，都是同一个存在，而祂最爱的，便是欣赏生命在这无尽的轮回中，究竟可以绽放怎样的勇气。”
“这从祂的眷族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超越死亡，无惧死亡，甚至不归冥府的英魂就能看出来——祂最欣赏那些可以‘挣脱’轮回和死亡的家伙了。而我的投影在其中，偶尔也会发挥出一定的作用。”
“居然这样？”
苏昼并不傻，虽然对方说的有点含糊，但他很敏锐的察觉了雅拉话语中暗示的危险。
寂主眼中，生死轮回前后都是同一个存在，这意味，祂本质上其实根本不在意一时的死亡。
凡人眼中最为珍贵的一生，对祂而言，只是无尽轮回中微不足道的一次重复。
但祂却又非常欣赏可以跳出轮回的个体……可人倘若想要绽放出勇气的光芒，必然是要遭遇巨大的危险，巨大的动荡。
没有任何生命会凭空诞生出勇气，只有最激烈的战斗和碰撞，才能催生出它的存在。
可能寂主的确很爱所有生命，但对于连轮回都不能超越的普通人来说，恐怕真的是有点难以理解这种爱吧。
“所以。”苏昼谨慎的猜测道：“寂主被封印的世界，非常危险？”
“何止是危险，简直就是地狱！”雅拉语气夸张的讲了个冷笑话，但它却并不是很在意，反而宽慰苏昼道：“但不用太担心，只要做好准备，你作为我的神选冠军，在任何世界都绝对不至于遭遇不可抵御的危险。”
“只是，你的确需要一些防御法器，来为你阻挡危险了——岚盾虽然不错，但防御这东西，再多一点又有什么不好呢。”
“有一说一，确实。”这点，苏昼还是挺认同的，虽然他有超高速再生和强韧的肉体，但他也有痛觉啊！苏昼又不是受虐狂，为何非要受伤不可。
“我已经有了魔帝龙角长枪，以及灭度之刃，这两把武器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绰绰有余，而且我升级到了超凡阶，如今使用和我同属的灭度之刃可以发挥出的力量，远比在神木世界要大。”
他想了想，然后点头道：“我的确需要一幅铠甲，亦或是盾牌之类的法器。嗯，倘若能搞到一套外骨骼装甲最好！”
这还真不是什么无稽之谈，亦或是不切实际的愿望。
等到开学后，苏昼真的成了甲等超凡学院的教授，那以他的权限，调配一套外骨骼装甲给自己，甚至是申请一套专门定制的外骨骼装甲，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恰好，新闻发布会和接下来的公告会差不多都结束了，苏昼再次拿起可以直通偃圣的耳机，委婉地问了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说是委婉，其实依照苏昼的话术，和直接问‘我想要个外骨骼装甲，能不能行呀？’并没有多大区别，他差点就直说‘给我也整一个！’这种话了。
但令人惊讶的时，对方似乎半点也不惊讶。
【毕竟是十八岁的年轻人，喜欢外骨骼装甲并不奇怪，各种数据显示，你的确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很明显，偃圣误会了些什么……或许并没有误会，总之，它的确早就想过这方面的事情，笑着回复道：【我们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提出类似的要求——没想到你现在才问。】
而苏昼在得到等到开学后，超凡学院的相关团队到位后，会有一套专属于他的团队负责为他设计一应相关武装，外骨骼装甲也在其中的消息后，也满意的挂上了通讯。
“原来背靠大树好乘凉是这种感觉啊……不用花钱，居然就能免费拿法器？”他美滋滋地想到：“甚至还可以拿到官方的合法点杀恶人的执照！日子好起来了！”
“唉，看来当初选择不隐藏天赋，还是非常正确的！”
如此想着，苏昼便前去营地，和邵家兄妹汇合——虽然这次南海沙滩之旅到一半就完全变味，但总的来说，结果还算是不错。
而就在此时，在各地电视台的报告和纸质网络新闻中，属于苏昼的官方代号，也终于出现。
【龙王】和【雷主】。
这便是正国官方，为苏昼做出的定位。

第二十二章 昆仑遗迹的消息
【雷主也就罢了，龙王是不是有点俗气啊？】
【讲道理，龙王其实很贴切，毕竟是龙控雷，雷是辅助呀】
【这是传统，想一下吧，前些日子中科院展示的那个核聚变点火装置，要不是那位教授介绍，我还以为是哪来的大铁坨子，覆盖的那层塑料布和我老家盖谷子的差不多】
【可不是吗，那个涂装真的是土死了，不过看久了，反而有点带感！】
【呀，我的审美已经是官方的形状了~】
网络上对苏昼称号的讨论并不多，毕竟实至名归，也没多少噱头，是少见的没吹逼，很贴切的代号。
而成为官方明面上的名人后，对于苏昼的日常生活其实没有什么影响——甚至记者都少了不少。
毕竟，骚扰一位圣举选试灵测状元，和骚扰一位教授，一位官方认证的超凡阶修行者，那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任谁也不想被电的半身不遂啊，看对方那气质，根本就不是在意自己名声的那种人，一个十八岁的年轻小伙子，惹火了他，指不定真的就下重手了。
苏昼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视作‘不在意名声’的那种人，他明明很看重好不好！不过托这次南海事件的服，全球对修行的狂热再次高涨，各路论坛上闲扯的话题也不再是‘今天谁谁绿了吗？’的八卦，而是‘今天你修行了吗？’的修行小感。
而官方也终于调查出降灵会究竟是通过何种办法传播邪魔因子的，正是依靠一家小型保健品公司的产品。该保健品发行量不多，已经全面叫停，大多也都集中在沿海地区，毕竟倘若传播到了内陆，他们也不好依靠仪轨回收。
登时，相关产业的乱象都被铲除，且考虑到‘高地不占领，敌人就会去占领’，由国家食药品管理总局发行的官方修行丹药也正在审核过程中，想来无需太久，便有真正意义上辅助开灵觉醒的丹药发售。
“这次去南海根本就没怎么下水！”
比较不满的是邵霜月，她的不满的确很有道理，好不容易一个假期结果根本没休息到，这怎么行？于是苏昼和邵启明在不久后便带她去爬了爬庐山，累的这位自称美少女的宅女痛哭流涕的回到家中，发誓这辈子就窝在家中不出来了，谁去旅游谁是狗。
而邵启明则是和苏昼一起参谋了一下有关于寂主相关的冥神传说里，可能需要注意的一些事宜，以及相关仪式的信息。
虽然暂时还没有探索并攻略寂主世界的打算，但提前复习一下相关的知识，想必不会有错。
作为当初帮助雅拉和苏昼签订契约的公证和引导者，邵启明其实和伟大存在的结缘也不浅，雅拉也曾小小地称赞过，认为邵启明也算是个颇有有趣的人，如果有机会，不会流于平凡。
时间飞逝，转眼间，便是三个星期过去。
在这段时间中，发生了许多事情，比如说苏昼的父母两系亲属都前去官方检测，是否有龙血传承。
结果也不能说是没有，在苏昼父系的血脉中的确找到了些许龙血的因子，但唯一显性活性化的，却只有苏昼一个个例，但至少可以确定，苏昼的传承的确来迹可寻，并非凭空冒出。
而就在这段时间，正国官方也送来了解决南海事件的报酬，牧灵者在世界各地的赏金，以及提供给他的修炼资源。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极大一笔财富，单单是那些珍贵的修行丹药，比如说和道圣一般的五雷蕴神丹，倘若换算成金钱，那么苏昼甚至可以说一夜之间成为千万富翁。
钱来的太容易，反而令人一种不真实感——但并不影响苏昼吃的很开心，一口就吃掉天都的几个平方米。
凭借这一批资源，他正好为修行出‘雷泽之心’打下了坚固的基础：苏昼将自己的骨髓灵力器官化，制造出了自己的第三个灵力器官，并以此为基础优化血液和血管，温润心脏。
作为自古传承至今，修改优化过无数次的‘雷泽传承’，雷泽之心虽然强大，但也需要极多的资源，而苏昼也秉承着‘能做最好，就不要其次’的信念，所以宁肯积累底蕴，也绝不随便下手塑造，免得后面要花更多的时间去修正。
而神圣几何五芒星的修持也没有中断，苏昼感觉自己的灵魂越发坚固，甚至有了一种常驻‘钢铁意志’的感觉，现在他抓一只觉醒级的恶灵，强迫让它对着自己耳朵放灵音哀嚎，他也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能听出一点韵律来了。
“接下来，说不定我连女妖之嚎都能无视！”这是苏昼在一旁邵启明紧皱一张脸，整个人都恍惚的背景中说的，他甚至还把这只恶灵塞到邵启明手里，推荐道：“说真的启明，你多听听，真的能锻炼灵魂耐性，加强灵魂！”
“你快拿开！再听下去我要恶灵PTSD了！”邵启明甚至被逼的施展自己的清心咒，直接把那恶灵净化了：“恶灵退散！”
事实证明，人被逼急了，清心咒也能杀鬼。
2015年，7月23日，星期三，下午两点半。
“说起来，这正好一年了吧？”
今天也正好是苏昼和雅拉相识一周年的纪念日……也不算特意去记，只是凑巧，苏昼也是在给智慧树浇水的时候突然想了起来，提了一句。
正在看相声节目的雅拉答了一句：“那可不是咋的。”
苏昼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太在意。
本来去南海，苏昼还以为自己可以狩猎一些海兽，用它们的血来浇灌智慧树，谁知道自己去南海转了一圈，整个人就成龙王了，苏昼虽然说算不上什么善人，但好歹也是信奉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那些海兽看见他就像是看见老祖宗一样，根本下不了手。
也就最近这段时间，他趁着带邵霜月去爬山的时候，去山里郊区宰了一些不识礼数，因为灵气爆发而出现开灵走兽，这才勉强没给智慧树断粮。
如今，智慧树也差不多有寻常苹果盆栽两倍大，而魔帝的龙角长枪就放在它旁边，汲取智慧树的溢散灵气温润——据说会赋予木属长枪不一般的效果，不过目前苏昼还没遇到非要用武器的敌人不可，所以暂且还未用过。
想到这里，他不禁询问雅拉：“雅拉啊，这智慧树越长越大，现在还好说，日后它真的长成一棵树，我该怎么办？”
“……那你下次去其他世界，就要注意一下有没有什么空间装备了。”
说到这里，即便是雅拉也有点头疼，它将视线从屏幕上转移道：“其实这个问题蛮严重的，因为智慧树毕竟也是神树，它的完全体，指不定比蟠榕不死树还大。”
“比蟠榕不死树还大？”这一下，苏昼的表情也扭曲了，他想象了一下足有一州大小，高度突破大气层的智慧树：“那过去它究竟是种在哪里的啊？”
“至高天的伊甸呗，一个独立的小世界。”蛇灵回答的还是很快：“像是这种神物基本都具备自成一界的能力，不然的话，完全体的祂们在一些小世界，不需要多久能将那个世界扭曲成自己的模样，甚至是直接‘破坏’。”
“那，有没有简单方便又快捷，创造出自己独立空间的能力？”
而苏昼眨了眨眼，用一种颇为诱导的语气道：“比如说你每次拿出神圣几何原本时，消失不见时的那个空间……这个我能学吗？”
听到这里，雅拉顿时警惕了起来：“啊哈，难怪今天你突然挑起话题，居然是在打我宝库的主意！”
不过很快，它也就一转口风：“教的确可以教给你，但是。超凡阶还是低了点，也没有相应的超凡材料来修行——个人空间这东西，可是很多统领乃至跟上一层的存在，都未必会有的东西啊。”
“什么超凡材料，我可以问问正国官方有没有啊！”
苏昼倒是颇为乐观，也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他拿了好处，肯定也会做出贡献，别的不谈，倘若正国境内出现了什么强大的妖兽，难道苏昼还会不出手吗？
“可能以后会有，但这个灵气浓度，我觉得不太可能。”雅拉如此说道：“除非你们能打开仙神的遗迹，在那些储存有灵气时代造物的上古宝库中，说不定能发现相关的素材。”
或许是冥冥中自有感应。
就在和雅拉展开讨论后的两小时，正在修行岚甲的苏昼，得到了正国官方的消息。
有一位来自天都的特殊人士正在前去拜访他。
商讨，有关于【昆仑遗迹】的事宜。

第二十三章 西母大天尊与西北白家
“雅拉，说实话，你的本体是不是一只乌鸦？”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个梗太老了，并不好笑。”
放下哪怕是没有信号也能强行接通，与其说是科学技术倒不如说是某种法术造物的官方手机，苏昼结束了和偃圣的通话，他不禁挠了挠头：“仙神遗迹说来就来，昆仑遗迹吗？我知道灵气爆发会导致全世界各地的仙神遗迹进一步开放，如今能够探索也不奇怪——但为什么找上我呢？”
在他心中，遗迹探索其实和考古差不多，本质上是个技术活，和自己这个年轻简单的高中毕业生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当然，仙神遗迹可能特殊一点，可也不至于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陷阱，毕竟都说了是留下的遗迹了，正国里面还有不少就是那些仙神自己留下的传承呢，开启它们估计并无什么危险，没必要叫上自己这个书院都没读的寻常学生呀。
虽然有满肚子疑惑，但苏昼懒得深究。
反正事情的原委，问一问天都来的特殊官员就行。
大概晚上八点左右，苏昼和父母说了声后，便前往一家酒店的包厢，那里有一位颇为帅气青年正在等候。
这青年剑眉星目，一头长发，在脑后束成长辫，浑身动作流畅，一步一行都不带半点破绽，当他看见苏昼进门，起身笑脸迎接之时，给人的感觉也像是一只猛虎作势欲扑而来，气势十分逼人。
“你好你好。”
当然，苏昼并不吃这一套，他对气势这方面的感受真的很弱，大概是因为谁的气势都没他的大吧——能看见这位帅气青年在和苏昼握手寒暄时都是一脸扭曲的表情，浑身酥软，将跪不跪的样子：“您好苏教授，哎哟，您可别放气势了，我还是觉醒高阶，受不了教授您的威压……”
“啊，主要是你放了，我觉得我也应该放一下，互相尊敬是正国的传统美德呀。”
用力摇了摇对方的手，摇的对方臂骨都有点松了后，苏昼也不计较对方似乎想要试探自己实力的想法了：“偃圣说具体情况，由你来告诉我——这昆仑遗迹究竟是什么东西？为啥非要叫上我？”
“咦？”
听到这句话，青年颇为惊讶，他站正了姿势，然后挠挠头：“苏教授您不知道吗？我们还以为是您主动要求加入的。”
等到这位自我介绍名为白沧浪的青年为苏昼解释了一下后，苏昼算是搞明白这整个过程了。
白沧浪来自西北白家，是一个传承古老的超凡家族——而在这个年代还在用家族传承，而不是化入书院的超凡势力，不是不值一提，便是‘化妖拟道’，必须要用血脉根来传递信息的传承了。
白家便是拥有‘西之白虎’传承的家族，世代修行白虎武道，保证体内的白虎之血一直处于激活状态，所以多年来并没有遗失相关传承，刚才苏昼见到的威势，便是半是试探，半是本能的白虎威压。
而那一头长发，更是可以随时以金行灵气强化为武器，需要时拔下一根，便能以发为刀剑，断钢破甲——据说正是因为此术，古代白家武者年老时基本都是光头，幸而最近这么千年灵气断绝，世道也逐渐平稳，没有那么多战斗，这才让白家人不至于一到晚年便人人秃顶。
“昆仑玉山，便是和化妖拟道有极大关系的仙神传承所在。”
白沧浪和苏昼坐在饭桌的两端，二人很明显都不怎么讲究，已经吃了起来，并开始遵循正国传统，在饭桌上谈起了正事：“昔日最强大的仙神之一，昆仑玉山与瑶池之主，西母大天尊，便是最早的拟道修行者之一，而祂居住的昆仑玉山，瑶池之所，便是我等化妖拟道传承的核心遗迹。”
“嗯嗯，这我知道。”
苏昼点了点头，西母大天尊，在最初的传说中，的确是豹尾虎齿，半兽半人的仙神，也是正国神州有史以来最早的女性神祇之一，后来估计是传承进步，西母大天尊复归女神的人形，但祂的根本起源，的确是和化妖拟道有极大的关系。
说实话，有不少类似的仙神传说都是如此，这也侧面证明了，化妖之道在古代，的确就是正道之一。
毕竟，在遥远的修行之初，模拟超凡野兽的力量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都是为了守护人族传承，变化一下躯体难道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吗？古人可不像是现代人，朝不保夕的生活和危险的环境，让他们没有多余的选择。
“昆仑山是百神之所，也是众多化妖拟道的仙神总部，一年前，灵气复苏之时，昆仑玉山便已经现世，但是它本质上，是一个和我们现世半隔绝的亚空间，换句话说，昆仑玉山其实是一个秘境洞天的入口，真正的昆仑遗迹在其之后。”
白沧浪此时正在吃一份烤鱼，能看见，他的所有牙齿都是锐齿，四颗虎牙尤其突出，想来身上的白虎之血非常浓厚。
这位青年如今已经从苏昼的威压影响中脱离，一边大口吃鱼，一边说话，言语非常流畅：“所以直到前段时间，道纪局的技术人员才根据古代传承留下的信息，初步解锁了昆仑山上的秘境门扉，这样一来，再过一两个月，秘境之门将会彻底打开。”
苏昼对此的确是一无所知，毕竟他就算是超凡者，但也就是最近这么一年的事情，在一些常识方面，的确不如这些从小就成长在超凡世界的原住民。
随着白沧浪的讲述，他也逐渐明白，为什么昆仑山一事，偃圣会叫上自己，而白沧浪一方似乎有些抵触的原因。
昆仑山毕竟是化妖拟道一系的大本营，昔日留下的传承和开启之法，大多也都是在类似白家这种拟道家族的手中。而昆仑一系的仙神，离开地球的时间似乎非常早，并不是在一千年前的最后关头才走，而是大概四千年前就已经离开。
所以即便是仙神也想不到，天地之通再开时，时代已经变了，化妖拟道之路已经不再是正统之一，家族传承也不再是大势，各种修行之法并不需要摄入妖血传承，甚至被隐隐歧视。
多年以来，双方的矛盾也是暗流汹涌，不少拥有神兽血脉的家族都被打散，失去了传承，白家算是硕果仅存的几个。
像是四象圣兽的传承，如今只剩下西北白虎的白家，以及已经融入真武书院的玄家，朱雀和青龙都已经丢失，青龙一系的传承更是已经遗失七百年，血脉后人都已经彻底找不到，估计是彻底失传了。
苏昼他们这边也被怀疑过是不是青龙血脉，但结果并不是。
如今，昆仑山遗迹即将开启，这对正国仍然存在的神兽血脉家族都为之一喜，甚至，有很多失去了传承，但依然记得自己祖上的来源的没落家族，也将复兴的希望寄托在昆仑山中可能有的仙神传承中——苏家前段时间，就被归类进这种没落血脉中，不过看这种稀薄程度，少说也要向上追溯两三千年了。
可向上追溯两三千年的话，正国十几亿人谁家没出过某某大能啊……所以并无任何意义。
反正，正统修行一派似乎并不是很乐意见到这样的一幕，所以一直都在暗中阻扰……苏昼也很理解，毕竟众圣督制就是这样，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各种山头林立，国内无派，千奇百怪嘛，更何况妖血之道再兴，的确会让形势变得复杂。
觉醒了至少是仙神龙王级龙血传承的苏昼，本来是被这些家族视作自己人的，而他的龙血，对于探索昆仑山遗迹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但是苏昼接触的一直都是正统修行一派，前段时间更是没有交流，就被强行塞进了探索昆仑的调查队中，引得不少人不满。
所以苏昼在他们看来，是正国正统修行一系，派人过来抢好处的。
“你们戏真多诶。”
虽然苏昼很了解和理解这种不同道路间的斗争和敌视，但并不影响他觉得这种事情根本就是浪费力气，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咀嚼：“正统修行，需要的是天赋，化妖拟道，需要的是血脉，两者其实根本不冲突，日后那些正统修行走不远的普通人，实在不行就花钱去买一些神兽血脉植入，一转化妖道——岂不美哉？”
“这个还是有点太超出时代了……”听见这句话，白沧浪不禁有些汗颜，手中的孜然羊排都忘记去吃：“神兽血脉，本质上是一种超凡要素的凝结，哪怕是家族内部，都是要看运气觉醒的，倘若能这么简单就传播，很多家族也不会沦落到丧失传承的地步。”
总的来说，白沧浪也为一开始的试探致歉，他看出来苏昼也是不久前才刚刚知道这件事，估计真的只是因为他身负龙血，所以就塞进调查队中，并非是针对他们。
仔细想来也是，之前灵气断绝时代的斗争，是因为资源不足，如今灵气复苏，传承再开，资源极大丰富，而全世界各地所有人类都将迎来挑战，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哪怕是再怎么想要敌对阻扰，也会被还具备些许理智的高层压下。
“大概十月十四日前后一个星期，昆仑玉山的门扉将会完全开启。虽然理论上，仙神们并不会在这些刻意留给我们这些后人的传承之地中设置什么陷阱，但想必也有许多考验。这个时候，就要仰赖苏教授您这位超凡境的强者了。”
没有半小时，苏昼和白沧浪便将所有饭菜一扫而光，而这位白家青年也告知苏昼具体的探索时间：“提前通知，主要是希望苏教授您做好准备，因为这是正国第一次探索仙神遗迹，所以非常重视——全世界其他国家也非常重视，关注我们这一次行动，所以我们决不能失败。”
“放心好了。”苏昼自然不会轻视这次探索，他笑着说道：“我是非常靠谱的那一类人，尽管相信我好了。”
付账后，白沧浪便离去了，他接下来还要作为使者，去通知居住在南方的朱雀一系后人——他们家族的传承在二百多年前断绝，但和同为四象圣兽血脉的白家关系不浅，这次昆仑山之行，说不定能让他们重拾先祖的荣耀。
“灵气复苏，能让我们重拾先祖的荣耀。”
告别之时，白沧浪认真的对苏昼抱拳：“但这并不是说明，化妖一道便只是吃老祖宗的饭，并没有任何进步。这么多年来，我们白家依靠血脉对金行物性的敏锐，在材料学方面带来了极大的进展，许多卫星和航空合金，乃至于全新的超凡合金出现，都有我们白家的贡献在内。”
“妖血和灵力一样，都是一种力量，都可以为我等人类所用。苏教授，想来你也深有同感，在此大争之世，我等当共勉，而不是互相之间内斗，消耗宝贵的力量。”
闻言，苏昼也微微点头，他认真的回复道：“当是如此，我等当共勉。”

第二十四章 强者的余裕，和乱世的前奏
“说实话，我能感觉出来。”
告别白沧浪后，站立在夜晚的赣江边，饭后散步的苏昼不禁微微皱起眉头：“的确有人暗中诱导，似乎想要让我和白沧浪，甚至是整个化妖拟道一系起冲突。看来的确有人害怕。害怕我这个龙血超凡者倒向拟道一系。”
“不过，偃圣并没有推波助澜，他什么都没说，反而方便解释。”
这大概便是背靠大树的一个小小弊端吧，作为大组织的其中一员，总是会卷入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
但好就好在，苏昼已经是超凡阶了，对于这些纷争，他已经具备居高临下去看待的力量资本。
就好比白沧浪，在体会到苏昼强到根本不讲道理的威压后，便立刻知晓，像是苏昼这样的存在，根本无需玩弄小技巧和撒谎，便能为自己争取到利益，而苏昼倘若愿意，也根本无需和善的和他交流，哪怕是因为最初的那次试探，从而对他呵斥和辱骂，他也只能低头接受。
而在这样的基础上，苏昼的善意，就不再会被人被人视作‘软弱可欺’，而是被人敬畏，视作‘强者的余裕’。
很快，苏昼便不再去思考这些小事。他虽然才十八岁，但是这么一年下来的战斗和经历，已经让苏昼快速地成长起来。
“比起这些杂七杂八的，我倒不如想一想，昆仑遗迹里面，可能会有什么好东西。”
而这样一想，结果却颇让苏昼惊讶：“好东西还真不少！”
别的不说，传承什么的他并不需要——单单是瑶池蟠桃树，这一神木的存在，就是非常值得苏昼去争取的目标了。
虽然依照神话传说，瑶池很可能是西母大天尊的多个行宫的统称，而瑶池蟠桃树应该是位于南海瑶池，并不在昆仑山——但是昔日的仙神们离开地球，就不可能把传承和不能带走的宝物到处乱丢。
很有可能，西母大天尊会将南方瑶池中的蟠桃神树移植到昆仑山中！
“蟠桃树，也是大道之树的衍生，不仅仅如此，那里说不定还有着建木的存在。”
而雅拉也是如此判断，它提醒苏昼道：“虽然当初你在神木世界只是胡说八道，昆仑传人的身份也是杜撰，但是你的想法其实是没有错的，因为昆仑山那边的确有着神木，蟠桃和建木都是可能性之一——在神木世界是建木，你们这个地球说不定也是如此。”
“毕竟，作为和你们世界互相呼应对照，有着信息互相影响的世界，神木世界的消息也是值得重视的消息来源。”
“我明白。”苏昼在这种方面不会去杠，毕竟他又不是ETC成精，只是热衷口嗨而已，但是稍后他想了想，不禁又皱起眉头：“等等，倘若说，神木世界和我们世界，真的有那么一点联系的话……那边的昆仑山，可是封印着妖邪的啊！”
这一点，神木世界中的诸位宗师和大宗师都是确认过的，千年之前，有相当于统领境的天罡武神带着一众先天武圣，镇压不知名的妖邪于昆仑神山。
虽然只是黑暗之狼系列中的游戏DLC内容，但是，倘若游戏世界本身都是真实的话，那么是否也可以反过来印证，地球上的昆仑山，也有可能封印着什么妖邪呢？
“这种可能性不小。等到过段时间，我去昆仑山那边开会的时候再谈吧。”
苏昼想了想，发现自己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虽然他现在说，出于谨慎，偃圣估计也会转告，但警惕力度远不如他出场，当面提出来的大。
实在不行，就说自己的血脉传承中有相应信息了……这借口其实蛮好用的。
“说起来，倘若你在其中真的获得什么好处，那你就真的可以自称昆仑传人了。”
攀附在苏昼的鬓角处，和苏昼一起在江边吹风的雅拉笑嘻嘻地说道，而苏昼也哑然失笑：“还真的哦，倘若我真的从中得到什么秘法，那下次说什么‘昆仑秘法’还真的更有底气。”
一月后。
2015年，8月26日。
实力太强，威慑力太大，很可能也是一件坏事。
这一个月，苏昼只感觉风平浪静，除却偶尔配合官方镇压了几头深山中的觉醒阶妖兽外，他一直都在修行。
这段时间，所有神秘组织全部潜伏，国际形势如同白开水，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正国官方在中央一台开设了一部名为《舌尖上的神话》的灵食烹饪纪录片，要点在于普及各类常见的灵食烹饪方法，似乎正在为不久后的灵食普及做铺垫。
木蜈蚣似乎真的已经被养殖，节目里，苏昼甚至看见了熟悉的木蜈蚣蛋，它的烹饪方法甚至被包装成江南地区传统美食……传统个球球，这东西一年前才刚刚出现好不好！
而建立在西京的甲等修行书院，勤行书院已经开放校区和宿舍，学生可以入驻了。
名义上属于勤行书院，‘实战与探索系’教授的苏昼，已经提前在校区等待。他站在图书馆二层，看着远方校门口不少家长带着学生走进书院，一脸紧张又期待的模样，不禁颇为感慨。
“唉，好爽！”他如此自语道，满脸得色：“不愧是我！”
许多年前，苏昼曾经想象过自己进入书院时的心情和场景，但再怎么夸张的幻想，也没有现实离奇……就在刚才，他还在和校方领导开会，商议有关于他在校期间究竟应该怎么工作修行的问题。
那位姓祝的校长有觉醒巅峰的实力，是前国家安全总局的副局长，他和颜悦色的对苏昼说，到了书院就放松点，就当自己家一样。
那苏昼自然就不客气了，要了一张不限额的食堂饭卡——谁在自家吃饭还要花钱的呢。
所以说啊，一个人的命运，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
“新生的实力都很不错啊，居然都有觉醒阶。”
扫视了一眼最近入学的新生，苏昼颇有些惊讶的发现，所有新生都有着觉醒阶的实力。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奇怪，毕竟三所甲等修行书院一共也就收一万多人，每个新生都是当地的修行天才，亲和度至少是55%以上，在有着资源和灵气复苏的情况下，用近一年时间修行至觉醒阶并不奇怪。
这从学生的精气神也能看出来——绝大部分新生都面带傲色，自信十足，毕竟每人在各地都是天之骄子，不然的话，也不会被书院收入其中。
依照流程，新生将会在入学后的时间，被拉去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专业训练，完成从‘普通学生’到超凡者的转变，在这过程中，为了激励学生的竞争心，校方还搞了一套评分竞赛的机制，排名前十可以得到独栋的住宿区，以及相应的资源和学分奖励。
虽然当初看小说的时候觉得俗，但是等自己成了校方领导，苏昼才发现，这竞争方法当真是简单又不用费脑子，还能有效让这群新入学的天之骄子们知道，整个书院中全都是天才，在书院内，他们并没有骄傲的资本。中间再插入几个需要团队合作的项目，学员们之间基础的向心力差不多也建立起来了，人和人之间也熟悉不少。
难怪大家都这么干。
当然，比武这种事情并没有，在超凡书院内，只有偏向实战和探索系的学院会在年末有系内的对战和实战考核，其他的超凡者，大多都会成为专业的研究人员，战斗能力会有，但不会专门去修行。
在不久前的校领导会议过程中，苏昼也明白过来，修行超凡之力，的确能赋予一个个体堪比军队的武力，但是倘若所有超凡者都只专注于武力，那么他们是无法反馈给整个文明集体足够的回报的。
别的不谈，苏昼就很清楚，自己的武力已经算是极高了，而他从最初一直到现在的超凡阶，投入的各种资源倘若换算成粮食，起码能让一个贫困小国全国摆脱饥荒。
但是自己能种粮食吗？能研究杂交灵植喂饱所有人吗？自己能鼓捣出什么高效率的发电机亦或是其他的能量来源吗？自己能无视工业体系空手捶出宇宙飞船，探索星空，建个粒子研究所研究高能物理学吗。
也不是说不可能，但现在显然不可以。
虽然说，苏昼知道，凭借智慧果和雅拉的教导，自己完全可以学习其他的技巧，日后达成自己一人就堪比文明的成就，但是其他人并没有他的机遇和天赋，很难和他一样，最多只能专注于一方面。
对于一个想要逐渐从现代正常文明，转换为全新超凡文明的国家，乃至于人类集体而言，强大的武力是必要的，但是所有人都选择武力，只会导致武力溢出，对资源的采集，产出和利用效率下降，陷入严重的内耗。
对于文明而言，是这样，但是对于修行者而言，人类的本能，将会让他们下意识的将重心放在提升个体力量之上，哪怕那些人对于战斗根本就没有天赋，既忍耐不了痛苦，也无法针对意外快速做出反应，甚至他们本身就抗拒战斗和危险……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会下意识的追求个体力量。
这是人类的动物性，是人类这一复杂的生物机器的出厂设置，故而只能依靠后天的教育去引导。
这也是任何一个灵气复苏，实行全民修行计划的国家，所需要面对的问题。
“但，终归有些人需要去战斗。”
凝视着那些逐渐进入校园，和自己同龄的年轻人们，苏昼的心中，此时有了些许明悟：“我便是其中之一，甚至，是其中的领头者。”
成为教授这么长时间，苏昼也大致知晓了正国如今的内部情况。
作为自古以来的大国，正国内部的超凡传承保存的很好，甚至，理论上可以修成神祇的通神之道便有十七条，而同阶的登仙之路足足有二十二条之多。
但是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里，仍然有一部分圣席是纯粹的研究者，修行超凡只是为了提升智慧，保证身体状态，可以让自己维持更长的巅峰脑力时间。
哪怕是其中善战的道圣张清云，其实真正的本职工作也是专精磁悬浮的教授，正国如今正在运行的高速磁悬浮列车便是由他设计。
如今，道圣进阶超凡，他对电磁一系的把握更加精深，未来说不定能带来更多电磁方面的理论突破，这可能带来的收获简直不可计量。
每一位高阶超凡者，都是真正意义上的财富，可以带动整个种族文明前进——他们智慧带来的价值，远大于他们的武力。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倘若一个国家全部都是学者，那么又怎么保护它自己呢？
所以便有军队，和专精于战斗的超凡者。
比如说，苏昼。
说实话，苏昼自己也很清楚，无论是教授职介，还是正国那么多的资源倾斜，就是看在他的能力和过往性格，天生就适合去冒险，战斗上得到的——在灭杀了牧灵者之后，这个趋势就更加明显，无论是龙王还是雷主的称号，都让他成为了全球家喻户晓的强大超凡者代表，被无数神秘组织和各大势力的超凡者警惕戒备。
他就是正国特意树立起的，有关于超凡武力的旗帜。
这不是利用——谁能说一个文明用军队保护自己，是利用军队的武力呢？苏昼已经得到过许多次暗示，那就是等到他年龄更大一点，继续保持现在这样的进阶势头，那么圣席必然有他的位置。
“继续修行吧，这才是我应该做的。”如此想到，苏昼便转头回到图书馆中，在正国官方资料库中，浏览着自己想要并需要关注的信息，默默积蓄改造‘雷泽之心’的力量。
时间又过去半个月。
勤行书院中，新生训练营开设到一半，苏昼作为教授配合出场，接受过一次实战和探索系学员的挑战，在表演一番压倒性的实力压制，满足了那些天才学员的受虐欲后，便作为令人咬牙切齿想打倒的目标而存在。
在这段时间中，苏昼又出差去魔都的致知书院，配合舰队，以雷法在沿海地区诱导并捕捉了一只直径足有七十米的巨型雷泽水母。
雷泽水母是评类为甲等的超远古巨型灵气生物。成熟个体独自一体的发电量，就堪比一整个大型火力发电站，可以供应一个城市的用电。
它的化石形成的雷霆符文，是正国所有雷法的根源，雷泽传承也是源自于它。虽然说，雷泽传承经过数千年的后人改进，已经和最初始的雷泽之道有了明显的差别，但是亲眼观看它的灵力发电器官，对苏昼也具备极大的借鉴意义。
但是，就在苏昼心有所悟，准备开始凝聚雷泽之心时，他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灾难级信息。
虽然并不是发生在正国，但因为过于惨烈和危险，以至于同处地球的正国也为之警惕。
“欧罗巴联盟，被来源不明的魔兽集群袭击？三座城市被摧毁，死亡人数超过百万？”
听到这消息时，苏昼正在沿海的巨大圈养池中，近距离观察雷泽水母，并通过放电伪装成它的同类，和对方进行简单的交流。
但当他听见这个死亡人数时，不禁面容惊愕，在水中吐出了大量泡泡：“经当地超凡势力推测，疑似斯洛文尼亚山脉中，出现通向异界的空间通道，魔兽集群正是从中而出？！”
“雅拉，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五章 意气风发！
“你自己有脑袋不用吗？我又不是你的外置思考机器！”
“什么，你居然不是我的外置搜索引擎吗？！”
伸出尾巴弹了弹苏昼头的雅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秉持‘能问人为何要自己思考’这一信念的苏昼稍稍动脑后，便得出答案：“看来，和我最近这段时间在典籍中得到的信息差不多。”
修行学院正式开学后，除却在训练营中，痛殴了几次非常傲气的各地天才学员，教导他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之外，苏昼并没有去授课，亦或是听课，因为没有任何教授可以为他传授超凡阶的经验，也没什么学生重要到需要花费苏昼极其宝贵的时间去教导的地步。
但是，正国拥有的，浩瀚如海的资料库中，却有不少，或者说，有非常多可以帮助到苏昼的典籍，为苏昼更进一步提供了许多资粮。
其中，便有一些描述，侧面的为苏昼解答了太平洋海底那条龙王遗骸的来源。
“根据雅拉所说，地球是我所居住的多元宇宙超凡方面的中心，而实际上，在远古时代，地球上也的确拥有许多秘境洞天，乃至于通向其他世界的通道。”
所谓的秘境洞天，便是类似于昆仑玉山等仙家福地，用西幻的用词，便是特殊的高魔半位面。
许多仙神居所，名门大派的祖地便是位于这些洞天中，比如正一书院的老家那边，便有一处大洞天，他们当年便是在灵气断绝，洞天封闭之前，携带传承典籍出来的。
除此之外，地球当初世界各地都是通向异世界的通道，其数量之多，被当时的仙神们称呼为‘三十三重天’……当然，当初联通地球的异世界绝不止三十三个，单单是苏昼比较感兴趣的，龙族们居住的地域，便有‘北冥’‘天池’‘四海’和‘十万大山’等超过十几个界域。
这些辽阔的界域，甚至单个面积，就能远超地球，也正是这些世界的资源作为基础，才能供应那些巨大的妖王和仙神们平日的进食和修行。
至于地球本土，只是相当于老家亦或是政治中心一般的地域，亦或是说，作为统御众多世界的‘中央仙界’而存在。
不知多少千年前开始，灵气渐渐消失，这些通向其他世界的通道，便因为灵气逐渐枯竭而开始逐一封闭，这一过程导致仙神们基本都从各个异世界中撤出，回到自己老家——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地球这里的灵气也在不断地流向其他不知名的异世界，也就是天穹之上，那巨大的裂缝之中。
那条来自‘天池’的天池龙王，便是在这段灵气枯竭的过程中活活‘饿’死的。
它应该是在回归地球后，不适应低灵环境，体型又过大无法随同绝大部分仙神奋力一搏，前往其他未知的有灵世界，哪怕是死前想要挣扎，都被其他仙神为了避免摧毁故乡而强行按住，就这样寂寂无声，作为一具海中枯骨而死去。
而且，当初也并非是所有仙神和祂们的后裔都回到了地球。
如今，灵气复苏，昔日封闭的，通向其他世界的时空通道即将开启……在这些世界背后的，却并非是空白一片的处女地，而是说不定同样苦撑了一千多年无灵气环境，如今饿红了眼的凶恶猛兽。
就像是如今遭遇兽潮袭击的欧罗巴联盟——位于斯洛文尼亚山脉的时空通道中，涌出的超过三十万头异世界魔兽已经摧毁了三座城市，虽然该时空通道周边已经被严阵以待的联盟军队以炮火洗地了七八次，绝大部分魔兽也被军队配合超凡者斩杀，但是谁也不知道时空通道背后究竟是怎样的世界，它什么时候又会开启。
而这样的通道，恐怕遍布全世界各地。
只是想一想，倘若遭遇袭击的是自己的家乡，死去的人中有着自己的亲人，便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苏昼也不例外，只要一想到父母亲友可能遭遇这场劫难，他的心中便有种无名的焦虑感。
“这一消息，想必让全世界各国提高了警惕，倘若正国也出现类似的通道开启现象，同样具备一定空间技术，并且全面戒备的正国肯定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苏昼此时正在雷泽水母的圈养池中，伸出手用电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对方交流，但就这个时候，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更加令人焦虑的可能：“雅拉，你说，会不会有伟大存在所在的世界，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和地球链接在一起啊？”
“不会的。”这个问题，雅拉就回答的很果断，蛇灵严肃的回答：“假如能这么简单就出来，我还那么费劲干什么？伟大封印贯穿所有世界，而只有地球是唯一的出口，它们想要来到地球，就必须要击碎伟大封印，而这个过程必然有所预兆。”
作为可以估算封印破碎时间的伟大存在，雅拉在这方面还是值得信任的，苏昼点了点头，便按下心中的忧虑：“想别也没什么用，只有提升实力迎接挑战才是硬道理——倘若真的有异界的敌人来袭也不用怕，只要把他们全部打死，就能守护家乡。”
“现在，就依照原本的计划，凝结雷泽之心。”
苏昼配合东海舰队捕获的这条雷泽水母，是成熟个体中较大的那一类，单单是伞盖直径便有七十米，算上触手足有数百米长，它的圈养池实际上就是用堤坝在沿海圈了一片海。
此时，苏昼正在水中陪它玩耍，近距离的观察这等庞然巨兽天生的放电结构。
“噗噜噜~”水流鼓动的声音响起，那正是代表雷泽水母开心的声音——实际上，因为拥有灵魂，雷泽水母具备一定的智慧，可以通过不同频率的电磁波进行简单交流，只是这个智慧特别简单。
虽然雷泽水母没有龙血，也因为头脑简单，不会像其他海兽那样服从敬仰苏昼，但也正因为它头脑太简单了，所以便将同样会放电的苏昼误认为自己的同类，进而被苏昼轻松诱导捕获进了培养池。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半点危险，是卖了还会帮忙数钱的典范。
现在，它正非常放松的任由苏昼上下其手，上百条软绵绵半透明的触手懒洋洋的舞动，搅动着水流，似乎想要和苏昼共舞一番。
能看见，通体淡蓝色的巨型水母中央，有着一个近似心脏的‘灵力腔室’，它是整个雷泽水母的中心，通过膨胀收缩，调控那巨大身体中每一条触须中的水流。
充满雷泽水母体内的灵气水流，在这腔室中无时无刻都在剧烈交错循环，正如同道籍中‘阴阳相薄而为雷’的描述，剧烈的雷霆便从这腔室中诞生，进而化作足以电毙巨鲸的高压电流，甚至产生足以让它整个躯体飞出海面的强磁场。
“我已经将骨髓灵力器官化，此时体内的血液，同样具备灵气，动脉静脉中的灵气之血，同样可以视作‘阴阳二属’，而它们通过心脏循环转换的过程，便可迸发出雷霆——这就是雷泽之心的原理。”
能看见，海水之中，苏昼的周身，因为灵气的翻腾，而涌起汹涌的暗流——感受到自己‘同类’浑身开始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的电流，哪怕是从一开始就表现的懒洋洋的雷泽水母也为之一惊，然后鼓动身体退避。
作为没有天敌，即便是同阶龙族都不愿招惹的巨兽，能让雷泽水母退避的，只有更强大的同类！
没有犹豫，在海中，苏昼便直接拿出一颗专供给他的五雷蕴神丹，炼精化气，然后凝聚灵气，开始进行自我改造。
而在周边的调研船上，一直都在关注苏昼的诸位教习和相关超凡者都面色一变，不禁大声呼喊：“苏教授，您要进阶去专门的闭关室啊！致知书院那边专门为您准备了修行的密室！”
“您在海中进阶，我们收集不到数据的！”
“把设备扔下来，进阶数据不会少的。”
由于雷泽之心的修行实在是太过危险，灵力交错之间，很容易就把自己的心脏爆破，甚至死无全尸，所以相关的修行经验并不多。
而苏昼凭借龙血，雷法以及强大的自愈力，在修行雷泽之心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而他倘若凝结成功，那么无论是进阶过程和数据变动，也能为后来者做出更好的示范，降低修行此法的死亡率。
听见苏昼的话，在场的研究者没有其他意见，反正能拿到数据，那么想在哪里进阶自然都随苏昼便，以他们觉醒阶的实力不管怎么样都只能当旁观群众喊666。很快，教习们便直接将检测的设备扔进海中。
以灵力操控水流接过，苏昼将如同薄片一般的数据收集器贴在自己身上，然后继续凝结。
磅礴的灵力，被苏昼引导着汇聚进入自己的心脏。
人类的心脏，设计的并不完美，心脏的每个区域，都只有一条动脉供血，倘若出现意外堵塞，那么就极容易造成各类心脏疾疾病。
超凡一阶，便是通过修行者自我改造，自我进化，逐渐摒除自己躯体中天生的缺陷，逐渐进阶为本质更加强大的生命。
苏昼在最近这么几个月的过程中，早就与自己身为主任医师的母亲，乃至于医学书院的几位教授交流过这方面的问题，对于心脏方面的改造，他的心中早已有腹稿。
“第一步，摒除干扰。”随着苏昼体内的血液循环被他以灵力直接停止后，他的心脏结构，便随着巨量灵气的冲击开始进化变形，无数新生的动脉静脉血管，以及附属的血管网络被催化塑造而出，闪动着青紫色的灵光。
类似雷泽水母那样的发电腔室，正在取代苏昼体内原本的心房心室，但这却并非完全相同，而是通过历代修行者修正优化过无数次后，最适宜人类的结构。
而这腔室的数量也超过了雷泽水母，达到了四个之多，顺应四气调神，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之理。
在这过程中，哪怕苏昼为了避免干扰，强行停止了自己的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流动，但原本就储存在心脏处的血液，便开始随着雷泽之心的铸就而开始自然而然地滋生雷霆——但此时的雷泽之心还未完全，遭受内侧的雷霆冲击便更是脆弱，当即便被撕裂开了无数小伤口，震荡的灵气更是影响了后续器官的生成。
能看见，苏昼周身爆发出一条条狂暴的雷蛇。体表也有血雾迫出，动荡的身体数据更是引得研究船上的教习们心惊胆战，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执行‘强制中断’，阻止苏昼继续进阶。
“唔，看来想要安全的进阶，需要将心脏中原本的血液也排空！不是亲自凝结，根本就感受不到这样的危险！”
“但是没有灵血滋润，提供养分和灵气，雷泽之心也很难塑造成型，成型速度会慢上好几倍，在这段时间中，身体的其他器官也会因为停止心跳，血液不在流动，且缺乏灵气而衰竭！这就是赌运气，赌自己是否能在肉体死亡前，铸成雷泽之心！”
哪怕是有着超速再生能力的苏昼，此时也感觉非常难受，这感觉就像是在自己体内，而且还是在心脏处炸了一颗炸弹那样痛苦，但凭借和国师与魔帝厮杀锻炼出的强韧精神，哪怕是这样的痛苦，苏昼依然冷静的调控灵气，修复受损的器官，再次开始进行雷泽之心的塑造。
再一次，晶莹剔透的灵力心脏结构，开始塑造成型！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除非在进阶时，将肉体内置于充满养分的灵气溶液里，在血液不能循环的情况下，维持肉体的活性，然后于半假死的情况下，通过数倍的时间，一点一点将雷泽之心修成！”
可是古代哪有类似的条件？那个时候修行雷泽之道的基本都是化龙道的真龙修行者，人家可以靠龙躯结构硬抗，而人类那时又没有现代发达的科技和条件，自然是修行一个死一个，只有运气好的人才能活下来。
这是苏昼以身试雷后，能想出的最安全的方法。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满是对先行者的敬仰：“太可怕了，倘若不是我，哪怕是真龙血脉，一个不对也要了账，难怪正国官方说这雷泽传承最适合我，可不是吗，除了我外其他人修这法基本要看运气才能活命，这还不是最合适？”
“不过自此之后，便是一片坦途！”
最危险的关卡已经度过，后续的塑造便是顺风顺水。正如同凭借不死之躯，国师以百年的研究，就超越了国王先贤的雷法那样，苏昼同样凭借不死的躯体，在雷法之道上，踏出了全新的一步！
圈养池中，巨大的闪电漩涡正在成型，磅礴的天地灵气化作龙卷风，随着漩涡的汇聚倒灌入海——而这漩涡的正中心，便是苏昼。
观察苏昼和雷泽水母的研究船，此时已经退开了几公里，所有相关的研究人员都喜笑颜开，因为苏昼成功的意义，远比他自己想想的要大！
如今的他，便是后世修行雷泽之法眼中的先行者，他的数据，可以降低至少二成的死亡率！倘若再加上他自己总结的经验，那只要条件足够，便再也不会有人因此而死。
咚！咚！咚！咚！
四声心跳，近乎同时响起，低沉如雷鸣的声音，就像是庆贺的鼓点！
以苏昼的身体为中心，他体内雷泽之心释放的脉冲电磁场，正在扭曲周围所有监控设备的讯号，而已经躲到角落的雷泽水母，正团起自己的触手瑟瑟发抖，就像是抱头蹲防的小孩子。
虽然论起总发电量，它的力量超过苏昼，但是生命的本能令这水母知晓，眼前的小小‘同类’，是远比它要强大的存在！
轰隆！超凡异象！
深邃阴暗的海底，突然释放器青蓝色的强光，肉眼可见的磁暴电流正在海水中扩散，将大量海水加热气化，于海面上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水蒸气龙卷风！
而一条由下而上飞射而起人影，携带如同波纹一般扩散的雷光，一瞬间便贯穿龙卷的中央，直刺云层高空！
豪迈的大笑声传来，证明着苏昼的成功！
“苏教授论起力量，已经是全球一等一的存在了吧……”
一位致知书院的年轻副教授睁大双眼，注视着高空之上的那个人影，他扶着船舷，甚至忘记闭上嘴巴：“我当初还有点不爽，心想一个书院都没上过的年轻人，凭什么当教授。”
“但现在我知道了，这个力量本身……不，能‘修行’出这个力量本身，就代表着‘智慧’和‘知识’啊！我们不过是在学习，而苏教授，已经开始作为先行者，开辟前路了！”
“说什么话呢！”一旁，另外一位中年教授皱起眉头，他纠正了对方的说法：“按照道圣，兵圣和偃圣的说法，苏教授单论单兵战斗力……恐怕已经是世界第一了！”
而研究船上，其他教习们也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倘若像是欧罗巴联盟那样的异世界通道出现在我们正国，恐怕只需要出动苏教授，就没有一头魔兽可以穿越过来吧！”这是无脑吹的语气。
“不不不，这个还是太夸张，那可是三十万头魔兽啊。”这是想吹，但是想了想后，觉得果然还是太夸张了的语气。
“只要数量不超过五万头，我觉得在合适的天气情况下，理论上，苏教授可以一人歼灭来袭的异世界魔兽。”这是合理吹非常理客中的语气。
“理论上来说，的确如此，但是，你知道吧。那可是那个苏教授啊！我觉得他可以超越理论！”这是脑残粉的语气。
而铸就雷泽之心后，苏昼也感觉通体舒泰，完美设计的灵力心脏，此时正在鼓荡着前所未有的活力血气，为全身上下输送着充满灵力的血液！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
高空之中，云气鼓荡，雷霆滋生，苏昼展开双臂，随着心脏的收缩鼓动，狂暴的雷霆自内而生，青蓝色的雷光于他浑身周身流淌，如同雷铸的铠甲。
他伸出右手，凌空一握，剧烈激荡的灵气之雷便凝结为投枪之形，燃烧的灰尘化作火星，在其周围飘散，苏昼断喝一声，便将其用力投出——在这一瞬间，刺目的光芒连续闪动，雷霆投枪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远方的云层中，有巨大的豁口出现，显眼的电流在其周围扩散！
此时此刻，苏昼眼角闪动着雷光，他微笑着环视周围的天地，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碍他的目光。
岚甲令他可以乘风而行，哪怕没有积雨雷云，他也能自生雷霆——年轻的青年意气风发，狂风在其周身缠绕，拂动他未干的衣袍。
“自异界而来的灾难又如何。”
此时此刻，苏昼心中因为时空通道而生的焦虑，顿时因为自己的力量一扫而空，他哈哈大笑：“我必以雷扫群邪，安万世之太平！”
“不错，终于像点样了。”哪怕是雅拉，此时也微微一笑：“保持着这个气势和势头，荡平我们旅途上的一切敌人吧！”
“那还用说！”回应它的，是最为坚定的回复。
又是半个月后。
2015年，9月27日，为期一个月的新生训练营结束。
在短暂地休息了三天后，三大甲等超凡学院，都得到了来自官方的一则神秘的指令。
所有实战和探索系的学员都将听从指令，前往西北高原山区，进行一次实地演习。
其他人或许可能会感觉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要前往西北高原，但是知道事情原委的苏昼，却很清楚这条指令代表的意思。
尘封数千年的昆仑遗迹，即将开启！

第二十六章 玄鸟级飞行器
2015年，9月27日，上午9点25分，晴，无云。
经过一个月的纯军事化管理和训练后，各大书院的学员们已经一改昔日学生时代的散漫习惯，有关于实战和探索系的学员们在听见调令后，便立刻聚集在操场。
五分钟内，勤行书院那足有寻常运动场四倍大的巨型训练场上，三个黑压压的方阵已经集合完毕，一千多位觉醒级修者沉默地站立在一起，灵压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三大修行书院，本就是为了培养国内应对超凡事件的专业人员而设立，其中的‘实战系’，便是专门培养斗战之法，镇压超凡犯罪者，应对国外乃至异世界超凡威胁的系别。
而探索系，是培养具备独立行动能力，独立作战能力，专业为探索异世界和远古遗迹，乃至各种寻常探索者无法涉足之地的探索者的系别。
只有这两个系别，有着实战考核，平日的训练也更加严格。但相应的，也有相关的丹药补助，在浏览修法的权限上，也比寻常学员稍微多一点，可以申请学习一些高危杀伤性法术，以及厌胜诅咒，虫蛊奇毒之类的异术。
当然，这等诅咒之术的学习是需要登记的，毕竟这等异术有用归有用，但倘若滥用，便会造成极大危害。
勤行书院中，实战和探索系的学员数量，是三大书院中最多的，分别为四百六十余人和七百余人，数量占据了整个书院第一批学员的近三分之一。
而魔都的致知书院，实战和探索系分别是两百出头和八百八十多。
天都的道纪书院更少，没有实战系，只有探索系，人数也只有一百八十出头。
这是分工的不同——勤行书院的前身，是前国家安全总局和国防部的几个特殊单位，在这里授课的教授和讲师，都是原本国家安全局的老职员，前任安全局局长如今退休养老，而副局长转正成为书院院长，算是高升了，从这里毕业的学员，未来基本会根据成绩直接转成安全局的职位，所以这里对实战人员的需求是最高的。
而致知书院是由前历史局以及文物保护局，连带一些海洋探索单位合并，所以探索人员较多，甚至还有不少博物馆单位并入其中，在这里的探索人员一本都要精通考古学。
道纪书院就不用说了，是纯学术书院，他们的探索系也和一般的探索系不同，是进行外太空探索的专业。
毕竟，到了超凡阶，修行者对环境的耐受能力就会有一个飞跃性的提升，这种超人类，哪怕不去做研究，送去探索外太空也比一般人要实用太多——未来的月球基地就指望这些超凡者了，他们指不定根本就不需要氧气，吃的东西也大大减少，甚至辟谷，天知道省了多少麻烦。
这次，所有实战和探索系的成员被调往昆仑山遗迹，一是为了培养学员，实地实习，毕竟他们未来的工作，就是作为攻坚队亦或是考古小队探索遗迹，亦或是配合军方进行周边护卫工作。
二则是因为遗迹周边灵气极高，还是在高原地带，环境正好合适，在那里继续集训，可以锻炼学员们对异常环境的耐受能力。
苏昼也在带队教授的队伍中，甚至还是领头的那一批。
一群中老年男人和阿姨前面，是一位看上去指不定是他们儿孙辈的大男孩——但没人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甚至学员们也都目不斜视，觉得非常自然。
这便是凭借实力带来的威严——也不是没有其他教授尝试和将实力压低在觉醒阶的苏昼切磋过，结局他们败的大多都很难看，即便是曾经在安全局工作过的老人，他们在这世界战斗的次数，也不如经历过神木世界的苏昼。
确定人齐后，勤行书院的学员们便出发，乘坐装甲运兵车前往机场——在那里，有一架通体漆黑，宛如玄色巨鸟一般的飞行器正在等待。
‘玄鸟级’超巨型超音速巡航飞行器。
利用超凡技术制造，可以达成雷达物理双重隐身的玄鸟级飞行器，是翼展超过一百三十米，机长一百二十米的巨型怪物，它的最高起飞重量超过千吨，最高载重量不明，但根据正国军方报告，可超过五百吨，通过‘整体式灵器锻造’的新锐技术，整个玄鸟级飞行器相当于一整个超巨型法器，其极限数据会随着灵气复苏而逐步增加。
但即便是现在的基础数据，它也一样可以在三小时内于全球任何地区投放一个全覆盖武装装甲营。
仅仅是初步利用超凡技术的玄鸟级，便轻易打破了昔日的设计极限，它的存在意味着超凡和科学技术的结合等于未来的大趋势，也是相关实验成功的完美例子。
不少军迷的学员单单是看见玄鸟级的存在就湿润了，是眼眶中盈满的泪水，而知晓他们这次行动居然是搭乘这架飞行器前往西北高原时，原本因为‘好不容易结束了新生训练，没享受多久书院生活又要跑去高原锻炼’而生出的小小不满，也如同大胃王面前的美食一般烟消云散。
“呜呜呜，瞧这个涂装，瞧这个流线，瞧这个机体设计，假如玄鸟级成精了，一定是一个黑丝御姐大美人！”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俗啊！而且没听教授说的吗，这是法器，法器怎么成精？辣叫器灵！”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哈哈哈，老马他们之前还嘲笑我们实战和探索系事儿多，他要知道我能坐玄鸟级一次，不得哭着喊着和我换？”
“呵，男人。”
一个月的训练，抑制不住学员们本能的惊叹，在场的教授也没有着急要求收声，等到十秒后，急促地讨论声自发降低后才开口，再次申明了此次的目的，以及任务目标——这是一次准军事化的行动，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应该用最严格的要求来约束自己。
而有了玄鸟级飞行器这一庞然大物作为实例，任务的实感和肃穆感便极具说服力，从这时起一直到登机，队伍中都再也没有任何杂音出现。
苏昼倒是没有那么多感慨，主要是因他之前已经坐过两次了，一次是和整个团队一齐前往魔都，配合舰队捕获雷泽水母——事实证明根本不需要舰队，但凡是个会放电的超凡者都能把它们骗的团团转——而第二次便是前往天都的道纪学院开会，汇报自己修炼雷泽之心的感想和数据。
那次会议规格颇高，道圣，数圣，军圣和瘟圣都亲自出席，还有七位圣席远程全息投影旁听，基本是中央委员大会之下最高的一次会议。
而得知苏昼从年初一直到九月份这段时间内，直接凝聚了‘消化系统’‘眼’‘骨髓’和‘心’这四个灵力器官，其中还有一个是‘雷泽之心’这等特级灵气器官后，基本所有真身出场的圣席都差点没有崩住脸色，眼角和嘴角都微微翘起，而投影的圣席也都沉默了许久。
——你们真的确定他是人类吗？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可能是旧日仙神转世，比如谪仙什么的？
——虽然想过他的实力进步会很快，但也没想到会夸张到这个地步……
——九个月时间，凝聚四个器官，平均二个月零一个星期便能重整一次体内灵气循环，并且积攒足够的进阶灵力，哪怕是我们提供了绝大部分资源，但是这个速度……已经贴近理论上的最快速度了！
——仙人之姿，也莫过于此……
即便是心中隐隐有些排斥苏昼的军圣，也不禁叹气一声：“龙血之威，恐怖如斯？倘若正国之民人人皆有龙血，那我等倒是不用担心化妖拟道的问题了……我巴不得全民修行化妖拟道。”
这位早些年受过伤，瞎了一只眼睛的独眼老者，便是系统内排斥妖血传承的那一系领头者，但即便是他，看向苏昼的独眼目光，也逐渐转向温和：“虽然我很想说，妖血持有者的修行速度再快也都是隐患……但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你们说的对，新时代来了，灵气都复苏了，过去千年间因为资源问题古老的矛盾……是该放一放了。”

第二十七章 苏昼的小队
虽然不知道军圣是否只是表面上被说服，但不管怎么说，他的态度就已经表现出来。
玄鸟级飞行器起飞，淡蓝色的火焰喷薄而出，如同推送火箭一般将整个机身抬入高空，而铭刻了无数风行符文的机身不断地吸收灵气，消融风力，自我抬升，然后急速加速，进入平流层中。
在这高度，已经能看见，整个地球大气层，都在因为灵气复苏而隐约呈现活性化状态——在更高处的大气层中，宇宙灵气和地球灵气交互产生的强烈对冲区域，已经开始生成一层全新的‘罡风层’大气层，这一层将会极大限制传统卫星，火箭，弹道导弹和太空武器的使用，如果没有相应的超凡-科技融合技术，就相当于被封锁了相关科技。
“灵气复苏的，并不仅仅只有地球，宇宙空间，太阳系的其他星球，也都将会迎来灵气复苏。”
苏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的目光可以穿透玄鸟级飞行器的外壳，直视高空之上的景色，以及那一层对他而言明显无比的罡风层。
他的思维，因为这一幕而发散：“充斥着灵气的宇宙，将会是什么样子的？倘若是地球就已经如此，那么灵气化的木星，上面的红巨斑中，那里的狂风又会形成怎样的灵气狂岚？”
“只是想象一下这足以将整个星球都吞没的狂风，巨大的气态灵气星体，以及远比它要宏大千倍的太阳，再去思考更加浩瀚的宇宙……”
苏昼一脸严肃的表情，以及认真思考产生的低气压，不禁令周围的其他教授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开口询问，苏昼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亦或是说身体不舒服什么的，结果却得到了一个令所有人满头问号的答案。
苏昼：“果然，我还是太弱了。”
其他教授：“？”
——您这一脸严肃的模样，感情就想这个啊？
被苏昼的发散性思维震惊，一直到玄鸟级降落在西北高原，机舱中的其他教授都没有和苏昼继续搭话了——说下去有点伤自尊。
因为地理因素，西京勤行书院的队伍是最早抵达的，但因为玄鸟级的速度，其他两大书院的队伍来的也不慢。
其中道纪书院来的基本都是科研团队，并不参与这次的遗迹封锁和探索，他们只负责调研遗迹对周围环境的灵气影响，以及时空通道的本质，为日后防备欧罗巴联盟遭遇的异世界魔兽突袭而做好准备，争取在时空通道展开之前，就提前发现征兆。
绝大部分学生，在新生训练营时就已经分好小队，在下机接受各自的任务和负责区域后，就都随着各自的领队教习直接前往任务地点。
他们的任务是排除遗迹周边的所有普通人，设定相关的灵气数据收集装置，布下封锁阵法，并且在高原环境下进行锻炼和修行——因为昆仑山遗迹的原因，周围的灵气浓度相当于全球灵气平均浓度的二到三倍，布下聚灵阵后的效率更是飙升，算是这次辛苦的福利。
不过，只有少部分成绩极其优异的学员，可以跟随教授，接近昆仑遗迹，具备进入遗迹内部探索的资格。
苏昼自然也不例外，作为实战系的教授，在下机之后，他自然也被分配了一个特殊的精英四人小队，小队成员都是勤行书院中的佼佼者。
说来也巧，这四个人里面，有两个人他很熟，另外两个，他也算是认识。
第一位，邵启明，自然不用多说。
说实话，苏昼当初在得知邵启明居然也是探索系成员的时候，还微微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对方会选择纯学术派系，但结果没想到邵启明居然是夸张的三系同修，除却探索系外，还在光学系和灵气植物学系挂名，并且成绩名列前茅。
——也是吃了智慧果的人，这么夸张并不奇怪，毕竟是我兄弟！
而第二位，便是同样来自洪都，除却苏昼外的灵测第二名，关万径。
说来也是颇为凄惨，以关万径高达94%的灵气亲和度，以及觉醒高阶的实力，倘若没有苏昼的话，那当真是全国前十，说不定还能争一下前三，吸引圣席目光的天才，据说他还是天都一个古老灵武传承的嫡系传人后裔，本来应该是人生赢家节奏拉满，结果却硬生生在苏昼这里被断了一下，自此便存在感稀薄，但凡有人提起，印象都是‘哦，就是那位洪州灵测第二名吧’。
关万径这位虎背熊腰，正儿八经的身高约为两米，看上去完全就由肌肉组成的健身壮汉，也算是当初和苏昼一起健身过的撸铁友人，再加上他的实力如今已经快要抵达觉醒巅峰，这换算成神木世界，便是二十岁不到的大宗师，一些教授实力也不过就和他在伯仲之间，故而交给还算熟悉并且实力稳压不止一筹的苏昼来带，也不算奇怪——关万径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排斥心理，反正被打击多了，就习惯了。
人被抹平了棱角，便是成熟呀。
这是两位熟人，互相点点头笑了笑，便无需多说什么。
而其他两位一男一女，便是勤行书院中，两位身具血脉的天才。
男性的那位，名为李寒山，来自重明李家，灵气亲和度81%，长相颇为俊秀，放在人群中属于显眼的那一类人，但是他为人沉默寡言，基本不和其他外人交流——不是倨傲的那种，是自闭症的那种，这位朋友属于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葫芦，除非是叫他去食堂吃饭，不然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有反应。
李寒山有着一双青色重瞳，这一双来自重明鸟的神鸟之眼，令他可以在觉醒阶就直接看见十公里外树林间松鼠的一举一动，也只有在需要回报观测数据时，他才会开口说话，声音有点嘶哑，但底子很好，估计是长时间不说话，不太习惯发声。
而女性的那位，名为黎夜雨，灵气亲和度87%，长相也挺不错，放在人群中同样是回头率极高的那一类，但这位朋友同样是沉默寡言的类型，不过比起李寒山，她好就好在不是自闭症的类型，而是单纯的话少，平时别人说话她也不是不回应，只是基本就是笑一笑完事儿。
黎夜雨具备奇异的‘通幽’神通，在阴影，暗夜等幽邃之境，她就能融入其中，如同灵体一般消去身形，但却和灵体化不同，她不会被灵性攻击攻击到，但却无法穿透墙壁等阻隔，只能在阴影之间来回穿梭。
黎夜雨的父亲是安全局的成员，也是一名教授，他本来不怎么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干自己这样的危险工作，但是如今这个世道，倘若没有大灾难的话，在安全局工作本身，就是最安全的，而且还能获得额外资源，也就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老黎教授这一次并不在遗迹探索队中，他负责的是监控遗迹周边灵界，收集相应数据。
说来也巧，这四人当初在训练营时，都非常理智的没有随大流，和其他人那样去围殴放嘲讽，引诱众人挑战的苏昼——邵启明不谈，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朋友出手？而关万径是和苏昼一起进行圣举选试的，亲眼看见他进阶超凡，引雷劈落的，他虽然浑身都是肌肉，但又不是弱智，为什么非要上去找打。
而李寒山，则是因为神鸟之眼能看出苏昼当时的实力，而本人的性格也是不会这样动手的类型——当时他直接就蹲地上，从口袋中掏出能量棒，一边吃一边看热闹了。
黎夜雨就更加简单——她爹在之前就提醒过自家女儿不要去凑热闹，毕竟老黎教授之前和苏昼切磋的时候，直接被一击秒了，没必要让自家宝贝女儿也上去被秒一次……当然，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必和女儿多说的。
这四人都是灵气亲和度80%以上的天才，需要重点培养关照，李寒山和黎夜雨更是相关血脉的传人，说不定能在昆仑遗迹中得到相关传承，更进一步。
苏昼小队的任务，在遗迹开启之前，是‘紧急反应小队’，意思就是平日待在遗迹周边，接到紧急通讯便前去救急，俗称救火小队，也符合苏昼的实力定位，哪怕不算苏昼，小队四人有治疗，有近战，有远程，有侦查，结构也非常完备。
乘坐装甲车前往昆仑遗迹周边，中途苏昼宣布了一下自己小队的任务——本来这个时候应该和小队成员多交流交流任务流程的，毕竟哪怕是懒得思考的苏昼都知道，这小队成员基本就相当于正国官方派给自己的官方班底了，毕竟苏昼自己也不像是会组建势力，拉帮结派的那种人，既然如此，就只能官方代劳了。
可小队中偏偏就有李寒山和黎夜雨这种根本不说话的那一类人，一直抵达昆仑遗迹周边，苏昼也就和邵启明和关万径聊了几句，交流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的见闻和修行进度，顺便还和关万径唏嘘了一番国际健美大赛因为灵气复苏而停办……可这毕竟是执行任务，哪里是闲聊的时候。
所以，当早就在遗迹这边等候的白沧浪，前来迎接苏昼等人时，他看见的就是一支气势无比肃穆，低气压仿佛凝结成了实质的队伍。

第二十八章 异常的气氛
“苏教授，您终于到了……这便是您带的队伍？这气势非同凡响，都是精锐呀！”
白沧浪眼尖，能看出苏昼带的这个小队不仅气势肃穆，威压十足，论实力也很是不俗，三个人都有觉醒高阶，其中关万径似乎马上就能突破，估计在遗迹周边的高浓度环境下稍微一刺激，就能进入巅峰。
而实力最弱的邵启明，作为苏昼的朋友，他的治疗天赋也是被白沧浪这种超凡势力所熟知的——谁会嫌弃治疗单位实力低？更何况邵启明接触超凡也就一年的时间，能有这个觉醒初的实力，已经算是天纵之才了。
“唉，沧浪兄，看见你感觉真好，”苏昼也是快憋坏了，他这种网络现实的双重喷子什么时候遇到过三无自闭症了？尤其是李寒山，他试探性的问话一下，对方居然直接撇过头，身子开始发抖，当场苏昼就挠头，不敢继续追问下去：“这都什么问题儿童啊？我明明没放威压啊。”
白沧浪是这次昆仑遗迹探索的负责人之一，总负责人是数圣和匠圣两位圣席，他们也亲自来到此处，负责解析遗迹的洞天入口数据，并且尝试开启它。
如今遗迹已经初步打开，大概会在七天内正式开启，所以便提前召集人员进行守卫戒备。
寒暄了一会，苏昼察觉，白沧浪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多岁，这人存在感极低，面色苍白如纸，简直就像是尸体一样，而他的灵力属性也给苏昼一种奇特的熟悉感，他不禁问道：“咦，这位是？”
“这位是汤缘，安全局的一位特殊人才。”
白沧浪笑了笑，侧过身子，为苏昼介绍道：“他具备评定等级为乙上的神通，‘高等灵化’，根据测试，可以穿透绝大部分超凡阶的封印阻隔——一般的灵化神通评定等级都在丙等中下左右，倘若灵化时无法干涉物质世界，甚至是丁等，但是汤探员的能力明显更高一筹，不仅可以穿透封印，而且干涉物质世界的能力极强。他甚至可以灵化一定的物质，和自己同样穿透空间。”
“咦，这么强？”哪怕苏昼都为之惊讶：“这还真的是非常适合探索遗迹，亦或是各种有着封禁的地方……别的不说，哪怕只是单纯的打探，窃取情报和物资，也是一等一的天赋，真的很厉害。”
哪怕是小队中，黎夜雨也微微惊叹了一声——她的通幽神通经常和灵化相提并论，两者之间各有优劣，但是汤缘身具的神通，显然比她的要强。
不过神通是神通，实力是实力，汤缘如今似乎也就是初入觉醒，实力比邵启明还低，并不具备很强的正面作战能力——但保命能力十足，也难怪会被选入遗迹探索小队，甚至跟在负责人白沧浪的旁边。
听见苏昼的赞叹，名叫汤缘的年轻探员僵硬的翘起嘴角，对苏昼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倒不是他不给面子，而是似乎天生就这样，而苏昼也能感受的到对方的善意，自然不会介意。
“对了，汤……你是汤家的人？”
很快，苏昼也想起了对方究竟是哪里给他的熟悉感了，仔细想想，汤家的确是御灵通灵的天赋，出一个灵化的成员的确不稀奇，他顿时看向汤缘，而这位苍白面色的年轻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居然有人知道这点。
然后，汤缘摇了摇头，认真的回答道：“是，也不是。我……当初算是被赶出家门了吧。而且汤家也已经没有了，我现在就是汤缘，不是汤家的人。”
他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和汤家的关系，说的挺熟练，似乎也和不少人谈过类似的话。①
“居然把这样的天才赶出家门……”
为汤缘鸣不平了一下，苏昼心中吐出一口气，心道：“没关系就好，没做恶事，不然的话，指不定要暗中出手了。”
昆仑遗迹周边，已经建立起了零零散散很大一片的简易基地，各类大棚钢板屋竖立在高原土地上，与不远处隐隐散发灵光的昆仑山脉遥遥相望，不少研究人员进出其中，而超过三百名白帝卫正在周边的简易堡垒周边据守巡视，也有修行书院的学员辅助巡逻，接受教导。
在这个地方，灵气浓度已经有了平均浓度的三倍，相当于寻常聚灵阵全力运转，而在研究营地之外，还有一片营地，里面那里便是探索队的营地，也是苏昼等人驻扎的地方。
营地中，有很多看上去并不是研究人员亦或是书院方的人，根据白沧浪介绍，那些都是各大拟道家族派遣过来的成员，这些成员似乎都认识苏昼……如今正国超凡圈里面不认识苏昼的并不多，所以这点也不奇怪。总之，他们对苏昼的态度都很好，甚至都会主动上前，打招呼问好。
“很多人都是传承不全，亦或是完全失落了传承的拟道家族。”
作为西北白家下一任的主持者，也是联系各大拟道家族的使者，白沧浪对这些人的身份很清楚，所以才不禁叹了口气：“像是完全遗失了传承的朱雀一脉，缺失了一部分传承，不得不并入真武书院的玄武一脉，都过来了。”
“寒山，是不是啊，你们重明一脉也缺失了重要的修持之术，不然的话，也不会只修成‘瞳异’了。”
他显然认识李寒山，同为拟道家族，这点很正常，而李寒山的反应同样是撇过头，不回话——和苏昼问话不同的地方在于，被白沧浪问话他不会抖。
“唉，他们李家人都这样，苏教授你不要见怪，拟道家族受到妖血影响，大多都有些不严重的怪癖。”
白沧浪也不生气，显然是习惯了，而苏昼反而被震惊了：“居然是一家人都这样？那他们平时怎么说话交流啊？”
“以前是用纸，手机出现后就好多了，他们习惯用电子通讯交流。不过这次任务不能带手机，倒是的确比较麻烦。”
“哈哈。”此时，雅拉也在心中嘲笑苏昼：“你这个杠精喷子遇到天敌了吧？只要不说话，就不会被杠！”
“啰嗦，你自己不也是个杠精吗！”
苏昼在心中和雅拉互相指责，但两个杠精明显都不是什么好鸟。
简易的营地中，的确大多都是拟道家族成员，甚至能看见魔都书院那位灵测速度数据，仅次于苏昼的神行者‘付云松’。她可能是‘英招’亦或是‘天马’的血脉，但父母祖上都是普通人，估计是属于隔代返祖，传承早几百年前就遗失，所以被特意唤来，意图在昆仑中找到相关传承还原。
可惜青龙一脉如今传人都找不到，想要复原都难，倘若真的从昆仑中得到青龙传承，指不定只能找体质合适者进行再造。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白沧浪将苏昼一行人带到‘紧急处理组’的营地，一排如同简易旅馆的拼装房前，他对苏昼连带整个小队解释道：“你们平时就在这里修炼，等待求援信息即可，每日会供应三餐，如有额外需要，可以找勤务人员提出。”
“这样会不会太悠闲，对其他需要执行任务的学员不太公平啊？”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邵启明，他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询问这个问题，不过是打算获取更多的信息，而白沧浪笑了笑，能看出这位白家的传承者有些疲惫：“本来就没有真正的公平，更何况，不要觉得真的会很悠闲安全——遗迹即将开启，周围的天地必有异变，作为紧急处理小队，你们到时候，便是应对危险的第一线。”
“不过目前为止，还未发现有什么需要求援的紧急事件。”
白沧浪的语气很乐观。
但苏昼此时抬起头。
他能感觉到，因为远比周围浓厚的灵气密度，现实的大气正在不断的搅动，就像是一个漩涡。
风向变了，来自东北方的厚重云层正在急速地靠近，压来，而散发着灵光的昆仑遗迹中，有妖异的气氛正在其中汇聚。
“要下雪了。”他皱起眉头，如此说道，陈述自己所见：“而且，我感受到了妖气。”
“情况不是很对。”
听见苏昼如此笃定的预言，白沧浪愣了愣，然后急忙掏出通讯器，询问相关数据，得到了一个无法准确预报的回复。
而三小时后。
漫天大雪，降临了昆仑山脉周边。
遗迹对现实世界的第一波影响，开始逐渐展现其威力。
……
①出自上一卷卷末，命运的囚徒。

第二十九章 求援讯号
2015年，9月27日，上午9点25分，晴，无云
黎夜雨，女，18岁，西京勤行书院，实战系学员，平平无奇的修行者美少女一枚。
如今，正在操场上和一众学员集合，等待后续指令。
“今天居然有特殊调令，老爹没说啊，看来真的是机密。”
队伍之中，身高相较于寻常女子更高一些的黎夜雨位于队伍的后半段，想到这次可能要和老爹一样前往什么山沟角落执行任务，她心中便不禁有些忧郁：“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休息一会儿，训练了一个月，每天体能锻炼简直是把我们当专业运动员，骨头架子都散了……好想喝奶茶，吃可丽饼啊……”
当然，心中想这么多，她表面上是一直维持冷面冷静冷漠的人设的。
头可断，血可流，人设不能崩，这是家训。
在操场上傻站十分钟后，广播中终于传来了校领导的讲话，黎夜雨可算是知道了这次任务目标——这一次，他们将前往西北高原的昆仑遗迹周边，配合当地部队联合布防封锁：“这倒是不难，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基本就相当于半休假了。”
此时，各位教习和教授也已经入场，准备带队前往机场，而黎夜雨也看见自己的父亲黎顽岩——面容刚毅严肃的老黎教授此时正跟在一位年轻人的后面，他同样维持着冷面冷静冷漠的一张脸，看不出想法。
但这并不影响他女儿啧啧了起来：“领头的是苏教授啊，老爹当初就告诫我说不要招惹他，问为什么也装酷不说话，但我其实能看得出来他应该是被对方打了一顿！”
“老爹虽然平时喜欢吹牛，但是实力在安全局里也算是相当不错了，他的通幽神通掌握的比我更加纯熟，可以近乎不间断地在阴影中跳跃，不谈赢不赢，一心闪躲的话是很难被击败的……苏教授这么年轻，实力就这么强，也难怪会被破格授予教授职介。”
想到这里，黎夜雨心中不禁有些羡慕：“唉，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教授呢，成为教授后，说不定就能取代老爹的位置，让他回家多和老妈待一会了……”
倘若老黎教授知道自家女儿心中的想法其实是让他失业回家养老的话，也不知道心中有升腾起多么复杂的情绪——逆女啊！
乘坐运兵车，来到机场，最近这些年一直都在扩大改建的各地机场如今也显露出真正的目的：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各种之前从未见过的新型号飞行器于各地机场起落，进行实验，各种新锐造物的登场，引得不少军迷狂欢高呼过瘾。
但是相较于真正的庞然大物——玄鸟级飞行器，那些新奇的新型飞机，不过都是些小玩具罢了。
“哇，好大，好美！”
看见那流畅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机体，巨大到仿佛可以遮蔽苍空的双翼，还有只要是觉醒者，就都能清醒看见，那环绕整个机身的，朦胧而又和谐的灵光，黎夜雨也很想和周围的学员朋友们一起赞叹高呼，但是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她还是维持面无表情，不容易被看穿心理动向的人设——当然这并不影响她内心激动：“太帅了！难道这次我们就坐它去执行任务？”
“真香！”
等到真的乘上飞机，得知各自的队伍分别归属哪位教习和教授后，黎夜雨心中不禁又吃了一惊：“咦，是苏教授？我还以为不是老爹，就是副校长呢。”
一般的小队，人数为六到十人，黎夜雨所在的小队只有四人，但基本都是灵气亲和度80%以上的天才，当初在训练营时就配合的不错，合力斩获小队积分第一。
也就是现代社会有这么多人数基础，才能找出这么多天生道体级的天才，并将他们统合成小队了。
原本黎夜雨觉得学院方应该会为他们配给一位老牌有经验的，由安全局成员转职的教授带队，不然的话，有些老师单论硬实力都比不过他们，有点尴尬，却没想到学院居然直接将他们扔给了苏教授——这下的确没问题了，谁敢说苏教授实力不够的？
“苏教授的确不差，实力强不说，长的也挺帅的。”
虽说如此，但是当黎夜雨回忆起在学校食堂时，看见苏教授和自己队友邵启明吃午饭时，一顿就吃了超过二十个人分量的饭菜后，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的悸动就完全消失，觉得还是欣赏皮囊就好。实际上，黎夜雨对苏昼的内里充满了敬畏：“究竟是什么结构才能装下那么多东西了……不愧是超凡者！”
“虽然很帅，但还是算了八。”
飞行器内，苏昼向小队介绍这一次的具体任务，下机前往任务目标时，在装甲车内，苏昼也尽可能的尽到一位教授的责任，询问学员的情况，打算在了解众人的实力后，根据个人情况细微调整一些训练计划。
“看得出来苏教授很健谈，但是李寒山这个闷葫芦是典型的自闭症——他们重明李家的声异传承出了问题，重明鸟‘声如凤鸣’的力量不仅发挥不出来，说话多了甚至还会有负面效果，从小培养下来。可不就是自闭症嘛。”
黎夜雨本来内心都已经准备好了一系列回答的腹稿，结果苏昼在李寒山这里碰壁后，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甚至放弃询问，嘟囔着‘难不成天才都是自闭症不成？可我不自闭啊……’这种话，便转过头不说话。
只是伪装成沉默寡言的黎夜雨当场就惊了——你倒是问我啊，为什么一脸‘你看上去似乎也不爱说话，那我就不问了’的表情，我又不是李寒山那个自闭症，你问他受打击和我没关系的！
“说起来李寒山也是——明明长得不错，怎么是个别人问话就侧头发抖的闷葫芦！”
想到这里，黎夜雨不禁用眼角余光注视了一下队中的其他两位略显正常一点的队友：“关万径应该是‘唯武刘家’一脉的传人，这一脉不讲究血统，讲究锤炼肉体，科学锻炼，之所以叫刘家，主要是因为创始者姓刘……嗯，肌肉的确很结实很帅，但是都锻炼成了肌肉铠甲了，这样的还是算了吧。”
“看来只有邵启明不错，脸上常挂微笑，长的不错也很健谈，天赋好体型也正常，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过我喜欢的类型是不是有点多？不对，每天喜欢一类，那就不是博爱，而是专情了！
一路瞎想，黎夜雨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一行人抵达昆仑遗迹周边，在白沧浪的引导下来到营地中。
昆仑遗迹周边的灵压的确不同寻常，一般的修行者可能感觉不到，但是作为通幽神通的持有者，黎夜雨感觉到了一阵明显的压迫感，感觉有一种莫名的气氛正在从远方的灵光山体中溢散而出，让自己感觉很不舒服。
而就在黎夜雨想着找个机会开口，汇报自己的感觉时，苏昼却率先皱眉，道：“我感受到了妖气。”
“情况不是很对。”
“原来刚才的那种莫名的气氛是妖气？”在场的所有人，听见苏昼的判断后都不禁警戒起来——虽然昆仑遗迹本就是拟道的大本营，有妖气再正常不过，但是苏昼的意思很明显并不是明面上的妖气，而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你们先待在营地，如有任务，正常出行即可……黎夜雨，你的父亲是安全部的老领导，应该对相关程序很熟，这次行动里，你来当队长。”
和白沧浪讨论了一段时间后，苏昼下达指令，然后便前去大营中开会。
诶，我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是黎夜雨发现自己的肉体本能且严肃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木已成舟，自己答应的事情，也不能说‘我不合适，队长这一职位，果然还是另请高明吧’这样回绝。
在苏昼离开过后，黎夜雨便担负起队长的职责，开始分配房间，下达指令，整个小队先暂时修行，等待他们负责得去的求援信号。
幸亏小队中其他三人并无意见，毕竟一个自闭症，其他两个人也不是权利欲旺盛，非要当队长的人，于是便开始整理武备。
实战和探索系的学员，都需要进行实战考核，自然也需要选修战斗中使用的武器。
邵启明的武器很普通，是搭配了灵力子弹的手枪，以及特殊的高性能致盲手电筒。搭配他的灵力属性，手电筒射出的强光甚至能大范围消灭低阶的灵体——他并非主力战斗成员。定位是辅助治疗，故而不追求破坏力，能自保，提供控制即可。
作为队伍中先锋定位的关万径，他的武器是柄战锤，一面特质的大盾，以及霰弹枪——他进行过射击训练，并且在申请成为官方修行者后便立刻通过关系拿到了合法持枪证，而霰弹枪本身也是特制的，危急时刻，也可以当成锤子来用，到时候他可以弃盾，双持战锤进行输出。
李寒山是侦查定位，也是远程攻击手，他的武器是军用狙击弩，使用传统的灵器手法锻造，在短距离内对大型目标的杀伤力和制动力远比子弹要大，是针对各类巨型妖兽精怪设计的武器。因为不知道遗迹内部是否方便射击，他也携带了近战用的长剑。
而黎夜雨自己，作为潜伏，侦查定位，她的武器同样是带有灵力子弹配置的手枪，近战武器是方便一击脱离，打破灵力护盾的破甲锥。
昆仑山脉地区的风景颇为优美，加上灵气浓度极高，即便是随后就立刻下起大雪，但并不影响修行者修行，感受着这远比一般地区要浓厚的灵力，并在这环境中修行，别说是邵启明和关万径这等已经面露笑意的正常人，哪怕是疑似自闭症的李寒山面色都好看了不少。
就连黎夜雨自己，在此处修行时，也感觉体内酥酥麻麻，灵力浸润肉体的速度，远比平时要快！
“高原地区，对身体的负荷较大，可是灵气浓厚，却能加速肉体适应这种不寻常的环境，在修行速度增加的同时，也磨砺肉体！”
“难怪古代修行者会选择在瀑布之下修炼，在雪山中闭关，的确有其道理！”
这时，黎夜雨才明白，为何学院这次会把所有实战和探索系的学员都召集过来——虽然执行任务是有危险，但是回报也大！安全的呆在后方固然可以安全修行，但是也就没有前线的这些福利了。
“真希望，能就这样安稳的修行下去了啊。”
虽然希望如此，但是能够感觉到周围妖异气氛的黎夜雨自己也很清楚，这件事基本不太可能。
果不其然，次日。
苏昼小队负责的区域内，赤红色的求援信号亮起。

第三十章 万妖埋骨之地
与此同时，苏昼正在大营中开会。
昆仑大营是一个极易于设立的便携式数据中心，以武装运输直升机搬运组件，抵达目的地后拼装而成。
数圣和匠圣两位圣席便在此处，监控所有遗迹内的灵气讯息。
苏昼抵达时，两位圣席正在争吵，令他不禁好奇的侧耳倾听——但结果颇为让人失望，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八卦的大事，主要是数圣指责匠圣开启遗迹的方法太过暴力，有可能导致洞天入口受损，甚至造成不受控的异常。
但专攻各类灵器阵法的匠圣对此嗤之以鼻：“你家用钥匙开门一样会导致锁芯受损，程度问题而已，还是说你打算继续拖个十天半个月？早点拿到遗迹内的资料，知晓仙神们的去向和祂们过去的计划，我们才好制定后续的计划。”
“现在拖延的每一秒，后面都可能用血来补上。”
苏昼的到来令两位圣席暂时停止争吵——其实没什么吵的，因为计划早已定下，双方只是互相发泄不满。
毕竟，圣席也是人，有着自己的情绪和倾向，只是在诸圣督制的制度下，他们的名字都被掩盖，只剩下圣化后的名号，所以才显得高高在上，神秘莫测。
数圣是一位穿着打扮都很寻常的中年人，约莫四五十岁，气质深沉，双目幽深，而匠圣看上去不到四十岁，气质颇为潇洒不拘，带着一副黑边眼镜，大概是最年轻的那一辈圣席——不过假如日后苏昼也成圣席，那么最年轻就是他。
苏昼的报告显然很重要，而他也借着这次察觉昆仑遗迹不对劲，以及突降大雪的势头，直接提出了‘遗迹内部可能镇压有妖邪’这一设想。
“可能是旧日的仙神们，镇压在自己总部中的敌人，而大概是撤离机会比较紧张，他们没来得及将这些镇压的敌人杀死——也可能是认为灵气断绝会让它们自然消亡，而这便是最残忍的惩罚。”
营地中，苏昼侃侃而谈：“亦或是灵气复苏，导致遗迹内部的一些事物成精，孕育出了新的生命——或者两种兼备。打个比方，就像是我的龙血，会吸引其他龙种汇聚那样，倘若里面的确镇封了大妖的话，那么在遗迹已经逐渐开启的现在，昆仑山遗迹周边，定然会出现一些和它们血脉相近的妖物。”
“的确很有可能，值得警惕。”
苏昼提出的设想，也有其他教授曾想过，不过由他提出和其他人提出的分量不是一个级别，更何况苏昼自己本身就具备龙血，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相互之间的感应呢？
但警惕归警惕，探索还是要探索。正好，苏昼已经来了，白沧浪便接过话头，告知苏昼开启遗迹的仪轨和方法。
“原本道纪局根据传承古籍得到的方法，是以十种不同的拟道修行者的传承之血，凝结成钥匙，缓缓打开秘境的所有封禁门扉，这是正统的方法，缺点在于速度过慢，秘境的验证速度不知道为什么比理论上慢了近十倍，需要近百天，大概是尘封数千年，阵法有些迟钝了。”
“而匠圣不打算等这么长时间，他想依靠本就有的权限钥匙，直接一路破解过去，顺便掌握整个秘境的阵法权限——虽然理论上没有危险，毕竟我们本来就有钥匙，不会触发反制措施，但的确可能会损伤大阵的完整性。”
十种内具传承的高等妖血，也就是类似真龙血，白虎血这等神兽之血，本来在古代应该是很容易就能凑齐，但到了拟道凋零的现代，却是困难重重。
尤其是其中指定的‘龙血’，根本找不到够格的，幸亏苏昼出现，解了燃眉之急，不然的话，他们就只能去试试蛟血可不可以通融了。
“问题倒是没有，可假如没用怎么办？”
提供一点血而已，苏昼没所谓，超凡者的本质其实是超凡要素的凝结，单单取血根本什么都研究不出来——他只是想，自己的血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传承，究竟符合不符合要求啊？
白沧浪愣了愣，觉得苏昼在说笑：“怎么可能，苏教授，你就看看你自己现在的实力，怎么可能会没用。”
“你居然敢质疑我血的力量？！”
与此同时，感受到苏昼在心中的质疑，缩在苏昼的耳中的雅拉气的膨胀起来，让苏昼感觉耳内极痒：“我就这么说吧，那个什么阵法倘若敢拒绝我的血，那只能证明它的层次根本不够！”
“结果你也不能确定啊！”
但即便不行，苏昼也不紧张，十分钟后，他已经乘坐直升飞机，抵达昆仑秘境入口旁。
昆仑秘境入口处，位于现实昆仑山脉一处山峰的山巅。
海拔数千米的山脉中，一座座陡峭险峻的高峰以及巍峨的雪山山峦簇拥在一起，能够看见，那最为高耸的山峰顶端处，已经被白色的云雾环绕，仿佛上端已经进入天界，不再留存于人世。
一层层水波般的半透明的氤氲涟漪，在整个山巅上方的空间中回荡，而在这朦胧涟漪的背后，有另外一个广阔的世界幻影，它正隔着无尽遥远的时空投射而来，映照于此处。
“这感觉，有点像是天神刻印开启的小型传送门。”
站立于云雾之上的闪电，苏昼从中感觉到了熟悉之处，他不禁点了点头：“曾经的地球上，居然满是这种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时空通道吗？多么奇妙的世界结构。”
并没有过多感慨，苏昼前往仪式所在地。
其他九种神兽的血，已经凑齐，分别化作九团萦绕朦胧的灵光，在作为钥匙的阵盘上方旋转徘徊。
在一众道纪局研究人员的簇拥下，苏昼来到形状类似五边形的阵盘前，他拿起仪式小刀，干脆利落的割破手腕，滴下几滴血，没入阵盘之中。
小刀意外的锋利，虽然苏昼还是自己用了点力才切进去，但好歹能切的动了，根据一旁的匠圣解释，这是依照古之天庭‘斩仙台’斩首刀方法锻造的小型神兵，寻常金刚不坏之身，根本就无法挡住，轻轻一划，便直接破开。
苏昼的肉体居然需要用力这点，已经让他足够惊讶，如果不是气氛不合适，他估计就要冲上前亲手捏一捏，看看这肉身究竟坚固到了什么深度。
苏昼青紫色的灵血，悬浮在阵盘之上，氤氲朦胧的气息从中溢出，升华成光雾，隐约能看见，有龙蛇一般的巨大朦胧虚影在其中盘旋，就像是深海虚空之中的巨影，它翻腾了片刻，发出长吟后，才缓缓没入阵盘之中。
而其他九种灵血，一直等到苏昼的血消失后，才纷纷显化异象——能听见猛虎的怒咆，神鸟的凤鸣，以及其他种种神异之兽的声音。
白沧浪不禁剑眉竖起。他刚才没有看出苏昼血脉呈现的异象，代表的究竟是哪条龙……但按照优先度来看，苏昼的血脉，明显高于四象圣兽之一的白虎。
“应龙？烛龙？甚至真的是雷泽龙神？能比白虎还要高阶的龙蛇血裔，根据记载来看，只有这几支了……不过假如是的话，倒也能解释，为何他修行雷泽之道这么顺风顺水。”
虽然白沧浪意外猜到了原本的正确答案之一，但他并没有时间细思下去。
嗡——大钟嗡鸣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满足了开启仪式的昆仑秘境之门，终于缓缓开启——而雅拉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昆仑秘境的阵法的确够格。
笼罩在闪电之上的氤氲涟漪，裂开了第一层缝隙。
登时，一阵冰凉的灵气，从秘境中溢出，掀起了一阵自下而上，直入万丈高空的狂风——一时间，原本浓厚的雪云被冲散了，夕阳黯淡的橙光从中溢出，分化出霞光。
浓厚无比的灵气，令绝大部分研究人员都为之沉醉，这感觉就像是浑身浸润在温度最舒适的澡盆中，体内外的污秽被一扫而空的清爽感。
但并非是所有人都沉迷于这种快感，实时监控所有数据的数圣皱起眉头：“数据不对劲，那怕是以匠圣那种胡来的破解方法，速度也太快了！”
而作为计划的制定者，匠圣自然也很清楚——他可不是那种觉得自己计划顺利，就忘乎所以的人，这位看似潇洒的圣席推了推眼镜，沉声道：“昆仑遗迹的阵法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任凭我破解……的确不正常。”
苏昼并不知晓数据的事情，他只是顺着那氤氲波动中，那一层似乎通向彼端的裂缝，认真凝视着，试图看清楚背后究竟是什么。
那是略显破败的重重楼阁，以及一座座近乎垮塌的殿宇。
还有……一道在天空中一闪而逝的，巨大的阴影！
昆仑遗迹内部。
一座早已破败不堪，但依然维持大致完好的宫邸之中。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高空降落，在半空中摇身一变，化作人形，踏入宫殿之中。
古老的昆仑神宫，以玉髓为基，即便因为天地骤变而破败，但只要不遭逢强者对战，就绝不会自然倒塌。
清脆的脚步声响动，整个宫殿通体自发因灵气波动而亮起荧光。
直至宫殿的最深处，一处幽暗无底，仿佛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深邃巨洞前。
巨洞被重重符印封印镇压，即便是过去数千年，又被后来者渐渐破坏，但依然闪动着令人心惊胆战的神光，一个似人掌，又似虎掌的掌印，作为封印的核心，四溢着仿佛能将一切事物都切割破坏的五金之气。
在封印前，那人影停下脚步，用古拙的语调嘶鸣道，仿佛是另外一种语言。
属于精怪的语言。
“我嗅到了龙血，还有其他神兽的血脉……仙界的遗民已经开始重新开启昆仑界域的大门。”
它的语调带着一丝焦虑：“你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过来？它们才是这个界域正统统治者的继承人，依照你们教导的方法侵占的权限，很快就会被夺走。”
“不用焦虑，不用畏惧。”
幽邃的心念，从巨洞的彼端传来，它安抚着那个人影：“只要调动昆仑界域中原本就存在的种种阵法阻碍，他们没有那么快察觉此方世界的不对。遮掩好此处的封印，将其缓缓解封，我们终将到来，给予你自由，为你的祖辈复仇。”
“自由……”这个身影低着头，重复着那些词汇：“复仇。”
登时，一种仿佛来源自血脉之中，漆黑的仇恨涌起，它回忆起了许多不堪的回忆，那些被抽筋褪骨，抽髓取脑，以最为狠辣恶毒的方法提炼力量的记忆，遮蔽了它脑中所有的用于思考的区域。
那些恐怖的直立猿猴，提取着它们的力量，幻化为它们的形态，去猎杀它们的同类……
一段时间过后，它才恢复冷静。
“好。”
一段时间后，这个人影从宫殿中走出，抬起头，然后化作巨大的阴影，直入天空。
它飞到苍穹之上，俯视着这个辽阔的世界。
长长的河流自山巅垂落，闪烁着粼粼波光，浩瀚的瑶池旁密布桃林，一株株古老的桃树枯木逢春，在久违的灵气滋润下，重新长出嫩芽。
重重迭起的山峦上，遍布茂密的植被与高耸的山岩，它们层层叠叠，形成了大片大片如同甲壳鳞片一般的密林，丛生在山间大地之上。
但那些并不是山。
而是尸骨。
巨大的阴影俯视着世界，它的神眼能清晰的分辨出，那一座座看似巍峨的山峰，实际上是一具具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数千米长的龙骸，山峰般高耸的虎骨，而那坡度平缓的圆顶山，在那层层泥土遮盖之下，其实是一具硕大无朋的神龟龟甲。
它们的尸骸，构成了这个世界，这个秘境。
这里是昆仑秘境，百神之所。
万妖……埋骨之地。
巨大的阴影再一次降落，降落在一座‘山峰’之上，这山的整体，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鹏鸟坠亡于此。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阴影再次幻化为人形，落在这座禽骨山峰的最顶端，一颗破损的青色琉璃宝珠旁。
那正是十六年前，它出生的地方。
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甚至算得上是‘娇弱’的人形，站立在自己的诞生之所旁，它迷茫的蹲在原地，抱着膝盖，苦苦思考着。
这一次，它的记忆中，再一次浮现出漆黑的憎恨和记忆。
但是这次，记忆中的景象，却又与之前完全不同，甚至截然相反。
那是无数直立的无毛裸猿，被巨大的怪物们当做猎物吞食的记忆——他们被嚼碎骸骨，破脑吸髓，好不容易建好的部落营地，被一只燃烧着的火鸟扇动翅膀，便彻底化做灰烬。
有些人在领袖的带领下反抗，有些人只能狼狈的逃离。
但一样的是仇恨——最为纯粹的仇恨，仿佛从血脉骨髓中的每一处燃起。
所以他们花费了无比漫长的时间，去模仿那些巨兽的力量，利用它们的血脉去对抗它们，甚至将自己转化成他们厌恶的巨兽，去击倒另外一只巨兽。
“这就是，人的……复仇。”
它喃喃自语：“这便是‘妖’。”
血脉之中，两种截然不同，完全相反的记忆，令它痛苦的难以思考：“黑色巨洞的声音，并不可信，它们只是利用我，想要打开那个封印而已……可它们却是我唯一能接受到的外界信息。”
“但我究竟是哪一方的呢？我究竟是它们口中的‘神鸟之裔’，还是夺取了神鸟之力的，名为人类的种族的后代？”
“那些仙界而来的遗民……又是怎样想的？”

第三十一章 迦楼罗
思虑太多，并无任何意义，纠结自己是兽是人，对于孤独一身生活在昆仑秘境中的人影而言，并无任何意义。
虽然因为多年来自己独自一人生活居所的平静，突然被外来者的造访打破，导致内心有些慌乱，但它也很清楚，对方说不定才是主人，自己不过是个租客。
“无论是仙界的遗民，还是黑色巨洞彼端的存在，他们所要的，无非就是这个‘昆仑秘境’中的资源罢了——亦或是说，来往两界的通道本身。”
待在自己最熟悉，也是潜意识中最依恋的诞生之所旁，它感觉自己的心灵逐渐从两种不同来源的黑暗记忆中挣脱而出，金色的双瞳中有着一丝睿智的灵光闪动，表情也不再迷茫：“同族相残之事，无论是人是兽，都常有发生，我究竟是哪一方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否有着价值。”
血脉中传承的记忆还有智慧，令人影哪怕没有他人教导，也有着基础的思维和逻辑能力，这也是妖兽之道，如何维持族内‘共识’的重要方法。
哪怕是两种不同的记忆和传承经常会冲突，但唯独增进自己实力这点不会有变化：“生命的价值来源于实力，只要我能保证自己的实力，我的存在便会有价值。”
如此想着，这个人影背靠巨大的青色宝珠，从脊骨处，有温润的力量正在源源不绝地传递而来，让它可以轻松的化为己用。
人影很清楚，自己就是这颗纯青琉璃宝珠的精气凝结，化生而出，宝珠的破损，正是因为自己的诞生耗去了莫大的精气。
而这宝珠昔日的主人，形成这巨大禽山的妖神，在自己血脉的传承中，有着许多的名字，但是它最出名的名字，是为‘大鹏金翅鸟’。
又名‘迦楼罗’。
迦楼罗。这也是它为自己选取的名字。
自迦楼罗诞生之初，它便背靠宝珠，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存活过了最初的三年。
一诞生，迦楼罗便能感受到周围弥漫的，无处不在但又稀薄的气，而在懵懂的一岁，它就可以操控它们玩耍，束缚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等到三岁时，它的本能，便令它可以用灵气在半空中飞行，那时，仿佛天地大气中的风都在帮助它，而自此之后，它便获得了自由行动的力量。
八岁时，在纯青宝珠的帮助下，它打破了一层隔阂，心脏逐渐在宝珠灵气的浸润下，化作了和宝珠一样的纯青。
直至今日，在宝珠之力和周围天地愈发浓郁的灵气相助下，迦楼罗通体都化作金骨，力量增长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在最近的这么几年，更是自然而然地可以化作人形，摘取名为瑶池的巨大湖泊旁，那些野生的桃子食用，加速自己的修行。
感受着自己那连黑色巨洞彼端的声音都不禁为之赞叹的力量和天赋，迦楼罗缓缓站起身，它理清了自己的想法和思绪，以及接下来的计划：“黑色巨洞所说的不能全信，按照它们的说法，仙界的仙神和他们的后裔，都是凶残贪婪，无所不食的怪物——说的太夸张，太假了，简直和饕餮一样，一听就是谎话。”
“而且依我的传承记忆来看，那些精怪巨兽也一样凶残的紧，黑洞彼端的声音也不例外。大家都是活物，根本没有本质的区别。”
“巨洞的力量，我要借助，但是我也要找个机会，去接触那些遗民，看看他们对我究竟是什么态度，又是否知道我真正的来历。”
如此想到，迦楼罗下定决心：“时间不多，我的智慧觉醒的太晚……就这样办。”
“找个机会，我要接触一下那些仙神的后裔。”
而破败的宫邸深处，漆黑的洞窟封印所在。
封印之下的黑色巨洞中，隐隐响起了嘈杂的声音，那是交错的心念正在波动。
“迦楼罗并不是完全地相信我们，至今为止，它连一次开启封印的尝试都没有，哪怕是召唤我界的力量，也只召唤一些弱小的从属种族过去，从不尝试召唤任何稍微强大一点的存在。”
“很正常，无论是天生的神鸟，还是人类的妖神，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祂们的力量，我等血脉中的记忆还很清晰，不能小看任何一方。”
“倘若迦楼罗自始至终都不愿意倒向我们呢？虽然它很戒备人类，但一样戒备我们。”
“倘若神鸟愿意归入我们，那么族内的神圣血脉又将多出一种，但倘若它不愿意，那很遗憾……毕竟，我们要的只是它。和这昆仑秘境中潜藏的无数血脉罢了。”
地球，昆仑山脉周边。
夜色已深，月光被愈发厚实的阴云笼罩，沉寂的夜空中，只有飘然而落的大雪。风拂过，吹过高原上此起彼伏的牧草，凛冽冰冷。
西北高原，游牧的牦牛牧场，雪夜中的帐篷刚刚熄灯，头发斑白的老人哄睡了年幼的孙子，但自己却没有丝毫睡意，反而走出帐篷，沉默地看着眼前紧急加盖，防雪防寒的牧场，抽着烟。
名叫巴拉的高原老者，年轻时曾经离开过家乡，带着幼子幼女前往大城市拼搏发展，打下了一点基础。
但待到子女成年，在大城市站稳根脚之时，他又顺应国家政策，带着一大笔资金回到家乡，领了补助，开设了这么一家牦牛牧场。
如今，十几年过去，昔日并不算大的牧场已经成了规模，又雇佣了些许老家人帮手，现在单单是牦牛奶和牛肉的出产，就足以继续将牧场持续下去，养老且安度晚年。
本来时间快要近冬，巴拉想要从夏秋牧场转移到冬春牧场，但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官方来了一大群人在山里建设营地，据说是观测什么灵气起伏，周围的劳动力都被雇佣过去帮手，导致转移过程只能一拖再拖。
“唉，灵气复苏，人老了，反而来了这么大的变动。”
即便是晚年长居于山间，但高原又不是没有信号，巴拉仍然保持每天看新闻的习惯，自然知晓灵气复苏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抽着烟，满是苦恼：“孙子也快是幼儿园的年纪了，老家这边的学院不是太好，看来又要卖掉一些牦牛，送他去大城市读书修行才行。”
“可今年雪下的这么大，这么急，今天下了一天，来不及转移牧场，这地方的牧草不够，快要吃完了啊。”
对于游牧牧场来说，无法及时转移牧场的后果很严重，食物不足的牧畜将会掉膘，也不再产奶，资产价值大大缩水。
而这些其实都是小事，但更加令巴拉揪心的是，这次大雪来的异常，看样子会一直下下去，牦牛虽然抗寒，但它们还没来得及做好相应的准备，这雪一下倘若不停，那不知道会死多少。
多年的心血，心疼啊！
大雪不以人心转移，至少现在不可以。闯荡这么多年，巴拉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他抽着烟，压着心底的焦虑。
但突然，他听见了不远处突然刮起一阵大风，还有一声牦牛的哀嚎。
这声音很响，就像是杀猪一般的叫声——牦牛就这个声音。这顿时令巴拉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掐灭手中的烟，然后从腰间摸出手电去看看情况。
但是，还没等他开始行动，一种无形的战栗和压迫，便从灵魂之上蔓延而来，令他难以行动，甚至是大口呼吸。
灵压……是电视台中介绍过的，危险异常生物的灵压！
老人屏住了呼吸，他一点一点的缩回帐篷旁边，然后眯起眼睛，谨慎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便憋住了下意识想要发出的惊呼。
因为，在风雪之中，有一头巨大的金雕，正一支爪抓碎了牦牛的脑袋，此时正剖开了牦牛的腹部，大快朵颐内脏。
一般的金雕，一般也就两米左右，别说杀牛了，就连羚羊都杀不掉，平日狩猎，最多也就杀一杀高原狼，还有其他的一些小动物。
但是这头金雕，大的有点过分，它的双翼展开，起码七米向上，身高也近乎有一层楼高，而浑身羽翅更是璀璨如金——而这金却不仅仅只是华美，能从中感受到，这金光闪烁间，带着一丝坚硬的金属冷光。
巨大的金雕带着一阵恶风而来，它的双眼闪动着暗红色的色泽，通体发达的肌肉鼓动，两只爪子分别将牦牛的头骨和脊梁骨打碎，然后便轻松的俯身大吃特吃，而周围的其他牦牛甚至不敢动弹，除却被杀的那只一开始发出惨叫外，它们连声音都不敢发出，只能趴下身子，任由对方将自己当做食物来猎食，奉献出自己的血肉。
“这是什么怪物……”
高原上历来都有崇拜金雕的习俗，这是高原上的神鸟，但是巴拉知道的金雕可和眼前这只巨大的怪鸟可不同，至少金雕不是真的金色啊——能看见这怪鸟巨喙一张一合，头部一甩，便直接将牦牛的脊梁骨带着血肉，拔出，然后夹碎吸食骨髓。
这等力量，哪怕是自己躲在石头房子中都毫无意义吧。
而就在这时，巨大的金雕眼珠一转，看向巴拉老者所在的区域，和他对视——而在与金雕对视的这一瞬间，一种极端的，侵入灵魂的恐惧袭来，巴拉只能凭借自己坚韧的精神强迫自己动起来，一瘸一拐地躲在帐篷后面，当个鸵鸟般瑟瑟发抖。
不过好在这只金雕似乎并不在意看上去没多少肉的巴拉——多骨硌牙的人类岂能有牛好吃？人类在这方面还是谦虚点为好。它继续低头安静的吃自己的‘猎物’，而且一头似乎还不够，它将一头牦牛吃了个七七八八后，又杀了另外一头牦牛，继续吃了起来。
“不行，不能就这样等它吃饱，它吃习惯了，以后天天都会过来吃的！”
“孙子日后的学费，可都在这些牛身上了！”
如此想着，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财产，又或许是终于从灵压中缓过劲来，巴拉老人的心中鼓起了些许勇气，他颤抖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然后输入了一则号码——最近这段时间，过来告诫过自己的那些官方人员所留下的，紧急求救信号。
五分钟之后。
伴随着急速鼓动的直升机，以时速接近三百公里的速度轰鸣着靠近，难得大吃一顿的金雕警惕的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正在急速靠近的‘钢铁同类’，它一振翅，便以接近秒速五十米的起步速度直蹿高空，发出凄厉的鸣叫，似乎打算宣告这是自己的地盘。
它的确很强。
所以，迎接它的，便是秒速三十万公里的致盲强光手电筒，一发远远飞射而来的高威力狙击弩，一连串的灵力子弹强火力覆盖，以及一个直接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如同铁塔一般的肌肉壮汉！
嗡！第一瞬间，这金雕就被蕴含着强烈灵光的致盲手电筒晃花了过于敏感的双眼，整个鸟躯直接坠下，紧跟着的高威力弩箭更是一箭就射穿了金雕堪比钢铁的羽翼，钉住了它的翼骨，而一连串的火力扫射虽然没有射穿金雕的皮肉，但连续的冲击就像是一发发重拳，将它打的头晕目眩，动弹不得。
一连串的配合过于精妙契合，以至于金雕被彻底打蒙前，还没有开始战斗实感：它甚至连谁攻击它都不知道，因为从一开始它就被致盲了。
自然界中，可没有这种攻击模式呀。
而最后的必杀，从天而降的持盾壮汉，更是高呼着‘谁把老子踢下来的！？’的愤怒口号，并在队友‘你自己脚滑别想赖别人！’的回应声中，扎扎实实的一盾猛击在了这巨兽的头顶，将其彻底打的闭过气去，彻底休克。
很快，在高原老者巴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升机降落，其他三位全副武装的行动人员迅速蹿出，他们扯着一张带着倒刺电击器的大网，结结实实地将这只昏迷过去凄惨无比的巨雕绑住，然后捆在直升机的吊舱下，其中一位笑的很有亲和力的年轻青年注意到他的存在，便快速朝他靠近，然后递出了一张评分表。
“西京勤行书院，一号紧急反应小队为您服务。这次因灵气猛兽袭击而遭遇的损失，可以凭借此证前去官方部门依照市价申告补偿，请问您对此次服务满意吗？满意请在此处打钩，谢谢合作~”
老者巴拉一时间还没办法从血腥猛兽片场，过渡到现在这个颇有网店好评味道的场景，看着眼前俊秀青年热情的笑容，呆愣的老者只能张着口，无声地点头，他接过笔，下意识的在所有选项上打上了代表满分的红勾。
学分到手！青年的笑容更加真挚了。
“周围山脉并不太平，如果可以，请不要在周围久留——倘若还遭遇袭击，那么不要刺激野生动物，躲藏起来，拨打我们的急救电话，3~10分钟之内，必然会有紧急反应小队抵达——记住，生命最重要。”
确定打分完毕后，俊秀青年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笑着告诫了一番后，然后便回归小队，留下一时间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老人，登上直升飞机，拖拽着休克的巨禽离开。
隐约还能听见，小队中传来的抱怨声。
“这都第几头了？整个西北高原的鸟类灵兽都跑过来了吧？”这是那个铁塔一般壮汉的声音：“我真的是信了学院的话，什么‘可以安心修行一段时间’，这从头一天开始就根本没有闲下来过吧？”
“算这头，第五头了，放宽点心，这起码五个学分呢！而且这些灵兽一路朝着遗迹飞，又不伤人。”那是那个青年的声音：“而且难得能捕获这么多灵鸟，也能加深我们的团队配合能力……最重要的，是有学分啊！”
而队伍中的其他两个人并不说话，冷酷无比，气质十足。
……
昆仑营地内，声音嘈杂。
“学生们的劳动热情很高，有学分奖励，哪怕是平时有些喜欢偷懒的，也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行动能力。”
“学生年代的热情呀，想当年，我导师也是用考试加分这事儿骗我们去义务劳动，这次可算是轮到我了。”
“不要乱说话，这叫做考验心性！考验心性的事情，也能叫做骗人去劳动吗？”
一时间，营地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自从昆仑秘境开启了缝隙之后，西北地区灵气部分的相关观察人员就发现，整个正国西北部，乃至于周边国家区域内的猛禽灵兽，全部都不约而同地朝着昆仑秘境飞去，与此同时，也有其他灵兽也在朝着昆仑遗迹靠近，只是它们不会飞，机动力较差，故而暂时没有抵达警戒范围内。
这过于明显的征兆，以至于失去了猜测和分析的价值，但凡是没有瞎的人都很清楚，昆仑秘境中，有至少一支‘禽类妖神’的传承活性化了。
“来的最快的鸟基本都是金雕，亦或是，有金翅特征的鸟——根据古籍记载……其实也不用古籍，稍微知道一点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秘境中应该有早已失传的‘金翅大鹏鸟传承’。”
大营中，白沧浪的语调充满喜悦：“而且根据其他来往靠近的灵兽种类来看，昆仑秘境中有着众多妖神传承之事，基本可以确定了！拟道再兴，便在今朝！”
“但里面有着其他生命存在，这也是可以确定的，沧浪，不要高兴太早。”一位已经老态龙钟的光头老者，慢条斯理地说，他是玄武一系，玄家这一代的家主：“仔细想想，传承都活性化到这个程度了，里面说不定已经有一只活着的大鹏金翅鸟了，实力起码也有超凡阶。至于例子，苏教授不就是吗？”
说到这里时，大营中所有的研究人员都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正在一旁吃烤鸡的苏昼。
“你们什么意思？”毕竟是苏昼，被十几个人一齐盯着，一样能吃得下去，他根本没有停下进食，只是以灵力震荡空气发声：“为什么全都转头看我？”
之前开启遗迹滴了一滴血，所以今天他要吃几倍的量补回来——反正是官方提供食材，不吃白不吃。
不得不说，这次厨子的确不错，鸡肉美味多汁，入口清爽不腻，他还能再吃10只！
“金翅鸟日啖龙五百，龙王一头……”白沧浪咳嗽了一声，这位白虎家的长发青年解释道：“虽然那是竺国那边的传说，他们那里龙就是蛇，也是娜迦，是翻译问题……但大鹏金翅鸟是正国本土化的迦楼罗，说不定真的对龙有一定克制。”
“而之前你进阶超凡时，不也吸引了一地龙种吗？在南海更是召集了一大批海兽，简直就和龙王一样……这次昆仑遗迹开启的异象，估计也是类似的情况，这说明这头大鹏金翅鸟，起码有超凡阶的实力了，甚至……超凡高阶也不是不可能。”
“要不这样，苏教授，进入遗迹的顺序，稍微向后调一调如何？”这是白沧浪委婉的建议。
“你这是看不起我？”这是佯装发怒的回应。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苏昼开玩笑的回应，但也都清楚苏昼的意思——很明显，他还是执意要在第一批次，进入秘境中探索。
也符合苏昼年轻气盛，极其自信的人设，不这么做，反倒不像是他了。
不过此时，苏昼倒是在心中颇感兴趣地问道：“雅拉雅拉~你说你的血脉是龙蛇的源头，意思是不是说，克制龙的特攻你吃，克制蛇的你也吃啊？”
“是又怎么样？”雅拉盘成一坨，有些不爽的回应道：“你不要把这种克属套在我身上——哪个伟大存在的化身没吃过瘪的？你瞧世界树的化身，建木被人砍了，九界树被龙啃了，这都是很正常的衍化。”
而苏昼悠悠然的声音响起：“但我记得，诸界传说中，都有巨鸟擒蛇的传说——你是不是真的被吊打过呀？”
“……”
雅拉自闭了，但苏昼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看来，倘若遗迹内真的有大鹏金翅鸟的话，真的可能会在属性上有些克制他。
“问题不大，毕竟我只是有雅拉之血的人类，又不是真的是龙。”
如此想到，苏昼心中并没有半点负担：“相比起这个，倒不如多思考一下，数日后进入昆仑秘境中时，我怎么才能抓住机会，去看看‘蟠桃’亦或是‘建木’究竟在何方。”
数日后。
2015年，10月3日，上午9点15分。
一共八支第一批进入秘境的队伍已经准备完毕，在山巅的秘境入口前安静地等待。
而天空之上，若隐若现的另一个世界的影像，此时已经近乎真实，正在与地球一方逐渐靠近，似乎即将彻底联通。
昆仑秘境，就在眼前。

第三十二章 我非常靠谱
“这大概是我头一次，亲眼看见正儿八经的大规模时空通道究竟是啥样了。”
背着自己的龙角长枪，苏昼站立在昆仑群山的山巅，凝视着高空之上，那一层朦胧的空间波动。
当数圣通过制作成耳机形状的通讯法器，对所有人传达通道开启倒计时之时，他便已经开启灵视，专注的观察周围空间灵气的每一丝变化。
“十，九，八……三，二，一。”
随着倒计时逐渐归零，原本位于时空彼端，朦胧又神秘的另一个世界逐渐靠近，最终与现实昆仑山脉的山巅空间完全重合——在这一瞬间，就像是一面半径四百米以上，似乎还能继续变大的巨型镜子镶嵌在大气之中，它的边缘闪动着氤氲朦胧的半透明灵光，仿佛梦幻一般的迷离。
这宛如巨镜的时空通道，映射的自然不是正常的光芒，而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景象。
能看见，在这通道的彼端，有着高耸巍峨，但却略显破败的楼阁，有着巨大的山岳，湖泊和远方的密林。整个世界就像是失落了数千年那般，在蛮荒破败中，隐约有着些许文明的气息。
“零。”
在数圣吐出最后一个字之时，这面‘镜子’破碎了，狂暴的风开始在镜面的两边互相流通，巨额的灵气交互，甚至产生了凭空诞生的云气，将整个山巅和高空笼罩，令所有人都仿佛置身于云端。
而与此同时，所有之前被紧急反应小队捕获，囚禁在营地中的灵兽都开始呼喊鸣叫，不知是发泄终于感知到了‘王’的欣喜，还是被囚禁在此处的怒火。
灵气交互产生的密云逐渐消散，在此之后，出现在众人眼前时空通道彼端的，则是一扇布满灰尘，蔓藤和杂草的三重玉质山门。
这山门的顶端，以古朴的古隶纹路，隐约写着‘昆仑’二字，山门的材质极其奇特，呈半透明状，但表层却又透露出一丝纯青，就像是青色的天空之气氤氲凝结而成，不似凡物。
这山门异常巍峨巨大，足足有一百五十米高，百米宽左右，上面铭刻有一只九面人首巨虎，又有其中众多猛兽的纹路铭刻，不过绝大部分都被尘土遮掩，看不清样式。
这般巨大的门，哪怕是特摄片中的巨兽都能轻松从中经过，想来也只有太平洋海底龙王尸骨那般巨大的存在可能无法通过此门——但那种存在可能却又不必经过此处。
通过这门，可以遥遥看见远方估计是此方秘境中央的五座高大山峰，这五座山峰呈现四方拱卫中央的格局，每座山上都有着重重宫殿，而中央山峰下狭上广，通体如同金属巨柱，而中央山峰顶端的宫殿也格外地多，甚至就像是一座城市。
【昆仑山也，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命曰迎年】
看见这一幕时，在场众人心中都不禁想起这句古籍中的话记录。
不过如今，不谈五城十二楼，绝大部分宫殿都已经显得非常破败，甚至化作废墟，而且，苏昼也能看出来，那些宫殿废墟的形状，有很多明显之前都是飞在天上，只是后来坠毁在地而已。
“沧海桑田啊。”
在场的众人，无一不被如今昆仑秘境的景色所震撼，以至于没有开口发声，只有苏昼颇为大神经的感慨了一句——而这句话也是绝大部分人内心的想法。
堂堂正国神州，昔日西昆仑一系至高神话中的世界中央，神山之首，如今却破败衰弱如斯，当真给人一种沧海桑田，时代变迁的破落之感……时光的确无情。
“此处便是昆仑秘境，古老神话中的大地中心，神州历史上，最早的仙神聚集地之一，也是拟道鼎盛之时的，万妖百神汇聚之所！”
白沧浪凝视着秘境中的场景，表情平静，可能看见他胳膊上的血管正在剧烈的鼓动，证明那只是表面的表象——作为如今正国拟道魁首，西北白虎白家的下一任家主候选人，白沧浪在看见这代表着拟道最辉煌传承的秘境，也代表着说不定可以让拟道重回巅峰的传承之所时，的确不可能平静。
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才感慨道：“据说，此处曾有三足金乌与青鸟作为侍从，为西王母取食奉酒，陆吾英招看守大门。它们的传承，早已失落，但是此处，可能仍然存在。”
“啊，也不知道有多少神话传说中的人物，都拜访过此处，登上过那些山峰。”
只是，仙神固然强大，但也没有抵达永劫不灭的地步。或许，最强的那一批人抵达了吧，但是他们的下属，组成昔日神话天庭的那些仙神，都未抵达那个境界，太平洋海底那巨大的龙王尸骸便是明证。
所以数千年过去了，所有仙神都离开了这个世界。祂们并非是抛下人类和故乡，留下的传承和诸多秘境的钥匙便是明证。
毕竟，仙神毕竟同样是生命，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望，另一个生命在遭遇生命危险之时，会因为一些其实和那时的祂们没有任何关系的责任，而选择坐以待毙。
“的确令人神往。”苏昼也点点头，他赞同道：“只是时光无情啊，看着现在这一幕，我都有点想象不出来昔日昆仑有多么鼎盛——昔日绝地天通，真的几乎是将昔日的仙神文明一网打尽。不过，没有绝地天通，也没有我们现代文明的诞生。”
“所以只需感慨，不需要真的去怀念祂们。”
“遗忘是叛徒，怀念是蠢货。”匠圣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他的语气轻快：“祂们毕竟是我们的文明的起源——但打个比方，我们不可能回去当猴子吧？一个道理。行了，准备开始前期准备工作。”
“明白。”
第一批遗迹探索队伍，分别是苏昼带领的西京勤行书院小队，白沧浪带领的各大拟道家族小队，魔都致知书院和天都的道纪书院，一共四只队伍，共计三十二人。这四只队伍都是精锐，且都具备一定的拟道血脉，甚至魔都那位名叫付云松的神行少女，指不定就有英招的传承，而英招便是昆仑神兽之一，这次一行，便有极大可能有些收获。
所谓的前期准备工作，自然就是放无人机进去探索——能看见，一共二十四架无人机分了六个批次，朝着昆仑秘境中飞去，它们分别负责探测秘境各个方向的地形，环境，空气种类，湿润程度，灵力浓度以及各类煞气和不安定灵力特征。
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后，所有无人机都安全回归，数据表明秘境内部一切安好，什么问题都没有，非常适宜，甚至可以说比现实世界还适宜人类居住。
但这样也不是结束，随着第二批次携带武装部的无人机被投送进入秘境中，这些无人机开始朝着秘境周围抛射大量低烈度的微型炸弹，将极大一片范围内的区域都轰炸了一遍——这种爆炸力度并不能摧毁什么，但是足以引爆触发地面中埋藏的任何地雷和陷阱，而这些改进过的炸弹都有着灵气铭文，倘若有什么危险的阵法的话，也会被它触发。
类似的试探重复数次后，一切步骤都确认完毕，第一批人类探索队才准备进入——说实话，以现在正国的人工智能技术，如果不是机器人无法触发一些需要特定血脉和灵力才能触发的传承信息，官方根本就不打算在任何可能有危险的地方，投送极其宝贵的天才修行者。
天才，损失一个都能让人心疼——死掉的天才就不是天才这句话简直太蠢了，难不成说氪金打水漂的钱就不是钱吗？难道会不心疼吗？
虽然表面看上去，这一系列的行动就是和空气斗智斗勇，但的确是重视人命的表现。
不过，就在为首的苏昼，打算头一个进入秘境中时，他那远超常人的灵觉，却突然感觉到不对。
——这种感觉，就像是正国官方给我传送雷泽之法时的感觉？也有点像是触碰天神刻印光球时穿越的感觉！
——我马上就要传送了？但两界通道联通，和传送有什么关系？情况不对！
而就在苏昼打算停下脚步预警，叫停其他人的行动的时候，匠圣和数圣凝重的声音响起：“不对！”“情况有变！”
“灵力数据变得太快了——肯定有诈！”这是匠圣的话，这位年轻的圣席语气凝重：“眼睛能看见的，耳朵能听见的，鼻子能闻到的，嘴巴能尝到的，身体能触碰到的，这五感便是人类的真实——但对于超凡者而言，唯有灵力的变动，才是真正的真实！”
“的确如此，我曾经操控过‘宇光挪移大阵’传送过一些东西，它的灵力反应和如今昆仑秘境内部的反应很像！”数圣也从侧面印证了苏昼的感知：“昆仑秘境内部有着仙人代步用的挪移阵法，虽然没什么危险，但它正在运作，进入其中的队伍，很可能会被它传送到不同的地方——至少，不可能是眼前的山门！”
“之前无人机时，它没有运作，但是当小队准备进入时，它就开始运转，所以才显得突兀，被我们察觉了不对。”
此时，中央山脉，‘昆仑宫’内。
“这些仙神遗民究竟进不进来啊？！都多久了还在试探，谨慎的过分了吧？”
迦楼罗苦苦熬了一小时，看着一群傀儡无人机在昆仑秘境中到处乱碰，好不容易才等到探索队这群磨磨蹭蹭的人终于打算进入了，但结果他们却在临门一脚停了下来——说真的，迦楼罗此时何止感觉不对劲，它都快懵逼了：“难不成它们察觉了挪移大阵的不对？可这是怎么看出来的？不应该啊……”
而此时，它的耳畔传来微弱的，仿佛来自黑色巨洞彼端的声音：“他们毕竟是仙神留在旧日仙界的后裔，懂的多一点很正常。不用紧张，哪怕发现了，他们也一定会进来。”
“不，倒不如说，正因为他们发现了，所以他们必须进来……这就是阳谋。”
“……不愧是仙神遗民。”听到对方的解释后，迦楼罗也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一点：“挪移大阵，本就是昔日仙神代步之用，只有想要休憩散步时才会亲自移动，作为仙人后裔，对这个熟悉并不奇怪……但是假如他们就是不进来怎么办？”
“不用担忧。”黑色巨洞中的声音，继续安慰着迦楼罗：“只要他们越晚行动。你得到最高权限的几率也就越大，横竖都不会亏……而且，实在不行。你可以将我们放出来，抵挡那些仙界遗民的入侵。”
这声音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却极尽诱惑之能，而迦楼罗原本略显慌乱的脸色恢复正常，它平静地说道：“再说吧，还没到那个时候呢。”
地球，昆仑山，秘境入口。
正如同黑色巨洞的声音所言，即便发现了不对，众人也没有打算放弃行动。
“昆仑秘境中的确有人，亦或是说，有足够等级的智慧生命存在。并且，它已经初步取得了昆仑秘境部分阵法的控制权限，此时正在阻拦我们进入，亦或是说，恐吓我们我们不要进入其中。”
此时，匠圣也算是搞明白，为什么依照正常方法解开秘境大门的速度那么慢，而之后暴力破解的速度又那么快了：“因为有人已经取得了一定权限，阻扰我们用正常的手段开门——用正常的手段开门，很明显是可以直接取得一部分秘境的控制权限的，这是昔日离去的仙神，为继承者们留下的优先入口。”
“它自己也是使用某种手段暴力破解权限，而我同样使用暴力手段破解，自然就等于走了它已经走过的路，所以才能迅速追上进度。”
虽然分析的很清楚，但是正国探索队一方陷入了两难——虽然不知道破解权限的生命究竟是谁，可是昆仑秘境显然是不能让别人掌握的……他们才是正统继承人，不可能放弃先祖留下的遗产，将其留给其他人。
可倘若就这样贸然进入其中，毫无疑问会陷入陷阱，踩上别人早就准备好的坑。
“肯定要进去的。”
而苏昼却力排众议，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意见——队友都靠谱的确是好事，但是太过谨慎也无必要，青年自信地笑道：“我们察觉有陷阱这一件事本身，就已经大大降低了危险，而且，我能看得出来，灵气尚未复苏，大阵肯定都还没有完全开启，至少神话传说中的什么弱水环绕，火炎山峰簇拥什么的，我都完全没有看见——不谈它应该早就在过去的数千年间，损坏了至少大半，这个秘境本身也不过是在最近才开始灵气复苏，它根本不是完全体。”
“而且，敌人这样故布疑阵，很明显就是吓我们，并且硬实力不足——它再强也不过就是超凡阶，不可能无敌到哪里去，所以才需要小手段——而我们如今需要做的，就是不要自己吓自己，浪费时间，而是用最快的速度突入其中，击碎敌人的一切阴谋。”
苏昼说这话时，生动的比了一个击碎什么东西的手势，而或许是他的名号，还有之前在南海行动带来的威信和成果给予人的信心，哪怕是两位圣席都被说服了：“的确如此，苏教授说的对。”
“既然已经有人在破解昆仑秘境的权限，那么就不能让对方破解的这么舒服——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先向西北军区申请一批重武器。”
“可能来不及了。”但是此时，昆仑秘境，五山的中央，在那巨大的宫殿群落中，突然亮起了一阵璀璨的白光。看见此光，众人皆微微色变，哪怕是苏昼都皱起眉头：“说不定是故意蛊惑我们尽快进入其中的陷阱，但也可能是对方的进度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不管怎么说，我们需要尽快过去。”
即便知道进入其中，很可能会被传送至不同的地方分开，但因为秘境的权限说不定正在被人攻破，众人也只能选择尽快前进。
只是在进入前，所有人还是约定了一套尽快汇合的方法。
然后，苏昼一马当先，直接带着小队的众人，踏步进入秘境之中。
在这瞬间，苏昼感觉眼前一黑，就像是闭眼。
而下一瞬间，眼前一亮，就像是睁眼。
苏昼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一座巨大的平顶山山顶。
平顶山山顶空无一物，既无泥土，也无树木，只有有一块块如同龟甲般的巨大岩石和裂缝，在这山顶，能远远眺望道远方的五座代表昆仑界域中央的神山。
正如同圣席所言，代步用的挪移阵法，的确没有杀伤力，甚至无法将人传送到危险的区域，只能将人打乱分散开来。
此时，留在苏昼周边的，只剩下白沧浪和汤缘两人，这两人似乎不是很适应传送，此时都有些晕乎乎的，而其他的那些小队成员，可能都已经分散开来，散落在这遗迹秘境的其他地方。
“但没什么所谓的。”
苏昼对此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其他队友发现自己，并且保证他们的安全……而那正是之前，他和众人商议后，确认的方法。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让所有可能存在的敌人，都朝着自己进攻！
也就是说，嘲讽！
于是，下一瞬，在白沧浪略显惊愕，喃喃着‘等等，我们没说是这种嘲讽吧？！’这样的话语中，苏昼直接一窜而起，漂浮在数百米高的高空中，屏足气息，内蕴灵力，然后开口对着整个昆仑秘境大喝一声！
“孙贼！”
孙贼——孙贼——孙贼——孙——孙……
登时，整个昆仑秘境，都被苏昼这一声宛如雷鸣般的暴喝震动。
轰隆隆……无数密林中，窜出无数被惊飞的飞鸟，而所有生活在其中的种种精兽灵兽，都仿佛受到了挑衅一般，开始走出自己的巢穴，它们察觉到了那一声怒喝中蕴含的挑衅意味，但却没察觉出，这声音的主人刻意抑制了自己的威压，只留下了纯粹的嘲讽。
群兽，开始朝着苏昼所在的方向靠近！
“苏教授就在那边！”
甚至，就连传送到其他地方的小队成员，也都因为这一声暴喝，还有远方那如同雷鸣一般的灵力波动，清楚地知道了苏昼的所在之地，然后开始隐秘地朝着苏昼所在的方向移动。
“哈哈哈，我就知道有用！”
此时此刻，苏昼漂浮在高空，满意地俯视那些正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似乎岩浆整座平顶山和他们吞没的群兽，他能听见猛虎的怒咆，巨熊的吼叫：“就是这样！多来点，多来点。”
他却是没注意到一旁白沧浪看着数以千计的群兽，而变得惨白的面容，以及一旁忍不住想要灵体化，已经满头冷汗的汤缘——在没有任何躲藏余地的平顶山山顶，能看见漫山遍野的巨虎豺狼，大熊飞鹰，正以气势汹汹地合围而来，堵住了他们退避的每一条路。
“西母大天尊在上……”
不知为何，白沧浪忽然想到了，当初他在洪城和苏昼第一次见面时，两人告别前，对方和他说过的一句话。
【我是非常靠谱的那一类人，尽管相信我好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想起这句话。但他有点怀疑，自己是否能想起第二次。
“这怎么回事？！”
哪怕是昆仑秘境中央，昆仑宫中，迦楼罗也是满头问号。
“这个龙血持有者，在干什么啊？他刚才居然用自己的气息挑衅群兽？！”
它的语气无比复杂，金色的双眸中闪动着大大的疑惑，就差一个问号浮出头顶：“这样会导致所有精兽灵兽，都朝着他飞奔，前去挑战他的啊——他难道不怕被围攻吗？！”
“可能……他没仔细想吧？”
哪怕是黑色巨洞一方的声音，也似乎也有点没搞清楚情况，它迟疑的回答道：“龙族都是些傲慢自大，还极其敏感易怒的家伙，这位似乎是控雷之龙，可能性格尤其暴躁……”
但就在迦楼罗和黑色巨洞一方困惑的同时，远方，昆仑秘境偏远之处，平顶山的上空，一道雷霆凭空炸响！
咚，咚！轰隆！
两声沉闷的心跳，然后，雷霆随之炸响！
青蓝色的电光萦绕周身，面对第一批冲上前来，似乎因为自己的挑战而愤怒的众多精兽灵兽，巨虎暴熊，苏昼哈哈大笑，然后举起自己手中的长枪！
自从斩杀魔帝以来，以它龙角铸就而成的长枪就一直没有得到利用的机会，但是如今，苏昼将其携带至秘境中，然后以雷霆之力，将其完全催发！
啪嚓！电弧闪烁，磁暴如同龙蛇之躯，开始在枪身上缠绕！
霎时间，前任神木之王，天厄魔龙的气息，便混杂着狂暴的雷力，以及苏昼自己本身的气魄，随着一道道朝着猛兽集群中劈落的天雷，朝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轰隆隆隆！
在这一瞬间，位于高空中的苏昼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雷霆巨炮，他每一次挥动长枪，引动雷霆砸落在汇聚而来的兽群中，都带起一次剧烈的爆炸，大地震荡，狂暴的冲击波如同一枚枚重炮炮弹爆炸那般，横扫了整个平顶山周边！
咔嚓！此时，绝大部分当头先锋的灵兽猛兽都已经化作焦炭，而后续冲锋而来的各类灵兽，绝大部分也毫无犹豫地立刻转头，朝着自己的老巢急速返身而跑——侵入自己的领地还释放气息挑衅的家伙自然可恶，可倘若挑衅的是兽王，那绝大部分智慧动物都只会呜咽着退避。
毕竟它们又不是谁的军队，也不是没脑子的亡灵，更不是有着自尊心和荣辱心的人类，不可能为了尊严这等虚无缥缈的事情死战不退呀。
甚至，能看见，有一些来不及跑，又被苏昼气息锁定的灵兽，甚至颇有灵性的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表示臣服，甚至有斑斓灵虎以猛虎落地式趴伏在地，然后翻过身来，露出肚皮，脸现谄媚之色。
“呜呜，呼噜？”好好一头猛虎，居然被吓成了家猫。
只花了不到十分钟，苏昼便凭借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击溃了所有来袭兽群的进攻欲望。
一人一枪，百兽咸服。
“究竟我是昆仑秘境的土著，还是他是昆仑山兽王？！”
昆仑宫中，凭借观测阵法实时观测这一幕的迦楼罗不知道这是它第几次震惊了：“这些精兽不是最讨厌外来者吗，我当年也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将它们一一打服，他为什么一来就得到这些精兽的承认了？！”
“嗯……”
哪怕是黑色巨洞的那边的声音，也沉吟了许久，才勉强给出一个解释：“毕竟，这是昆仑秘境本土的精兽……它们畏惧仙神后裔的龙血很正常，它们的血脉根中，恐怕就没有对抗仙神后裔的成分吧。”
“迦楼罗，想要阻扰这些仙神遗民，这些精兽已经没有用了……如果想要达成你的目的，就必须要召唤我们的力量。”
直到此时，它也仍然寻找每一个机会，试图蛊惑迦楼罗。
而有着金色双眸的人影微微眯眼。
它沉默了许久，思虑了好一段时间。最后，在皱眉凝视了许久法阵中幻化出的苏昼身影后，迦楼罗才缓缓道：“好。”
与此同时，它的心中，不知为何，点起了些许可能是本能的对抗意识……那是大鹏金翅鸟，是迦楼罗的血脉，对龙蛇之属，自然而然地，对抗意识。
“至少，我要看见你的实力。”
它如此想到：“而且，也是一个试探黑色巨洞一方实力的好机会。”

第三十三章 选择
“这些灵兽，都是昆仑秘境本地的小兽成精而成。”
当苏昼从半空落下时，汤缘已经上前，在白沧浪的协助下，以灵体化的身躯联通一头巨大的飞禽妖兽。
化作半透明虚影的汤缘似乎可以在这种状态下强行与人心灵沟通，获知自己想要的信息：“它们世代生活在昆仑秘境中的固定区域……祖辈血脉中并没有留下什么传承信息。”
“它们的祖先应该是昔日仙神留下的宠物。”
虽然不如苏昼，白沧浪的白虎气势也能威慑猛兽，在他的帮助下，汤缘又和几头明显比较强的虎类精兽交流，这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皱眉道：“苏教授，猜测是对的，这些猛兽在约莫八年前，曾经被一头巨大的飞禽击败过，选择臣服——而前段时间，那头巨大的禽类妖兽对它们下达指令，戒备所有不熟悉的外来者。”
“它应该具备智慧，应该就是那个意图夺取秘境权限的家伙。”
“咦，居然不是攻击？”苏昼的关注点却是不太正，他颇有些意外：“我还以为这里本地人不是很欢迎咱们，觉得咱们是卑鄙的外乡人，要不择一切手段把我们赶走呢。”
而且这样一说，倘若他不挑衅嘲讽的话，那些灵兽岂不是不会这么气势汹汹的跑过来攻击？唔，自己这个做法就颇有些钓鱼执法的味道了，不太可取，下次换个方法。
“……的确不是攻击。”汤缘又发动能力，探寻一次：“嗯，那禽类妖兽很少出现，没有其他更多信息了。”
“足够了。”苏昼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他能触碰到灵体，而被直接触碰灵体的汤缘显然受惊不小，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这一般人根本触碰不到的躯体，居然会在自己非主动的情况下，被人以实体接触：“你这能力很有用啊，难怪会被选进探索队。”
“苏教授，我们是在这里等待汇合，还是说先探查一下情况？”
白沧浪此时也从自己背后背着的武器盒中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居然是一柄多刃锤。当然，除此之外，他还带着一把明显特装过，全长超过一米五的反器材步枪，这步枪的子弹居然和左轮一样，需要手动装填，而每一枚子弹都是纯粹的白金之色，上面铭刻有密密麻麻的锐利符文。
白沧浪在自己队伍中的定位是远程特攻手，当然，敌人靠近了，也能凭借白虎血脉冲上前近战，不过一般意义上的超凡战斗，基本都等不到近身战的时机，除了特殊情况，绝大部分敌人早就在几百米开外就被他们用火力淹没。
“我二弟白惊涛现在正在三号基地那边当超高音速飞行器的试飞员，因为白虎血脉，他对金属疲劳和战机部件受损很敏感，总是能及时脱出亦或是减速降落，并且准确回馈受损信息。”
这是不久前白沧浪和苏昼吃饭时闲聊吹逼时所述：“而且以我等白虎家族的血脉力量，只要在半空中远远操控敌方飞行器中的金属——哪怕只是一点零件，都能占据莫大上风！”
对于白沧浪的询问，目前作为领头人的苏昼想了想，觉得还是稳妥为上，毕竟自己朋友都在这秘境里，不能像是一人冒险时那样随便乱冲：“先等待其他人前来汇合吧，正好看看那家伙在把我们分开后，还有什么后手。”
那家伙指的自然是控制昆仑秘境权限的禽类妖兽。
“那好，忽视无险可守之外，平顶山山顶也是个不错的地标。”
白沧浪点头，然后掏出信号枪，朝着天空打了一枪，粉红色的染色剂在高空炸开，形成了一段显眼的小烟花：“每隔一段时间打一次，再加上之前的雷鸣，只要不是在秘境的正对面，应该都能看见。”
等待其他人前来汇合时，苏昼趁着空闲时间，观察这个秘境的天空和太阳。
他敏锐地察觉，昆仑秘境似乎并不大，至少没有想象中，可以供应千米妖神生存的那般巨大，虽然到处都是崇山峻岭，密布丛林，倘若妖神真的要吃，恐怕几顿就能吃干净。
而这个世界的太阳也朦朦胧胧，并不像是一个远方的大火球，它仅仅只是一个明亮的光源，实体应该也不会太大。
此时，白沧浪也没有浪费时间，他在探索周围时，察觉了脚底平顶山的不凡之处，他让汤缘带着他一起灵体化，企图穿透山岩进入内部看看情况，结果没深入几十米，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弹了出来。
“这是……玄武的龟甲？！”
那力量虽然庞大，但是柔和且没有灵智，气息也非常熟悉，正是四圣兽之一玄武——这发现登时令白沧浪震惊，且立刻取出收纳匣，收集了地面上的一些石块储存起来：“整个平顶山，都是一位玄武妖神的龟甲！”
“居然如此？”闻言，苏昼一抬眉头，也有些惊讶，他想到海底如同山脉一般的龙王遗骨，然后转头看向周围的群山，心中顿时有些明悟：“这么说来，这些山……”
就在苏昼一行人分析秘境情况，而其他人赶路汇合之时。
轰隆隆！
突然间，一声低沉的嗡鸣，在远方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声波传来之处——那是位于昆仑中央五山旁，山脚处的一片宫殿群。
这声音清亮而绵长，就像是剑刃剧烈碰撞后，长长不停息的嗡鸣，而随着这声音的响起，一股锐利无比的五金刑罚之气也随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令天地之间的光芒在为之一黯。
苏昼面色一肃，察觉到了不对，他感知到了除却昆仑，地球外的第三方气息出现。
而白沧浪面色一沉，他感觉到有一股极强的血脉压迫力，甚至感觉比直面纯血白虎的威压还要更严重……而在昆仑山，具备这样气息的，恐怕只有西母大天尊遗留的力量。
至于汤缘，他目光茫然，毕竟他没有妖血，实力也不强，感觉不到其他东西。
遥远的远方，有什么东西仿佛被解开了束缚，正在与此方秘境联通，它似乎正打算显化异象，展现自己的力量——但还未等完全将自己的力量延伸至这个世界，原本溢散开的，似乎是属于西母大天尊的五金刑罚之气再次汇聚，又将那联通的通道堵住了。
不仅仅如此，伴随着剧烈的灵机动荡，昆仑秘境之外，那联通二界的巨大门扉，也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急速关闭！
两界再次隔绝！
昆仑秘境，黑色巨洞封印之地，狂怒的声音响起。
“迦楼罗，你这是什么意思？！”
能看见，黑色巨洞所在的宫殿中，已经有不少凶猛的恶兽汇聚，它们种类不同，所属不同，但相同之点在于，这些虎狼熊罷恶兽起码都有四五米高，身材壮硕，如同肉山，猩红的双眼中透露出近乎没有理智的凶光，只有少数几头恶兽双眼清明，似乎有着明显的智慧。
而这些有着智慧的恶兽如今和黑色巨洞中传出的声音一样，都显得无比愤怒。
“之前不是答应好了，召唤我等而来，抗击仙界遗民吗？你都已经召唤出了我界的前锋，又为何再次运转九灵金母的镇压封印，将我等镇压！？”
“因为这里是我家，哪怕不是我家，起码也是我住的地方。”迦楼罗人形的身影，在这些巨兽的衬托之下异常娇小，但它却没有半点畏惧之意：“你们和仙界遗民一样，对我而言都是外来者，而我势单力薄，本质上其实无法抵御任何一方。”
“这样一来，其实我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全面倒向你们，亦或是全面倒向仙界遗民，以自己的血脉，和对昆仑秘境的熟悉程度作为价值，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们大概是看重了我的血脉，而仙界遗民可能会看重我对昆仑秘境的熟悉程度，以及掌握的权限。”
此时，一头豺狼形状的恶兽似乎忍耐不住，亦或是受到黑色巨洞彼端的意志影响，它悄无声息地朝着迦楼罗的背后急速扑出，带起一阵狂风，似乎想要将它咬杀——但迦楼罗只是随便抬手，任由对方咬去，那足有几十厘米长的尖锐獠牙，就被它看似柔弱的白色手臂给崩碎。
迦楼罗反手握住痛嚎的豺狼头颅，轻轻一握，便将其捏碎成一团血泥骨粉，就连头颅中凝结的灵力结晶都被直接捏爆，化作半透明的冲击波在大殿中回荡。
【释提桓因达罗（帝释天）曾持金刚杵猛击金翅鸟，却只让对方掉落一根羽毛】
神鸟的气势，朝着四面八方压迫而去，所有的恶兽不禁都俯首，被其威慑。
而迦楼罗的语气仍然平静：“自我从天青琉璃珠化生而出后，我孤独的在这个秘境中生存了十几年，然后因为意外来到此处，听到了你们的声音。”
“我很感激你们愿意和我交流，陪伴我度过无趣且孤独的时光，但是我很清楚，你们不是什么好人。正如同你们教育我所说的那样，没有生命会干无意义的事情，比如说一些无意义的废话，帮助那些对自己没用的家伙……你们愿意花费时间陪伴我的目的，只可能是为了我的血脉，以及这个昆仑秘境中的资源。”
“那又如何？”黑色巨洞中的声音此时也恢复冷静，它沉声道：“至少我们不会杀死你，像是那些仙神那样，将你杀死分尸，烹饪你的尸骸作为食材。你的血脉记忆中难道没有告诉你吗？他们会将你抽筋熬髓，痛饮鲜血，生食心脏。”
黑色巨洞中的声音，透露出真实的仇恨，很显然，它的血脉记忆中，同样有着祖辈传承下来的记忆——能听得出来，它们曾经与旧日的仙神战斗过，并且落败。
“一面之词罢了，我要获取双方的讯息，才能得出正确的判断，正如同我血脉中有两方的记忆那样，我不能只相信一面。”
对此，迦楼罗摇头：“你曾经说过，金翅鸟有四种诞生的方法，分别是胎生、卵生、湿生、化生。而我是最强的‘化生金翅鸟’，因天地之炁凭空而生，天生便持有神鸟的传承——我的力量之强，哪怕是同阶的其他神兽血裔，也无法战胜我。”
“这就是我的资本。”

第三十四章 破阵
如此说道，迦楼罗已经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支配了周围的其他恶兽，哪怕是黑色巨洞彼端的意志再怎么催促，那些没有智慧的恶兽都没有任何反应——而有智慧的那些，就更不可能在现在的情况下违背迦楼罗的话，自寻死路。
“……所以说，你想要待价而沽，看看哪一方会给出更大的筹码，你就归顺谁？”
沉默了片刻后，黑色巨洞彼端的声音颇为遗憾：“你还是太天真了，搞错了人类和那些仙神的性格。你这种行为，比赤裸裸的敌对更加令他们厌恶，而且你如今掌握了昆仑秘境的权限，还关闭了秘境的通道，他们必然会将你杀死，将权限夺回。”
事已至此，它也明白，自己是小看了这只年轻的神鸟，所以便直言道：“投向我们‘兽神界’，以你的血脉，未来争夺蠃鳞毛羽昆中的‘羽类’之王的尊位也不难，在‘生主’的注视下，还有大致的公平。而仙界遗民那边，最多也就是把你当坐骑啊。”
“他们都有着龙王血脉的修行者，似乎还是头领，为什么不能接纳我呢？”迦楼罗微微一笑：“我其实也很清楚，我这样的行为，应该属于墙头草，的确不受欢迎，但只要我不制造出大的危害，且具备价值，他们为何不能招安我呢？”
“而且，你们搞错了一点，那就是我真正的目的。我的目标，并不是单纯的‘活下来’，我想要知道的是，我究竟属于哪一方。”
“我是天生的神鸟，还是人族妖神的后裔，我必须搞清楚这一点，这样我的生命，才有方向和意义。”
因死去的大鹏妖神之气，自天地间凭空降生的神鸟。
既没有父母教导，也无敌人压迫，孤独生存的生命，无法寻觅到想要前进的方向。
在这寂静的昆仑秘境，最为困扰它的，并非是生死的危机，而是自身存在意义的归属。有着智慧，以及众多血脉记忆传承，生而知之的它，并不想要和野兽那样，浑浑噩噩地，只是为了活着而度过一生。
诞生的意义，死去的意义，生命本身的意义……它想要明白这一点。
所以，它才想要了解更多，然后再去做出选择。
“放心好了，倘若仙界遗民真的像是你们说的那样贪婪可怖，凶狠残忍，我自然会投向你们。”
如此说道，迦楼罗转过头，带着一众恶兽走出宫殿：“但绝不是在你们的引导下归顺你们——我的未来，我自己决定。”
与此同时，平顶山。
“我要去发生异常的那边看看情况。”
苏昼如此说道，他已经背好长枪，整理着手中大口径对妖兽手枪的灵力子弹，背上更是背着一柄现代猎象长弓，箭筒挂在腰间。
正国官方依照苏昼的一切要求，为他整理好了除却外骨骼装甲外的一切武备，而之所以不用外骨骼装甲，是因为绝大部分现役外骨骼装甲的力量，还没有苏昼本人大，他用这东西，其实是限制自己的力量。
除非，针对苏昼特殊设计一套特装机，不然的话，就没有实战意义。
苏昼的语气严肃：“那边很明显在搞些什么阴谋诡计，你们看情况小心点，我会尽可能的吸引敌方的注意力，你们找机会联系外界——也可以跟着我，不过我战斗起来，可能保证不了你们的安全。”
“汤缘你待在这里，收拢等会汇合的小队，指挥权就交给玄录老先生，他虽然老，但好歹也是玄武血脉，不至于老到思维迟钝。”
白沧浪转头对面色苍白的年轻人道：“我跟着苏教授去看看情况。”
“好。”没有多说其他的话，汤缘点点头，而苏昼也没有继续多言，直接和白沧浪一齐朝着远方的昆仑五山，透露出一股妖异气氛的区域急速飞驰而去。
此时，正是昆仑秘境的下午时间，接近傍晚，明亮的光球正在逐渐落下，而周天星斗也逐一浮现。
倘若有熟悉星象的人抬头注视天空，那么一看便可知晓，本应列为二十八宿的众星辰大多都已缺漏，只能看出大致的框架，不仅仅如此，那原本应该高悬天空正中的月光，也早已失落不见。
逐渐暗淡的大地之上，有着两道灵光急速行动，朝着世界的中心奔跑。
在平顶山和中央五山之间，满是密林和各式各样古怪的山脉地形，苏昼能感受到这些山脉间有着奇异的气息，但他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而白沧浪越是途经这些山脉，便越是惊心：“刚才的平顶山是玄武，掠过的虎头山的气息是陆吾，我甚至感应到了不远处青鸟和英招的气息……天啊，这些山脉，每一座山，全部都是至少妖神级的仙神骸骨？！”
他发现这点后，然后环视数目过百，直至视野尽头仍在蔓延的群山，不禁战栗：“昔日究竟有多少妖神亡于此处？为了前去新世界，旧日的仙神们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直到这时，他才隐约感受到了数千年前，仙神们面对世界骤变之时，不得已离开故乡时的痛苦和抉择。
而苏昼此时什么都没想——他的脑海中，只有‘再快一点’这个想法。
“呼。”
深吸一口气，苏昼借由呼吸，调整体内的灵力运行，他一跃而起，风助之力加持，在排斥下降的力量同时，也将部分空气的阻力抵消，令他宛如真正的天龙那般在空中游动掠过，速度甚至超过了百米每秒。
这时，白沧浪想要追上对方，已经很难了，不过苏昼留下了很明显的气息，可以追踪，令他不至于真的跟丢。
此时，苏昼已经抵达一座龙形山脉山脚下的辽阔密林。
为了借力加速方便，他并没有脱离地面太高，而是偶尔降落一下，发力加速，保持自己的全速。
但就他途径一片特别茂密的林间之时，他的灵视能够看见，周围的灵力，突然开始不自然地运动起来……而这个运动的轨迹，非常像是昔日他在神木世界，与魔帝战斗时的模样！
轰！下一瞬，伴随着一声木气震荡的轰鸣，一根根茂密无比的藤蔓触手互相缠绕成龙爪的模样，然后带着就像是虫草捕食的气势，和澎湃如潮水般的浩荡木行灵气，朝着苏昼直接压来！
“熟悉的感觉。”
轻笑一声，虽然和昔日神木世界不一样，此时的苏昼手中没有灭度之刃这等神兵，但物是人非，他也不是昔日那个大宗师之境的武者，而是堪比武圣的超凡高手！
所以，今日，便有一道如龙枪芒，在一道道岚种爆发的狂风之力加持下，逆着藤蔓龙爪的势头，从下至上直接上挑！
一道寒光闪过，龙角长枪划破大气，而数十颗岚种同时爆发，超过五十吨以上的狂暴蛮力更是附着在其之上，轻而易举地便将那一只龙爪巨兽轰的支离破碎，变成漫天木屑！
但一只蔓藤龙爪破碎，还有十几只正在从大地中生长而出，能看见，周围的整片密林都在扭曲，异化，一道道深厚乙木之气构成了巨大的阵法，它正在运转，发出灵力的呼啸，意欲以整个灵林之力，合力绞杀苏昼！
而苏昼选择，以自己的力量，去镇压整片森林。
咚！沉重的心跳声响起，刺目闪动的雷光包裹着苏昼的身体，他沉默地高举长枪，然后以不似凡人的大力将其挥动，在半空中掀起一阵阵如同刀刃一般的白色半圆形真空气浪！
通用三技之一，御气破空！它此时已经完美地融入了苏昼的武技，让他整个人化作一台巨大的狂风除草机，直接将所有来袭藤蔓木爪全部斩裂！
以灵力构成的锋锐风暴，混杂着狂暴的雷霆，将所有意欲阻挡苏昼步伐的木爪撕碎烧焦，真空呼啸的尖锐爆鸣甚至短暂盖过了雷音——但下一瞬，因为苏昼感应到了整个阵法的核心所在，于是真正的轰鸣雷声响起，在剧烈的闪光中，青蓝色的霹雳，就这样顺应着雷主的意志，劈落在这怪异密林的中央，在带起一阵剧烈的爆炸后，便点起了熊熊烈火。
位于后方的白沧浪，只感觉前方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强的力量和雷鸣，急速前进的苏昼的气息，其位置停滞了一段时间，似乎在和什么东西战斗，然后才继续加速，朝着前方奔驰。
“发生了什么吗？”
心怀疑惑，过了一会，白沧浪才抵达之前苏昼爆发气息所在的地方。
此处是一片密林，溢散着浓厚的乙木之气，但这片密林已经彻底被雷击点燃，许多树木都化作焦炭，正在熊熊燃烧。
但即便如此，白沧浪依旧能看出来，这片密林相较于一般的树林有些异常，它们的树干扭曲，上面满是锐利的锯齿和倒刺，在被烧毁之前更是仿佛要化作一只只蠕动的龙爪巨手，抓住天空上的什么东西。
“是乙木属的青龙法阵！”白沧浪的家学渊源，很容易就能辨识出这密林的原形，那正是隐藏在昆仑山岭中的大阵之一，它的完全体应该是能将一整片密林都化作堪比大妖妖王之境的木质苍龙，和来敌战斗。
但是如今，数千年过去了，法阵残缺，再加上灵力复苏未久，它发挥不出全力，更是在展露完全体之前，就被敏锐的苏昼察觉，以雷法亟灭。
“这力量，不愧是区区二十岁不到，便破格提拔为教授的正国第一天才！”
心中赞叹了一声，白沧浪继续赶路，但很快，前方的苏昼又爆发出第二波力量波动。
而等到急急忙忙的白沧浪赶到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已经被高温蒸发的水汽朦胧，甚至形成一小片雾气的大河，他顿时又是一惊：“这是弱水之阵！上方的空气扭曲，形成真空漩涡，阻碍人浮空越过，其中还有剧毒之气，而弱水更是鸿毛不渡，入之必沉！”
虽然这个阵法也不是完全体，它的完全体应该是能扭曲空间的巨大阵法：面对这条河流，无论怎么想要前进，都会被扭曲沉入具备剧毒的弱水之中活活溺死——入阵者无论怎么挣扎前进都会被扯入河底，扭曲的空间本身，就是最大的恶意。
但很明显，苏昼直接爆发他的风雷之力，用蛮力狂风轰开了阻碍他的空气漩涡，甚至弱水法阵都被溢散的雷光打散了。
“我的天，就连弱水法阵都没挡住他几秒？那我在他面前岂不是也是一招解决的货色？”
咽了口口水，白沧浪小心翼翼地带上防毒面罩，然后渡过这条已经没有什么神异的河流。
很快，远方，第三次爆鸣响起，而这次苏昼似乎已经轻车熟路，并没有因此停留太久。
而白沧浪此时似乎也习惯了，没多久，他便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头头支离破碎，仿佛被人直接用蛮力打爆的岩石力士尸体，结晶化的坚固躯体上甚至残留着明显的拳印。
这就没什么可解释的了，很寻常的土法道兵之术，凝聚成巨大的岩石巨人作为护卫阻拦，但被苏昼直接碾过……他似乎很擅长应对这种陷阱，也不需要其他人帮助？
“靠，那我跟着干什么？”
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出口，白沧浪突然有些茫然：“见证苏教授一路横行的过程吗？话说回来了，这横行霸道的也太厉害了，他这龙王本质是属螃蟹的吗？”
“不对，我要提醒他不要破坏的这么干脆——很多法阵现代都失传了阵图的，是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啊！”
一转茫然的思路，白沧浪为自己找了一个继续行动的理由，他急忙再度启程，向前追逐。
但是，下一次，他看见的，就不是什么阵法的碎片残骸，而是一具具头颅破碎，心口被开洞的恶兽尸体。
起码十几具觉醒阶的巨大恶兽尸体，如同肉团一般倒在路旁，腥臭的紫色血液正从伤口中流出，散发着阵阵热气。
恶兽尸体的表情和白沧浪一样懵逼，它们显然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已经死了，而白沧浪则是甚至没感觉到苏昼出手的气息——这意味苏昼解决这些看上起并不弱的恶兽甚至没花什么力气，随手就解决掉了。
“这都是些什么可怜的小家伙，怎么挡在了苏教授的路上……”啧啧两声，白沧浪本来随便一看，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猛兽居然敢于挑衅苏昼。
但结果，他却没分辨出来。
“不对劲啊，这世间还有什么妖兽是我不认识的？”
目光一凝，本来欲走的白沧浪立刻止住步伐，上前观察这些怪异恶兽的尸体。
随后，他带上手套，取了一点血样，然后从伤口处翻动对方的内脏：“古怪，这些生物，有的像是老虎，有的像是熊，且非常强壮，但是仅仅是外表相似而已——它们的内脏和一般生物迥然不同，肺腔更大，而且都有两个以上的心脏！不过有一部分猛兽的大脑明显较小，似乎是特意培养成这样没什么智慧的样子。”
“昆仑秘境本土的特殊妖兽吗，妖神们当年的兽兵？值得关注的课题，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如此皱眉想到，将血样收入怀中，白沧浪再次启程，紧紧跟上苏昼的步伐。
与此同时，昆仑宫内。
迦楼罗目光呆滞的注视着眼前光幕中的景象。
“迦楼罗，你这是在放水吗？哪怕你想要投靠仙界遗民，也不是说一味示好就能成的！”
而黑色巨洞背后的声音疑惑道：“操控陷阱，阻击他们的前进——倘若让对方以这种速度靠近，他们很快就能接近中央五山了。”
很明显，相较于迦楼罗的戒备，它明显更厌恶身为仙界遗民的人类，并不愿意在现在这种受限的情况下，贸然和对方接触。
“我控制了啊。”但此时的迦楼罗也很茫然，和之前与黑色巨洞交锋时的表现出的聪慧不同，此时的它根本没搞明白这究竟怎么回事：“但他全都打破了——速度快到我都没看清楚细节……啧，这光幕精密度不够，影响我的观察。”
它下意识地咬着大拇指手指甲，困惑道：“那些恶兽我也派出去试探袭击了——十几头觉醒级，哪怕是我出手要杀，恐怕也不能更快了……那个龙裔居然就这么强吗？”
“什么，都闯过来了？”
哪怕是黑色巨洞背后的声音也震惊了：“弱水之阵，乙木之阵，岩兵护卫，火河之门……四象五行大阵，他都闯过来了？！”
“没，还剩下一些阵法没用，但是我觉得快了。”
迦楼罗抓了抓自己人形状态下才有的金色长发，它感觉计划有些不太受控制，表情十足困扰：“我本来想趁着他们危难之际，主动停止攻击，然后出场交流——这样我的话语就具备一定的重量，且能表达出善意，这样才方便后续的交流。”
“可是现在别说危难了，这个龙裔都快进入中央区的边缘了！”
——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这么强？
无论是黑色巨洞背后，兽神界的某位存在，还是迦楼罗心中，都在想着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兽神界的声音才缓缓开口道：“迦楼罗，你不是大鹏金翅鸟，日啖五百龙的血脉吗……你的血脉预感，觉得这家伙，是哪一级真龙的血脉？”
“是妖王，妖神，还是古妖之境的始祖，‘大圣’之血？”
“金翅鸟吃的是娜迦，不是龙……不过本源都差不多。”迦楼罗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而它屏息遥遥感应了一下，却一无所获，目光茫然：“我什么都感受不到……难道我是假的大鹏金翅鸟血脉？”
不过这种迷茫只是一瞬，很快，它便做出决定。
“看应对这个家伙，什么陷阱阵法和杂兵都不起作用……”
“看来，我只能亲自出手！”
与此同时，正一枪刺出，将一头足足有十几米高的活化乙木树人直接轰个对穿，将它的核心灵力中枢打的炸裂的苏昼，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有人在窥探我。”
但随后，他耸了耸肩，抬头眺望已经不是太远的中央五山所在。“算了，管他是谁。”
“反正我只要我加把劲，不要停下来，它总是会出现的。”

第三十五章 战斗开始
此时，能看见，苏昼的身后大地，已经是一片狼藉。
如果说觉醒阶中的强者，可以化身拆迁机器，在一分钟内将一栋楼拆的七零八落，那么超凡阶中的强者，就足以化身无情的广域压路机，轻而易举地像是橡皮擦那样，将一片森林如纸上简笔画那样轻松擦掉。
虽然苏昼目前还算不上超凡高阶亦或是巅峰，他的灵力器官还没构筑到全身超凡的地步，但是以他如今的出力，已经堪比寻常超凡高阶，足够碾过绝大部分艰难险阻了，正如同这一路上他碾爆的众多阵法那样。
毕竟，倘若有压路机开，谁又愿意走无趣的寻常路呢？
但苏昼也很清楚，倘若不是趁着这些阵法几千年没有修缮，又遭遇了灵气断绝，所有法阵效力发挥不出全盛时的万一，不然自己绝无可能就这么轻松地闯入昆仑山这一正国古代仙神秘境的核心地带。
可俗话说得好啊——落井下石，乘人之危，不好听就是痛打落水狗，好听就是批亢捣虚……
总之，他苏昼一路强闯而来，并非是有勇无谋，单纯的莽，而是切实看穿了昆仑秘境的虚弱，选择了最优的行动模式！
强大的灵视能力，令苏昼可以轻易看见天地间灵气的每一次变幻，进而每次都能提前察觉阵法的发动，然后在第一时间打爆阵法中枢，而他的速度，可以让他以最短时间掠过一切危险的地域，不仅不会有受伤的风险，还能让一切企图围攻他的敌人疲于奔命。
阵法逐渐解除，用树人尸体头上的叶子擦了擦枪头的树汁儿，嘟囔了一句‘黏糊糊’后，苏昼又向前疾驰了一段距离，然后忽有所感：“很强的生命气息。”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秘境中，已是傍晚时分，太阳将落，也无皓月，但前方的高空处，充满灵性的夜光云混杂着晚霞，浮现于天空中。
无数水粒散射着夕阳的光，淡蓝色的夜光云在黯淡的夜空中浮动，云层映照着地面上的光芒，呈现一种复杂的颜色，且如同水波一般粼粼。
“看这样子，前面就是瑶池了吧。”
注视着前方灵气十足的异象，兴致十足的苏昼很快就翻过一座山头。
站立在山峰顶部，他俯视眼前浩瀚无比的美丽湖泊，不由得咂舌：“好家伙，可真漂亮。”
眼前估计就是瑶池的湖泊之上，水汽氤氲，既不升腾，也不扩散，就像是一层浓密无比的冰晶雾气一般覆盖在湖面，其中蕴含着凝实无比的灵气——而半空中，巨大的云层，形成了如同倒悬山峰一般的异象，就像是垂下的钟乳石那样，汇聚整片天空的灵气，从尖端滴落玉髓灵水落入湖泊中。
隐约有大风，吹散了笼罩在瑶池上方的水汽一角，能看见，瑶池中凝结的，居然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灵水，而是一种奇异的玉液——它呈现半透明，但是倘若被光照，就色泽纯青，就像是灵视之中灵气的颜色那样。
之前看见的昆仑山门的材质，便像是这玉髓灵水凝结为固体的样子。
“这是琼浆玉露中的‘玉露’，一种奇特的灵材，以水为基，可凝灵气为实体，或是服用作为灵药，或是凝结为玉髓，铸造武器亦或是建筑。”
雅拉此时发挥出了苏昼外置搜索引擎的效果，还未等苏昼说话，它便开口解释道：“不要小看它，就像是固态的0号圣水是很不错的神圣武器素材那样，玉髓虽然脆，但是坚硬程度非常可观，用来当武器或者建筑素材绝不丢人。甚至，还能发挥出天然聚灵阵的功效。”
“顺便一提，味道也还不错，就是玉髓化后太硬了，容易硌牙。”
“这么一大片……能喝多久啊。”以苏昼的贫穷，当即便被这瑶池迷花了双眼，但很快，他便注意到，在这神异的湖泊周边，生长着大片大片的桃林。
“桃林？”苏昼眼睛一亮，精神一振：“蟠桃！”
以灵视之能，他能看见，这桃林经过了数千年的成长后，全部都高大茂盛，且层层叠叠，根系更是实质为一体，看上去最小的那颗桃树，和最老的那颗桃树，本质上其实是一棵树的衍生。
怎么说？它和蟠榕不死树的相似之处，简直就像是亲兄弟！只是蟠榕不死树主要凸显的是榕树的特征，且异常的高大，而蟠桃则是桃树，虽然神异且同样独木成林，可只是普通树木大小。
“可能是仙神抑制了蟠桃的大小吧，毕竟对于它们而言，神木没必要那么强大，浪费养分，汇聚的灵力，都凝聚成神果最好。”
苏昼很容易理解这思路，他没有太过关注这些，一本正经地想到：“不知道蟠桃树有没有智慧，能不能交流，一个有古老智慧的蟠桃树树灵，其实远比蟠桃本身要珍贵……”
与此同时，苏昼灵魂空间中的智慧树精魂也异常喜悦，发出声音：“好！饿饿饿！”
“别喊饿了，啧，搞的我也饿了。”
被迫解除一本正经模样的苏昼咽了咽口水，目光渴望地看着眼前桃林中那些似乎是新近长出来的桃子，低声道：“不是现在……我们还有其他任务，回头再来和这桃子……不，神木，好好交流交流。”
如此说着，他正打算继续迈步，飞过瑶池，前往已经相距不远的昆仑五山。
但是，伴随着一阵大风急速拂过的声音，瑶池的彼方，突然腾起一片狂风，这狂风驾驭着稀薄的云气，然后急速朝着苏昼所在的方向的靠近。
来者不善。
哪怕不用本能，用脑子想，都能很明显的知道，那狂风中的存在，显然不是过来寒暄打招呼的。
果不其然，那一阵狂风携裹云气跨越瑶池，然后在苏昼面前坠下。
云气消散，登时露出其中包裹中的一众魁梧的恶兽。
每一只恶兽虽然都具备类似豺狼虎豹，熊狮鹰枭一般的凶恶造型，但是它们似乎全部都经过特殊的方法改造，哪怕是已经具备觉醒级的实力，却没有任何智力的特征，双目都是一片兽性十足的凶残血红。
如今，所有恶兽都十分恭顺的趴在地上，而狂风云气的中心，一个巨大的金色影子摇身一变，幻化为一个身材娇小的金发人影，降落在地面之上，被群兽拱卫。
这人影飘然落地，金色的长发垂落至脚踝，发丝在大风中飘扬，但仔细一看，却都是连成一片的金色羽绒，内里储备着堪称恐怖的灵力——据苏昼粗略观察，少说有五百周不易！
那裸露在外的皮肤虽然白皙胜雪，眼神不好的人或许会觉得吹弹可破，但苏昼并没瞎，他看得很清楚，在那看似娇弱的皮肤之下，是恐怕比战车装甲都还要坚固的灵力结构，更不用说更深处宛如碳纤维拧成般，灵力器官化的肌肉组织了，这代表对方的力量，绝对不像是她外表伪装的那么娇弱。
至于容貌，倒也的确不错，可以和他比一比，这少女眉眼称得上是秀美清丽，但气势却颇为飒爽，有种极其锐利，就像是猎食者一般的气质。
不过，最重要的，却是这人影的金色双眸中，燃烧一种苏昼非常熟悉的欲望。
那是食欲。
“你想吃我？”
有些好笑，哪怕是看出了眼前这位少女，大概就是那位推测中的金翅大鹏鸟化形之体，且至少拥有超凡中高阶的实力，但苏昼还是觉得有些好玩：“是本能吗？还是说，我在你眼中就是食物？”
“有点想，你很香——但我也不饿，不会吃你。”金发少女颇为诚实地说道，她的声音还不错，但音调古拙，一时间苏昼需要认真想一想，才能听出来她在说什么：“比起这个，龙裔，你是那群仙界遗民的领袖吗？亦或是说，你只是被驱使赶来，探索这遗迹的探路者？”
她似乎是想要知道，苏昼这个龙裔，在‘仙界遗民’中的地位。
此时，金发少女和她周围的恶兽，构成了非常经典的阵型。
黑黑黑黑黑
黑黑金黑黑
“仙界遗民？没想到地球人在其他世界这么有牌面。”苏昼第一时间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他只是啧啧称奇了一番对方的阵型，然后反问道：“就是你盗窃了昆仑秘境的权限？听我一句劝，这东西趁早交出来比较好，不然的话，勿谓言之不预也。”
“暂时不行，我还有许多问题的答案需要得到。”金发少女默认了自己持有权限这一点，然后果断地回绝。她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位连闯近十个危险阵法，但一点也没有缺乏灵力，亦或是疲劳趋势的苏昼：“看来你的确是领袖……倒也不求该”
轰！灵力碰撞的声音，在这两者之间的空地中响起。
灵力互相试探交锋，危险的气氛开始在双方的身上升腾，有无形的狂风正在两者之间的空地中涌动，甚至掀起小小地龙卷，金发少女沉声道：“有意思，你一个龙裔，居然不害怕我吗？”
“别废话了——在开打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而苏昼根本就没有半点按照对方步调走的打算，能看见雷光正在其周身跳动凝结，化作刺眼的电弧——他一个纵横网络十几年的喷子，岂会让其他人占据话题的主动？反正看对方的气势，也不像是好好说话就能解决问题的样子。
不如，先打一顿。
面对彼端，同样已经开始粗重喘息，马上就想要冲上来的群兽，还有皱起眉头，同样正在提升灵力，一头长发如同双翼般扬起的金发少女，苏昼平静地问道：“我说你啊。”
“吃过人吗？”
与此同时。
昆仑秘境的另外一头。
苏昼带领的四人小队，正在一片巨大的废弃宫殿群落中急速奔跑。
黎夜雨作为队长，以通幽神通带队在前侦查，而关万径在最后戒备，李寒山则在第二位，以自己超乎寻常的眼里观测前方是否有什么灵气波动和可能存在的敌人。
而邵启明手中捏着一颗灵力改造过的震荡手雷，只等其他三人一声令下，便将其抛向所需要抛向的地方。
邵启明人生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病弱的药罐子，但是在苏昼为他清理了体内的诅咒，并且自己在吃了智慧果，也开始修行后，他虽然外表看上去仍然极具欺骗性的手无缚鸡之力，但体质其实相较于常人，已经远远超出。
但是，这等力量，相较于其他天才修行者而言，却还是有点先天不足，不过好在战斗并不是只需要力量即可，邵启明的反应能力和对力量的控制力极强，所以他负责的，便是在察觉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就将手中的震撼手雷扔出，抵挡敌人的冲击，为己方伙伴提供反手机会。
不过，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遇到过需要这么办的危险敌人。
“距离苏教授发出信号的地区还有多远？”
这是黎夜雨问的话，她的语调清冷，没有多少感情色彩，言语也非常简洁，能不多说一个字，就绝不多说。而一直都在心中复刻昆仑秘境地图的邵启明立刻回答到：“不远，就在前面的平顶山，直线距离约莫三十三公里，以我们的速度，不到一小时内就能抵达。”
当然，这只是乐观情况，昆仑秘境中哪怕没有危险，但是古怪崎岖的地形可不少——刚才他们穿过的那些庭院，行宫还有各种各样的废墟大殿，都是必须绕过避开的地方。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区域中是否有什么残存的危险灵力法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这秘境的生态也忒古怪了！”
说这句抱怨的，则是关万径，他位于队伍的最后，担负守卫队伍背心的职责，但此时，他却为跟在队伍背后的那一小群紧跟不舍的小兽而吐槽：“难不成只要我们不收下它们的供奉，它们就不停下吗？”
能看见，在整个苏昼队伍的后方，跟着一大堆蹦蹦跳跳，造型可爱娇小的小兽——这些小兽有兔子，有飞禽，也有胖乎乎的小熊，小鹿，亦或是各种看上去非常可爱的猫狗牛羊。
这些小兽并不怕人，也不攻击人，与之相反，它们此时正或抱或端，甚至还是头顶背承，携带着大量看上去就灵气四溢的果子，对着整个小队穷追不舍，似乎非要让他们收下不可。
“它们很可能是旧日仙神们，创造出用来服务自己的灵兽后裔。”
邵启明也知晓部分有关于旧日仙神的真相，但凡是要进入昆仑秘境的，都知道相关的一部分。更何况苏昼在和他外出吃饭逛街的时候，也提过一些，所以邵启明的猜测很有根据：“只是仙神离去数千年，这些侍从没有被带走，它们失去了化形的力量和传承。但是，服务人类的意志已经融入血脉，故而看见我们，就本能上涌，疯狂上前，想要‘供奉灵物’给我们。”
“居然这样？啧，话说回来，这大殿也太大了吧？”
虽然语气粗豪，但关万径的明显并不像是他表现的那么大大咧咧，他观察周围的情况，不禁啧了一声：“如果不是我确认我们没有重复鬼打墙一般，在同一个空间来回重复行走，我都要怀疑我们被困在某个空间法阵中了。”
“的确很古怪。”
哪怕是话少的黎夜雨，此时也赞同的点头：“尤其是这个大坑，也实在是太大了。”
自不久之前，小队四人进入昆仑秘境中后，他们便被传送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坑旁。
那巨坑的大小，根本无法以人眼估算，哪怕是身具重明鸟之瞳的李寒山，也只能摇摇头，示意自己看不见尽头——这意味着这坑之大，其直径最少也超过五公里。
他的眼睛虽然的确厉害，在高处甚至能看见十几公里外的东西，但是在平地之上，各种事物遮掩，李寒山能看见四五公里远就不错了，在地球上，这可是能看见地平线尽头的视力，完全足够用，但是在此处，却仍然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极限。
总之，在赞叹一番后，小队一行人便远离巨坑，来到了一个似乎是环绕巨坑而建的宫殿旁，他们没有进入宫殿，而是沿着宫殿的边缘向前行走，准备前去和苏昼等人汇合——可是如今，至少十二公里的长度过去了，他们仍然能看见远处的巨坑，而巨坑也没有任何缩小的意思。
它的直径，甚至达到了十公里之上！
“究竟是什么坑，才能这么大？又是什么，才能在昆仑秘境这一仙神之所，制造出如此辽阔的地质特征？”
这不仅仅是黎夜雨一个人的疑问，哪怕是不说话的李寒山，目光中也透露出一丝疑惑，只是无论是谁，都想不通其来源。
但，听过苏昼吹逼自己的冒险，知晓神木世界中，‘蟠榕不死树’存在的邵启明，却微微皱起眉头。
“一开始没有联想到。”他如此想着：“但是越到后面，我越是在心中复刻它的整体，就越是相似。”
“这个巨坑……很像是一棵树凭空消失后，留下的形状啊……”
而如此巨大的树坑，还能是什么呢？
哪怕不是神木，也必然是神木的子嗣。
吃过智慧果的邵启明，非常地明白，神木相关的东西对自己的朋友有多重要，所以，他打算等稍后见到苏昼后，便将此处的消息和自己的猜测告诉他，让他过来看看，确认一番。
然而，就在这时。
邵启明听见了自己身前，那极少开口说话，哪怕开口，也只是汇报必需汇报之情报的，李寒山的声音。
“有恶意的敌人，左侧上方，正在靠近。”
李寒山的言语简略，而声音有些嘶哑，且带着一种颇为异常的音调，有种毛骨悚然的刺耳感，令人不适。
紧接着，便有恶风声从上方扑来！
“敌袭！”
听到对方的话后，没有丝毫犹豫，邵启明直接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震撼手榴弹顺着李寒山的指引扔出，然后从腰间提起自己的致盲手电筒，而与此同时，队伍中的所有人也都拿出了自己的武器，进入战斗状态！
一个月的训练，数天一齐捕获灵禽的实战配合，令整个小队都异常默契，没有半点犹豫。
轰！手榴弹爆炸，特质的强烈音爆震荡！
于是，当天空中急速扑来的，那头少见具备智慧的飞禽类狰狞恶兽，被足以将大象都震晕的音爆震撼弹震的从天空坠落时，它心中还是茫然的。
——怎么回事，依照王上所说，仙界遗民的普通队伍应该是没有法宝的才对……我究竟被什么袭击了？
它并非是兽神界中最低等的‘奉献种’和‘奴仆种’，而是天生便是高等公民的‘战斗智慧种’，再加上实力本就强大，所以坠落到一半，它仍然强行操控灵力，将自己的身形悬浮在空中，只是有点狼狈：“不管了，依照王上的指令，一定要杀干净这群仙界遗民。”
“那迦楼罗自以为自己可以自由选择，殊不知，只有强者才能自由！它区区一头超凡阶的大鹏鸟，也没有手下和家族，居然敢拒绝这一代禽王的招揽，注定没有好下场！”
“至于仙神的后裔，更是我等的死敌！”
如此想到，早已是觉醒巅峰的它凶狠地抬起头，看向眼前区区四个觉醒中高阶的人类，然后发出宣战一般的长鸣！
时速三百四十米每秒的音波，携带着令人惊惧的恐怖灵气，朝着小队袭来！
而回击的，便是秒速三十万公里的致盲手电筒！
熟悉的闪光，熟练地锁定在了它的双眼上！
“嘎！”
这一次，它终于忍不住，在一声哀嚎后被闪了下来。
“又是一头禽类妖兽啊，看样子似乎是大雁，不过实力比咱们之前遇到的都要强，有觉醒巅峰。”
关万径嘟囔了一声，然后便毫无犹豫地持盾挺身向前，而黎夜雨也用清冷的声音发出指令：“小心谨慎，这头妖兽似乎不一样，具备智慧，且敌意极强！”
“不要留手，想着捕获了，我们用最狠辣的方法对付它！”

第三十六章 我都是学苏昼的！
来自兽神界的觉醒巅峰恶禽，本体是一只银灰色的大雁，它的翼展足有接近九米长，每根羽毛都仿佛由钢铁锻造，锋锐且坚硬。
而它的身高更是两层楼那么高，一眼看上去，根本不像是鸟，而是某种带着羽毛的恐龙。
即便是被音爆震撼弹和致盲手电筒连续攻击，但它仍然很快就缓过气来，恢复了正常，再次目露凶光——灵兽强大的身体素质超乎常理，更何况兽神界的灵兽大多都比自然界的同类更加强大。
但是很明显，它的对手同样训练有素。
致盲手电筒！
又是一道强光照射而来，将刚刚睁开眼睛没多久的恶禽气的嘎嘎大叫，而与此同时，便是整个小队习以为常的覆盖式火力打击！一瞬间，如同雨水一般泼洒过去的灵力子弹就撞击在敌人身上，弹射出漫天火星。
哪怕是对方钢铁般的羽毛发出了一阵阵钢铁敲击一般的声音，众多灵力子弹并没有将其完全打穿，只有少部分进入其血肉分钟，但巨大的冲击力令这两层楼高的怪物都不禁身子一歪，差点倾倒。
致盲手电筒！
邵启明冷静的汇聚光线，就像是控制放大镜聚焦的阳光烧蚂蚁那样。
现实世界，可没有什么闪光耐性，只要睁眼被强光晃，那无论是什么生物都会头晕目眩，哪怕来十次也一样——当然一般生物五六次就基本半瞎了——而与此同时，李寒山已经瞄准这巨雁的翅根，一箭射出，击穿了对方的左翼羽翼，射入了对方的皮肉！
觉醒巅峰级的灵兽，子弹已经很难有所效果，倘若是肉体强化类型的，甚至只有上反器材狙击枪才能造成有效伤害，它们就是一辆辆肉体坦克，极难被击倒杀死。
但是李寒山的狙击弩本就是专门用于狩猎巨兽的，箭头更是正国官方制作的精良破甲箭头，汇聚灵力射出，足以射穿装甲车装甲，甚至在命中后还会射出溶血毒针，令伤口不得愈合。
机会！就在巨雁因为真的伤到骨头而痛呼时，关万径收起手中的霰弹枪，深呼吸一口气，将足以举起十几吨重杠铃的力量全部凝聚在手中巨盾上，灵力汇聚，甚至让整面巨盾散发灵光，然后，他便对准巨雁的脖颈，全力一盾拍出！
大半年前，关万径在体测时便已能举起十吨中的物体，如今，他已经快要突破至觉醒巅峰，身体力量何止翻倍？如果不是这一次拍击还需要留力用于应对可能的反击，关万径感觉自己可以直接把这头恶禽打飞！
“嘎啊！”
果不其然，哪怕接连遭受预料外的打击，但是巨雁还是有反击的能力，面对持盾猛扑而来的关万径，它狂怒的举起翅膀扇出，这是毫不逊色于对方需要蓄力的迅猛一击！
但哪怕是力量势均力敌，因为体重差，关万径两人带盾这了个人在半空中倒着飞了两圈，滚落道十几米开外。
一时间，拦在这巨雁和其他小队成员间的屏障就没有了，它顿时怒吼一声，扇动着翅膀，想要一个猛冲，将这些该死的小人全部踩死。
“致盲手电筒！”“嘎啊啊啊啊！我必杀你！”
巨雁气急败坏，疯狂的冲锋横扫，想要杀掉那个不停骚扰他的人类，但是每次冲锋到一半，它就被闪的头晕目眩。
而那个人类似乎也掌握有一定的光学能力，可以制造光学错觉，让它的攻击一次次地落空，只是徒耗力气，无能狂怒。
“致盲手电筒！”
面对狂怒的恶禽，邵启明气定神闲，毫不犹豫的重复使用相同的招数，让又被致盲的巨雁气的快要发狂——巨雁很明显不是圣斗士，同样的招式就是有用。
邵启明的灵气属性，是木与阳，木中带阳，阳中偏光，换句话说，他本身是木属，但是能汇聚阳光储存起来，进而放出——本质和他家的光伏生意差不多，都是太阳能的生意。而半灵气级的致盲手电筒，更是可以最大化邵启明的放光能力，这手电筒的亮度足以一瞬闪瞎普通人的眼睛，也就超凡者能受得住，不至于第一下就瞎了。
当然，苏昼这种怪物不一样，他直视这种强光时，甚至还能顺便分辨出光内的灵气浓度。
而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就不见人影的黎夜雨突然从这巨雁的背后窜出——邵启明的致盲手电筒带来的强光，也能带来最黑的影子，她正是依靠数次致盲手电筒造成的阴影绕到了巨雁的背后。
然后，便是一记破甲锥刺出，击中了这巨雁的脊椎骨！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些仙神后裔，才觉醒阶就有这么多特殊的法宝？！”巨雁的骨骼坚硬，加上黎夜雨力气较小，那那破甲锥并无真的刺穿它的脊椎骨，甚至对方整个人都被它抖动身体的力量弹飞——可即便如此，痛苦却不是假的，内心的不解和茫然更是愈发深厚：“而且，他们的力量好强，和记载中的人类不一样！”
至于为什么，那当然是工业化啦！虽然不知道这兽神界当初和仙神接触的时间点，但想来那个时候的世界，是没有工业化的。
力量的话，几千年过去了，这在灵气断绝时代也能维持传承，并且细细修缮了千年的功法，自然是远比数千年前的粗糙初始版本要强劲，毕竟时代变了嘛。
不管怎么说，觉醒巅峰，哪怕是人类，都算是大宗师之境，同样遭遇了灵气断绝的兽神界，这样的存在，也是高层战斗力，这铁羽巨雁哪怕是双眼差点瞎掉，翅膀和背部剧痛，但仍然保持了绝大部分战斗力，如今，它干脆闭上了眼睛，打算之凭借灵气感应，先杀掉那个手中有奇特放光法宝的家伙！
而这次，邵启明暂时收起自己的手电筒，扔出了第二颗音爆震撼弹——这下巨雁聋了，它头侧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太凄惨了。”已经再次围上来的关万径，面对即便是鸟头，也能明显看出一脸茫然的巨雁，不禁心中摇头：“唉，这种灵力音爆震撼弹，我们每人都配置五颗，其中大部分都交给邵兄弟携带……它虽然技术要求高，但是生产起来是按千百算的啊。”
果不其然，面对已经完全狂暴化，似乎就打算靠蛮力冲杀的铁羽巨雁，邵启明不慌不忙，甚至还有时间拉着射出第二箭，一件箭扎在对方左眼上的李寒山后退，然后连续扔出了四颗震撼弹——这东西哪怕是对方聋了，冲击波和震荡还是很明显的，又是将狂暴化的巨雁炸了一个僵直。
这发狂巨雁的再生力极强，甚至能看见，在其狂暴后，身体累的子弹都被再生的肌肉组织给挤出来了……但狂暴也不能影响其他，倒不如说，因为狂暴刺激神经，三叉神经地带的感应更加敏感了。
“阿昼说的真对，战斗这东西，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术，都没有砸钱砸道具好使。”
看见关万径和黎夜雨再次上前，一前一后，堵住了发狂巨雁的路径后，邵启明同样毫无犹豫地的再次拿出致盲手电筒，汇聚灵力加强光线，直接朝着对方的独眼处照去。
他心想道：“而且倘若有一个战术好使，那就一直用，用到对方死，或者不起效为止——抗性是游戏才有的东西，现实的话自然是什么有效用什么。”
关万径虽然看起来粗豪，但实际上粗中有细，而且对自己体内的灵力控制力极强，如今的巨雁又聋又瞎，他就控制自己体内的灵力佯装要爆发冲锋，又立刻收回，骗的巨雁要不防御，要不出招回击——但实际上，他十次里面才出手一次，其他大部分时间不是退避给李寒山和黎夜雨攻击的机会，就是待在原地不动，骗的巨雁一愣一愣的，平白露出了无数破绽。
这是他传承的武道流派的秘技，原本是诈骗其他武道家，隐藏自己真实意图和攻击方向的，但现在，用来当前锋，误导敌人反击或者防御也很是不错。
很快，没多长时间。
在整个小队精妙无比的配合下，这巨雁便被活活玩地瘫软在地，因为短暂地狂暴结束，它可以说是一点反击的力气都没有。
它原本想要飞走，但是李寒山之前射穿它翼根箭矢太过关键，令它才飞到一半，便被跃起的关万径一锤头打回去了——这也是为何巨雁一幅休克模样的原因。
不过，在场的四个人，没有一个因为这觉醒巅峰阶的巨雁被击倒而欢欣鼓舞，以至于忘记谨慎——黎夜雨她爹就是安全局成员，自然是日夜告诫，而李寒山和关万径也是有家族传承的。
至于邵启明——他又不傻，敌人倒下了就是真的倒下了？你又懂什么叫倒下了？它有没有可能只是假装倒下？不谈学自好友的优秀杠精精神，这种情况肯定要先补刀啊！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掏出致盲手电筒，对准巨雁的独眼继续照射。
“嘎啊啊啊啊！”
果不其然，这巨雁只是伪装战败，似乎是打算暴起带走靠近它的几个人——但既然目的被发现，那结果自然是假的变真的，它被齐心协力的四人小队再次打的奄奄一息——这一次是真的了。
不过，即便如此，四人想要杀死这只巨雁也很麻烦……对方的要害基本都被钢铁一般的羽毛覆盖，即便没有，也有一层极其坚韧的皮膜，很难破坏。
对此，邵启明很快就想到一个好主意。他朝李寒山借来了他的长剑，然后在这巨雁的背部划开一道伤口。
结果没几秒，随着肌肉蠕动，伤口合拢止血，这恶禽的背部就像是没有受伤那样恢复原状。
“哈哈，这根本没用！”
察觉到小队四人的武器大多都没有强杀伤性后，这恶禽巨雁发出了仿佛嘲讽一般的尖鸣：“你们这些人类根本杀不死我！”
“有点难办啊，这异兽的生命力这么强，是有点难杀。”
语言不通，听不懂对方说什么，毫无怜悯之心的关万径拿着自己的霰弹枪，对准巨雁的右眼来了一枪——这的确彻底将巨雁打瞎了，但是对方的脑袋却被浑厚的灵力包裹，这种冲击根本触及不到脑内，而且毕竟是超凡生物，被破坏了脑又有什么关系呢？指不定对方完全用灵魂思考，根本不需要肉皮囊啊，足以挑战并击败比自己强的单个敌人，但是面对这些肉体强大到有些匪夷所思，等级也比他们高的灵兽敌人时，击败或许可以，但是击杀就很难了。
对此，邵启明自有妙计——他有一个学自自己好兄弟的，对付这种难杀敌人的好办法。
“我有个朋友和我说过，记得随身带白磷。”
如此说着，邵启明从自己的腰包中掏出了一个密封盒，他对一旁明显面露讶色和疑惑的队友们解释道：“这是合法的途径，我申请过合法携带易燃易爆物质进入营地，阿昼帮我过了教授审核这关。”
如此说道，他再次在巨雁的背部划出一道伤口，然后，邵启明便将白磷洒进去，点燃，整个过程轻松写意，非常流畅，就像是已经做过许多次。
轰！
熊熊大火，开始在惨叫的巨雁背部燃烧。
队伍中唯一可以正常交流的关万径当场就惊了：“你他妈这是从哪里学的狠毒手法，太可怕了！而且苏教授不是你发小吗，他过你审核是当然的啊，你们这是徇私舞弊！”
“当然是学苏昼的咯。他说过，绝大部分灵兽再生能力都很强，而对付再生能力强的，就上白磷，轻松让它们感受到生不如死。”
说这话时，邵启明笑的依然很阳光开朗，他一边拿着李寒山的剑刺着巨雁的身体，观察对方的再生速度：“他还说过，假如对方再生能力强，那就拔对方手指甲盖，连续拔，反正他再生速度快——当然，这个只针对人类。而我的理解，就是对付再生能力前的敌人，在击倒对方后，就必不停地伤害对方，观察它的再生速度。”
“这样，也能判断灵兽是否还有体力和反击的力量，之前是否是装死，有储存余力。”
说这话时，背部的大火已经开始蔓延，嘎吱嘎吱的肉香味已经冒出来了，铁羽巨雁惨叫的声音都已经半死不活，进气没有出气多了。
看着这一幕，关万径咽了口口水——毕竟是灵兽肉，真的很香。
“……”李寒山没有说话，只是向后退了一下，用敬畏的目光注视着仍然微笑，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邵启明，然后身体开始抖动。
而黎夜雨此时心中更是震撼莫名，疯狂吐槽：“我靠，原本还以为是个开朗帅哥，没想到切开来居然是黑的？！”
“这个小队怎么就没有正常人了啊？”
同时，瑶池，蟠桃林侧。
“吃人？这里哪来的人给我吃？而且我为什么要吃人？”
是桃子不好吃了，还是天地灵气不美味了？我超凡阶，可以辟谷了，为啥还要吃血肉杂食？
听见苏昼的提问，迦楼罗一脸莫名其妙地歪头，金发晃动，根本没搞清楚这个根本不回答它问题的龙裔的思路。
而此时，它能看见，对方那个龙裔微微点头，似乎表示‘回答正确’。然后，他开口，语气儒雅随和：“既然如此，事情就有余地了——平心而论，你倒的确不是什么大恶之辈，但是你之前也的确阻扰我，并且派兽袭击我，这就很恶了。”
“这样吧，先把你打到哭为止。”
如此说道，苏昼吐出一口气，脚下一动。
登时，坚固的大地泥石寸寸爆裂粉碎，他的身体消失，只余空气中炸响雷光。
下一瞬，睁大眼睛的迦楼罗，看见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洁白的拳头，正朝着自己的脸轰来。
它的身体倒飞了出去。
轰！
然后，身体才有被击中的感觉。

第三十七章 据说金翅鸟克龙
瑶池之畔，凭空炸响惊雷。
一道道灵力鼓荡而起的龙卷狂风正在逐渐凝聚盘旋，它们搅动大气，发出呼啸，将周围湖边的阴云雾气撕绞地支离破碎。
哪怕是在数公里外的远方，也能看见这已经开始搅动数百米高空的灵力狂风。
“已经开始战斗了吗？”
一直跟在苏昼身后的白沧浪此时眯起眼睛，严肃地观察远方的异象变化：“看这异象，两个超凡中阶以上的存在的战斗。”
所谓的异象，便是修行者的灵力，自然而然对世界造成改变形成的现象，就好比远古时代，单单是行走便能造成种种旱灾，降雨，暴雪甚至是大火雷暴的强大神兽们，它们从不收敛自己的力量，故而单单是存在，便能造成种种天象剧变。
而后世，因为人组成了文明，异常的灵力变幻会造成不稳定，再加上的确会影响自己对灵力的控制，故而种种修行者都会收敛自己的灵力，只有在战斗，亦或是需要威吓他人时，才会将自己的灵力完全放出。
就如同现在，苏昼和远方，那位不知道真实身份的超凡强者的战斗那样。
白沧浪没有浪费时间，他翻上一座山，然后拿出自己的特制反器材狙击枪，然后严肃地装填子弹，用远视镜观察着灵气波动传来的方向，准备寻找一个好的狙击时机，帮助苏昼。
然后，远远一望，他便愣了一下。
因为，白沧浪看见，苏昼正在一群翻腾的猛兽群中，猛力殴打一位金发的娇弱美少女——至少第一印象看上去很娇弱。
但很快，白沧浪就改变了这个错误的想法。
“我的天，这一拳下去脸居然没碎，好硬啊！”
苏昼一拳的力量，甚至就连空气都打出激波，半透明的气浪翻腾不休，但那金发美少女的脸硬吃一击，却半点凹陷都没有，只是整个人飞了出去。
看着这么一幕，白沧浪目瞪口呆，但很快就明白过来：“金发，妖气，人形，但是如此坚固的躯体……想来应该就是那只推测中的金翅大鹏鸟吧？难怪这么劲！”
但紧接着，他便有看见，面对被自己击飞的金翅大鹏鸟，苏昼毫无犹豫地脚下发力，追了上去，赫然是要继续继续追击，将对方直接按在土中！
“这脑袋还真的挺硬，简直和我差不多了。”
此时，苏昼正爆发自己的力量，后发先至，追上了被自己打飞的迦楼罗，他正准备乘胜追击，一把将对方的脑袋按进土中摩擦。
“喝啊！”
但是很明显，金翅大鹏鸟并没有弱到这种地步，即便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苏昼爆发的雷霆之速，被猛击了一下头颅，但是进入战斗后，迦楼罗很快就反应过来。
它发出一声厉喝，然后便一脚踹出，带起撕裂空气的呼啸，在稍稍逼退苏昼后，迦楼罗顺势一个翻身再次站正，和苏昼隔着百余米对峙。
“好重的拳头，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用灵力护住了大脑，哪怕肉体结构没有受损，但大脑恐怕会被打出脑震荡。”
对于苏昼的突然出手，迦楼罗也不恼，如果让它看准机会，它也会出手，这位神鸟注视着并无任何表情的苏昼，如此想到：“想要凭借力量得到话语权吗？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击败敌人，但却不杀对方，这应该就是善意的表现了。”
血脉传承实在是太过古老的迦楼罗。并不知道现代的价值观如何，不过这个问题倒也不是很重要。
因为此时的苏昼已经再次出手。
轰！一声爆鸣，苏昼的双腿底部和背部炸裂雷光，令上衣和鞋子的碎屑翻飞，他汇聚灵力在自己的脚下和背后爆发，以爆炸的推动力加速，一瞬间便跨过近两百米的距离，在这一瞬，他整个人化身急速飞驰的装甲列车，哪怕是撞，都能活活撞塌一栋楼！
但迦楼罗岂又是会任由敌人随意攻击之辈？面对朝着自己疾驰而来的苏昼，它怡然不惧，甚至，迦楼罗放弃了防御，而是直接握紧拳头，狂令暴的烈风汇聚在其拳上，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螺旋钻头。
下一瞬，它身躯一动，便朝着苏昼，全力一拳轰去！
只见两个人形重合在一起，然后产生了巨大的轰鸣，雷光与狂风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次剧烈的爆炸。
轰！雷霆一般的爆鸣响起，激荡的灵力暴风将周围正在等待围攻的恶兽吹的在地面上翻腾，狼狈不已。
而爆鸣的中心，此时的苏昼右手手提长枪，直接就将迦楼罗汇聚螺旋狂风的一拳挑开——他可不是看见敌人空手就不用武器的那种人，倒不如说能拿到好武器这件事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然后，苏昼左手一把抓向迦楼罗的脸，手指之上同样凝聚雷霆狂岚，看这势头，似乎是要手指化作电钻，直接钻透迦楼罗的头骨。
“好！”
对此，迦楼罗毫无畏惧，它周身环绕狂风，就像是一层天然的铠甲加护，面对苏昼的一爪，它甚至直接将头一伸，主动撞去，一记凝聚了浑厚灵力的头锤硬生生将苏昼的手指锤开，甚至能听见咔嚓一声，手指骨略微骨折——而与此同时，它也汇聚力量，一掌化作手刀，如同开山一斧，朝着苏昼头顶劈落，似乎要将他从正中劈成两半。
“真的够硬。”
但下一瞬，苏昼的手指便已经再生完毕，面对已经开始反击，正朝着自己一掌劈落的迦楼罗，他甚至笑了笑：“不愧是金翅大鹏鸟，力量的代名词，哪怕是人躯，也坚固的难以想象。”
“周身岚甲！”
毫无犹豫，苏昼此时也启动了自己修持已久的，一共七十八枚岚种！
周身岚甲小成只需六十四颗岚种，而苏昼在修成雷泽之心前，便已经将其修至小成，而在调理完雷泽之心后的灵力循环后，他又迅速修成了后续的十四颗。
如今，七十八枚岚种在瞬间启动，一片片岚甲狂涌，瞬间就化作了一套半透明的狂风铠甲，笼罩在苏昼全身上下，令他仿佛化作了暴风的主宰！
而下一瞬，浑身力量汇聚，搭配小成的岚甲之力，超过百吨的力量被苏昼凝聚于手臂，化作一拳轰出，而迦楼罗之前劈落的一掌被周身岚甲成型时爆发的力量滑开，劲力一卸后，它便被苏昼一拳正击命中锁骨！
砰！沉闷的血肉碰撞声响起，百吨之力，掀起狂岚激波，这力量哪怕是对着银行金库大门轰击，都能将其轰的凹陷，但是这一击却并没有将金发少女的锁骨打的凹陷，只是将其肉身打的倒飞而出！
嘭嘭！看见迦楼罗被击飞，苏昼没有犹豫，凭借爆发岚甲占据的先机，他双脚全力蹬地发力，瑶池旁坚固的岩石地面被他踩踏出一个个蛛网裂缝，甚至有岩石碎块飞溅而出，击中周围的恶兽，打穿了血肉，猩红飞溅。
“有趣，你也有风助吗？”
而此时，遭受苏昼百吨一击，却只是被击退，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的迦楼罗也被激起了性子，它深呼吸一口气，周身同样也有浓厚无比的狂风刮起，在周围肆虐。
金翅大鹏鸟，是代表力量和坚固的妖兽，它并没有明显的属性，唯一被传颂的，便是神王也无法击破的防御和巨大的力量。
金翅鸟的身躯之沉重，在幼年期甚至无法自由行动，甚至呼吸都困难——但是风会帮助它们，令它们可以展翅翱翔，自如的呼吸。
所以，哪怕金翅鸟会根据成长的地域和出生方法的不同，具备不同的特异力量，但同样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操控狂风的力量。
此时，看见明明是雷龙，但却同样有着风助的苏昼，迦楼罗实在是感觉有趣极了：“你的真身究竟是什么龙？我真是期待啊！”
如此说道，它身后金色的发丝狂舞，面对苏昼的冲锋，它浑身开始鼓荡起狂暴的灵力，这如同爆炸一般发泄的力量推动它同样足下发力，朝着敌人冲锋而去——而这力量甚至炸起周围的岩石，令它们轰击在一旁的一头恶兽身上。
登时便能看见这恶兽被命中的胸腹部肋骨尽碎，鲜血狂涌，血肉皮骨全部都凹陷碎裂！
砰砰砰！在大地上互相冲锋的两者，每次踏步，就像是有炸弹在地面中爆开那样，这便是超凡阶最普通的肉身交战，哪怕是瑶池周边，被灵力浸润，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的岩石都被踩碎，化作飞尘。
而他们的互相轰击，烈度更是远超寻常修行者。
苏昼一掌推出，格挡住迦楼罗抓向自己喉咙的烈风一爪，而另外一只手化拳轰出，击打向对方毫无防备的侧腹，而迦楼罗在自己的攻击被苏昼格挡后，立刻便是一脚对准苏昼下腹蹬出，逼迫苏昼格挡的同事，整个人借力倒飞至半空，在躲过了苏昼的追击后，还顺手又激发了一片片如同半月一般的狂风刀刃，朝着苏昼飞驰而来。
但是周身岚甲轻松地便将这些足以将钢铁切断的狂风刀刃抵消偏转——只是可怜旁边的那些恶兽，又被两人交手溢散狂飙的风刃切碎了一些。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开。
“这家伙，战斗起来一板一眼，还挺熟练的，是和本地妖兽交手锻炼过，亦或是有传承技艺？不，应该是两者兼有。”
对于迦楼罗的确颇有章法的战斗水准，苏昼心中念头一转，然后，他便锁定了如今位于半空的迦楼罗，没有犹豫地开始激发雷泽之道和神雷真法。
咚，咚！剧烈的心跳声传来，充满灵气的血液穿过雷泽之心，迸发出狂暴的青蓝色雷光，肉眼可见的刺目电弧顺着血管筋脉传导，直接汇聚在苏昼手中，凝结为雷枪！
飕！一声空气被穿破的轻鸣，苏昼直接将凝聚了至少一百周灵力的雷枪对准迦楼罗扔出，雷蛇狂舞，肆虐半空——反正他灵力多，大招就当平A并不奢侈。
“来了！”
而单单是看见苏昼心脏鼓动，汇聚雷力的前奏，迦楼罗便心中一沉，知晓前面的试探期已经结束，真格的战斗要来了！
幸好它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远程雷击的方法——能看见，迦楼罗身后的长发断裂了几根，金色的羽绒在半空中飘飞，化作丝丝缕缕的盾牌，精准地挡住了苏昼的雷霆长枪！
嘭！登时能看见，原本凝实的雷枪，在触碰到金色羽绒的瞬间，便直接汇入其中，然后亮起如同灯泡灯丝一般的明亮光辉——紧接着，便是一团扩散的火炎迸发，形成了一团半径十几米的大火球！
金翅鸟的羽绒，是极易导能的高等超凡材料，雷击命中它后，就像是水流命中了一个高速管道，会被直接偏移开来，哪怕是一时间超出了它的导能范畴，也不过是开始自燃而已。
半空中的大火熊熊燃烧，一瞬间就将迦楼罗的羽绒烧成焦炭。
但是，在火焰灭去之时，迦楼罗却看见，苏昼此时已经从背后摘下了自己的长弓，他神情严肃地拿出了铭刻有重重符文的破甲长箭搭上，浩瀚如海的灵力开始汇聚！
刚射之法！

第三十八章 但应该是雷克飞行才对
危险！
在看见苏昼提弓汇力的一时间，从头到尾都未受到任何真正伤害的迦楼罗登时面色一变，其生命本能，传来了‘生命危急’一级的预感！
刚射之法，这本应该算不上多珍惜强大的武技，因为使用者的非同凡响，从而令人感到死亡即将降临的恐惧！
飕！
而下一瞬，伴随着大气被撕裂的爆鸣，一道真空走廊在半空中出现，苏昼全力一箭直接破开音速，令周围鼓荡起音爆狂风，而如同飞星一般闪亮的特制破甲箭头，便仿佛逆行的陨石一般，带着摩擦而出的火焰，朝着迦楼罗飞射而来！
“闪不开了！”
别无选择，金发的人形少女只能竖起两只手，交叉在胸口，作为壁垒挡在要害之前——而刹那后，这支足以射穿坦克装甲的破甲长箭，便如同一发小型导弹那般，重重地轰击在了迦楼罗的双臂之上！
轰！仿佛小型火箭弹爆炸一般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而剧烈的灵力冲击甚至掀飞了周围数百米内的所有灰尘，纠缠错乱的狂风互相冲突抵消，甚至在周围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灵力龙卷。
周围仍然没有散去的恶兽，更是被这狂暴的灵力波动扫过，其中之前受创较重的，便直接伤口迸裂，鲜血狂喷，当场身亡，而受伤较轻亦或是没有受伤的，只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而被轰击的目标，迦楼罗此时，却只能听见自己的手臂处传来咔嚓一声——霎时间，它的血肉被撕裂，而臂骨破碎的声音响起，而它整个身躯再次被这一箭蕴含的狂暴力量击飞至半空，朝着更高处翻滚了数百米，然后才缓缓停下！
“好痛！”
滴答，血液缓缓滴落的声音响起——这一次，迦楼罗是真的受伤了，它的左手手臂被箭矢贯穿，淡金色的体液从伤口流出，而伤口周边也被高热烧熟。
“厉害，这一箭，如果不是我已经周身金骨锻造完毕，恐怕真的会被一箭穿双臂，直接刺入心口！”
不过，即便受创，但眉头紧皱的迦楼罗并没有因此狂怒，它冷静的忍耐疼痛，将箭矢的箭头拔掉，然后将箭身从自己的手臂中拔出，伤口开始缓缓愈合——金翅鸟虽然身体坚固，但是再生能力并不强，如今展现的，只是普通的灵力器官化后的正常回复力。
至于为何不怒，是因为它看见了苏昼手中的长弓已经化作飞灰，他已经失去了物理远程攻击的手段——并不是真正灵器的现代长弓固然承受力比一些古代灵器长弓都要坚固，但是对于灵气的传导能力，还是远远不如，在苏昼手中，一发全力的刚射便是极限了。
但是，本觉得对方失去远程武器，又用了那么多灵力凝聚如此强大的一击，总应该缓一下的迦楼罗，却看见苏昼双瞳中灵光炽盛，整个人如同狂化了一般驾驭着风助，提着龙角长枪，朝着它冲来！
“凭什么啊，他灵力难道不需要恢复的吗？”
“而且受伤的难道不是我吗，为什么看上去发怒狂化的是他啊？！”
此时迦楼罗懵了，它以自己的灵力推算苏昼，觉得对方一发雷枪，一发刚射之箭，再加上之前的打斗试探，虽然看似占据上风，但至少已经消耗了五分之四的灵力——而自己还剩下五分之三，只要稳扎稳打，取胜只是时间问题。
但为什么对方就能这样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狂冲而来？！他难道看不出优势劣势吗？他现在要做的，反而是拖延时间，恢复灵力啊！
“呼——呼！”
而体内灵力刚刚回满了的苏昼，正沉重地吐了口气——他驾驭风助，以每秒八十米的速度朝着迦楼罗急速逼近，对方血液中那对他而言无比浓郁的清香当真是令人目光一亮，浑身力量勃发。
很难想象，有着这种天然调味料的灵鸟倘若烤来吃究竟有多香。
但现在还不是想着把对方烤了的时候，等会还有话要问呢。
如此想着，苏昼强忍食欲，心脏心脏剧烈的跳动，就如同雷声，而真正的雷也从中绽放，随着他急速朝着迦楼罗靠近，他再次以龙角长枪引导雷电，化作天雷对着迦楼罗劈落，轰击在对方迅速撑起的狂风灵力护盾之上——而这一次，因为事出突然，并没有凝聚太厚的狂风护盾被直接炸散，而迦楼罗也如同被击坠的飞机一般，朝着下方的大地斜斜跌落。
“你怎么还会有雷？！”
哪怕是被电的浑身炸毛，头发竖起，手臂伤口又被撕裂开始流血，迦楼罗还是忍不住震惊：“你究竟还有多少灵力？”
“差不多还是满的。”
再次逼近对方，苏昼一边抬起长枪，汇聚第二发天雷，他一边轰炸，一边诚实的回答：“这地方灵力挺浓的，恢复速度很快，这种攻击，基本不消耗灵力。”
昆仑秘境土著迦楼罗：“啊？我怎么不知道？”
但接下来，进入狂轰滥炸模式的苏昼，便开始说起垃圾话起来：“说起来，这位大鹏金翅鸟，你知不知道精灵宝X梦啊？”
迦楼罗一个没有童年也没有玩过游戏的土鳖乡村神鸟，怎么可能听过精灵宝X梦这种东西，它自然是一头雾水，然后继续凝聚灵力，抵挡苏昼的天雷轰炸，然后反向朝着苏昼冲锋——它不信苏昼的灵力和体力真的是无限的，反正就是拼灵力消耗，都是神兽后裔，谁怕谁！
到时候等苏昼灵力用光了，大家再次近身战，看看是谁摩擦谁！
然后，在第三道天雷无情轰落之时，它便听见苏昼悠悠道出的话：“那就是，雷系其实是克飞行系的。而你倘若要克我，应该用冰属性，龙属性，亦或是妖精系才行。”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迦楼罗实在是忍不住了——而此时已经很靠近了，下一秒，它就能一拳轰在这个该死的龙裔脸上！
“扰乱你思绪的垃圾话而已——瞧，看我雷霆一拳！”
如此说着，面对已经硬扛着雷击，冲到自己面前的金翅鸟，苏昼毫无犹豫地一枪横扫而出，而炽烈的雷光化作微波，加热大气——龙角长枪之上，被电流电阻加热至极高温的龙角此时燃起了灵力之火，以这以雷化火，并且和之前宣告完全不一样的欺诈一击，苏昼逼退了还真以为他会发出雷霆一拳的天真迦楼罗，顺便点着了对方的一缕头发。
长枪之上，炽热无比的气息横扫方圆数十米，令之前被苏昼和迦楼罗战斗余波击伤的恶兽都被烤成半熟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些恶兽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根本就不是它们能插手的战斗，为什么伤痕累累了，还要这么死命不退？
苏昼此时也在注意迦楼罗的表情，发现对方在匆忙熄灭了头顶的火焰后，根本就不在意这群恶兽的死活，甚至在察觉这些恶兽似乎都死了大半后，它甚至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难不成这些恶兽和它不是一边的？可它在昆仑秘境中明明是土皇帝吧，也没看见其他势力啊。”
话说回来，这个金翅鸟的想法，实在是太容易看穿了，什么思路基本都写在脸上，之前战斗的时候也是，它想要攻击哪里，眼睛都看着哪里，实在是太容易看破了。
“虽然有着血脉传承的战斗经验，但是战斗意识还是差的很远。”
此时，双方的优势劣势已经非常明显，但是考虑到对方一直都是人形出战，并没有出动金翅鸟本体这一拟道修者最强的手段，所以苏昼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很服气。
于是，他便停手，不再追击，而是客气地提醒道：“那边的金翅鸟，我劝你还是快点变回原形，然后继续和我打比较好。”
“为什么，你真的觉得你赢了吗！？”
苏昼如此说道，反而激起了金翅鸟的疑惑和不甘——对于它的传承记忆而言，两妖争斗，谁先用出本体，就意味着谁承认自己占据下风，而之前它虽然有些狼狈，但本质上也就左臂被箭刺穿，头发被烧了一点而已，完全可以再生回来。
与之相反，苏昼却为此消耗了自己的武器，浪费了海量的灵力，谁损失更大，都不好说呢！
“因为会死。”
这个时候，苏昼甚至收回了手中的长枪，他负手在后，平静地说道：“我事先提醒你一句，我从不开玩笑。”
当然，这劝诫并没有用，迦楼罗一幅受到侮辱的表情，开始继续朝着苏昼冲锋。
但紧接着，电光火石之间，有一发燃烧着的飞星在远方亮起。
这飞星一闪而逝，它裹挟着炽热的灵光，洞穿了重重大气与大风，带着凄厉的尖啸，遥遥飞射而来！
嘭！沉闷的骨骼碎裂之声响起，面带疑惑和愤怒之色的迦楼罗登时面色凝固，目光呆滞——因为就在它的头顶额头正中，有着一个凹陷的血肉大洞！能看见皮肉在此处撕裂，颅骨寸寸破碎！
狙击！
是白沧浪的狙击！
“可算是让我赶上了——之前打的花里胡哨，速度那么快，根本没办法瞄准。”
远处的山巅，全神贯注才发出一枪的白沧浪颤抖着吐出一口气：“干掉目标了吗？”
灵器级的反器材狙击枪外加特制的灵力子弹，都无法完全击穿迦楼罗的头颅，但是打出一个洞，却是绰绰有余！
但是如果说，这样是否能干掉一位超凡阶的大妖……
那答案当然是不行。
寂静一片的瑶池湖畔，突然响起无比凄厉，且蕴含着莫大怒火的飞禽鸣叫之声！
“呖！！！！！”
清脆无比的鸣叫声，在湖畔扩散，震荡大气。
随着颅骨碎裂金发少女人形化光消失，然后又是一道明亮的强光——伴随着骤然浓厚了两三倍的灵压，以及一阵仿佛要将周围的桃林和湖面迷雾全都吹飞的狂风，一只硕大无朋，双翼翼展接近二十米长的金色鹏鸟，便带着狂怒的气势，出现在了苏昼的眼前！

第三十九章 俺寻思，俺是不吃特攻的
巨大的鹏鸟凄厉鸣叫，飞上天空，一时间当真如同遮天蔽日，那加起来共二十米长的金色羽翼每次扇动，都将带起一阵如同飓风般的大风横扫。
这鹏鸟身高超过七米，身形极其流畅且庞大，它的每一根羽毛都仿佛青金打造，金光璀璨的同时，也有一种历经无尽时光的古朴的气息。
这是传承的气息，即便自身只是一只幼年期的大鹏鸟，但古老的神鸟传承却在它的血脉中流淌传承。
“呖！”
此时，低头看见苏昼，迦楼罗又发出了一声愤怒的鸣叫——金发少女的人形不过是它顺应本能变幻出的人之躯体，而它的本体都储存在它的那一颗纯青琉璃心中，那才是它真正的要害，而无论是人躯还是鸟躯，脑袋都并非是真正的关键之处。
但是即便如此，被打爆头也绝对不是什么很爽的感受——人形被爆破的感觉仍然残留在它的心中，迦楼罗只是稍稍回忆，那中被迫近的死亡触碰的感觉会令此世绝大部分智慧生命恐惧，进而疯狂！
对此，苏昼自然是没有任何愧疚的，毕竟人类的传统美德不就是偷袭，人多势众，装备代差压制和冷酷无情吗？更何况迦楼罗自己也带了恶兽，他只带一只白沧浪而已。
这种情况会发生，只代表一件事，那就是对方的恶兽，没有我方的白沧浪有用啊！
对于停在原地，并没有任何逃跑亦或是闪避打算的苏昼，狂暴的迦楼罗双目紧凝视着对方，有金色的色泽在双瞳中流转，意图看穿对方的每一丝破绽和细节——而或许是因为刚才被打爆头的愤怒吧，它的目光和气势中带上了一丝本能的，对龙蛇之属的食欲。
然后，它便直接展开了攻击。
此时此刻，转化为妖魔真身，发挥出全力的迦楼罗，仅仅是一个动念鼓翅，便制造出了无比巨大的狂风，化作道道龙卷朝着苏昼压去。
然后，它又凝聚周围的灵气在周身，令通体化作璀璨的金色，疯狂提升着自己的防御力。
而就在此时，白沧浪又是一枪，特制的狙击子弹划破长空，飞驰而过——但是这一次，面对特意凝聚灵气提升防御力的金翅鸟，这一颗子弹甚至连一根羽毛都没击穿，就被直接弹飞，非常没牌面。
“唉，看来是吃过教训，偷袭没用了。”
毕竟白沧浪只是觉醒巅峰的灵力，面对实际上高了他近乎一整个大境界的大鹏金翅鸟，哪怕是有现代顶级武器加成也不够破防。
苏昼此时同样在眯着眼睛，用灵视注视迦楼罗浑身上下——妖魔真身状态的迦楼罗不得不说真的是最顶级的神兽血裔，这一身躯体在灵力的加持下，坚固程度甚至堪比灵性合金，哪怕说是精金锻造也并不夸张。
而更可怕的，是大鹏金翅鸟的躯体没有任何灵力意义上的弱点，它浑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被体内自然形成的骨骼-微血管灵力脉络保护对方如同铜墙铁壁，哪怕是坦克炮轰击都未必能击穿，而对方才不过是超凡级，倘若再升一级，成为统领及的青年体，那恐怕除了核弹，真的就是此世无敌，哪怕是上帝之杖直击都未必能让它受伤。
“真美啊，这就是近乎完美的禽类生物。”
随手以雷枪轰碎那些来袭的狂风龙卷，苏昼给予迦楼罗的评价非常高。
而现在，这只完美的妖禽，正在天空中急速翱翔，然后对着他急速俯冲。
刺耳的呼啸声与金翅鸟俯冲的速度一致，一层层水雾雾气出现在它的躯体前端，大气被撕裂的刺耳呼啸响起，迦楼罗如今正在以音速巡航，携裹着最纯粹，最可怕的动能撞击而来——它尖锐的嘴部直直对准苏昼的脑袋，赫然是打算要让苏昼也尝尝被爆头，被迫现出真身的感觉！
“哎呀，可我没有什么X龙真身的东西，应该是没有修持的原因。下次问问雅拉，我可不可以也修一修。”
微微摇头，他可不能被爆头，也不会被爆头后自动转化为真身。所以，苏昼也罕见的不再藏拙，久违地动用了自己百分之五十的力量，开启了神圣几何五芒星的特殊能力，‘强化灵魂&#183;子弹时间’！
这感觉，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思维被加速了十几倍，而肉体同样跟得上的苏昼，此时就感觉自己周围的时间被暂停了一眼，唯独迦楼罗依然以胜过百米跑世界冠军的速度朝着自己靠近，一层层环状的冲击波正在缓缓生成，然后向后拉伸，而刺耳的音障声也被拉长了许多倍，莫名刺耳。
但是这种速度，对于现在的苏昼而言，实在是慢的可怜，在对方冲锋而来的时候，他甚至有时间从腰间挂着的各种奇特道具中，挑了一颗所有探索队队员都有配给的‘音爆震撼弹’。
然后，他就化作一道幻影，闪过大鹏金翅鸟的俯冲同时，顺便将这音爆震撼弹扔到对方耳朵旁边引爆。
轰！
顿时便能听见一声参加，虽然金翅鸟的防御完美，哪怕是音波攻击也能防御，但是贴耳音爆弹实在是太过恐怖，哪怕是迦楼罗在察觉苏昼突然爆发出了数倍于之前的急速时，已经心有会遭到攻击的警戒，但当它真的被音爆震荡入耳的时候，它的飞行姿势还是忍不住一歪，整个鸟撞击在地，拖拽出了一条长长的沟渠。
毕竟，大脑觉得自己可不可以承受，和身体能不能承受，其实是两码事。
而就在金翅鸟没有重新站稳，并从阵阵耳鸣中恢复过来的时候，苏昼没有给对方歇息的时间，他伸出手中长枪，再次爆发雷法，逼迫它不得不汇聚灵力，准备抵挡苏昼的猛攻。
但结果，苏昼根本就没有像是之前那样劈雷，亦或是肉身冲上来打斗——这次他直接以雷法激发电光，制造出了堪比，甚至胜过致盲手电筒的炫目雷光，直接朝着迦楼罗的眼睛照去！
“呖！！！！”
又是一声惨叫，金翅鸟登时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但倘若仅仅如此，以金翅鸟的神眼，恐怕几秒后就会恢复过来，并且自此之后，这种突袭的方法就会无效。
可苏昼要的就是这几秒的僵持——没有任何迟疑，他直接合身飞出，整个人犹如导弹般，直接撞在了金翅鸟的脖子上！
金翅鸟的脖子并不长，甚至和绝大部分鸟类不一样，它的这个要害处有着层层叠叠的金色羽绒防御，坚固的难以想象的同时，还能卸去绝大部分的冲击。
就像是苏昼的急速合身一冲，明明足以将一根钢铁梁柱给撞歪，但是在撞击到迦楼罗脖子时，却不过是让对方的身躯后退了几步，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苏昼本来就没打算凭借撞击去攻击对方。
实际上，他只是熟练的抱住了对方的脖子，然后，就像是当初对付驭兽魔将那样，他双臂发力，龙蛇大力发动，与此同时整个身子向下一坠！
抱脖过肩摔！
苏昼的力量，加上岚甲，足足有上百吨的蛮力，而大鹏金翅鸟虽然翼展超过二十米，但鸟类的翼展本就是好看的数据，它的躯体远没到百吨，被苏昼这么一扯，登时身体重心失衡，整个鸟身都被倒翻着，茫然无措地被苏昼甩在地上，重重地在地面上滚动摩擦。
倘若迦楼罗之前没有被音爆弹和雷霆闪光闪的僵直，它完全可以爆发力量，和苏昼来一场势均力敌，甚至胜过对方的角力，但是在没有爆发灵力和肉体力量的情况下，它单论体重，根本就无法阻止对方把自己当成刚出生的小鸡仔到处乱扔。
紧接着，没有留给迦楼罗的反应时间，苏昼便一个翻身，将对方脑袋按在土里的同时，他骑在对方的脖子上，浑身电弧雷光狂闪，然后开始疯狂放电！
咚咚咚咚！噼里啪啦！
雷泽之心跳动的速度，已经是平时苏昼的两倍，而放出的雷霆也同样如此，他大喝一声，双臂一震，手中发劲，青蓝色的雷光波动急速旋转，就像是两道电钻，持续不断地朝着迦楼罗的脖颈周边的敏感要害处轰击！
轰轰轰轰！一连串的狂暴灵力爆炸声响起，苏昼的双臂挥动当真是已经快到了极限，甚至让他双臂前端的空气都出现音障——虽然如今苏昼还远没到可以突破音速的地步，但是他的拳速超音速却并不奇怪，在这双拳掀起的狂岚飓风之中，只能看见雷光炸裂燃起的火星，以及无数道残影！
“呖！”
金色的羽绒是极易导能的超凡材料，也是防御灵力攻击的最佳护盾，但等到其中储存的灵力被苏昼同样以灵力抵消后，这最佳的护盾，却反而变成最好的力量传导器，迦楼罗当场就被苏昼这一连串恐怕早就构思好的连环攻击打的差点背过气去，脑袋都因为脑震荡而有些昏呼呼的——但神鸟的躯体岂是这么容易就被击败？
下一瞬，狂怒的金翅鸟抖动脊椎，意图将苏昼甩下，而随后，它又扇动双翼，爆炸性的气流掀起狂风，在将周围的土石碎片全部都吹飞的同时，锐利无比的金行之气也凝聚在金翅鸟背后的几根羽翼上，它们在灵力的催动下，便如同刀刃子弹一般，朝着苏昼的背后飞射而来！
“原来还有金属性，看来这就是你在昆仑山得到的力量？也不奇怪，毕竟西北昆仑的西母大天尊，本身就是执掌五金刑罚，灾劫祸患之力的大天尊。”
在攻击降临身体之前，苏昼便已经从容地起身飞跃，闪开了这次反击——雅拉的教导他还记得，有些攻击哪怕是可以硬吃，但也没必要。
而此时，被苏昼痛殴了一顿，感觉整个脖子转动都不灵活的迦楼罗已经从之前人形被爆头的狂怒中清醒了过来，它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了几乎记得发抖的身体。
在它的传承记忆中，金翅大鹏鸟和龙蛇之属战斗，要不是它完胜，要不就是远远的互相以神通之力对轰，双方僵持不下，就看谁灵力多——因为绝大部分龙蛇遇到它时，灵压都会被压制，故而避免近身战斗，远程轰击。
但是苏昼龙血的味道浓的简直就像是密室中烘烤过的香水，对方不是龙蛇之属它金翅鸟发誓这辈子遇到龙蛇就绕着道走，但对方就是一点也不畏惧它的气息，和传承中所有的龙蛇都不一样。
实际上，不仅仅是迦楼罗，哪怕是白沧浪此时，也感觉困惑了——迦楼罗不是克制龙吗，为什么远远旁观着这场战斗，总感觉其实是反过来的？
心中何止是疑惑不解，迦楼罗近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你这家伙，难道不是龙吗，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我的气势，甚至敢主动近身战斗？！而且现在你都不展现真身，你究竟有多看不起我？！！”
此时的金翅鸟声音无比尖锐，就像是金属摩擦那般，而伴随着这声尖锐的鸣叫，一股暗中袭来的破魂音波也随之而来。
“说实话，我其实没有真身。”
而苏昼点了点头，这种破魂音波给他的感觉也就和当初牧灵者的破魂灵音差不多，对于已经变强了不止一筹的他来说，颇有一种如沐秋风的感觉。
对于迦楼罗一脸不相信，并打算继续发动攻击的表情，苏昼也只能无奈地继续举起长枪：“总有人觉得我是龙，但实际上我只是个运气比较好的普通人类罢了。”

第四十章 迦楼罗哭了，你呢？
大鹏鸟对龙蛇之数的克制，应该是单纯的肉身坚固，力气极大，在捕获同阶长条形的龙蛇时，能迅速找准对方的脊椎关键点，突袭要害杀死对方。
久而久之，大鹏鸟甚至针对龙蛇的反击进化出了一套全面的抗性，无论是龙蛇的威压还是其他各种特异的毒液和神通，它总是能完美承受。
所以，在一次次的狩猎和进化中，金翅大鹏鸟便成为了龙蛇的克星，甚至是专门吞食龙蛇的神鸟——而龙蛇一方也将对对方的恐惧埋藏在了血脉根中，免得让后续无知的小辈在看见金翅大鹏鸟时进行无畏的反击，而是直接跑路。
以纯路人角度有一说一，金翅大鹏鸟的确克制龙蛇——但这个前提在于，那敌人得要是龙形，蛇形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也没有龙属性的灵气和金翅大鹏鸟属性的灵气啊。克制这东西很明显是要满足很多条件的，苏昼一个正儿八经，一米八的人类，显然不在龙蛇特攻的范围内——他连龙蛇真身都没有，就点雅拉的不死血而已。
苏昼对于这种古板的属性克制之说毫无所谓，反正哪怕真的克制，那也不过是多花点灵力压制的事情。
论起灵力，迦楼罗人躯的灵力，约莫有五百到六百周不易左右，而妖魔真身后，便直接飙升至一千周不易以上。
而他苏昼，在修成雷泽之心前，有五百周不易左右的灵力，而等到修成雷泽之心后，这个数字变成了八百。
虽然看上去，面对妖魔真身的迦楼罗，他的灵力处于劣势，但是苏昼的灵力恢复速度极快，再加上迦楼罗的真身消耗灵力也大，只要打起来，不给对方休息的时间，对方必定会越来越弱。
所以，在金翅鸟再次扇动双翼，带起一阵阵暴风朝着自己冲锋而来的时候，苏昼不退反进，他手持长枪，身化寒光，以子弹时间破开对方掀起的狂风，贴身近战，放出一道道灵力之雷，强行逼迫迦楼罗与自己进行灵力交换。
重归妖魔真身的金翅鸟自然也不会畏惧这种正面对打，更何况如今苏昼现在还不现出自己的真身，甚至说什么自己没有——这么浓厚的龙血还能没有真身？这顿时让迦楼罗感觉自己被分外小看，怒气淤积之际，更是发挥出了远超平时的实力。
此时，可以看见，迦楼罗双翅上，亮起了金青二色的狂风，这狂风混杂锐利的金行切割之意，以及急速翻飞的风属灵气，登时将它的双翼周边化作两道巨大的灵力切割机，仅仅是余波扫过，便将瑶池周边的大地带起一道道尺余深的划痕。
对此，苏昼并不畏惧，他以凝气于体法强化肉身，周身岚甲更是微缩，凝聚防御力，甚至能看见雷光在岚甲内部翻腾，流淌着青紫色的灵光——除却体重外，他的防御力和其他各项数据半点也不逊色于迦楼罗，而论起战斗经验和对痛苦的耐受力，他可以吊着打一百只迦楼罗。
只见，两道灵光飞驰，一道雷光和一道带着金行的巨大狂风重合在一起，然后产生了巨大的轰鸣，隆隆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瑶池湖畔出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剧烈爆炸。
这一次，周围的恶兽可算是死了个干净，无一幸存——这对没有智慧的它们而言或许算是一个解脱。
苏昼的攻击，善于利用武器，魔帝的龙角长枪材质坚固，且本身木性极重，不易导电，苏昼可以很放心的以其为原点施展雷法，不用担心过剩的雷光伤害到自己，他每次挥动长枪，长枪的枪头便可以突破音速，掀起一阵阵浩荡的音爆激波。
而金翅鸟体型极大，它每一次扫动双翼，锐利的金风切割，都可以逼迫苏昼必须后退，甚至还是跃起闪避，偶尔几次苏昼正面硬挡，都会被它以可怖的蛮力混同狂风击飞——不过这个时候，苏昼便会直接远远汇聚雷枪亦或是天雷轰击，逼迫金翅鸟必须主动追击，和苏昼进行近身战。
这一次过程不断反复的鏖战，持续了超过二十分钟，但令人意外的是，这一场似乎是以蛮力决定高下的战斗，却是苏昼更胜一筹。
“啊哈，你没灵力了吧？”
此时，能看见，明明在战斗时一直都占据进攻姿态的金翅鸟，突然主动后撤，而苏昼顿时眼前一亮，知晓对方那一身浩瀚如海的灵力，已经在和他正面对轰的过程中消耗大半——而他凭借天人循环，还剩下有接近五分之三左右的灵力总量。
迦楼罗岂会搭这种话？疲惫无比，只是强忍着不大口喘气的它，看见此时仍然精神奕奕的苏昼，顿时就明白，对方的灵力总量，亦或是之前说的灵力回复速度当真远超常人——这家伙居然没有撒谎，他说的都是实话，实力真的是强的可怕！
这样一来，它就更需要抓紧时间，吞吐天地灵气，恢复自己的灵力了，不然的话，面对如此可怕的对手，自己恐怕连逃都逃不掉。
而苏昼怎么会给对方休息时间？自然是趁它病，要它命，他紧握手中长枪，如同钢铁一般的肌肉收缩，积蓄狂暴的力量——然后，他足下便炸起雷光，一个无比迅猛的雷霆震步后，苏昼便在大地的震颤之中瞬间跨过百米的距离，一枪朝着迦楼罗的脑门刺去！
这一刺，便是最简单朴实无华的直刺，迅捷无比，且力道十足，哪怕是迦楼罗也难以闪过，只能勉强张开嘴，企图来一个飞禽版的空口入白刃。
可它毕竟战略失误，灵力被苏昼消耗过多，此时反应力远远不在巅峰，苏昼稍稍变幻枪路，便闪过了它的口。
不过此时，苏昼也趁势化枪为棍，化刺为砸，他并没有打算直接一枪贯穿对方眼睛，直入大脑，而仅仅是打算将迦楼罗打趴下。
他倒是没想下杀手，毕竟虽然和迦楼罗打了这么久，但对方也没把他怎么样，而说实在的，迦楼罗也没干什么坏事，噬恶魔主的神通分辨中，对方也不是极恶之辈，最多和吃完饭不洗碗的人一个等级。
总不可能因为对方很好吃，就要吃一个智慧生物吧？他苏昼虽然是魔主，但也没恶劣到这个地步。
最重要的，是迦楼罗此时掌握有昆仑秘境的权限，比起打死它自己去根本不知道地方在哪的中枢控制所瞎折腾，不如先抓个活口。
轰！苏昼这一击重枪挥落，凝聚了无比浑厚的灵力，虽然看上去只是一枪，但是在灵气的视界中，却是一块无比畸形的灵气大铁锤，亦或是超巨型杠铃，它对准目露绝望之色的迦楼罗头顶重重砸落，掀起带着臭氧味道的雷霆之息，而余波掀起的冲击波更是吹飞泥土和雾气，令大气战栗。
而就在苏昼这一枪命中迦楼罗金翅鸟头顶之时，它的妖身便遭逢重创，然后幻化成光，消散不见——再次出现的，便是头顶伤口还未痊愈，头晕目眩，瘫软在地的金发少女。
化形法的实用之处就在于此——这相当于修炼出了一具身外化身，一具身体遭遇重创，便可收回蕴养，用另外一具身体战斗行走，相当于有了两条命。
而迦楼罗看见苏昼一脸煞气杀意，提着长枪朝着自己不断靠近时，心中绝望和对死亡的恐惧顿时涌上心头：归根结底，它才出生十六年而已，哪怕是天生血脉传承的记忆和战斗经验，以及各种智慧和知识，那也没有融汇贯通，彻底化作己用。
更何况，融汇贯通了又如何？面对苏昼这等世间一等一的怪胎，这哪怕是正儿八经的金翅大鹏鸟来了，恐怕都想不到，苏昼打到现在，都还没出自己最根本的‘火行强化灵力’，强化自己的肉体，以及根本的噬恶魔主的神通呢。
换句话说，此时的苏昼，本质和不用法术，而是提起大剑玩近战的法师差不多……不对，反过来了，他是一个好好的战士不打近身战，反而玩起雷法，甚至玩的不亦乐乎，和金翅鸟打的有声有色。
“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呢，是蒸了还是煮了，亦或是烤了？”口中随口说着恐吓的垃圾话，苏昼其实早就想好了要把迦楼罗怎么办：首先是先逼问出昆仑秘境的控制中枢在何处，然后要求对方交出权限，假如能满足这点，他当然可以不杀对方——毕竟一头活着的金翅大鹏鸟，论起价值，恐怕不逊色于七八个妖神传承啊。
“呜呜呜，别杀我……”
但是此时，听见苏昼那伪装的简直就和真的一样的贪婪语气，无力扑街在地的迦楼罗当即真被吓到了——如今它是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面对站立在自己身前，似笑非笑，不知道在思考，但很可能是用什么方法烹调自己的苏昼，它顿时就慌乱地手足无措，泪水如泉涌：“要杀也快点，不要加辣椒，疼……”
“你妈的，苏昼，你居然恐吓虐待年轻小女孩？”此时，看见迦楼罗真的哭出来后，脑海中的雅拉也装腔作势，神气了起来，它对着苏昼发出嘘声，但它说的话却半点也不正常：“还愣着干什么？多来点，打呀！继续打，打的它叫妈妈——叫它吃蛇！”
但你叫我打我就打，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而且雅拉你丢人不丢人啊，人家指不定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蛇呢！
杠精苏昼在心中啧了一声，然后便宽容地对趴在地上的迦楼罗道：“罢了，你捡回了一条命呢，金翅鸟。”
当然，他没让迦楼罗起来，而是继续用枪指着对方的心脏所在，苏昼语气虽然和善，但是问话却干脆利落：“现在考虑的如何？愿不愿意交出权限了？”
迦楼罗：“愿意愿意！”
“你阻拦我们的真实目的是为什么？”
迦楼罗：“看一看人类究竟什么模样，还有是不是和黑色巨洞说的那样凶狠，残忍，无情和恐怖。”
黑色巨洞？那又是什么东西？
听见预料之外的情报，自认是良善之辈的苏昼微微皱眉——都饶迦楼罗一命，还不良善？他想了想，继续问道：“你知道人类？是血脉传承，还是昆仑秘境中的记载？你知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何处……对了，你诞生多久了？”
迦楼罗：“我的血脉传承中就有人类，秘境中也有记载，这里是妖族旧日的汇聚地，万妖埋骨之地，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出生，大概十六年吧，秘境中有钟表，我对应着看过时间。”
草。心中发出正国通用感慨，苏昼在知晓对方真的算是年轻小女孩后，顿感自己可能做的有点过了——但是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烤乳鸽，烤乳猪，烤羊羔，烤牛犊……牧畜幼崽似乎更好吃一点？
不行啊苏昼，你要忍住，不吃非罪大恶极的智慧生物是底线！
在心中重复了好几次后，苏昼感觉自己心思淳清了起来，他低下头，继续问道：“你是怎么诞生的？是从这些山脉中的妖神尸体的传承中诞生的吗？如果是，为什么昆仑秘境中只有你一个神鸟之裔，而其他的神兽传承没有化作新生神兽？”
“依照黑色巨洞的说法，我是化生而出的……无父无母，天地孕育。”
迦楼罗也迷茫的回答道，它此时也知晓自己暂时不会立刻死掉，语调也恢复流畅：“我的诞生并不正常，我的脑海中有纯粹的神鸟传承，也有源自人类一方妖神的神鸟传承……所以我一直都在疑惑，我究竟是神鸟，还是得到了神鸟力量的人类，但我似乎两边都不是……”
迦楼罗的迷茫，是困扰了它十几年的认知问题。对于一个一直独自一人生活在封闭环境中的新生儿，哪怕它有着全自动觉醒的血脉知识和传承，在没有‘你和他’这等外来者的对应下，一个个体是极难产生‘我’这一自我认知的。迦楼罗凭借传承，以及和周围灵兽的战斗，勉强得到了何为‘我’的认知，而之后与黑色巨洞的交流，更是强化了这一点，令它迅速觉醒了智慧。
但是，智慧一生，问题就来了，我是我，可我究竟属于哪一方呢？拟道的妖神，和纯粹的神兽，是完全的敌对关系，自己虽然是自然化生而出，但毕竟也依托了大概是人类妖神的尸体……而人类又会怎么看待它呢？这种问题总是困扰着迦楼罗，令它难以决定自己未来人生的方向。
所以，它一直都想要找到人类，并接触他们。
现在，普通人类苏昼来了。
对于迦楼罗的疑惑，他根本就没思索：“你智力果然有点问题啊——你都会化形法了，难道不是你想是人就是人，想是鸟就是鸟吗？”
人类迦楼罗：“咦？”
还能这样？种族也能自由心证的吗？
看见对方迟疑了，苏昼顿时瞥了一眼，摇头道：“你都能变成人了，就代表你是妖的后裔——而妖都是人类幻化而成。虽然这点其实说明不了什么，因为对于自我身份的认同，要建立在文化认同上，你一个人在这秘境学习，就算你受到的是昆仑文化熏陶。”
“而昆仑自古以来就是正国的神山，昆仑秘境也是正国的领土，嗯，这么说来，四舍五入一下，你就是正国人了，不过需要补办一个出生证明和户籍。”
正国人迦楼罗：“啊？”
国籍也配套解决了吗？还有出生证明和户籍是什么？
很明显，这种简单到哪怕是小学生都会做的论证，对于迦楼罗而言，也有点过于复杂了，看在对方没上过学的份上，苏昼慈悲的没有扯什么唯心论，还有恶人不是人等更加复杂的哲学问题，而是直接洗脑……教育道：“明白了吗？你帮助我们，就是帮助你自己，你就是正国人，是我们的同胞，你帮助我们控制昆仑秘境，也相当于帮助自己控制昆仑秘境……”
说了好长一通，苏昼停了一会，他看着目光呆滞，别说反抗，就连思维能力都未必残留多少的金翅鸟，用垃圾话宽慰道：“放心好了，看在你还没来得及铸成大错的情况下，你绝不至于死，最多就是一个妨碍公务罪，这罪名可大可小，主要就看你后续表现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一直说的‘黑色巨洞’，究竟是什么啊？”

第四十一章 五色神光的气息
此时此刻，白沧浪在远方看见战斗结束后，便带着武器，加速从山头处跑来。
他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迦楼罗以很标准的美洲联邦跪地举手投降姿势，老老实实地讲述有关于黑色巨洞的相关事宜。
那大概是七年前左右，在迦楼罗约莫八九岁之时的一个夏季。
那时，迦楼罗刚刚在纯青琉璃珠的帮助下，修成了金翅大鹏鸟从‘初生体’进阶为‘幼年体’最重要的标志，‘天青琉璃心’，得到了完全自由的行动能力。
金翅大鹏鸟是天生妖神级的神鸟，它一诞生便是开灵，然后在可以呼吸视物时便是觉醒阶，等到可以自由行动时，便直接进入超凡，青年体便可纵横天下，除却其他强大的成年体神兽外，近乎没有天敌。
而在灵气断绝的昆仑秘境，哪来的其他成年体神兽？那时的迦楼罗便已经是秘境最强，穷极无聊，根本不知道干什么——于是那时智慧还很浑浑噩噩的它。便依照本能，去找秘境中的灵兽打架。
当然，没有任何灵兽打得过它，它自然地成为了秘境的兽王……而就在灵兽的簇拥之下，它总算是分辨出自我和其他生命的不同，解锁了一点传承中的智慧，知晓了自己究竟位于什么地方。
然后，迦楼罗便开始探索昆仑秘境中的宫殿，以其中的各种书籍传承打发时间度日。
而就在某一天，它探索到了一个位于昆仑中央五山山脚的奇异宫殿。
这所宫殿，看上去和昆仑秘境中的所有宫殿都差不多一样破败，但是以迦楼罗的神鸟之眼，它确能看出来，这个宫殿是自己见过的所有宫殿中，最新的那一批——实际上，这某种意义上就是旧日仙神们离开昆仑前，建筑的最后一批宫殿。
不仅仅如此，这宫殿本身仿佛有一种奇特的力量，似乎会让智慧生命本能的排斥进入其中。
感于这宫殿的奇异，所以迦楼罗便感兴趣起来，准备进入其中，看看情况。
“这孩子有点憨啊……”白沧浪悄悄对认真听的苏昼道：“这种奇怪的地方，要换我进都不会进去，怎么会探索。”
“唔……对。”绝对会因为‘你不想让我进？那我偏要进去！’这种理由进去探索的苏昼含糊不清的应和了白沧浪一声，然后继续听迦楼罗讲话。
迦楼罗自然也知道，越是奇怪的地方就越危险，但是那时它的心智还不健全，对死亡也没什么概念——哪怕是遇到拦路的阵法，它也就当成是解密游戏，一路破解硬闯，最后抵达宫殿的最深处。
一个巨大的，虎爪封印之前。
“西母大天尊的封印？！”
听见迦楼罗详细的描述了一遍那封印的样式和气息后，白沧浪登时倒吸一口凉气：“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被祂老人家亲手封印啊？”
西母大天尊，实力是当时仙神一系中的至高顶点，甚至可以说是西北一系的天帝级人物。能让一个大势力首领亲自出手这件事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我也不知道。”
迦楼罗摇摇头，它的确不知道黑色巨洞背后究竟是什么，而且也不知道正是这个家伙刚才把自己爆了头，金发少女只是继续老老实实描述道：“那就是一个幽邃不定形，不知多深，也不知道通向何方的黑色巨洞——而那边有声音传来，直入我心。”
迦楼罗和黑色巨洞的交流，其实很简单，对方告诉它，它是最强大的神鸟之一，是天生的顶层神兽，力量的象征，与此同时，它们也顺带贬低人类和仙神。
“他们说，人类凶狠，残忍，无情和恐怖，是一种凶残贪婪，无所不食的怪物。”
迦楼罗小心翼翼地复述黑色巨洞的原话，然后胆战心惊地观察着苏昼的反应——结果噬恶魔主苏昼和远程偷袭小女孩爆头的白沧浪都一脸无感，显然都觉得这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是如此的诚实勇敢荣耀忠诚，都是黑色巨洞的污蔑。
当然，这并不影响诚实勇敢荣耀忠诚的苏昼苏教授，在迦楼罗说这段话时，便动手抬着一头飞禽恶兽被战斗余波烤熟的尸体，在它面前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在一头飞禽大妖面前，吃一头飞禽恶兽，这是非常正常，且没有任何恶意的行为，苏昼是这么做的，其他人表示信了。
当然，白沧浪和迦楼罗都觉得这恐怕是苏昼特意为之，用来威吓迦楼罗的手法，但其实苏昼根本就没想过这些，他就是单纯的打了一架，有点饿了，于是便随手挑了最香的一头恶兽尸体，心平气和的吃烤肉而已。
——呜呜呜，黑色巨洞居然没有骗我，人类真的很凶狠残忍，无情和恐怖！
总之，在这样和谐的场景中，迦楼罗用强忍着颤抖和哭腔的少女音，事无巨细地将自己和黑色巨洞有关的消息全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黑色巨洞的要求，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告诉迦楼罗，它其实是它们的同胞，而它们想要迦楼罗为它们打开封印，令迦楼罗重归兽神界，重归家乡。
为此，它们甚至还扔出了不少听上去非常具备诱惑力的条件。
听到这里时，苏昼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和迦楼罗战斗时，被余波碾过的那些恶兽了——听上去，感觉有点符合迦楼罗的描述？
所以他便吞下了口中的烤肉，打断了对方的话，严肃道：“你难不成，已经将那个异世界通道打开了？”
“没有。”
对于苏昼的询问，迦楼罗立刻波浪般迅速摇头，它颇为骄傲地说道：“我还没那么蠢，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哪怕是傻子，都看得出来，兽神界的那些家伙只是对我的血脉和昆仑秘境有兴趣。”
“它们自以为我刚刚诞生，容易被欺骗，但是血脉传承中的记忆，特意强化过这方面，让我轻松就能看穿他们的虚实！”
说到此处，各种问题。连带自己的来历全都差不多回答完毕，迦楼罗便不再说话，而是闭着眼睛，等待苏昼宣布自己的下场。
而苏昼也没有任何迟疑——当然不是架起烤架，而是直接起身，他对一旁的白沧浪道：“走吧，我们去中央山脉那边，让这位金翅鸟小姐转移权限。”
“顺便，看一看封印的情况，别真的让黑色巨洞那边跑出来了。”
这两件事的确是当下最需要干的事情，白沧浪对此并无意见——虽然刚才正是他爆了迦楼罗的头，但是倘若能活捉一头神鸟，那堆拟道而言也是好事一件。
而摆脱了成为烤架上一员命运的迦楼罗，自然也不会傻到拒绝，当即便立刻带路出发。
行走在通向昆仑秘境中枢的路上，通过总结迦楼罗的描述，苏昼对黑色巨洞的本质已经心有猜测——那大概便是一个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时空通道。
昔日，察觉到灵气断绝即将到来的仙神们，想要前去其他有灵世界，但即便是祂们，也不可能运气好到第一次传承就找到合适的目标世界。
而黑色巨洞背后的声音，自称兽神界的存在，恐怕就是当初仙神们意外联通，但是后续一直都没关掉的世界通道。
与此同时。
远方，平顶山。
已经收拢了绝大部分剩余探索队成员的汤缘统计着人数，苍白的脸上透露出难色：“人居然还没有来齐吗？勤行书院那边的，苏教授的小队还没有出现……是受到袭击了，还是隔着太远？”
两种猜测，都不奇怪，甚至，仅仅是因为发现了值得关注的遗迹，所以导致来迟了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
就好比以玄家的玄录老者为首的小队，便因为被传送到了一座妖神尸体所化之山的山脚宫殿，意外发现了其中储存的各类传承。
这昆仑秘境中的群山，绝大部分都是妖神尸体所化。
但是，却并非是所有的尸体，都是灵气断绝前，类似太平洋海底龙王遗骸那般，被活活饿死地妖神遗体。
与之截然相反——昆仑山本身，就是类似象冢那样的，众多强大妖神在接近死亡前，自我选择的埋骨之地。
“古之拟道，极其危险，需要操控自身血脉根源，基因乃至细胞结构，一不小心，便会身死道消。”
想着古代仙神，为了探索修行前路所付出的代价，即便是汤缘都为之感慨：“哪怕是接近不朽的妖神，一个不对，也很容易‘走火入魔’，而这大概也就是为何神话传说中，妖族不宜修行，且容易入魔的传说根源吧。”
远古拟道，的确凶险万分，所以为了保证自己的传承不至于失传，每一位妖神在选择坐化于昆仑山之前，都会自己特意在尸体旁设下一座传承小殿，内蕴它的血脉和传承，并在其中指出，自己究竟修行到了什么地步才导致自己身亡，不至于令后辈走上老路。
这一座座尸体形成的山峰，并不仅仅意味着众多的拟道妖神传承……它们也是人类修行历史上，一座座无比明确的修正纪念碑。从中，可以清晰的观察到，远古拟道究竟是怎样进步，怎样传承的。
玄家的老者，本就是玄武血脉，但是他们的传承只继承了控水之系，失落了降魔之力，故尔需要修行其他的道法才能保证自己不是一个大号水资源搬运工，而平顶山正是一位玄武妖神的龟甲所化，找到自家传承补全希望的老人家当场就兴奋的差点晕了过去——而兴奋的又何止是他一个人？环视昆仑百山，不少人都心神荡漾，期待着自家残缺不全的血脉和传承，可以得到补完。
“玄教授，我们是现在出发，追上苏教授和白副教授他们，还是说继续等待勤行书院第一小队那边？”
汤缘走上前，很有礼貌的询问一脸笑呵呵的老者，而玄教授心情极好，直接道：“再等十分钟，倘若还看不见信号回应，那我们便留下指引条，前去寻找苏教授他们。”
他们自然也感受到了苏昼之前强闯一连串阵法，并且似乎和人战斗起来的灵力波动，甚至也有不少小队遭遇了恶兽的袭击——当然，全都被击退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通过探索队内内置的通讯机，他们也得到了苏教授有惊无险，战胜了所有敌人的消息。
这样一来，昆仑秘境中就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魔物妖兽，哪怕是邵启明他们那边真的一时半会无法汇合，那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但是，就在探索队大部集合完毕，准备前往昆仑秘境中心，和苏昼等人汇合之时。
突然地，所有身怀妖神血脉传承者，都感受到了一阵不可言说，极其奇异古怪的吸引力。
这感觉，就像是在遥远的彼端，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他们那样……呼唤着他们体内的血脉。
而不远之处，正带着巨大的恶兽鸟尸急速行军的勤行书院小队，也同样有所感应。
和关万径一齐扛着鸟尸，顺便口中咀嚼着好吃烤肉的李寒山忽有所感，他微微皱眉，双瞳神目看向昆仑秘境的中心，表情渐渐肃然。
“五色……”
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因为嘴巴里塞了肉而有些含糊不清，但是整个小队的所有人都齐齐转头，看向李寒山，吓得他下意识的将肉吞入腹中，然后才严肃道：“我感应到了气息……”
“那边，有五色神光的气息……”

第四十二章 神鸟孔雀
重明鸟，古之神鸟，目有双睛，声鸣如凤，能驱妖邪，逐鬼怪，镇兽灾群恶，慑魑魅魍魉。
李寒山的重明李家一系，便是得传了这一神鸟的血脉，延承至今。
正如同苏昼体内的雅拉之血，让他可以轻易感受到周围的龙种那样，李寒山的神鸟之血，同样可以感受到远方那金翅大鹏鸟的血脉正在呼应，那虽然是古时的竞争对手，但也同是古之凤凰统御引导的九雏之众。
不过，因为在进入遗迹之前，正国官方便已经猜测出了遗迹中可能有一只大鹏金翅鸟的原因，所以在感应到对方时，李寒山并没有说什么，这也是他的习惯，如果不是非说不可的事情，他是不会胡乱说话的。
可是如今，远方，那中央五山所在之地，却传来了一阵阵足以催动他血脉觉醒，传导出一阵阵名为‘警告’气息的传承记忆！
那是五色神光的气息！
“有孔雀……不是普通的孔雀，是‘神鸟孔雀’！”
久违的连续开口，李寒山难得肃然地眺望深夜的昆仑秘境中央，道：“实力很强，我们快点汇合！”
与此同时，昆仑秘境，中央区域。
位于中央五山，山脚岩岭上的封印大殿之中，幽光黯生。
已经被浸染黯淡，有丝丝缕缕奇异符文覆盖的虎爪封印，此时已经失去了大半效力，而愈发活跃的黑色巨洞彼端，传来幽幽地叹息。
“迦楼罗啊迦楼罗，你可真没用。”
这声音中的感情，是真的是很可惜，非常的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什么时候，连和吾同名的金翅鸟，都会败在龙裔的手中？迦楼罗啊，你神鸟的头衔难道是假的吗？”
能看见，随着这声音的响起，之前被迦楼罗打开，放出了一批恶兽的封印，便顺着之前的脉络，开始在蔓延的幽黯灵光下寸寸崩裂，那仿佛来自遥远彼端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亮，宛如凤歌。
“你破解昆仑秘境权限的方法，是我教导的，开启封印的阵法知识和符文常识，也是我教导的，如果不是凭借九灵金母残留的力量镇压，我等早就破开封印，来到此界了。”
“而现在，是时候了。”
随着话音落下，一直寂静的大殿深处，传来隆隆地震鸣，它仿佛从九幽之下的密地而来，震荡着神山大地：“昆仑界域，直通仙界的三千洞天之一，那些该死妖神的祖地，如今终将归于吾等所有！”
“轰隆隆！”
无论是正在赶往神山周边的苏昼一行人，还是正在靠近苏昼的汤缘一众，勤行书院小队，甚至就连生活在这辽阔秘境每一处的灵兽虫鸟，都听见了仿佛从世界最深处传来的嗡鸣。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红色的明亮光柱从黑色巨洞之中喷薄而出，它贯穿了大殿，直入高空！
漆黑的夜幕被一线分开，充满血气的黑红光柱伫立于天地之间！
哪怕是昆仑秘境之外，正国昆仑山脉之上，那已经被封闭，正在被道纪局的技术人员加急开启的秘境之门，也开始剧烈的动荡，令云气翻滚。
所有被收纳在营地中的灵兽飞禽，全都一转之前的焦虑躁动，而是畏惧的俯首，本能地放弃反抗，臣服在这真正王者的威压之下——和大鹏金翅鸟那猎龙的强悍不同，名为‘神鸟孔雀’的血脉，是传承自神鸟之王凤凰的威严！
最强大的神鸟之一，来自太古兽神界的飞禽之王，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抓住了机会，击碎了旧日仙神们的封印，得到了前往更广阔世界的钥匙——所以它便长唳，肆意的宣泄自己的快意！
“和秘境开启时的波动很像……这是两界联通的预兆！”
秘境内，翻过一座山丘，远远眺望远方已经能看见一角的封印大殿，苏昼吐出一口气——他对这种古怪的时空波动最是敏感，其次便是经常接触封印的迦楼罗。
注意到冉冉升起的黑红色光柱后，它登时面色一变：“不可能，我明明维持了封印的完好，它是怎么打破的？！”
“果然？你之前带着的那些恶兽，就是开启封印放出来的吧？啧，这就是给机会啊，遇到这种被封印的家伙，半点机会也不要留，不然对方肯定有办法出来，就像是你不可能用门缝挡住蟑螂那样。”
此时也不是斥责迦楼罗太年轻天真的时候，在雅拉怒斥‘你这崽种是在暗示什么？’的斥责中，苏昼微微眯起眼睛，感应着远方的气息：“实力也就是超凡高阶。这个光柱只是仪式，纯粹力量很大，但是没办法用来战斗。唉，这些人怎么都没一个蠢货，它们假如蠢一点该多好。”
如此说着，他耸了耸肩，对身侧仍在注视着黑红色光柱的二人说道：“走吧，既然门打开了，那就再把它堵上。”
但是，似乎就是为了回应苏昼的话，那赤红色的光柱不再笔直地朝着天幕探去，而是收缩落下，化作无数道如同伞骨一般的流光，坠落在地，形成了一张半圆形的巨大护盾，牢牢地将封印大殿保护在中央，将其周围方圆数公里内，那近乎金属一般的岩石山体，以及其中的所有事物都笼罩。
这以彼界十余万‘奴仆种’的生命为祭，制造出的破界之阵，本就有着守护传送口的能力，持续的时间，足以让两界通道稳固到不可摧毁了。
以最快时间，赶到这黑红色半透明护盾旁的苏昼一行人，自然不会有其他的什么废话。
面对这护盾的第一想法，他们第一时间，便是集中力量，准备在这大阵上轰出一个口再说。
“我灵力恢复的快，先试试。”
轰隆！雷声响起，青蓝色的电流汇聚，朝着四面八方乱窜，有灵力在半空升腾，甚至能隐约看见有细小的雷霆在空气中闪动。
苏昼体内的水分，都被自己这催动地过于狂暴的雷光蒸发，在头顶升腾起一大片白色的水雾。
但，就在苏昼屏息凝神，以浑身大半灵力凝聚出了一发连魔帝龙角都隐隐承受不住的雷枪，带着激烈的空气撕裂声轰出后，结果却并不尽人意。
轰！
青蓝色的雷光在注视着这一幕的众人双眼中，带起一道久久不散的光痕，在刺目的闪光中，一圈圈环形冲击波，伴随着雷霆高热，摧毁了周围的一切花草杂物。
但是，那黑红色的护盾却坚固的异常，被苏昼这样一发恐怕能直接将不抵抗的金翅鸟电个半死不活，甚至运气好能秒杀的雷枪命中，它却只是扭曲晃动了一下，隐约出现了一个只能将拳头伸过去的小洞，然后在数秒内就急速愈合完毕。
“这法阵好硬啊。”
看见称得上是自己目前雷法的巅峰一击都无功而返，苏昼不禁皱起眉头，连带身侧的一人一鸟也不知如何是好——白沧浪当即就放弃自己用特殊子弹打一发的想法，他的攻击力根本比不上苏昼的那一发雷枪，全身灵力凝聚都是浪费力气。
而迦楼罗自然也是同样，它的妖魔真身全力一击恐怕也要逊色苏昼这蓄力一击半筹，更别说这点时间，它的灵力还没恢复一半呢。
虽然说，三人陷入了苦恼。
但实际上，更加震惊的却是兽神界一方的存在。
“这龙裔的出力怎么这么高？！居然能略微击穿大阵？！”
随着大殿分钟的黑色巨洞缓缓扩大，能够传导穿越的力量也越来越高，那清亮的孔雀鸣叫之声也愈发清晰，并带着一丝费解：“哪怕是雷泽之道，且同修雷法，在‘将阶’也基本不可能有这等出力啊……”
兽神界的等阶划分，与远古妖神一系的等阶类似，都是‘兵将王神’，以及最高的‘大圣’之境。超凡之境，便是妖将进阶，再升一阶，便是一族霸主的妖王了……不过龙族凤族这等天生超凡的种族不一样，它们的王，便是妖神之境。
当然，灵气衰弱，又再度复苏，如今兽神界，也没有更高阶级的存在，哪怕是一族之王，也不过是超凡阶，如今见到苏昼这般出力，也不由得为之讶然：“倘若有这种力量，那迦楼罗输的倒也不冤，是我小觑它了。毕竟就算是天生克制，那也要讲究同阶才行，面对这种异种，它能撑这么久，倒也是厉害。”
“不过对上我，是你运气不好。”
如此想到，黑色巨洞的彼端，隐约亮起两道五色光泽的彩翎，由着青黄赤黑白的顺序不断轮转，流露着玄奥无尽的气息。
不仅仅是秘境内的众人对此有所反应，秘境之外，被关在秘境外的正国遗迹探索营地周边，已经有好几支全副武装的军事部队赶到。
【昆仑秘境内部出现异时空反应，几乎可以确定，是异界通道】
不知道是偃圣本人，还是模仿他的人工智能的声音，正在会议大厅响起，在场的众多决策人员都目光深沉，眉头紧皱：“异界入侵吗？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重——怎么样，秘境通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不确定。”
回话的是匠圣，他正在观测道纪局破解时空门的数据，但是看他表情，显然进展并不顺利：“秘境内的时空数据变幻非常复杂，我们无法稳定开启传送门——不过给我一个小时，仅仅是把里面的人传送出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人能传送出来就好，秘境就暂时让给它们——等到秘境之门再开，实在是没办法夺回的话，大不了就丢氢弹。”
说话的是匆匆赶来的兵圣，一位没有头发，眉毛都雪白的老者，而坐在他身侧的是同样苍老的军圣。双方分别负责战略武器以及特种打击部队，和常规作战部队，而他一开口，便极其符合他管理范畴的特色。
不过，这句话却并不是开玩笑，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是认真的。
倘若说，昆仑秘境被类似欧罗巴联盟那边的异界魔兽占领，哪怕是没有智慧的魔兽，也很可能会机缘巧合地获取其中的众多妖神传承——与其便宜别人，不如直接炸了了事，反正妖神传承那么多，还都是一座座山，总是能剩下来不少的。
作为昆仑秘境的正统继承者，比起被人偷走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如直接砸了算了。
当然，这情况建立在实在没办法夺回的情况下，但凡是有一点点可能，正国一方都不可能做出这样败家的举动——说出来，只是为了坚定决心和气势而已。
“内部情况如何？”
数圣却是在询问通讯。探索小队的通讯系统是特制的，并非是电磁讯号，而是某种改进的通讯法阵，理论上，只要两界之间有灵机交互，那么隔着异时空也能传递信息。
“我们正在尝试接通……”
秘境之内，苏昼已经感应到，汤缘等人带着的探索大队已经接近了自己等人。
但是他们还是没有找到穿过这屏障的办法。
尝试使用了各种手段，无论是凝聚力量化作雷钻钻透，还是深挖地底，看看能不能绕过去，苏昼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阵法当真是完备至极，并且坚固异常。
黑红色的大阵，传递出的是一种浓厚的生命灵气，这种灵气经常被称呼为血气，是寄宿在人体之中，和魂魄灵性联系的最为紧密的无属性灵气，它的特点便是惰性十足，几乎不与其他灵气产生反应，用来作为各种大阵的基材，最是稳定不过，几乎不会被任何情况所影响。
这起码十几万人生命才能凝聚的血气大阵，如果想要过去，恐怕只能硬怼了——但苏昼觉得，哪怕是自己解放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力量，用自己本职的火行灵力强化自己，爆发出最强的爆发力，恐怕也没办法真的将其轰开。
“雅拉雅拉，你怎么看？我要怎么才能穿过这个屏障？”
不穿过这个屏障，基本就没办法通向中央山脉的控制室，也就没办法掌握昆仑秘境的权限，苏昼在脑海中询问雅拉，而蛇灵却并没有回话。
不过，在确定雅拉的确没有理会自己后，苏昼顿时心领神会：“雅拉不回我话，意味着凭借我的能力，亦或是在场的条件，是可以穿过这屏障的。不回答本身，其实也就是一种回答。”
有了这个思路提醒，苏昼立刻就想到了的确可能可以穿过屏障的一点。
“只是，有点危险啊。”
还未等苏昼将脑海中还未完全确定的思路拟定下来，登时，屏障的背后，再次传来剧烈的波动。
已经彻底被血色红光笼罩的封印大殿中，开始涌出一头头双眼血红，高大粗壮的各类异兽！
在这山脚之下的苍茫岩岭之间，黑色的群兽正在源源不断地从古朴地大殿中翻腾而出，它们咆哮着飞驰而出，碾压过满是灰尘泥土的古老青玉之路，掀起阵阵尘埃。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摊墨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化作了浸透周围大地的漆黑墨色。
而就在涌出的群兽之间，有一头神异且巨大，浑身青白二色的长羽宛如玉质一般的巨大孔雀，从幽深的大殿阴影中走出，在群兽的簇拥之下，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这是一头足以称得上是美丽威严的神鸟，相较于迦楼罗展现出的金翅大鹏鸟原形，它并不是太过高大，只有接近五米高，展翼也就十余米左右。
它的气势和威压，远胜于年轻如同孩子一般的迦楼罗——而在它身后流溢彩光的两根彩翎，更是衬托出它那不凡的气息，带着源自荒古的可怖力量。
“迦楼罗，你可真狼狈啊。”
遥遥清鸣传来，只是一听，迦楼罗便知晓，这巨大的孔雀神鸟，便是黑色巨洞彼端，一直和它交流的兽神界高层的声音：“如何？见识到人类的野蛮和凶残之后，是否打算转投入我兽神界了？”
如此说道，它侧过头颅，看向一旁目光火热，正在舔嘴唇的苏昼和其他人，颇为无所谓地说道：“至于你们这些有着神血的人类……嗯，虽然恶臭，但至少血脉是有用的。”

第四十三章 一声叹息
“居然是孔雀吗。”
孔雀说了不少话，而苏昼虽然听得懂英语，可听不懂鹰语，并不知道它在说些什么。
当然。这种少说十几年前的烂梗其实并不好笑。只是他根本不用听懂就能知道，这个时候这个气氛，对方肯定是在说什么嘲讽话。
既然如此，就点击屏蔽，不再接收对方所有声音和传讯的任何讯息。
此时进入昆仑秘境的探索队，差不多人也都齐了，哪怕是第一小队，也能遥遥感应到那正在赶来的气息。
作为领头的领导者，苏昼没有废话，忽视了屏障内部，似乎还在说些什么的孔雀，他直截了当的对正在注视着他的众人道：“这屏障挡住了我们通向昆仑山秘境控制中枢的路，去不了那里，我们就无法打开联通地球的时空门。”
“而这屏障内部，有一扇联通异界的时空门，自称来自‘兽神界’的怪物们正在从中涌出——而它们的目的，极大可能是吞占昆仑秘境，进而夺取其中的各种神兽血脉。”
不用苏昼多说，所有人也都知道联通异世界的通道究竟有多么恐怖，无论是白沧浪还是玄录，还是其他被带入其中的天才学员，全部都皱起眉头，面色微变，不禁默然。
欧罗巴联邦，斯洛文尼亚山脉时空通道中涌出的数十万魔兽，它们制造的破坏，以及百万人级的伤亡，是所有人类都下意识想要避免的恐怖，倘若昆仑秘境中真的出现了那么多恶兽，并且在明显有着智慧的高阶神兽带领下，夺取了蕴含大量神兽传承的昆仑秘境，那它们未来可能造成的破坏，必然会胜过欧罗巴联邦的那群魔兽。
毕竟，正国的人口密度可不是欧罗巴联盟能比的，这种事情，想一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几十分钟后，官方便可将我们定点传送出去……虽然事关重大，但也没必要冒险。”
开口的，是传承玄武血脉的玄家长者玄录。这是一位白发苍苍，据说已经近百岁的老者，哪怕是灵气复苏，都没有让他将白发转黑。
如今，这位老者拄着自己的拐杖，连眼皮都没抬，平静地说道：“学员们依照平时训练的内容，朝着昆仑秘境边缘撤退，其他教习留在原地，我们跟着苏教授试试，能不能做点什么。”
的确是老成之言，其他原本有些皱眉的带队教授，听见这句话后，便都舒展了眉头。
毕竟，他们自己本身是不害怕战斗的，但毕竟带着一群称得上是天才的新生一代，他们倘若在这里死了一个，那真的是正国未来莫大的损失。
玄录是苏昼之下，和白沧浪一样的副领队，他的话，在苏昼和白沧浪没有反对的时候，便是官方命令。几位实力明明并不逊色于寻常教习的天才学员互相对视，似乎想要开口表示自己并不怕，可以留下来，但却都被各自的带队教习教授严声下令后撤，只能依照平日的训练那样，以标准队形撤退离开。
至于教授他们自己为何不担心安危……答案也很简单。
首先，是目前的情况的确很严重，的确有尝试阻止的必要，但是敌人却也没强到不可抵御只能拼死一搏——虽然苏昼自己可能没什么感受，但在旁人看来，屏障背后的那只孔雀神鸟的气息虽然可怖，但他自己的气势，并不逊色于对方。
甚至，论起旁若无人的傲慢，还远远胜过。
当然，最重要的是，如今众人也能看见，那双目无神，抱膝坐在苏昼腿旁，似乎已经被打的自我怀疑的金发少女……白沧浪已经暗中解释过，那正是之前推测过的，秘境中‘金翅大鹏鸟’的人形，而这只金翅大鹏鸟的实力，也是超凡高阶！
“连金翅大鹏鸟都被逆克制打爆了，看样子苏教授似乎都没花什么力气，这孔雀神鸟也不过就是同阶而已，只要苏教授能拖住这只神鸟，我们自然也能拖住那些似乎没什么灵智的恶兽。”
而屏障内侧的孔雀神鸟，看见那些年轻的，大多都身怀血脉的人类后撤后，不禁皱起眉头：“逃走的话，到时候再次抓起来就麻烦了，为什么这些人类非要反抗，乖乖束手就擒不好吗。”
虽然可惜，但它也不会贸然出去，虽然孔雀自认为苏昼并不是自己对手，但它毕竟是一族之王，最是明白稳妥和谨慎的必要性，如今要事，便是稳定时空通道，等到兽神界大军可以稳定进入，那外界的这些失去了旧日仙神庇护的仙界遗民，不过就是猎物罢了。
“不过，为什么这些年纪大一些的人类不走？”
心怀这样的疑惑，它却看见，那位击败了金翅大鹏鸟的龙裔，在和队伍中一位面色苍白的青年说了几句话后，整个队伍便哗然，不少人似乎想要劝阻，但那位龙裔异常坚持，回绝了所有人的提议。
而那苍白的年轻人，他一开始有些犹豫，似乎有些畏惧危险，但稍后，他看了看正在不断涌出恶兽的封印大殿，似乎想到了什么后，便一脸坚定的点头。
然后这二人便开始靠近屏障。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站立在兽群之间，孔雀也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它只能心怀疑惑的想到：“之前不是试验过了吗，哪怕是那个龙裔的全力，都不可能破开防护大阵……难不成他们有联合阵法？”
“但这个苍白的人类，实力只有兽兵低阶啊。”
虽然没搞明白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但破界大阵生成的屏障，对于超凡阶来说是无敌的，孔雀并不忧虑对方能不能破坏屏障这件事。
比起这个，它的精力更多都关注在身后的时空通道上：“这一次，我‘羽类’占据先机，率先找到了通向旧日仙界的入口，在仙神们都离开的现在，如今的仙界，不过是一块块肥肉而已！”
“说不定，我等兽神，也能当一回仙界之主，而我，凭此一役，有望那大圣之上，至高无上的‘生主’之位！”
但是，就在孔雀神鸟畅想日后未来之时，此时的苏昼和汤缘，已经来到了屏障边缘，而一脸严肃的汤缘，也握着苏昼的手，发动了自己的能力‘灵体化’。
和一般只能将自己灵化的神通不同，汤缘的灵化神通更加高阶，可以将自己接触到的人和事物同样灵体化，达成穿墙，飞行等种种异能，而这上限，是一立方米。
苏昼哪怕是身体超凡化，也没膨胀到身体体积大于一立方米的地步，自然是属于可以灵体化的范畴。
如今，随着汤缘施展神通，两人同时进入灵体化状态！
“唔，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感受着从汤缘手中涌来的奇特灵力波动，全身顿时变成半透明灵体的苏昼不禁挑起眉头，认真的感受这种感觉：“并非是彻底失去质量，而是和我触碰的一切，都会‘恰好’穿过我而已……构成我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变成了若有若无，不知存在于否，叠加与灵界和现实世界的双相状态。”
“汤缘的这个神通，的确比一般的灵体化要高阶许多啊。”
想要研究，日后自然有的是时间研究，现在最重要的，是试试这种状态，是否能穿过屏障。
苏昼对汤缘点点头，然后便直接伸手，率先穿过那一层黑红色的生命灵气屏障。
很痛。
这是唯一的感觉。
排斥绝大部分灵力，且最为惰性稳定的黑红色生命屏障，就像是一层坚固的灵铁，虽然没有实体，但是顽固地阻碍一切事物进入。
哪怕是灵体化后，这种阻碍感大大降低，但想要将其穿过，也感觉就像是身体内外的每一寸皮肉都被砂纸摩擦过一遍那样，剧痛非常。一般人，根本无法忍受，单单是接触恐怕就会如同被电击一般，下意识地缩手远离。
好在苏昼不是一般人，这种疼痛和当初国师一发雷法炸碎他眼睛，踩碎他脊椎，魔帝将他手臂的血肉一点一点刮干净相比，也就在伯仲之间。当然，当初他也回敬了对方差不多同样的打击，所以回忆这些痛苦时并不觉得憋屈，反而有些感慨。
很快，苏昼自然地穿过了这一层屏障，全程只是啧啧了一声：“啊，感觉有点回忆起当初战斗的感觉了。”
如此说道，他的气势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更加活跃，仿佛真的有些进入状态了。
不过汤缘的话，却有些难办。
他的灵体化，必须凭借接触才能起效，苏昼穿过去，代表他也要穿过去，至于中途放手，就意味着解除灵体化，他的手臂会被屏障整个吞掉，至少也是切断。
所以，他也要穿过来才行——而这样剧烈的痛苦，对于普通人而言，是极难忍受的。
能看见，随着苏昼一起穿过来的汤缘，此时已经接近昏迷，倒在了地上，他浑身冷汗直冒，就连衣衫都被浸透，整个人仿佛就要脱水。
苏昼之前已经申明过危险，但似乎想到兽潮可能会造成的巨大威胁，以及自己答应成为安全局探员的理由，汤缘还是答应了这次极其冒险的行动——他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位普通的能力者，但实际上，这份勇气却是极其罕见和珍贵的，令苏昼也为之称赞。
“辛苦你了，汤缘。”
已经穿过黑红色屏障的苏昼，无视了已经变得清晰可见，就在前方此起彼伏响起的兽潮，他毫不在意前方孔雀神鸟震惊到发出尖锐鸣叫的惊呼，只是笑着从怀中掏出一瓶随身携带的圣水（孜然祝福版），然后咬开自己的手指，倒了点血进去：“你就待在屏障旁边，灵体化注意安全就好。”
如此说着，他强行打开了半昏迷的汤缘的嘴，然后将这一瓶圣水灌入对方口中，把对方呛醒了。
不得不说，加了苏昼血的圣水，当真是疗伤圣药——据传有罗汉转世，化作高僧，食之皮肉便可长生不老，而苏昼的血肉虽然暂时比不上，但日后绝对也是这个级别，甚至超出。
被苏昼这么一灌，哪怕是休克的汤缘，都立刻恢复了神志，甚至，就连之前痛苦的残留，都被圣水中那庞大无比的生命力和神圣气息清扫一空，令他神志清明，感觉浑身暖洋洋，轻飘飘的：“苏……苏教授？我们穿过去了？”
“嗯，自己注意安全。”
看见对方醒来，苏昼也没有多话，他低声嘱咐对方灵体化，注意躲避之后的战斗余波后，便转过身，看向沉默了许久的孔雀神鸟。
至于那些一开始吼叫的气势十足的恶兽们，面对此时神态平静的苏昼，声音却逐渐地低落了下来，甚至闭上了嘴巴，畏缩的后退了一点。
哪怕是没有智慧，被改造过后的恶兽们，其本能也能感受到，前方正一阵阵传来地，名为‘死亡’的危险。
“有趣，人类，没想到你居然能穿过破界大阵的防御，你旁边那个人类的神通，很有意思。”
精神的世界中，超越语言的灵魂传讯，正在灵界纠缠，撤去了之前的轻视，如今正视苏昼等一行人的孔雀神鸟，耐人寻味地笑道：“而且，在面对吾等兽潮大军，你居然没有半点畏惧，甚至还浪费自己珍贵的龙血去治疗其他人？”
孔雀并不着急出手，虽然不知道苏昼究竟有什么底气，居然敢于一个人面对它和整个兽潮大军，反正它只需要拖时间就够了，敌人有什么阴谋诡计，都不如稳坐钓鱼台，聊天拖时间。
最重要的不是歼灭敌人，而是达成自己的目的，兽神界可不是太平一片，它很清楚这个道理。
但它却不知道，无论是打游戏还是现实斗殴，苏昼在开打之前，向来都是会把敌人的通讯屏蔽的——除非他想要和对方说话，所以它那一长串话，根本没人听见，甚至没注意到。
所以，苏昼旁若无人地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块半透明，但是隐约流露着青色光辉的玉髓。
这是他之前打败大鹏鸟后，顺手（重音）从瑶池边上带回来的一块玉髓。
玉髓坚固，给他的感觉，甚至比一般的精钢还要坚固，哪怕是用水刀切割，恐怕都非常困难，而且它的柔韧程度并不差，只是相较于同阶的金属类超凡材料而言有些脆硬而已。
“他这是要干什么？”无论是孔雀，还是身后正在紧张地注视他的白沧浪和迦楼罗等人，都因为苏昼的举动而愣住了一瞬：“那不是瑶池上的玉髓吗？的确是很难得的超凡材料，难道苏教授要当场摆阵不成？”
“亦或是当做武器？可这玉髓又没经过加工……”
“说不定是作为雷法的引子吧，我倒是有听过，‘青玉似雷’的说法。”
但是全都猜错了。
在在场所有人兽惊愕地注视下，苏昼面不改色地张开口，一口咬在了玉髓上。
“咔嚓，嘎吱……”咬碎的声音响起，然后便是咀嚼。
最后，咽下。
“味道还真的不错，有种冰糖的清甜感，而且灵气蕴含的确丰厚，我之前和大鹏金翅鸟战斗，以及施展雷枪的消耗，居然都补充上了一点。”
如此想到，苏昼又是几口，将玉髓嚼碎吞入腹中，炼精化气：“这一块寻常人巴掌大的玉髓，其中蕴含的灵力，起码有七十周，寻常超凡初中阶的灵力，也就这个级别了——不愧是昆仑瑶池积蓄了几千甚至上万年的能量，如果大家都能吃的话，说不定能灌顶出许多个超凡高手啊！”
而注视着这一幕，感受到苏昼体内的灵力正在加速恢复，哪怕是孔雀神鸟的面色也都僵硬了起来，心中大呼不可思议：“什么怪物！怎么连玉髓都能消化，他是饕餮不成？！”
“可他不是龙裔吗？！别说人类了，哪怕是真龙想要消化玉髓都不容易啊！”
而因为自己小时候因为好奇也吃过，深知玉髓究竟有硬，差点没崩碎自己嘴的迦楼罗，在看见这一幕后，顿时开始浑身瑟瑟发抖起来：“呜呜呜，没想到兽神界说的都是真的，人类真的都是什么都吃，比饕餮还凶残贪婪的怪物……我错了，呜呜呜……”
不过，震惊归震惊，无非就是牙口好而已，孔雀神鸟并不觉得对方在吃了玉髓后就能实力爆增了。
不过，注意到周围的群兽似乎慑于苏昼的气势，甚至有些不敢上前，孔雀神鸟便知晓，现在自己已经不能安坐钓鱼台，必须要出手了，不然的话，这些没有智慧的奴仆种恶兽，甚至会失去战意，溃散成真正的野兽：“没想到，这个人类居然精通神战之道，知晓战前夺人气势，是我小看了对方。”
如此想到，它便高鸣一声，威严地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踏出后，狂暴的彩色灵力便直接从它周身狂涌而出，在其身后形成了一片绵延数百米，瑰丽斑斓的灵力尾翼！
狂暴的灵力搅动天象，令周围的灵气登时陷入种种异常状态，或是活跃，或是躁动，或是沉寂，或是变化，或是坚固不动……这种变幻时刻轮转，时刻转换，令人根本无法把握住神鸟的真正状态。
哪怕是苏昼，见状也提起精神，浑身雷光窜动，周身再次鼓荡起岚甲，抵御着对方展现全力，带来的庞大灵压。
而在孔雀神鸟的身后，那巨大的灵力尾翼中，那两枚轮转着青黄赤黑白五色光辉的彩翎，更是大放光芒，笼罩在其周身。
“五色神光……是神鸟五色孔雀的天生神通。”
此时，远方，李寒山在自家队友们的强烈要求下，一顿一顿地进行解释：“这一神通在初级，可以在战斗之前，指定数个属性，让自己完全免疫，甚至封禁敌人对这种类型灵气的使用权。”
“而完全体的五色孔雀，其五色神光神通，甚至可以达成‘五行轮转’的地步，令所有源于五行的所有事物和超凡攻击都无法对它起效，近乎免疫所有伤害，是仅次于凤凰的，最强大的禽类神兽血脉之一。”
“那边的五色神光气息，虽然只有超凡阶，最多恐怕也就只能指定两种灵气属性，远远不到五色神光的完全体……但绝对称得上是恐怖了。”
与此同时，与身着岚甲雷光的苏昼遥遥相对的孔雀神鸟，毫无压力地笑着道：“龙裔，想来你就是那些仙界遗民中最强的那一类吧？能够逆转克制，击败同阶的金翅大鹏鸟，足以自傲了，这可是许多天龙都未曾办到过的成就。”
“但是，面对我，是你运气不好——金翅大鹏鸟只是克制龙而已，而我五色孔雀，乃是克制这天地间所有五行万物！”
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神鸟的长鸣响起，两道五色轮转的神光在巨大的孔雀周身轮转，磅礴的灵力甚至让其周身数十米内的所有恶兽都被弹飞，产生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满溢着磅礴灵光的领域，其中，源自荒古之前的玄奥气息正在流动，那是源自古之神鸟的最强神通！
“风，雷，封禁！”
说来也长，实际只是瞬间，伴随着孔雀肃然的音调，那两道轮转的神光便立刻化作层层弥漫的灵光雾气，无数无比细微的符文，然后就这样，携带着磅礴的灵光，遁入了灵力的领域。
与此同时，苏昼周身萦绕的雷光，跳动的电弧，以及狂暴呼啸的狂风岚甲，全部都消失不见。
甚至，他还发现，自己的身躯也沉重了不少，那是风助消失的明证。
五色神光，甚至连这种天生的本能神通都能封锁！
“苏教授！”
一时间，所有正在观看这一幕的探索队成员，都不禁将心提了起来——正国并没有留下五色神光的相关传承，哪怕是重明鸟的传承都缺失了，他们并不知晓五色神光究竟有什么效果，根本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指定灵气属性进行封印！
“这神通，也太强了吧，指定封印敌人最擅长的属性，这不等于无论和谁战斗，它都能占据优势，克制对方吗？！”
这是一位教习的惊呼，而一旁，苍老的玄录教授沉声喃喃道：“所以，那才是天生便是神圣的神鸟……也是为何我们的先祖，要尽可能的去学习，夺取这种力量的原因啊。”
“苏教授，不要和它打，时空门也就让他，拖延时间，等到半小时后，官方就能将我们传送出去了！”
白沧浪则是直接大吼道，也不管远方的苏昼能不能听到：“汤缘，带苏教授出来！”
汤缘也的确打算立刻带苏昼以灵体化出去，然后退避，既然敌人已经展露了自己的神通，打不过那就跑呗，反正到时候正国军方直接重火力洗地，然后一群圣席过来围殴，这神鸟孔雀再强，也不可能强过人类的拿手好戏，没必要冒着危险战斗。
但是苏昼的灵力却将汤缘推开，让他无法接近。
“苏教授，别任性了，你的灵力都被……咦？”
汤缘本来想要劝诫苏昼，既然他一身雷力被封印，那就不要逞强战斗，但是说话说到一半，他却自己卡壳：“等等，苏教授的灵力不是被封了吗——为什么他还有灵力？”
“没想到啊，我的雷法，还有风助，居然都消失了吗？”
此时此刻，面对一脸傲色的五色孔雀，面色古怪的苏昼，耐人寻味地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然后若有所思的想到：“雷泽之心也没有反应了，这么说来，倘若在进阶改造时，有五色神光镇封雷光，塑造雷泽之心的安全指数更是比陷入假死状态更加安全——毕竟假死也有可能变成真死啊。”
当然，苏昼这样的动作，在其他人看来，赫然便是因为雷泽之心失去雷力，令他受到反噬，十分痛苦而已。
对于类似的场景，孔雀神鸟似乎早已司空见惯，经常看见，并且为之自傲，它哈哈大笑：“没错，龙裔，你已经失去了自己最大的力量——不要让我动手，自己束手就擒吧，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小命！”
但是，它却并没有看见，似乎非常痛苦的苏昼对自己俯首称臣，束手就擒。
它只听见，苏昼发出了一声叹息。
苏昼：“唉。”
然后，刺骨，且灼热的危险感，便从那个人类的身上传来。

第四十四章 满血强开第二形态的下场
在危险感蔓延的第一个瞬间，孔雀神鸟便知道不对。
多年来在兽神界战斗的经验告诉它，无论是任何状况，在感知到危险时宁可退避，也绝不逞强硬顶——因为哪怕是神鸟，死了也就死了，孔雀不是凤凰，不是不死鸟，它没有承受错误的资本。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之前展开尾翼，威风凛凛气势十足的它，立刻就收起用于进攻的尾翼，准备后退防御。
但是它快，苏昼更快。
在那一声叹气后，苏昼的周身身侧，便出现了点点青紫色的魔火，它们宛如星光一般环绕着他的身体，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那是没有温度的灵焰，是苏昼真正的灵力显化为现实的状态，噬恶魔主的神通，令这魔火有着判断人心善恶的力量，让苏昼可以清晰感知到，此时此刻，就在眼前，那巨大的神鸟所在之处，有着‘极恶之徒’存在。
究竟是哪里恶呢？他并不熟悉孔雀，也不知道对方平日的为鸟如何，或许是兽神界和人类的阵营冲突，或许是它对自己抱有杀意吧，更大可能是它在兽神界也不是什么好鸟……但是管它。
苏昼只是抓住了自己手中的龙角长枪，然后汇聚全身灵力，带着明亮到照亮了周围山脚，令周围竖起的岩石拖拽出长长阴影的浩荡灵光，汇入其中，将其强化。
嘭，青紫色的魔火凭空燃起，化作龙蛇，萦绕在魔帝龙角长枪的枪尖之上，而源自牧灵者的恶魂也汇聚在其中，化作‘魇镇牧灵’之附灵。
紧接着，苏昼沉默地向前踏出一步，膝盖微屈蓄力。
然后。
用尽全身之力，将这正燃烧着的八尺长枪，投掷而出！
魔帝龙角长枪本就是神木世界的大宗匠锻造而出，那是足以制造出超凡高阶神兵的宗师匠人，哪怕因为时间短暂，他们没办法再制造出一柄神兵，但以魔帝眷族之王的素材，哪怕是苏昼现在使用，都毫无问题。
而就在苏昼那许久都不曾动用的真正灵力，转化为了纯粹的强化和加速力量后，这柄被投掷而出的长枪，在瞬间就突破了音速。
轰——
刺耳的音爆声响起，就像是重炮轰击，长枪的枪尖处甚至与大气摩擦，点燃了空气，伴随着破空的急啸，青色的灵火层层扩散，最后在其路径之后形成了一个个流畅的火环。
“这什么东西？！”
身为超凡阶的个体，孔雀的思维速度极快，它第一时间便已经想明白，苏昼在除却表面展露出的风雷之力外，其实还具备第三种力量，这种事情它在漫长的时间中见过许多次，但是苏昼这件事本身就让它很难理解：“哪怕他有第三种属性，但风雷才是主修吧？他都能用风雷之力击败迦楼罗，怎么可能还隐藏另外一种主……”
思维的速度再怎么快，也必须面对现实，还未理解，急速袭来的投枪便已经抵达它的眼前，而孔雀神鸟毕竟是如今兽神界的羽类之王，一生身经百战，在这危急之刻，当即便是一声怒吼——而后，它浑身灵力暴涨，于身前化作了一团团五行漩涡！
活跃的木，躁动的火，温润的水，锋锐的金与坚固的土，五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幻化为五种彩色的树焰雨金岩等异象，最后汇聚为一面纯粹白色的大盾，五种灵力轮转，在孔雀神鸟的操控下，甚至化作了最为坚韧的生命灵力护盾！
这便是孔雀神鸟的天赋，天生就具备五灵之力的族裔，可以自然操控所有五行变化，甚至转化出各种奇异复杂的复合灵力属性，可以应对近乎所有状况。
但是这一状况，并不包括应对纯粹的，压倒性的蛮力。
轰！
纯白色的大盾，在瞬间就被苏昼的投枪炸碎爆开，溢散出漫天火浪，但未等孔雀神鸟震惊自己的护盾居然会被打碎这件事，更加令鸟震撼的事情已经发生——因为有一个人影暴起，他破开了自己制造的浩荡灵焰，一把抓住自己的长枪，然后一拳撕裂火浪和大气，令燃烧着熊熊紫青色魔火的右拳自下而上化，转瞬跨越百米的距离，轰击在神鸟的喙上！
砰——咔嚓！！在灵力的强化加持下，数百吨的纯粹物理冲击，化作堪比高速列车撞击的狂猛冲击，在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音中，孔雀神鸟整个巨大的妖身都被一发升龙拳打得起飞！
鸟类的喙是它们的进食器官，神鸟孔雀的喙和重明鸟极为相似，都是圆锥形，据传两者或许有些许血缘关系，而这一部位也是它们最为坚韧的超凡器官之一。
但是，孔雀毕竟不是啄木鸟。它的喙和脖子没有减震功效。
所以，但苏昼破空的一击百吨升龙拳，轰击在它喙部下方之时，狂暴的劲力直接透过坚固的角质结构，将其击打的形变破碎，然后顺应着脊椎骨骼，直接透入脑中，势要将其搅成一团烂泥！
“嘎啊啊啊！！”
飞上天空之时，孔雀登时发出一声惨叫，这一击倘若是击打在普通灵兽上，恐怕真的就直接将其一拳打死了，但它毕竟是神鸟禽王，也并非是没有和其他的超凡级生物战斗过，早就知道如果受到重创该怎么办。
所以，即便是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但作为第二思考器官的灵魂也仍然强行控制身体准备降落，然后展开反击。
就在苏昼将自己的全部力量倾泻在孔雀喙部的瞬间，神鸟的身上也亮起了几根流光溢彩的羽毛，那便是孔雀贴身炼制的法器，它们在灵力的操控下直接脱体飞起，然后，五行灵力震动！
顷刻间，种种相生相克的五行灵力，顿时互相激发催动，而一道道实质化的狂暴冲击波便以孔雀为中心，携带着如同炸弹爆炸一般的尖啸和冲击力，朝着苏昼如潮水般袭来！
这是以金火木三系灵力之力制造的纯粹冲击，一种层层叠加的复合道法，威力远比用纯属性灵力轰击要大很多，是最近这些岁月，孔雀和父辈改进先祖传承中的修法。
一时间，苏昼相较于巨兽过于轻盈的身体，登时便被这一道道冲击波推开，而周围因为二王血脉相争而瑟瑟发抖的恶兽，更是全部都在狂躁的音波冲击下双耳迸裂，鲜血直流——苏昼自然也不例外，直面最强那一波冲击的他甚至被震得双耳双眼流血，甚至眼球碎裂，流出血泪。
但是最危险的并不是这个——在吹飞苏昼后，拉开距离的孔雀又再次发出一声怒鸣，它的周身顿时浮现出五团实质化的灵力光团，这些光团环绕孔雀旋转，互相融合分裂，然后从融合分裂处喷射出一道道或是纯属性，或是复合属性的灵气炮——霎时间，它整个鸟都化作了一个大型炮台，开始朝着苏昼所在的区域狂轰滥炸！
但是苏昼却是站立在原地，他的左手擦去双耳双眼下流出的鲜血，而右手伸出，被‘神圣几何&#183;正三角’和‘凝气于体’重重强化过后的肉体如同拍苍蝇一样，将一道道袭来的灵气光流拍碎拍开，偏移到一旁。
甚至，到最后，他放弃了防御，而是站在原地，任由孔雀这样狂轰滥炸。
“就这样？”
睁开已经再生完毕的双眼，苏昼冷冷地笑道，而一道水火交融，足以在岩石中切割出数米深切线的高热水刀撞击在他的胸口，三角形的灵力纹路显化防御，令这水流根本没有射穿，它就像是撞击在坚岩上的潮水那样，自己碎裂，化作空气中的点点灵力浪花。
衣衫燃尽，但是完美的肉体浮现，仿佛像是刚玉锻造的流畅肌肉和胸肌，就像是不可摧毁的盾牌那般，挡住了所有的灵力轰击！
“什么？”
一时间，哪怕是狂怒的孔雀都难以置信自己的攻击居然没有奏效，而在听见苏昼的话后，它更是愣了一下，令连贯的火力压制停顿了一瞬。
而下一瞬，比起之前要狂暴两倍的灵力涌动，神鸟的双眼中闪动着炽烈的，名为狂怒的白光。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孔雀的口中一字一顿地传来：“不！”
“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力量！”
当然，听不懂鸟叫，也关闭让所有通讯频道的苏昼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孔雀说了啥，他只是惯例说垃圾话嘲讽，顺便勾引孔雀在自己还有余力防御之时，就暴露出自己真正的底牌。
而与此同时，神鸟孔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所有孔雀，都是五行灵力的操控者，它们自诞生便能触碰灵力，玩弄灵力，一成年，就是灵力术法方面天生的宗师，并且全族都是研究灵力的专家——当年仙神入侵了它们的世界，但也教化了它们，让它们明白了学习和传承的意义，也让它们更加了解自己神通的本质。
所谓的五色神光封禁，其实就是确定一种灵气特征，强制封锁所有这种灵气特征的诞生。但是，在这神通星辰大五行轮转前，它无法形成完全地五行现象免疫，而在封禁前，更是需要详细确定自己要封禁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灵气特征。而这也是为何孔雀之前一直都在旁观迦楼罗和苏昼战斗的原因——两者战斗的灵力气息，便是它战胜两者的把握。
但它错误估算了苏昼的本质力量来源——而现在再去搜集对方火行强化之力的特征，也晚了。
所以，不如干脆地收回这份力量，用来决一死战！
伴随着森然的长鸣，两道抑制着风雷之力的彩翎便不再于半空中扭转，而是化作两道浩荡的灵力长河，归入孔雀身后。
与此同时，强劲无比的火蛇与木气虚影从孔雀的身后浮现。
并没有真的成为仙神的五色孔雀，在灵气未曾复苏的年代，并没有精通所有属性的资本，而这一只孔雀神鸟，选择的便是火与木——火燃木气，木助火势，转瞬间，岩浆出现在它的脚下，而一只只炽白色的火鸟从孔雀的周身浮出，汇聚成一只青蓝色的，无比巨大神圣，炽热的青火凤凰！
“青白变色，这火该有几千度啊？！”
哪怕是苏昼都面色一变，即便是以他的灵力强化肉体，三千度的灵力火焰也能在数秒内烧焦他的肉体，让他只能急速再生，他急忙运动闪开，而下一瞬，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就被一道浩荡的火焰长蛇命中，地面都化作熔岩！
没有任何犹豫，苏昼急速运动，他的身形就连身后一直都在观察的探索队众人都无法捕捉，可神鸟却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察觉，接连不断地强劲火流就像是从太阳表面迸发的日冕，轰击在他所经过的每一个地区，在大地上用岩浆描绘出一个金色的躲闪路线！
但这样的攻击，显然不能持久——伴随着一声轰鸣，苏昼青紫色的龙瞳闪动光辉，他看准孔雀周身灵力微微一滞的那个刹那，便毫不犹豫的暴起加速，他足下岩石登时炸起数米高的尘雾，而苏昼整个人更是一声大笑，他提枪发力，尖端闪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光！
一点寒光闪动，随后枪出如龙！
说来话长，实际上这一段攻防只发生在短短十秒间，直到这时，被震撼的探索队才堪堪反应过来，发出惊呼：“苏教授居然还有灵力？！”
“他不止是分类双属？那青紫色的灵光……和他眼睛的颜色好像！”
“是火属性，是火属性的灵力！封禁根本没用，苏教授的根本灵力其实是火属性！”
“西母天尊在上！”白沧浪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倒吸一口凉气，他一头如同铁丝般的长发都快被惊的竖起：“苏昼居然不是雷龙？！我们都猜错了，他居然是火龙？”
“可什么火龙能这么强，我不记得有什么龙玩火这么厉害啊！”
“厉害的不是血脉。”而苍老的玄录教授颤抖着扶正自己的黑框眼镜，他沉声道：“是苏昼这个人——你还没搞明白吗，他就连遮掩自己真实灵力属性，估计根本没这方面血脉加成的雷法都可以修炼的比天生雷龙还强，那他本属的灵力，又该是什么水准？”
他转过头，看向白沧浪，以长者的姿态呵斥道：“我知道沧浪和你们白家为了复兴拟道，一直都在努力寻找完整的血脉，但是别忘记了，这个世界，并不是尊贵的血脉可以让人变成强者，变成神话，而是强者成为了传说和神话，他们留下的血脉，被人传颂成为了尊贵的象征。”
“苏教授是什么龙血传承，都没必要去追究了……因为，我们可能要见证，一尊真正仙神的诞生。”
而此时，战斗仍在继续。
“这就是我的全力！”
重新取回风雷之力的苏昼，此时终于回归了自己100%的力量，他的周身再次浮现如同古代甲胄一般的狂风岚甲，而刺眼的青蓝色电弧在这狂风中肆虐——但是与此同时，有青紫色的火焰纹路在这铠甲的每一处蔓延，形成了复杂而瑰丽的符文，而铠甲的眼部，更是亮起了两点燃烧一般的火光。
雷鸣，狂风和烈火！在这一瞬间，挺起长枪刺出的武者，就像是在大地上行走的仙神，巨大的电磁扭曲，甚至让探索小队携带的电子仪器齐齐损坏，而周围的恶兽更是感觉自己的大脑微电流正在被一种狂暴的力量扭曲，产生剧痛……但最可怖的，却是百吨的岚甲之力，与纯粹火行灵力强化重重叠加，带来的短暂急速。
一时间，他的速度，与声音等同——在苏昼的周身，空气炸裂，化作朦胧的圆锥形白雾。
“死！”
面对挺枪冲锋而来的苏昼，因为一瞬的回气而失去先机的孔雀，毫不犹豫地爆发力自己剩下的大半灵力——它身后青蓝色火凤凰荡起灵力的浪潮，空气都被炽烈的火光扭曲撕裂，化作沸腾的炎流，然后同样朝着苏昼俯冲而去！
轰隆！
能听见，一声凄厉的痛呼，以及，比起之前，响亮十倍的炸鸣！
以两者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大地同时炸裂，无数岩石沙尘混杂着灵流冲上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之柱，周围的恶兽在瞬间就被气浪掀飞，在半空中就被一道道青紫色和青蓝色混杂的火焰电流点燃！
能看见，已经一片狼藉的战场之上，青蓝色的火凤凰被音速冲锋的岚甲武者冲散，爆裂成团团碎焰，而岚甲同样破碎的苏昼，此时也一枪穿透了孔雀神鸟匆忙抬起，慌乱阻挡的羽翼！
瞬间，羽翼炸裂，火焰燃烧。
嗒嗒嗒——受到苏昼全力一刺，孔雀几乎是翻滚着后退卸力，它的右翼彻底被烧熟，魇镇牧灵的力量更是起效，令孔雀浑身僵直，僵硬了半秒。
此时此刻，它已经完全失去战意，只想马上回到传送通道彼端呼叫援军，呼叫其他四王相助。
至于恶兽……那些恶兽加起来连对方一个冲锋都挡不住，超凡者的战斗，杂兵根本无法插手！
但是，就在它转头逃跑之前，它却察觉，苏昼抬起了两根手指，对着自己，比了一个V。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孔雀能和老鹰交流，但它可不懂英语。自然，苏昼要表达的并不是这种几十年前的烂梗——他的意思，可不是做什么胜利的手势。
而是代表孔雀还有两秒可活的意思！
用肢体语言说完垃圾话后，因为音速冲击，震的自己都有点头晕的苏昼吐出一口气，他调整自己的站姿，调整自己的灵力，然后，苏昼微微屈膝，将全身力量凝聚于足下。
下一瞬，他便如同炮弹一般，带着炸裂的雷光和轰鸣，追上了一瘸一拐逃窜的孔雀！
啪——咔嚓！
能够听见，什么坚固的东西碎裂的声音，能够听见，什么东西被转动的声音——在这短短的刹那间，苏昼再次一拳轰出，带起一圈圈圆环状的冲击波，青紫色的灵焰混杂着狂风和雷霆，轰击在了孔雀那早已形变的喙部！
“啪！”
青紫色的灵光如同重炮轰炸一般炸裂，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遗言，再次被轰击在的喙部的孔雀失去了阻挡苏昼的力量，在喙部碎裂的瞬间，它的整个脖颈都被纯粹的蛮力打的转了三圈，余波造成的澎湃狂风吹散了周围所有的尘雾。
这是第一秒，而孔雀还未死去，超凡生命带来的强大生命力让它还能苟延残喘，可是苏昼没有任何怜悯，这一连串激烈的攻防战容不得留手，他身形一闪，来到了孔雀的头部，然后抬起脚，澎湃的灵火与咆哮的雷霆狂风同时爆发，重重踏下。
噗——咔嚓。这是第二秒，而刚才响起的，是灵魂和肉体一齐破碎的声音。
从孔雀以五色神光封禁风雷开始的第二十三秒。
神鸟孔雀，败亡。

第四十五章 仙神们的遗产
当苏昼施展全力，将神鸟孔雀干脆利落轰爆，并拾起尸体中溢出的那个流光溢彩，五色轮转，就像是烟花一般的炫目恶魂时。
说实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孔雀已经死了。
过了差不多足足有十几秒，就连苏昼都纳闷的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看向背后，奇怪喝彩究竟在哪里的时，一直灵体化躲在角落的汤缘才后知后觉，这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颤抖着抬起手，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指向孔雀所在的方向：“死了！”
——这不是废话，我二十秒前刚刚踩爆它脑袋，恶魂都给收了，汤兄弟你的反应太慢了。
重新背对众人的苏昼微微皱眉，觉得有些迟钝。
而白沧浪倒吸第X口凉气——这由不得他不震惊，刚才还在想这孔雀居然这么强该怎么办，这孔雀居然被压制了但怎么杀，这孔雀……还没来得及想完，孔雀就死了：“苏教授恐怖如斯！”
——这台词有点老了呀，而且感觉像是反派说的，沧浪兄你的语文功底不太好。
蹲下身子检查孔雀尸体的苏昼面色不变，觉得没内儿味。
“居，居然三十秒不到……他和我打的时候，居然没出全力吗……我居然被同阶的龙留手打败了……”迦楼罗则是在震撼之后，开始低头低声抽泣了起来：“呜呜呜呜呜，外面好可怕，人类好可怕……”
——那当然，我对付你还要出全力真的是辜负雅拉对我的栽培，话说回来你哭什么，你明明也不是什么好鸟！
迅速设立了一个小型保存仪轨，收集了一部分孔雀的身体组织后，苏昼便将其放置于原地，方便后续官方回收。
做完这些，听见迦楼罗的感慨后，他面色不禁一黑，觉得自己风评被害。
而在此之后，通俗的赞叹和惊呼声才传来：“苏教授居然这么强？！”
“难道是隐藏的秘密底牌吗？话说回来，苏教授的血脉究竟是什么啊？！”这是正常不明所以的惊叹。
“呃，五帝龙？”有人暴露了自己是大龄古老牌类游戏爱好者。
“可五帝龙的苏醒不是地水炎风暗吗。”又有人暴露了。
“不要管血脉了，我说就，苏教授的龙瞳都是紫青色的，他的灵力按理来说也是同样的颜色！”逻辑带师出现。
“谜题，解开了！”是大龄古老格斗漫画爱好者。
——对嘛，这才正常。
直到这时，抬起头，看向周围全都趴在地上的恶兽，苏昼面色才阴天转晴，情况好起来了！这才是正常的惊叹！
当然，虽然心里波动很多，但实际上，苏昼只是非常冷酷的踩爆孔雀的头后，又非常冷酷的检查对方尸体，收集了一部分身体组织，然后以自己的冷酷的威压威慑周围的恶兽。
是真的很冷，恶兽们都瑟瑟发抖了，甚至有不少靠近苏昼的恶兽直接因为无法承受这种莫名的恐惧和战栗，直接被灵压压迫的暴毙当场。
“我先去解决里面的传送门。”既然已经暴露了火属性灵力这一底牌，那苏昼也的确没什么好装的了，他对着身后众人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旁若无人地忽视周围的所有恶兽，就这样独自走进了封印大殿——而这一次，没人会觉得苏昼的行为很冒险，只是感慨苏教授果然雷厉风行，行事果决。
暴露火属性灵力这点，苏昼其实在一开始对付迦楼罗的时候就考虑过，毕竟，只用风雷想要把对方打哭，可能需要耗尽对方灵力才行，有点浪费时间。
但是考虑到，还没完成最终目标，无论面对谁最好还是留一手比较谨慎这个问题，苏昼还是忍耐住了这个想法，直到孔雀自己强行封了他的风雷，他才只能无奈地动用自己真正的力量，将其轰爆。
至于暴露会产生为什么问题……那当然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咯。
“先不谈，我的火行灵力是强化和爆发，和灭度之刃展现的燃烧的金火有极大的差别，哪怕是正国将灭汤家的人联系到我身上又如何，指不定就是一个嘉奖令下来了，我最多浪费点时间放奖牌。”
哪怕是当初，苏昼也没怕过被正国发现这件事，毕竟他根红苗正而汤家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是毫无背景，做出这种事，展露出自己天赋后，最多最重也就是批评教育一下。
而现在，他都成了正国第一，更是正国官方系统内的书院教授，那他偶尔惩恶扬善，就不再是破坏公共秩序稳定，而是主动维持秩序稳定，是一种美德了。
——想要惩恶扬善，最好的办法，果然是站在高处，站在大多数人的一方。
如此想到，苏昼其实也不担心自己火属性灵力暴露会导致其他势力戒备这种问题。现在他们可是在昆仑秘境中，可能会多嘴的学生之前在战斗开始前就被遣散了，而如今在场的众人都是教授，别的不说，能被选来探索昆仑秘境，他们至少都是核心支柱，嘴巴绝对严实。
意思就是说，倘若是对付外敌的话，他还能继续玩儿好几次‘你以为我是风雷法师？其实我是肉搏战士哒！’的套路！
此时，似乎是已经感受到了什么，不再有恶兽从传送门的彼端涌来，甚至，还有不少刚刚朝外走的恶兽，惶恐地反向急奔，似乎想要回到传送门彼端的世界。
而苏昼行走在这古老的宫殿中，环视周围，微微点头：“这宫殿很新啊……至少相比起那些起码有万年历史的古老宫殿，这所估计只有四五千年左右。”
和迦楼罗一样，他同样能看出这所宫殿的不同。而与此同时，苏昼也感受到了远方隐约传来的，强烈的时空扭曲感，想来，孔雀它们正是从彼端的世界前来，入侵昆仑秘境。
“说起来，这孔雀神鸟其实挺强的。”
稍稍回忆一下，苏昼倒不是强行抬高对手，而是对方的确不弱——至于为什么会被他二十三秒打爆，原因有许多，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这个家伙太自大了，用了五色神光神通就觉得万事俱备，飞都没飞。
倘若它飞在半空，也不用太高，几百米就行，然后封锁苏昼的风雷，让苏昼飞不起来，只能跳着和它打，而它自己就半空当轰炸机放各类五行法术，那胜负当真不好说——指不定苏昼在耗尽对方灵力后，孔雀还有余力逃跑呢？
所以说啊，一只鸟，不飞，在地面和其他生物斗殴……这孔雀以为自己是鸵鸟吗？能一脚踢死狮子？
这大概便是孔雀的死因了——太小觑天下英雄，违背自己的自然生态习惯。
“我要吸收它的教训，决不能小觑其他人。”
想到孔雀被自己轰爆的下场，苏昼的心中不禁警戒了起来：“倘若日后去异世界，遭遇不明情况的对手，绝对不能将敌人假设的比自己还要弱小，无论什么人物，都要全力以赴，狮子搏兔！”
“苏昼啊苏昼，你还很弱小，这个世界还很危险！”
从头发中探出的雅拉，面色古怪的道：“……你这太强行了吧？我当年都没这么谨慎，有些时候该展露威严，就该展露的呀。”
“所以你被封印了啊。”
“你闭嘴！”
不打算重蹈覆辙的苏昼斜着目光瞥了一眼，只用一句话便气的雅拉哇啊啊啊一声乱叫，便又缩回去了。
当然，无论是苏昼还是雅拉都只是开玩笑，毕竟雅拉已经跑出来了，是雅拉战胜了封印！而胜利者自然不介意这种调侃。过了一会，雅拉再次浮现，它嗅了嗅远方的味道，摇头道：“没有伟大存在的气息，那边的世界，估计只是个很普通的世界罢了。”
“不过那边世界的兽性味道很重，感觉没什么文明，且全都是野兽。”
“是吗。”这倒是符合苏昼之前和雅拉讨论过的推断，有伟大存在气息的世界，不可能直接与地球所在的宇宙相连，想要前去那样的世界，必须要依靠天神刻印才能通行。
不然的话，仅仅是打开一个缝隙，伟大存在的残念恐怕就已经直接穿过去了——必须要依靠天神刻印这和伟大封印有关的事物，才能保证伟大存在的残念不敢动弹。
此时，苏昼已经抵达封印大殿的最中心。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空白大殿，圆形的穹顶之下，有一个巨大的虎爪法阵镇压在原地，而在其之下，便是一个幽邃极端的黑色巨洞，它正如同有生命一般起伏，仿佛通向遥远九幽的彼端。
现在，虎爪法阵几乎被侵蚀殆尽，而黑色巨洞的活跃更是甚于往昔，苏昼能看见有不少畏惧自己的恶兽惶恐地冲入巨洞中，将一头头本来想要出来的恶兽压回去，也有一些恶兽出来探了探头，看见苏昼同样正在凝视它们后，便咕噜噜地悄悄缩了回去。
——对不起，开错门惹。
“怎么破坏它，不让异世界的怪物入侵我们的世界？”
没有废话，看见这个颇为活跃的异种时空门时，苏昼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他才超凡级，距离玩弄时空还是太远了，哪怕他同阶再强也不至于几十万斤力量便打碎空间吧？虽然以他的臂力，已经是双臂一晃近百万斤的力量了。
“很简单，你坐在这里，把它们都吓回去。”
挂在苏昼的耳朵上荡秋千，雅拉的简单朴实的回答让苏昼大大的双眼中冒出大大的疑惑，但很快，它便追加了一句：“稍微强一点的冒头你就杀了，等到你们正国官方过来，让他们在这个地方炸一颗氢弹就完儿事了。”
“氢弹这么万能吗？”苏昼头顶的疑惑更多了：“倘若真的这么简单，为什么昔日西母大天尊不轰碎这个通道？仙神们的话，单说妖神，体型就几千米长，从外太空撞地球都能造成生物大灭绝，全力一击远超氢弹威力不奇怪吧。”
“你以为时空通道多稳定？一发氢弹固然不可能摧毁它，但让它混乱很长时间是没问题的。”雅拉摇摇头，叹息道：“至于为什么你们的仙神有这个技术不摧毁，这还不简单，因为仙神不想彻底破坏。”
“你还没看出来吗，苏昼，这个兽神界，同样是仙神们留给你们的遗产啊！”

第四十六章 恶的秩序
兽神界是仙神们留下的遗产？
苏昼随手杀了一头朝着自己咆哮的恶兽，然后用尸体摆了一个凳子的形状坐下来，顺便监视兽神界时空通道的情况。
这种视生命为工具，哪怕是敌人生命的态度，说实话当真非常的魔主。
“你这家伙，不经意间的举动当真是邪恶的有点带劲啊……”
雅拉眨了眨眼，并没有说什么，而同样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苏昼则是坐在尸体上认真想了想，觉得这个理论的确很正常。
作为能够穿梭世界的仙神们，想要封闭时空通道，理论上来说并不难，而祂们留下通向兽神界的时空通道这件事本身，就代表祂们想要留下。
而根据目前已知的一点点情报来说，兽神界中说不定有许多神兽血脉——难不成是仙神们当初的血脉活体储存库？虽然苏昼知道这个猜想不对，但感觉似乎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让我先看看孔雀恶魂里面的资讯。”
如此想到，苏昼拿出了自己放在灵魂空间中的孔雀恶魂。
【五色神鸟&#183;孔雀的恶魂】
【传承久远荒古的血脉之力而成，意欲成就霸者的兽魂】
【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攀登的兽王之魂】
【直接吞服，增加五行灵力亲和力，强化灵力控制力，增加一定的五行之物亲和度】
【灵性煅烧，化作‘五灵五彩’之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使用特殊手法进行锻造，可以铸造成‘神光&#183;五色彩翎’之魂兵】
【使用特殊手法调和，服用后，可以获得‘五行轮转灵法’之传承】
【生来便知晓自己不过是败者后裔的神鸟，不甘的愤怒充斥着骄傲的魂灵】
【是遵从古老的宣告，转化成人，承认那一份高高在上的教化，还是坚持自我的道路，绝不屈服】
【道路早已被选择。必须要击破囚笼，打开枷锁。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一切都能被践踏于脚底】
微微翘起眉头，苏昼有点意外：“没想到，孔雀居然有传承？”
从觉醒噬恶魔主的神通直到现在，苏昼也只遇到过国师一位有传承的恶魂，绝大部分普通的恶魂，最多能凝聚出魂兵就不错了。
通过苏昼自己的分析，想要凝结出恶魂，那么敌人的实力必须不能比自己低太多。大概低于半个大境界，恶魂都无法凝结。
增加属性和附灵，是基本的，也是绝大部分恶魂的标准——但不是说苏昼随便找个和自己进阶差不多的人杀了，就能得到恶魂。这个不行，必须要是苏昼自己（噬恶魔主神通）认为是恶人，并且的确有‘诅咒咒怨’的恶人，才能凝结。
而这份诅咒和怨念越大，恶魂的品质也就越高，倘若超过一定的限度，便可让恶魂得到的加成变得更好。甚至凝结出‘魂兵’。而魂兵本身，和原主身前善用的兵器亦或是本身的特质类似。
当然，这所谓的‘恶’或许并不仅仅是纯粹的杀人，而是存在本身就能影响很大一部分的命运，并且朝着苏昼觉得‘不好’的方向偏移。
其实，苏昼自己猜测，恶魂的本质，实际上是缠绕在魂魄上的诅咒恶念，有多少人憎恶原主，亦或是正在被原主影响着命运，这份诅咒和恶念，就会成为冥冥中的一股力量，而苏昼的噬恶魔主神通，便可以以‘斩杀原主’的方法，成为这股冥冥中力量的代言，将它们化为己用，凝结为苏昼吞食的恶魂。
换句话说，噬恶魔主的神通，本质上就是把苏昼变成了一个自主领取任务的人形天劫，他的出手和恶魂的存在，就是为恶者的‘报应’。
这便是苏昼揣摩自己的神通，所猜测的神通本质。虽然询问雅拉没有得到回答，但从目前来看，应该不会有太多出入。
“邪恶到了极点，便能凝结出魂兵，但是传承可不同——传承，意味着原主要足够的邪恶，并且自己在某方面的道路有着突破！”
传承是可遇不可求的，哪怕敌人强的可怕，但倘若只是强大，而没有做出独属于自己的突破，那么恶魂中就不会有传承——血脉神通这东西基本不可能得到，除非恶者的突破就在血脉神通上。
说实话，和国师不同，苏昼对孔雀神鸟并不了解，对方刚刚从时空通道走出来大概还没十分钟就被自己杀了，双方一个说人话一个说鸟语，的确也没办法交流，相遇和战斗的流程特别射击游戏，突出一个遭遇就是干，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而战斗过程，是苏昼趁着孔雀大意，直接一发把对方打得脑震荡，神鸟没来得及飞起来就被打死，所以也感觉不到有多难。
谁知道对方居然是在五行法中做出了一定突破的先行者，这便让苏昼颇为感慨了：“你永远都不知道，你击败的Boss在背后究竟有多么努力！”
孔雀的恶魂品质之高，其实在苏昼知晓对方是兽神界的一方兽王时，便已经有所猜测，他把玩着手中凝聚着大量血色咒怨的五彩恶魂时，不禁陷入沉思：“说实话，我倒是真想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恶的——倘若只是弱肉强食，那我最多会觉得有些残忍，而不是觉得恶，毕竟它们只是野兽而已。”
至于恶魂的用处，那还用说？以他苏昼的天赋，在有传承的情况下，还需要去增加什么五行灵气亲和亦或是附灵吗？
“让我知晓，你究竟是怎样的神鸟。”
没有犹豫，苏昼澄澈心灵，深吸一口气后，便一口将孔雀的恶魂，那闪耀着五色轮转之光的光团吞入。
一瞬间，一种异常醇厚，令浑身上下的所有器官和灵魂都为之迷醉的，如同鸡尾酒一般的熏熏感，混杂着孔雀那漫长的记忆，从口中汹涌袭来。
而率先映入脑海中的，便是仿佛来自于血脉记忆中的，无数漆黑的怨恨与绝望。
——巨大的神虎站立于天，傲然俯视整个世界，而下一瞬，它化作了一位容颜绝世，天姿掩蔼的女神，深色的五灾破灭之气在其周身萦绕。
威严的灾厄女神周围，站立着无数仙神，祂们面无表情的俯视整个世界，俯视着所有被击败的弱者，然后转身离开，留下无比傲慢的宣告。
【吾等将镇封此世，至尔等之礼同昆仑之礼】
【不辨善恶之兽，当汝等愿为人时，便知晓吾等宽慈】
擅自的到来，擅自的发起战争，擅自的进行教化，然后擅自的离开，封印了它们的世界……那些仙神，教会了这个世界中，所有无知野兽什么才是‘家族’‘种族’和‘文明’，告诉了它们‘人’和‘兽’的区别，祂们留下了用于教化的礼仪和传承典籍，然后又匆匆离开，就像是一场痛苦又美好的幻梦。
但来不及感受这美好和痛苦的滋味，因为很快，随之而来的，便是整个世界的灵气衰弱。
自降生之时，孔雀便在体悟这份先祖以血脉传承而来的，漆黑的，名为‘耻辱’的愤怒。败于旧日仙神手中的神鸟，并非无法承受失败，它只是无法承受那一份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以及，无法理解对方饶恕它们这些败者一命的意义。
被击败，却没有被吃掉，这种违背它们本能的行为，让它们感觉到深深地不安和迷茫。
但是，相较于先祖们的耻辱和愤怒，孔雀要面对的，却是一个正在逐渐归亡的世界。
【血脉中的种种秘法，根本无法在没有高浓度灵气的环境中使用，五色神光是至高的神通，但是大家都用不出什么高威力法术的时候，和废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相较于浮光一般掠过的血脉记忆，苏昼感受最为清晰的，便是孔雀神鸟数百年来对自己一族血脉神通的思索。
【我等一族天生便是五行之力的大师，昔日哪怕是同时操纵五种灵法也毫无问题，但是在这灵气衰弱的时代，能用出一道法术就算不错，怎么可能五法齐发？只能专修专精一门灵法修持，用于和其他族裔竞争。】
【但这样的话，就是浪费我族的天赋……一定有更好的，更好的方法，可以利用我们的天赋……让我可以一法转万法。】
相较于之前表现出的傲慢，大意和轻视，此时在记忆中，苏昼所能看见的，却是一个细心冷静，持续钻研灵法的神鸟。
它一点一点的尝试，钻研……用一种法术，实现五种灵气的变幻，这种‘五行轮转’的秘技，在理论上的确存在可能性，毕竟五行相生相克，以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再生木，就是这么简单，五行轮转便成了。
但这话就和把大象塞进冰箱只需要三步一样不靠谱：打开冰箱门，把大象塞进去，关上冰箱门。孔雀要办到这一点，就相当于要制造出一个足以塞得进大象的冰箱。
但它成功了。
【——造化之机不可无生，亦不可无制。】
【五行者，行乎天地而不穷也，五行轮转，生发制止之道也，无生则无由，无制则有害。】
【炁者，天地之根，借冲虚为用，因性而分万灵。采生灵之机为炁，孕胸中五气，化身外五羽，一炁贯之，可一神掌五道，一法衍五灵，周游天地而御五行，化万物而生养灵。】
融汇了无数先祖的知识，再加上持之以恒的努力，孔雀最终创造出了独属于自己的五行轮转之法。
而这一切都被苏昼领悟。
‘五行轮转灵法’的本质，是一种无奈的妥协，天生五行俱全的孔雀神鸟本来不需要任何灵法，便可一念控制周围的五行灵气，哪怕是单纯的蛮力汇聚灵力压过去，也会被敌人敬畏的尊称为‘大五行破灭神光’。
但是在灵气衰弱的时代，哪怕是神鸟也必须掌握技巧，而孔雀神鸟所开发出的五行轮转灵法，便可以用一份灵气，随时转化为另外一种相生的灵气——比如说苏昼的灵力是火，那么他便可以依照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这么一系列的顺序变幻，他上一拳还是能将人炸的七零八落的雅拉爆破拳，下一次便可迅速转化为坚固到导弹炸都炸不碎的中央厚土岩壁法。
用个更简单的例子：上一秒苏昼还在呼风唤雨劈雷，下一秒他就能通过五行轮转，将属木的风雷之力化作狂暴的火焰，一发极效大火球轰过去了——这下顶着一个法拉第笼准备防电的敌人可就傻眼了，而等到他们匆匆忙忙用水法灭火后，苏昼就又开始控制大地岩石施展土法。
这谁顶得住啊？
这种五行轮转，对于神鸟孔雀的用处，无非就是狂轰滥炸五行神光时可以迅速切换效果更大的法术，毕竟现在灵气已经复苏，它不需要轮转，便可以同时控制五行灵力。
但是，哪怕是神鸟，加上这个灵法，它的术法控制力会更强，威力也更大，适应力也更强——这在同级的战斗中，可以说是绝大的优势了。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有大毅力和决心的家伙……不愧能成为羽类之王。”
吞服恶魂之后，苏昼已经理解了这一份‘五行轮转灵法’的传承。
并且，他也大致理解了，这时空通道背后，兽神界的情况。
此时苏昼的心中，浮现出一只只孔雀神鸟，在不同时期的焦虑和思索，以及它和其他兽王的交流。
【我们的世界，正在逐渐走向毁灭，仙神们封印了我们和外界的通道，而精兽繁衍的越来越多，世界快要承受不住了。】
【除非自我阉割，将绝大部分兽民，以及占据了绝大部分超凡资源的神兽后裔也杀掉一部分，释放部分灵气回归天地，不然的话，我们的世界终将进入真正的末法时代，这就是除却向外迁移外，我们唯一的选择——但是绝大部分的兽民都是奴仆种，虽然卑微，但却是基石，杀死它们，我们的文明就会崩溃。】
【必须向外迁移，向外扩张……可是所有通向外界的可能，都被仙神封锁，作为败者的我们，不过是被养殖在世界中的家禽……】
【只要愿意遵从仙神的教化，成为‘人’，祂们留下的法印便会启动，解开封印吗……这就是祂们的目的，让我们成为所谓的‘人’，所谓的‘妖’……】
沉默，然后便是凝结在血脉中的漆黑怨恨。
【绝……不！】
【我们是神鸟——我们绝不屈服！】
数千年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仙神，意外遭遇了孕育了大量神兽异兽的‘兽神界’，在西母大天尊的带领下，祂们击败了此界的最强者，一颗自称为‘生主’的强大海中巨树，统治了此界。
生主沉寂，而其他众多如同野兽一般愚昧生存的神兽，得到了仙神们的教化。
它们得到了名字，被划分成了‘蠃鳞毛羽昆’五类，而五类中，又按照相似的族裔划分成了一个个种族，这是以前愚昧生活的‘野兽’，从未理解过的东西。
自那一天开始，它们有了家族，有了种族，并且知晓了文明的存在——但是仙神在离开前傲慢的留言，宣告唯独人类，唯独仙神才是真正的文明，祂们没有时间去慢慢教化它们这些野兽，但是倘若有朝一日，野兽遵从祂们的礼仪，成为了人类，那么兽神界便能重获自由。
可获得了智慧的神兽们，因为血脉记忆的原因，固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倘若是单纯的野兽的话，恐怕早就屈服了吧，但是仙神的教化，让野兽得到了智慧，成为了智慧生命，而知晓荣辱，知晓善恶，知晓了礼仪和文明的神兽们，便是无法承认这份战败的屈辱。
哪怕仙人的文明确比它们更加高等，也是一样，它们宁肯从零开始，发展出独属于自己的文明，也绝不承认入侵它们世界的，仙神的文明。
坐在时空通道前，苏昼皱着眉头，凝视着眼前已经很久没有恶兽冒头的黑色巨洞……不，那并非是恶兽，依照孔雀中的记忆，所谓的恶兽，不过是它们独创的种族等级，‘奴仆阶级’的一员。
所谓的奴仆阶级，分为‘奉献种’和‘奴仆种’。奉献种，便是阉割了智慧，生长速度极快，可以快速成长成为可口食物的种族，其中大多都是走兽中的兔，飞禽中的鸡，海中的海藻等特殊培养化的种族。
而奴仆种，便是这些恶兽。恶兽被阉割了智慧，只有本能和顺从，可以进行各种重体力扰动，进行采矿，种植，收割，战斗炮灰，以及高等种族施展各种特殊阵法，亦或是特殊需求的‘血食’。
在此之上，便是‘生产阶级’，从这一阶级开始，便是具备智慧，不被视作食物，而是视作兽神界文明一员的精兽，它们大多都是生产一些二次加工的产业，比如说将奴仆开采的矿石加工为精铁和武器，制造种种产品的种族，它们大多都是平民，而其中实力较强，亦或是加工水准抵达大匠的个体，便可成为公民。
更上，是‘战斗智慧种’，亦或是称之为‘战士阶级’，它们不事生产，接受奴仆和生产阶级的供奉，持有清晰的灵智和强大的战斗水准，是军队的主要成员，镇压更下阶级的主力，天生便是公民。
最高的，则为‘至高阶级’，也就是孔雀神鸟这等，持有特殊血脉，特殊神通，掌握有血脉传承，可以一直兴盛，掌握有文明和武力的那一些神兽。
本来再向上，应该还有一个‘生主阶级’，也就是原本兽神界中，那一株据说生长在海中的巨树，祂的存在，孕育了兽神界的生态循环，所有的生命仰赖它的存在——并非是万物供奉它，而是它的存在令万物得以生存，所以才是万物的生主。
但是生主被仙神们击败后，便陷入沉寂，一直都未苏醒，而灵气衰弱后过了这么多年，更是估计不可能苏醒了。
“……兽神界，或许还真的是仙神们留给我们的遗产。”
观看完孔雀恶魂中，留下的所有信息，哪怕是苏昼这等杠精，也只能承认这一点：“无论是兽神界中的群兽，是否愿意成为人，亦或是坚持自己的文明，它们的存在，都保存了绝大部分我们目前已经失传的拟道血脉。”
“封闭的生态环境，可以保持血统不变，这是已经得到过证实的事情。”①
但是，令苏昼皱眉的，却并非是这些信息。
“孔雀如果说是恶，那的确是恶的。它为了试验自己的灵法，用了无数奴仆种亦或是低等种作为试验材料，而所谓的‘采生灵之机为炁’，说白了，就是通过祭祀仪轨，凝聚众多奴仆种的生命灵气，为自己凝聚方便转换灵气的超凡器官，这和当初连祷会抓人进行虚空交易，和雅拉交换不死血没有区别。”
五行轮转灵法的本质，就是额外制造出一个足以装的进大象的冰箱，方便灵力转换的特殊器官‘五灵彩翎’，是堪比雷泽之心的特级灵力器官，而雷泽之心连真龙一不小心都会嗝屁，五灵彩翎在尝试的过程中，更是不知道会害死了多少生命。
理论上，苏昼并不会因为敌人滥杀它们自己人，而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自己本身也是会杀一只恶兽，用尸体当凳子的魔主，想要他去怜悯敌人，果然还是太难了。
更何况，对于兽神界的文明情况来看，这种事情是完全正常的……无论是杀兽的孔雀，还是被杀的那些兽，恐怕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不知为何，苏昼就是觉得，这样不对。
这样就是恶。
“噬恶魔主，究竟是依照什么判断善恶呢……说是自由心证，但是它却能在我的心知晓这件事之前，就提前判断出恶魂存在与否——我在不知道孔雀是不是个恶兽的时候，甚至根本不认识它，不了解它过往的情况下，它就已经告诉我，对方是极恶之辈了。”
苏昼站立起身，他慢步走到黑色巨洞的前方，青紫色的龙瞳仿佛想要看穿时空通道，注视彼端的世界：“孔雀这种坚持，甚至可以说是兽神界的文明英雄——难道说，其他种族的文明英雄，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恶吗？”
“也不对。我所感觉的恶，究竟是什么？”
“是这个世界，和你想要的不一样。”
挂在疑惑的苏昼耳上，雅拉轻轻吸了一口血，它淡然地说道：“你归根结底还是太年轻了，苏昼，你的一切纠结，都在于这一点——兽神界的秩序，和你想要看见的不一样。”
“你觉得这样的秩序本身，就是一种邪恶，这样的世界和文明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痛苦，为此而奋斗的孔雀，无论与不与你为敌，你都会视它为邪恶，因为它就是这种秩序的支持者。”
“无论是兽神界的群兽们，愿不愿意成为人，你都觉得有比现在的状况更好的办法，更好的选择……但孔雀和它们的祖辈，却创造了一个很糟糕的秩序。”
蛇灵轻轻地对噬恶魔主道：“你就是这样自我中心，觉得自己的想法比其他人更正确的，傲慢的家伙——与你为敌是恶，滥杀无辜是恶，残害生命是恶——混乱固然是恶，但不完善的秩序也是恶，而究竟这个秩序是否完善，由你自由心证。”
——多么可怕的混沌神通，苏昼，你不愧是我的契约者。
笑着的雅拉，却并没有看见自己预料中的，苏昼困扰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平静的承认了所有，甚至有些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就说啊。”
他甚至笑了起来：“其实我不在意什么人啊，妖啊，亦或是兽啊之类的种族区别，就像是外面那只迦楼罗，它或许以为自己不选择当人，我就会杀了它，但实际不然，我可不觉得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在意的——难不成一只乖乖生活，被人饲养的大鸟，还能比杀人犯抢劫犯更邪恶不成？”
“古代的仙神，甚至能够控制基因，改变自己的细胞结构，从人变成树，甚至是集群生物，祂们甚至可以在血脉中留下信息。现在人类在意的那些什么基因信息，不过是当时可以随意改写捏造的东西，只要踏上超凡之路，这种普通人才会在意的伦理道德，在我眼中就不值一提——就像是昔日的仙神那样，祂们根本不在意人妖兽的区别，只要愿意接受祂们的文明，便是‘人’的一员。”
如此说道，苏昼的言语逐渐变成沉重：“但是这种秩序不一样……这种阉割生命智慧，强行改造成奴仆和粮食，并且由血脉传承一阶一阶固定，几近永无改变，永无变通的秩序，我果然很讨厌——孔雀坚持这种文明，不过是因为它是神兽，是持有传承和力量的至高阶级，不然的话，它怎么会支持它？”
“可是苏昼，它们这样做，或是正是因为仙神的入侵和封印。”雅拉也微微一笑，它杠道：“资源不足，总是要有解决之道，你们这些仙神的后裔，去指责兽神界因为仙神诞生的畸形秩序，是不是有点太高高在上了？”
“那怎么办？你有时光机吗？这都是兽神界的一面之词，谁知道当时真相是什么情况。”
苏昼摇摇头：“更何况，我又不是仙神。再说，如果不是仙神的教化，兽神界想要理解什么是种族，什么是文明，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智慧，指不定还要花个十几万年呢。”
“而且，这些说着漂亮话，不愿意成为人，而是选择独立建立文明的神兽们，考虑过哪些被阉割了智慧，世世代代注定为奴仆之兽的想法吗。它们所谓的种族荣耀和不甘，所谓的，独属于兽神界的文明，和那些被它们阉割，奴役，被它们随意献祭，随意吞食的生命，有什么关系吗？”
如此说道，苏昼甚至嗤笑一声，他抬起手，在身前摆了摆：“算了吧，神鸟对仙神的反抗，和那些估计都没被仙神击败过的普通灵兽们，有关系吗？归根结底，这个文明的主体，无非就是那些天生强大的神兽，而底层的其他生命究竟怎么想的，我们还不知道呢——在我看来，那些生命，才是一个文明的主体。”
“所谓的恶，不是不愿意成为人，这和善恶无关，真正的恶，是选择成为野兽，选择这样恶的秩序，塑造出这样的文明——这种文明，它想要入侵我就杀，仅此而已。”
话毕，苏昼抬起手，凝聚了一丝雷光，然后缓缓看着手中的雷光，逐渐转换为烈火，他微微眯起眼睛，然后笑了起来：“不谈了，我现在觉得比起思考这种事情，这个‘五行轮转灵法’，更加的有趣。”
“因为强大，才能有判定善恶的话语权。”
很快，约莫四十分钟过去了。
笼罩在封印大殿之外，黑红色的屏障，因为通道彼端的大阵能量消散而逐渐消失，与此同时，时空通道彼端似乎感知到了苏昼刻意释放出的威压气息，至今为止都没有哪怕是一只恶兽敢于过来。
就在此时，苏昼也感受到了一阵时空挪移的感觉——来自正国官方的挪移大阵已经发动，重新连上的通讯器中，正在询问他是否需要立刻传送出秘境。
“不用了，我继续守着时空通道。”
注视着眼前，正在逐渐变化的时空通道，苏昼啧了一声，通讯回话道：“而且也不用撤退了。”
【为什么？】还不知道如今情况，依然觉得形势恐怕很险恶的偃圣分身，不禁奇怪地问道。
“因为黑洞变白了。”
……
①现实世界的澳大利亚便是例子，不过本文中的地球早就被仙神到处跑遍，所以即便是澳大利亚也不是封闭的生态环境，故而申明。

第四十七章 除了震惊还会点啥
数小时前。
2015年，10月4日，昆仑山脉周边，秘境探索营地旁。
时空门被迦楼罗控制关闭的那一段时间。
中央营地指挥室内部，超过四位圣席，七位全息投影，二十一位高级行动人员，正严阵以待地注意秘境内的情况。
为首的数圣和匠圣眉头紧皱，绝大部分探索人员身上携带的镜头都已经彻底被屏蔽，屏幕一片漆黑，而所有研究人员都束手无策，沉默不语，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封印内的情况怎么样了？”
又是一位圣席的身影匆匆通过远程全息投影链接而来，这次负责探索和远程通讯系统的‘觅圣’，她年纪偏大，超凡力量也挽回不了太多，如今已经坐上轮椅，所以这次本来应该由她主持的探索行动，便交给后辈来处理。
如今遭遇变动，但她语气仍然雷厉风行：“普通的通讯仪轨的确是用不了了，但是秘境探索队，我们应当是配备最高等阶，可以跨越世界传讯的‘三界比邻之阵’的。”
“没有问题。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问题。”
数圣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年轻还未成圣席时，更是前往边境超凡世界的战场，和西边与北方的邻居对峙交手过，实力并不弱。
但是即便如此，他如今的思绪也乱了起来：“封印内部显示时空混乱，有一个操控者封印了秘境门扉……但是各类生命检测以及魂灯等法器都显示，探索队内部居然一个人都没死，甚至受伤都没有，状况好得很……难道是都被抓了吗？”
在没有通讯的第一时间，也容不得数圣这么忧虑和朝着坏处考虑，敌人既然已经出手，那肯定是有所把握，总不可能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试探吧？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谁不知道贸然出手，相当于给敌人创造警觉防御的机会。
既然都能破解昆仑秘境中的权限，想来对方不会这么傻。
一旁的兵圣刚刚赶来，当然，这位没有头发，眉毛雪白的老者正在了解情况，而军圣也随之而来，代表正国特种和常规武力的两位圣席的抵达，意味着军方早已严阵以待，甚至热核武器都已经准备好，只要情况有变，便可立刻全火力覆盖压制，甚至直接发射核武器。
当然，前提是先把秘境中的人都救出来——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正国的未来。
而此时，通道内的异界反应也终于被检测到。
“虽然想过其中可能会有妖邪存在，但是我可从没想到，昆仑秘境居然还直通另外一个世界。”
一位投影的圣席长叹一口气，他是负责中央资料库和各种超凡典籍的文圣：“典籍中可没说过这件事啊。”
当然，虽然典籍没说，但这并不奇怪，仙神留下典籍是为了传承，而不是事无巨细的列行动报表，祂们的记忆力好，当然可以不用纸笔。
“苏教授似乎之前提醒过这一点？”
有一位研究人员私下窃窃私语。
“他说的是可能会镇压什么大妖——但是镇压一个世界这点感觉也就勉强能扯得上。”
另外一位研究人员摇了摇头：“这件事……啊！通讯连上了！”
通讯连上，情况就好多了，这时和外界交流的，是玄武玄家的玄录老者。
此时秘境内部，正好到了迦楼罗被击败，异界通道打开的时候。
玄录汇报了这一点，并且猜测对方具备一定智慧，和欧罗巴联盟遭遇无智魔兽入侵并不一样。
“居然是有智慧的异界个体？异界军队入侵吗……哪怕数量更少，也非常恐怖，这可是有着智慧，有着体系的敌人！”
“我们还是忽略了秘境的危险。”匠圣此时悔恨的拍了下桌子，所有人都明白他复杂的心态，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绝大部分人都不觉得探索昆仑秘境是什么特别危险的事情，因为对有持有传承的正国官方来说，这就相当于祖先留下的祖屋，最多就是时间太长没收拾长满了杂草，可能有点当初防备野兽的陷阱，谁能想到里面情况居然这么复杂，居然还有个联通其他世界的时空通道！
“情况怎么样，你们还好吗？”
觅圣和玄录是同一辈人，不过玄录有着玄武血脉，所以还能正常行走，而一旁的兵圣已经开始皱眉，正在和一旁的偃圣交流，准备远程命令第二号战略部队警戒——如果情况实在不行，那就等到挪移法阵发动，把所有人都传送出来后，他就下令一发氢弹砸进去。
传承可以没有，异界的敌人必须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祖先留下的传承哪怕是毁了，也绝不能留给那些怪物！
兵圣旁的军圣也眯起了自己的独眼，心中开始思索：“尽管和异世界的战争早有腹稿，但是如今还不知道对方是怎样的社会形态，它们很可能是和我们一样的现代文明，说不定还更强大一些。”
“但是只要用热核武器洗地，趁着机会封禁时空通道，那哪怕是外星文明，在没有研制出什么莫名其妙的立场护盾前，就肯定会被堵在秘境出口，到时候只要建设要塞，总是能挡住的。”
所有人都非常紧张，局势十分严峻，战略武器已经准备，只等内部人员撤离，破解开时空通道，一场最大级别的烟花秀就将在昆仑秘境中炸开。
但是，所有人猜中了开头，但却没有猜中结局。
“没问题，一切都好。”
玄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知道是兴奋还是颤抖的声音传来：“苏教授刚刚破开了沿途的封禁阵法，已经打到昆仑中枢五山了，我正在赶过去，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我们虽然遭到了一些恶兽的袭击，但是都挺好，全都挡住了，而且除却这些应该是异界入侵而来的恶兽外，昆仑秘境的本地生物都挺友好的！”
如此说道，还能听见一些叽叽喳喳和小动物稚嫩的叫声，听上去，玄录似乎是被什么小动物包围起来了，老人家的声音挺乐呵。
咦？诸位圣席微微一愣，秘境中的情况似乎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很快，又有消息传来，这次是白沧浪，他的汇报很简洁：“苏教授刚刚抓住了那位控制中枢的存在，一个可能是死在此地的妖神，精气化生的后裔——的确是大鹏金翅鸟，年纪似乎不大，刚出生十几年的样子，但有着超凡高阶的实力。”
啊？数圣眨了眨眼，他嘴巴微微张开，觉得事态发展似乎有点快？这才几分钟，怎么突然控制中枢的妖兽都被抓住了？那可是超凡高阶啊，如今圣席里面，也就五六位有着这个实力啊，怎么听上去和抓鸡仔一样？
“那异界通道呢？”
匠圣年轻一点，和脑袋有点没转过来的数圣不同，他正了正精神，严肃问道：“具体情况究竟如何？”
“不知道，那大鹏金翅鸟被打自闭了，刚才还在哭，人形看上去还怪可怜的……至于异界通道，我们刚刚看见一道红光突破云层……啊，它化成一个护盾了，挡住了通向时空通道的路！”
哭？
即便是年轻的匠圣现在也有点脑袋转不过来了……大鹏金翅鸟，神鸟，妖神后裔，哭？
为啥哭……被……打哭了？
“……看来我们小看了苏教授。”
用力捏了捏大腿，清醒过来的数圣和其他几位圣席对视了一下，然后他揉了揉眼睛，吐出口气，沉声道：“原本我还在想，道圣那家伙，这么轻易的就为他开路，甚至筹备将其推上未来圣席，是不是太夸张了点……现在想来，是我目光太短浅了。”
他语气很是感慨，但带着浓浓的怀疑：“但是人类真的办得到这样事情吗？白沧浪和玄录是不是被敌人控制了？正在传递假消息？”
这并不怪数圣现在陷入了疑神疑鬼的思路，主要是这种事情，哪怕是超凡者也挺难接受的。
“啊！”
没等其他圣席回话，突然，白沧浪发出一声惊叫，在场所有人都心都提了起来！
然后，白沧浪异常严肃的语气道：“有许多恶兽出现……还有一头超凡高阶的孔雀神鸟！我们无法判断对方还有多少援军，它们隔着护盾和我们对峙，我们过不去，无法关上时空通道！”
“我们正在尝试破解护盾，但是目前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苏教授正在和汤探员交流，他似乎有什么想法。”
果然！
众圣席顿时目光一凝，最危机的时刻还没有到，大鹏金翅鸟不过是开胃小菜，在背后控制蛊惑它的，才是真正的敌人！
这才是他们严阵以待，时刻防备的敌人！
“西北军区的军力正在调动，玄鸟级运输飞行器已经调用了五架，重型武装部队马上就能抵达打击点。”
“挪移法阵已经起效，约莫半小时后便可初步使用，秘境门扉的破解进展也很稳定！”
登时，中央指挥室中的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几位圣席的全息投影消失，他们依靠偃圣人工智能进行跨地区远程机密交流，一道道命令被下达，早已准备好的战争机器即将全面启动。
但是，好景不长。
秘境内部的紧急报告又再次传来，白沧浪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报告，苏教授穿过了护盾，他用气势击破了异世界恶兽的前锋，它们都被吓的趴在地上了！”
众圣席：“？”
什么叫做用气势击破了异世界军队的前锋，气势这么有用？
那我们怎么平时就不能用气势击破宵小之辈了？
“后续呢？”军圣沉声问道：“后续情况如何？”
“呃，不清楚。”白沧浪的声音有点不太好意思，似乎是感觉自己的确有些一惊一乍了：“苏教授正在和异界统领对峙交流，我也不清楚，听不见声音。不过绝大部分异世界恶兽都撤退了。”
营地中，顿时一片死寂，而刚刚赶到，投影而来的道圣链接通讯，他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什么，异世界通道？！”
登时，道圣张清云的声音便提高了：“情况究竟怎么样，需要重火力轰炸吗？还是需要我先过去支援？”
道圣紧张的问题还没被回答，前线白沧浪的报告又来了，这一次他的语气是惊愕和恐慌：“神鸟孔雀出手了！好强！这个感觉！甚至比苏教授还强！”
他的音调充满了匪夷所思的震惊，甚至还倒吸了一口凉气：“是五行神光！苏教授的风雷属性都被封印了！”
“这场仗，苏教授该怎么打？！”
“五色神光？不要正面应对，你们先撤，等待支援！”
道圣的果断下令道：“挪移法阵马上就能启用，面对孔雀神鸟不要正面和它打，等到我们人齐了用人数优势对……”
“报告！神鸟孔雀被苏教授斩杀了！”
突然地，白沧浪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赫然是震惊到极致了：“苏教授似乎还有什么火行灵力，他爆发出来，一拳就把孔雀神鸟的脑袋打的转了三圈，半分钟内，喙都裂了，头骨都踩碎了！”
道圣：“啊？”
其他圣席：“啊？？？”
“异世界军队现在全线崩溃，所有恶兽都跑了……苏教授一个人打进去了……咦，苏教授，他割孔雀的肉做什么？（小声嘀咕）”
说到这里，一路汇报的白沧浪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惭愧，似乎是发现了自己从头到尾除了震惊，倒吸一口凉气，以及远程狙击殴打小女孩外什么都没有干：“呃，我们都没来得及插上手……”
而营地内部的气氛也变得沉默，尴尬，且空虚起来。
许久之后，感觉估计用不上氢弹砸的兵圣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这位年纪近百见多识广的老者惊愕道：“苏教授……他打的是棉花糖成精吗？”
没人回复他的话，白沧浪还在汇报后续情况，什么‘苏教授驱赶了恶兽，苏教授进入大殿后，就没有恶兽出来了，时空通道好像沉寂了’这种信息，但是已经没几个人在意了。
全息投影一个接着一个散去，而中央指挥室中，也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气氛，除却点击屏幕，敲击键盘外，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段时间，挪移法阵成功发动，绝大部分探索队队员都回到地球。
是日。
正国勤行书院，实战系教授苏昼，率领秘境探索小队于昆仑秘境击破代号‘兽神界’异世界前锋部队，击败并捕获超凡高阶神鸟，金翅大鹏鸟一只，击杀超凡高阶神鸟，孔雀一头。
伤三，死零。
大获，全胜。
过了好一会，封印大殿内，正国官方终于联通上苏昼那个因为战斗过于激烈，而有些破损的通讯法阵。
【苏教授，你是否需要立刻传送出秘境？】偃圣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我就继续守在这里吧。”
【为什么】
而苏昼如此回答道，他的语气颇为古怪：“因为这通道变白了。”
“异世界好像……把它们那边的通道，用什么方法堵住了。”

第四十八章 兽神界的真相和真身
在苏昼的注视下，黑色的时空通道的确已经变白。
随着彼端仿佛浪潮一样的波动逐渐减缓，平复，它甚至慢慢地停止了运转，而漆黑一片，仿佛通向无底深渊般的幽邃，也逐渐化作了一片仿佛井水般，柔和又极少波动的乳白色光幕。
那便是曾经通向兽神界的时空通道，如今的现状——一个近乎完全终止活动的时空门。
这不禁令苏昼感到有些好笑：就在刚才，孔雀神鸟还大摇大摆地带着一群恶兽过来，似乎好像要干什么大事一样，结果就是前锋被人打死后，那边就没了胆气，直接关门了？
虽然听上去很手，不过倒也不奇怪，毕竟孔雀毕竟也是超凡高阶，估计也是当地的顶级强者了，对面那边应该也没有什么够级别的存在，倘若自己主动冲过去，应该没人挡得住。
所以为了避免反被入侵，兽神界彼端自我封印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于偃圣的连续追问，苏昼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教授，口语能力不太过关，无法完全描述自己能观察到的种种细节，真的是恨不得手机在手，一张几亿像素的相片直接发过去。
而通讯彼端的偃圣在沉默了许久，久到苏昼还以为通讯坏掉的时候，它才缓缓开口说话：【明白了，稍后便会有道纪局的研究人员前来收集数据。】
苏昼点了点头，他感慨道：“不管怎么说，现在时空通道暂时封锁，兽神界暂时不是什么威胁——也不知道它们那边究竟什么情况，但想必不太平吧。”
实际上，何止是不太平。
“大祸！大祸！”
惶恐的呼声响彻全城，城中心甚至燃起了大火，巨大的羽族王城中，巨大的骚乱正在持续产生，众多奴仆种恶兽，和少量战斗种，在狼狈逃回兽神界后，便将恐惧，惊慌以及‘王已死’的消息，带回了自己的老家。
“王已崩！”
听见这个消息，无数生产阶级的飞禽灵兽，正在颤抖着封闭自己住宅的门户，避免自己的住所被暴乱的其他灵兽摧毁，而城中内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什么的各类战斗阶级的灵兽也正在自己的家族中据守，惊疑不定的观察如今的形势，想要知晓真相。
神兽的寿命漫长，这一代的孔雀神鸟成为羽王，已经足足有两百多年了，这绝对算是神兽中难得长盛不衰的一位统治者——虽然说神兽和统治者这种阶级和词汇，都是仙神们带来的舶来品，但和‘人’这种东西不同，神兽们很喜欢这类称呼。
统治者漫长的寿命，赋予羽类一系长久的稳定，神鸟孔雀的力量足以压服其他禽类神兽，安心发展，令羽类的领地逐渐扩张，力量也逐渐壮大。
也正因为如此，觉得自己占据莫大优势的孔雀神鸟，才有心思从古籍中搜索，探寻出通向外界的奥秘，找到了位于羽类主城不远处，号称可以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远古遗迹。
而其他族内的神兽，经常以十年为单位进行王位争夺战，别说发展，就连休养生息都难，更不用说浪费时间，去察觉羽类这段时间的种种异动了。
兽神界有着五类灵兽，而五王五族之间互相竞争，孔雀自然不会将自己发现了兽神界通向外界的通道这件事，告诉其他竞争对手，而是打算完全依靠自己的家族力量。
本就算得上是强大的孔雀，根本目的便是打算依靠异世界发掘出的各种资源，让自己成为可以力压群兽的最强者，成为当之无愧的兽神界之主。
但是这一次计划失败，众多奴仆种被血祭，自己也失踪，甚至可能身死的消息传出后，瞬间便让羽类内部，所有野心勃勃的其他神鸟心中出现了莫名的心思。
顿时，在短短的一小时内，孔雀神鸟的直系血脉还有亲卫，便惶恐的将通向异世界的古老通道封锁，然后直接带着前王上的血裔离开，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兽神界可没有什么父亲死了王位就继承给儿子的说法，如今失去了族中的最强者，那些还未成长起来的纯血孔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隐居起来，躲起来成长发展。
因为倘若不这么做，那么其他想要竞争羽王的神鸟，指不定就会拿它们开刀立威。
“率先叛乱的，究竟是青鸟，还是朱雀？”一只年迈，但却没有觉醒五色神光神通的老孔雀，带着族内纯血的血裔，依照早已准备好的逃离路线，准备躲入兽神界内的深山，而站在山峡间，它远远眺望正在大火中燃烧的羽类主城，以及正在城市周边绽放耀眼灵光，互相对峙竞争的各类神鸟，不禁叹息一声：“王上失踪，可能身死的消息，才传出一小时不到，整个羽类就乱成这个样子。”
“王上两百年来休养生息，筹备发展的努力，一朝就化作乌有，这些骄傲的神鸟们，甚至半秒都不肯等待，半点观望的态度都不愿意做……”
罢了，这就是兽神界……毕竟倘若换它们的话，也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吧。
毕竟，哪怕野兽建筑了城市，成就了文明，拥有了制度，但归根结底，这个世界，还是看重血脉，弱肉强食，阶级永不改变的……
兽神界。
苏昼自然想不到，隔壁的兽神界已经乱到没人在意孔雀究竟死没死，倘若死了，又是被谁杀的这种事。
在确定时空通道已经彻底稳定，不再会有恶兽冒头后，他便走出封印大殿。
孔雀神鸟制造的隔离屏障已经消失，绝大部分探索队成员都已经离开，如今，只剩下白沧浪和汤缘，迦楼罗，邵启明，关万径，李寒山和黎夜雨这些小队成员正在等他。
“你们没走吗？”
看见有人等自己，苏昼还有点颇不好意思，他耸肩笑了笑：“没必要啊，我不会有危险的。”
——你当然不会有危险。
在场所有人，其实都没有担忧苏昼安危的意思，他们只是都还有事要和苏昼说，汇报一些发现，所以也不着急第一时间走而已。
反过来，他们稍微有点忧虑苏昼倘若又遇到什么特别厉害的神兽，又几十秒把它打死了怎么办——这种神兽果然还是活捉最有价值，那头神鸟孔雀，在事后看来，其实也是没必要杀的。
当然，如今杀都杀了，也没什么可惜的，甚至还要叫一声好。那头孔雀神鸟的尸体已经被转移出去了，现在估计正在被加急送往距离最近的医学研究所进行保存，等待分析吧。
“苏教授……”
此时邵启明微笑着走上前，开口便令苏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哎，您可别了，正常点吧。”
“哦，阿昼，我之前在昆仑秘境偏向北边的地区，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疑似某种异常巨大的巨树树坑……”
邵启明笑了笑，改口流畅，他大致对苏昼说了说一下，可能存在的巨树的事情，稍微暗示‘神树’的存在。
对此，苏昼也很好奇——哪怕是神木蟠桃，都被仙神抑制了成长，如今化作桃林，除却神木本质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气象，而邵启明他们所看见的巨大的树坑，又是什么神木昔日的栖息之地？
难不成，真的是建木？
“稍后去看看吧。”如此想到，苏昼便转过头，看了看周围。
能看见，李寒山此时正蹲在孔雀尸体之前所在的位置，他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神鸟之血浸润的泥土……然后就一直在原地发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可以盯着蚂蚁打架盯一整天的自闭症儿童。
而关万径坐在一旁，正在修炼——昆仑山秘境的灵气浓度比起外界高许多，可能是因为此处有众多妖神尸体构成了天然的阵法吧，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不愧是洞天福地。
至于黎夜雨，则是非常专业的站在一旁警戒，气势很稳，不说话，也没有放松，非常有安全局工作人员的作风。
“不愧是我钦定的队长，一行人里面，除了启明外，恐怕就她最靠谱了。”
苏昼如此想到，而这时，白沧浪也上前，他这次言语语调异常正经严肃地说道：“虽然这一次探索昆仑秘境的行动出现了种种意外，但总体来说还算是圆满。苏教授，您是这一次行动的功臣，本来应该即刻嘉奖——但，您的血脉究竟是什么来源？我们不好判断，不好分配资源……”
白沧浪这次，就是代表正国官方与苏昼交流了，他们原本觉得苏昼可能是返祖了最古老的雷泽龙神之血，但是现在看见苏昼突然又展露出一个强的有些令人发指的火属性后，顿时就有点懵了。
毕竟资源这东西，要用在刀刃上才最有效果，不知道苏昼的本质，他们真的有点难以给出奖励。
“你就当我是浮夸吧……唉，你别认真，我就随口唱了一句。”
随口唱了一句，苏昼看见白沧浪居然真的开始思考‘父夸’究竟是什么古老神兽名字的时候，当即摆摆手：“你就当我是雷龙血脉吧，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这句话，苏昼还真的不是装逼——他的根本火属性灵力，来自‘神圣几何’这一伟大存在级的至高修法，有了跑车，谁还要轮椅？他哪里还需要其他的什么传承资源啊，平a过去都赢了。
反倒看上去像是伪装的风雷之法，为苏昼提供了不少助力。
别的不说，风之力让他可以飞，而雷力让苏昼可以感应各种电子仪器，对各类电磁现象都异常敏感，召唤天雷更是弥补了他缺失的远程攻击手段——这些提升，远比将纯粹的提升火属要来的大。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正国官方为他提供这方面的便利，而自己专心修持自己的根本修法就行。
“我明白，血脉这东西，的确只是助力，最重要的是人——我懂的！”
听完苏昼的话后，此时白沧浪顿时面色严肃了起来，看向苏昼的目光也充满钦佩，而并不知道白沧浪之前和玄录交谈内容的苏昼自然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懂的是什么。
与此同时，正在旁听的偃圣——也不是刻意监听，苏昼自己也知道这些交谈会被偃圣听见——同样若有所思，似有所悟。
【苏昼的本体，肯定是火系，但是雷系的天赋，也必然非常不错，所以才采用这个属性进行伪装。】
【至于他为什么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血脉来源，这件事就当成年轻人的任性吧，而且被人知道本体，的确容易被针对，这个考虑没错，且非常谨慎，是非常正常的决定。】
反正，如果有需要，明天正国官方就可以从不知道哪里翻出一本古籍，硬生生为苏昼生造出一条历史悠久，古之已有，甚至有无数人祭祀的神龙来——看情况需要就行，如果给的准备时间长，就连遗迹都能顺便一起造了。
差不多需要告知的事情就这些，秘境大门再开，第二批全副武装，甚至携带了重火力的探索队已经开始进入。
苏昼等人带着迦楼罗，配合第二批探索队进入中央山昆仑宫转移了相关权限后，昆仑秘境的探索便可以说是告一段落。
当然，一路都没有发现任何敌人，反倒是一行人又被一群娇小的灵兽包围起来，被迫拿了不少果子。
全程，迦楼罗都有点失魂落魄，在转移了相关权限后更加，而且一看见苏昼就会发抖。
好在和李寒山不同，迦楼罗还能正常交流，苏昼问话的时候，都能乖巧的回答。
苏昼倒也不是喜欢欺负人的那种性格——杠人和欺负人是两码事。看见迦楼罗似乎真的很害怕自己后，他也没有刻意去逗弄对方，而是带她来到昆仑宫之外，平静的问了几个问题：“迦楼罗——这是你的自称。你说，你身负神鸟和化身神鸟的人族妖神的双重传承和双重记忆，所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方的，对吗？”
“……的确如此。”
迦楼罗会说人类的语言，那位人族大鹏金翅鸟妖神的记忆传承中有这种记忆，虽然音调古拙，但她的智慧并不低，在接受了正国提供的网络教学和普通话发音普及后，她的言语已经和寻常人类差不多了：“并不是我非要纠结，而是我感觉，我只要选择一个传承，另外一份传承就会背弃我，甚至转过来攻击我，逆转我修行的力量，杀死我。”
迦楼罗说这话的时候，有着深深地无奈：“最重要的是，如果我选择人类，人类会接受我吗？我毕竟是天地化生的神鸟，虽然秉人族妖神的气息而生，但是没有父母，也没有师长，更没有任何‘人际关系’……依照人类的伦理，人类的认证，我算是人类吗？”
“想来，不算吧……而兽神界那边，它们却觉得我是天生的神鸟，一定会承认我的血脉。”
她倒是并没有因为此时被人类抓住，又很害怕苏昼而撒谎，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纠结的所有想法：“一方是我诞生的缘由，却又很可能不会承认我，一方承认我的来源，但却心怀诡念，所以我一直无法选择，总是想要亲眼见见人类究竟是什么模样……呜呜呜……”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然后双脚一软，小腿和脚掌并在大腿外侧，坐在地上哭出来了：“我现在转移了权限，是不是已经没用了，我会不会也会和孔雀那样被杀呀……呜呜呜……”
“唉，好好的一个人，说哭就哭……行了，憋哭了，感情你一开始跑过来，其实是想要看看人类究竟是啥样啊。”
第二批探索队队员基本都是特种兵，甚至是各类专业的安全局探员，虽然迦楼罗这位金发美少女和苏昼说了几句后就哭了出来，但是他们目不斜视，仿佛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所以感觉便更为古怪了，颇有种恶少欺男霸女，家丁视若无睹的感觉。
对此，苏昼叹了口气：“其实没必要在意什么人不人妖不妖兽不兽的，这些东西都是划分阵营的工具，是智慧生命创造出来的分割线，如果只是害怕死亡，那么迦楼罗，只要你保证你不会危害人类，愿意和人类合作，那么想必正国官方也会很乐意把你当成千金马骨之一，招揽众多未来可能会成精觉醒的智慧野兽，甚至是妖族，为人类所用。”
“但是假如你对人类的文明很感兴趣，愿意和人类一样生活，遵守人类的规矩——那么，就看你如今这具身体，这张脸，谁又能说你不是人？”
如此说道，苏昼抬起手，指向金发少女的脸。
而感觉到苏昼的动作，迦楼罗有些愣愣的抬起头——她的容貌的确非常人类，甚至算是娇弱系的美少女，甚至没有尖耳朵什么的人外特征，就是那单纯的头发仔细一看，就全都是羽绒，而并非是一根根毛发。
——但总比秃头好吧？总不能说秃头就不是人类咯。
“你选择修行化形法这种东西，本身就说明了一点。”
苏昼此时并不像是最初那样，用带逻辑强行洗脑迦楼罗，而是认真的阐述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你想成为人，下意识的期待这种形态。”
此时的他，正站立在昆仑秘境的中央，苏昼站在山巅，环视昆仑秘境，辽阔的妖神天界之景，以及那众多妖神尸骸化作的山峰，令他的语气平静：“实际上，旧日仙神们的想法，我真的很理解——只要愿意成为人，那不管是什么来头，对于祂们来说，就是人。”
“就好比兽神界那些神兽，它们的世界和昆仑秘境相连，而昆仑秘境是旧日仙神保存自己血脉传承的地方，倘若被兽神界的野兽得到，毫无疑问会造成莫大的损失，甚至损害自己的同族。”
“仙神并非是不能断绝时空通道，但是祂们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去教化那些野兽——当然，这种教化是傲慢的，高高在上的，祂们要求兽神界的野兽成为人，成为人后，兽神界的封印便会不解自破。”
如此说道，他转过头，看向迦楼罗，语气淡泊：“你懂吗？兽神界的通道，直连昆仑秘境，只要那些灵兽愿意成为人，它们甚至可以比我们这些理论上的正统继承者，更早来到昆仑，得到仙神的传承。”
“这就是一种奇特的繁衍，一种文明的扩张。”
迦楼罗其实并不知道兽神界的来历，但是她的本能却知道，苏昼没有说谎，而作为强者，他虽然有时候也飙飙垃圾话，但这种时候却不屑于撒谎。
所以，她便疑惑地问道：“那为什么它们不愿意成为人呢？明明……”
苏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迦楼罗在说出这句话后，对于她自己而言，那困扰已久的疑惑，已经被回答了。
——为什么它们不愿意成为人呢？
能够问出这种问题本身，就意味着，她想要成为人类。
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并不迷茫的迦楼罗，随着第二波探索队离开了，正国官方有话要询问这位诞生自昆仑秘境的土著。
至于苏昼，没有任何任务对他下达，他想回去就回去，想在昆仑秘境中逛街就逛街——没有人约束，也不会有人想要约束他。
所以他就随便逛逛，一不小心，亦或是说命运使然，苏昼就逛到了瑶池之畔，蟠桃林旁。
很巧，此时又有一阵惊雷狂风吹过，一颗饱满熟透的桃子便正好掉下枝头，落在了苏昼的手中。
随便找了一块形状不错的石头，坐在石头上，苏昼吃着桃子，眺望瑶湖湖水，以及在其之上氤氲的瑰丽灵雾，他不禁感慨：“这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吗？太快活了！”
桃子的确是蟠桃，是质量非常高的灵果，虽然并没有神话传说中吃一颗，寿三千的功效，但不得不说，在灵气复苏没多久的现在，这样吃一口就能立刻恢复好几周的灵力，并且还有生命力滋润功效的灵果，真的是非常少见了。
倘若是完全形态，这样一颗蟠桃让普通人吃了，寿三千不能确认，多活三十年，真的没有任何问题。而现在的话，起码能治愈不少暗伤，多活个几年也是没问题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好吃。
吭哧，苏昼一口下去，感觉就像是咬在了琼浆玉露之上，它入口并没有立刻化作纯粹的灵气流，而是变成了一团甘甜的灵液，给人一种清透明晰的味道，而在这一瞬，人全身上下每一处都会被一股温润灵力扫过，并且缓缓修复受损之处。
这种感觉，比起冬天泡温泉更加舒服，而倘若是超凡者，甚至可以通过蟠桃灵力修复自身的过程，迅速察觉到自己体内的一些隐患，甚至灵武修行者，还能因此对自己的身体筋脉感受更深，提升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
第一颗蟠桃的效果最好，第二颗就有点降低，对于苏昼自己而言，他第二颗吃到一半，就感觉毫无作用，只是一颗单纯好吃，可以恢复灵力的灵果，而普通人的话，恐怕半颗就会吃撑，过于庞大的灵力没那么容易消化，甚至会几天吃不下饭。
“到时候申请几颗，带出去给亲友们吃。”
倘若是其他人的话，可能还需要考虑，但假如是苏昼的话，正国官方恐怕会说‘随便吃’——当然，这种话不会真的说出来，因为谁都知道，倘若真的放苏昼不客气地随便吃，就像是他在食堂用无限量饭卡吃饭那样，这一片桃林虽多，但未必能撑得住一周。
不过态度在这里，只要苏昼想，那就没人会说‘不行’。
至于蟠桃林是否和其他神树一样，有着灵智……至少苏昼没有发现，而苏昼脑海中的智慧树精魂也没有察觉。
说起来，这精魂虽然一直喊饿，但是它的身体又不在这里，看着这里满林的蟠桃，还有瑶池灵水，它就像是糖尿病的甜品爱好者到了冰饮甜品店，馋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你别叫了，又不是不给你吃！唉，你事儿可真多！”
呵斥一声，苏昼只能保证自己会带上瑶池灵水和本地的昆仑之土为它换一换土和肥料，这才勉强将一直喊‘饿饿饿’的精魂安抚下去。
至于位于昆仑秘境偏北方向的，邵启明空中巨大的树坑，苏昼其实也去看了一下，他能确定，那的确是神木留下的树根凹陷，而且，那神木有着自我意志，留下了很强的独有灵力反应，并不像是蟠桃这样，被仙神压制成了纯粹的产果工具。
而凭借智慧树精魂半点兴趣也没有的姿态来看，那颗神木显然不是大道之树一方的衍生，而是世界树一方的衍生——毫无疑问，百分之九十以上便是建木了。
“传说，建木贯穿人神二界，是可以穿越世界的神木……西母大天尊这一批仙神，会不会就是以建木为桥梁，前往其他世界？”
苏昼这次是在询问雅拉，而趴在苏昼头顶，将他头发摆成窝形状的蛇灵轻松的回复道：“那当然，不然的话，祂们怎么带走那么多仙神的？而且倘若不是如此，那颗神木怎么又会自己不见，很显然就是前去其他世界了。”
“那后世其他离开的仙神呢？”
“各凭本事呗，你们的历史不都是证明了吗，基本所有有本事的仙神都走了。”
苏昼啧啧了一声，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思考，比起这些，他宁肯继续欣赏湖景，吃蟠桃，休养一下精神。
瑶池湖畔，波涛阵阵，天上钟乳云峰垂落灵液，掀起一阵阵微澜，平静的风吹过，混杂着蟠桃林的清香……昆仑秘境的夜景，的确非常美，非常有仙家气氛。
苏昼选择的这个地方，距离当初他和迦楼罗打斗的地方不远，甚至还能看见迦楼罗变为金翅鸟真身，以音速俯冲，冲击波在大地上带起的痕迹。
看见这一幕，他不禁迟疑了一会，但是想了想后，还是下定决心问道：“话说，雅拉啊。”
“嗯嗯？”察觉到苏昼微妙的语气变化，雅拉立刻知晓这次他有求于自己了，语调顿时拉长：“什么事呀？”
“就是那个，那些妖血修行者，似乎都有什么妖相真身之类的东西……我毕竟不是有你的血脉吗？我能不能也修呀？”
听见苏昼颇为磨磨蹭蹭地说出这句话，并且看上去非常不好意思后，雅拉顿时呵呵怪笑了起来：“啊哈！之前是谁说道，龙蛇长长一条看上去不好看，不符合自己美学来的？怎么，现在又想修了？”
“此一时彼一时，而且谁说不好看了？我现在就觉得，龙蛇那种长长一条的样子非常好看！”
苏昼说起谎话来根本脸不红气不喘，而雅拉自然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调戏苏昼，最多就是调侃几句‘还不快说真香？’后，便直接答复道：“当然可以。”

第四十九章 五灵彩翎和逆鳞
苏昼想要修的，自然就是大鹏金翅鸟那样，明明人形被爆头了，但仍然可以切换兽躯，保证自己不死的神通。
迦楼罗被白沧浪一发超凡狙击，命中头颅时，苏昼可是开了五芒星强化自己的灵魂，进入了子弹时间的，他清晰地看见那发弹头是如何打碎少女的头颅，将里面的脑浆血液都搅的乱七八糟——按理来说，这基本可以说是必死无疑了，至少苏昼感觉自己被打成这样，起码要凉一半。
至于为什么是一半，是因为他还没搞清楚自己究竟要被杀到什么程度才会死，这世间暂时还没能把他打到那个地步的人。
但是迦楼罗却一个妖魔真身，直接无伤，实力不降反增！虽然之后依旧被他吊着打，但是后来妖魔真身也被打爆后，再次出现的人躯却已经没什么伤势了，这个回复速度真的厉害！
“这基本相当于好几条命啊！”
如此说道，苏昼恰了一口蟠桃，他面容严肃，语气肃然：“虽然长长一条是有点丑……不对，是非常好看，而且还有好几条命附赠，我当然想修！”
“你这是想修真身吗？！”
完全能听出苏昼话语中没有半点隐藏的言不由衷，雅拉顿时痛心疾首，用小尾巴拍苏昼脸：“你这就是馋真身的保命能力！你下贱！”
苏昼的语气就像是看见蜘蛛用两条腿走路，螃蟹直行过斑马线般惊愕：“你不馋真身的保命能力？！你太监！”
当然，除却馋真身的保命能力之外，苏昼其实也非常关心变身后的战斗力提升——大鹏金翅鸟回归真身后灵力量彪了几倍，速度更是直接近音速，说苏昼不羡慕肯定是假的，他当场就想要‘给我也整一个’了。
更何况，再怎么说，妖族灵兽的体型也太大了，这才超凡阶，十几米，还好打，苏昼的人形勉强还能应付，但是倘若到了超凡之上的统领阶，那岂不是一下就几十米上百米高？日后说不定，还要碰到一些如同山岳，如同大陆，甚至如同星辰一般庞大的怪物。
别的不说，蟠榕不死树不就是例子？它占据一州之地，根系深入地幔，用人类的大小去攻击它，实在是太刮痧了。
哪怕是苏昼的力量同样高，可以一击破城，但天天给大怪兽修脚剪指甲不累吗。
如果他也有真身，哪里还需要那么麻烦，遇到体型大的就压过去得了，不整这么一个技能，当真愧对自己体内的不死血。
但很快，雅拉却告诉苏昼，真身这一修法，其实并非是妖魔专属。
“你难不成以为人类就没有吗？”
如此说道，雅拉啧啧摇尾巴：“你可以叫它‘圣颜’‘真身’‘法相’‘法身’‘传奇本体’和‘神话形态’……在不同文明，不同世界，这一类修法有着不同的名字，但归根结底，这就是一种超凡者为了战斗，而设计的专门战斗形态。”
“在你们世界过去古老的历史中，这一神通或许的确是各类妖族专有的，哪怕是现在，有血脉的修行者也比一般修行者要更容易修成，但是倘若你觉得只有妖族会变身，那未来你看见一个黑发人类突然头发变得金黄，浑身闪电光弧乱放，亦或是又长出两条手变成四臂巨人时，你肯定是会吃亏的！”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苏昼听得出来，雅拉的话的确是肺腑之言，感触极深，在这里就没必要杠了。
不过，如今的苏昼，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却没有达到修持‘真身’的底线实力——至少要抵达全身超凡器官化，也就是超凡高阶，才能开始初步修行这一神通。
毕竟，真身最重要的，就是以灵力器官为基础，再次勾连天地，自我孕育出一个战斗形态。
而苏昼如今的修持进度，分别是‘消化器官’‘眼’‘骨髓’‘体内筋脉’‘雷泽之心’以及之后可能会修持的‘五灵彩翎’，距离全身超凡器官化还有一段距离，对于他而言，还剩下‘肺’‘脾’‘骨骼’‘肌肉’以及最后的‘脑’。
虽然说，全身超凡器官化，并不需要真的一个个器官修过去，能够维持体内循环就行。
就好比如说是肝脏，对于普通人而言的确非常重要，可以控制人体代谢，储存能量，排毒循环，合成众多人体内分泌物质等重要的功能，但对于超凡者而言，一般意义上的代谢和排毒，都已经无需肝脏去做了，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它作为循环排毒的器官，自然吸引木属灵气的能力。
但仅仅是这样的需求，就不用特意去将其完整超凡化，而是制造一个灵力池亦或是炉心代替即可。
而脾就不一样了，哪怕它的很多功能都对苏昼无意义，可它却是人体的血液调节器，和雷泽之心有着搭配，可以调节控制苏昼体内雷力是收敛还是爆发，苏昼下一个就会去修行它——紧接着便是骨骼，肺部等器官。
将体内的循环框架搭设后，其他的比如说皮肤，头发指甲等零散器官和身体组织，都会自然而然地超凡化……当然，也有一些传承会特意去修炼这些地方，比如说飞禽猛兽的爪子都有独立的超凡修法，但人类就没有这个必要。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之前之所以不和你说，是因为你的水平没有到。虽然你的战斗力的确已经很不错，甚至能击败超凡高阶的神兽，但它们都已经修完了自己的身躯，而你还没有。”
雅拉的语气少有的带上了勉励，等到境界到了，它自然会将修持真身的修法告诉苏昼，而说完这些后，它便缩回了苏昼的头发。
“明白，大概年前我就能修成大半，春节前，估计就可以搞定吧。”
满怀信心地笑道，苏昼半点也不觉得这点事情有什么难的，毕竟以他的天赋，只要静下来修行，基本不会有什么关卡可以卡住他。
苏昼所需要思考的，反而是得自神鸟孔雀的传承，‘五灵彩翎’这一特级超凡器官，究竟应该怎么修持。
“孔雀翎这东西，大概就相当于人的头发之类的吧，但这玩意是五色的诶，甚至流光溢彩会自变色，孔雀拿了没什么问题，我一个人类……”
一想到神鸟孔雀战斗时，在身后摆出的那些流光溢彩的灵力光羽和彩翎，苏昼顿时有些不寒而栗：“但要修它，难不成要顶着一头杀马特的五彩头发？我假如是女的，好歹还能说是玛丽苏，一头长发倒也漂亮，可我是男的诶，果然还是太过了……”
不过又想了想，苏昼倒是有个新法子：“归根结底，孔雀要展露自己的五灵彩翎不过是它们自己的种族本能，我一个人为何什么要学孔雀？直接收在体内，亦或是变成鳞片的形状随便贴在哪里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就干脆藏在头发里，用其他头发压着，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又休息，吹了吹风，看了会风景，苏昼便离开昆仑秘境，回到地球。
地球上，歌舞升平，绝大部分外围遗迹探索工作人员，都并不知道遗迹内部发生了什么，最多就是外围军队的动静有点大，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毕竟遗迹中假如出现什么怪物，也的确需要重火力镇压。
穷则战术穿插，达则给老子炸，正国在地球自然是达的不能再达了，对敌狂轰滥炸自然也是习以为常，更何况西北高原这边的禽类灵兽越来越多，的确需要增援。
而这正是苏昼自己和正国官方想要达成的目的，淡化他这次行动，隐藏其过程和异世界的存在，不禁表面上他的实力已经足够，不需要再加风头，如今的正国也不需要其他人知道兽神界的存在。
三大书院的学生。将会在这里一直待到十月二十号左右，而且还会进行几次组队尝试性探索，毕竟这就是他们未来的工作，日后，他们将会无数次地前往各大遗迹，乃至于其他世界进行探索。昆仑秘境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但是环境却和地球大不相同，可以作为一种异世界探索的预演。
而道纪局的相关人员，在检查了封印大殿中的时空门后，表示虽然可以打开，但是消费时间长，精力大，资源多，且考虑到彼端的兽神界并没有丰饶到值得正国尝试开门的地步，再考虑彼端还有许多强大且危险的神兽灵兽，故而他们建议在封印上面再加一层封印，等到需要时再去解开。
老祖宗留下的遗迹已经足够丰厚了，没必要买椟还珠，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
苏昼这种教授，理论上还需要继续带队进行探索训练，但是其实并无必要，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小队在这次探索行动中表现都很好，再训练，就是郊游了，所以便给予他们自由行动的权利，无论是想留在地球，还是去昆仑秘境探索，只要申报，便随意。
而苏昼便选择在昆仑秘境中，尝试凝结五灵彩翎。
2015年，10月10日，昆仑秘境，瑶池湖畔。
经过官方验证，瑶池本身，便是一个最高等级的无属性聚灵阵，那如同倒垂钟乳一般的山峰，便是荟萃整个秘境中最精纯灵力，汇入灵力储备池，也就是瑶池中的小世界级巨型法阵。
整个瑶池，便是昆仑秘境的动力炉，昔日那些漫天飘舞的空中宫殿和城池，都是由瑶池提供动力。
一般来说，人类是无法直接利用瑶池中凝聚的湖水和能量结晶，也就是玉液和灵气玉髓的，这相当于一个人跑去喝汽油，吃可燃冰一样，过于凝结的灵力非但无法被吸收，反而还会搅乱人体内的灵力循环，造成极大的破坏。
但是苏昼不一样——他这个人在众多研究员和教授的眼中，已经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饕餮化身，他不仅仅能直接喝瑶池的玉液，甚至还能空口嚼碎硬度10，堪比钻石的玉髓！
“苏教授，您能再来一次吗？我是说，让我们记录一下数据？”
瑶池湖畔，黑着一张脸的苏昼手中拿着一瓶瑶池玉液，身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块被切的很整齐的玉髓片，还有几颗蟠桃，好几位生物学和能源学的教授正满怀期待的拿着各式仪器，将他团团包围，等待苏昼开口进食。
如果不是寻常主播根本没可能有这么大阵仗，倒还真的有点像是吃播主播！
“我都已经吃了好几片了，你们够了啊！”
虽然知道对方真的就是想要收集一下，他究竟是怎么消化这些能量结晶的数据，而苏昼自己其实也不介意多吃一点，毕竟这两个东西其实味道真的不错——但被人围观吃饭，就颇有种大熊猫的感觉了。
苏昼并不是不愿意配合，但他能消化灵力结晶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可研究的，因为他的肉体本身，就比一般人的肉体要坚固，哪怕是体内的灵力循环，也有堪比大型阵法阵基的强度，消化那些灵力当然简单。并没有给普通人的借鉴价值，收集一次就够了，再来就是这些教授骚扰了。
看见苏昼的确不愿意再吃后，已经收集到足够数据数据的教授们便遗憾的离开，对此，苏昼叹了口气，看着桌前的玉髓片和蟠桃，无奈道：“嘿，假如我真的去当什么吃播主播，指不定还真能爆火！”
不过，苏昼却是想不到，在灵气复苏后，直播行业倒是真的再次焕发第二春，毕竟能人异士越来越多，内容也有意思多了。
别的不说，大胃王那可是真的多了不少，甚至有几位原本就以大胃著称的主播，居然真的觉醒了消化相关的异能，日啖一牛也是寻常。
至于蟠桃……虽然蟠桃被证明，的确没有传说中延年益寿的神效，但它的产量却意外的大，比正国官方现在还正在研究的灵植普及化还要大——固然是因为蟠桃林就位于瑶池之畔，汲取的灵力远比外界多，但是这也同样证明，古代仙神在种植灵植方面，的确有独到之处。
就在苏昼的不远处，以农圣为首的团队，正在尝试移植一支蟠桃前往外界，尝试将其与普通桃树杂交，进一步扩大产量，并且他们还在尝试还原昔日仙神大规模种植灵植的方法。
虽然会降低效用，但如今灵植一侧，最缺的是产量。
倘若真的研究成功，指不定日后春节过年不收礼，收礼只收金蟠桃，而官方部门用蟠桃，黄中李发年终福利这种事，还真不是开玩笑，当真会发生。
“这感情好。”
对于这种事情，苏昼只有一个想法：“不过，欧罗巴联盟那边什么时候把金苹果树找出来啊？蟠桃味道虽好，但我想尝尝新的。”
随口将桌上的蟠桃玉髓和玉液吃了，苏昼便找了个安静的林间空地，开始修行五灵彩翎。
这东西，因为事关噬恶魔主这一神通，所以暂时不能和官方说明，苏昼报备的理由是自己准备将骨骼灵力器官化，而官方知晓苏昼已经完成了骨髓，所以对此深信不疑，只是数圣感慨了一声速度真快，却也没继续在意——毕竟是苏昼，速度快才正常，他们已经习惯了。
五灵彩翎本身，是神鸟孔雀用于迅速转换灵力属性的特殊器官，本身也具备储存大量灵力的功效。
对于孔雀而言，自然是越绚丽越好，但是对于苏昼来说，却没有那个必要。
构思了好几天，他决定将五灵彩翎的结构稍微变动一下，转换成类似鳞片一样的形状，覆盖在心口，作为类似逆鳞的存在。
雷泽之心，是苏昼体内产生雷系灵力的灵力器官，但是他的本质是火属，中间有一个转换过程，这个过程虽然微不足道，但孔雀也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破绽被他抓住，进而被一连串的攻击打死。
超凡者的战斗，不能忽视任何危险和隐患。
而五灵彩翎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有它直连雷泽之心，苏昼的灵力转换再无凝滞，甚至可以一手玩雷，一手玩火，在天上玩雷火交加，甚至雷火火制造出混沌陨石。①
改变五灵彩翎的构造，并不算太难，在雅拉的指导下，苏昼很快就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将其覆盖在自己的心口，然后汇聚灵力，一点一点改造这块区域的肋骨，血肉和皮肤，和身体中的其他器官相连。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昼的胸口，此刻开始有五彩的灵光闪现，隐约还有雷光电弧闪动。
同为特级灵力器官，雷泽之心又直连五灵彩翎，自然需要互相磨合，产生反应，而苏昼凭借自己的高速再生和强韧身躯，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就察觉不对，强行压下后续的反应，然后自愈伤害，重新尝试另外一种联通的方法。
“很平稳，没什么问题。”
连续受伤七八次后，苏昼终于把握了诀窍——他的体内多出了五根全新的血管，以五灵彩鳞为源头衍生，通向体内的其他各大灵力器官。
这七八次受伤，倘若交给其他人来实验，起码就是七八条人命，换而言之，苏昼其实已经死了七八次了，这代价不可谓不严重，四舍五入一下，大概需要吃几颗蟠桃才能弥补损失。
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五灵彩鳞链接到苏昼体内的其他灵力器官，并且开始互相交换，贯通灵气时，苏昼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灵力都在沸腾，仿佛就像是点着了一把火一样，开始迅速地活性化起来。
原本，只是胸口发光，但现在，苏昼浑身上下都在转动着五行灵光，澎湃的灵力甚至令他整个盘坐的躯体脱离大气，微微浮起。
“原来如此，五灵彩翎，其实并不限定于五行属性，只是因为孔雀天生五行俱全……这一灵力器官，本质上就是让持有多重属性的超凡者，可以迅速切换自己战斗形态所用！”
“我懂了！”
五灵彩翎，修成！
此时此刻，苏昼周身顿时亮起了炽盛的紫青色火光，映照以其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的所有区域，这火光并没有温度，但是它映照过的地方，无论是砂石泥土，亦或是草木飞叶，全部都弥漫上了一层层灵力光纹，自体微微发光，赫然是被强化到了极点。
而苏昼念头一转，收回了自己的灵力，顿时这些之前被强化后的事物全部都开始崩散，就像是被火燃烧过后的灰烬那样——过于爆裂的强化，就像是燃烧一样，耗尽了这些事物内部的力量，所以在撤去强化之力后，就像是燃烧殆尽那样，化作灰尘。
这就是他的火行灵力——仅仅是放出，不进行任何攻击，就相当于一个大型火焰新星，会不断烧灼这个范围内的敌人。
而下一瞬，苏昼心念微动，火焰消失，又是一道道青蓝色的电弧暴起，一连串雷光电弧闪动，将灰尘中隐藏的无数金属沙串联在一起，在半空中漂浮，形成了一张炙热且严密的雷网——而这个切换速度，哪怕是苏昼自己都觉得无比流畅，非常舒适。
紧接着，便是狂风。
苏昼以风助之力催动岚甲，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层暴风包裹的铠甲人形，而这一次，岚甲的力量得到了长足增幅，毕竟以前苏昼只是以风助之力模拟风属性，但本质上，他并没有凝聚过风属性的灵力。
可是现在，他有了——所以狂岚愈发狂暴，甚至，在苏昼的周身岚甲之外，又再次形成了第二层球形且螺旋旋转的风盾！虽然这层风盾的防御力不高，但是偏移箭矢子弹，却是绰绰有余！
这三个属性，便是苏昼最常用的三个灵力属性，他感觉自己还能凝聚出土，金和水三种灵力，不过自己并没有搭配这三种灵力的功法，所以只是大致尝试一下，在手中凝聚出了种种不同光泽，不同属性的灵力，确定五灵彩鳞的效果后，他便不再继续尝试。
“咦，我的水属性灵力操控起来，意外的也很灵活，比金和土要顺畅多了……对，我还有个水助！”
相较于风助使用较少，苏昼都差点忘记自己浑身能力中居然还有个水助之力，顿时他便乐了：“这样一来，我指不定还能去官方哪里再要一个水属传承！到时候，就真的是呼风唤雨，人间真龙了！”
不过这样一来，却又和某位海王越来越像——人家除了和鱼说话之外，也是能控制台风洪水的呀。
此时，苏昼感觉自己的实力又大进一步。
五灵彩翎虽然只是被转换成了鳞片，用来保护雷泽之心，但是它发挥的功效，却当真可谓是龙之逆鳞，它不仅能赋予苏昼多属性攻击的能力，还能让苏昼迅速汇聚其他属性的灵力，强行增幅其中的一种。
就像是孔雀神鸟最后，放弃了操控水金土三系的灵力，直接制造出温度数千的超高热凤凰术法，逼迫苏昼连续闪避那样，它那时，就是凭借五灵彩翎增幅了木火二属。
而且它的存在，也将苏昼的灵力储备，提升到了接近一千周的地步！
“超凡一阶，对比觉醒阶而言，当真是不在一个档次啊。”
虽然对于防御力来说，五灵彩翎并无太大提升，但是苏昼也不缺防御力，他将浑身灵力收敛回身体，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不禁感慨道：“倘若我修成真身，实力翻倍，那时，我又会强到什么地步？”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回答。
很快，时间飞驰。
2015年，10月21日。
随着昆仑秘境的时空通道愈发稳定，各大设施入驻，秘境开发过程走上正轨，负责护卫的各大书院和安全局等机构，开始逐渐撤离。
而这次探索过程中，对于苏昼表现的嘉奖令，也已经下达。
正国第一次远古秘境探索，昆仑秘境探索行动，于此迎来圆满的结束。
……
①DOTA2中，祈求者的混沌陨石的技能释放顺序。

第五十章 仙神的踪迹
2015年，10月29日，上午10点45分，勤行书院，实战系训练室。
实战系训练室是一个长二百八十米，宽两百米，接近两三个足球场面积的巨型室内空间，一般用于书院实战系学员的实战测试，体检，收集数据，对于觉醒阶内的打斗，这样的运动场所刚刚好，不至于腾转不开，也不至于太过宽阔。
此时，训练中只有一小队人。
一脸严肃的苏昼教授正在来回踱步，扫视着自己身前五名刚刚结束了一次小规模对练的队员，他们此时都气喘吁吁，浑身酸软，明明都是力量超出常人十几倍的觉醒阶，却比长跑了十公里的肥宅表现还要不堪。
这是当然的，因为他们的陪练对象是苏昼。
“这次配合不错，关万径的力量已经抵达觉醒巅峰中，极为出色的级别了，刚才那一拳如果打的不是我，寻常觉醒高阶亦或是巅峰，都会受到重创。”
虽然面色严肃，但苏昼却在夸奖这些学员：“邵启明和黎夜雨的配合也很不错，前者通过强光制造阴影，为后者的阴影跳跃做铺垫，应该练习过很多次吧？再加上一旁的李寒山和关万径配合牵制正面，哪怕是觉醒巅峰的妖兽，恐怕都会被你们这一套配合迅速杀死。”
“就是迦楼罗你有点问题，你明明实力最强，也有传承记忆，但是战斗起来却只顾单对单的蛮干——倘若你一开始就作为主力挡住我的进攻，那么整个小队或许还能多坚持半分钟。”
苏昼的点评都很客观，哪怕是累趴在地，所有人也都发出了‘是！’的回应，表示清楚问题，下次继续锻炼，没有人对此有疑惑。
对此，苏昼很满意，他等了一会，等到所有人都恢复了点力气，能够坐起来的时候，才道：“你们的正面战斗能力，已经很有一套了，但是我们实战系不能只知道正面战斗——实战本身，就是不择手段，绝对不是比武格斗那样光明正大，什么手段都要用。”
“作为正国未来的菁英，你们还需要学会潜伏，暗杀，设置陷阱，下毒，追踪目标，以及远程呼叫轰炸。”
说到这里，苏昼拿起身后的小白板，迅速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城市示意图，然后将其放在身前，对所有人道：“我现在问你们一个问题——倘若需要你们潜入一个如图所示，防备森严的要塞城市，目标是暗杀在这城市中心的要塞长，该城市中的守卫等级约为觉醒初，城主本人为觉醒高，你们的实力同为觉醒高，且拥有的资源和平时训练时一样，你们会怎么做？”
苏昼给出了五分钟的思考时间，而五分钟后，邵启明率先举手。
“很好，启明你来回答。”
邵启明思路清晰，将可能逐一列出回答道：“倘若敌方没有术法检测，那么我可以使用光学法术进行隐身，混入本地准备进入要塞的队伍之中，随之进入。倘若敌人拥有可以看破光学隐身的能力，那么我就潜入城中水道，潜伏在下水道等区域收集资讯，找机会突袭。”
中规中矩的回答，无错无过，的确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苏昼微微点头，然后看向第二位举手回答的关万径。
这位浑身肌肉，看上去像是会回答‘我把他们全都杀了，就没人知道我潜入了’的人，却直截了当地说道：“收集周边地理位置，倘若有高处便登高确定城主府所在，然后申请官方远程轰炸，定点爆破城主府。”
这个回答更加官方了，不过苏昼倒是很理解，毕竟关万径的体型和特征实在是太过明显，自己的能力也都是偏向正面作战，无法伪装，也只能申请远程轰炸了——当然，学习刺客的优良传统，冲进去开无双也是一个选择。
李寒山没有说话，他从身侧掏出一张白板，写到：【飞到天上，确认目标，远程狙击，一击毙命】
重明鸟血脉，的确会飞，看的也远，李寒山的狙击水平也很高，极限距离是按公里算的，且威力极大，倘若是他的话，的确可以。
黎夜雨就更加简单了：“半夜我通过通幽神通潜入进去，遁入影子，在另一个世界行走，收集情报，找到机会进行暗杀。”
无话可说，这就是她的擅长领域。
最后，苏昼看向迦楼罗，这位不知为何跑到苏昼小队中的超凡阶神鸟如今幻化成人类形态，对于苏昼的询问，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变成本体，收敛气息飞到云上躲起来，看准时机就冲下去杀了他。”
强行突袭，也的确是这样。
苏昼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这个提问其实是标准流程，就是观察所有人对自己的定位，是否有自知之明——关万径的表现就很好，他知道自己不擅长潜入，所以就根本没有想过这一类方法，而启明的话，就有点天真，他一个辅助，哪怕就算是潜入进城市，又有什么办法杀死敌人呢？倘若回答一个筹备下毒而不是偷袭，那才符合标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般也轮不到邵启明这位辅助人员打头阵。
作为教授，苏昼还是有点职业道德，他在心中记下评分后，便准备宣布今天的实战训练结束，毕竟下午小队还有其他的课程，不能训练的太狠。
不过，迦楼罗却在此时，有些紧张的追问了一句。
“苏……教授。”
由于加入苏昼小队的时间不长，她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这个称呼，顿了一会后，迦楼罗才继续道：“你呢？如果是你的话，该如何做？”
苏昼瞥了这位虽然好奇，但下意识还是很害怕自己的神鸟一眼，然后摇摇头道：“我如果出现，那么敌人是不敢发现我的。”
“为什么？”迦楼罗有些憨憨地问道。
“因为假如他们发现了我，他们就会死。”
训练结束，队伍解散，苏昼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闭目养神，调理体内灵力。
办公室中并无多少装饰，苏昼也不是那种特别有生活情调的那种人，而且也基本不怎么办公——也没公务给他办，所以最多就是偶尔过来坐一坐。
自从昆仑秘境之行后，全世界各大国家，也都开始探索自己境内的各类古代传承遗迹，有的非常严肃，除却知晓已经开始探索外，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而有的则是非常轻松，甚至官方进行探索直播，在晚八点档播放，权当全民娱乐节目，顺便还能科普历史，宣扬现代价值观。
这的确是先进经验，经过一次顺利的直播，普通人对遗迹神秘且危险的印象大多都缓解了，而且洞天世界这种存在，也因此逐渐被大众所接受理解。
正国官方也正在讨论是否应该模仿，比如挑选一个危险度最低的古代遗迹，然后全程直播探索——别的不谈，收视率肯定很不错，有不少人尤其喜欢看这样的节目，安排一点节目效果，比荒岛冒险刺激多了。
就在这么几天中，大鹏金翅鸟，也即是迦楼罗的合法身份也下来了，诸圣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以苏昼都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的速度，确定了迦楼罗的身份安全，甚至将其直接安排入学勤行书院，由苏昼直接带领。
这个选择，倒也算不上错，毕竟是一头超凡高阶的神鸟，不是那几位修行速度快的诸圣想要压制，恐怕都有点问题，但是诸圣也都各自有本职工作在身，哪来的时间带孩子啊。
击败过她的苏昼本来就是教授，手底下正好还有一个小队，就直接将其扔在里面，感受人类的氛围，并且接受约束。
这的确没什么问题，至少以最近这么十几天的相处情况来看，苏昼觉得迦楼罗除了好奇心有点重，并且有些常识不太清楚外，基本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和队伍中的众人相处的也很愉快，一点也不像是独自一人在秘境中呆了十六年的秘境土著，智商和情商都不错，而且对于人类这一身份的认同感并不低，应该不是伪装。
昆仑秘境中的收获，可以说是异常丰厚，除却之前说过的蟠桃和瑶池等，秘境中还有众多妖神血脉。
不仅仅是白沧浪等众多拟道家族，基本都找到了和自己相关的完整传承，甚至还发掘出了几十种如今已经在正国失传的神兽异兽血脉——哪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到适合的人修行，至少也能多出一份珍贵的研究资料。
但即便是这些，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正国官方从昆仑秘境的中枢区域，找到了昔日仙神们的行动日志。
回想起数天前，前去天都开会时所听到的消息，苏昼不禁摇了摇头：“那个巨坑里曾经种过的树，果然是建木！”
——建木，天地人神之桥，众神缘之上天。
约四千七百年前，因为妖神真身的体型，对自然灵气浓度极其敏感的拟道仙神一系，便已经察觉到了灵气正在逐渐衰弱的事实。
实际上，在此之前的数千年，灵气就已经出现过数次衰弱，不过紧接着又会有回涨——可这一次，灵气一点回涨的势头都没有，反而下跌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激起了极大的恐慌。
一时间，几乎所有拟道仙神中的高层人物都汇聚在昆仑秘境，商谈如何规避灵气断绝这一多世界级的天灾。
强大的仙神，并不惧怕灵气衰弱，只要祂们自己不浪费灵力，维持自己的长生毫无问题——但是谁知道灵气断绝会持续多久呢？并不是所有仙神都能一直忍受低灵环境，而祂们才是仙神中的大多数，也是那些强大仙神的弟子后裔。
所以，祂们便打算利用建木贯穿世界的力量，不断地开启时空通道，在众多有灵的世界中迁移，就像是牧民带着羊群，从已经空无一物的牧场中，转移到另外一个还有点草木的牧场里。
有些支持，有些反对，而即便以建木之力，也无法携带所有仙神离开，所以有一部分过于庞大的妖神，便自愿将自己的肉身留在昆仑秘境中，以自己肉身中残存的灵力温润洞天福地，维持传承的活性。
祂们的魂灵随着西母大天尊离开，而肉体在昆仑秘境中化作山峰和传承，等待后来者的发掘。
虽然简略，但这便是昔日仙神离开的部分真相——毕竟祂们早已离开，留下的行动日志大多也都是只言片语，只能推测出这些情报。
“我们为什么要寻找古代仙神的踪迹？”
苏昼还记得，当初自己便是这样疑惑的起身发问：“仙神们走了就走了，我们也没必要非要把祂们找回来不可吧？”
会议室中的所有人中，估计只有他这位年轻人才会这么提问，而主持会议的文圣则是笑了笑：“说的很对，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将仙神找回来——实际上，我们也不是去寻找仙神的。”
“我们本质上，只是在追踪探索，仙神们当初离开的那一条‘路’。一条能够离开，自然也能够回来的路。”
说到这里，文圣强调道，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说来，有些残酷，还有点不近人情。”
“现在的世界，已经没有仙神们的位置……但是祂们是如此的强大，我们所居住的世界，又是祂们昔日的故乡，所以在灵气复苏的现在，无论是谁，什么国家和势力，都必须要考虑这么一个问题。”
“倘若有一天，那些旧日的仙神们归来了，那么，我们将何去何从？”

第五十一章 更高的境界和榜单
虽然听上去，是杞人忧天，但实际上，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当先祖们归来之时，并宣称这片大地的主权之时，如今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应该如何应对呢？
傲慢的仙神们，会将现代的人类，当成昔日祂们文明的后继吗？祂们可以用强迫的方法教化兽神界，那么反过来说，祂们是否也可以这样教化现代的人类，强迫现代人类接受祂们的‘礼’？
“从法理，血脉，传承，文化，以及任何方面来说，我们都是祂们的后裔。”
当时的文圣，便是这样回答苏昼的：“我们就是他们的后裔，子孙，弟子，继承者——所以当那些先祖们归来，我们又该怎么样？”
“不要说什么仙神们离开了，就等于祂们放弃了地球这种蠢话……一千年的时间，对没有修行的凡人来说很漫长，但是对于最年长的那一批仙神而言，这点时间不过是出门住了一段时间而已，祂们可没觉得一千年就是放弃。”
躺在自己的工作椅上，苏昼颇有童心的用椅子转圈，就像是个陀螺一般，他注视着头顶崭新的天花板，那场会议的记忆也在旋转。
或许，会有愤世嫉俗，亦或是活的比较差的人会说，仙神们归来又怎么样？反正无非就是换一群统治者而已，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更差了，谁来都无所谓。
但实际上不是的，这个和统治者是谁无关。
在灵气断绝之前离去的仙神们，本质上，和近代灵气断绝时发展出的现代文明，其实已经是两个文明了，生活在高灵时代的祂们，因为超凡力量，拥有和现代人完全不同的价值观，世界观和人生观。
祂们对文明，民众以及其他各种零零碎碎有关于生活的看法，或许并不残酷，但也和现代不一样。
要知道，古代可是没有如今，全世界百亿级的人口规模啊——哪怕算上三十三天诸界有，那地球上也肯定是没有的，无论是管理经验还是其他事宜都大不相同。
祂们倘若重新在现代社会掌权，除非全盘依照现代社会的方法通知，不然肯定会造成莫大的动荡——但是别的不谈，那些傲慢的仙神，真的会这么做吗？
既然祂们可以封禁兽神界，直到里面的神兽野兽都变成人为止，那么面对和祂们心中人类不一样的现代人，祂们是否会将现代人，视为另外一种精兽呢？
所谓的宽容，或许也是另外一种意义的狭隘，专注于‘教化’和‘思想’的仙神，在这方面可能会造成极大的冲突。
苏昼的想法，其实很浅显，只能集中到大的方向，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专业的分析人员，和早就针对过这方面问题思考过许久的文圣和他的团队不一样，他自己只能思考到这里。
“所以说，我们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我们之所以追踪仙神离去的轨迹，并不是想要将祂们找回来——我们只是想要知道，祂们究竟去了哪个方向，有没有回来的迹象，倘若有的话，那么又大概是什么时候，我们时候能做好应对祂们的准备。”
文圣的话是这样说的，他作为正国古代典籍的管理者，对旧日仙神们的了解远超其他人。而跟着他的话，有位教授笑着说道：“倘若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仙神真的归来，并且非要地球的统治权，要把我们赶出去不可……那我们大不了就移民去月球。”
“可不是吗。”另外一个人也是呵呵一笑，回答道：“倘若人类全员觉醒阶，大部分人都抵达超凡级，那么以这种身体素质，真的就可以去月球和火星生活了。”
——你们想的可真远啊，换成我，就只能想到，倘若在以前的仙神归来前，地球上出现了新的仙神，比如我，那仙神们又会怎么想。
像是这种已经想到移民月球火星的思路，苏昼就是绝对想不到的，而就在那一阵阵颇为热烈的讨论声中，苏昼居然才从中知晓，正国官方甚至有着探索外星宜居星球的计划！
类似玄鸟级的各种飞行器，以及勤行书院研发部的任务，就是制造实验大量和术法融合的现代高科技造物，等到技术成熟时，便会有什么术法飞船，术法航天飞机，术法宇宙探索舰，运输舰等融合造物出现，发挥出不讲道理的力量。
哪怕是在没有高深科技的神木世界，都能凭借超凡力量和一点简陋的术法，搞出真气浮空舰这种东西，那么现在，有着仙神传承，和最完善工业体系的正国，说不定还真的能跨好几个阶层，强行点出星际开发的科技！
“说不定，我日后有机会，也能去月球火星上转一转！”
虽然心中有着令人非常快乐的念头，但苏昼的表情还是微微皱眉——有些时候，成为高层，知道了许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后，的确是没办法像是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当个普通沙雕网友了。
毕竟，手中有实锤大新闻，却不能告诉其他人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至于担忧仙神归来究竟会造成怎样的改变……苏昼半点也不担忧。先不谈仙神们估计早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依照他的进步速度，成为仙神根本就是指日可待。
“通用七阶，开灵，觉醒，超凡。超凡高阶之上，便是统领，然后就是霸主。”
“再向上，便是‘不朽’以及‘创主’。”
霸主，不朽和创主，便是雅拉告知苏昼的，有关于诸天万界中，通用七阶后面三阶的名字，它可以很简单的和正国古代，仙神妖神的等阶对应。
统领阶，便是妖王，一族的领袖。霸主阶，便是妖神，拥有跨越种族的威势。不朽，就是大圣，所有妖族共尊的皇者。而创主，对应的便是兽神界中生主巨树那个等级，创造之主级的个体。
这四个等级，分别对应着正国传统等阶中的人仙，地仙，天仙和天尊。
西母大天尊，以及昔日五方天帝的实力，应当就是天尊级，而西母大天尊的力量，在天尊中估计也算是强大的了，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击败兽神界的生主大树——而生主大树的存在，估计也就是仙神为何非要教化兽神界的原因，毕竟以对方的实力，哪怕是一棵树，也实在是太令人忧虑了。
太过强大的存在，存在本身，就是威胁，令人忧虑，忍不住想要铲除，亦或是驱赶离开，就像是人类或许可以温柔的对待一只懒洋洋地小猫，但是绝对不可能毫无波动的面对一只看上去同样懒洋洋很可爱的巨虎。
苏昼距离统领阶并不遥远，而在统领阶之后，在实力上，便是仙神们的一员——人仙虽然有个仙字，但并不算是通常意义上仙神们的一员，人的属性偏多。
但即便如此，统领阶的实力，在众多世界中，也绝对算不上差了，哪怕是灵气断绝之前，统领阶至少也是能成为一地领主，一方大员的个体，换算到神话传说中，也足以算得上是一方小神。
甚至在灵气逐渐断绝的那个年代，他们也足以被称之为仙人。
“继续修行吧！”
想到自己和仙神们的差距，似乎也不是那么遥远后，苏昼笑了笑，顿时有了更多的动力，他停下旋转的椅子，然后起身走向闭关室：“其实我觉得，倘若仙神们回来的晚一点，那祂们回来的时候，指不定就能看见一群新的仙神了。”
毕竟，是一千年也觉得不过是出个远门仙神，一不小心晚回来了个几百年，也不奇怪嘛。
与此同时。
天都，中央医学院，灵气生物系。
专门设定的超大型全封闭无菌研究室中，苏母宁时雨副教授此时正在等待相关的研究素材。
“上次昆仑秘境那边发现的各种恶兽，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很少见过那么奇特的改造技术。”
“是啊，两种灵兽，一种阉割智慧，甚至抑制灵魂的活性化，只保留强大的肉体，而另外一种则是灵魂肉体都得到强化。”
医师们之间正在交流职业相关的话题，而这一次，他们讨论的自然是最近研究素材来源最多的昆仑秘境。
他们自然想不到，这些研究素材都是来自异世界，还都觉得是昔日仙神改造后的结果。苏母自然也不例外，也在和同事们聊侃：“那些灵兽，基本都有两个心脏，以及多个内脏，哪怕是内脏受创，也不至于立刻死去。”
“昔日仙神的改造技术，当真了不得，我甚至觉得非常具备借鉴意义。”
这还真不是宁时雨乱说，虽然估计是因为年代原因，这种改造技术有些古老简单，但是这种已经成熟的内脏改造方法，当真对于才刚刚涉足相关领域的现代医学来说，有着很不错的借鉴意义。
别的不说，他们也都是知道，超凡阶是要开始进行灵气器官化的——倘若人类在此之前，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自体器官，那么其强化的效果和速度，也都会比以前快。更何况，哪怕不进阶超凡，改造过后的人类身体机能，也会远强于改造之前。
一次复杂的手术，提升相关等阶的进阶机会和速度，想来有不少人会愿意做的。
宁时雨虽然技术在众多医师间不是最好的，但却是名头最大的之一——说来颇为惭愧，主要是因为儿子。
仔细想想也不需要惭愧，毕竟是我生的诶。当初还有点小羞愧的苏母转念一想，顿时就高兴了起来：“不愧是我！”
最初，是洪城书院那边的那头木蜈蚣，虽然是后来才知道那东西或许是苏昼杀的，但它的确和苏昼相关。
其次，便是南海那边送来的饿鬼突变体以及一些活着的海兽了，前者是被苏昼打死的，后者是仰赖苏昼的魅力才能活捉。
再接着，便是苏昼手痒，配合官方围剿的一些灵兽，以及前段时间出现的，及其配合的雷泽水母……这些可都是大家伙，让灵气生物系的众多专业医师研究了好长一段时间，而就是在那时，大家才发现，那位经常在名单上的苏昼，居然是宁时雨的儿子。
尤其是前段时间，那一头巨大的无头孔雀尸体被送来时，残留的巨大能量反应甚至刺激到研究室的警告启动，一阵阵高危红灯狂闪，而这一次，苏昼的名字还是在上面。
“见笑了，见笑了。”面对其他同事颇为羡慕赞叹，感慨‘我家儿子女儿怎么就不能给我送实验材料？’的眼神，苏母只能毫不谦虚的点头道：“是我儿子，怎么样，厉害吧？”
不得不说，这性格，的确是一家人。
最近，苏父苏母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尤其是苏父苏北落，最近当真是龙精虎猛，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庭都精力十足，前段时间甚至还因为工作方面得到表彰，升为二级督查。
主要是因为苏昼经常送来一些什么单位奖励，官方奖励的灵植灵果，前几天还送来几颗蟠桃——这些东西或许没办法直接提升修为，但是滋润身体再好不过，最近也在尝试修行的二位都感觉愈发精神。
当然，邵启明家也同样有送，而对这背后内部知晓更多的邵南天，除却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外，却是敏锐的感知到，灵果相关产业，未来绝对会成为正国平民修行资源的主力。
倘若像是这种蟠桃，真的可能会像是苏昼随口说的那样，通过和普通桃树杂交而推进产量，那么不说全正国人都能吃到，至少绝大部分有志于修行的个体，都能得到好处。
这方面的产业，绝对会带动国内相关市场的大变革，在这方面投资，绝对不会有错！
世界在有些动荡，但总体而言的平稳中，缓缓度过了‘灵气爆发，遗迹开启’的高峰期，持有传承的世界各国，都开启了它们拥有的古老传承……虽然说只是一部分，但是有了开启第一个的经验，第二个便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针对一些并非在各地国境内，而是位于公共领域内的众多遗迹，各国联合也筹划着进行联合开发——其实也并非没人想要独占好处，但是如今的世界也不比往昔，单独开发遗迹本身也有风险，这件事的利益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毕竟未来，面对可能出现的更大规模的异界入侵事件，指不定还需要其他国家支援呢。
也算是提前磨合和试探，三大中心地带，分别联手探索了几个位于公海的古老遗迹，全过程公开直播探险，面对各种意外状况时，也正好展现各国超凡者的精锐素质，暗中较劲，偶尔还会展开一次友好的切磋，切磋自然是点到为止，但除却少部分真的打的难解难分之外，基本也都能评价出优势劣势。
这便是如今全世界大火的多语言国际节目《走进遗迹》与《点到为止》（中文译名）。
而因为这几次联手探险和切磋，网络上甚至有好事者成立了种种榜单，为这些在直播探险中表现出优良实力素质的超凡者评榜打分排名，甚至为众多探员的表现分析他们的优势和劣势。
听上去，似乎只是现代人习以为常，甚至已经习惯了的节奏榜，为了满足各国民众对自己国家文明的优越性而存在。
但实际上，这个榜单，却是各国官方背后，用于引导舆论，偏转视角和矛盾所用——民众在网络上为各国探员和切磋的超凡者争论高低，发泄戾气，总比在现实这么做的好。而且，凭借诸多榜单，投票和大数据，各国官方也能很清楚的知道，民众的诉求和爱好。
再加上，虽然绝大部分都是胡吹八道，但是有些估计出自真正超凡者的评价和分析中，具备一定真正的价值，这些也是值得收集的意见。
总而言之，每天播出的《走进遗迹》和《点到为止》，已经成功取代全世界几乎所有的综艺节目，成为了如今新时代的真正收视率霸主，并且成功引导了网络上的风向舆论，将绝大部分针对遗迹和超凡者实力的讨论，都凝聚在了这一个话题内，极其容易方便管理。
当然，苏昼并不在各国各地任何一个榜单中，无论是遗迹探索，还是战斗切磋，所有的榜单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这当然不是打压，封杀，亦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理由。
原因很简单。
因为现在，苏昼苏教授这个名号，已经是各大极具威信的榜单里，受邀者内最权威的专业评榜人。
没有之一。

第五十二章 专业解锁和龙王遗迹
“有一说一，在北方公海的鲛人遗迹探索行动中，来自扶桑的中岛水树探员的确消灭了最多的鱼人仆从幽魂，但是来自罗斯国的阿法纳西探员却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察觉，并消灭控制这些幽魂源头‘孕魂镜’的镜灵的——虽然前者表现出的战斗力的确不俗，一手钢拳拳法甚至能以气魄直接消灭鬼魂，但毫无疑问，可以制造灵火的阿法纳西探员同样不差，而且观察能力更加细致入微。这一次探索的MVP，我决定颁发给阿法纳西探员。”
“理性分析，这一场正国竺国的切磋对战，来自竺国葛内舍大学的辛克选手打出了风采，打出了水准，打出了气势，一手冰系灵法出神入化，虽然惜败于勤行书院的关万径选手，但毕竟关万径是我带的小队成员，他打不过很正常，而且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我认为他的评分不需要削减。”
“你觉得谁谁谁更强？对不起，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才是专业评委，我受过严格的训练，自然看得出谁强谁弱，除非他们打假赛。”
2015年，12月2日。
距离探索昆仑秘境结束，已经过了两个月。
除却日常修行，带小队锻炼，看书学习，吃吃喝喝以及上网喷人外，除却领取来自官方的众多额外薪水和补贴外，苏昼也有不少工作需要做。
而其中之一，便是作为一些正国秘境探索节目和一些超凡战斗节目的评委和解说员，用专业的眼光，为大众分析双方强弱，提示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以及各种各样普通人可能不理解，但是对于相关从业人员非常重要的细节点评。
当然，他偶尔也会出席一些国际节目，作为特邀嘉宾——毕竟他年轻又帅气，实力又强劲，话说的好听，人又温和亲切，经常善意回答观众的问题，所以人气颇高，极受欢迎。自然，出场费也相当不菲。
虽然听上去，这种解说和分析似乎只是玩乐，但本来生活就需要放松，更何况，对于苏昼而言，观察更多种不同地区地域的传承之间战斗的过程，那也是一种修行，虽然对于他而言，这些大学生和书院学员战斗的节奏和各种术法释放时机都有问题，但是人最重要的并不是和其他人比，而是和自己比。
苏昼自然会想象，倘若有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敌人，用全世界那各种各样，异常奇特的超凡传承攻击自己，那么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苏昼颇为热衷于评委和解说，这一点让只是打算让他露个脸，在全球民众面前混个脸熟的正国官方都颇有点奇怪，最后只能归结这就是年轻人的天性。
“从专业的角度上来讲，这位探员的探索过程不够细致不够细腻，没有步步为营全神贯注那儿味儿，就好比现在，倘若此时地面中突然开启一道暗门，有伏地怪物从下方偷袭，这位下盘已经放松的朋友会怎么样？那当然是瞬间暴毙啊！当然，估计因为时间原因，这个遗迹中的绝大部分防御阵法都损坏了，所以并不会真的有怪物通过地道偷袭。”
“不过这毕竟是一个失误，因为上述理由，我不能为他转身。”
不得不说，苏昼的点评和解说热度非常高，毕竟他本人就是正国官方推出的第一天才，全球年轻一辈中第一位进阶超凡，并且有着实际战绩的强者，他的解说天然就具备极强的说服力，更何况，苏昼的确能观察到一些哪怕是身在遗迹中的探员都没办法发现的问题，总是给人惊喜。
当然，他颇为精妙的点评，也并不是没有人质疑——无论是网上还是现实，都有人针对苏昼那过于年轻的年龄来质疑，什么‘这么年轻凭什么当评委’‘我家XXX你怎么配这么居高的评论！’的言论，也的确不少，也有因为本国选手和探员被苏昼批评，甚至尖锐的指出缺陷和弱点，所以怀恨在心的黑子。
明明苏昼提出缺陷和弱点的出发点，是希望对方能弥补，这样可以更好的完善自己的实力——可黑子是不会管的。
不过由于苏昼自己长得足够帅，这样一来在网络上起码便可以无懈八成左右的攻击，更何况还有正国官方安排的水军，所以黑子总是不成气候。
虽然说自身基础够硬，再加上正国方面力捧，苏昼已经是全球最权威的超凡话题点评专家之一，但是偶尔他也会看走眼几次。
“现在美洲联邦的达尼克选手已经将自身的灵力提升到了极致！他的增幅法术可以通过之前自己施展的各种灵法积蓄一部分力量，每一次施法，都会为下一次施法带来更高的加成！”
“第九次了！这是达尼克选手第九次施展法术！可以看见他这一手焰击阵的范围，相较于正常的焰击阵要大上三倍！这一击倘若命中，要击败欧罗巴联盟的维瓦尼选手简直轻而易举，卡罗维瓦尼现在根本就不敢主动进攻，一直都在旁边徘徊。”
“哎呀奶不死的，这怎么奶死？我是专业解说好吗？专业解说看这种局面还能看不懂啊？达尼克选手的魔力天生丰厚，一手火系法术神鬼莫测，本来就克制维瓦尼这位偏向防御进攻性不强的驱魔师，尤其是前者的法术共鸣已经叠起来了，这怎么输？平A以伤换伤都赢了，怎么可能输……”
“哎呀，这，哎呀，达尼克选手打空了？！这怎么打空的！维瓦尼选手她就站在原地没动啊，达尼克你预判个毛线啊这！”
“没事！打空也无所谓，双方的剩下来的灵力都不多，达尼克还占据进攻优势……冲冲冲，不要怂，就是冲，维瓦尼挡不住的！”
“唉……亡命一波被圣盾术挡住了……那么，恭喜维瓦尼选手完成逆转，取得这次欧美大学联合交流赛的决赛资格！下一场比赛，将交给来自正国知名修行者白沧浪白教授进行解说……唉，这不是奶！他达尼克预判失误的事情，能叫奶吗？我一个解说怎么知道他怎么会预判打空的？我闭着眼睛都打不空……不说了，看比赛看比赛！”
每次直播解说时，出现这种出乎自己预料的状况，苏昼便会深感宇宙的无常，人世的变幻莫测，并且知晓，自己的功力远远没到可以完全看穿一场比试战斗的地步——“我果然还是不够强啊。”如此感慨一声，然后苏昼便会去认真修行，提升自己去。
现在的地球，修行并不是一个非常神秘且高大上的词汇，任何国家势力，都在尽可能的将修行平民化，扩散化，甚至通过官方举办节目和活动，将超凡修行作为一种极其好用的工具，引导国民的注意力，舒缓戾气，分散攻击性，调动凝聚力。
而扩散的功法，大多都是中正平和，比起进攻能力，防御力和忍耐力更强的民用乌龟功法，想要学习更高阶的完全版进攻功法，就必须通过官方审核申请，亦或是去书院学习。
这样一来，哪怕是出现了修行私下斗殴，也绝对不可能互相打死对方，出现什么恶性事件。
甚至，因为这种乌龟功法的普及，就连车祸事件，高空坠物等意外伤亡都少了起来，而类似抢劫小偷这种事情也发生的越来越少，因为随着全民修行普及，哪怕是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上班族，恐怕都有一身蛮力和坚韧的皮肉，哪怕用刀都很难杀死胁迫对方，而被抢劫者一跑就能跑十几公里，抢劫很难成功。
总的来说，除却经常有人抱怨花费在吃喝上的钱财越来越多外，至少在三大中心地带的诸多国家，其社会风气，居然是越来越好的。
苏昼对现在的状况非常满意，毕竟，事情越少，他成长的时间也就越多。
今天，趁着搞定了最近的解说任务，苏昼回洪城，采下了智慧树新近长出的三枚第二代智慧果。
自从苏昼得到了瑶池玉液以及昆仑秘境之土后，得到这两种灵物的滋润，智慧树便又再次成长——而这一次，它已经长大到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盆栽的地步了，以至于苏昼没有办法，只能将其放置到邵家位于城郊的老宅后院中，也就是苏昼当初施展仪轨进阶的地点。
三枚第二代智慧果，看上去有点像是苹果和无花果的结合体，隐约释放着纯白色的明亮流光萦绕，看上去就相当不凡，而苏昼通过分析智慧树的情况后，也理解了为何瑶池旁的蟠桃林会没有想象中的神效。
而智慧树精魂也在哼着小曲：“啦~啦~滴啦啦~”听上去很是开心的样子。
“智慧树的存在，横跨现实和灵界两界，也即是作为肉体的神木，以及作为灵魂的精魂。智慧树的精魂寄宿在我的灵魂空间中，意思说，只要我不愿意，那么智慧树的肉体被人抢走，但它的灵魂还是在我这，对方不可能让它结果……啧，怎么听起来这么色啊？”
苏昼啧啧了一声后，就很理解蟠桃林如今的状况了：“很明显，蟠桃神木的精魂，估计被西母大天尊带走了，而经过数千年的灵气衰弱造成的原有印记消除，还有灵气复苏的刺激，神木的肉体再次孕育出了一个新的精魂，但这个精魂还很弱小，所以明明是神木，可果子却只能说是优良。”
智慧树就没有这个问题，得到了伟大存在-大道之树一丝气息的它，精魂和肉体无比契合，第二代智慧果的效果也非常不错，哪怕苏昼和邵启明都是第二次吃它，却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灵性智慧再一次得到升华。
“入口清香，口感清脆，但是只要稍微咀嚼，就会立刻融化，变成纯粹的灵力，萦绕在舌齿之间。”
如此点评道，苏昼一脸魂不守舍的舒爽，过了许久才恢复过来，他用仿佛美食节目点评嘉宾一样评论着智慧果的味道：“这一股奶与蜜融合的香味，搭配上草木的清香，可谓是天作之合，它没入灵魂之中，令我的灵魂升华，仿佛站立在星空之中，感受着宇宙的宏大与我的渺小。”
“的确如此。”
而邵启明也一本正经，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他刚才也不禁露出了贤者一般的升天表情，便跟着评论道：“这就是原汁原味的神果味道，多一分太浓，少一分太淡，一切都恰到好处，仿佛令我回忆起了至高天伊甸的清风……”
“你们两个够了啊，说什么呢，你们哪个去过至高天啊？还清风都出来了，那儿是一个纯粹的‘光世界’，哪里有风。”看着这两人开始模拟美食点评，雅拉有点看不下去了：“行了，第三枚果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和其他灵植混在一起，打成果汁分给其他人呗，还要注意量。这东西一整颗下去异象实在是太大了，我都觉得自己的灵魂要飘出大气层，天知道还没觉醒的爸妈和邵叔文姨他们会有什么感觉。”
倒也不是苏昼不分更多给亲友，主要是因为如今就他和邵启明经常需要迎接各种挑战，对实力提升要求比较高，反正智慧果还有第三代第四代，产量肯定是越来越高的，那个时候，他们的实力正好也能用得上这份智慧果带来的提升。
不过，自智慧树开始孕育第三代智慧果的时候开始，雅拉便提醒了苏昼一声：“辨善恶树本身结果，其实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你用怪物灵兽的血液和各种灵液浇灌，是加速它的成长——可是如今智慧树自己本身也要开始成长，这同样需要耗费养分。”
“你如今有两个选择，就是和你们正国过去的那些仙神一样，如同抑制蟠桃神木的成长那样，抑制智慧树的成长，让它变成纯粹的产果机器，第二种就是放任自由，让智慧树成为完全的神木。”
雅拉说这话时，难得有些严肃，它缠绕在智慧树的枝干上，等待着苏昼的回答。
而智慧树精魂并不能理解这种话题，它从诞生到现在也就一年多的时间，正是只知道吃饭的年纪，而邵启明也转过头，有些好奇自己好友的选择。
但很明显，苏昼性格并没有变，他极其认真地说道：“智慧树本身也是生命，它有自己成长的自由，我作为它的庇护者，不会去干涉它的自由。同样，作为智慧果好处的承受者，我自然会为它处理成长过程中的麻烦——这才是共赢。”
“虽然的确麻烦了一点，但这就是我的原则。”
很明显，雅拉很喜欢这个回答，因为它也是与苏昼共赢的一员。
而邵启明对此并不意外，苏昼虽然偶尔会说垃圾话，并且一点也不忌讳对敌撒谎下毒偷袭拖延时间，但是面对友方，他的立场永远都是坚定的正面。
这也是苏昼令人放心，并令人愿意相信的缘由。
“既然你这么选择了，那么自然有这么选择的好处和后果——后果你也知道，要为神木寻找成长的土地，而好处的话，稍后我便告诉你。”
虽然是伟大存在，但雅拉的话总是通俗易懂，按照它的话来说，就是‘实力变强了，反而连正常交流都做不到，这哪里是进化，分明就是脑瘫！’，虽然听上去义正言辞，且有一种亲切的味道，但苏昼轻而易举便能听出来，雅拉曾经和某位极难交流的存在打过交道，而那位恐怕也是某位被封印的伟大存在。
至于神树成长的土地，其实无论是正国还是仙神，都有时空系的传承，开辟个人空间之法雅拉也会教导，但是很显然，如今无论是材料还是实力都没到，而一些很珍贵的时空系材料，苏昼觉得正国有的也不多，哪怕是自己，想要得到也很困难。
所以，他打算去异世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拿到一点相关的材料。
“寂主相关的异世界，我已经做了非常长的准备，如今基本可以说是全副武装，什么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至于异世界需要注意的地方，就和神木世界需要注意神木一样，寂主世界自然要在意冥府，死灵和轮回这种东西了——反正归根结底就是那么一回事，苏昼早有腹稿。
在筹备过程中，邵启明便是作为军师的存在，他提醒苏昼，要记得寻找有着类似亡者导师存在的游戏亦或是电影，或者任何小说作品……有些时候，能够提前知道一些世界设定和剧情，真的可以省不少事。
这的确是一个好建议，依照牧灵者‘亡者导师’这一传承来源，苏昼觉得，那个世界应该是一个偏向欧美画风的世界，毕竟，亡者导师这一天神眷族得到的世界坐标，其中肯定也有亡者导师的存在，而亡者导师的画风，实在是太过西幻了，反正苏昼是想不出怎么把它和正国画风混搭起来。
不过，类似画风的作品，苏昼如今暂时还没找到，不过他也不着急。
苏昼觉得，差不多春节结束之后，自己将体内所有重要的器官都灵力化，进阶超凡高阶之后，就是前去寂主世界探索的好时机，而如今距离春节，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呢。
“我已经将全身骨骼，以及脾脏灵力器官化，浑身灵力，骨骼作为肉体框架，而脾脏和雷泽之心互动，产生连锁反应提升，我的总灵力，已经足足有一千五百周不易！”
这样的灵力储备，已经比超凡高阶的迦楼罗人类状态要高许多了，甚至对方变幻真身，也就这个水准，而苏昼现在还没开始学真身之法呢，到时候他学成，恐怕当真可以来一句‘横推八百无敌手，同阶无敌我苏昼’的唱词，来一首无敌真寂寞。
时间就这么过去，苏昼的日常，便在修行，解说，和家人朋友生活，带着小队训练这些虽然繁杂，但能给人温馨感的小事中度过。
直到2015年，12月22日，冬至。
正在教育迦楼罗，严肃告诉她豆腐脑要吃甜的，不要吃咸的苏昼，得到了久违的任务通知。
“太平洋海底的龙王遗迹？果然，的确是时候了。”

第五十三章 开始潜水
太平洋海底龙王尸骸形成的巨大遗迹，其实早已被正国和美洲联邦联合探索发现，它的准确位置位于北马里亚纳群岛周边的地壳裂缝，在海底一片密集的海底烟囱群中心。
苏昼昔日的感应，首先是确定，在龙王尸骸上已经有蛟龙诞生，其次也是探明了遗迹周边的情况，为接下来更加详细的探索工作，做好了情报准备。
这一次的探索行动，将由正国主导，而之所以公开进行探索的目的，则是为全世界所有人，揭示古老妖族和仙神存在的证据。以及，它们的强大。
无论是什么国家，什么地区的神话，都有着巨兽和妖魔的传说，它们中，有的可以和人正常生活，有的则是纯粹的敌人……知晓拟道传承之事的各国政府，自然知晓其中的不同，那是最古老的人类，以妖魔之道还施妖魔之身的方法。
可广大的民众却不同，在灵气断绝时代成长起来的人类，对这些知之甚少，很容易将两者混为一谈。
但是拟道的确存在，它就在这里，而日后也必然会有强大的拟道修者出现在公众舞台——他们究竟是人还是妖？是德鲁伊，狼人，吸血鬼，还是其他的异兽？他们真的不会对正常的人类造成威胁吗？他们是否和传说中的一样，贪食人类的血肉？
想要解释清楚这个问题，并将全世界所有的拟道修者，从这种妖魔化的舆论中分离出来，需要种种铺垫。
而对于正国来说，一向以正面和图腾形象出现的‘龙’，便是最好的例子。
“哪怕我被公布了龙血持有者的身份，也没有人觉得我就不是人了——其中固然有我长得帅的原因，但最重要的，果然还是正国自古以来图腾崇拜中本就有龙。”
苏昼很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的知道，哪怕自己长得帅，可假如得到的血脉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饕餮朱厌穷奇等恶兽，亦或是其他的豺狼熊虎豹，舆论风向都不会有那么好转变，大家都会下意识的有所排斥。
可是龙不同——其实凤凰也是一个道理，没人会讨厌龙凤血脉——这便是名声的重要性。
所以，选择龙王遗迹作为目标，以此为契机公开拟道传承，并不会造成多大的排斥，而这位基本被确定为‘天池龙王’的妖神，依照典籍中记载，也的确是一位人类修成的，它的遗骸作为公开拟道的范例，的确是非常合适。
不过，除却这一点外，其实还有一个难题——究竟要不要这么早，就揭示妖族和昔日仙神的强大？这一点其实也在各国联合会议上引起了争论：一部分人认为，过于早的揭示仙神的力量，会诱发民众的恐慌和动摇，亦或是不可控制的盲目崇拜，这些都是极端不稳定因素，对于如今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世界秩序而言，并非是好事。
但另一方却认为，与其在日后可能出现的动荡中，被迫揭示仙神的存在和力量，不如就在如今至少还能稳定情况的状态下，为民众打下预防针。
至于不可避免的混乱……难道向后拖，就能避免吗？
当时苏昼也在场，就坐在文圣和礼圣两位圣席后面，他甚至顺便照了一下联合国大会的现场照片，发在某匿名网站上后——登时就激起一片‘你永远都不知道和你聊天的沙雕网友究竟是什么人’‘X岛真的什么人都有啊！’的震惊回复。
礼圣是纯粹的官员，一位六十三岁的老头子，留着整齐的胡子，为人很精神。他并没有特意去修行，实力并不高，所以和苏昼这位超凡者的日常圈子并不重合，那次开会是第一次遇到，交流颇为愉快。
正国一方的态度，是偏向于尽早公开，毕竟正国的拟道传承之多，仅次于隔壁的扶桑，而且拟道修者的地位也并不低，在各大领域都有所成就，他们的声音也是一股重要的力量。
苏昼也觉得，仙神和妖神是客观存在的，至少在这个世界的确如此。既然如此，早一点，的确比等到状况不可收拾时被迫展现要好。
会议最后，也得出了‘长痛不如短痛’的结果，所以才有了这一次以正国为首的多国联合探索队。
苏昼被委任为带队教授，主持龙王遗骸探索工作，这次探索，也会有《走进遗迹》节目组随行直播，和其他那些小遗迹不同，该节目是单独列出，被命名为《荒古之遗》的特别篇，日后倘若有什么值得公开的大型遗迹探索，都会用这一名号进行直播。
至于为何是苏昼带队，其实并不奇怪，因为他如今是全世界所有国家的超凡者都公认的龙血持有者，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定心丸。甚至随行者中，有不少人都松了口气，觉得有一位真龙血脉在场，哪怕是在深海出现什么意外，至少生命安全有了保障。
可他们却不知道苏昼会雷法会火法会风法，唯独不会水——倘若知道，恐怕就没这么乐观了。
怕不是假的龙哦。
“问题不大。”不过苏昼自己倒是信心十足：“我已经凝练了灵力骨骼和脾脏，剩下来的肌肉也凝练了大半，就剩下脑了。”
“别说那蛟龙境界就比我弱，连龙躯都没化出，哪怕是已经转换成真龙之躯，我一样可以一拳爆了它。”
不过，究竟会不会打起来都两说，毕竟在训练了一阵灵魂传讯后，苏昼有信心在第一时间就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说服蛟龙，让其自愿和平交涉。
和校长申报一声，得到名义上的许可后，苏昼便坐车前往机场，前往天都，然后与正国的官方探索队乘坐专机降落在扶桑，然后乘船从关岛出发，前往相关海域。
全过程甚至没有超过半天，苏昼便已经从洪城来到了大海之上。
这一次探索，正国自然是主导，其次便是美洲联邦与扶桑，其他国家因为地理原因，以及其他诸多复杂要素，并不能第一时间派遣探索队，只能名义上派出几位随行人员。
扶桑的制度，是以菁英官僚为根基的君主立宪制，名义上有着一位天皇存在。不谈原本的象征意义，天皇一系的作用本身，却是传承扶桑正统的古法典籍，先古时代的扶桑仙神将典籍的管理权交给了他们，但是却没有给予所有权，是类似于图书馆管理员的身份。
扶桑现在内部政治制度正因为灵气复苏而进行大规模改革，他们自己本质上是不希望改变的，但灵气复苏这件事本身，就是变化和混乱的催化剂，持有力量，被压抑的下层，自然不会甘愿继续被上司使唤，而上司看见改变的下属，自然也会觉得惶恐——再加上扶桑的拟道传承者地位并不高，遭到的打压远比正国拟道修者要严重，超凡者内部矛盾极大，并分为保守派与改革派，他们矛盾早就突破临界点，只是一直被灵气断绝这一大环境所压制。
不得不说，保守派和改革派之间，这份积蓄的戾气，倘若爆发出来，恐怕不亚于一百三十年前的那一场颠覆了旧扶桑的大暴动。
这一次龙王遗骸探索行动，对于扶桑内部的改革派有极大的意义，倘若行动成功，宣传到位，必能一扫拟道修者的过往有些狼藉的声名，改革派也能借此推动后续的制度变化。
理论上来说，扶桑内部的保守派必定是要破坏这次行动的——可惜，他们不敢。毕竟，得罪正国和美洲联邦的代价，远比坐视改革派成功将要遭到的损失要大得多。
至于美洲联邦为何支持拟道公开，则是出于另外一个相似则不同的目的。
归根结底，拟道无非就是改变躯体，模拟超凡生物的力量。
这一系修行者和正常人类的不同，本质上就在于肉体之上，妖魔化的躯体虽然有着强大的力量，但是看上去却和正常人类不同了，那过于狰狞的外貌，毫无疑问会诱发普通人类的畏惧心理，毕竟所有人类本质上，都是外貌协会的成员。
这么说来，人是变成妖，还是变成机器人，究竟有何不同呢？
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其实却有一样的本质。
在机械化改造，甚至机械超凡化改造方面，具备极深技术底蕴的美洲联邦，很清楚的知道，只要所有人能够接受，‘身体的变幻并无所谓，只要精神是人类，那么就是人类’这一观点，那么机械化改造的所有伦理和舆论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毕竟，相比于妖魔真身，机械身躯的形状更加类似于人体，作为外貌协会成员的人类，本能的排斥是更小的。
或许在很多人来看，这似乎是一个极难改变的伦理道德问题，但是随着技术的进步，人类的伦理和道德本身就会改变，而对于国家和文明这个级别的大集合体而言，伦理和道德，不过是用来维持稳定的工具，而工具自然是要适应时代而变幻的。
“所以说，我们就乘坐潜水器下去？我还以为需要我肉体潜水呢。”
行驶的科考船顶层甲板之上，苏昼正在和玄武玄家的家主玄录喝咖啡，这毕竟是一次经过重重准备的节目，基本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自然危险也极小，两人并不紧张。
实际上，因为刚才这一老一少就‘咖啡究竟是不是豆浆？假如是豆浆，那么甜豆浆加糖，咸豆浆加盐，咖啡是不是也能加盐？’这一点，进行了长达二十分钟的讨论互杠，以至于周围除却一位玄录的秘书外，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不得不说，苏昼这一次当真是棋逢对手，玄录虽老，但功力深厚，且思维清晰，论起人生经历更是苏昼拍马不及，如果不是苏昼天赋奇才，恐怕真的会被压过。
玄武血脉天生控水，正国官方也是知道苏昼并没有展现过水系灵力，所以才让这位老将出马，带一带苏昼，名义上苏昼的确是领队，但实际上负责整个探索计划的却是玄录——对于这点，苏昼自然没什么不满的，他本来就不懂相关程序，反倒是玄录又要管事，又不是领队，如果不是他年纪大了，不在意这点虚名，恐怕心里还会有点疙瘩。
“是潜水器，不过是最近新造的新型号，经过试验，哪怕是潜到万米海沟深处都很轻松，更别说六千米的海底了——假如你想要肉体潜水，也不是不行，不过螭龙号上本来就有类似鱼雷发射的脱出装置，你随时可以进入海中。”
玄录呵呵一笑，喝了一口杯中的黑色甜豆浆。正如同有着金系血脉的西北白家，在各种材料学，以及需要对各种金属感知敏感的职业中大放光彩那样，玄家自然对这一次深海行动知之甚详，甚至那艘潜水器，都是他们设计制造的。
这位老者颇为自傲的对眼前这位实力强劲的年轻人，炫耀自家的成果：“螭龙号的设计本意，是未来探索异世界亦或是外星球，那些超越地球环境的‘超凡环境’。它的强度标准，远超地球上的任何探索需求。”
此时，五艘多国科考船已经抵达马里亚纳海域周边，已经有众多探索仪器运转，收集周边的相关数据。
前方的节目组，此时正在拍摄开场白，而形状如同梭形，通体白色的‘螭龙号潜水器’也正在被展示，上面有着流畅的波浪纹路，在海风的吹拂下，闪动着淡蓝色的水光。
以苏昼的眼光来看，玄录所说的倒还真不是吹嘘，不谈潜水器上方的符文构造，单单是那特殊的超凡合金材料，其硬度恐怕就堪比，甚至超过迦楼罗本体的金羽，倘若他不拿出真正的实力，还真的很难破坏。
此时，可以隐约听见，远方正国节目组的开场白。
【龙与玉，龙与凤，是正国文化的代名词，除却龙凤之外，世间再无如此单一且悠久的图腾崇拜，除却玉外，也再无任何一种天生就具备如此神性的矿物。】
【灵气复苏，玉石的神性，已经被证明，一块材质上佳的好玉佩戴在身，可以凝聚灵气，缓解疲劳，滋润心神，我们古老的祖先，必然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以玉石作为自己文明的代名。】
【但是，龙凤呢？它们的神性起源于哪？这世间真的有龙凤这种生物吗？我们古老的图腾究竟来源于何处？上古时期，龙与光同意，龙凤一词合用，它们的真正面目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太深太广，任何人都难以回答。】
【但是今天，我们就将揭露龙的秘密，将隐藏在历史背后，我们图腾的真容展现给所有人——我们将发掘自荒古而来的遗迹，从古迹的一鳞半爪中，还原历史的真相。】
【大型户外直播记录节目，走进遗迹特别篇&#183;荒古之遗，龙之踪，即将为您展现这一切的秘密。】
【敬请期待。】
接下来，便是广告时间，而此时，苏昼等人也开始进行潜入准备，刚刚被各位工作人员进行过安全监测螭龙号潜水器已经确认完毕，而所有随行人员都穿好了防护设备。
能看见，其他几艘他国科考船也都是相应的流程，他们将会依照不同的顺序依次潜入海底——自然，苏昼带领的正国探索队打头阵。
螭龙号潜水器是大型载人潜水器，以‘灵力转换电池’作为能源——这是已经研究的非常成熟的技术，邵家的邵氏光伏，当初在这方面也有相关研究。
相较于一般的深海潜水器，螭龙号很大，长18米，宽7米，具备深海脱出功能，一共有十二个座位，其中三名操控人员，苏昼和玄录，以及其他两位官方超凡者，一共四人作为武力保障，走进遗迹节目组两人，负责随行拍摄，其他三人都是研究人员，收集水下考察和勘探数据。
进入潜水器中，苏昼坐在距离‘脱出装置’最近的八号座位，毕竟倘若遭遇什么巨大的海兽，他将第一时间脱出潜水器和对方进行战斗，而其他人也都依次做好，他们都经过相关训练，行动非常干练娴熟。
很快，随着节目组的解说，螭龙号舱门关上，开始潜入。
白色潜水器被平稳的置入水下，然后开始下潜……阳光逐渐消失，青蓝的海水越来越深，直至变黑。
在所有人，以及全球数千万名观众的注视下，他们前往了海底。

第五十四章 深海之景
【2015年12月22号，下午5点32分。】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您正在收看的是，由正国中央电视台播出的国际探索节目，《走进遗迹特别篇&#183;荒古之遗》】
【现在，我们位于北马里亚纳海域的海面，正在逐渐下潜。多国联合探索队已经出发，我们将随同他们一齐潜入海底，探索古老神龙的踪影。】
螭龙号潜水器的座位一共六排，第一排三个，是操控人员操作的控制台，最后一排一个，由能够控水的玄武血脉，觉醒巅峰的玄录坐镇。其他两个一排一个，而苏昼坐在比较靠后的第八号座位。
前排坐着的，都是研究人员和直播节目组，他们正在交谈，为观众介绍三位驾驶员和三位研究人员，这一次行动的目的，以及相关的行动流程。
“螭龙号的下潜过程会比较缓慢，我们将以稳定的均速下降，中途收集各个海层的数据，大概需要约莫两小时左右，便可抵达目的地。”
此时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的，是一位温姓的女性研究员，她穿着防护服，言谈举止干练简单：“我们将会与科考船同步传递所有数据，这样一来，哪怕是遭遇海兽袭击，我们全员身亡，至少数据能够传递回去。”
说这话时，她语气铿锵有力毫无犹豫与迟疑。
【令人钦佩的科研精神，不过，肯定不至于如此，是吗？】
如此不吉利的话，其实只是被设计好的台词，女主持人一脸笑意的接话：【来自这一次行动，我们有幸邀请到了四位强大的超凡者同行，有着他们的保护，想必任何海兽都不敢来犯吧。】
如此说道，接下来的镜头就自然地切换给了苏昼等人，依次介绍四位同行的超凡者，而被镜头对准的所有人都自然地笑了笑。
至于镜头重点，当然是在苏昼这位正国年青一代第一天才，观众们熟悉的权威解说，以及有着玄武血脉的玄录身上——至于其他两位超凡者，本来就是玄录的后辈弟子，很遗憾只是一闪而逝，不配拥有更多的镜头和姓名。
“是苏海王！”
“是苏海皇（更正）！”
“果然，我就说，这种和海有关的遗迹肯定有他的戏份。”
“苏教授，能表演一个那个吗？”
“表演什么？”
“和鱼说话！”
各大分流的直播视频中，本就汹涌的评论区里顿时出现了不少苏昼相关的评论，不得不说正国的宣传的确非常有效，基本上全球千万观众都认识苏昼这张经常出现在评委台上的脸，这才几个月，他便成为了全球最知名的人物之一。
“弹幕肯定又在黑我。”
而苏昼不用猜，以他丰富的网络经验，知道此时此刻必然有人在刷什么和鱼说话，亦或是和海王相关的烂梗，至于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昔日他就是那些刷烂梗人的一员。
想到此处，苏昼不禁感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被人进行网络迫害……下次我迫害别人，一定加大力度！”
从海平面一直到水深两百米的区域，都是浅海层，光照能够直透而入，绝大部分鱼群以及大型鱼类都生活在这个区域，再向下，便是昏暗的黄昏区，也叫做中层带，这一带将会持续到七百米深。
至于七百米之下，便是漆黑不见底的无光带，真正的深海。
介绍的时间很短，很快，镜头就切换给了潜水器的视角，螭龙号以每秒一米的速度均速下降，清晰可见的浅海层很快就过去，所有人都能亲眼看见周围的海水由蓝色逐渐变深，然后变黑。
瞪。潜水器的灯光打开，照亮周围的海域，继续均速下潜。
不过此时，能够看见一件颇为奇妙的事情，就在螭龙号进入深海的瞬间，转移到潜水器后侧的镜头，捕捉到了非常瑰丽的一幕——理论上来说，只是在海洋学上有着分层的海水，此时居然真的分层了。
所有人都能看见，在镜头中，整个上层海面，都在‘熊熊燃烧’，涌动的海水互相交错，释放着明亮的白金色灵光。
“这是一种自然储灵现象。”被主持人询问的温姓女研究员回答道：“太阳照向地球的灵力，被大量的积蓄在了海水中，以至于整个浅海区，在白天成为了明亮的自发光高灵区域。”
这一现象，在白天很难看见，而在夜晚也因为没有日光的灵力而无法察觉，只有在白日潜水，抵达深海，然后向上仰视，才能看见，这仿佛整个海面都在燃烧的一幕。
“好美！”
“原来从下向上看浅海是这么美的吗？我也要去潜水！”
“首先，你要有个潜水器。”
“我就游游。”
“那你首先要会游泳。”
如同水中之火般，耀眼的灵力光辉闪动着，这水火交融奇异和谐的景色，令无数观众不禁发出惊叹赞美，迅速截图作为屏保。
“浅海居然成为了自然的高灵区域，恰好浅海层是绝大部分鱼类的生活区间，难怪海兽开灵的现象如此普遍。”
同样欣赏着这一幕，苏昼却是有些恍然大悟：“难怪当初我在南海那边，随随便便就能看见几百上千条开灵海兽——海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蓄灵阵啊！”
随着潜水器继续下潜至千米深左右的半深海区，上层剧烈的灵力交互现象也逐渐看不见了。
北马里亚纳海域并不是一个生物丰富的区域，在这里并不像是沿海亦或是珊瑚礁周边，没有众多鱼群，以及各种奇特生物可以解说，长达两小时的下潜过程，似乎会很无聊。
不过，多国联合设计的节目，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很快，随着镜头的切换，直播弹幕的惊呼，所有人都能看见，在深邃幽静的深海中，似乎有大群大群的黑影，正在急速朝着联合探索队的五艘潜水器靠近！
“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是鱼，还是蛇？”
“天啊，我看见了一条大白鲨！”
随着黑影们的逐渐靠近，它们的真容也逐一显现——正是一条条气势汹汹，朝着探索队扑击而来的各类海兽！这些海兽的实力，大多都有开灵甚至是觉醒初阶，而实力最强的那一条大白鲨和黑色海蛇，赫然有着觉醒高阶的实力，而它们的数量，接近千头！
“危险！”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海兽？！官方之前居然没有驱逐吗？”
基本上，绝大部分人都下意识的忧虑起来，心脏提起。
但是却有一部分人隐约有了幻视：“等等，这一幕感觉有点熟悉……”
“我出去吧。”此时，苏昼对着探索队中的其他人笑了笑：“我看见了几个熟面孔——看来从我出海后，它们就一路跟过来，现在才赶到——别说，怪热情的。”
毫无疑问，这一幕也被拍摄下来，而苏昼通过脱出装置离开潜水器，进入深海的一幕，更是令知晓当初南海鱼群汇聚事件的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都是你招惹来的啊！”
逐渐靠近的海兽，的确激发了探索队的警戒，但是由于苏昼提前展现过自己对海洋生物的吸引力以及影响力，所以即便心怀忧虑，但是其他国家的潜水器也并没有其他更多动作。
与此同时，苏昼如同鱼雷一般被发射出去，进入深海，他的周身，水助形成了薄薄一层的保护膜，令周围的水自发的远离苏昼，令他可以自由呼吸。
并无必要——苏昼撤去了水助，以自己的肉体直接承受深海的压力，而他如今也不怎么需要氧气进行体内能量燃烧，灵力化绝大部分器官的他，只需要灵气便可维持体内循环。
“这环境，高压低温，寂静无声，还蛮适合灵力化肌肉的……”感受着千米深海的压力，苏昼感慨了一声：“而且正好可以调节一下体内的内脏和组织结构，适应深海环境。”
能看见，苏昼体内已经灵力化的诸多内脏，开始顺应他的心意调整，逐渐化成了容易抵御海水压力的结构——超凡阶能够适应绝大部分险恶环境，深海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嘟噜噜噜噜~”
注意到苏昼脱出后，一众海兽集群顿时发出欢呼，团团涌了上来——它们并没有伤害旁边的潜水器，或者说，它们对潜水器根本毫无兴趣，在这些海兽的眼中，除却苏昼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目标。
一条巨大的木质化大白鲨，以及一条长长的黑色海蛇，甩开其他所有的竞争对手，来到了苏昼身边——这正是他当初给予过气息种子和血液的两只海兽。
“乖孩子，这么一路游过来，肯定很累了吧。”
这两只海兽来到苏昼身边后，就欢快的扭动起身躯起来，而苏昼也微笑着伸出手，摸了摸这大白鲨的下巴，任由海蛇缠绕上来。
在他的身后，有千条海兽集群正在规律地游动，迫于威势，它们不敢靠近，但是却也仰慕真龙这一暴君的权柄，故而只是远远地环绕，展现着自己的身姿，期待自己被‘龙王’看上，成为可以贴近对方，如同大白鲨和黑蛇一般的护卫。
能够看见，依次下潜的五艘潜水器，都被大量珍惜的开灵海兽包裹，它们就像是一层护卫那般，护卫着潜水器下降。
而节目组的镜头，毫无疑问对准了如今仿佛海中王者，被无数鱼群海兽环绕的苏昼，这么一幕被转播到全球各地。
“这看上去还真的特别海王——不是开玩笑。”有些弹幕感慨。
“龙王这个称号，还真没说错，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龙血就能为所欲为吗？！”“sorry，龙血就是能为所欲为！”
“好帅啊！”
“呜呜呜这些鱼都有觉醒阶的实力了，而我连鱼都还不如！”有些弹幕卑微了起来。
群鱼环绕的奇景，毫无疑问为观众们带来了惊喜，而潜水器内的各位研究人员也逐一解释这些海兽的种类和实力，展现自家研究实力雄厚，哪怕是再怎么罕见的生物，他们都早已知晓。
甚至能看见几条通体发光，显得晶莹剔透，无比可爱的小鱼，登时让许多人都直呼‘可爱，想养！’。
直播视频的背后，一位魔都土豪正挠着怀中白色布偶猫的下巴，他看见视频中千奇百怪，各式各样，甚至还会发光的鱼后，不禁转头看了一旁自家那巨大的鱼缸，以及鱼缸内一红一绿两条锦鲤，顿时发出感慨：“小红小绿啊，你们天天吃我特意订购的灵力鱼食，怎么就不会发光呢？学学人家啊！”
当然，这位土豪只是随口抱怨一句，显然不是真的觉得自家锦鲤能理解自己的话。
但是在他转过头，继续看着大屏幕中直播的时候，却没注意到，鱼缸中的两条锦鲤灵性的对视了一眼。
回到直播。
就在此时，也能隐约看见，原本应当是寂静黑暗的深海中，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层层如同雪花一般的飘落光点……这看上去，似乎是‘深海雪’，海洋表层浮游生物和海藻的尸体，一种沉降的有机物碎屑，但是深海雪应当是不会发光的，这些雪片，都有着灵力反应。
这是上层灵力富集带，朝着下方沉降的凝结灵力！能看见，周围的鱼群都在追逐着这些光点，浅海的灵力虽多，但是却不够凝练，深海区自然凝结的灵力光点，对于开灵鱼群们来说，才是真正的珍宝美食！
所以，哪怕是过去的浅海鱼类，此时都逐渐演化出了深潜的能力。
不知何时起，随着灵气复苏的到来，海洋的生态结构，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随着研究人员的讲解和节目组的介绍，知道这一点的观众们逐渐理解了，并不是只有人类生存的陆地世界被改变，海洋同样如此。
巨量的开灵海兽，天然的蓄灵层，神秘的生态循环以及生存环境……许多曾经学习过海洋学，这次正准备在直播中和其他弹幕装逼的人此时都卡壳了，他们发现，自己当初学的知识虽然没有还给老师，但是在新时代的演变下，却变得毫无用处。
潜水器继续下潜，有着海兽护卫，它们其实比正常下潜要安全很多，不过随着深度接近三千米，绝大部分开灵阶的海兽都无法承受这个阶段的压力，只能遗憾的停留在原地，注视着苏昼一行人的离开，然后依依不舍地返回海面。
但就在此时，苏昼却隐隐约约地，听见了什么声音。
那是，人耳所不能捕捉的，高频音波组成的，歌声。

第五十五章 我友善平和，乐于交流
【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已经潜入2700米左右的深海层，在这个区域，生物数量极其稀少，如果不是苏教授自带的‘护卫队’，这个阶段，我们很可能无法看见任何生物。】
与此同时，节目组也在继续解说。这一次探索，虽然没有任何战斗环节，但是灵化海洋本身的瑰丽，以及苏昼带来的众多海兽也是巨大的看点，在线观看人数再次突破新高。
“这个感觉不错。”
苏昼于深海中，随着潜水器一齐下降，他感觉自己在深海越发沉重的压力下，灵力化肌肉得到长足进步——此时的水压已经非常惊人，如果不是苏昼如同抹香鲸缩小肺部，调整自己体内的压强，哪怕是他也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压力。
“看来，到时候进入六千米左右的深海时，哪怕是我，也只能继续用水助。”苏昼心中暗暗想到，他调节压强的能力还是有极限的，约莫四千多米深大概就到顶，虽然说真男人就该用结构抗，可六千米真的太难顶了。
毕竟他没有真龙真身，而人类的躯体归根结底是陆地生物。
但是，就在这连苏昼都觉得有些难顶的深海。
各国潜水器的设备，却遥遥听见了一声高亢的，犹如歌声一般的鸣叫。
那是一声声高频声波，在海水中传递，似乎代表了什么复杂的涵义——自然，人类无法理解，哪怕是研究人员，也只能判断：“这是鲸歌……我们的周边有一条鲸鱼！”
可哪怕是最擅潜水的喙鲸和抹香鲸，大多数时间，也不过是在数百到千米左右的海层徘徊……而这里，已经是接近三千米的真深海层了！
事实很明显，既然一般的浅海鱼类，都能因为开灵演化出深潜能力，那么原本就擅长潜水的鲸，毫无疑问也会在这方面得到强化。
随着声波地不断靠近，灵力侦测设备也察觉到了奇特的大规模灵力感应，而苏昼也隐约偏过头，看向那一片海域，就连他身侧的黑色海蛇和大白鲨，也隐约感觉到一种本能的威胁。
“觉醒巅峰的海兽。”
苏昼喃喃自语道：“就差一点，便可突破超凡……这头鲸鱼，是海兽中的天才啊！”
很快，伴随着巨大的深海暗流涌动，鲸歌的主人便来到探索队的周边，而它一出现，便激起包括各国研究人员和节目组在内，以及所有观众的惊叹。
“我的天啊！”
“这也太大了！简直就是利维坦！”
“三道君，我们记载中，最大的鲸鱼有多大？”
“三十七米，润桑。而这头鲸鱼，应该有它的三倍长——我建议我们现在就走，放弃这次探索吧。”
“三道君，出发前我们买了集体意外险，死了也不用怕。”
出现在镜头中的，是一只巨大到整个屏幕都极难捕捉的庞然巨兽，那的确是鲸鱼，单单看外表，似乎是一种因为灵气而产生良性突变的抹香鲸，它的身体流线变得更加流畅，而且鳍变得极大，扇动一次，便能搅起巨大的暗流，激波翻涌。
这一头巨鲸的体长，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一十七米！而在它的脊背处，有着一共七颗淡青色的结晶规律的闪动光芒，在深海中闪动荧光，搅动着水中庞然的水灵气。
这很明显就不是节目组当初就安排好的惊喜，而是真正意外，苏昼面色一凝，他虽然感受不到对方的恶意，但是这种体型的海中巨兽，哪怕只是靠近潜水器，其暗流都会将潜水器带动，极难稳定。
毕竟，潜水器也就长十几米，宽几米而已，不过是这巨鲸的零头。
苏昼迎了上去，准备阻止这头巨鲸继续靠近，他这时也有些无奈：“我就说，没有真身的话，面对这种精怪巨兽实在是有些困难，我明明实力远超过这只巨兽，但是倘若对方发狂，我一时间居然还无法立刻阻止它。”
节目组此时也有些受到惊吓，毕竟这是流程中并没有的意外，但毕竟是中央电视台选出的主持人，现在她也能保持笑容，继续节目：【看啊，一头巨鲸！根据温女士和玄录教授的介绍，这是一头灵化的抹香鲸，并且有着觉醒巅峰的实力……这是一位海中的王者，它那庞然的身姿，简直就像是鲲鹏一般！】
“苏海皇带着他的护卫队迎上去了！”
“这次会有战斗吗？”有的弹幕似乎有些期待。
“应该不会吧？鲸鱼大多都很温顺，不怎么袭击人类，尤其是虎鲸，野生虎鲸从不袭击人，反倒是人工饲养的会——大多都是饲养员的错。”
“啊，他们开始交流了！”
而此时，苏昼周边徘徊的黑色海蛇和大白鲨也都脱离了苏昼身边，代替苏昼主动上前，但是还未等它们接触，这巨鲸便自己停了下来。
然后，它脊背处的七颗青色晶石，开始逐一闪亮，在带起灵光的同时，也发出了简单而庞大的精神传讯。
【下方有，强大的，蛟龙。】
正准备与对方交流的苏昼，接收到了对方主动的传讯，顿时有些惊讶。而巨鲸的声音仍在继续：【很危险，不要，靠近。】
随着巨鲸的传讯，苏昼的眼前，隐约浮现出一个短暂的灵魂示意图，似乎是巨鲸和一条蛟龙缠斗的过程，巨鲸体型庞大，但是实力不够，无法威胁到蛟龙，而蛟龙虽然实力强，但和苏昼一样，体型差太多了，巨鲸单单是游动，造成的暗流就过于汹涌，它无法阻止对方离开。
这巨鲸是在提醒我，下方有蛟龙吗？
苏昼顿时便笑了起来，他传讯回去：“谢谢啊，不过我这次过去，就是为了找它。”
如此说道，他释放自己的威压，展现出了相似，但是却胜过蛟龙的灵压。
【你也是，龙？】
顿时，巨鲸也惊讶了，它巨大的身躯环绕苏昼旋转了一圈，沛然的暗流仿佛就形成了海中的龙卷，顿时，大白鲨和黑色海蛇就不由自主的被带着旋转起来，更不用谈苏昼周边的其他海兽了——倘若它再大一点，游动的范围也在浅海，那么恐怕可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苏昼佁然不动，他甚至伸出手，以自己纯粹的灵力按下周围的暗流，让自己的亲友团（海兽专属）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至此，巨鲸也终于相信，这个看上去小小的人，的确有着强大的，堪比蛟龙甚至胜过对方的力量——鲸鱼虽然看上去是鱼，但实际上是哺乳类，不像是其他有鳞众生那样，对龙蛇有天然的感应能力。
【祝你顺利。】
欢快的鸣叫一声，巨鲸似乎能够理解苏昼一行人的行动，不管怎么说，反正对于那头深海的蛟龙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它便快乐的高歌：【我走了。】
而苏昼对它挥手告别：“你也顺利，一路好走。”
随意的来，又随意的去，宛如鲲鹏一般的巨鲸卷动着海底暗流，离开了探索队一行人，顿时令所有潜水器中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它和苏昼相对而歌，明显具备灵智的交流，以及那轻轻松松就能制造巨大水中龙卷的力量，却被所有观众都看在眼中。
“这鲸鱼明显就有智慧吧？苏海皇和它说了点什么后，它就离开了！”
“这也太强大了……这种水中龙卷，倘若出现在浅海，足以掀翻一些比较轻的海船，而这不过是它游动的结果！”
“倘若它使用全力，会不会和欧罗巴联邦周边的那头‘海魔王’一样，可以呼风唤雨？”
海魔王是灵气复苏，天象异变那段时间，出现在欧罗巴联邦周边，掀起暴雨的独角巨鲸，它似乎是获得什么传承，已经有超凡阶的实力，并对整个欧罗巴地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如今正在被相关超凡者追踪围剿中，这也是为何欧罗巴联盟这一次没有派出团队的原因。
而这一头巨鲸实力虽然似乎不如那头海魔王，但是论起体型，却远远超过——哪怕是海魔王，也就三十多米长呢，这巨鲸单单身长便有它三倍大。
很明显，这是两种不同的进化道路，就像是人类中的灵武灵法那样的划分，这头巨鲸，显然将所有用于升华的能量，都用来增长体型了。
巨大的海兽，拥有智慧的个体，这顿时在全网激起讨论，不少人感慨世界的神奇，但也有人忧虑。
“这样巨大的海兽，倘若像是巨鲸这样看上去还算温顺的还好，可倘若有其他肆意为恶的巨型海兽，我们该怎么般？”
“我家就是海运的，现在感觉还好，海路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倘若灵气复苏继续下去，恐怕也要雇佣专门的超凡者来护卫了。”
“难不成，未来真的会出现那种几百米大，比特摄片还特摄的海洋巨兽吗？！”
没人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而苏昼觉得，只要随着海中通向其他‘北海秘境’‘天池秘境’和其他众多海洋秘境的时空通道打开，让地球直连各大海洋世界，那么就连千米长的妖王妖神，都能自在的生活，更别说区区特摄巨兽了。
下潜至六千米深的海底，是漫长的过程，不过随着一件件有趣的突发事件，潜水器也逐渐抵达目标区域周边的海底。
苏昼身边的诸多海兽，也因为承受不了海底的压力，而逐渐离开，留到最后的，还是黑色的海蛇和大白鲨——这两头海兽本来想要强撑着跟着苏昼，但是在苏昼的安抚下，也乖乖离开了。
对于现在的地球众生来说，深海一样是危险的禁地。
龙王遗骸，位于一个海底盆地裂缝，是一处地壳薄弱区，也是一片密集的海底热泉群落，此时潜水器已经下潜至4700米深左右，通过探照灯，可以看见灰黑色的平坦海底。
“转换模式，我们开始移动。”
结束直线下潜的过程，螭龙号率先调整行动模式，开始朝着已经相距不远的海底盆地前去，而开启水助，为自己缓解水压的苏昼。此时也感应到了愈发明显，甚至可以说，简直就是在他脑中大声呼喊的‘龙吟’。
【诸位观众朋友们，我们已经抵达北马里亚纳海域的海底，这一次探索的目标，一位古代龙王，‘天池龙王’遗骸形成的荒古遗迹就位于不远处的盆地，由于龙王遗骸残留的灵压会影响设备运转，所以这一次，将由苏昼教授带队，为我们指引方向。】
“这次深海探索，和以前的遗迹探索好不一样啊，有一种宁静的感觉。”
“感觉真安静啊，这里也没有海豹和企鹅，和地面上真是天差地别。”
“我的深海恐惧症发作惹，我要被幽邃的黑暗吸入惹。”
“惹？你敢说惹？”
通过通讯法术，苏昼在海水中也能听见螭龙号内部传来的指示，他点了点头，然后便游动道探照灯的前方，开始带路。
一边前进，一边下潜，渐渐地，海底平坦的结构开始变幻，嶙峋的岩石结构开始出现，随着海底坡度继续降低，地面上也逐渐能够看见一些凸起的烟囱结构——那是停息的海底热泉留下的残留。
但是此时，已经能隐约看见，远方，出现了大团大团璀璨的灵光！
伴随着一声声低沉的轰鸣，近百米高的巨大海底黑烟囱正在喷薄着巨大的黑色烟尘，耀眼的灵光从中迸发而出，化作一圈圈环状的灵光光圈，支撑了半径数百米的灵气圈。
那是海底热泉集群制造的，‘富灵圈’！在这其中，有着大量怪异的海底生物正在其中漂浮，蠕动，释放着奇异的光辉，甚至，还有圆球形状，淡蓝色，如同压力球一般的‘水精灵’也在海底热泉周边漂浮，凝聚着大量极其精纯的水系灵力。
“天啊！是最高等级的水精灵！”屏幕的背后，有欧罗巴联邦的施法者握紧了拳头，目光炙热。无论是元素系的法师，还是精魂祭祀，这种水元素凝结而成的高等水精灵，就是他们最好的伙伴，对于专精水系相关的职业来说，可以提升不止一倍的战斗力！
哪怕是正国一侧，这种精魂水灵，也是天精地灵的一员，能得到它们的相助，任何传承也是如虎添翼，至少不会亏。
很明显，节目组非常清楚全球各地超凡者究竟在关注什么，他们立刻就开始介绍地球灵气化后，熔岩的变化，海底热泉的变化，以及海洋灵气爆发温床等相关信息，大力介绍海底丰富的资源，暗中暗示海洋开发势在必行。
而早就知晓这些事情的苏昼并没有过多在意这些奇特的灵物。
因为，在他眼中，已经能隐约看见，在那海底富灵圈周边，庞大如同山岳一般的阴影。
水深，6000米。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一路深潜探索，多国探索队，已经抵达了自己一行的目的地。
在海底热泉的环绕中，五艘潜水器摆好阵型，然后凝聚灵力。
噔噔噔噔，一连串的强效灵光灯开启——能够在深海海底也贯穿数千米远，放在地面上直接就是神光术法攻击，可以将岩石熔融的凝聚光束，被五艘潜水器照射向不同的方向，而与此同时，各国潜水器中搭载的超凡者，也开始全力将自己的灵力灌输进其中。
然后，镜头跟上。
这一瞬间，出现在全球千万观众眼前的，便是一座洁白如玉，屹立于海底盆地之中的‘山岳’。
“这，这是骨头！”看见这一幕，有人发出惊呼：“是龙骨！”
这甚至并不是直播的弹幕和评论，而是探索队中的成员——他们虽然知晓这次将要探索一位龙王遗骸，但是谁能想到，眼前这绵延数千米，单单是头骨就如同小山一般，有着数百米高的海底山脉……居然就是他们的目标呢？
哪怕是在海底，位于海底热泉环绕的中心，巨大的白玉骸骨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污迹，这骨遗留了数千年，也没有任何腐朽的痕迹，坚固的玉骨仍然闪动着莹润的灵光，如镜一般的平面，将五艘潜水器的灯光反射向更远的海域。
而弹幕在短暂地空白后，顿时也都齐齐出现了‘卧槽！’‘HOLYSHIT’等各国感慨词汇。
遇到震惊的事情，人类的反应大多都一样，这便是共时性。
紧接着，便是热烈的讨论。
“这就是龙骸？！”
“我原本以为能够几百米长就差不多了，最多也就和航母差不多大，谁知道……”
“刚才的巨鲸，已经很大了，但是它的大小放在这个龙骨旁边，都没对方的嘴巴大，一口就能吞下……”
而就在此时，节目组也报出了这龙骨的相关数据——全长六千八百米，宽高分别为五百六十米和四百八十米，主要是因为两根高耸的龙角，和巨龙脊骨上突出的玉质骨节拉高了这个数据。
但即便如此，也非常恐怖了——单单是龙首，就远比世界上绝大部分建筑都要高，它的遗骸盘旋起来，就是一座两三千米高的高山。
哪怕是早已通过传承知晓这种巨兽妖神体积的超凡者们，在第一次看见实体时，也不禁为这力量而痴迷感慨。
“太恐怖了，接近七千米的巨龙……我的天，稍微算一下，它的体积可能比全人类加起来还大！”
“楼上没错，就用数据简陋的计算一下，算全地球一百亿人，每人平均重一百公斤，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十亿吨重——这既是全人类的重量了，而且夸大太多。”
“对，而这巨龙……哪怕是简单的算长宽高，也有十八亿立方米，就算这巨龙和水一样轻，那也有十八亿吨！可实际上远远不止，谁知道这巨龙活着的时候肉体密度多少？”
“单单是这骸骨，就远比全人类加起来要重了！”
单纯的数据，最为恐怖，面对这妖神的遗骸，哪怕是心如止水的扶桑社畜，恐怕都要露出看见房贷还款余额时的震撼表情。
而此时，所有稍微有一点脑子的人，心中都浮起了一个巨大的疑惑。
这样庞大的生物，真的是地球能够供养的起的吗？这样一体就比百亿人类加起来都要庞大的巨兽，它仅仅是呼吸，就能制造出巨大的洋流漩涡吧？
它倘若真的需要进食，那么恐怕整个地球的生态圈，都不够对方吞吃几次，假如它愿意，恐怕轻而易举地就能摧毁整个地球文明——别的不谈，只要掀起海啸就好了，那必然是会彻底摧毁当前人类社会结构的大洪水。
但是，这样的妖神却死了，因为灵气断绝而死……但真的所有仙神都死去了吗？倘若仙神们真的都如此强大，那么祂们如今都在哪里呢？
而这，便是各国政府的目的——对仙神们强大的思索，去处的思索。地球在古代究竟是怎样的世界，时空通道这种东西，也都能因为这一具龙王的遗骸，从而引申出可以令大众信服的解释。
荒古遗留下的龙骸，成为了现代人类认清现实的契机。
此时此刻，苏昼站立在深海之中，他远远地凝视那巨大的龙骨，他观看着这头龙王的骨骼——优雅，流畅，精致，且没有丝毫损坏。天池龙王的遗骸简直就像是艺术品，趴伏在深海海底，却没有沾染上半点尘埃。
——这就是……真身！
此时此刻，苏昼忽有所悟——虽然说，他和雅拉说，说自己想要修行真身，但说实话，那的确就只是他馋了而已，他馋了真身的战斗力和保命能力，可实际上，苏昼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的真身究竟应该是怎么样的。
妖魔的真身容易修持，是因为它们天生便有这样的血脉信息，人类的法身法相比较难，却是因为他们需要从无到有勾出一套超凡结构——但归根结底，无非就是在自己肉体的基础上放大细修，所以也不是很难。
但是苏昼不一样，他身怀的雅拉之血，是所有龙蛇的源头，伟大存在的力量，直接映射在其身上，他倘若修持成真身，那便是一系全新龙蛇大族的源头，一个全新的超凡种族的源头！
有些事情，纸上谈来终觉浅，非要真的看过，体会过，才能明白。对于苏昼来说，真身便是这样，受到天池龙王遗骸的震撼，他的心中萌发了一些灵感，一些想法，所以他便贪婪的观察，观察对方的身体结构的一切秘密，用强大的灵视，扫描这龙骨中的灵气结构解析。
然后，顺便突破一下，在深海的压迫中，将肌肉灵气器官化。
澎湃的灵气四溢，这一幕，自然也被节目组捕捉到，这可是又一件超乎计划之外的事情，哪怕是见多了大风大浪的主持人也有点结巴：【啊……龙王遗骸居然如此壮观，的确令人惊叹，能看见，为我们带路的苏教授刚刚感慨于龙骸的壮阔，感应之下便突破了……让我们为他庆贺一番吧！】
“？您又突破了？”
“没意思了，走了走了。”
“超凡阶也说突破就突破？我也看了龙王遗骸啊，我也很震撼，我怎么就没突破？”
“您好，您没有充值呢。”
“我要是龙血传承者会是现在这个衰样？！jpg”
顿时，网络上因为龙王遗骸带来的震撼都稍微减弱了一点，而各国超凡势力高层，又被迫遭到一次打击：“他怎么又突破了？这都已经超凡阶了，大家都在水磨功夫蕴养灵力器官，他突破怎么还像是喝水吃饭一样？”
“求求你了苏教授，请减慢点速度，等一等你的学生和同事！”
“我受不了了，这怎么追的上？！不闭关了，我明天就去沿海沙滩晒太阳休息去！”
“我们继续潜伏，不要有大动作……算了，我们离开世界岛，去阿非利卡。”这是暗中观察的神秘组织成员。
不过，就在此时，似乎是感应到了苏昼的气息，远方龙骨的眼眶中，突然窜出了一道无比迅捷的灵影！
那是一条蛟龙，一条已经有二十多米长，头上双角还未长成的蛟龙，倘若龙角长成，那么便是真龙之躯，只需再做一点突破，领悟本命神通，便可成就统领之阶，为一地妖王。
在深海中，它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吟，然后急速朝着打搅它修行境界的探索队一行人扑来——顿时，所有潜水器中，早已整装待发的超凡者们全都准备齐齐脱出，准备和对方战斗。
这也是计划的一环，人类将发挥出他们最擅长的神通，以多对少，镇压这一头即将化龙的海蛟。
但是苏昼却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探索队一方不用这么着急。
然后，他伸出手，对着那即便是在海中，也能以近每秒百米的急速行动的蛟龙，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荒古之遗节目播出时，正国高层，尤其是相关且有时间的圣席，基本都有在观看直播。
他们注视着苏昼脱出潜水器，和诸多海兽交流，受到它们的拱卫，就像是真正的龙王那般。
独眼的军圣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叹息还是在笑：“相比起南海时，他的实力又进步了，哪怕是和他亲近的海兽，等阶提升也很快。”
“是啊。”前不久刚刚在昆仑秘境见识过苏昼出手的数圣也微微点头，这位平和的中年人语气感慨：“这才两个月，他似乎又凝练了两个超凡器官……你们平复凝结一个全新超凡器官后，调整体内灵气循环需要多长时间？”
“三个月最少。”匠圣如此道，圣席们通过偃圣的平台进行交流：“我也算是天才了，但是他至少比我天才三倍……好吧，不止，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而此时，文圣却微微皱眉：“你们说，苏昼有没有可能是，那些仙神典籍中，隐晦提到过的‘古老尊主’们的‘受眷者’？”
在全球各地古代仙神们遗留的典籍中，时常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叙述和词汇，它们被称呼为‘命运’，‘天道’，‘不可抗力’和‘洪流’，即便是最强大的仙神，偶尔也会受到这些存在的困扰，甚至因此而消亡。
仙神们猜测，有一种更高更大的存在，凌驾于世界之上，这存在的力量虽然无形，却能影响无数世界，而祂们的力量经常会投影在诸天万界，进行着种种隐秘的目的和计划。
祂们称呼这种存在为‘古老尊主’‘伟大意志’，而秩序大阵，便是为了防备古老尊主的投影而设，通过如今的观察来看，那种莫名出现，仿佛来自其他世界的投影，的确是存在的，而降灵会本身，也就是企图联通古老尊主们的危险神秘组织。
文圣的怀疑，其实不无道理，因为苏昼的进阶速度，很明显已经超出了合理，天才甚至是怪物的范畴，他的实力进步速度半点儿也不像是有逻辑可言的样子，打个比方，其他人突然变强是吃了兴奋剂，尿检里面有兴奋剂的成分，苏昼变强是尿检里面没有发现尿，全都是兴奋剂。
而这一情况，和古老尊主投影在某些生物上，令它们突然变强，成为眷族的现象非常相似。
“有可能。”这一次是道圣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已经复归黑发的中年道人笑了笑：“但是那又如何呢？毕竟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是仙神也不知道古老尊主究竟是否存在，倘若存在，祂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只从我们如今可以收集到的数据来看，至少苏昼，并没有因为暴增的实力而改变。”
如此说道，同样是洪州人的道圣，便将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有关于苏昼的资料转交给偃圣，由他发送给所有人。
“我的团队，收集了所有和苏昼有关的数据。”
“他是一个从小就期待超凡的孩子，据说天生就能看见幽魂，甚至发展出了热衷怪谈异闻，喜欢探险寻觅的性格。”
“你们理解吗？在周围人都不相信，自己也从未真的接触到超凡的情况下，他依然坚信不疑，一直坚持……这种坚信，本身就是一种催化剂，但凡只要他怀疑过那么一星半点，他就绝不可能在那个灵气还未复苏的年代，将血脉强行催动至觉醒成功。”
“甚至，从头到尾，没有用任何过激的手段。”说到这里时，道圣不禁看向此时正在和巨鲸交流的苏昼，他喃喃道：“这个世界，是存在真正天生的超凡者的。苏昼就是这样的存在，哪怕没有传承，他也能通过自己的天赋，一点一点探索出属于自己的道理——就像是荒古时代，那些开传出我等人族灵法基石的先贤那样。”
哪怕是军圣，也微微点头，他很理解这方面的不易：“对于这种人来说，灵气断绝的时代，是没有奇迹，无聊又空虚的地狱。稍微偏激，便会变得激进而又危险，宁肯尝试各种残忍的祭祀和交易，也一定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力量，其中拟道更加，因为有着妖血，又无人引导，他们很容易就走向偏激的兽性之路，吞食活人。”
这也是为何军圣排斥拟道的原因，他见过不少因为在灵气断绝时代，觉醒血脉无望，即将断绝传承的拟道修者为了力量，而做出种种蠢事……但说实话，这哪里仅仅是拟道修者呢？神秘组织那么多正常人类，做的事情有之过而无不及。
“但是苏昼却没有。”道圣回复道，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向屏幕中的苏昼：“也幸好，我们这个世界，已经步入了奇迹的时代。”
“他已经得偿所愿。”
能看见，此时的苏昼笑着和巨鲸告别，大男孩的笑容开朗阳光，没有半点阴霾。
哪怕是之前怀疑苏昼的文圣，此时也露出笑容，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擦了擦：“的确，虽然苏昼有些像是小孩子一般的任性，但至今为止，他却是没有忘记初心。”
能看见，道圣给出的资料中，有着苏昼在正式觉醒前，展露出自己力量的记录。
第一次展现灵力，是在六岁，为了驱逐好友邵启明身边，来自汤家的咒怨饿鬼。虽然目前毫无证据，但是汤家的覆灭很可能和这件事有关——国家官方也不需要证据，基本可以认定是苏昼伪装所作，但是无需说破。
第二次展现灵力，是打断了一位抢劫犯的手。那是一次路见不平，十岁出头的苏昼随便捡起一块石头投出，就将抢劫犯的手打断。
第三次展现灵力，是通过超凡听力，听见了一辆面包车中孩子的哭声，那是一个诱拐团伙，苏昼愤怒之下，差点将他们杀死，但三人重伤，留下终生残疾。这件事随后被其父和世交邵家用影响力压下，自此之后，苏昼就安静了许多，只是专注探索各地有着超凡传闻的禁地。
看上去，似乎都是有些涉嫌违法的事情，但是对于圣席们而言，对于一位超凡者来说，这些根本算不上是‘恶’。
“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我们可以看见，苏昼的想法一直都没有变化。”
道圣再次列出了苏昼正式展露出自己天赋后的行动，包括南海，昆仑秘境，中间多次配合本地超凡者剿灭危险灵兽的过程。
道圣如此定下基调：“他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好，所以才使用自己的灵力。”
“苏昼没有忘记初心——他值得我们去相信。”
与此同时，雅拉也正在使用苏昼的视角，观看着苏昼的一切行动，它也能知晓，苏昼过去的记忆和经历。
而它的评价，却和正国诸圣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
“苏昼……你是天生的蛇，冷血，自私，残忍，杀死其它生命，简直就和眨眼呼吸一般自然。”
“你也是天生的神龙，傲慢，自大，且高高在上，甚至就连帮助他人都是如此，居高临下的去拯救。”
它笑着说道：“你是杠精吗？不对，你只是享受对抗其他人的过程，你不承认自己以外其他人的看法，哪怕是世界和你发生冲突，你也觉得自己是对的，世界是错的。”
“既然你能看见灵魂，那么灵魂就必然存在，其他人看不见，是他们有问题——所以你想要超凡时代的来临，证明你是对的。”
“你认为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但有些人不认同，所以你就一定会出手，将这个世界逐渐变得美好——你会亲自出手改造这个世界，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你看法的正确性。”
此时此刻，看见蛟龙正朝着自己扑来的苏昼，听见了雅拉对自己的评价。
他半点也不以为意，而是笑着回答道：“那又怎么样？我敢说，全世界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如果不是被现实毒打过，谁会承认其他人是对的，自己是错的？哪怕是承认了，心中也必然会不甘，不愿意承认这份败北。”
“如果说这便是傲慢的话，那么人类就是一个傲慢的种族——而超凡力量，便是扩大这份傲慢的放大镜。”
如此说道，他抬起手，对准了眼前的蛟龙。
“但你说我冷血残忍，不把别人的生命当一回事，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我只是不把那些‘看不起自己生命的人’的生命不当一回事。”
苏昼从不觉得自己好战，嗜血，亦或是追求战斗。他认为，自己的力量，只是为了更好的交流而存在。而他的性格，也很温和质朴，向来都是有一说一，理性分析，从不夸张，也不胡编乱造，他崇尚和善交流，如不是被逼无奈，苏昼绝不胡乱下杀手。
别人反对他意见，他有理有据的回复也叫杠吗？胡说八道，这叫友善沟通！敌人冥顽不灵死不悔改，被他挫骨扬灰，坟头蹦迪，这叫冷酷无情吗？那叫帮助他们投胎转世，争取当个好人，是再教育！
什么冷血残忍，什么傲慢自私，和他阳光开朗三好青年苏昼有什么关系，雅拉绝对就是因为这张嘴被封印的！
如此想到，苏昼朝着蛟龙伸出手，他的手中，凝聚着明亮到仅仅是直视，便如针扎一般刺痛的雷光。
轰隆！深海响起金磊，青蓝色的狂暴雷霆在海水中扩散，身后的五艘潜水器齐齐退开，避开苏昼展开的雷霆领域——而原本因为被打扰了化龙修行，气势汹汹，准备进行直接攻击的凶暴蛟龙，也惊疑不定地停下冲刺，迟疑地在原地徘徊起来。
“让我们和平谈话吧，小蛟龙，我很友善。”
友善的苏昼如此说道，他的手中闪动着足以将迦楼罗烤糊的凶暴雷光，并对准了鳞片都竖起，前进不敢，后退也不敢的蛟龙：“当然，这是威胁——虽然我从不觉得，力量就是为了杀人和破坏用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倘若连让其他生物必须和我好好交流都办不到，那我修炼这力量，又是为了干什么呢？”

第五十六章 海参化龙诀！
一条龙。蛟龙，身长21米57，双目碧蓝，通体青黑，鳞片细密而结实，有着四爪，操控着水属性。
一条龙。雷龙，身长不定，因为电流很难在水中化作可见电弧，但青蓝色的雷霆灵气凝聚成了约为3米长的身躯，被人捏在手里操控。
苏昼。身高180，因为修行超凡力量再成长，终于于19岁前突破正国二级残废标准线，体型健美，杂食属性，正捏着雷龙胁迫蛟龙。
三者关系为‘苏昼’＞‘雷龙’＞‘蛟龙’。
很显然，杂食属性位于高位，是地球生态圈的大势所趋，而且雷的确克水，精灵宝X梦诚不欺我。
而蛟龙虽然还未完全突破，凝聚真龙的‘灵气控制器官’龙角，进而成就真龙之身，但已经有了传承的它，骨子里也有一份属于真龙的傲气，眼前的龙族血裔和自己一样，虽然对方的血脉更高阶，一展露出来就让它浑身打摆，差点就直挺挺的沉进海底，但它蛟龙一生不弱于人！
所以，面对苏昼和善的交流，它便老老实实的停了下来，发出一声长吟。
【这里是我的领地！】
这头蛟龙的语气，颇有点像是被村霸进了田，被对方肆意摘西瓜摘南瓜，还被评价‘你家瓜真漂亮，真甜’的无辜小农民，三分愤怒，三分不甘，三分畏惧，还有九十一分的哀怨。
“你说是你的领地就是你的领地了？申请过建国没？有联合国公证书吗？你和其他国家建交了吗？”
随口杠了一下，苏昼当然知道，这不是它家，这里是地球公海，而且理论上，正国政府有着所有正国相关的正统超凡力量传承的继承权——当然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了，苏昼这次跑过来也不是强抢无辜蛟龙老巢的，正国也不需要一头龙骨——昆仑遗迹中类似的妖神骸骨起码几百，都形成连绵山脉了，真的不缺这么一个。
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唔，身材不错啊，最近有在锻炼吧。”
苏昼知道一般的龙种面对自己时，会因为雅拉的血脉而受到压迫——这蛟龙如今很明显就是完全被他压制了，故而半点杂念都不敢有。
面对对方的领地宣称，苏昼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仔细地用灵视打量了一下蛟龙全身，并将其和不远处的龙王骸骨对比。
——的确，如出一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就是没有龙角，这头蛟龙最多翻江倒海，没办法呼风唤雨。真龙龙角，也是一个妖魔真身特有的超凡器官，倘若自己也整一个，指不定真的可以在有水气的地方直接制造出一场大雨。
“所以说，真龙最弱，也必须是超凡高阶圆满。而纯血真龙只需要小时候受到过良好的教育，成长为完全体后，巅峰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而真龙成年后只需要稍微锻炼，稍微有一点脑子，领悟自己的神通，便可进阶为统领阶，也就是其他种族的妖王之境。”
看着眼前的龙裔手中提着雷光指着自己，然后一脸饶有兴趣的打量自己全身，即便是龙也都怕了，这头蛟龙顿时又发出一声怒吟！
【这里是我家！】
面对苏昼和蛟龙的互动，节目组自然也是立刻操控镜头，进行实时转播，弹幕和评论也都惊讶的发出。
“天啊，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龙！”
“头上没有角，是蛟！不过，它已经有了四爪和鳞片，已经很接近真龙了——不过说起来，妖族都这么大吗？这蛟龙看上去比潜水器还大，起码有二十多米吧？”
“呃，说起来，可能是个错觉，苏海皇刚才似乎是在威胁对方？”
“你太谨慎了，不是错觉，苏海皇的确就在威胁它。”
“会不会说话？这怎么是威胁，刚才那蛟龙很明显是要袭击，苏教授这是和平交涉。”
“那是它的领地吧……”
网友们的评论颇为软绵绵的，一点也没有龙类互相交涉时的简单直接的风范，面对蛟龙的第二次宣称，苏昼直接笑着道：“没事，你家就是我家，我就当自己家一样了。”
蛟龙：【？】
说是自己家，就是自己家，苏昼侧头示意，然后便和蛟龙一齐朝着一片海底热泉周边靠近，离开了镜头，而五艘各国潜水器也都离开，开始从不同的方向扫描龙骨。
网络上的诸多观众虽然抱怨不能继续看苏教授欺负蛟龙了，但是他们也知道，有很多东西的确不方便公示大众——官方机密嘛，懂的都懂。话又说回来，这次探索居然能够直播，还真的令人感到意外，不少人在看见龙王遗骸时就大呼值了，坚持观看两小时直播，的确不亏。
而此时，苏昼也能从通讯法阵中，听到圣席们的指示。
【苏教授，问一问这头蛟龙是什么时候得到的传承，又来自于谁，验证一下，海底的龙骸，是否是我们知道的那位天池龙王。】
虽然，通过种种方法测算，龙骸的身份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确定，但事关甚大，的确需要谨慎。要知道，接下来多国将会对外揭露龙王的真实身份，以及拟道传承的由来……不能有任何差错。
苏昼自然知道事关重大，所以他便撤下手中的雷光，带着蛟龙站在两根已经不再喷出地底物质的海底烟囱上，正儿八经的开始交谈起来。
“这一次我们前来，的确没有恶意，龙王遗骸，既然你是继承者，那么只要我们互相持有善意，这里就可以是你的领地。你有智慧，便有了沟通的渠道，可以通过交流的方法对我们表达你的诉求。”
已经展露过实力，自然就不必继续威吓，苏昼侃侃而谈：“而现在，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你，而你也可以询问我们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放轻松点。”
“你大概，是什么时候，得到传承呢？”
苏昼的话，仿佛对龙类就有某种律令，当他说出‘放轻松点’时，这头蛟龙顿时就感觉浑身一松，之前那仿佛泰山压顶一般的自然威压顿时就消散一空——但它的心却比之前更加紧张了，正因为有了和正常状态的反差，所以蛟龙才明白，眼前的这个龙裔，根本不是自己能抵抗的。
无论是血脉还是实力，都是如此。
所以它便老老实实回答道：【根据传承中的时间计算方式，距离我接触传承得到传承，度过了十一个年。】
它对人类的时间记录和语言都不是很娴熟，说起话来有点像是机翻，不过随着和人交谈，激活传承中的记忆，它的话也愈发流畅：【一个年前，我抵达了蛟龙境界，传承进一步开放，海底热泉灵气很浓厚，比海面都浓厚，所以我就一直呆在巢穴，没有离开。】
听上去，它似乎还前往过海面，但是因为灵气浓度不如海底热泉的富灵圈，所以又回来了——它如今的实力，也就是超凡中阶，而且进度还不如苏昼。
“大概十一年前吗，倒是和我觉醒灵力的时间段差不多。”
苏昼闻言，眉头微微挑起，他点了点头：“虽然最近这一年才开始正经的灵气复苏和爆发，但是十年前的灵气浓度，估计就抵达激活传承的临界点了。”
“那么，你是怎么获得传承的？”
苏昼问，蛟龙答：【我以前的记忆，其实并不多，感觉似乎就是在海底爬来爬去……等我有了基础记忆的智慧时，我就已经趴伏在龙珠上，接受了‘天池龙祖’的传承。】
位于海底的龙王残骸，的确来自天池龙王，而作为得到它传承的后裔，蛟龙自然称呼对方为祖而不是王。
“这么听来，这头蛟龙之前就是深海居民？还在海底爬来爬去？我还以为是什么海蛇受到感召，搏命潜水跑到深海的呢。”
确认了对方传承来源后，苏昼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他又追问了几句话，而蛟龙也绞尽脑汁的回复：【没什么感觉，我的前身大概是没什么智慧的那种生物吧，我一点也回忆不出来了。我甚至感觉自己没有脑子。】
这当然不是比喻，蛟龙这话，恐怕是代表它之前真的没有脑子——而话说到这里，苏昼也差不多明白了，他一脸惊诧的使用灵力，从一旁的海底抓来一只海参，对蛟龙示意：“你之前是不是就这样？”
蛟龙：【对，感觉就是这样！】

第五十七章 一场交易
随着一声龙吟，回应苏昼的话，阵阵威压扩散，波及方圆数千米的海域。
而苏昼的手中，灰黑色的长条状生物近距离受到刺激，顿时就身躯急速收缩，喷出了自己的内脏。
“对不起啊，打扰你了。”
苏昼对自己打扰这条海参安静的海底蜗居生活，心中颇感愧疚，便输入一点灵力，将其放回一处灵力浓郁的区域作为补偿。
回过头来，他再一次打量眼前的蛟龙，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一条超大型海参的虚影——顿时半点凶暴感都没有了，只剩下一阵阵滑稽。
居然真的是……海参？
——什么时候，海参都能成龙了！？
缘，真是妙不可言！
说实话，苏昼都难得震惊了，要知道，他看见孔雀神鸟施展五色神光时都没多少内心活动呢，苏昼顿时在心中吐槽：“卧槽，幸亏这一段没给节目组拍摄，也听不到灵魂传讯，不然假如观众看见听到的话，天知道有多少吐槽刷屏，而真龙的逼格也将彻底跌入谷底了！”
“噗。”“啧啧。”
可一般观众听不见，但是和他有通讯法阵链接的圣席们听得见啊——当即道圣便和军圣对视一眼，前者比划了一条龙，而后者比划了一条海参，两个老头颇有童心的相视一笑，虽然大家都没有真的笑出声来，可会议厅中一样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我说雅拉，龙这么随便的吗？”
灵魂空间中，苏昼看向雅拉，眼神满是好奇的探求。
而雅拉恼火道：“别看我，‘难不成只要是长条的就行？’——是，我知道你想说这个。而我的回答是，‘对，没错！’，只要是长条就可以！实际上，海带都行！”
“那筷子呢？”苏昼好奇的追问。
“筷子成精后，然后又转修化龙道又有什么难的？”雅拉用看好奇宝宝的眼神注视着苏昼：“墨汁都能成龙，猫也能成龙，鸡，牛，猪都可以，你这个大活人也可以，更别说筷子了——你以为龙有什么尊贵的吗？尊贵的是实力，而不是血脉！”
“也的确。”
苏昼仔细想了想，的确如此，历史和古代典籍中，记载的各类怪谈传说里，的确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成龙，只能说，化龙道当真是百无禁忌，拟道也是真的什么都能拟。
此时，五艘潜水器，就像是五个身强体壮的勇者在村民家中翻箱倒柜那样，正在龙骨周边扫描，蛟龙颇有点坐立不安，但也不能像是平时驱赶靠近的生物那样驱赶潜水器，非常焦虑。
而苏昼就拉着蛟龙聊天，一点一点询问蛟龙的一些讯息。
这条蛟龙领地意识很强，经常会驱赶一些靠近这方海域的海兽，无论对方来意，就好比之前遇到的宛如鲲鹏一般的巨鲸，对方恐怕就是好奇过来打个招呼，但是蛟龙却非要和对方打一架，让难得好脾气的巨鲸都心生不爽，知晓苏昼等人的目标后，更是幸灾乐祸。
但是，它的本性却的确和海参一般，没有其他海兽靠近，平时就在龙骨周边睡觉修炼，倒也的确一心一意，勤奋专心……所以说，海参倘若有了灵魂和智慧，那就是修行天才吗？
【我是第一次，遇到类似你们的生物。】
这条蛟龙没有伤过人，甚至没有见过人，察觉苏昼的确没什么恶意后，它也轻松了起来，而在失去对苏昼的敌意心态后，它也隐约感觉了，苏昼身上隐约传来的气息，似乎比龙王传承还要更加缥缈玄奥。
这意味着，苏昼身上有着比它更加高深的传承，而且看对方的态度，苏昼和他背后的势力，似乎并不是因为窥视自己的传承而来。
而在知道这一点后，苏昼接下来的话，对于它而言，便更容易接受。
“虽然你待在深海，的确安静休闲，可以当一条如同植物般安静生活的龙，但是这个世界注定会不平静。”
苏昼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他依照圣席的要求，对蛟龙抛出合作的橄榄枝：“未来，地球海洋中将会出现通向其他世界的时空通道……地球是什么？就是你传承中的中央仙界，咱们所在的世界。总之，通向其他海洋秘境的道路将会打开，无论是我们前去彼端，还是彼端的生物前来我们这里，海洋都不会平静。”
“蛟龙，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作？我们愿意提供一些资源和其他传承法术，默认你在海洋中的领地，而你需要做的，就是监控海洋中的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向我们通报。”
【……所以，你们是想要重组中央神庭？而你们需要我帮你们观察海域的情况？】
蛟龙固然不理解现代人类的组织结构，但是它的传承记忆中，却有天池龙王昔日的天池记忆，而且蛟龙也并不愚蠢，所以它便选了一个最接近的说法：【换句话说，你在邀请我加入你们，为你们镇守海域？】
他却半点也不奇怪这一点，很显然，对于蛟龙血脉中的龙王传承而言，昔日的中央神庭应该就是这样的行事风格。
“的确是这个说法。”
苏昼点了点头，他继续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想要先复制一下天池龙王的龙珠传承。这不是掠夺，而是复制保存。你若觉得有损，我们也可以按照你的需求，提供其他龙神龙王的传承给你——但是先贤的传承必须回收，严格保护起来，提供给所有符合条件的人学习，而不是作为某人某物的私藏，这点是不可商议的。”
为往贤继绝学，这是自命为一切神州超凡谱系继承者的正国诸圣，眼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传承才是一个文明的痕迹，一个文化圈的源泉，每回收一个遗失的先贤之道，便是垒实一次根基，是灵气复苏时代，正国的根本国策。
【……我的本能，很排斥这样的行为。我很自私，我不想要我的传承被其他人知晓，亦或是持有，最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听见苏昼的要求，蛟龙迟疑地低吟一声，但他也没有撒谎，而是实话实说：【但是我的传承记忆中却告诉我，‘接受’才是最好的选择。天池龙祖的记忆让我明白，我如今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实力。】
【更何况，我实际上并没有失去什么，我甚至额外可以获得其他的传承，我们双方都获利了，可能你们获利更大，但对我来说都是好事……这种本能，和现实状况完全相反的感觉，很奇妙啊。】
很少用到这种智慧的蛟龙，不禁有些感慨：【这就是，人类……的思维？奇妙的感觉！】
“很正常，道德天尊也曾有言，‘正言若反’，你答应了，就是好事。”
苏昼听得出来，蛟龙这是答应了，而且，它也不介意接受正国的邀请。
或者说，它感受到了，倘若自己坚定拒绝这份邀请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恐怕就会有点血腥，不宜少儿观看了。
说实话，苏昼也不愿意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毕竟这蛟龙并无做过恶事，他并不想动手，正因为噬恶魔主是自由心证的力量，所以他才能用纯粹的，自我的善恶观，去注视这个世界。
也是幸亏苏昼辛勤锻炼的力量，在此事上发挥了自己的作用，让原本看上去有些暴躁的蛟龙，变得温顺可以交流起来。
【我答应了。】
“那就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
没有迟疑，苏昼便带着已经不再抗拒的蛟龙，回到了五艘潜水器的视角中。
此时，苏昼通过通讯法阵通知所有人，表示自己已经说服了这头蛟龙，而同样已经大致将龙骨从头到尾扫描完毕的各大探索队，也都汇聚在苏昼周边。
“看样子，这头蛟龙已经完全被说服了啊。”
“说服（物理）。”
“这一次没有战斗，也是好事，我也不希望一头龙被杀呢，毕竟也是图腾。”
“如果你是龙，也好。”
看见两者的回归，网友们的评论也都接踵而来。
“接下来，我们将要进入天池龙王的头骨内部，接触龙珠。”
自然，苏昼并不知晓网友们的看法，他在队内通讯频道中公开发言。作为这一次探索的领队，他的宣言，就代表一件事。
那就是很快，这次龙王遗骸探索的最后一步，即将开始。
他们将在全世界所有观众的面前，通过展现龙王龙珠内的传承，揭露拟道的本质。

第五十八章 天池龙王
虽然是一句废话，但《走进遗迹》这一节目，的确是全球同步直播，而作为主办方的正国，自然不可能例外。
如今，已经是2015年，12月22号夜8点14分。
苏父苏北落与苏母宁时雨都齐齐请假，待在家中，实时观看这一期由自己儿子带队的特别篇。
“瞧你生的好儿子！（赞赏意味）”
“这都是谁养的呀？（赞赏意味）”
能看见，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毛豆和便宜糖，夫妻两人各自端着一杯白兰地，就着便宜糖喝酒，吃毛豆，同时看着直播，真的是难得悠闲惬意。
最近这段时间，全国局势愈发稳定，主要是随着全民修行的逐渐起效，很多企图使用自己的觉醒能力作案的低端犯罪者失去了‘无法被察觉’的基础，而且绝大部分民众的实力相较于犯罪者，也都在伯仲之间，哪怕是无法战胜对方，起码拖住对党，等到随时待命的修行者巡捕赶来是没有问题的。
而来自昆仑秘境的众多恶兽，也都已经大致解析完毕，接下来的工作，偏向于根据那些改造恶兽的数据，对地球生物进行‘模仿改造’——这一项目才刚刚起草，等待审核批准至少要等到春节之后，所以这段时间宁时雨正好回家休息。
“唉，想不到你们老苏家居然祖上有这么厉害的龙血。”
看着苏昼周围环绕着数百上千的海兽，和百米大的巨鲸交流，宁时雨和苏北落碰杯，喝了一口，有些醺醺的感叹道：“你怎么不觉醒一个？”
“嘿，如果不是咱们的孝顺儿子觉醒，官方给我祖宗三代都研究了一番，我都不知道我家居然有这种隐藏血脉——理论上，全国人民都有这种级别的隐藏血脉，天知道为什么咱们儿子能返祖……这大概就是运气吧。”
苏父嘿嘿一笑，他靠近道：“至于我觉醒……年纪大了，还是算了吧。倒不如响应官方政策，争取再来一个！”
与此同时，西京勤行书院，正在单独租住的公寓中看直播的邵启明正在敲打键盘发弹幕：“惊了，好兄弟你怎么又突破了，这谁追的上啊！”
此时播放的，正好就是苏昼观看龙王遗骸，当场突破，将肌肉灵力化的一幕，原本只打算安静微观的邵启明都忍不住了，他对着屏幕摇了摇头：“原本以为，吃了第二颗智慧果后，我的修行速度应该会更快一点……但是阿昼他的速度更快啊。”
吃完第二颗智慧果后，邵启明感觉自己的天赋又再次提升，思维速度也更加清晰明了，甚至，有一种隐约能预见敌人动作，甚至是自己修行灵力时会造成什么样后果的感觉，这让他的实战水平和修炼速度进一步加强，进步速度明显到和他对练的关万径都为之惊叹，称呼邵启明是难得的‘天生武者’，武道直觉异常敏锐。
但是邵启明却知道，这份所谓的‘武道直觉’，不过是苏昼十几岁时就有的东西。
那时，苏昼虽然学习成绩并不是很好，但是在运动方面简直神明附体，无论是什么游戏还是运动，他总是能夺得第一，哪怕是和混混斗殴，也是如有神助，只凭借本能就能出拳躲闪，一个人围殴几十个人。
而如今，经过两次智慧果加成，苏昼这份战斗直觉究竟能到什么地步，已经是他不可猜测的了。
“可惜……我没有缘分。”
如此想到，邵启明也不禁叹了口气……他也曾经为了追上苏昼，打算和雅拉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能一样签订一个契约。苏昼自然是无所谓，但是雅拉却有摇摇头，道：“我和你相性不和，你虽然也是个有趣的人，但并非和我与苏昼一样……不过，你也不用担忧自己追不上来的问题。”
如此说道，雅拉却笑了起来，对于这位毫不迟疑的念诵自己的圣颂，将它从封印彼端固定于现世，并与苏昼相连的人类个体，它很是看好：“这个世界上，可以并肩的事情，并非只有战斗，朋友也并非是只有打架时才需要互相支持。”
“希望，我至少能对得起那两颗智慧果。”
思考了许久，邵启明微微一叹，然后笑道：“既然成不了第一天才，那我就成为第二天才就好……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勤行书院内，正在食堂，和三位住校队友吃晚饭的关万径正在用手机观看节目直播。
“二十多米的海蛟，应该只是青年期，估计也就十几岁吧。”
这位虽然身体强壮，但是心思纤细的健身壮汉，在看见蛟龙时，稍微愣了一下：“可青年期居然也有超凡阶？如果不是它也是灵兽中天才的话，那肯定是极其勤奋努力的个体了。”
关万径前段时间突破了觉醒巅峰，如今正准备去一次天都的瑞安武馆，接受他们‘唯武’一脉的灵武传承，寻找适宜自己超凡阶的道路，他自认为自己是除了苏昼外，这个世界上最顶端的几位年青一代修行者。
和苏昼比灵力修行天赋，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就像是人类去嫉妒猛虎，嫉妒巨熊，嫉妒犀牛，嫉妒巨象——嫉妒那些生物有什么意义？苏昼这个名字本身，就象征着灵气复苏会带来的最大异常现象。
但是除却苏昼外，关万径还是很自信的——结果没想到，这次居然被一头灵兽超过，这顿时便激起了他的对抗心理：“我败给怪物也就罢了，凭什么连你一条蛟龙都比不过！”
如此想到，这位壮硕的青年不禁抬起头，看向似乎正同样观看直播的三位队友。
李寒山沉默不语，黎夜雨沉默不语，迦楼罗也沉默不语。三个人沉默的气氛仿佛就要实质化，威压甚至驱逐了周围的其他正常学生，令队伍中真正唯一的正常人关万径痛苦不已：“啊啊啊这个队伍都是些什么人啊，也就启明兄稍微正常一点……但也不是很正常！”
邵家大宅，已经考上重点高中，已经开始灵气课内容的邵霜月，正在一边修炼，一边看直播。
而在看见龙王遗骸，苏昼随随便便就突破时，才刚刚开灵没多久的美少女当场就差点运气走岔，也幸亏‘正本凝源呼吸法’哪怕是运气出错，也不会有大碍，邵霜月只是深呼吸了几下后就缓过气来，然后急速冲到键盘前疯狂敲击：“超凡阶也说突破就突破？我也看了龙王遗骸啊，我也很震撼，我怎么就没突破？！”
我才开灵呢！
但是邵霜月却不知道，倘若说其他等阶都有积蓄身后，然后一朝感悟，突然突破的可能，但是开灵阶却是扎扎实实积蓄灵力，气运全身的基础阶段，是绝不可能一个感悟就突破的。
不仅仅是他们。
还有很多人正在观看，这一期苏昼带队的节目。
天都，国家珍稀植物育种中心宿舍，带着花仙子霞兰一齐注视着屏幕的中年男人啧啧称奇。
洪城书院，一位努力修行的普通学员正在长跑，他带着耳机，没有看，而是单纯的听着实况转播。
阳城，官方残障人士社区，一位双目有神的小女孩，骑在一位肤色苍白的年轻人肩膀上，两人此时都灵体化，在一旁一位老奶奶慈祥的目光中，笑嘻嘻地看着大厅中屏幕内的电视台直播。
在全世界所有国家官方的暗中推动下，这一期走进遗迹特别篇，创下了地球历史同时在线观看人数的记录。
深知这一切意义的苏昼，便在这样的期待中，与蛟龙一齐，引导着五艘潜水器，来到龙王残骸的颅骨中。
穿过巨大的龙眼空洞，被蛟龙当做巢穴的龙王颅骨内部，有着复杂的骨质结构，并非是空荡荡的一片，那些细碎的骨质结构似乎是用于保护脑部，并且增幅灵力的超凡器官遗留，上面有着层层叠叠的细密符文，正在被各种术法和高清摄像镜头扫描。
而在这过程中，蛟龙也告知了苏昼自己的姓名——得益于天池龙王的传承，他早早就有了一个人类的名字‘九溟’。
这是昔日联通地球的‘天池界域’中，天池龙王故地，一处海渊的别称，倘若日后它也成了一位妖神龙王，那么它的领地也会被称之为九溟海。
【那便是龙珠。】
九溟如此道，在想通之后，他的理智便压下兽性的本能，尽可能的配合苏昼一行人行，那长长地蛟龙之躯震荡周身的水流，灵力灌输，解开一道道阵法封印，打开了通向龙骨最深处的道路。
由水流组成的阵法，是九溟通过传承习得的灵法，用来保护老巢之用，而就在水波荡漾，阵法解除的瞬间，苏昼便看见，有一颗圆润如意，释放着深蓝色灵光的巨大宝珠，正悬浮在龙王颅骨的最深处，周围鼓荡着一道道由内自外，球形的灵光波动。
浓郁到足以令寻常修行者窒息的水行灵力被约束在它周边，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循环，它的内里有着堪称恐怖的灵性力量，倘若这股力量被释放出来，恐怕足以掀起一海海水，制造出一场波及半个大陆的巨大海啸。
【天池龙祖的传承，就在这里面。】
九溟缓缓靠近龙珠，它的身躯甚至不能将龙珠环绕，只能靠近对方，感受着其中强大水系灵力的波动：【你可以开始了，苏昼。】
这就是，天池龙王的传承，一位妖神的龙珠。
巨大的深蓝色宝珠，有足足二十四米的直径，这大小固然很大，但是相比于身长以百千米计的龙王而言，却显得很是玲珑娇小，想来是数千年的时光冲刷，令它的灵气逐渐衰退，缓缓缩减至这个地步。
不用想，苏昼知道，现在的节目组肯定都在赞叹并介绍龙珠的瑰丽与奇妙，而全世界所有观众，在看见这最强大的超凡器官之一时，肯定也都会心生感慨吧。
但是他却知道，现在并不是感慨的时候。
“我要开始复制了。”
如此说道，苏昼从自己腰间特制的包裹中，取出了一根看似平平无奇的玉简。
这玉简看上去无比古朴，仿佛来自极其古老的时代，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这自数千年前传承下来的玉简上，铭刻着六个古老的古篆文字。
天池龙王-涔云。
涔云，这便是龙王的名字。
感受到这玉简中，和龙珠完全一模一样的气息，蛟龙九溟不由得为之微微侧目，龙瞳中闪动着惊奇，他突然有些明白，如果论起正统性，自己恐怕只能算是运气好的意外传承者罢了——要知道，他可不知道授予自己传承的这位龙王的名字。
正国官方，掌握有三十九条完整的仙神传承，但是古代的仙神怎么可能只有三十九位？在历朝历代的残酷更替中，那些保管的传承都损坏了一部分，尤其是通过血脉延续的拟道传承，更是遗失大半。
来自昔日中央神庭，正国如今掌握的传承之器‘通神台’上，就供奉有近乎所有已知仙神的玉简，从荒古至先古，乃至灵气真正开始断绝的近古，历代所有的仙神，都将自己的传承存放于玉简之中，留给后来者——只是妖神大多都有着血脉传承，其他人没有相关血脉，拿了他们的修法修行速度会非常缓慢，故而除却一个名字外，他们并没有留下真正的传承。
不过，他们都留下了自己的一丝气息，证明自己的身份。
而现在，那些留有他们一丝气息的玉简，终于可以发挥它们原本设计的作用。
“按照道圣他们的说法，只要用玉简触碰龙珠，这份气息便能引导龙珠中残留的龙王本能，让他的遗留意志，将传承灌入其中——说起来倒是和喝汤一样，但希望现实能像他们说的那样顺利。”
如此想到，苏昼拿着玉简，缓缓靠近龙珠。
而感受到了玉简中的信息，龙珠也开始缓缓震动，那巨大圆形宝珠周边的灵气循环，顿时改变了模式，一股仿佛实质化的深蓝色灵气从中溢散而出，化作隐约的龙形。
它缓缓地从龙珠中延伸而出，似乎想要触碰到苏昼手中的玉简。
而苏昼主动的伸手，将玉简递过去。
然后，就在龙形灵力触碰到玉简的那一瞬间。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仿佛跨过悠久时光而来的悠长龙吟，看见周围那骤然开始发光的龙王遗骸。
嗡嗡——
随着轻微的证明，这埋藏于海底的巨大龙王骸骨，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灵光，深蓝近墨的灵力开始从这龙王之骨中溢出，然后从中涌现出一道道碎散的遗魂——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这些碎散的遗魂开始急速凝聚，如同光粒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龙珠之中。
“这阵仗，该不会是要复活吧？”
和有些慌乱，似乎打算退开的五艘潜水器一样，苏昼看见这一幕，心中同样不禁蹦出这一个猜测——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这爆发的异象只持续了一瞬，随后，所有龙骨都停止了震动和发光，恢复往常一样的寂静。
如果是要复活，绝不至于如此短暂……但事情并未结束。
因为苏昼，乃至于五艘潜水器，以及所有的摄像尽头都能看见。
在那龙珠之前，隐约浮现出了一位高大而疲倦，面无表情的黑发男人虚影。
这男人面容并不英俊，只能称得上刚毅，但他却有着深蓝色，如同猎人一般凌厉的龙瞳，而浑身的气质仿佛寂静的海渊，深邃，黑暗，但却又寂静。
这虚影一开始，似乎还只是死物，但很快，他的目光便灵动起来，恢复了些许智慧。
他抬起头，看向苏昼，以及潜水器中的所有人。
而与此同时，巨大的灵力震荡着水波与灵魂，同时发出了在灵界与物质世界同时响起的‘声音’。
【终于来了吗，后世的修行者。】
这是一个疲惫的无以复加，但是却依然平静且淡然的声音。
【我已经等待你们很久了。】

第五十九章 人类还好吗？
在龙珠出现异象，凝结出一个男人虚影时，没有直面龙王威压的网络上，震惊的弹幕正在不断地发出。
“这个样子，难道是唤醒残魂了？还是说复活？”
“应该不是复活吧，看样子不像。”
“居然不是龙首人身诶。”
“哪怕仅仅是看直播，也感觉有股澎湃的威压……”
“没想到，居然能看见龙王的残魂……这也在你的预料之内吗？节目组！”
而就在这亿万人嘈杂的思绪中，海底龙王遗骸处。
天池龙王的虚影，在龙珠力量的支持下，逐渐变得凝实起来。
这位虽然看似正常的黑发高大男子，却给人一种骨子里的疲惫感，这是再怎么巨大的灵气波动和威压，也无法遮掩的感觉。
但无论是谁都能理解。毕竟，天池龙王早已死去数千年，他的残魂维持至今所需的精力和意志力，早已不是疲惫所能解释的了的，只能说是执念。
【令人怀念的气息。】
被所有人注视着，天池龙王伸出手，接过苏昼递出的玉简，他凝视着手中的玉简，抚摸上面的纹路，轻声道：【当年在中央神庭，我和诸多道友留下印记，以为有朝一日，可以将其建成诸天万界最庞大的传承殿堂，日后我们的后裔，就可以在其中随意挑选合适的传承……】
【但是一切都消散了，就像是飘落入海的雨水。】
天池龙王抬起头，他环视眼前的苏昼，九溟，还有五艘潜水器中的探索队，古井无波的声音带起一丝感慨：【全新的真龙，我的传承者，玄武家的后裔……居然还有扶桑，欧罗巴那边的传承者？难道未来，不同界域的人类，今日也联合起来了吗？】
此时，苏昼微微向前迈出一步，他没和其他人一样，被天池龙王的威压慑服，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出，苏昼严肃地向前微微抬手，做了一个古礼：“龙王尊……”
【无需多言，我早已故去，何须继续称王？时间不多，我龙珠内的传承不全，只是我昔日随性刻印，缺失了很多部分，且并非我最巅峰时的修法。我会尽快将我最完善的传承刻印下来。】
而不等苏昼依照古礼表示求见，天池龙王用不拿玉简的那只手微微一摆，他平静道：【相较于传承，礼节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后世之人，一定铭记这点。】
如此说道，他没有任何停顿，随着意志的调动，一股磅礴的深蓝色灵光开始从龙珠中升腾而起，然后没入龙魂虚影中。这力量如同河流一般流淌着，最后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光彩，铭刻入有着他名字的玉简。
注视着这一幕，刚刚才从威压中回复过来的九溟，察觉天池龙王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不错的选择。】
然后，他便听见了龙王带着鼓励的声音：【虽然是因为意外，得到了我的传承，但却没有选择敝帚自珍。这便是我留下‘传承’的本意，无论是谁，都可以修持我法。】
【虽然可能迟了许久，但现在，我承认你了，我的弟子。】
这声音，似乎只有九溟能够听见，而就在龙王之语落下的瞬间，蛟龙便感觉，那原本对自己只是‘不冷不热’的龙珠，突然多出一丝亲近的感觉，那磅礴的灵气虽然绝大部分都还是在维持自体循环，但已经有隐隐约约的一丝精纯灵力涌入他的身体，带动他运转化龙法。
头顶处，突然炙热了起来，仿佛有两根长角似乎想要突破限制，高高耸起。
但是，未等惊喜又敬畏的九溟，依照龙的礼节俯首致礼，天池龙王就回转过精力，专注于铭刻传承。
随着‘传承’的不断注入，那男人的虚影正在一点一点的破碎淡化。
昔日的龙王如果想要铭刻传承，想必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但是如今，却会加速他自我毁灭——但天池龙王并不在意这点，他淡然地注视着手中的玉简，任由那些和传承无关的，和传承有关的记忆碎片，从自己的遗魂中溢散。
能看见，以天池龙王握着玉简的那只手为中心，浩瀚的灵力正在波动，搅动周围的海域，而那些碎裂的记忆残魂，便在这澎湃的灵力催动下，幻化成真实的幻境。
“这个感觉……”
明明是海底深渊，极寒极黯的无光之地，但此时却有一股干燥而温热的夏风吹拂而来，甚至还能听见林海翻涌，孩童嬉笑的声音。
苏昼在一瞬之间，隐约能听见一声悠长的叹息。
在不知道多么久远之前的古老年代中，重重山岭之间，有着一座位于僻静山谷中的山村，村庄位于山谷的内侧，自给自足的生活，而山谷的出入口处，有着一窝灵蛇繁衍。
山村和灵蛇相安无事，人类的猎手从不去狩猎蛇类，灵蛇也从不去噬咬人类，人类模仿灵蛇吐息修行，灵蛇也模仿人类建巢，甚至位于山谷出入口的灵蛇会挡住其他其他在周围徘徊的灵兽，不让它们去骚扰村中的人类，而作为回报，山村中的农夫也会特意去花费精力，去种植照料灵蛇喜欢的水果。
在纷乱的远古时代，这样和谐安详的互助关系，非常的罕见。
而一个男孩，就这样，降生于这个和谐的山村中。他被村中曾经出过山探险，又回到家乡的长老起名为‘涔云’（cen&#183;yun），意思是浓厚的雨云，因为他出生那天，山中被阴云覆盖，过几日便降下了数百年未见的大雨。
涔云逐渐成长，随着长辈一齐种植狩猎，和灵蛇们守望互助。记忆中，最快乐的日子便是收获那天，他可以在运送水果给灵蛇巢穴的中途，吃一两颗果子，和几头熟悉的灵蛇一起玩耍半天。
涔云从未想过多么复杂的东西，他就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直到自己成长为父亲那样最强的猎人，直到自己也有了孩子，直到自己也和长老那样死去，被埋在山谷的荒地中，名字被刻在荒地石碑上，化作碑文的一员。
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但是，就在涔云十六岁的那一天，周围的群山，迎来了一场自村庄建立以来，从未遭遇过的大旱。
据说，有人看见了有顒鸟飞过，卷走了所有的水汽，但也有人认为是薄鱼和肥遗两只异兽正在周围战斗，它们的力量溢散，令方圆数千里都化作赤地……有很多种说法。①
但不管是什么神兽异兽的战斗亦或是路过，大旱已经来了。
山间，水源断绝，草木枯干，别说是灵蛇们喜欢的果树和庄稼，就连田地中的杂草都枯死了，大地龟裂开来，正如同人身上的伤口，却没有血流出。
为了争夺为数不多的水源，也是为了缓解饥饿，无数山间灵兽都在互相搏杀，胜者可以饮血食肉，占据水源一段时间，而败者尸骨无存。
而人和灵蛇之间，自然也不例外。
人在饥饿和干渴的时候，是会发狂的，那个时候，就连同类和子女都能下手，而蛇自然也不例外……一开始，双方还能忍耐，但是为了一处山岭阴凉处遗留的一片小水洼，发狂的蛇和人，最终还是战斗了起来。
蛇杀死了人，而人也杀死了蛇，几条大蛇被猎手擒杀，而几位猎手也被巨蛇吞噬。
憎恨开始埋下。
涔云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那是一位曾经前往过蛇巢，学习过灵蛇呼吸的老猎人，他挡住了蛇巢的蛇王老蛇，虽然自己身死，但也令蛇王受创不得不退走。
灵力幻化而成的幻境，哪怕是直播也能看见，这超出节目组预料之外的状况，不仅仅没有赶走观众，观看的人数反而越来越多，而官方在震惊之余，也选择不去掐断，而是继续播放。
“我还以为那些蛇才是天池龙王，没想到那个人才是……”
“人能修成龙王吗？我还以为这是天生的！”
“看见他们学习蛇呼吸的时候，我还以为龙王是这么来的，模拟灵兽，但是他们后来却又打了起来……那龙王又是为什么会成为龙啊？”
绝大部分观众，都对天池龙王的过去非常感兴趣。而幻境仍在因为记忆碎片的溢散而继续。
直到干旱消失，水源恢复，大雨降下，赋予山岭新生，但是已经埋下了的憎恨，也随着植物的再次成长，而从人心中生根发芽……人和蛇的关系已经不再往昔那么亲密，他们仍在互相狩猎厮杀，不再守望互助。
或许，这才是复归了自然的常态。
漫长，漫长的战斗，在杀死灵蛇，解剖内脏，吞食血髓的过程中，失去了父亲和好友，变得沉默的涔云，学会了灵蛇的修持，特殊的灵力在其体内滋生壮大，最终改变他的躯体和内脏。
他的力量越来越大，越来越强，而战斗的智慧也同样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时间流淌，涔云仍有朋友和亲人死于灵蛇的噬咬，而死在他手中的灵蛇也越来越多，随着不断地进食灵蛇，模拟灵蛇，他的双眼也逐渐变成了蛇瞳，身躯也开始变得灵活柔软，甚至当他潜伏在森林中时，哪怕是灵蛇也无法察觉他的气息。
对于这一切，涔云只是沉默，只是在杀死几条熟悉的灵蛇时，他偶尔会想起，小时候自己曾经坐在它们的身上玩耍，喂给它们果子。
但是一切都消散了，如同没入海中的雨水。
最后，那一场大旱后的第三十年，一次突袭，涔云带着猎队突入蛇巢，在激烈的搏杀中，涔云杀死了灵蛇巢中最后的一只灵蛇——那只苍老的蛇王本来最后可以和涔云同归于尽，但它最后并没有反抗。
冰冷无情的蛇瞳，居然同样有着一丝智慧的解脱。
是啊……灵蛇也是有智慧的，蛇王应该也记得，数十年前的时光吧。
如此想到，沉默的涔云转身环视周围，他的四周满是灵蛇和人类的骸骨，散发着血腥且腐朽的气息。
这个年幼时，充满了果实甜美味道和快乐回忆的巢穴，只是因为区区一只旱兽路过，最终就化作了这样的坟场。
沉默的涔云吃了对方。他不知道为什么流出了眼泪，在无声的哭泣中将最后一只灵蛇吞入腹中——灵蛇吃了他的众多亲友，而他吃了对方，或许这就能代表，他们仍在一起，在他的腹中，或许可以复归往日的和睦……或许继续这一场厮杀。
谁知道呢。
由灵蛇之道，逐渐成长，获得了力量的涔云，带领自己村庄剩下的人离开了山村，他成为了领袖，行走在诸界大地，与其他异兽试探或战斗，和其他人类戒备着交流。
涔云逐渐成长，而随着他的力量在战斗和吞噬中变得更加强大，他也遭遇了其他修者，得到了更多的知识，甚至，遭遇了和他同样，获得了灵兽之力的修者。
而在漫长到要以百年计算的时间中，这个沉默的男人，最终逐步踏上了自己独一无二地，化作大蛇，化作蛟龙，乃至于真龙的道路。
他成为了神龙，成为了仙神，登上了前往昆仑，拜见西母大天尊，以及羲皇娲皇的道路。
【成为仙人之后，我就不仅仅是一个猎人了。我也开始杀人，我会杀和我看法不同的人类，和我战斗的人类，对我起了贪欲的人类，我起了贪欲的人类。】
【人与人之间的斗争，远不如昔日人与蛇之间的斗争简单纯粹。如果不是那一年大旱，恐怕一切憎恨和斗争都不会出现。我会成为一个模仿灵蛇呼吸，最初级的修者，或许可能会和老村长一样，前去外界探索，但更大的可能就是在山村终老，绝不可能成为龙王。】
天池龙王的声音，在幻境中响起，而幻境仍在演绎，其中成为真龙的涔云，在登仙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追杀那些为天下带来大旱的异兽，那时的他脸上的表情，除却憎恨之外别无他物，这样的杀戮持续到了他再也无法在故乡大地上，找到半只异兽为止。
而现实中，观看自己回忆的龙王，他的言语中满是寂寥：【我曾经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一族的领袖，最后成为了一地的霸主。在巨大的纷争中，我活到了最后，所以成为了一界的龙王。】
【但我还记得，我最初的想法……我只是想要让这天下再无灾旱，所有人都能饥有美食，渴有琼浆。】
【我不畏惧死亡，当我得知灵气即将断绝，而我因为妖神之躯无法跟随西母大天尊离开古仙界时，心中甚至觉得天理就应当如此，我在此界吃了那么多的生物，杀了那么多的人，岂能就将这一身力量带离世界？我的死不过是偿还世间的因果，只是唯独因为传承无法留下而不甘，故而不愿散去魂魄，凭借一口执念留存至今。】
此时，玉简上浮动的符文光芒已经逐渐消散，天池龙王将玉简递还给苏昼，他的虚影已经淡化，手指在碰到苏昼手掌的时候，就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后世的修行者啊。】
虚影愈发脆弱的龙王涔云，轻声的询问道：【在我选择死去后的数千年，现在的世间，还有天灾吗？还有神兽吗？】
【人类还好吗？没有了龙王呼唤风雨，没有仙人的神通相助……人族还能丰收，还能吃饱吗？】
……
①出自山海经，三种能带来干旱的异兽。

第六十章 希望如此
已经将传承留下，龙王的虚影却没有立刻消散。
或许，和他自己说的不一样，涔云真正的执念并非只有传承。
天池龙王凝视着苏昼，然后抬起头，环视着周围寂静的探索队，他疲倦的追问道：【这世间没有了灵气和修行者，人族能够安居乐业吗？能够对抗灾害吗？风雨洪旱是否还在困扰着我们？寻常人族，能够活多少年？】
【没有灵气之后，世间是否仍有战争？人与人之间是否还有歧视与不平？我们所无法解决的，来自灵力的不平等，经历过没有灵气时代的你们，找到解决的方法了吗？】
无数的询问声，甚至不需要开口。灵力震荡着，将声音，从天池龙王那渴望得到答案的心中迸发出。
——在这后世，还需要杀戮，还需要……憎恨吗？
如此想到，如此询问，但他的声音，依然如同冰冷的石头一般平静：【人类如今是什么样的形态，仙神离去后的你们，社会究竟是怎样的？我想要知道，我等待至今……就是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答案。】
死去太久太久的仙神，实在是太想太想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
天池龙王，涔云，那一双深渊般的龙瞳，此时也流露出了期待回答的光。
——他放心不下，所以迟迟不肯归去。
面对这一系列的追问和询问，哪怕是苏昼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的他，便认真的答复道：“对不起……我们还没有做到完美。但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多少神兽灵兽了，哪怕是遭遇天灾，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前去救援相助，亦或是发出预警。”
“虽然让所有人类都吃饱，这一点还是做不到，但是至少，绝大部分人都能活着，地球人口已经快要突破八十亿了，全民教育也基本普及，这都是在没有仙神帮助的情况下达成的。”
能听见，通讯法阵中传来诸圣的声音，苏昼顺应着诸圣给出的数据和回答，认真对倾听着的龙王回答道：“虽然有些遗憾，绝大部分问题都没有彻底解决，不过，如今灵气复苏，超凡力量复归，我们希望这对于我们来说，算是全新的力量，可以成为彻底解决这些问题的助力。”
“不需要灵气的器械之道，和需要灵气的超凡之道，同时发展，或许可以造就和仙神不一样的文明。我们希望，未来能够达成以上所有的目标。”
而龙王安静的倾听，最初的目光仿佛燃烧，溶解了冰，渐渐地，宽慰了下来。
这也被苏昼看在眼中。
说实话，在苏昼的心中，仙神绝大部分是傲慢的，至少也是高高在上的，就和历史中的一切统治者一样——至少在对待兽神界这件事上，的确有那种感觉。
但是现在看来，这位龙王似乎却有些和想象不符。或者说，他们对仙神的想象，似乎有点太过套用无灵气时代人类领袖的看法了。
仔细想想，也的确如此，仙神自有伟力，祂们本就不需要凡人为他们劳作，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生产力——祂们为何要统治凡人？为何要浪费力气教化其他生物？祂们为什么要花费这个时间精力？哪怕出于感情，只培养自己的子嗣后裔不就行了吗？
难道，就是为了培养新的仙神吗？可那又有何必要，永生不死的统治者，没有理由去增加新的统治者。
苏昼有些明悟了过来——倘若仙神真的互相分化，只培养自己的子嗣，那么祂们就会成为新的神兽，祂们的子嗣将会成为全新的，互相独立的种族，维持仙神之间，互相一致的，不可能是血脉，而是基于文明，基于思想的一种‘共识’！
自给自足的仙神，之所以联合起来，只可能是因为思想上的一致，而祂们为何要教化，管理人族，如果不是因为肤浅的‘控制欲’，那么就必然是想要将自己的种族，带向祂们所想的，最好的未来。
这或许便是，人和兽之间的区别。
心中如此思索着，苏昼仍然认真的回答龙王的问题，他虽然对世界知晓的并不多，但是在他的背后，是正国诸圣，乃至于多国联合的国际团队，他们将全球的信息发送给苏昼，让苏昼为他们回答龙王的问题——同时，也是将这些问题的答案，如今人类未来将要走的路，通过节目这一媒介，公告于全世界。
所有人都倾听着，倾听着苏昼的讲述。
无论是龙王的来历，拟道的源流，龙王为何是人，这一切的问题，都将在与这意外出现的龙王遗魂的对答中，得到答案和解释。
【是吗，我知道了，而且，不需要说对不起。】
【足够了，已经足够了。】
听完苏昼完整且完善的回复后，涔云微微点头，他的表情，开始松动，如同岩石雕刻的脸庞上，出现了微不可察，但却不容忽视的变化。
千年的执念。消散了。
正因为如此，这位一直以来都面无表情的龙王，终于露出笑意：【没有神通和修者，也能过得这么好，足够了，没有灵力，居然也能这样发展文明……是我们小看了人族……我想错了。错的好！】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甚至就连他黯淡的遗魂，都微微闪亮了一下，绽放出光彩。
【时间不多了，苏昼。】此时，苏昼能听见偃圣的声音，这位大几率是偃圣自我复制出的人工智能，永远保持理智，也同样拥有圣席的权限：【虽然稍后我们可以单独解释，但既然一位龙王遗魂在此，那么不如直接询问，由祂这位真正荒古时期的妖神来说明，拟道和人类之间的关系。】
“没问题。”这本就是苏昼的目的，他开口询问。
而龙王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是吗，你们也苦恼于拟道和人类的区别啊……呵，在我的时代，也经常有仙神认为，既然我们有了自己的修行之法，就无需留存拟道修法了。】
如此说道，又再次黯淡了一点的龙王残魂，用力的摇了摇头：【可是单纯凭借肉体，区分究竟是不是人，有意义吗？血脉根这东西，是可以改变的。而生而为人，并不代表他一直都是人。】
【打个比方，倘若有人奸淫掳掠，欺辱老者幼童，甚至反人类，贩卖同类，对其他人类造成了莫大的伤害……你觉得，单纯的杀死它，有什么意义？这个生物，还配拥有人类的名字，人类的身体死去吗？】
说到这里时，涔云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起来，他淡淡道：【为恶者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它们生而为人，这是天生的事实，哪怕它们为恶，那也是人类，享受‘人权’。】
【但这是错的。】
【我就能改变它。】
如此说道，已经有些虚幻的龙王残魂随手朝着自己的龙躯颅骨的外侧一指，灵气化作他的手掌，捉来一只小小的海参——这海参有些瘪瘪的，似乎之前吐出了内脏。
然后，也不等这海参有何反应，龙魂背后，深蓝色的龙珠中，引动如海一般的浩瀚灵力，没入这小小的海参之中。
一瞬间，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这之前还不过是区区一只普通常见，一点灵力反应都没有的小小海参，居然就化作了一条鳞爪俱全的小龙！
【居然连角都有了，比我还快！】九溟也惊愕的注视着残魂手中的小龙，它能感知到，这小龙除却体内灵气不多外，身体各处都已经有了完整无比的灵气器官循环……如果论起生命等阶，居然直接就已经是超凡高阶了！
然后，就在绝大部分观众都没有反应过来，涔云龙王这一手究竟有多么强大的时候，龙王残魂又再次施展神通，这小龙在瞬间又变幻成了一个人——而这个人除却没有脸之外，同样体内器官俱全，倘若滴血验证基因，那么也毫无疑问是最正常的人类基因！
【我不塑造他的脸，因为他的面容，要他未来自己确定，我不会擅自插手，但除此之外，他的一切都和人类一样。】涔云略微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何没有给对方变化出脸庞的原因，他再次发动神通，又将这人变成了一条深海鱼——这一过程同样无比精密，没有半点瑕疵可言。
直到最后，这海参复归自己海参的本体。
在这过程中，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可见，每一道灵法灵力运转的顺序都无比明显，而距离最近的苏昼，还有探索队的众人，虽然没有办法用仪器检测，可是他们都很清楚，龙王没必要撒谎，既然他说了，连血脉根都能改变，那就意味着，他真的可以操控基因级的单位，对生物进行强制变形变化！
而这么一套变幻神通下来，这头海参不仅重新拥有了一套内脏，甚至还获得了初级的灵魂……龙王又将其放回了原处，可是谁都知道，这条海参的命运，绝对不仅仅是一条海参了。
【娲皇曾经展现过神迹，令泥土也得以成人……肉体，对于我等而言，不过是得到智慧的基础罢了，可却并非是‘人族’的基础。】
将海参送回原处之后，天池龙王将视线转移回苏昼等人的身上，他的身形已经开始缓缓碎裂，之前施展神通的手更是已经化作灵光碎片消散，但他毫不在意地说道：【我曾经对一位鱼肉凡民，肆意发泄兽欲的风氏后裔施加刑罚，他自认为是娲皇族裔，觉得自己先祖的血脉足以保护它无忧。】
【的确，娲皇血脉不容侮辱，所以在默许之下，我改变了它的血脉根，让它不再是它父母的儿子，也不再是风氏一族的成员。最后，我将它化作了一头牛，送给了那些被它杀死了亲友父母的凡民——它已经不再是人了，我们无需保护它，一切刑法都是针对人而言设定的，而不是对一只没有主人的野牛。】
【肉体对于修行者而言，除却寄托感情之外，没有意义，因血统而骄傲者，最易陷入怪圈，因为对于我等人族而言，最重要的是勇气，好奇与贪婪，是精神，文明和传承！】
如此说道，天池龙王自己也都笑了起来，荡起一阵阵破碎的灵光：【正因为是最需要血脉传承的拟道，所以才深知血脉的毫无意义……拟道和人类，本就是一体的，一个能化作异兽，但是遵守秩序，守护人族的个体，比起一个不遵守秩序，鱼肉黎民，但是有着人类的血脉根的人，要好一万倍。】
【前者是人，后者猪狗不如，不为人子。】
展现过神通，回答了问题之后，天池龙王看着自己已经彻底消失的手，以及已经开始破碎的下半身，微微点头道：【我要消散了，诸位后世的修行者，愿我亿万年后，真灵归来之时，依旧能为人族。】
这其实是祝福，他希望亿万年后，人族依然能够存在。
肃然的苏昼，所有潜水器中的探索队员，以及九溟，和绝大部分台后的观众，都尊敬的微微低头，但是偃圣那平静到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提醒苏昼道：【虽然很过分，但苏昼，快点，趁着龙王残魂还未彻底消散，询问祂‘仙神们的去向’！】
“啊，哦，好的。”
虽然的确觉得。打扰对方消散这点是有些过分，但是微微皱眉的苏昼也知道，不趁着这个时候，再想要碰到活着的仙神基本是没可能了——并非是所有人都像是天池龙王那样，有着如此深厚的执念等待的。
事关文明未来的决策，不由得他不问。
于是，他便开口问道。
“龙王陛下，最后一个问题——仙神们究竟去向了何处？祂们会归来吗？”
这才是现在的人类们，最关注的问题。
本来想要静静等待归去的涔云。微微愣了一瞬，他注视了一眼苏昼，而目光也能扫视到潜水器中的众人。那凝重的表情，顿时让他明白了过来：【啊，我都忘记了，秩序和秩序之间，也是极难共存的，即便是大家都是为了人族壮大，也都是不同的……不过不用担心。】
他轻轻地笑道，一头黑色的长发也如同火焰一般燃烧消散：【祂们不会回来的。】
【所有仙神都不会。】
【在见识过真正诸天万界的无尽辽阔后，见识到真正无垠的无限之后，即便故乡再怎么温暖可人，令人怀念，那群最大的乐趣就是探索未知和更高处的家伙，最多也就是怀念，而不是回过头了。】
如此说道，天池龙王的语气，再次变得寂寥起来，他的魂体已经破碎到了胸口，灵气震荡着水波和灵界：【昔日我们为了各个界域的归属权，大战了无数次，死去了无数人与仙神，我们从未想到过，在这片看似辽阔的仙界诸天之外，居然有着那么辽阔无尽未知。这古地界过于优越的时空结构，阻碍了我们的视线，如果不是灵气整个宇宙整个宇宙的断绝，我们绝对想不到可以前往其他未知世界。】
【没人会回来的，祂们留下了传承在这里，然后选择走向未来……至于我，能够知道故乡人族的消息，也心满意足了……】
如此说着，天池龙王笑着点了点头，他的魂体已经破碎，只剩下最后一双深蓝色的龙瞳，仿佛看破时空，投向了遥远彼端的一个方向。
——只是有些想念……家乡的果香啊……
如此想着，天池龙王涔云的残魂，彻底散去了。
只剩一点真灵归去，没入冥冥。
死后千年，残魂苏醒。心神醒转，再归故里。
心满意足之后，天池龙王，所遗人世之魂，彻底消散。
苏昼凝视着对方残魂最后散去的所在，他的手中拿着铭刻有天池龙王最完善传承的玉简。青年低下头，看着玉简上的六个字。
天池龙王-涔云。
有着重量的六个字。
“这种理所当然的善意。”他低声喃喃道：“有些时候，当真觉得有些难以承受啊。”
“我们，人类，能够对得起这份期待吗？”
无人知晓未来。
但是，希望如此。

第六十一章 公民积分系统
2015年，12月23日，北马里亚纳海域。
五艘潜水器依次上浮，回到了所属的科研船中。
这一次龙王遗骸探索，毫无疑问是圆满成功，无论是海底蛟龙，亦或是龙王遗骸本身，还是官方背后所需要推动的一些，对拟道的公开和解释，全部都得到了完美的结束。
而超乎预料之外的，龙王遗魂本身，也是好的一方面。
《走进遗迹&#183;荒古之遗》节目，也成功夺取全球各项世界纪录，而该节目也近乎成为了全世界最受欢迎的节目之一。之所以是近乎，因为毕竟这只是一个特别篇，并不能保证之后的每一期都能如此火爆。
但是节目组看样子并不是很在乎这么一点——因为有一期就足够了，足够他们在电视史和直播史上留名。
这一次探索，虽然没有发生群众们喜闻乐见的战斗情节，但是苏昼的实力很明显已经超出正常年青一代探员一个次元了，他的存在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事情都是不需要战斗去解决的，只要你锻炼的够强，哪怕是暴脾气的蛟龙都会低三下四的带你参观他的家。
在节目结束的两个小时之后，频道的黑屏中依然还有弹幕和评论刷屏，甚至有不少人在各大论坛单开贴，讨论这一次节目中展现出的种种信息。
哪怕是网民，倒不如说，正因为是键盘政治局的网民，所以很多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一期节目，哪怕没有龙王遗魂出现，官方一样会通过各种方法，展现出他们想要展现给全世界观众的信息，各种之前潜藏问题的答案，也全都放出。
不过，相较于全世界官方最关注的‘拟道’本身，绝大部分网民讨论的却是其他东西。
“天池龙王展现的随意变幻人类形体的神通，有悖于人权！”
有些匿名评论如此义正言辞道：“还有之前，将海参转换成龙，又转换成人，证明它对生命毫无尊重，随意拿捏！他从本心上来说，就是妖族，一点也不尊重生命和人类！”
下面还有赞同的评论：“没错，他们凭什么确定一个人配不配成为人？他们配吗？他们有这个资格判断吗？”
自然，这种喷子哪里都不会少，就好比一本书书名明明很正常，却总是有人跑出来吐槽一样，很委屈。
对此，自然也有相应的网友回复：“楼上和楼主傻逼吗，人家是龙王，是仙神，祂们那个时代当然配啊！至于现在，反人类罪不一样是会被剥夺终生政治权利还有各项权利，最多就是日后增加一项更重的剥离人权而已。”
“定义规章制度，多重的罪就多大的刑，反人类反社会就剥夺人权，这不挺好？”
“可不是，现在不是说废死吗？我觉得可以啊，人类无死刑，但是犯重罪就剥夺人权，把你变成猪，双赢。”
“惊了，你又懂人权了？你知道人权是什么吗？你知道人权的起源吗？随便捡个听上去有道理的词就乱用，偷换NM的概念，你说NM呢？”
由于暴躁老哥的进入，所以这个帖子很快就演化成了人身攻击和人肉大战，很快就被节目组官方封禁。
很快，也有拟道相关的话题出现：“拟道不就是妖族吗，还是人类修成的妖族，这不就是人奸？”
这种就是特意引战的了，亦或是别有用心，而回复也很简略：“人奸会关心你人类吃没吃饱饭？”
“别有用心YYGQ的废物必死嗷。”
“你用敌人的刀把敌人砍死了，结果有人指着你说，你用敌人的武器了，你叛国！滑稽不滑稽啊，对于人家那个时代来说，肉体也不过就是工具而已。实际上，我倒是觉得，我们这个时代也快了。”
也有国外网友在外文论坛发表阴谋论：“毫无疑问，这是官方的阴谋，官方早就被一群怪物占领了，所以他们才宣传怪物的合法性！”这是来自美洲联邦的言论。
一时之间，整个网络都呈现一团乱象，理客中，喷子，阴阳怪气党，收钱办事，水贴，别有用心，路过，暴躁老哥乃至于其他各式各样的网民和评论都逐一出现，掀起了极大的风波。
但是，哪怕是这等席卷全世界的舆论风波，相较于三大中心地带的官方联合报告，在这真正意义上称得上是划时代的改变衬托下，也不过是微不可闻的轻风。
【公民积分系统】
在节目结束的八小时之后，也就是2015年12月23号早上9点，在全国新闻频道，正国，欧罗巴联盟，美洲联邦，三大中心地带的官方联合发表声明，宣布将在新年之后，于各地试行这一套【公民积分系统】。
所谓的公民积分，其实就是一套超凡体系方面的货币，该积分不可转让，不可兑换货币，唯一的用处，就是在官方专门设定的兑换点，交换相应的灵法和传承。
而根据正国公开的部分传承列表来看，仙神一级的传承，赫然也在其中！
这一套积分体系详细来讲非常复杂，但是简略的介绍却是不难。
每一位成年公民，只要开始修行，并且没有犯罪记录，那么每个月就可以获得1000点公民积分。未成年的孩子，倘若在14岁之后展露出了修行天赋，那么其父母可以得到每人500点的积分补助，可以由父母代替进行积分兑换。
政府不推荐14岁之前的未成年人尝试进行修行，修行并非是越早越好，它是源自灵魂和肉体两方面的修持，需要等到灵魂成熟，肉体也发育完全之后，才能真正开始有效的修炼。当然，倘若天赋绝佳，心智早熟，肉体方面的问题却是不大，可以去官方指定医院进行检测，检测合格，便可以提早得到修行资格。
公民积分的获取渠道非常少，除却每个月的1000点外，基本只有各种公务劳动，还有一些特殊职业的指定任务才能获得。比如说使用自己的能力进行基建，技术开发，进行医疗等方面的劳动，便可获得积分。
这其实是在鼓励各位有着特殊神通的修行者贡献自己的能力，公开申报给官方，这样的话，特殊指定的任务就比较多，而没有神通的修行者，也可以努力进行一些通用的基础劳动任务。
对于年轻人而言，圣举选试和书院内部的评测，也都可以得到积分——圣举选试会随着本年时间的二本一本线，发放五千到一万的积分。而圣举选试状元等名列前茅的学生，更是可以获得十万点，是目前官方公开的积分获取渠道中，最大的那一条。
一般来说，能够获得积分的工作并不多，也非常不稳定，但是对于有志于修行，想要获得更好传承和术法的人而言，他们自然就会去做，而觉得不如稳定一点的人，每个月也能免费拿1000点积分。这样一来，就可以天然筛选出一批不安定分子（非贬义），并且将他们并入相应的体系。
一般的普通灵法，比如说可以轻松清洗污迹的‘洁净术’，就只需要350点积分便可获得，无论是厨房的油污，还是厕所的一些比较肮脏的角落，只要使用这个术法，便可轻松清洗，非常实用，价格也不贵。
而类似光亮术，凉风术，热风术这种日常法术，大多也都是这个价格，稍微昂贵一点的‘净化术’‘清心咒’，因为具备一定的杀伤力，所以分别是500和750点。毕竟，人逼急了，清心咒也能杀鬼，更别说净化术了。
基本上，1000点积分之内的法术，都是民用法术，而其中最贵的民用法术，是一些已经接近真正术法边缘的，具备一定轻微杀伤力的术法，比如说可以制造火焰的‘点火术’，可以制造冰块的‘凝霜咒’等，虽然效果和大号点火机和速冻一小块杯子的水没什么不同，但是它们衍生下去的修行，却可以成为火水二系的术法基础。
至于真正具备杀伤性的法术，起价就是3000点，而正儿八经的传承，修持灵力的根本修法，起价则是一万两千点以上。正好是普通人一年能够囤下来的量。
想要学习灵法的人是挡不住的，明面上封禁，不如直接公开，然后登记每个法术的每个修持者，倘若有人犯罪，依照线索追踪，很快就能找到。

第六十二章 溟涬化龙法
当然，绝大部分人都不会傻不拉几的选择这种价位的传承，因为官方已经公开，在各大书院和官方补习班教授的各种免费修持法，差不多也就是这个级别。
只是，这种公开的传承，绝大部分都专注于防御力和生命力，其次增强体质和力量，相较于同阶修者来说，杀伤力很低，不过，对于一般人来说，他们也不需要去修行那些破坏力极大的战斗相关灵法。
倘若真的想要拥有杀伤性的力量，那么就去申请资格，通过各种心理测试，然后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囤积积分兑换吧。
至于仙神传承，价格意外的不是很贵，一般的仙神传承，都是统一标价‘三十六万点积分’，换算一下，便是一般公民囤积三十年积分的量，相较于仙神传承的珍贵而言，其实真的并不算多，而且这只是免费赠送的积分而已。
对于真正有志于修行的人来说，只要他们在圣举选试时努力，并且在书院中表现良好，每次都能拿到教授给予的甲等评测，那么在有着各种书院奖励的情况下，三十多万点积分并不算是遥不可及——同样，发表相关领域的论文，更是可以通过引用次数得到相应的积分补助。
这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数字，倘若一个人圣举选试考的好，在书院中也努力表现，日常也经常去完成一些官方发布的超凡任务，以自己的能力为国家进行建设，那么他必然可以在书院的四年期间，得到差不多等同于一套仙神传承的积分。
这样一来，他毕业后，也就相当于承受了四年书院教授们的集体考核，积分也很充裕，便可以正式开始自己的修行了。
这个时候，绝大部分人也就二十多岁，而二十多岁的人，思想也成熟，年龄对于修行者而言，也真的算是很小，并不耽误任何进度。
当然，即便有这么多解释，这个标价，还是同样引得了不少人不满。
很多觉得，自己为什么不能免费拿一套仙神传承的人，都在奋力敲击键盘，大声发表言论。
“龙王不都说了吗，他的传承，谁都可以修，谁都能修，为什么你们还要收费三十六万点？”
“苏昼呢？他明显也拿了仙神传承吧？为什么他就不用等，你们官方就送？”
怨气十足的言论，乍一听，的确很有道理，但是这种人很明显忽视了一点：仙神传承也不是谁想修就能修的。就好比雷泽传承，一般人修一个死一个，哪怕苏昼自己亲身体验了一番，又大致探明了危险，想出了应对措施，也并非是没有死亡风险的。
而且，这个死亡风险，还是对于那些对自己灵力控制力极强的天才而言，一般人的话，死亡率恐怕还要翻倍还多。
虽然不是没有普通人也可以修行的安全仙神传承，但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天才，如果日后想要更进一步，那都必须选择自己最合适的修法。
书院四年的时间，和相关任务的培养，足够让一位有志于修行的正常人亦或是天才，知晓自己本身体质的优劣，自己又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自己未来的道路应该走向何方。
只有修行，锻炼到了这个地步，他们选择的仙神传承，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打个比方，没有基础，就直接将几吨重的馅饼从千米高空砸下来，绝大部分人只会被砸死，而不是觉得馅饼美味——仙神传承就是这样从天而降，几吨重的馅饼，没有经历过磨砺的普通人，是不可能接住它们的。
至于苏昼……
“他圣举选试灵测状元，入学之后还完成了那么多任务——他都上新闻几次了，喷子没有眼睛吗？”
“有本事你在暑假杀一个神秘组织首领，配合南海舰队行动啊？”
“可不是吗，喷子就会酸，略略略。”
目前来看，苏昼的粉丝数量是呈现爆发性增加趋势的……绝大部分是荒古之遗节目的原因。
虽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无脑护，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的支持苏昼，但是这样的感觉……真的很爽！
对此，苏昼的评价是：“虽然我之前喷其他人的时候，觉得这种粉丝很烦，但是现在看见其他人喷我的时候，我却觉得这些粉丝真贴心！”
“屁股决定立场啊——下次继续喷！”
总而言之，除却荒古之遗这一节目带来的余波之外，在2015年年末，新年到来之前，全世界还发生了许多事情。
比如说，蛟龙九溟目前有了一个正国南海的贯籍。他和迦楼罗，以及位于川州的一些智慧食铁兽一起，成为了正国第一批新加入的妖族公民。
可能会有人要问了，食铁兽是什么？食铁兽就是那种黑黑白白，平时就待在空调房里吃东西，哪怕是直播拉屎都有几百万粉丝笑呵呵观看（甚至更多）的那些生物。总之，看正国如今国内的舆论，似乎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
“哈？他们活的比我好多了好不好！”不少人如此评论道：“他们都不是公民，那我是什么？卑微jpg。”
当然，也有不少沙雕网友在看见迦楼罗的照片后，就当场表示我好了：“那金发妹子好可爱啊，我单推了！”
“我从出生开始就单推迦楼罗了！”
他们并不知道昆仑秘境的事情，还以为这是正国官方隐藏下来的金翅大鹏鸟传承——长得好看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顺便一提，因为迦楼罗这个名字是一个生物分类，所以迦楼罗又为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叫做‘金琼’，按照西北高原当地方言的意思，也就是金色大鹏。
当然，这只是身份证上的名号，在没有第二只迦楼罗出现的情况下，苏昼等人还是称呼金琼为迦楼罗。
“金琼这个名字实在是有点太正儿八经了。”这是当时苏昼的评论，不过除此之外，这名字也没什么不好，迦楼罗愿意起人类的名字，证明她的确有成为人类的心。
而在隐秘中，根据苏昼所知道的，那就是偃圣的本体和他的人工智能分身们，正在对全国的监测网络进行一次改造——换句话说，正国官方正在全国各大关键地区，布设‘侦测法阵’，意图架设一片类似于现代监控网络的灵力监控网络。
打个比方，像是苏昼之前那种，半夜出门去狩猎幽灵，猎杀邪魔的生活，除非是在偏远山区，不然的话就不可能瞒得住本地的巡捕了，大城市都会有极其密集的灵力监控网络，可以第一时间发现滋生的妖邪，邪魔以及各类意图犯罪的危险份子。
根据苏昼参加的天都会议来看，正国官方甚至还打算，等到灵气复苏逐渐稳定的时候，就将挪移法阵和灵力监控网络进行联线，这样的话，无论是什么地方出现了什么危险，相应的紧急处理人员，都能通过挪移之阵迅速赶到。
“天降神兵啊。”这是苏昼当时唯一的想法。
而明面上，却是有一件颇为意外，令全世界各大官方都没有想到的事。
那就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对拟道的接受度，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要高。
“猫耳美少女，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长得好看，管他呢……而听上去，拟道就不可能长得不好看啊，这相当于自己捏脸诶。”
“自己捏脸……我都想要去修拟道了！”
“醒醒，你是人类，你如果修拟道，只能捏妖身——而且正常的修行，也能渐渐美容，都一样的。”
甚至，还有一些游戏爱好者颇为兴奋。
“难不成，旧日方舟，就是官方推出的拟道推广游戏？你瞧，全都是兽耳亚人诶！”
“这也是官方的大棋不成？”
对于大棋党来说，自然是万物皆可大棋，但实际上，不过是现代人被各种五花八门的设定和信息轰炸多了，在拟道没有切实损失自己的利益之前，绝大部分人都愿意暂且观望，表示出乐于接受的态度。
毕竟，人家就客观存在于这里，难不成还闭上眼睛，大声喊：“我看不见！”不成？
道理谁都懂。
至于苏昼，最近这段时间，在见证过真正仙神的力量后，自然是辛勤努力的修炼。
天池龙王的发言，证明了仙神的确存在，而仙神的力量，也被所有人知晓——经过科普之后，绝大部分人都知晓，天池龙王完全体拥有的力量，是足以改变一国格局的伟力，不谈镇压一颗星球，但镇压一片大陆，一块海洋是绝对没有问题。
这样的存在，仍然关心人族的存续，的确令他的身后名非常好，甚至已经有相关粉丝建立起了私人网站，论起知名度，远比其他仙神更加为人所知。
而正国官方也郑重宣布，将会把龙王的传承和灵位归于通神台之上，受到最为严密，最高等级的看护。
而昔日地球联通诸天各大界域的相关情报，此时也因为天池龙王的名号‘天池’而被抛出，这样一来，欧罗巴联盟那边，也都知道出现在斯洛文尼亚山脉周边的魔兽究竟是从何而来——它们正是来自于异界界域的生物，那些时空通道自古就与地球相连，灵气复苏，那些界域也终将重连这方天地。
不过，异域探索，对于如今还未完全稳定全球局势的地球人类而言，还是有些吃力了，所以相关的探索，并未提上日程，全球各大势力最多就是警戒的派军驻守在可能出现时空通道的地区，做好防守反击的准备。
“天池龙王，依照通用等阶划分，应当是‘霸主高阶’甚至是‘巅峰’的实力。”
此时，苏昼正在勤行书院的闭关室中，汲取浓厚的灵气修行。
而他的心中，正在思索和仙神相关的适宜：“霸主，便是对等地仙的位阶，掌控一整个天池界域的龙王……的确，一片大地之主，也就是地仙了。”
“天仙和天尊，自然也是顾名思义——亲眼见证之后，我对等阶的划分，也算是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
有目标，才有动力，虽然说，苏昼并不是那种会因为其他人的吹嘘而沾沾自喜的那种人，但是作为如今地球实质意义上的人间第一，他确实没有在这个世界感到太大的压迫，更不可能和在神木世界时，那种无时无刻都想着变强修行的状态相比。
不过在略微见证了一位地仙，一位妖神龙王的神通和力量后，苏昼也算是提起了全部动力，开始前所未有的认真修行——把恶人变成鸡鸭牛羊，到时候又能吃牛排，又能吃恶魂，岂不美哉？
如今，苏昼修行的，正是天池龙王的传承‘溟涬化龙’之法。
——溟涬者，元气也，天地未成之时，迷蒙无垠的浑沌之海，天地浑然自然之气。
化龙，不用解释，这正是天池龙王的根本修法。
正如同所有人所知道的那样，天池龙王是无比明显的水法和拟道的宗师，他的‘溟涬化龙’一法，便是以水孕万物生的仙神之道。
昔日，他正是以一方天池海域为母胎，再造自我根本真龙真身，得以成为仙神。
不过，虽然天池龙王一开始专精于水行，但是随着他的实力逐渐进步，逼近‘不朽’的天仙境界后，涔云便逐渐探索出了一条水生万物之道。
当然了，其实什么属性都能生化万物，打个比方，就好比初始之火可以创造出火的时代，那自然也可以有初始之水创造出深海时代……诸天万界多姿多彩，肯定有全都是水的‘水世界’，也会有全都是熔岩火焰的‘火世界’。
没有任何属性比任何属性更高，所有的一切都并非是‘法’的强弱，而是人的强弱，万道通大道，而天池龙王就踏在了这个边界线。
“这位龙王，修的还算不错，倘若不是灵气断绝，它修成不朽也是毫无问题，而这个‘水生万物之道’，倘若继续衍生下去，便是‘创主境界’的基石。”
哪怕是雅拉，也没有吝啬点评：“虽然名字叫做溟涬化龙，但是说的却并非仅仅是化龙，正如同所谓溟涬者，便是天地自然之元气，那家伙之前将海参变龙又变人变鱼那样，明显是以水灵为根基的，拟化万事万物之法。”
“当然，他选择龙形作为根本战斗形态，就证明他眼光的确不错！”
“没错，龙形的确不错！”
雅拉一脸自得的吹自己，等着对方真身修法的苏昼自然也跟着吹，反正吹一吹又不要钱。
不得不说，溟涬化龙法中的各类水行法术和修持，为苏昼补上了水法上的漏洞，这么几天来，以此法配合水助，如今的他已经可以自如在水中进行各种复杂动作，以及快速移动了。
这一点，让苏昼更像是一位真正传统意义上的龙裔，而不是哪里跑来的假龙。
“倘若我将其修到小成，那么，我便可以自己呼风唤雨，而不是只能等待雷雨天劈雷了！”
如此想到，苏昼顿觉溟涬化龙法当真和自己相辅相成，让他在境界还未得到提升的时候，实力更进一大步。
当然，实力提升是好事，境界也不能拉下。
现在的苏昼，便在一边修行溟涬化龙法的同时，也在准备突破自己通向超凡高阶最后的关卡。
灵力器官-脑。

第六十三章 双态大脑
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生物来说，大脑，神经中枢，神经节……名字很多，反正就是那个控制身体，负责给身体下达指令，看什么东西都会感觉‘我觉得我会了！’，但却总是被身体的各个部分吐槽‘不，你不会！’的器官。不管对于谁，它都是一个无比明显，并且异常致命的要害。
这个不仅仅是被破坏了很糟糕，绝大部分时间，只是遭受一点震荡，被干扰了一点点电磁波，甚至，只是稍微加温一点，就会立刻扑街，失去工作能力的东西，属实娇气非常，哪怕是对于超凡者而言，它都非常拖后腿。
但是，即便如此，有着种种坏处，可大脑对于绝大部分生命而言，仍然十分重要——至少对于超凡阶的修行者来说，他们的第二思维器官‘灵魂’，还远没到可以完全取代大脑的地步。
除非是鬼仙亦或是仙灵之道的修行者，他们从修行的最初期，就开始磨砺强化灵魂，并且放弃了绝大部分正常人类的感官，减少了数据处理的道路，不然的话，大脑绝对是所有超凡者处理各种繁复信息，最重要的工具。
那么，专注肉体的超凡者，可以像是专注灵魂的修行者那样，放弃大脑吗？
这便是如今，苏昼的疑惑。
“也不是不行。”雅拉如此说道，它一点也不介意回答苏昼这些明显好奇心过度的问题，它只怕苏昼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和个木头一样。它窝在苏昼耳朵里，轻笑道：“你可以将你的大脑去中心化，散入你的全身，这样的话，你的身体就是你的思维器官，只要你的身体还在，大脑就还在。”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苏昼对此很感兴趣，他也同样很喜欢听这些修行趣闻。充裕的好奇心，正是他之所以能兴致勃勃修行至今的原因之一。
“代价就是，你损失越多的身体，就相当于损失越多的大脑。也就是说，受伤越重，你的思维速度也就越慢，基本上，可以不用想什么绝地反杀了，你一劣势，就基本没有翻盘点。”
雅拉的语气轻松：“除非你能从头到尾都不败——可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的确。雅拉说的不无道理，哪怕是自信如苏昼，也不觉得自己不可能永远不劣势，可以把敌人从头砍瓜切菜到尾，故而他果断点头，毫不犹豫地放弃这条道：“还有其他方法吗？”
“有啊。外置大脑，通过种种联系遥控躯体，巫妖那类就经常用。”
雅拉同样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回答道：“这样的话，命匣不灭，巫妖不死。不过缺点也挺明显的，稍微高阶一点的超凡者，都能在战斗中抓住冥冥中的那一点联系，直接跨越空间轰杀命匣本体，而且归根结底是遥控，对于基本过招都在毫秒之间，千钧一发的战斗，这种方法是会有延迟的。”
“有延迟啊，那我就要说‘我拒绝’！”
苏昼不禁严肃的摇摇头，他可是MOBA类游戏和动作游戏的忠实玩家，深知延迟对于一场战斗来说有多么可怕，所以这个方法也不可取。
又仔细想了想后，他试探性地问道：“那么，雅拉A梦，还有没有其他道具啊？”
雅拉A梦啧了一声：“还有最简单，最完善的方法，也是绝大部分肉体系修行者所作的——直接把大脑同样修炼的金刚不坏，就像是用奥尔哈刚锻造的超级计算机，寻常禁咒都打不烂。
至于缺点，当然没有啦，只是能把大脑修成奥尔哈刚时，同阶的敌人恐怕都能空手拆神金了，一拳下去，大道都磨灭了，时空都包浆了，谁在意什么奥尔哈刚啊。”
所以，有关于大脑的修持，其实是一个颇为无解的难题，不过好在苏昼也不是非要无敌不可，要用脑子挡别人拳头，他只要求大脑能不像是正常人那样脆弱就好。
神圣几何&#183;五芒星，是苏昼根本火系灵力的修法，其中，也有着修持大脑的方法，而效果也正如同雅拉所说，在超凡阶，可以将大脑修炼的如同水晶一样坚固，蔓藤一样柔韧，别的不说，像是当初苏昼一拳把国师打成脑震荡的那种事情，就不会发生在苏昼自己身上。
而天池龙王的溟涬化龙法中，对应的修法则是另外一个极端——它直接将大脑修成了一团凝而不散的液体，不会因为任何震荡和物理攻击而受损，基本上，可以视作将大脑修成了强化版的史莱姆，就是比较容易被高温和雷电攻击破坏。
看来，每一位修行者，都会为了保护自己的思维器官而绞尽脑汁，思考相关的应对措施，并且因为过往的经历，衍化出不同的方法。
而苏昼毕竟是成年人了，他的选择，当然是全都要。
“嗯，人有左右半脑，我一半修钢，一半修柔，顺便将大脑结构改造一下，变得类似海豚即可……天池龙王这里居然也有相关资料，看来溟涬化龙法不谈万物皆可化，至少海洋生物大多都没问题。”
苏昼的想法很简单，反正他身上的强大传承多，那为什么不全都修了？国师传承里，不需要大脑，他直接转仙灵，雷泽传承中，选择的是传统的钢化大脑，和神圣几何五芒星有着重合，所以他一半照着五芒星修，一半照着溟涬化龙法修。
这样一来，哪怕是在激战中被破坏了一半，还有另外一半，不管剩下来的是铁头还是水，脑袋里面总是会留点东西。
确定了道路，便开始修持，苏昼此时根本不缺资源，也不缺灵气，更不缺什么底蕴，只要想好强化路线，那么按照路线修行下去就好。
自然，自我改造的过程中，会有许多种问题。
一般人修行灵力化大脑时，都是谨慎万分，稍有不对，便要立刻停止，自我调理——不然的话，就很可能修行到一半，便出现半身不遂，无法控制身躯，老年痴呆症状，失去记忆等大脑受损症状。
但即便如此，修行灵力化大脑，也很容易造成各种损伤。
在这一过程中，灵魂强大的修行者，因为灵魂本身可以储存大量记忆信息，哪怕是修行中途大脑损坏，也能凭借灵魂，在一定时间内对应修理，不至于说没了脑袋人就没了——超凡者还没这么脆弱。
而苏昼就不同了，他的超再生体质，可以一边再生，一边修持，发现问题也不用停，中途改就行，只要吃饱了，灵魂中的记忆没有缺失，他根本不用怕出岔子。
这也是为何道圣会说，再生体质，是最好的体质——对于修道者而言，修炼速度快，也只是直线速度快罢了，对于各种需要试错的歧路，弯道和沼泽，再怎么天才，都要放缓速度，慢慢渡过。
这也是为何修行者并不讲究从小修行的原因，再怎么早熟，小孩子都不可能有受教育的成人那样，有着理性的思维模式，很容易在这种岔路王道中卡死，走上错误的歧路。
有着能够试错的资本，便是雅拉不死血能为苏昼带来的最大的好处。
“嗯，这个地方的改造有点过度了，水晶化过头，部分脑组织真的变水晶了。”
“海豚化大脑倒是很顺利，果然，之前特意请了几位海洋生物学家为了详细讲解海豚脑的构造果然有用，溟涬化龙法中虽然也有，但两相对应，错误才会少。”
“唔，不行，液化大脑需要特殊的颅骨构造和符文，难怪龙王颅骨内部那么复杂……看来我要去额外补充一点钙质，生成一些额外颅骨了。”
在灵力化大脑的过程中，闭关室中的苏昼额外呼叫了一盆红烧排骨，要十斤精肉，十斤肥肉，十斤寸金软骨，都细细切做臊子。而在吃完后（自然半点都没剩），苏昼便继续闭目修行，细细感应自己的大脑：“对，有了特殊的颅骨结构，才能维持液化大脑的稳定。”
“但这样，我的大脑结构就不太对称了啊……管他，反正我又看不见，强迫症不会发作。”
对于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苏昼向来都是会回答‘我无所谓！’的性格，颅骨结构不对称而已，一般人的心脏结构也不对称呢，也没见谁为此强迫症发作啊。
苏昼认真修持，一点一点改造了整整一天还多的时间。毕竟大脑结构复杂，哪怕苏昼改造身体各处器官已经轻车熟路，而且还有雅拉在一旁指导，也没办法让速度更快了。
最后，当苏昼修成双态灵力化大脑时，他已经进入闭关室整整三十二小时。
“这种感觉……我真是嗨到不行呀！”
睁开双眼，双目射出灵光，此时的苏昼，当真是感觉自己的头脑无比清醒，甚至大脑都感觉一阵阵触电般的麻痹瘙痒，思维无比快捷的同时，还想要狠狠地伸手指进去揉一揉！
怎么说？感觉就像是吃了一颗智慧果一样，甚至，比吃智慧果的感觉还要舒畅！
无论是什么记忆，还是什么资讯，对于此时的苏昼来说，都像是无延迟搜索引擎一样，脑袋一闪便能回忆出来，不仅仅如此，他还感觉自己的思维速度快到极其匪夷所思的地步——苏昼刚才施展周身岚甲，他发现，自己已经可以细微的控制全身近两百颗岚种进行自如的运动，这意思就是说，周身岚甲对于此时的他而言，已经不再是防御用的神通了。
他可以像是当初的乘风门主李道然那样，以岚甲之风为剑为枪，甚至化作巨大的盾牌，随心所欲的以岚种为节点，组合成巨大的风阵！
“这相当于，我又多出一整套全新的攻击手法！甚至飞行速度都增加了！”
周身岚甲是超凡阶修法，威力的确不俗，但是后续有些乏力，如今最大的作用，无非就是聚合力量，为苏昼提供物理攻击力，令他可以飞行，防御远程子弹。哪怕是修至大成，也无非就是力量能级的高低，本质并不会改变。
但是现在，随着苏昼将大脑灵力化之后，他却能精准的操控岚种，而并非是控制一整套岚甲了——这样一来，能玩的花样就太多了，别的不谈，他甚至可以将岚甲组合成火箭的形态，以这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姿态施展全力，依照推力重量比，足以将苏昼加速到高超音速都绰绰有余，那是远比迦楼罗真身化还要快的地步！
虽然无法减速，但是这样撞上去，敌人肯定比苏昼更难受！
“不错，不错，没想到，灵气化大脑，除却让自己的要害变得更安全外，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额外功效！”
此时的苏昼，当真就是感觉自己的两个大脑正在全力运转，简直就和双核CPU一样，只不过一个水冷，一个靠物理散热片。
甚至，苏昼有甚至感觉自己水晶化的右脑思考起来运转速度快，只是过于理性，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直线思维模式，而液态化的大脑虽然运转速度一般，但是却非常善于解析，可以从多重角度同时思考问题。
当然，就和耳机用的是水电火点还是核电一样，这些奇异的感知，绝大部分都是刚刚灵气化大脑后，所带来的错觉。
“而且，灵气化大脑之后，我的全身重要器官，就已经完全灵气化完毕！”
闭关室中，苏昼缓缓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瞬间，灵气浓度可以抵达外界八倍浓厚的高等闭关室内，所有的灵气都被苏昼吞入，迅速的化作他的灵力储备。
苏昼可以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循环，大脑，骨，骨髓，筋脉，肌肉，心，肺，脾，消化器官……一系列的灵力化身体结构，在流畅运转的同时，也在强化苏昼身体内外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指甲还是头发，是皮囊还是盲肠，无论有用没有，所有的身体组织，都在逐渐地被整个灵力化身躯的大循环浸润，变得愈发超凡。
等到整个身躯，都彻底超凡化的那一天，便是苏昼进阶超凡高阶，可以修行真身的那一天！不过如今，苏昼还没有想好，自己究竟要修成怎样的真龙法身，他打算先去寂主所在的世界冒险一番，找找灵感，然后再做打算。
“说来，也的确是时候，开始准备前往异世界探索了。”如此想到，苏昼不禁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而与此同时，闭关室内中，发生的异常灵气缩减现象，惊动了相关的校领导。不过，他们在发现里面修行的人是苏昼后，绝大部分人都见怪不怪，甚至还颇为懈怠：“原来是苏教授啊，我就说还能有谁。”
“散了吧散了吧，指不定又是突破了，没什么好看的。”
“还以为是啥事呢。”
原以为是某些学生闭关出了什么岔子，亦或是闭关室出问题的各位校领导，顿时便摇着头散开了，很显然，苏昼突破这件事并不值得惊讶。
这或许也就是身为天下第一必然遭遇的苦恼——绝大部分时间，所有人并不会因为你的进步而惊呼什么，甚至连赞叹都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会显得自己见识少，小题大做，哪怕是崇敬者，最多就是有些感慨：“不愧是苏教授啊，当真恐怖如斯。”
没办法，天才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枯燥，且乏味。
但即便如此，当苏昼一脸精神奕奕地离开闭关室，来到会议大厅，宣布自己已经灵气化大脑完毕，扫平了通向超凡高阶所有阻碍的时候，他还是听见了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这才两天不到吧？还没新年呢！速度居然这么快？”
“会不会苏教授都要进阶统领阶了，我们还没到超凡？”
“这个倒不至于，我感觉我也是年前就能突破了。”
“苏教授，对不起，这方面我们也没有经验，没有办法帮助你……”勤行书院的校长，祝庭风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他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才突破超凡阶，距离超凡高阶还远——虽然典籍中有各位古人和仙神的经验，可是毕竟时代不同，谁知道会出什么其他岔子？
而苏昼自然不需要经验，他只是想找几个炫耀的对象罢了，感受了一下诸位教授那表面上很羡慕，实际上真的很羡慕的目光后，苏昼便哼着小曲，回到宿舍，准备给自家亲朋好友挨个打电话报报喜。
“喂喂，是启明吗？是我呀，我有一个好消息……”
“咦，你怎么猜到的？不用猜，听我口气就知道了？不愧是我兄弟呀！”
“行了，不多聊了，有时间一起出去吃一顿！”
“喂喂，老爹吗？我有一个好消息……”
“怪事，怎么你也知道了？！老妈呢？”
“啧，我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吗？”
苏昼打了好几个电话，天知道为什么，基本上所有熟人一听他开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哪怕是文姨和看上去有些憨憨的邵霜月小妹，也都能轻松猜出苏昼又双叒叕进阶的事实……没有办法，苏昼只能挠挠头，咂嘴道：“装个逼怎么这么难啊？”
想了想后，他又打开电脑，登上了自己的X搏帐号，因为身为各大节目评委以及不久之前荒古之遗节目的原因，他的粉丝已经超过百万，并且基本都是真实粉丝，不是僵尸号，而每一条点评微博和发表个人看法的评论下，都有上千数万条回复。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起，苏昼哼着小曲，更新了自己最新的微博状态，并且将其置顶。
【苏昼，十八岁，是教授，超凡高阶。目前住在西京勤行书院教授独栋小楼，未婚，无女友，每天都要修行到第二天，从不睡觉。我喜欢玩游戏，尤其喜欢氪金，买完游戏后不玩是我最大的乐趣。每天，我都会挑选一定的时间去网上逛论坛，关闭论坛前，一定要杠足五个人，杠完后，立刻拉黑屏蔽，没人可以回击我，绝不把嘴臭和压力留到第二天。医生们都不敢说我不正常。】
VIP官方认证用户【最强解说员-苏昼】，发表于2016年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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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末 荒古之遗
2016年，2月10日，大年初三。
今日的洪城，是大晴天。
一位面容俊秀的青年坐在咖啡厅中，他的脸色略微显白，但却并非是病态的苍白，这青年手中端着一杯热可可，身前放着一本书，坐在靠在窗边，能晒到太阳的位置，似乎很是享受这种懒洋洋的感觉。
曾经病弱的青年，此时看上去虽然和活力十足这个词无关，但非常健康。
大年初三，本应该是走亲戚的时间，但因为邵家人丁并不兴旺，该见的亲戚一天就见完了，而且如今这个时代，因为有着网络，倘若天气不好，网络见面打个招呼，互相庆贺一下就算了，大家也都不介意，都可以轻松一点。
闲暇的邵启明，看着眼前这本正标题为《一体两面&#183;其之三》，而副标题是《论木系灵气的转换：生发之气与风雷之煞》的大部头学术书籍，然后用灵气控制铅笔在书上划重点，写思考和心得。
灵气虽然被古人以各种理论哲学，划分为众多种类和属性，但那些不过是人类为灵气本身附加的标签，而灵气的本质实际上是不会变化的，它就和人一样，总是矛盾又统一，对立又和谐，而这一本‘一体两面’，便是详细剖析灵力背后本质的书籍，是各位木属修行者的进阶必修课。
书院第一年，上半个学期，就开始看这种起码留校研究生才需要钻研的书籍，这证明邵启明的理论水平已经远超同龄人，智慧果的功效着实非同凡响——实际上，这已经不能被称作优异，而是一种超脱常理的怪异，倘若放在其他地方，不免会被人怀疑关注。
但是，因为正国出了某位更加超乎常理的怪物，所以邵启明这种普通的怪异，反而被衬托的很正常。
哪怕他已经抵达寒暑不侵境界，只差一点，便可抵达觉醒三阶的修为，这相当于用了半年的时间，就追上了当今年轻一代天才第一梯队的壮举，在名为‘苏昼’的灵气时代异常现象面前，也实在是太过不显眼了。
“如今，木属性我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
如此想到，邵启明拿出了自己的书签——那是一片半枯不绿的叶片，似乎已经被摘下很久。
但是，随着青年调动灵气，输入木气，这泛黄的书签叶片，便逐渐泛起生机。
邵启明笑了笑，将这叶片插入一旁的水杯中，便能看见这书签逐渐回归真正的绿色……而这，也正是邵启明最近而来的修行：“生发之机，我已经修行的差不多了，紧接着，就该和阿昼讨教一点经验，学习一下木气衍化的‘风雷之煞’了。”
如此想到，邵启明若有所感，看向窗外。
看来，他等的人快到了。
“热可可，双倍加糖！”
很快，他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一种仿佛燃烧一般的昂扬语调，哪怕是在说着令糖尿病患者听着就血糖飙升的高糖饮料，也有一种令人莫名忍不住笑着点头，大声回应：“好！”的气势。
实际上，店家也的确忍不住笑了起来，回应了一声：“好！”
然后，那个声音的主人便坐到了邵启明的对面，青年将书签夹住，摇着头道：“你就不嫌腻吗？”
“我修成灵气化大脑后，需要更多的热量。”
虽然是冬天，但苏昼仍然穿着短袖，他就像是一个人形暖气鼓风机，走到哪里，热风就跟到哪里，这也是超凡化身躯会造成的异象之一，单单是维持身躯的灵气运动，就能带来极大的气温变化。
对于自家朋友的提问，苏昼啧啧一声，摇着食指回答道：“更何况，我能调节味觉——说实话，我直接吃白砂糖也能调节成和吃冰沙差不多的口感，绝对能感受到任何食物最美味的地方。”
两人有聊了些没营养的话题，比如说书院的情况，最近世界上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还有男生最喜欢的点评时事，各类政治话题——冬天喝着热可可聊天，再也惬意不过。
而就在聊天过程中，邵启明颇为好奇地问道：“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这是一语双关——邵启明同时问了两件事。
明面上，他是询问苏昼，对于近期正国官方准备展开的，对兽神界的封印开启，探索计划，是否准备好了。
而实际上，他也是在询问，苏昼对于前往异世界这件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自新年前后，以道圣为首的，几位超凡修行相关的圣席突破超凡高阶后，正国一方便开始有准备的在昆仑秘境进行遗迹传承回收，以及各种针对兽神界的布置。
作为勤行书院的精英学员，这种事情邵启明自然知道，他也很清楚，自家的好友，正是兽神界探索队伍中的先锋带队者，指挥者。
而为了应对这一次可能要面对数位超凡高阶神兽的兽神界探索，苏昼也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不谈物资方面，他还打算前去异世界，进行一次探险，增长自己的实力。
“准备？那当然，我已经完全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了。”
笑了笑，苏昼自信的伸出手，能看见，他伸出手臂之上，开始缓缓浮现出一道道青紫色，无比规律，极有几何感的灵光条纹。隐约可以看见，苏昼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甚至是头发上，都有类似的几何灵光闪动。
“我已经正式步入超凡高阶，此时，不过是在思索，我想要的‘那个形态’究竟是什么罢了。”
地球毕竟还是太过平静，没有什么战斗，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异兽，思索着自己真身法身究竟应该是什么形态的苏昼，急需增长自己的见识，通过一次次激烈的战斗，找到自己想要的战斗形态。
“大概就是这么几天吧，我把风雷相关的经验整理一下告诉你后再走。不过今天，就先去电子街看看——据说最近推出了什么可以用灵气充电的新类型电脑，挺有意思的。”
“那就走吧。”
两人走出咖啡馆，能看见，整个城市的街道一尘不染——这当然不是国民道德水准突然上升到了人均圣人的地步，主要还是因为积分系统已经开放两个月，已经有不少人兑换了清洁术的原因。
为了练习灵力，以及释放法术，运用灵气的过程，现在全国……不，全世界各地，到处都有人随地乱放清洁术和拂尘术，马路上不能说是干净如镜，但至少半点污迹都是看不见的。
甚至，就连洪城内的几条河道，都因为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人对其中释放净化术净化，都清澈的仿佛没有半点尘埃了，甚至干净到了鱼都活不下来的地步，以至于官方连续发出禁令，禁止民众对河流释放净化术——净化水土工程，官方自己会做，全民参与，实在是有些过犹不及。
说实话，如果不是苏昼很清楚，灵气的来源无穷无尽，这种数十万人每天狂放法术的消耗，那是真的很可怕，很浪费，要是放在几十年前灵气断绝时的前人看见，肯定是羡慕嫉妒恨。
那个时候，积攒点灵力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岂能这么随意浪费？
“不过还别说，至少整个城市焕然一新。”
抬起头，苏昼环视周边连半点陈年腐锈痕迹都看不见的城市，不禁对一旁的好友感慨道：“我是真没见过洪城，居然还能这么干净整洁的情况。”
而邵启明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这，便是全世界灵气复苏后，正国迎来的第二个春节。
全民超凡的社会，已经开始发酵，在世界上的那些偏远的地区，因为超凡者出现的剧烈改革变动，如今也逐渐结出了果实。
不过，那些动荡，变革还有苦难，都和大国大城市中的人们无关，哪怕有个别城市和地区水深火热，可是生活在和平中的大家最多嘴巴上感慨一下。
2016年初，有人观测到了宇宙中出现了怪异的极光现象，也有人说星象开始变动，但是不管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在这个春节期间，哪怕是诸圣，此时都在笑着，和自己的子侄辈在一起欢度新年。
除了一位。
正国，天都郊区，地下二区。
正国中央生物技术中心。
简朴整洁的实验大厅中，一排排巨大，有着数米高的透明培养罐列为九排，它们依次分号，标有不同的标签。
每一个培养罐中，都充满着浅红色的溶液，它们翻腾着，带着一个个各不相同的虚影在溶液中沉浮。
一位衣容整洁，披着白大褂，满头银发的中年男人行走在众多培养罐之间，他的右手手腕上有着一个类似手表，但是明显更大的机械设备，它射出一道道青色的荧光，扫过每一个培养罐，将其中的信息记录，然后分门别类，依照早已设定好的标准总结成报告。
这中年男人的银发并非是因为年龄，而似乎是天生，他容貌清癯，面上无须，双目有神，唯独眼角处有着深深的皱纹，和他不算苍老的面容不太相符。
正国，生物学圣席，苍论哲。
古之神兽，白泽血脉。
唯一的拟道圣席。当今正国拟道，真正的领导者。
【第六组实验系状况稳定，无异常。】
【第七组实验系，3号实验体出现不良排斥反应，百分之七十七人类血脉无法承受灵性传承。】
偃圣没有感情的声音，在生圣的耳畔响起，这并非是人工智能，而是真正本体的声音：【论哲兄，依照这两年的实验数据观测来看，从百分之七十五的‘原人类’天生血脉开始，就已经无法承受一个标准传承的灵性传承信息了。】
“是吗。那么这意味着，哪怕是不用拟道模拟混血，至少也要改造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的血脉信息，才能达成我的目标吗。”
面无表情的生圣淡淡的回答道，他走到出现异常状况的第七组第三号实验体面前，凝视着其中的沉浮的阴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少年，少年同样有着一头银发，面目隐约间，和生圣本人非常相似——不，倒不如说，完全就是一个人，那就是年轻时的生圣。
而此时，这个人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浑身上下白皙的皮肤上，开始泌出浅银色，混杂着淡红色的血珠——那正是白泽之血的颜色。这个少年与生圣对视，然后微微点头：“失败了吗，请尽快回收数据。”
“对不起。”名为苍论哲的中年人认真的对这位培养罐中，和小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鞠躬道歉，但他的手上却并没有停止，而是在培养罐上操作，将其中的数据提取，对应历代数据进行分析，找出不良排斥反应的缘由。
“没什么对不起的。”培养罐中，身体开始逐渐崩溃的银发少年淡淡地说道：“毕竟我就是你，我们都是一类人。”
“该说对不起的事情，一定要说。”中年人如此回答道，直到身体崩溃的少年停止呼吸。
实际上，对于那些熟悉正国内部体系的人而言，从正国官方确定探索昆仑遗迹的相关负责人开始，事情就变得非常古怪起来。
明明是探索古之妖神遗迹一事，为何拟道的代表人物，白泽之裔没有出面，领队探索的责任，反倒是交给只是在小辈中比较知名的白沧浪，和最近才出现的新秀苏昼主持？
而之后的龙王遗骸探索计划，背后的负责人中甚至有着军圣这位之前排斥拟道的圣席，可是真正的拟道领头人，拟道一方的魁首‘生圣’，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场的迹象。
有人说，生圣的修持出现差错，他走火入魔，深受重伤，以至于无法出面。
也有人说，在看似平静的正国幕后，实际上发生了一场异常惨烈的内战，而生圣作为败北一方，早已化作飞尘。
甚至有人说，生圣无法控制自己的血脉，如今已经彻底化作妖魔，故而无法出现在公众场合。
答案，当然是都不对。
生圣之所以没有在之前两件事中出场，自然只是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且无论是探索昆仑秘境的流程，还是整个走进遗迹节目组对龙王遗骸的探索计划，实际立项和决定计划者，都是生圣。
“探索龙王遗迹之前，很多人在事前都在质疑我，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去探索仙神的遗骸，明明无论是揭示拟道，亦或是展现仙神的力量，我们都有更好，更温和的方法，远不需要现在这么浮夸，这么紧张。”
继续记录着数据，生圣不知道是自己自言自语，还是对偃圣说道：“但他们却不知道，第一印象最为重要，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按下人类对拟道本能的排斥和恐惧，我们日后更加重要的计划，实行起来，就更加艰难。”
如此说道，他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信息流，生圣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手掌，他喃喃道：“新人类改造……从六十年前，我们第一次将人类送上太空以来，就开始的进行计划，如今因为灵气复苏而得到新生。”
“而我们的目的，也从最初的‘适应宇宙环境’开始，变成了如今的‘适应新世界’。”
一个常识：人类是脆弱的生物。
或者说，绝大部分生物，都是脆弱的。
陆地生物，进入水中，绝不可能和鱼一样自在。
水生生物，来到岸上，也绝不可能顺畅呼吸。
适应温带的生物，来到寒带很难存活，而诞生于极地的物种，来到热带，只可能会被热死。
这仅仅是地球上的地区分布，就会导致足以死亡的不适，而人类作为一种多地带生存的陆地生物，虽然具备绝大部分地区的适应力，可那也不过仅仅是地球而言。
倘若去了异世界，那么人类是否也能展现出自己的适应力呢？
这个是不能去用人命赌博的事情，必须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进行准备，进行全面的应对。
故而，新人类改造计划，便应运而生。
“人类实在不是一个完美的物种，不谈天生的器官缺陷，脆弱的身体，甚至就连我们引以为豪的智慧和传承，本质上也有着极其重大的漏洞。”
生圣徘徊在一个个培养罐旁，每一个培养罐中，都有着一个个容貌同样的银发少年，其中有老有少，有胚胎也有成年体，甚至，也有逆转了性别的女性躯体。
但是，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些身影的源头，都来自于生圣自身。
苍论哲凝视着一个个‘自己’，他没有感情的语调轻声道：“人类的交流器官，实在是太过简陋了，没有灵力之前，我们只能通过声波交流。哪怕有了灵力，到了超凡阶，可以主动用灵魂进行传讯，但这条件也过于苛刻……要知道，并非是任何人，都有足够的天赋，可以修成超凡阶的。”
“但巧合的是，许多灵兽天生便能灵魂传讯——那么，为什么我们人类不能学习那些灵兽呢？”
如此说道，生圣来到第八组，第17号培养罐前。
在这里沉浮的，是一位额头上有着一颗淡青色灵珠的少年，灵珠闪动着温润的灵光色泽，他紧闭双眼，并没有苏醒。
银发的中年人凝视着对方额头上的灵珠，轻叹一声：“只需要区区一层不到的血脉改造，就能让人天生具备灵魂传讯，无需言语，就无声迅速交互大量信息的灵力。倘若植入内置芯片，更是可以与各种电子器械直接链接。”
“无论是学习还是交流，都远胜于语言，倘若全民都具备这种能力，我们甚至可以组建一个巨大的心灵网络。”
紧接着，他身影闪动，生圣又来到了第三组，第4号培养罐前。
能看见，在这里的沉浮的人形虚影，不仅仅额头上有着淡青色的灵珠，浑身皮肤上也有着一道道仿佛天生的银色灵纹。
苍论哲注视着这个人影，他的目光隐约带着一丝狂热：“但是这样还不够。人类的学习能力，除却少数天才外，绝大部分人学习的实在是太慢了。”
“随着现代知识体系的逐步进步增加，再加上超凡时代的复苏，年轻人们需要学习的东西越来越多，甚至很可能，学习的速度，还没有新知识出现的速度快。”
“人类最黄金的时间段，全部都用在研读课本，学习那些前人已经精通，研究透彻的东西上了。”
“这是一个怪圈，拖累人类进步速度的怪圈——想要了让人类真正的更进一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全新，更强的人类，我们需要的并不仅仅是全民修行，而是加强学习的速度，还有知识扩散的速度！”
偃圣静静的听着自己好友的自言自语。
和选择与机器融为一体的他不同，生圣选择的，是另外一条道路。
银色长发的中年人伸出手，按在透明的培养罐之上，而培养罐中，缓缓睁开双眼的银发少年也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通过血脉中传承的信息，少年很明白‘自己’现在的想法。
所以，他也轻笑着，伸出手，按在培养罐的内部，和生圣隔着一层薄薄的钢化玻璃对掌。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仿佛跨越了时间，合并在一起。
“我要让人类，也成为，可以通过血脉遗传，直接传承‘知识’的种族——而倘若想要让人类尽快接受这种改变的合理性，那么龙王遗骸和仙神的力量，就必须以最快，最夸张的方法，公诸于众。”
培养罐的内外，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生圣如此说道，语气无比坚定。
——神兽血脉，生而知之。
它们血脉根中蕴藏的灵性内，凝聚有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妖兽开灵，修行，诞生灵魂，并且修成超凡成年体的所有知识和信息。
这是在往日，只有神兽和拟道传承才有的独特优势——神兽的幼年体甚至可以继承父辈对自身血脉的改进，一代又一代优化，一代比一代更强，这是远比自然更替更快的进步速度。
而纯血的人类，因为天生的灵性都凝于大脑和灵魂，故而极难有富余的灵性去凝结这等血脉传承——强行凝结，只会导致自我灵性崩溃，产生种种怪异的基因病，甚至是灵魂病。
想要改变这一点，只能依靠缓慢的自然筛选进化，亦或是，人工进行加速改造。
后者也即是，生圣如今主持的，新人类改造计划。
——倘若人类的智慧，也不能改造人类自身，人类的自我进化，只能依靠自然去随机筛选，那么就代表，人类引以为豪的智慧，也就是不过如此的东西而已。
正因为比谁都为自己身为人类的身份而自豪，所以生圣绝对不能容许，人类的智慧仅此而已这个评论。
“说到底，人类也不过是有着自然出厂设定的精密碳基生物机器，有着自私，求存，喜欢温带气氛，杂食性食谱等天生设定和属性的自然造物。”
“而我，便是生物的工程师，我一生所学的知识，就是为了改变这些不合时宜的出厂设定。”
美洲联邦，正在进行生物机械化的研究，在证明灵魂存在之后，有了这个第二思维器官，人类已经基本不用去在意机械化的自己究竟是不是还是自己这个无趣的问题了，因为只要灵魂还在，没有被改变，人类就是原本的那个人。
欧罗巴联盟，也正在进行类似的‘神话人类计划’，他们制造出了专门的灵魂刻印机器，作为快速学习机器的原型。
而实际上，这些都并非是一个地区独有的技术，美洲联邦同样有研究纯生物人类改造，而偃圣在生物机械化方面的技术，更是已经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甚至，哪怕是道圣，如今也将古代的‘传承玉简’简化，改造成了类似于‘技能书’‘技能机器’一样的快捷学习端口，只要有超凡阶的强韧灵魂，便可以通过相关的传承玉简，快速学会一些传承和灵法。
【普罗大众，可以选择止步不前，他们眷恋人类旧有的常识和身份，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我们是先行者，我们必须前进。】
听着自己友人的话语，偃圣平静的应和道，他的语气，甚至罕见的带起一丝自豪和笑意：【难道说，仙神和妖神这种将自己化作纯粹灵体，纯粹妖身的修行道路，和我们如今做的，有什么本质上的不一样吗？天池龙王化作龙躯，可他依然心系人族，相比起肉体的不同，这样的精神，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古老的仙神们，在祂们的年代，走出了自己的通神之道，登仙之路。而我们作为祂们的继承者，又岂能止步不前？】
“所以说，你的看法是，我们要重拾仙神时代的辉煌吗？”
停下脚步，听到偃圣所言，生圣不禁挑起眉头，他的语气有些微妙。
【不，我们要创造的，是属于自己的辉煌。】
偃圣的语气复归平静。
然后，便传来一声轻笑。
实验室中，复归寂静，只剩下培养罐中翻腾的溶液鼓动声。
机械再次运转了起来，实验仍在继续。
荒古血脉中，遗留下的力量，正在推动着现在的人类进步。拟道一系，能对人类造成的影响，远比任何人想象的要大。
这在昔日，只是师夷之长技以制夷的道路，在时代的发展中，展现出了全新的色彩，这能够随意控制血脉根，改变基因和生命本质，令人可以成为妖神，也可以成为神明，成为‘新人类’的道路，终将不再需要去‘模拟野兽’，而是‘预演’出人类，自己想要的‘未来’。
“无论是谁，都可以通过这条道路，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类。”生圣的目光，仿佛正在燃烧，他凝视着眼前的所有培养罐，如此自语道：“所谓的‘拟’，可以是模拟野兽，也可以是模拟人类，模拟更强，更好，属于未来的，全新的人类。”
“这才是我等拟道，真正的出路。”
——古老先祖们为人类打下的根基，让如今的人类握有飞腾的钥匙。
无论是偃圣还是生圣，都坚信，终有一日，他们将会比旧日的仙神们还要强大。
而现在的人族，也必将比古代的人族更加兴盛。
但是，倘若有一天，真的达成了那辉煌的结果，那么一切的成果，也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人类现在的努力，也是因为历代无数年来，一切先贤打下的根基。
——星火世传，奋飞不辍。
这自荒古传承而来的意志，便是文明的根基。
奋发的精神，求知的渴望，无论是想要成为仙人，成为神明，还是成为更强大人类的决心——这种自荒古遗留至今的精神。
才是最珍贵的，决不能遗忘的。
传承。
——第三卷&#183;荒古之遗&#183;完
番外 迦楼罗
“我叫金琼，也叫迦楼罗，种族是大鹏金翅鸟，今年十六岁，是来自昆仑秘境的化生神鸟。”
“性别女，也可以是男，当然也可以是雄是雌，甚至也可以变成蛋，神兽就是这么随心所欲，毕竟神兽一系繁衍困难，总是会变成独苗，如果不能随意更替性别，甚至单性繁殖，化生孕育，我们早就灭绝了。”
“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性格是无论为人为鸟都谨慎小心，绝不轻信他人。”
“生活作风优良，不挑食，不抽烟，不喝酒，喜欢吃的食物是青椒炒肉丝，因为感觉肉丝是长条的，和蛇有点像。”
“为什么不真的去吃蛇？不敢吃了，不敢吃了……现在已经是和谐时代，没必要遵从本性。”
“无论从各方面角度上来看，我都非常完美，除却头发总是没办法拟化为人类那样外，就连人形都是完美的。按照学校其他人的话来说，我基本可以被称之为美少女，享受最高等级的待遇，甚至去食堂吃饭时都有补助，食堂师傅会额外给我大份的饭菜。”
“在人类世界的生活一切都很舒适，兽神界那些家伙当真是夸大其词，虽然人类的确什么都吃，贪婪凶狠残暴，但是全世界所有智慧生物都一样贪婪凶狠残暴，人类已经算是很文明的了。更何况人类的娱乐手段真多，生活比血脉传承中的记忆有意思多了，我在这里过的很开心，一点也不怀念昆仑秘境。”
“有一点除外。那就是我倘若要在人类世界生活的话，那就必须要假装的蠢一点，弱一点，表现的就像是一个畏畏缩缩的弱女子。”
“尤其是面对我的直属上级，那位名叫苏昼的龙裔——理论上来说，我的确是克制龙裔的，但是很明显，理论并不代表现实，虽然我的血脉传承中的确有这句话，但是直到亲身体会后，我才理解这句话真正的涵义。”
“总之，面对他时，我必须要时刻谨慎小心，假装成随时要哭出来的弱女子形象。他如今表现在外的是雄性形象，虽然似乎人类现在的世界讲究男女平等平权，但是伪装的弱一点，他对我的戒备心应该也会小一点。”
“当然，这伪装一半是假的，一半是真的，我并不介意承认我的确很怕那个家伙的——任何人被人用百吨重拳痛殴一顿后也一定会怕对方，甚至未必还能感觉害怕了。我觉得这甚至能证明我的确很强。”
“我的确很强，但是他比我更强，所以作为真正的神兽后裔，我将会依照我血脉的天性，毫不犹豫的服软。”
“这的确是血脉天性，而不是什么个人性格——总是有人觉得神兽血脉骄傲永不服输，真的是根本不懂生物本能，我从小到大学的第一个神通，就是用来跑路的风助之力，什么骄傲什么荣耀，都是觉得必胜的时候才会说出来的东西，本质上和人类说的垃圾话差不多。”
“所以我对苏昼服软是很正常的事情，并不是我胆小怕事。当然这个家伙性格也真的是很恶劣，我都表现的这么柔弱，这么女子了，他训练的时候怎么还能下这么狠的手痛殴？说什么‘能和我对练的超凡高阶对象，也只有你了’‘我大概要花300周不易的灵力才能破你防，防御很强啊！’之类莫名其妙的话。那家伙还需要对练吗，他不是全球第一吗？”
“还有，周不易是谁？”
“话题扯远了，继续写日记。”
“人类世界的生活，的确颇有意思，虽然我不用睡觉，但是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修行，每天早上定时起床，也的确颇有一番乐趣。”
“被子很软，比岩石山壁舒服很多，每天早上都有牛奶和水果，甚至还有专门的人类教习教导我们超凡知识。”
“说来很奇怪，人类并没有血脉传承，他们传授知识，需要一种名为‘教师’的职业，使用语言，文字等信息承载量很低的方法，一点一点将各种心得，用未必能被学生完整理解，甚至会产生误解的方式进行传授。”
“这个和复读机有点像，但却是劣质复读机。”
“自从来到人类社会，我每天都会观察人类的生活方式——当然，我现在也是人类了，我也的确不介意当人，但是正是因为想要当人，所以才必须要观察人。”
“怎么说，人类的确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生物，除却教师之外，他们还有着非常独特的合作系统。”
“神兽们都是独行的，因为神兽所需要的灵气，资源，狩猎范围以及领地，都非常的广大，理论上来说，一只成年迦楼罗的生活范围，应该有大半个地球那么大，核心领地，甚至也应该有大半个正国那么大。”
“而且神兽们一体即可成为体系，正如同我需要时甚至可以通过消耗自我灵性力量，强行单性孕育出后裔进行繁殖，在其他方面，神兽也都是一体即一族——血脉传承赋予了我们完整的知识，无论是任何事情，任何工作，我们都可以自己独立完成，也不需要其他同类帮助。实际上，很多神兽，都不觉得血脉相似的同族是同类，只有自己的后裔才是自己的同类。”
“但是和不断分化，不断浮现独立的神兽不一样，人类是非常擅长合作的种族——甚至就连我如今所在的小队，战斗起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分工。”
“邵启明，苏昼的朋友，似乎有点木系血脉，一位性格温和，非常聪明的人类，和苏昼一点也不像。他负责的是观察敌人的弱点，使用各种道具控制，骚扰敌人，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使用各种方法，告知队友敌人的弱点。危急时，也能以木气进行治疗。”
“李寒山，也是神鸟之裔，但是这家伙的血脉不全，出了点问题。他沉默寡言，但是有很凌厉的攻击方法，可以在很远的地方就察觉并对敌人展开攻击。而在察觉敌人弱点后，会第一时间用最快最准的攻击爆发。”
“黎夜雨，好人，会请我喝奶茶，也会带我去逛街，甚至教我怎么用电脑，帮我挑衣服和被子，帮我洗澡……她具备一定的灵系天赋，可以通幽步影，是绕后攻击，进行奇袭和侦查的好手。”
“关万径，是这个小队中唯一的纯血人类，但力量却意外的大，性格也很正常，也是队伍中除却邵启明外，唯一会正常说话的人。不过平日我要伪装成沉默寡言的弱女子形象，故尔不能和他聊天，偶尔看上去会很郁闷。”
“他负责抵挡敌人的攻击，正面应对敌人的攻势，并且也可以爆发出相当强大的物理攻击能力。虽然不如苏昼，但是对我已经具备一定威胁了，倘若同样是超凡阶，我恐怕要转回真身才能勉强压制他。”
“神兽的战斗，是自己一个人负责全部，但是人类最擅长的，就是依靠人数，分工进行。就像是我如今所在的小队，每天我都会和他们对练，虽然小队成员大多都是觉醒阶，但我倘若不用出超凡初阶偏上的力量，很容易就会败北。”
“不仅仅如此，就连制造食物方面，人类都具备各种分工，有负责切菜的，负责炒菜的，负责出售的……这详细的分工合作，或许就是为什么他们能制造出那么精细的造物的原因。”
“其实，有些时候，我都在思考，人类会不会就是一整只巨大的‘神兽’？”
“整个教师系统，便是人类这一神兽的血脉传承。整个厨师系统，就是人类的食物精加工营养供应器官。而负责战斗的各类超凡者，就是神兽的超凡器官，用来作战的身体部位。”
“倘若这么看的话，人类这一神兽，无论从各方面，都远比我们这种神兽要来的高级，要来的强大。而这一神兽，分别以‘国家’亦或是‘文明’为单位进行活动。”
“而且，正如同神兽偶尔也会因为形式所迫，联合在一起生活那样，倘若一个个人类国家，遭遇了什么不可抵御，强大的外敌，那么他们也会暂时抱团，形成一个更大的‘人类文明’级的神兽。就像是我的血脉传承中，在昔日也曾经有过数只金翅大鹏鸟联合在一起，作为金翅大鹏族生活的时候。”
“当然，这个神兽也有各种缺点，不过这就不是我一只区区超凡阶的神鸟能够置评的地方了，毕竟我现在连苏昼都打不过，思考这个没有意义。”
“话说回来了，他凭什么那么强啊？他甚至连真身都没有！”
“当然，我并不是因为他强，所以平时才避着他走的，主要是因为苏昼闲来无事总是喜欢找我陪练，而结果就是我被打一顿。当然，每次都会答应的我也很蠢，虽然的确可以得到珍贵的战斗经验，更加了解苏昼这个人类的战斗方法，为日后一雪前耻而积累力量，但是每次被揍，我都感觉他的进步速度要比我快。”
“这种被打击的感觉，哪怕是心灵坚韧，忍辱负重如我，也很难绷得住脸色。倘若崩了弱女子的人设，那么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里又要感谢一下黎夜雨姐姐，她告诉我的那些人类词汇，什么人设，面具，真的是太好用了，神兽血脉中并没有这些传承，是全新的知识，等我到了统领阶，可以留下血脉知识后，我也要将这些知识留给我的后裔。”
“最近这段日子，人类似乎想要反攻兽神界。说老实话，我一开始真的觉得这行为很没意义。”
“兽神界那个地方，依照孔雀还活着时，和我说的那些话来看，实在是一个很贫瘠落后的地方。”
“五大族裔各自占据世界一角，互相征伐乱斗，灵气同样也是最近才复苏，当然，可能比地球这边稍微早个几年，但是灵物也的确不多。”
“再加上那个地方各地灵兽，民风凶悍，我虽然不觉得它们能抵挡人类的攻击，但实在是付出大于收获。”
“可是之后，我又听他们说，必须要确认‘生主大树’的状况。毕竟，那是一位天尊级，和我记忆传承中，最强大的始祖金翅鸟同级的个体，倘若因为灵气复苏，那颗曾经被西母大天尊击溃的生主巨树复活，那么地球就等着被灭吧。”
“所以，必须趁现在，兽神界暂时还不清楚地球情况的时候，突发奇兵，前往兽神界中心地带，观测生主巨树的情况——如果对方彻底死了，那自然一切皆好，倘若对方居然还有什么复苏的迹象，那么全人类都会联手，百国联军将会直接带着绝大部分热核武器，直接冲进兽神界，将那地方洗成白地。”
“热核武器很强，哪怕是小当量的核武器，也要统领巅峰才能比拟，而最大当量的核武器，甚至堪比地仙，甚至是天仙初阶的攻击。但是天尊也很强，天尊的力量，是可以破坏大陆和世界的力量，远比热核武器强大。”
“但哪怕是天尊级的个体，在被同级人物轰入寂灭后，又经历了几千年灵气断绝时期，在这最虚弱的状态下，被几千枚热核武器攻击，也是会被打死的。”
“这是非常果决的计划，而我也被点入队伍，和苏昼协同行动。”
“说实话，我非常想要拒绝，可是并不能。再重复一次，我不是害怕苏昼，我只是有点受不了，明明自己是金翅大鹏鸟，却总是打不过一条龙。”
“唉，今天的日记，就先写到这里，说起来，日记这种方式，也是黎夜雨姐姐告诉我的，她真是个好人。”
图书馆中，金琼&#183;迦楼罗关上了自己的日记本。
白皙而美丽的脸庞，称得上是完美的容貌，无暇的皮肤，握住笔的手指细嫩，如葱管精致修长。
她的人类形态，是按照血脉传承中，历代拟道修者确定的完美容貌设计的，倘若要打分的话，起码要九分向上走，APP16起步。
倘若不去在意那庞大的灵力波动，任何人在看见这位金发美少女的时候，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娇弱的女子，不可能想得出她的内心居然有如此繁复的心理活动。
关上日记本后，金琼又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通过配合测试和实验，以及收集金翅大鹏鸟的数据，她有着一笔高昂的奖学金补助，无论是笔记本电脑，还是其他各类生活用品，都是凭借这笔补助金买的。
依照法理，迦楼罗是纯粹自由的人类，正国官方没有理由约束她去干什么，但是金琼也不蠢，自然会全力配合。
事到如今，有了人类名字的金琼，已经逐渐适应，并且开始接受了作为人类的身份和生活——自己不过是比较特殊的拟道修者，这便是官方和她自己为自己定下的定位。
实际上，凭借她的容貌，实力还有身份，金琼已经数次登上节目，作为拟道的代表向全世界宣传。
毕竟，苏昼虽然强，容貌也足以称得上是美少年美青年，并不逊色于金琼……但他毕竟是个男的啊。
而且性格也是出了名的恶劣，什么微博怒怼粉丝，直播当场开喷，节目时本能抬杠，频频速效毒奶——这家伙浑身都是梗，扭曲黑粉数量之多，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虽然这些也都是他人气的来源，但是很明显，相较于这样一个过于特殊的存在，一个美少女作为形象大使不是更好吗？谁会不喜欢一位笑容亲切可爱的美少女呢？
这也的确是一步妙棋——当金琼开始展露头面的时候，许多针对拟道的质疑和抹黑风评全都烟消云散了。
“我从出生开始就单推迦楼罗了！”
“555，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金琼小天使！”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完美的东西吗？有啊！就是金琼（特指脸）！
总而言之，不谈那些彩虹屁，如今的金琼生活的很愉快，很受人尊重，也有了朋友，可以真心笑着和其他智慧生命聊天……比起昆仑秘境一个人因为传承瞎想的那段时间，简直要好了一万倍。
但是，哪怕是如此快乐，金琼有些时候也会进入贤者一般的状态，思维发散。
“为什么人类，一定要将人类和其他灵兽妖族分的那么开呢？”
虽然早已不再纠结自己是人还是神鸟，但这并不妨碍金琼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人类的特殊之处，究竟是什么？”
是人类什么都吃这一点吗？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迦楼罗其实也是什么都吃的，无论是果实还是肉，是灵物还是凡物，如果有必要，自己甚至还能吃土，吃金属，只要是物质，转为真身的她都能吃。
人类有老师这一点吗？
虽然之前在写日记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一点，但是金琼觉得，这也不是很对。虽然灵兽神兽有着血脉传承，但是血脉传承这个东西，也不一定是兽的专利——你瞧那些拟道修者，一样是人类，不一样也有血脉传承？
而且即便是有着血脉传承的神兽，偶尔也是需要老师或者父母言传身教一些东西的。
是娱乐和享受吗？
的确，人类的食物，游戏，奶茶，以及各类灌输信息，调动欲望的能力，都比满脑子都是修行和传承血脉的灵兽要强……但这本质上，却也不能说只有人类会这么办。这东西，但凡是智慧生命，有了足够长的和平时间去累积，总是能发展出独属于它们自己的娱乐文化的。
那么，区别究竟在哪里？
兽神界的兽，和人类究竟有什么区别？
“我其实对昔日人类仙神，对兽神界做的那些事情，并没有任何排斥感——在这个有着超凡的世界里，强者做什么事情，都是正常，弱者反抗后，没有被杀死，就已经是究极的仁慈。”
“但这就是让我奇怪的地方了——为什么要仁慈呢？”
“仙神明明都已经如此强大了，强到生主巨树都被击败，兽神界整个世界都被封印……仙神们在当初的仙界诸天，已经可以说是强大到不可能败，没有任何天敌，想要怎么繁衍血脉就怎么繁衍血脉，想怎么任性就能怎么任性，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既然如此，他们又为什么要‘仁慈’，要‘教化’，要变得‘更强’？”
迦楼罗很清楚，哪怕是神兽，本质上，也不是非要追求最强不可。
一般的神兽血脉，成长到超凡高阶，就算是成熟了，血脉将会失去意义。想要变得更强，就需要自己去修炼，进阶为统领阶。
但是，绝大部分神兽，在没有外敌威胁的情况下，是不会刻意去修炼的——这东西就和磨砺爪牙一样，是针对恶劣情况的工具，而并非是野兽的常态。
动物园中的老虎，本能也有狩猎的能力，但是相较于西伯利亚地区，甚至需要和棕熊搏斗的恶虎来说，这能力基本和玩耍没有区别。
食物足够富足的情况下，野兽是不会锻炼的。
但是人类，仙神不同，他们强大到了不可能败的地步，依然还会想要变得更加强大，甚至，会去培养可以超越自己的后辈。
要知道，雄性狮子，可是会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将雄性小狮子赶离群族的啊。
虽然神兽并非如此，会照顾幼年体，但是金琼可是知道，大部分神兽都是独行侠，等到幼年体成熟，大家也都各奔东西了。
“人类的特殊之处，就在于这里吗？会去想要培养出，比现在的自己更加强大的后代？”
坐在图书馆的座椅上，金琼环视着整个勤行书院的大图书馆。她能看见，在这个图书馆中，有着无数有关于超凡的知识和传承，灵法和武技。
这些，都是人类的先贤们留下的典籍，供给所有后来者使用。
这些书籍和传承，是为了应对未来更加艰难复杂的环境吗？培养出更强大的后一代，守护整个群族的稳定存在……
还是说，也没有什么其他复杂的理由，只是人类这一特殊种族的本能呢？
“而且，按照天池龙王所说，仙神们不会归来……为什么呢？他说，是因为好奇心，因为好奇心，所以仙神们便选择前往未知的远方，离开家乡。”
是好奇心吗？
金琼&#183;迦楼罗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的美貌也是淡金色，双瞳瞳孔也是极其显眼的浅色金色，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而此时，她想起了自己。
她回忆起了自己出生的昆仑秘境，那破损的纯青琉璃珠，金琼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离开昆仑秘境，来到人类的世界。
它又为什么会被兽神界的孔雀蛊惑，总是忍不住想要知道人和神兽的区别。
“这……大概就是好奇？”
“我想要知道，人类是什么样的种族，人类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
经历过如此之多的事情后，金琼感觉，自己逐渐，开始理解了那份名为‘好奇和求知’的感受。
追求真理的生物，和追求存在的生物……前者根基于后者之上，它是后者的进化和衍生。
一种，根基于‘思维’的传承。
名为师徒，老师和学生的传承体系，本质上，就是传承一种知识，一种共识，一种感情。它是一种思维模式的复制，一种继承。
这和血脉一样，是一种生命的延续，一种并非是血脉中的惊喜，而是思想上的信息的延续。
人类和野兽的不同，或许就在于这一点，这最根本的一点。
血脉的延续，需要的是活着。
而思维的延续，需要的是好奇和开拓。
“但这就是人类吗？可是人类，归根结底，也是兽的一种吧。”
金琼如此想到：“所以人类也是求存的，偶尔表现的像是野兽一般正常，但偶尔也表现的独特而崇高。”
“这种矛盾的集合体，单单是我一只鸟儿，还是很难分析理解的啊。”
如此想到，金琼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在震动。
手指划过屏幕，她不禁笑了起来，因为黎夜雨发了一条微信给她，约她出来一起去逛街。
“好啊。”金琼开心的回复道，然后将电脑和日记本收回包中，便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图书馆。
路过训练场时，能看见，那个苏昼，正在教导邵启明有关于木气进阶的风雷之意，而邵启明聪明到甚至可以举一反三，令苏昼偶尔也抓抓脑袋，似乎略有所悟，找到了自己之前错漏的某点。
那么强大的苏昼，也会和人正常的交流和学习。
2016年，2月14日，金琼&#183;迦楼罗站在西京大街街道的一侧，在等待自己的好友前来汇合之时，她凝视着人类的世界。
街道上，满是流畅的钢铁车辆，路旁有着各类机械化的施工团队正在拆卸路灯，重新换上铭刻有符文，似乎是什么阵法一部分的灯柱。
有行人一边走路，一边随地施法，施展清洁术亦或是净化术，也有人穿着民用外骨骼装甲，虽然速度不快，但是非常炫耀浮夸的从大道上飞驰而过，令路旁的大部分男性露出羡慕的眼光。
天上，有持有浮空证的官方执法者，背着浮空法器在天空上飞行，监控城市中异常灵力反应，而更高的高空之上，巨大的钢铁之鸟，飞机正在划破天空。
金琼能够感应到，有隆隆的电磁嗡鸣，充斥着整个城市，无人驾驶的自动车辆越来越多，通过术法辅助，无人驾驶系统能够判断的东西也更多了，全球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出错的例子。
行人匆匆的步伐，从街道的一端，走向街道的另一端，就像是人类匆匆地离开过去，大步走向未来。
这是，在天生神鸟的传承中，非常难以想象的画面。
所以金琼不禁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呢？”
然后，便能听见，自己朋友那温和的声音。
穿着时髦，和在队伍中完全不同，一身日常打扮的黎夜雨自然的走上前，挎住迦楼罗的手，轻笑着问道：“又被苏教授拉去对练了吗？”
“不，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感慨。”
金琼对着自己的朋友笑了笑，她的嘴角微微翘起，轻轻摇头。
——天池龙王呀，您走的实在是太快了，您真的应该看一看这一幕。
“这真是一个……有些奇妙的时代。”
第四卷 轮回永劫

第一章 准备，然后出发！
2016年，2月23日，元宵节次日。
-宜出行，祭祀，祈福-
哪怕是现在的世界，都有许多人相信黄道吉日这种说法，并以此作为自己行动的理由。甚至，因为灵气复苏，以至于有更多人相信这种说法。
但是不管怎么样，在正国南方湿冷阴风吹拂的冬日，绝大部分人是绝对不可能出门的，至于祭祀和祈福，更不用说，连相应的设施都找不到半个。
所以像是苏昼这般，在家和父母吃完汤缘送来的汤圆后，就闲的整个城市逛街乱跑的人，当真是极少数。
汤缘送来的汤圆，倒还真不是苏昼故意玩谐音梗，而是因为就在不久之前，苏昼正好被任命为官方超凡安全局，第一行动大队的大队长。
有着这个名头的他，手下自然有相应的超凡者下属——之前在昆仑秘境合作过的汤缘，便是其中之一，故而在上次见面时，对方就顺手送了苏昼一些自己做的汤圆，或许可以称之为打好关系，或许也可以算是贿赂。
还别说，味道当真不错。如果可以，苏昼希望汤缘多来点。
如今。苏昼现在正在邵家，一如既往地和邵启明一起看着邵霜月玩游戏，而游戏宅女如今已经很习惯玩游戏的时候被人围观，被苏昼评价为：“颇有主播之风。”
这一次邵霜月玩的游戏，倒不是和苏昼接下要前往的异世界有着相关关系的东西，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即时战略游戏，是重置翻新了七八次十几年的‘帝国世代二’。天知道为什么这个游戏到现在仍然还有战役资料片更新，反正邵霜月自己是玩得不亦乐乎，控制着拜占庭甲胄骑兵在敌人的老家中冲杀砍烧，极为残忍。
此时的邵霜月，已经有了开灵阶的实力，这功劳有一大半在于苏昼和邵启明时不时送回家的灵植灵食，而另外一小半就在于最近十几年来，被灌的非常健康的身体。而仅仅是开灵阶的实力，带来的思维，手速和反应能力方面的提升，就已经足够让邵霜月的游戏水平突飞猛进，如同换了一个人那般——以前打不过的种种战役，这次没花多长时间，就全都打通了。
“厉害啊大妹子！”
“可不是嘛！”
“但是，你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不去玩一些联网对战游戏呢？”
“这个，这个嘛……人总是要循序渐进的。”因为实力不够，被虐的只能玩单机的美少女当场汗颜。
打趣了一下自信十足，明显已经有些飘了的邵霜月几句，苏昼找个借口，和邵启明要了一下邵家老宅的钥匙，然后便一个人前往郊区。
在那里，有着苏昼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前往异世界，而准备的所有物资和装备。
虽然说，如今的苏昼并不缺钱，甚至可以调动官方资源为自己所用，但是他平日公器私用最频繁的，其实是在学校食堂，使用教师窗口肆无忌惮的侵吞免费的国有资产。
至于像是异世界穿越这种事情，他可不会傻乎乎的表现的那么明显，让官方关注……现在，苏昼可没有让其他人知道异世界和天神刻印的秘密的打算。
所以，这一次依然是邵启明使用种种关系作为额外辅助，逼近只要不是他自己主动去做什么，那么苏昼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周围被监控，他终归是一位教授，还是实力极强的实权教授，圣席也不至于把他和周围的朋友当成监控对象。
“我看看……嗯，的确都准备好了。”
此时，苏昼正站在邵家老宅后院门旁，点数着登山包中的各种物资。
因为亡灵导师之传承，大致异世界可以确定是类西幻世界观，所以苏昼特意为自己定制了一些兜帽长袍，皮甲甚至是绅士西装这种服饰……当然，因为没办法知道朝代，不知道是古是今是未来，所以苏昼算是将历朝历代西方所有的服饰都准备了一遍。
虽然他其实并不是很需要混入人群，但即便是苏昼，也不是那么喜欢在完全陌生，且异常危险的异世界中高调抛头露面。
至于其他的一些，在绝大部分时代都算是硬通的交易品，比如说香料，灵植，瑶池玉液和玉髓，以及各种浓度的圣水，苏昼都准备了许多。
香料暂且不谈，苏昼这一次，动用了家中储蓄了一年多的圣水，其中有浓缩了很久，自体发光，甚至近乎于膏的1号圣水一杯。次之的2号，3号圣水各一罐。
而瑶池玉液也是如此，携带了总灵力含量3000周左右，一整罐的玉液，以及总灵力含量4500周的固态玉髓。
这些都是天才地宝，哪怕是西幻画风，也是基本的无属性液态灵力和灵力晶体，放之四海皆为珍品的高等超凡素材。不仅可以用来布置阵法，施展仪轨，更是可以直接服用，为苏昼快速提供灵力，达到类似于搏命丹药的效果。
除此之外，什么灭度之刃，什么龙角长枪，更是收拾的整整齐齐，被苏昼随身携带。
“这一次，智慧树精魂也成长了不少，不再是只会说‘我饿’的小废物了……如今，它已经可以寄宿在经常被它灵气浸润的龙角长枪上，作为一种独特的附灵而起作用！”
如此想到，苏昼从背后拿起长枪，八尺长的龙角大枪上，隐约流动着种种奇异的灵光纹路，而随着一声只在灵界响起的轻鸣，能看见，一股深沉的青绿之光有苏昼之手灌注入长枪之中，令其泛起宏大，圣洁，充满了智慧和灵光的辉光！
“好！”
终于摆脱了只会吃的小废物这一名头——毕竟产果子的是身体，和灵魂无关——总之，智慧树精魂顿时发出一声欢呼，隐约能看见，在这长枪之上，有着一颗神木的虚影浮现！
毫无犹豫，苏昼挥动长枪，对着身前的空气，一枪轻轻刺出——登时，狂风席卷，但却被苏昼控制在了音速之内，涌动的冲击波并没有撕碎邵家老宅的玻璃和任何家具，自然，也看不出这附着了智慧树之灵的一枪，究竟有什么独特的功效，提升了什么威力。
但是苏昼却很清楚，倘若刚才有敌人位于自己的身前，面对他这看似轻飘飘，相较于超凡阶来说没有任何杀伤力的一枪，哪怕是迦楼罗亦或是孔雀，甚至是正国圣席级的那些敌人，都会毫无疑问的被智慧树的灵气感染，强制进入领悟状态！
所谓的领悟状态，就是突发性的思维发散，脑海中灵光一闪……听上去似乎不是坏事，而是好事？但是领悟状态这种东西，说白了其实就是发呆走神。
以蕴含着智慧树之灵的一枪刺出，苏昼保证，所有被他直击和余波命中的敌人，脑海中在第一时间想到的，绝对不是什么反击，而是‘啊，我懂了，多么强大，路在脚下！’。
至于他们究竟懂了什么，谁知道呢，反正不可能是临阵突破，亦或是意外想到破局之法，就连苏昼这个攻击者都不知道他们会领悟啥，那些人自己就更不清楚了。
毕竟，智慧树又不是突破树，它自己本身更是帮苏昼的，在智慧树精魂的影响下，敌人指不定是突然顿悟早饭怎么吃才最健康，做蛋炒饭时要先把蛋煎熟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坑了。
反正，无论敌人顿悟了什么，都和苏昼无关，因为在那一晃神的过程中，就足够苏昼把他来回杀了七八次了。
这样一来，苏昼也相当于多了一个强力的控制技能，搭配龙角长枪上面的‘魇镇牧灵’之附灵，达成的效果肯定是一加一大于二。
除却这些用于战斗的武器和附灵外，苏昼也带了一些比较常用的工具，比如说铭刻符文的小刀，一些虽然对他自己没用，但是对于异世界人说不定很珍贵的药品……上一次前往神木世界的经验，令苏昼早有准备，他已经知道在异世界有什么东西比较有用，有什么东西带了也没意义。
毕竟，这是他第二次前往异世界了，这些事情他都很清楚。
“甚至未必是古代现代，还有可能是未来呢。”
看见苏昼的准备，体型变得更大，如今已经有一厘米粗，已经颇为‘庞大’的雅拉盘在苏昼的肩膀上，提示道：“虽然我能猜出来，这一次的目标不太可能是未来，但是太空亡灵，宇宙死灵也并不少，对于所谓古老的伟大存在而言，你们的未来，只不过是对方早已经历过无数次的过去。”
虽然听上去，似乎是在侧面吹自己，但雅拉说的的确不无道理，苏昼其实也早就想到过太空死灵的画风——毕竟相较于人类，死灵探索外太空那可就太方便了，甚至感觉比机器人还方便，实在是非常适合探索星空的生命形态。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我们找了半天素材，却没找到‘剧情’呢？”
苏昼如此说道，颇有些遗憾的摇摇头：“说实话，如果不是天神刻印打开传送门口，需要我尽快过去，不然的话，时空门就会自动关闭，浪费一次穿梭时空的能量的话，我肯定先打开时空门看看情况，确定形势，然后再去那个世界探索。”
这点是颇为无解的难题，除非苏昼可以自体提供穿梭世界的灵气，不然的话，想要穿越，就必须依靠邪魔体内的伟大存在气息——而想要找到第二只牧灵者，可是颇为困难的一件事情。
而没有找到类似神木世界的剧情那一类的东西，也导致他无法提前猜出这个世界的幕后黑手是谁，需要自己去寻找。
不过也正好，倘若什么东西都提前知道了的话，异世界也失去了磨砺的意义。
“虽然说，改变剧情这种事情的确很有意思，但是探索陌生的游戏和世界本身，也是我这种‘探索类玩家’最大的乐趣之一呀！”
如此想着，苏昼笑着拿出自己怀中的银色怀表，他低下头，凝视着自己手中，这个没有指针的‘破损’神物，而在那本来空无一物的表盘之上，如今闪动着一根青绿色的刻度。
那正是代表着神木世界坐标的刻度。
一切都准备妥当——神刀，长枪，圣水，灵物，衣服，以及各类应急的食物和水，苏昼感应着自己体内，已经完全被自己掌握的超凡高阶的力量，一个个超凡器官互相呼应，搅动灵气，在其周身制造出了如同海潮一般汹涌澎湃的灵力浪潮。
“这一次，相较于上次神木世界来说，我的实力已经提升很多，一般世界的官方，基本不太可能阻挡的了我，这样的话，我的行事风格，或许可以更加光明正大一点，也方便我见识各路高手。”
“当然，也是要看情况，倘若那地方异常排外，亦或是全都是怪物异族，我作为人类的身份极其不方便，那么还是隐藏起来，低调一点为好。”
苏昼很清楚自己这一次前往异世界的目的——他就是要汲取异界强者的经验，见识异世界可能存在的种种强大异兽，为自己凝聚‘真身’而提供素材和灵感。除此之外，他也想要从中获取一些珍贵的，额外的资源，为未来开辟个人空间做好准备。
这才是首要目的，至于击败寂主这一伟大存在，在异世界的化身，其实并不急于一时，至少苏昼很清楚，神木世界带来的三年安全时间还未过去，自己有的是时间在成长之后再去挑战强敌。
又高调，又低调，又自信，又谨慎，人类总是矛盾又统一的，苏昼自然也不例外：“圣水对亡灵阴魂都有特效，我还特意学习了清心咒，以及各种辟邪的道法——但是因为雷法本身就是最辟邪的道法，所以其实也无需太过在意。”
“开始吧。”
如此说道，苏昼侧过头，看向位于自己肩膀处的雅拉，而赤色的蛇灵笑了笑，便顺着苏昼的手蜿蜒而去，缠绕在苏昼的手指上，对准天神刻印，吐出了一口气。
那是灰黑色的，如同尘雾一般的气息，它释放着寂静的灵光，却并没有死寂亦或衰亡的气息，反而有一种接纳一切，注视一切的宽容厚重之感。
这气息在半空中凝而不散，仿佛轮转一般前进，然后，就这样，碰到了天神刻度。
这一次，因为有了一个青色的刻度，所以并不像是之前那么残破的天神刻印中，以远比第一次更快的速度将所有灰黑色的气息吸入刻印内——然后，庞大的力量开始对应涌现，怀表开始与遥远彼端的时空共鸣。
一瞬间，神纹蔓延，光痕亮起——在气息被吞噬之后，磅礴到这个时代的超凡者难以置信的力量，便从天神刻印中浮现，紧接着，它又凝聚成了一条无比清晰的灰黑色刻印。
【——世界核心要素&#183;轮转——】
【——侵蚀偏差值79.84%——】
【——高稳定性独立世界——】
正如同第一次那样，苏昼再次听见了一声无比苍茫的号角，如同战歌，又如同送行……而这一次，他又隐约听出了更多的涵义，但是还未等他细思，以天神刻度为中心，一个圆形的，带着灰黑色光辉的时空光球，就已经出现在苏昼的眼前。
透过光球，苏昼依稀可以看见世界彼端的景色——那是一片灰黑色的原野，草木枯萎，世界黯淡，漫天灰云与狂风一起涌动，而原野上，也没有现代化的道路，而是颇为老旧的马道。
“这感觉，可不怎么先进啊。”
苏昼微微挑起眉头，他已经全副武装，带好了所有物资，而雅拉也回到了苏昼的头顶，轻笑着注视着彼端的世界。
不过，不怎么先进的世界，也早就在苏昼的预料之中。
“那么，出发！”
如此想到，青年咧嘴一笑，然后便朝前跨步，触碰光球。
转瞬之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地球。
千里独行，诸界漫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苏昼，去也！

第二章 即将毁灭的世界
世界即将毁灭。
一千一百年前，通过观察四大元素的轮转变幻，以及逐渐衰弱的过程，大学者伯莱恩预言，世界将会在两百年内，因为元素彻底停滞，进而步入毁灭之渊。
不过，在预言最初出现的十年，整个世界都对此毫无反应——伯莱恩虽然是四大国度公认的大学者，掌握有近神的力量，他倘若是预言一国的毁灭，那么大家都不觉的有什么奇怪，甚至愿意去无条件的相信。
毕竟，作为近神强者，伯莱恩的实力已经逼近一人颠覆一国的底线了，他实在是预言出错，恼羞成怒，那么自己去实现自己的预言，其实也并不奇怪嘛。
但是，即便是伯莱恩，如此这般的强者，倘若胡乱说些什么世界毁灭的话，那么其他强者，乃至于神明教会，又岂会对此一言不发？
可事实的确如此——虽然其他强者和势力对此一言不发，但是众多有心人却发现，整个世界的元素的活性的确越来越低。
天上的太阳，不再明亮，地上的土壤，不再丰饶，狂风虽然依旧吹拂，但是其中的灵性之风却消散了，众海之底，那澎湃的洋流也渐渐停息。
多个种族，多个观察实例，都在证明预言中的每一点，所有人都怀着恐惧，意图去否认这荒诞的事实，可是事实之所以是事实，就是因为它不可否认。
短短二十年间，伯莱恩的预言，便从不值一哂的胡言乱语，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哪怕是大学者伯莱恩自己，都宁肯自己被唾弃，被嘲笑，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末日的确要来了，所有人都疯狂的在偏远的地区建筑安全房屋，在最深的地底挖掘地底避难所。
所有人，无论是谁，都根本不知道末日究竟会怎样到来，但是他们都尽了自己最后一份力，以求能在末日来临时苟延残喘。
但是，末日并没有按照预言那般准时到来。
因为，在世界毁灭之前，灵气，亦或称之为魔潮，就彻底断绝了。
对于学者法师，乃至于战士骑士种种职业者来说，魔潮的断绝，代表他们再也无法施展任何大威力法术，只能凭借肉体和一些简陋的术法战斗，甚至根本无法继续存活——但是对于世界来说，魔潮的断绝，居然也缓解了四大元素异常停滞的进度。
就像是一个被水流推着，不断朝着悬崖飘去坠下的小船，在失去了水流推动之后，它虽然无法继续前进，情况也依然危急，但是却并没有迫在眉睫的毁灭即将降临。
所以，世界并没有在两百年后毁灭。
甚至，过去了一千一百年，它依然存在。
可是怎么说呢……正如同最可怕的，并非是被枪发射子弹杀死的那一瞬间，而等待敌人开枪之前，被判刑者不想死去，但是却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之命运的那段时光。
这一千一百年，对于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类来说，便是这样的时光，他们就是生活在这一个被宣判，证明了的死亡世界之中。
这是才是真正漫长，痛苦，令人无法忍受，但是却又实实在在，如同凌迟一般的，名为末日的时光。
不过，说起世界的毁灭，就要说起世界的诞生。
曾经有哲人泰伯米尼杜说过，万物的本质源自于水——土是水的凝聚，风是水的分散，火是水的升华，万物根基于水之母胎，一切都是水的形态变幻，自深海孕育而出。
也有哲人西米利多尼克说过，万物源自于风——风的加速便是火，风的减速便是水，风的停滞便是土，万物起源于风的速度快慢，一切都是大气运动的一部分，自天空之上降生。
至于万物源自于火焰的假说，甚至比以上两者更早，来自数个纪元前的不知名先哲——火焰燃烧之后，灰尘便是土，升腾的便是风，冷却后便是水，万物发源自火的形态变幻，存在的一切都根基于火焰的燃烧。
既然都已经说了三个，那么不说四大元素中的最后一个，岂不是徒留土元素尴尬？而土元素，也的确有近代的创始假说——万物都来自于土的孕育，土的交错便是火，正如地底的岩浆。土的相汇便是风，正如同物质移动卷动的气流。而土的流动便是水，这一切都有着相应且逻辑严密的解释。
但是，不管怎么说，四大元素，都是货真价实的世界根基，无论是天空，太阳还是星月，一切都源自于元素的力量。
然而如今，元素的根基，崩溃了。
水，干枯凝冰，风，停滞流动，土，丰饶不再，火，失去温度。
逐渐变得死寂黑暗的世界中，孕育出了无数源自黑暗和死灵的怪物在荒芜中游荡，昔日繁盛的四大王国，更是在千年的时光中早已分崩离析，偌大的世界，绝大部分区域都化作荒芜的废墟，地表之上，只剩下有着巨大结界法阵保护的庇护所城市，仍然可以正常的种植作物，维持生存所需，故而是为秩序残民们最后的根据地。
而除此之外，绝大部分人都只能生活在地底，不断朝着大地的深处挖掘，以地底深处，那仍然灼热的岩浆温度求存。
原本，这个世界的人们，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晦暗，近乎于没有光芒的世界，和近乎于没有希望的生活——生命总是坚韧的，哪怕是现在这样的世界，人类依然维持着文明与秩序，这或许便是他们唯一值得自夸的事情了。
但是，随着魔潮逐渐复归世界，原本停滞的末日进度，再一次开始向前流动。
悬崖旁的小船，可不会第二次幸运的止住步伐，悬崖就近在眼前。
这一次，就连晦暗的，一丝丝希望的光芒，都不再会有机会留存。
末日近在眼前。
奈瑟尔（Neisser），昔日四大王国，西南千湖之国，奈瑟尔大公的领地主城，与之同名的奈瑟尔家族与之生死与共，并在王国崩溃后的数百年中，将其逐渐建设为全世界为数不多的庇护所城市，在历代奈瑟尔大公的统治下，即便是在晦暗的前末日时代，城市和周边的领地都还维持着稳定。
但是，就在一年前，准确的说，是在八个月又二十一天之前，为了突破至魔潮复苏后的‘大学者’之境，当代奈瑟尔大公意外身死，即便是家族中的其他人秘而不宣，但是本就经常外出的大公数个月不出现在外界，本就是一个讯号。
很快，在不知名的攻击下，奈瑟尔家族的直系继承人们相继身死，而奈瑟尔大公的死讯也终于传出——原本庇护一地的超凡家族，一瞬间就从占据草原的雄狮，变成了待宰的羔羊，那统治一整个庇护所城市数百年来积累的巨额财富，超凡材料，法术传承，以及，有关于‘末日’的研究资料，全部都是吸引豺狼的血肉膏油。
资源这东西，多一分，指不定就多了一分可以挺过末日的希望，而奈瑟尔家族对末日的研究资料，更是不可用金钱衡量的财富，无论是谁都想要出手得到。
但是，奈瑟尔家族毕竟是传承了上千年之久的古老超凡者家族，无论是家族密藏还是庇护大阵的控制权限，都需要他们家族核心成员的血脉来解锁——但是很可惜，之前几位奈瑟尔家族核心成员‘意外死亡’之前，干的第一件事，便是摧毁了自身血脉，这是潜藏在他们体内的咒印，只要念头一动，便可让所有人无功而返。
那么，究竟有没有一位具备奈瑟尔家族核心血脉，但是却又没有咒印的成员，可以让豺狼们加以利用呢？
当然有。
而他正在从一个相邻的庇护所城市悄悄出发，意图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在最短的时间内继承大公的位置，以大阵的力量重整秩序……而狩猎他的猎人们，也都同时上路。
——在这即将面临终结的世界上，人类仍在自相残杀。
或者说，正是因为即将面临终结，所以所有潜藏在人心骨髓中的疯狂，也正再逐渐地被释放。
而故事，就将从这个万物寂灭，一切即将终结的世界开始。
啪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蔓延，一片空旷的灰色荒原中，出现了一条血液汇聚成的小溪，而小溪的源头，便是几十具死状惨烈的尸体。
“所以说，你们这群人渣，就是收了不知道哪些人的钱，如今正在郊外胡乱堵人，意图找到那位你们口中的‘继承人’，对不对？”
几十具尸骸的正中心，身着黑色兜帽长袍，气质冷酷，难得面呈怒色的苏昼，正坐在一堆不知道是被烧的焦黑还是电的焦黑的尸体上，一只脚踩在一个身材壮实，满脸是血的粗犷男人头上。
他淡淡的询问道：“倘若你们运气好，找到了对方，那就抓了带过去领赏，倘若没找到，也正好可以顺便打劫一下路过的行人行商，反正一样有人给你们发工钱，正好一份工，赚两份。”
苏昼说的，自然是中文——他之前被袭击时，还以为是意外和误会，所以也试过英语法语意图交流，但是这个世界的语言和地球明显不同，所以他干脆直接用灵魂传讯，而语言就用最顺口的说。
“是，是的，老爷，我们不敢对您出手啊，倘若您早露一手，我们怎么敢袭击您呢？”
被苏昼踩在脚下，额头陷入土中的劫匪，感觉到了自己后脑传来简直要将他脑袋生生踩碎的力度，他登时惶恐大叫，在脑海中用灵魂回应：“您看上去似乎是刚从其他地方来？我是奈瑟尔人，可以为您带路——我还有用，我能为——”
啪嚓。
得到足够消息的苏昼，一脚踩碎了他的脑袋，比起踩碎西瓜还要轻松。
“末世的人渣就是多啊。”
说实话，倘若真的只是一般的劫匪，那苏昼虽然仍然不会放他们一马，但是看在对方干脆利落的说出了自己所有的目的和所知道信息的情况下，他其实并不介意给个痛快，毕竟这群劫匪怎么可能伤害的了他。
但是谁叫这群劫匪之前还打劫了另外一批人，妇孺被凌辱过的尸体，就摆在营地的旁边呢？
看见了这样的一幕，即便受害者是和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苏昼也觉得非常不爽——这群劫匪让他不爽，那么他就送他们每人一个惨死。
“天神刻印，的确会把我带到纷争的中心啊……我才刚降临没十分钟，就被这么一伙劫匪带队突袭。”
环视一圈一片狼藉，里里外外全都是尸体血腥和烤肉味的营地，苏昼轻声感慨道：“即将毁灭的世界，如此的乱世。”
思绪不由得回到刚刚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刻。
那个时候，苏昼稍微观察了一下风向还有土地的情况，然后就在他准备感知一下这个世界灵气状况之时，突然就有一群身披铠甲，看上去并不像是劫匪，反倒是什么贵族私兵的壮汉气势汹汹的跑过来。
没有任何交流，那群壮汉就准备自己动手，抢走苏昼的包裹，而在中途，多语言学家（感谢智慧果）苏昼尝试使用了英语法语俄语德语等各种语言尝试交流，他甚至连因纽特人的土话都说出来了，奈何没一个有用。
对方看苏昼一直都在BB，一幅语言不通，又似乎不肯干脆交出行李的样子，便直接拔出了刀剑，准备用武力讲话。
在那一瞬间，苏昼的眼神就犀利了起来。
武力沟通？你们确定要选择这个方式吗？他当时用中文作出了最后的警告：“我虽然在地球唯唯诺诺，不敢全力出手，但是在异世界我便会重拳出击，儒雅随和——”
“这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啊，本来想只抢行李，放他一条狗命，现在杀了他！”
很明显，异世界没人听得懂苏昼在说什么，自然也没人会吐槽苏昼在地球算个球的唯唯诺诺。
而交流的成果便是现在这满地的尸体，很遗憾，绝大部分人都没来得及说话，表达自己的意见和看法，便死了。
“这世道也太乱了，而且末世，难不成，是寂主苏醒的原因吗？冥土之主的归来，造成世界死寂，亡灵复苏？但也不对啊。”
他沉思了一会，然后摇摇头，从一旁拿起了一把铲子，苏昼准备先挖坑，把那几位无辜惨死的普通人先埋好，然后再做其他打算——比如说，继续之前还未完成的，感知这个世界灵力情况的测试：“不行，现在我所知道的信息不够推演。”
“这群劫匪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我先进城，看看这鬼地方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三章 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那一群企图打劫苏昼的劫匪，在被干掉之前，被迫为苏昼贡献出了不少信息。
其中，便有周边最大的庇护所城市，奈瑟尔城的位置。
奈瑟尔城位于昔日千湖之国境内，位于三个大淡水湖旁边，是一座易守难攻的湖滨城市，苏昼站在山丘上遥遥眺望，便可以看见它那高耸的城墙，以及城市周边湖畔旁的大片农田。
“看上去还算正常。”苏昼并没有从城市中看见多少乱象，也没有看见多少死气，看来几乎被一网打尽的奈瑟尔家族颇有责任和底线，即便是即将族灭，也没有选择撤掉庇护大阵，让城中的近百万人陪他们一起死亦或是迁移。
当然，也有可能是袭击他们的神秘势力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但这个难度就太高了。
正式出发前往奈瑟尔城前，为了避免麻烦，苏昼拆卸了劫匪营地中的一些帐篷，用那些布料遮掩自己的行李，并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风尘仆仆的远行者，顺便从劫匪的尸体上搜刮了一点本地的货币。
这个世界的本地货币，是一种奇特的金属合金，暗金色，原名挺长，很复杂，苏昼就将其称呼为‘金’。
一标准金，大概是100克重，足以买下一家三口大半个月生活的口粮，整个劫匪团伙被雇佣寻找奈瑟尔家族的继承人，也不过就是拿了30金的报酬，倘若抓到，便可再拿100金的赏金。
这种合金熔铸之后，可以直接铸造高等的精良武器，是多个地区都公认的硬通货，哪怕不是作为钱币，单单作为原材料，价值也并不低。
四五十个劫匪，身上一共有五十七金，也算是一笔巨款了，不过也很重，苏昼找了个箱子，将这些钱背在身后。
手中有钱，拳中有力，理论上来说，应当算是万事无忧，但即便如此，苏昼还是有点忧心重重：“毕竟是末世，假如城卫兵非要找我要更多的贿赂，要检查我的行李怎么办？假如闹出矛盾，我又受不了那个气，肯定就只能把他们全都杀了。”
“可我是去打探消息的，又不是去杀人的——这可如何是好。”如此说道，与人为善的苏昼不禁长叹一口气。
“你想太多了。”旁观这一切的雅拉则是从苏昼头发中探出头来，它微微摇头，并没有直说‘就你这一身刚刚杀完人，起码杀了十几个，不带半点遮掩的气质，什么城卫兵失心疯了敢拦你。’这种话，只是随口道：“听这些劫匪的话，那个城市如今没有统治者，其他人也没来得及得到城市的控制权……这种情况，城卫兵怎么可能正常工作？”
雅拉说的半点不假。
当奈瑟尔城的城卫军远远看见一位带着行李，风尘仆仆的年轻冒险者，从荒无人烟，据说最近多有盗匪的西北大道走过来时，心中闪过的，是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独自一人就穿过了老安达那一群人的封锁，如此悠悠哉哉地穿过荒野……这种荒野行者，惹都不要惹！”
甚至，还有老城卫军对年轻人教导常识：“一般最好敲诈的，是那些七八个人的小队，只要数额不大，他们分摊一下也就拿出来了，哪怕实力强，为了避免麻烦，也未必会和咱们这种人一般见识。”
“而类似这种敢于独自一人行走的独行者，不是实力高强，不畏惧荒野亡灵的强者，就是运气好的傻子——这世道哪来的傻子？哪里轮得到咱们敲油水。”
所以，原本以为自己会遭到迫害，将不得不出手战斗的苏昼，仅仅是因为自己是陌生人，所以需要依照规矩交一小块，价值约莫十分之一金的合金碎块作为入城费。
随后，城卫军又给了他一片铭刻有符文的木牌作为身份证明，苏昼便没有受到任何刁难的进城了。
从头到尾，苏昼甚至都没有说话，身上的行李也没有经过任何检查——明明是一座城墙足足有近二十多米高的奇幻大城市，城卫军居然惫懒如斯！这顿时就让苏昼痛心疾首的摇头：“这个世界，果然有问题！”
“有问题的明显是你。”蛇灵啧啧摇头。
奈瑟尔城位于三座大淡水湖的环绕之间，只有三道狭长的陆地出入口设有城墙，而湖畔大多都是农田。
整个城市以及所有农田种植区，都被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光层中，苏昼之前进入这个光层时，顿时就感觉各种属性灵气活跃了好几倍，甚至比地球那边还要活跃一点。
但是这种活跃并非是灵气本身的活跃，而是属性的活跃。
打个比方，一个世界的灵气浓度，相当于一个杯子里的水，灵气断绝，水就变少，灵气复苏，水就变多。
而属性的活跃，就相当于这一杯水是否容易结冰气化，形态是否容易转换。
之前，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苏昼就感觉出，异世界的灵气浓度虽然比地球还要浓厚一点，但是属性转换速度却慢的吓人。
这当然不是好事。地球上灵气属性转换的速度是很正常的，海洋中的水灵力，在脱离大海后，升入高空后，就会转换为风属的灵力，倘若再高一点，因为日光的直射，又会转换为光属的灵力，这是一个自然循环的过程，类似于物质形态的转换，和物质世界保持同步。
而属性转换速度过慢，就会造成灵气互相干扰，升腾上天空的水灵气无法迅速转换为风灵气，就会干扰到正常的物质世界降雨起风，导致气候失调。
打个比方，就像是明明都已经加热到了一百度，水却还要过很久才会沸腾这种延迟现象……这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例子，实际上，这是足以造成世界毁灭的大事，别的不说，植物就很难存活。
当然，转换速度太快也不是好事，稍微高一点还好，但是一旦过度便会类似于高原地区，因为气压不足，水不到100度就会沸腾那样，导致人很难吃上熟食。
苏昼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的灵气转换速度很快就要跌入谷底，大概也就这么几十年间的事情——倘若是灵气断绝时代还好，毕竟没有灵气的纯粹物质世界，你灵气属性转换再慢也没关系，但是倘若灵气复苏，灵气再次充斥世界，灵气的异常反而会导致物质世界被破坏。
不过，在进入这个被劫匪们称之为‘元素秩序’的大阵笼罩范围后，一切就都回归正常，人们可以正常的种植生活。
奈瑟尔城的城墙很高很厚，平均高度约为二十一米，有明显的魔法塑造痕迹，不过在见识过神木世界南河天关百丈城墙后，苏昼就对各种超凡世界奇异的建筑风格有了抗性——有灵气的情况下，什么建筑造不出来？
奈瑟尔城的城镇规划意外的很先进，一个个街区整齐排列，下水道设施也很完善，并不像是一般西方古代城市那样嘈杂混乱，街道上除却卫兵较多外，也不怎么脏乱，岩石建筑的房屋也大多被主人精心整理，看不出有什么污迹。
只是现在，家家户户都门户紧闭，路边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不敢在街道上过久停留，对于苏昼这个背着大包裹的陌生人，最多就是抬头看一眼，便立刻会惶恐的低头。
整个城市中，只有几处大概是酒馆和市场的地方能够感觉到嘈杂的人气。
“看来也没其他选择了。”苏昼走过城门，来到城市中后，便随便选了一个人气最旺的酒馆。
他一进门，原本人声鼎沸的酒馆就安静了下来，随后才重新恢复嘈杂，而等到苏昼走到柜台处，直接将两金拍在桌上时。
金属和木头碰撞的声音并不响亮，但是却非常悦耳。
原本正在观望观察的酒馆老板，立刻就挤开了一位侍者，他走上前来，极其客气地问道：“这位客人，您需要独立的包间吗？还有这钱太多了，这里没有酒值这个价。”
当然，苏昼听不懂他说的究竟是什么，好在他是超凡阶，便直接用灵魂传讯道：“来你们这最好的酒，再来点招牌菜。我在荒野中独行了几个月，正饿的难受，先给我上五人份的。”
灵魂传讯！？是超凡阶的职业者老爷？
这种人怎么会来这种普通冒险者的酒馆啊！
感知到苏昼隐约放出的一点气势后，这位体格壮硕，估计早年也是一位冒险者的酒馆老板顿时额头冒出冷汗，他在灵魂通讯中，重复了一次之前说过的话，然后又恭敬地说道：“老爷，哪怕是上满一桌，也不需要这么多钱——四分之一金就足够了。”
而随着苏昼知晓这酒馆的饭菜价格，他便大致知晓了一金的购买力：“一金的购买力，约莫等同于两千正国元吗，倒也不奇怪。”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世界酒肉很贵，是奢侈品的情况……但即便如此，也差不了太多。
而此时，酒馆中的其他声音也冷了下来。
“菁英阶的职业者老爷怎么会来咱们这个酒馆？”他们都疑惑的低声交流——寻常冒险者，大多也就是见习阶段，刚刚开始感悟魔力而已。而拿到正式职业称号的冒险者，倘若去领主那里应聘，也足够当个队长了，倘若继续当冒险者，那也能拉起一个大型团队。
菁英阶的职业者，也是最近这么几十年，魔潮重归世间时才逐渐多了起来，放在之前，哪怕是初阶都少见，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真正的老爷，大人物。
冒险者又不是傻子，在看见苏昼口都没开，酒馆老板就一脸恭敬的在那里回话，岂能不知道这是一位能够灵魂传讯的超凡阶职业者？至于语言问题……
嗨，昔日四大王国就互相语言不通，如今王国覆灭近千年，各地庇护所城市互相独立发展，方言化严重，哪怕昔日都是同一国家的庇护所，互相说的语言也都没人听得懂了。
“钱不是问题。”面对酒馆老板的问题，苏昼笑着道，他依然是灵魂传音：“我刚刚从荒野回来，一个人独行太过无聊，现在，就想要听人说说话，顺便知道一下这个城市最近的情况。”
如此说道，苏昼转过头，看向酒馆的其他座位，他开始广域灵魂通讯：“今天诸位的酒，我请了——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要免费喝酒的，每个人都需要讲一个故事。”
如此说道，他又拿出几金，拍在柜台上，证明自己不仅有实力，也有钱财。
——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第四章 苏昼拳打镇关西
——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虽然异世界没这句话流传，但是苏昼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拿钱换消息。
这的确是个打探了解当地消息和习俗的好方法，因为有几位胆大，亦或是喝上头的冒险者已经站了出来：“那老爷，我可就不客气了！”
苏昼的面貌，在这个地方的确比较罕见，但说到底不过是黑头发而已，南边的伊特鲁里亚人和哥特人都是这个样貌，所有人也都将其默认为南边来的独行超凡者。
毕竟，哪怕是三岁小孩都知道，世界即将毁灭了，有不少超凡者不想就这样呆在家乡等待死亡，便四处行走，不说什么拯救世界，至少要在死前多看一点新的地方。
至于可疑……嗨，都快世界末日了，前段时间领主老爷都死了，可疑又怎么了？有这个心思，不如多说点故事，多喝点酒！
奈瑟尔城的确是周边地区最大的庇护所城市，在这里讨生活的冒险者大多都有那么几手绝活，也有不少故事消息可供吹嘘，而苏昼也正好一边吃着本地特产的炭烤鱼，一边听着这些本地人从各个方面，为自己讲述这个世界种种侧面的信息。
虽然接近世界末日，但是秩序大阵内，因为有着魔法辅助，所以物产并不缺少，这也是为何各大庇护所城市能够维持稳定的原因——毕竟在能吃饱的情况下，绝大部分人都不会太过绝望，实在不行，就当缩头乌龟，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呗。
当然，苏昼也不是会被一些明显是胡说八道的信息蒙骗的人，凭借多年来在网络上的抬杠经验，以及超凡阶对各种人体微信息的感应，他很容易就能发现一些人口中前后不一的描述和谎言，等到他将那几个骗酒的家伙扔出酒馆后，后面愿意用故事换酒的人，大多都是老老实实讲故事，说实话的家伙了。
很快，一个下午过去，时间到了傍晚，黯淡的太阳也彻底下山。
要讲故事的人还有很多，苏昼留下的钱也有很多。
但如今，苏昼已经差不多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已经可以总结出奈瑟尔城周边的全貌，以及这个世界大致的情况了。
首先，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等阶划分——见习，正式，菁英，以及在其之上的近神强者。换算一下，便是开灵，觉醒，超凡和统领阶。
至于统领阶为何算是近神，倒也不算奇怪，毕竟统领之后就是霸主，天池龙王那种可以颠覆一界的妖神强者也不过就是霸主阶，作为仅次于霸主的统领阶，少说也是人仙妖王这个等级，的确算是近神了。
苏昼的实力，在这个世界，也算是最高档，奈瑟尔城之前的领主，奈瑟尔大公，也不过就是超凡高阶，还意外死在了突破统领的过程中。
“而且，这个世界的灵气复苏，居然是几十年前就开始了吗？”
这点也是颇有价值的信息，苏昼已经察觉，无论是神木世界，还是这个异世界，灵气复苏都比地球要早。
倘若说，灵气复苏当真是一个在诸世界间不断上涨的海潮的话，那么地球所在的宇宙，应该就算是最外层，最高处。
至于这个世界为何明明都快末日了，都还有着冒险者这个职业，苏昼倒也听出来了一点原因。
这个世界的地底，并非是完全实心的，那本质上是一个个巨大的迷宫，而迷宫中，居然有着远古之前，很可能是前代文明的遗迹。
在这迷宫遗迹里，有着众多历经千古，也依然能够发挥功效的神奇超凡物品，就比如奈瑟尔城如今正在使用的净水魔法阵，其净水核心，便是从遗迹中发掘出来的一个超凡物品。
只是地底之中，同样孕育着众多魔物怪物，强大的宝物，更是有着强大的魔物守护，而冒险者们正是以地底的迷宫和超凡物品为目标进行活动的群体。
据说，在地底遗迹的最深处，还有着世界为何会毁灭，以及前代文明的秘密——但不谈这事是真是假，地底遗迹也是分层的，如今奈瑟尔城所开发的地下领域，也不过就是第六层左右，而在那里，就已经偶尔会有超凡阶的魔兽出没了。
除此之外，冒险者也是城中负责抵御来袭魔兽和亡魂的战斗团体，当地领主会赋予他们合法的身份，作为编制外的雇佣军，任何庇护所城市如果想要继续维持下去，就必须有这么一批探索迷宫，剿灭地底魔物的冒险者，在保护城市的同时，也会去地底寻找一些可能有用的超凡物品。
“地底绝对有秘密。”哪怕是苏昼这个异世界人，都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地底问题很大，绝对隐藏了什么秘密，他打定主意，准备找个机会去地底看看，会不会遇到些什么强大的魔物，亦或是找到一些神奇物品。
别的不说，这个世界，居然是有着储物戒指这种空间类装备的！至少奈瑟尔家族的宝藏中就有这么一枚戒指，据说可以装载足够让上千人食用数年的粮食。
苏昼甚至并不需要完全体的空间装备，他只需要相应的超凡材料，让自己可以修炼出个人空间的神通。
而奈瑟尔城的情况，苏昼如今也在许多人版本不一的讲述中，大致分析出了一个经过。
大约大半年前，老奈瑟尔大公身死，其他奈瑟尔家族的成员也都迅速暴毙，紧接着，便有一队队不知道从何处来的超凡者入驻大公府邸，接管了所有权利。
这些人说是暴虐，倒也没到那个地步，但是也绝对称得上是残忍无情。
只要有人不符合他们的规章办事，那就会被吊死，最近这么几个月，单单是因为宵禁和拒绝搜查，便已经有几十个人被吊死，甚至是斩首，也有十来户之前负责为大公家族服务的普通人一家一家的被抓走，如今音讯全无，看来也都没什么好下场。
绝大部分普通人，如今都不敢在街道上久呆，因为一旦被那些卫兵怀疑，最好的结果也是会被敲诈一大笔钱财。
“但是，离开奈瑟尔城，我们也没其他地方可去啊。”
一位讲完了故事的冒险者，对着苏昼诉苦道：“方圆数千里内，也就只有奈瑟尔城还算稳定，不容易被亡魂和魔兽集群围攻，所以哪怕是那群新来的家伙到处杀人搜查，敲诈勒索，我们除了乖乖照做，平日少出门外，也不能干什么。”
“可不是——除却各个大型庇护所城市，小一点的村镇，都挖掘进地下，在一些怪物比较少的迷宫中生活了，虽然危险，但也不是不能活。”
另外一位年纪比较大，脸上有刀疤的冒险者一口灌下一杯酒，大声道：“我年轻的时候，曾经与大公筹备的队伍一起，试图探索世界的边境，结果发现，如今绝大部分世界都被灰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中只有岩石和亡灵……到时候，说不定整个地表都会被雾气充满，即便是庇护所城市，也都只能转移到地下了。”
虽然说着称得上是绝望的末日未来，但是看样子在场的诸位冒险者都习惯了这种感觉，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这末日千年前就说要来了，结果现在还没来，感情也是个属鸽子的。”（原话并非鸽子，但是灵魂传讯后最形象的形容便是如此。）
“这么说来，的确啊，哈哈哈哈！”
苏昼看着这群即便是在这样晦暗的世界中，依然还能笑出来的冒险者，也不禁微微点头，赞赏他们的大心脏。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标。
一：寻找足够格的敌人，通过战斗，寻找自己需要的真身灵感。
二：寻找可能会有的空间超凡材料，为修行个人空间做好准备。
三：在异世界探险，倘若可以，就找到寂主在这个世界的化身，不管用什么方法，尽可能的阻止对方，看看能不能阻止这个世界毁灭。
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世界如今异常的状况，很可能就是寂主复苏造成的异象，毕竟这个世界如今的衰亡，就是和腐朽，亡魂有关，四大元素的沉寂，说不定也是某种冥界的特征？
而寂主的化身，苏昼觉得也不是特别难找，说到底，哪怕是神木，也是依靠蟠榕不死树来改变世界的，而寂主应该也是一样，这个世界的众多灾厄，以及亡魂怪物的源头，背后肯定有一个强大的存在亦或是事物。
这个世界的强者，需要守护民众，维护庇护所，无法抽开身寻找它，而他苏昼却不需要。
“找到寂主的化身，或许便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为此，我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以及众多这些普通冒险者不可能知道的隐秘信息。”
请退了其他冒险者，苏昼一个人坐在桌旁，一边吃着烤鱼，一边暗暗地想到：“在这途中，自然也能找到众多强者，遭遇一些怪物战斗，一举多得。”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那过于灵敏的听力，却听见了街道另外一头，传来了嘈杂的家具破坏声，以及男女交杂的哭喊声。
“怎么回事？”
苏昼放下手中的烤鱼串，他眉毛一挑，看向门外。
而一旁，也有一位冒险者，似乎是看出苏昼有些兴趣，便讨好地说道：“还不就是那些占领了大公府的超凡者？最近听说奈瑟尔大公还有一名有着继承权的后裔已经抵达周边附近，就等着找机会潜伏回大公府，夺回大阵的权限呢……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他们顿时就如同疯狗一样四处出击了。”
“虽然夺回权限没那么简单，但是破坏却不难，只要这个继承人有那么一股血性，敢于直接破坏奈瑟尔庇护所的庇护大阵，就足够让那些外来者什么也得不到！”
这时，又有另外一位比较枯瘦的冒险者嘿嘿冷笑了一声：“所以最近那群豺狼到处都在乱抓人，稍微有点可疑的，就全都抓起来，问不出想要的信息，就全都杀了——杀错不放过。”
很明显，这些本地的冒险者，对于那些外来者并不感冒，甚至还有着很深的敌意。
依照苏昼的性格，他现在应该问一些让这些冒险者扎心的问题，比如说‘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为什么不反抗？’亦或是‘假如奈瑟尔大公的后裔真的成功了，破坏了元素大阵的权限，让整个城市为他们陪葬，你们打算怎么办？’这种问题。
但是现在，苏昼却没心思想这种小事——答案无非就是‘打不过’和‘不知道’。
他快步走出酒馆，看向声音起源处的街头。
苏昼可以看见，有几位身披铠甲，手中拉着长矛的士兵，正在用鞭子和棍棒当街审讯一家平民，稍有不对，便是一棍挥动，一鞭抽下，打得鲜血飙起，皮肉翻卷。
这一家平民中，有五口人，一男一女成年人，应当是父母，一位女性的老人家，以及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此时，那个成年男人已经被打得闭过气去，老人也晕了过去，而为首的铠甲士兵手中抓着一个小孩，女人怀中抱着另外一个小孩，此时被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的身上，有着奈瑟尔家的魔力！最近这么几天，你们绝对和他交流过！”
这铠甲士兵的队长正一只手卡在小男孩的脖子上，手指正在不断收紧，逐渐让这个小男孩翻起了白眼。
他厉声喝问，威胁着剩下来的那个女人：“不要回答‘不知道！’，你们肯定见过他！如果现在不说出来，等会我们就会把你送到德朗尔法师那里去，我实话告诉你们，灵魂的拷问，可比我用鞭子和棍棒痛苦多了！”
“而现在，你还不说，我就让这个小家伙早点去见末日！”
此时，还有一队铠甲士兵正在这户人的家中粗鲁的搜寻着什么，时不时传来家具破碎，什么东西被打烂的声音，而周围的门户都紧闭，邻居们连围观都不敢，只能祈祷这事儿不要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跟着苏昼出来的冒险者也有那么几位，很显然，他们看见这一幕，也不过是皱起眉头，却是连指指点点都不敢——敢于和这群来历不明的护卫作对的家伙，早就被沉进湖里了，虽然马上就是世界末日，但不如说，正因为快要世界末日了，大家都快死了，那又何必强出头，和这群人起冲突。
而跟在苏昼身后的冒险者中，有一位身材比较矮小，整个人都遮掩在长袍中的家伙，他看见这一幕，身体顿时一震。而在经过短暂的犹豫过后，这家伙下定决心，将手伸入了怀中。
当然，他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因为苏昼已经一步踏出，在一秒不到的时间内跨越一百四十五米，一拳头轰在了那为首的铠甲士兵队长头上。
鲜血，骨渣，脑浆，连带头盔的碎片都在一声回荡的金属碰撞声中暴散纷飞，小半个街道口如同开了染色坊一样，红色，黑色，紫的，都绽将开来。
然后，苏昼转过身，看向那些目光怔怔，很明显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士兵。
“你们身上的恶人气息，简直就红的发紫，紫的发黑，就比神木世界的那些魔将差一点了。”
青年叹了口气：“我都找不到理由饶你们一命。”
紧接着，他又再次提起拳头。

第五章 担忧是敌人的事情
自从苏昼将肌肉组织灵气器官化后，他的纯粹肉体力量，便抵达了要以百吨计算的人形水压机境界。
这力量，足以推动苏昼以接近音速移动，踩着空气就能飞起来，甚至超越音速也并非不可能——但是因为他毕竟还是人形，身体构造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强行超音速，只会让自己痛苦，也无法维持太久。
倘若再加上已经小成圆满，正在朝着大圆满进阶的周身岚甲，辅助的风助和灵气强化，那么苏昼的极限爆发力量，很可能会抵达近千吨级。
虽然说，不同功法带来的不同来源的力量，并不能简单的做加法计算，有些部分会有重叠，甚至互相干扰，但即便如此，这也当真是可以摧城破军，断江截流，空手拆摩天大楼的力量。
倘若去一些超凡力量比较低的世界，苏昼完全可以当一回人形怪兽，绝大部分现代化武器都无法杀死他。
别的不说，寻常炮弹打在他身上，带来的伤害还没有苏昼自己加速带来的反作用力大。
而这种力量，倘若作用在几位觉醒阶的普通超凡者身上，会有什么结果？
苏昼正在实验。
轰——！！
空气炸裂的声音响起，随着苏昼握紧五指，挥出拳头，他身前的那位铠甲士兵便直接在扭曲的白色气浪翻涌间消失不见，只能看见一道道泛着火星的钢铁零件在半空飞舞，而巨大的轰鸣在震碎周边房屋所有窗户的同时，也化作狂风，将其他几位士兵一齐吹飞至半空，他们在飞腾了十几米后，又重重跌落在地。
但是，在他们落地之前，如同重锤猛击一般的空气钝击便穿过铠甲，让他们大口吐出鲜血的同时，震碎了他们的血肉和内脏。而落地时，他们便已经全都是尸体。
不断向前涌动的冲击波仍在朝着前方蔓延，令坚固的石砖碎裂，路边的栏杆破碎，整个街道都仿佛被压路机碾过那般，不过苏昼之前就观察过，前面的街区正好没有其他行人路过，不会波及无辜者。
至于被直击的那位倒霉蛋，如今已经化作足以让保洁阿姨摇头叹气的漫天狼藉了。
噗通。
左右两侧，还有没被苏昼这一拳余波波及的铠甲士兵，他们茫然的环视了一眼周围，发现就在自己这么一愣神的数秒内，原本整洁的大道就已经化作一片破碎的碎石地，漫天血雾混杂着尘埃缓缓落下，带来的便是甜腻的血腥味。
没有任何犹豫，面对那个正在朝着自己等人慢步靠近，宛如魔神一般，身着黑色兜帽长袍的人影，所有人都当场跪了下来。
而苏昼看了一眼自己一拳制造出的后果，确定只是对街道造成了严重破坏，并没有伤害到其他人后，他也没有继续出手，而是直接用灵魂传讯，对那些已经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铠甲士兵低声道：“警报。”
“什，什么警报？”一位估计胆子很大的士兵下意识的回话，但是他刚刚开口，就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惜，这是灵魂传讯，张不张口并不妨碍发声。
“我说，让你对你们上级发送警报——就说来了一个对他们充满敌意，实力强劲，出手狠辣的敌人。反正怎么危险怎么说。”
苏昼充满耐心的教导这位士兵：“对了，你还可以这么说，就说他们正在找的，那位奈瑟尔家族的继承人就在我身边。”
“可是……”
这位有些缺心眼的士兵本来还想说‘可我并没有看见那位奈瑟尔家的继承人啊’，但是在苏昼的注视下，他咽了口口水，然后疯狂点头：“好，好！”
而此时，苏昼也抓起另外一位铠甲士兵，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这些家伙身上的恶念红的发紫，说吧，最近杀了多少无辜者？”
“这，这都是命令啊，大人！”这位铠甲士兵膝盖已经软的站不起来，被苏昼握住铠甲，感受着铠甲在对方手中逐渐变形的感觉，他欲哭无泪：“那些人都和奈瑟尔家族有关，谁知道会不会帮助那位继承人归来？我，我也不想动手，可是我不杀的话，那位……”
如此说着，这位士兵便两眼一翻，灵魂中的一条禁制炸开，便死了。
“……这么严密？”
苏昼微微一愣，他没打算放过对方——虽然这个世道，只要上位者命令杀人，小兵的确没有拒绝的权利，但是很明显，在此之前这些士兵可没半点怜悯的模样。
别的不说，之前那位队长折磨可怜的普通人一家时，他们可都是全都在兴致盎然的看热闹。
但凡是有一点点不忍，看在这一点不忍的份上，苏昼都不会这么直接出手。他的确是偏向善良的那一类人。
而刚才，这位士兵在想要说出某个人名字的时候，或者说，企图对某个存在作出描述的时候，就直接当场暴毙……这批对奈瑟尔城图谋不轨的神秘人士，组织却是意外的严密，实力恐怕并不那么简单。
不过，苏昼却也不怕对方。
既然奈瑟尔大公也不过就是超凡高阶，或者说超凡巅峰，那么在他活着的时候不敢出手，只敢在他死后搞小动作的敌人，最多也就不过是这个等级了——而苏昼也是超凡高阶。
都是同级，谁怕谁？如此想到，苏昼不禁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刀鞘，炙热磅礴的热量正在刀身中流动。
——灭度之刃，可是很久都没有出鞘过了。
“还不快点？”
放下手中的那具尸体，苏昼转头，冷眼看着之前那位士兵，他正颤抖着掏出一套圆盘形的通讯设备，用魔力激活法阵，然后，这士兵便立刻用苏昼听不懂的一连串语言对彼端呼叫——看样子，苏昼之前要求他传达的消息，他全都说了，没有半点隐瞒。
但是，在说完后，这位士兵也如同之前那位突然暴毙的同僚一样，整个人就这样直愣愣的倒下，没了呼吸。
“自己人都杀的这么痛快？这什么鬼组织啊！”
这一幕顿时便让苏昼皱起眉头——他出手杀人是杀敌人，他痛快是正常，而对方拼命杀自己人，仿佛就害怕他逼迫问话，问出点什么消息似的……这么胆小怕事，一点气魄都没有，苏昼对敌人的观感再次下降了。
接下来，苏昼也没走，他直接让酒馆的人帮他把烤鱼拿出来，又为他在外面准备桌椅，在尸体堆中继续上菜吃饭，突出一个坟头吃喝，毫不忌讳，就等人来打。
至于那一家受伤，估计之前还真的接触过那位奈瑟尔家族继承者的平民，也交给了一位会治疗的冒险者治疗。
苏昼虽然愿意出手相助，但他除却自己有超再生能力外，却是不会治疗术的……也不能每次为人疗伤就用圣水或者自己的血吧？苏昼自己虽然不介意，但是也太惊悚了。
酒馆的人，自然不敢拒绝苏昼的要求，倘若说之前他们对苏昼恭敬，还仅仅是因为超凡阶自带的威慑，而如今，他们所畏惧敬畏的，则是苏昼这一拳便能轰飞十几人，将穿着铠甲的士兵连带整条街道都打得七零八落的力量了。
酒馆中，原本聚集的冒险者，也都散去了大半——谁都看得出来，这位老爷恐怕就是专门来和那些外来士兵作对的，实力还强的可怕，恐怕还真能把对方挑了。
可惜他们实力不够，两边都得罪不起，双方超凡者大战，恐怕余波就能把他们全灭了，不如趁早回家当缩头乌龟，等一个局势明朗。
不过，也同样有一批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觉得苏昼做得大快人心的冒险者并没有离开，而是开始前去周围的街区疏散民众。
在这个世界，冒险者的地位约等于义务工作的社区工作人员，亦或是义警，他们看得出来，苏昼是打算在原地等待敌人的回击，所以便尽早将周围的民众撤离，免得到时候造成无谓的伤亡。
围绕着继续淡然吃饭的苏昼，有众多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这已经是菁英阶巅峰的力量了吧……”
“原本看这位老爷穿着兜帽长袍，还以为是为法师，没想到，估计是位骑士或者战士。”
“这实力，恐怕和大公活着的时候差不多了！是大公之前留下的后手吗？”
“说不定只是单纯路过？”
而苏昼虽然仍然听不懂这些异世界语言，不过凭借感知周围的情绪波动，以及几个他已经通过灵魂沟通学会了的词，知道这些人都在讨论自己，而他并不在意，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一旁，一位身材比较矮小，看样子非常年轻的冒险者施法，治疗那一家中伤势最重的成年男人。
能看见，如同水波一般的水元素光纹，从这位冒险者的双手中流动而出，它控制住血液，令伤口不再流血，然后灵光一转，又转换成土元素波动，控制着血肉蠕动，互相贴合，将伤口合拢。
很快，那位伤势很重的男人，体外的伤痕大多都愈合了起来，脱离了感染和失血过多的危险。
“咦，居然还能这么做？”一时间，苏昼也感觉学到了不少东西，他睁大眼睛，惊喜道：“也对，只要能控制血液和血肉，至少外伤大多都能控制得住了，这个治疗术，我好像也学的会！”
毕竟有五灵彩翎化作的逆鳞，苏昼的确有着控制各大属性灵气的本钱，哪怕不是太熟练，但也是能练习的嘛。
不过问题来了，谁来当他治疗术的小白鼠呢？
而就在苏昼思考这个问题的同时，能够听见，凄厉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一向都是只会在亡魂魔物攻城时响起的警报声，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在安稳的奈瑟尔城中响起，以至于绝大部分人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这警报究竟从何而来。
冒险者面色茫然，平民也面面相觑。
但是很快，随着一队队由远至近的急促脚步声，便能看见，有整整四个小队，八十人的着甲士兵，正从城市中心的方向，朝着苏昼所在的方向急速奔袭！
而在此之后，还有更多的人，正再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苏昼此时刚刚吃完了五人份的烤鱼，说实话，如果不是他能调控自己的味觉，此时肯定会觉得有点腻，不过对于超凡者而言，哪怕是快乐的感觉，他们也能保持的更久，每一次食用喜欢的食物，都像是第一次那样新奇愉快。
敌人会派人过来围攻？这点早就在意料之中，倒不如说，这本就是苏昼的目的——他又不认识路，不知道敌人总部在哪里，也不知道这群人究竟会在哪里集合，既然如此，那不如让对方以自己为中心集合，这样正好一网打尽。
“吃饱喝足，该杀人了。”
噬恶魔主的神通开启，苏昼站起身，开始活动手腕。青紫色的龙瞳一眼扫过，敌人中虽然并非全都是罪大恶极之辈，但最淡的恶念起码也是杀了十几个人起步，和之前企图打劫自己的积年土匪差不多一个等级。
“末世的人渣，真是多啊。”
苏昼长叹一口气，既然如此，那他也不用刻意留手——右手按在刀鞘之上，雷光和烈焰的光辉开始亮起，等待已久的灭度之刃终于等到了自己主人的呼唤，开始绽放自己的力量。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变得炙热起来，电弧在街道的彼端闪动，随着苏昼一点一点将四尺九寸长的黑色刀身从雷击木刀鞘中抽出，令赤金色的刀刃得以接触外界的空气，一时间，整个酒馆周边，所有人都感觉口干舌燥，仿佛位于火山腹地。
“超凡神物！”一瞬间，有站在苏昼身侧的冒险者发出如此惊呼，但是比起他们更加惊愕的，却是那些已经开始对苏昼冲锋的士兵——他们看见了苏昼手中已经开始燃起刺目火光的神刀，正在拼命的减速想要转身逃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快回去告诉德朗尔法师！”有人嘶声力竭地喊道：“敌人有菁英巅峰的实力，还有高阶超凡神物！”
“这足够当一地庇护所的领主了，从哪里冒出这么一个强者？！”
“是谁说的情报？！”
但是已经没有机会抱怨了。
等到自己进阶为超凡阶后，苏昼再次握住灭度之刃时就知道，这的确是当之无愧的神刀，是足以生成异象，甚至引动小范围天象变幻的神兵，倘若当初自己有着超凡阶的实力，持有此刀，杀魔帝当真就是如屠一狗，也难怪昔日百家义兵认为铸成此刀，便可反攻魔朝。
火属性的灵气在全身运转，然后灌入灭度之刃，以苏昼握住刀柄的手指处为起始，如同血管一般质朴威严的灼热纹路开始蔓延，他将刀身横置于身前——然后就这样，以一种看似缓慢的速度，朝着前方推去。
嗡——！！
在刺耳的嗡鸣声中，半透明的光焰被苏昼斩出，狂风带着雷光，以灵气为材，凝结为了一道无形的刀光。
刀光横扫过街道，扭曲的空气热浪扩散，灰白色的地面被高热炙烤成黑，所有零碎的花草器械齐齐被点燃，甚至就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被点燃，化作火雨。
一瞬间，来袭之敌，那为首的数十人便在哀嚎中死去——哀嚎很短暂，这并不痛苦，因为他们在感知到痛苦前，整个人就已经化作灰烬。
真正凄惨的，是后面的二十多人，他们没来得及在第一时间死去，高温的烈风横扫他们全身，全金属的铠甲成为了闷烧的烤架，让他们如同烧红罐头中的鱼，在痛苦挣扎了十几秒后，才在极度的剧痛和窒息中死去。
一刀，来袭之敌，全灭。
此时，苏昼已经收回了灭度之刃。
周围的冒险者在热浪扩散的瞬间就已经躲回了酒馆，庞大的灵气波动甚至让他们以为这条街道上突然出现了十几头菁英阶的魔兽，这庞大的力量余波毫无疑问已经扩散至了整个庇护所，哪怕是呆在地下的冒险者都会感应到这令人惊愕的波动。
之前气势汹汹，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士兵守卫，如今正再比之前前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退——而这一次，苏昼看清楚了其中实力最强一支队伍撤退的方向，那里估计就是这些外来超凡者的总部所在。
接下来要干什么？
那当然是追着这群人撤退的步伐，直接砍到他们老家去啊！
“就当饭后热身。”
苏昼一向崇尚简单直接，既然他来到了奈瑟尔城，而奈瑟尔城正好有这么一批作恶欺压普通人的恶人，那么他就为当地居民做个好事，把那些家伙全都杀了。
反击？阴谋？会不会打不过？解决这些问题，正是苏昼努力修行至今的理由——而现在，担忧这些问题的，应该是他的敌人才对。
“这位先生，请等一等——”
不过，就在苏昼打算趁着兴头，今天凌晨之前就把那群人灭了，骨灰都扬了的时候，他的背后，突然响起一个颇为年轻的声音。
苏昼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发出声音的，正是之前为那被审讯的普通人一家疗伤的冒险者，他正如同本地所有施法者那样，身着兜帽长袍，手中拿着一根木质法杖。
面对此时不苟言笑，威压十足的苏昼，这位冒险者虽然有些迟疑，但很快就下定决心。他摘下了兜帽，然后从怀中掏出一瓶经过处理的魔法药剂，在脸上一涂。
一瞬间，那位长的颇为平平无奇，有着黑眼圈的施法者，就立刻变成了更加年轻，最多也就只有十三四岁的精致少年人。
这位刚刚越过男孩，勉强算得上是少年的年轻人，有着灰色的眸子，以及深蓝色的发色，身高大概也就一米六左右，而不少奈瑟尔本地的冒险者在看见这个发色和瞳色时，顿时就惊讶的睁大眼睛，抬起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而他自己也微微张口，准备开口解释自己的身份。
“你就是那个奈瑟尔家族最后的继承人吧？”
但是在对方解除伪装的一瞬间，苏昼就看出他身上的灵气波动，和之前被审讯的普通人一家身上残留的些许微弱灵气波动极其相似。
所以，没等任何人剧透，苏昼自己率先猜了出来，他直接灵魂传讯，平静地说道：“你之前似乎想要出手，这点我比较欣赏，证明你虽然有些幼稚天真，但本质不坏。”
“不过，假如是套近乎，那就罢了，我只是单纯去杀恶人，可不是为了帮你。”

第六章 你是想要用钱来贿赂我吗！
——知道敌人所在后，直接冲上去，逼迫敌人和自己开打。
敌人不打，就把对面总部平推了，打的话，就把敌人总部连带人一起平推了。
虽然听上去很简单粗暴，但是苏昼在异世界的行为模式，就是这样。
纯属闹事，动静太大？反正他实力高强，本就是来见识本地高手绝学的，还会害怕事情闹大？他就怕事情闹不大！
更何况，苏昼一开始刚刚来到异世界，就被这群人雇佣的劫匪打劫，然后一进城，就又看见这群人作恶——说实话，这还能忍住不动手，那就不是苏昼了。
“这是老天注定要我灭了他们——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倘若一开始，苏昼还有点谨慎，免得碰到异世界可能存在的统领阶强者，但是在酒馆以酒换故事，得到了不少本地世界的资料后，他就明白，这个世界上固然有强者，但是能比自己高一个大等阶的基本不存在，至少奈瑟尔城周边没有。既然如此，他行侠仗义就没有半点阻碍了。
但是，想要剿灭恶人集团，并不代表要帮助恶人集团的敌人复仇，先不谈苏昼并不想成为别人复仇夺回家族基业的工具，他可不愿意自己战斗的时候，还要带一个拖油瓶。
所以，面对眼前这位大几率是奈瑟尔家族最后的继承者，约莫也就十四岁的灰眸少年时，苏昼用一半善意，一半警告的语气道：“我这次过去就是为了杀人，发泄不爽，可不会帮你对付你想要的敌人，除非他正好出现在我面前……”
“我明白！”
但是，这位灰眸少年却快速点头，他似乎很理解苏昼的顾虑，然后干脆利落地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魔法宝石，以一种不可拒绝的势头，直接塞进了苏昼手里——为了避免误会，他还特意睁大眼睛，严肃申明道：“这不是任何报酬亦或是雇佣金，只是我单纯的感谢先生您愿意为普通人出手，维持秩序的行为！不得不说，您当真是一名义人！”
少年的声音清亮，语气真挚，哪怕是语言不通，但是灵魂通讯却能完美地将这感觉传递而来。
……嗯，舔的很舒服，多来点。
接过宝石，对于对方在灵魂通讯中的真心吹捧，苏昼不禁在心中微微点头，原本严肃的眉头微微松开一些：“我说过了，我只是去杀人，并不会接收其他人的雇佣……”
魔法宝石，在这个世界也是类似于金的硬通货，无论是储存魔力还是魔法，甚至只是空白的宝石，都是非常好的施法素材，每一颗宝石的价值都从10金起步，一直到数十金。苏昼如今没有鉴定，但是对方掏出的这么一把宝石，起码也是上百金了，哪怕是雇佣一位菁英阶的强者，也绝对不算吝啬——更何况，对方说了，这只是单纯的感谢。
不过，这些宝石对于苏昼而言，意义并不大，毕竟他自有神通，在有着天人循环的情况下，不需要借助宝石储备魔力。
与此同时，看见苏昼似乎对魔法宝石不怎么感冒，可却对自己的吹捧感觉非常舒爽后，这位少年脑海中思绪也在急速转动：“看来这位荒野行者对钱财并不怎么感兴趣？也对，荒野行者平日也用不到钱，他们应该是对各种知识非常感兴趣……当然，或许也有特别在意虚荣的那种人，眼前的这位似乎就是一个？”
既然如此，那他自然也不介意多吹一点，反正吹一吹又不要钱，然后尝试其他的方法：“还有，先生，不知道您是否对一些秘藏的魔法书感兴趣？”
如此说道，灰眸少年又如同变戏法一般，直接又往苏昼手中递过几本厚重的书籍。
这些书籍都用某种特殊的符文撰写，每一页似乎是某种特殊魔兽的皮，蕴含着极其可观的魔力，每一本魔法书都是珍藏之中的珍藏。
每一本魔法书，都代表某一个小体系的传承，足够让普通人依照上面记载的方法慢慢修行为超凡者，哪怕是单纯当做魔法装备，也是普适性最强的那一类。
“哎，使不得，使不得！”见状，苏昼连忙拒绝，和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他不缺传承，只要在正国，当真是想要什么仙神功法申请就可以了，哪里还需要取异世界搜集。
虽然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其他体系的魔法同样可以成为苏昼力量体系的养分，但是……
好吧，不用但是了。看着苏昼虽然嘴巴上拒绝，说着使不得，但实际上脸上已经开始浮现笑容，将一本本魔法书放在包裹中的行为，就证明，他的确非常很感兴趣。
这些魔法书，的确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代表着异世界的超凡体系，哪怕是拿回地球，作为研究素材也是极其珍贵的。
收下魔法书后，苏昼再次抬起头，正眼看向仍在一脸微笑的灰眸少年——不得不说，这位他虽然年轻，但是为人处世的确非常识相，虽然人的确有些天真，可下定决心后，却也不会吝啬。
嗯……不过是顺手帮忙，并不影响自己杀恶人，顺手接个支线任务，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只是，这家伙有点天真啊，假如我就这样拿了他的钱不干事，他也没什么方法反制我——虽然我的确不会违约，可他又不知道。”
“而且讲道理，他也不用出来，坐视我击败那群神秘人不就行了，何苦现在跑出来付钱。”
对方很可能是走投无路，看见自己出现后，便孤注一掷了——苏昼如此想到，觉得还能说得过去。至于对方本身，实在不行，也能作为一个诱饵，让那些恶人不至于一被冲击就四散而逃，而幕后的真正主使者肯定也会出手，企图从我手中抢走这个小家伙。
大致想了想流程，苏昼觉得没什么问题，所以他便收敛之前的笑容，开口，面无表情地问道：“咳，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小家伙，我反倒是对你怎么凭空掏出这些东西的方法，非常感兴趣。”
当对方掏出第一本魔法书的时候，苏昼就注意到了，这位灰眸少年手中，肯定有什么空间装备，不然的话，三本魔法书加起来就有小半个人那么大，他塞哪里的？而空间素材，正是苏昼来到异世界的目的之一。
至于称呼问题，苏昼满打满算也就十九岁，不比对方大多少，但是超凡者怎么能用面容年轻来判断年龄？故而也没人觉得苏昼口呼小家伙不对，灰眸少年亦然。
“您是说空间戒指吗？”
听见苏昼的话后，对方也没有犹豫，灰眸少年立刻伸出了自己的手，对苏昼展现了一枚佩戴在大拇指上的银白色戒指。
这由某种半透明，似乎是金属制作而成的银白戒指有点大，应该是给成年人佩戴的款式，放在少年的手上想要不松开滑落，就只能戴在大拇指上。它的戒身上铭刻有密密麻麻，普通人肉眼近乎完全看不见，还会以为是金属自然纹路的玄奥符文，隐约给苏昼一种奇异的感觉。
“对，就是这个！”
看见这银色戒指的瞬间，苏昼眼前一亮，他完全没有遮掩自己的喜悦。
——因为铸造这戒指的原材料，正是雅拉之前和他说过的，是可以修行自我空间这一神通的‘亚空间结晶铁’！
“是不是这东西，雅拉？”心海中，苏昼有些兴奋地说道，他甚至忍不住揉了揉智慧树精魂的树叶，让对方有些不爽的抖动了一下：“我运气还真好，三大目标中的其中一个，这么快就找到了！”
“……的确没错。”雅拉通过苏昼的视觉，也确定了这一点，但是它却在苏昼的头发中卷动了一下，有些疑惑：“可是亚空间结晶铁，需要世界剧变，甚至是开辟之初才能诞生，这个世界都快末日了，理论上，不可能还会有留存才对。如此漫长的时间，本地世界的亚空间结晶铁早就应该钝化失效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这也不是什么特意需要思索的问题，毕竟多元宇宙如此广大，无奇不有，想不通的问题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这个储物空间戒指，稍后我会转赠给您的！”
看见苏昼似乎对这枚空间戒指非常感兴趣，灰眸少年心中顿时一痛，知道自己可能要大出血了。
但是他也很明白，如果想要再来一次好运气，正好碰到这么一位强大的荒野行者，而这位荒野行者正好又与那些神秘势力起了冲突，甚至已经正面开战，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相较于奈瑟尔家族中传承的元素大阵控制权，对末日的研究，以及这一个庇护所城市上百万居民的安危，魔法装备和钱财终究不过是身外之物——难得这位荒野行者看上去人还不错，至少愿意为普通人和秩序出手。
愿意为普通人路见不平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坏到哪里去，这种人值得赌一把，不然的话，他宁肯就这样隐姓埋名不出来，和神秘组织耗着，也不愿意如此冒险。
“唉，可是这样对耗，受苦的就是奈瑟尔城中的所有居民了……没有领主操控元素大阵，调控各地魔力，那么庇护所很快就会废弃，甚至不复存在。”
少年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以庇护所大阵的民众为重，毕竟无论是文明，家族还是势力，都需要民众作为根基：“对方虽然和那些神秘人起了冲突，但是却未必会真的太久，恐怕稍有不对，就会离开。甚至说，他击败了那些神秘人，却没有追杀对方的心思也是一样，那么哪怕是这位荒野行者取得了胜利，但是对我而言却并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只要这位强者一离开，他们便会卷土重来。”
如此想到，他不禁在心中用力的点头，坚定自己的信念，遮掩自己大出血的心痛：“所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必须请到这位菁英强者为我战斗一段时间，至少等到我能够稳定掌控元素大阵……他中途离开都可以，但是，最少最少，也要让我要接触到家族密库，拿到最重要的‘末日手稿’！”
“你是想要用钱来贿赂我吗！”
不过，已经觉得自己付出自己能付出一切的灰眸少年，却并没有看见苏昼喜笑颜开的表情，反倒是看见对方无比严肃的面容。
此时，苏昼伸出手，指着对方的脑门斥责道：“虽然我想拒绝，但是你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行了，这个空间戒指一看就是你的传家宝，我不要你的。但是，铸造这个空间戒指的材料，我需要一份！还有哪些魔法书，到时候都要提供给我抄录。”
如此说道，他笑了起来：“至于那些恶人，不需要你说，我也会将它们全部杀光。”
下一瞬，这只指着对方脑门的手指垂下，手掌张开，置于少年胸前。
而被苏昼的表情和话语之间的冲突，搞的一怔一愣的少年下意识的伸出手，与苏昼握了握。
契约，达成。

第七章 谁才是恶人
苏昼和灰眸少年的交流，由于大部分都是灵魂交流，现实中的动作，就是单纯的对方不断递出各种钱财魔法书给苏昼而已，所以其实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
接下来，在确定合作关系后，他便开始简略的自我介绍。
埃利亚斯&#183;奈瑟尔（Elias&#183;Neisser），这便是这位身着黑色兜帽长袍，蓝发灰眸少年的名字。他的真实容貌颇为俊朗精致，虽然因为年龄原因，现在个子有点矮小，但能看得出底子很好，未来可期。
他是这片区域的统治者，奈瑟尔家族这一代大公的三子，自幼便被抹去了几乎所有存在纪录，是特意隐藏在外界其他庇护所城市中，只有在最危难时刻才能启动的暗子。
“这个眼睛和魔力波动，真的和大公一模一样！”
“没错，我曾经见过大公长子，和他长得非常像！”
嘈杂的声音在酒馆周边回荡，他的身份，从周围冒险者的震惊的反应和交流就可以确认——大公家族的确是家传的蓝发灰眸，在加上那独特的，和周围元素大阵频率一致的魔力波动，这是根本无法伪装的明证，也是奈瑟尔家族长久统治这座城市的根基。
所谓的暗子，便是家族暗中培养的暗脉，用以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不测，最大化延续血脉传承的方法——理论上来说，这次奈瑟尔家族遭逢大难，埃利亚斯应该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带着相关传承继续生活在其他城市，甚至远走高飞才对。
“本来我的确是打算这么做的，但是我得到的最后的指令，便是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奈瑟尔主城——如果可以，自然是继承元素大阵的控制权，将敌人赶走，但倘若实在是办不到，那也要毁灭家族中所有的传承，不能让对方得到半点。”
埃利亚斯如此说道。此时，两人已经出发，他正为苏昼指路，快速越过一条条街道，前往大公府，也就是如今神秘势力的总部：“毕竟是我家人最后的请求……虽然我从未和他们一起生活过，但我也从未少过吃穿用度，也得到了常人无法接受的教育与传承。”
快速行动。这是苏昼的要求，而埃利亚斯本身还想要从长计议，计划一下行动，毕竟苏昼虽强，可敌人也不弱——但主导行动的是苏昼，他只能跟随。
对此，少年的表情有些无奈，但也没有不满。“毕竟快也有快的优势，至少敌人也很难反应过来。”他是如此安慰自己的。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敌人，埃利亚斯和之前的奈瑟尔家族一点也不清楚，如今世界濒临毁灭，各大庇护所城市都在寻找如何规避末日的方法，根本就没有心思互相勾心斗角，要知道，距离奈瑟尔城最近的一座大型地表庇护所城市，足足有一千三百多公里远，任何势力之间都没有半点互相斗争的理由——甚至高层之间还会互通有无，看看是否能建造出更加坚固，甚至能够抵御末日的庇护所。
反正大家都是要死的，何苦在世界末日最后的几十年内乱斗呢？正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奈瑟尔家族的反应才会如此迟缓。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他们为什么会对你们家族出手。”
对于埃利亚斯的疑惑，苏昼表情诚恳的实话实说，当然，这种话直接说出来是有点伤人，可这就是他的本能：“比起这个，不如告诉我敌人有几个，在哪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他没有问‘杀多少’，因为苏昼一向都是‘杀干净’。
“……就我所见，在奈瑟尔城中，敌人大约有三位菁英阶，其中一位游侠正在城外，配合一些雇用来的盗匪搜索我的踪迹，而城内则是一位骑士和法师。”
因为苏昼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埃利亚斯为自己施展了一个‘疾风步’后，才能勉强能追上对方。
对于苏昼的直截了当，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提示道：“那位德朗尔法师，实力约有菁英中阶，精通心智法术还有水系法术，而且掌握有神秘的高阶神物，是非常难缠的敌人。”
“至于另外一位骑士，我潜伏在城中时，并没有见过他出手，但是他的实力似乎很强，哪怕是德朗尔法师也听从他的命令。”
如此说道，埃利亚斯目光不禁投向苏昼的腰侧的黑色神刀：“先生您似乎擅长使用火系战技？那么我们其实没必要直接突进，而是寻找机会偷袭，将其一击毙命！”
所谓的神物，就是这个世界对于各种超凡造物的统称，其中有一部分是施法者制造的魔法装备，也有一些事从地底迷宫挖掘出来的古代遗物。
由于魔潮消退一千多年，许多强大的锻造技法都已经失传，以至于如今还能使用的各种超凡装备，要不就是古代所传至今，要不就是古代遗物。高阶对应的就是菁英阶，在元素互相克制，还是以一对多的情况下，哪怕苏昼实力再强，也很难在对方手中讨好。
“足够了。”
对此，苏昼简单的回复，然后再次加速，跨过一条街道，能够看见，那座位于层层围墙之后，巍峨庄严的大公府。
凝视着那栋建筑，他的目光中，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可惜敌人不是菁英高阶，不然的话，锻炼会更加有效一点。”
埃利亚斯：“锻炼？”
与此同时。
奈瑟尔城，大公府邸中。
一位正在冥想的法师得到下属的紧急通报，从闭关的房间中走出。
他有着一头海藻一般的墨绿色长发，面容苍老，左手中指上带着一枚镶嵌有硕大蓝宝石的银戒，宝石之中有着海潮涌动的波纹，而这位法师的双瞳也异于常人，是如同乌贼一般的W形。
“你的意思是说，老安达他们那群人已经全灭了，几位正式职业者，十几位雇佣兵和积年老匪，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人空手全灭。”
他轻声对自己的学徒，也是下属询问道，语气复杂：“然后，就在刚才，城中突然出现了一位菁英高阶，拿着高阶神物的不明来历强者，他悍然出手，没有任何理由地袭击我们的士兵，然后现在正一路朝着大公府冲过来，要正面冲击我们的阵地？”
“是的，德朗尔老师。”禀报消息的法师恭敬的回答道：“不过并不是任何理由，我们的探子说，那位菁英职业者是因为看见我们的人，用过于残酷的手段审讯那些可能接触过奈瑟尔家族继承人的平民，所以才出手的。”
老法师没有立刻回话，似乎是在思索。
他沉默了一会后，便低声询问道：
“确定不是奈瑟尔大公的后手吗？”
“倘若大公有这样的后手，我们根本没可能攻进奈瑟尔城，老师。”
“这么说来，那是一位完全路过，和奈瑟尔家族无关，甚至和本地人无关的外地菁英强者。”
如此总结道，名为德朗尔的法师眉头紧皱，他的语气带着十足古怪：“总的来说，就仅仅是因为我们的人审讯平民，他就冲过来杀人？”
“是的。”学徒也是非常困惑的低头道，他的手上还滴落着鲜血，似乎刚刚才从一个审讯现场赶来：“根据现场的人汇报，那一家人并没有死，审讯的士兵留了手，准备带人回来给您审讯。”
“是了，我们的人甚至还没动手杀人，他就先过来杀人？而且那家伙还不是本地人，只是一位路过的荒野行者？”
说到这里时，很难形容老法师如今的表情。抚摸着戒指上的宝石，一声声哀嚎声从中传来，他困惑的自语道：“究竟我们是恶人，还是他是恶人？！”
此时此刻，已经来到市中心，大公府邸周边的苏昼，已经再次抽出了腰间的灭度之刃。
就在刚才，从不走门的他已跨过市中心的广场，一拳就轰碎了大公府外侧的围墙。而在沿途，苏昼看见，在原本奈瑟尔大公府邸的周边，全都是一具具吊起来的尸体。
尸体大多都是普通人，死前明显经受过各种审讯和折磨，而死后的尸体也被公诸于众，似乎是警告，也是威慑。
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昔日和奈瑟尔家族关系密切的普通人，有人在大公府邸中工作，这一关系昔日让他们享受到了不少便利，也在如今让他们在此时蒙受大难。
但不管怎么说，一些连超凡者都不是的普通人，都不应该死的这般凄惨。没必要的。
谁才是恶人？德朗尔法师的问题，对于他们这一方的人来说，可能还会有点悬念，但是倘若让苏昼听见了，那么他的回答就很简单。
他毫无疑问是正义的。
——为素不相识的普通人出头，为刚刚认识的冒险者战斗，杀想杀的恶人，灭想灭的势力。
在异世界做这种随心所欲的事情……
“才有意思！”
轰——站在府邸正门前，苏昼冷笑着一刀挥出，流动的光焰化作半透明的刀刃，直接斩向整个建筑，熊熊烈焰令空气极度扭曲，甚至凭空燃起烟气——只有傻子才会进入一个陌生的建筑，和早有准备的敌人战斗。
埋伏？阴谋？陷阱？他先把整栋房子都拆了，看看这群人还能在废墟里埋伏什么奇兵！
最重要的是，反正又不是他苏昼的家，拆了就拆了，和他有何关系！
“苏先生！”而后面，气喘吁吁紧跟而来的埃利亚斯顿时面色一变，但是一瞬间，他也想不出什么阻止的理由，只能悄悄躲在一旁，免得被之后的超凡者战斗波及。
不过，就在苏昼一刀光焰斩出，似乎要将整座府邸的前半部分都炸碎的瞬间。
一层半透明的护盾凭空出现，如同面对海潮的礁石那般，抵挡住了苏昼的隔空一击，令光焰碎裂，化作漫天灵力光点。
这一下，埃利亚斯的面色更是惊愕：“他们已经破解了一部分防御阵法！”
“糟糕，他们究竟破解到什么程度了？！倘若对方能够利用法阵的力量……”
但是，还未等埃利亚斯开口提醒，就在阵法护盾挡住苏昼一击的时候，大公府邸的深处，突然出现了一点寒光。
飕——
一道黑色的冰锥，就这样轻飘飘地破开音速，以一种极其阴毒的角度，朝着苏昼的眼睛飞射而来！
这是附加了破法破盾极效的剧毒冰锥，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护盾和护体法术都无法挡住它，哪怕是精钢锻造的铁人，被它命中，也会被破开一个大洞，而倘若是血肉之躯，不谈伤势，单单是渗入体内的剧毒就足以杀死数百人。
但是，期待着这一击能够奏效的人，很快就陷入了惊愕之中。
因为苏昼没有躲，没有挡，甚至，他没有注意这一道冰锥。
他只是张开口，一颗岚种汇聚，启动，然后，凝聚到极点的狂风化作冲击波，从苏昼的口中吐出，化作炮弹，撞击在了冰锥上。
嘭。一声脆响。
冰锥碎了。

第八章 苏昼的行动方式
苏昼的吐息，是以岚种为核心，混杂自身火系灵力而形成的高热狂风，倘若换成神雷真法，那便是雷霆吐息。
理论上，这种吐息其实用不着放在口中，不过既然名字叫吐息，那就暂且先用嘴巴喷——反正他也的确是喷子，而且，到时候别人觉得封住苏昼的口，就能封住他吐息的时候，他便会让敌人知道什么叫做浮游炮。
亚音速的狂风混杂着数百度的高温，在击碎冰锥后的瞬间，便将其融化，气化为一团黑雾，这黑雾在瞬间就被吹散，显露出本质——那是一团正在不断发出尖锐嚎叫的怨魂。
而炙热的狂风余势不减，轰击在大公府邸的护盾之上，令其泛起阵阵波纹。
“……亡者导师？”
因为看见这一团怨魂，苏昼甚至没有趁势追击，他凝视着这一团不断消散的怨魂，脑海中闪过牧灵者的身影和气息，微微眯起眼睛。
虽然这冰锥法术表面上看上去是水法，但是很明显，其本质，却是一种怨灵诅咒，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和木蜈蚣不一样，我可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遇到正主了。”
而敌人也没想到苏昼居然会停手，在本就是用来暗算的诅咒冰锥失效之后，他们也开始正式反击——十二团深蓝色的魔力符文从府邸内一跃而起，它们和大阵阵法层层勾连，形成了一道道锋锐的冰霜刺球。
这些刺球如同镶嵌了钉齿的流星锤，每一个直径都超过两米，浓厚极寒的冰霜气息在其中孕育，令空气中都泛起浓厚的白雾——而霎时间，这些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冰霜刺球，就一个个以每秒两百米的急速，朝着苏昼接连砸落！
哪怕是数百人的军队，高耸的城堡，在面对这‘冰霜流星’时，都会被彻底摧毁！
但是，就在这些冰球刚刚飞出六七米的刹那，领主府周边的所有人，无论是正在怀中掏出一张张魔法卷轴，似乎正在思考如何援助苏昼的埃利亚斯，还是大公府内正在筹备下一个法术的德朗尔法师一众，全部都感应到了一股骤然升起的强烈杀机。
紧接着，苏昼的身形直接暴起，他整个人就如同炮弹一般从地面炸开，然后在剧烈的震荡中超越音速。
而在这急速之间，一道刀光闪过。
轰！大公府周边的魔法护盾在接触到这超音速冲击波时，便开始剧烈的颤动，周围民居上的窗户乃至于周边的地板都仿佛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破碎，而在冲击波制造出如此声势之前，炽热的刀光便已经划破大气，面对它时，那些飞驰而来的冰霜刺球便如同火炉旁的冰淇淋一般全都急速消融，看似坚固的大公府护盾更是宛如泡沫一般一触即破，被斩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啊啊啊！”顿时，领主府内，有维持护盾的法师发出惨叫，他们抱着脑袋，双脚一软，痛苦的滚倒在地，剧烈的痛苦就像是将一把涂抹了辣椒水的尖刀插入指甲缝一般，刺激着他们全身上下的神经。
“那把刀，那把刀有摧毁灵魂的功效！”有人察觉了苏昼武器的效果，忍耐着剧痛警告道：“不要用灵魂法术对付他！”
但是灭度之刃的功效多了去了呢，它不仅能摧毁灵魂，还能拆迁房屋。
全力出手的苏昼此时正飞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攻击大公府，他的手中挥动着五尺长刀，肆意释放着自己与神刀的灵力，以刀身为核心，一道十几米长的半透明光焰刀刃仿佛凝结为实体，一刀斩落，便能如同摧毁积木搭建的城堡那样，直接轰碎几面墙壁，顺带点上金红色的烈焰。
苏昼的噬恶魔火并没有温度，只是过度强化后会令自毁的物品变成类似燃烧的灰烬，但是灭度之刃的火焰是起步温度就高达一千五百度的熔岩之火，哪怕是金属在这温度下都会扭曲变形，融化成汁。
只是三秒钟，以超音速挥刀的苏昼便已经来回挥动了十一刀，在大公府上制作出了一道道纵横成井的刀口——他并非是胡乱出手，苏昼每次出刀的地方，都能感应到漆黑色的诅咒气息，那里绝对有一位神秘组织的超凡者驻守。
而在刀口的周边，一道道魔法陷阱和法术正在炸裂，本来做好万全准备的战斗阵地此时正在被人以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破解，哪怕是躲在角落中已经不忍直视的埃利亚斯，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最好的破解之道。
“你这家伙，究竟是谁？！”
此时，龟缩在大公府内部的敌人也终于察觉一个事实，那即是和他们战斗的并不是奈瑟尔家族亦或是奈瑟尔城相关的存在，前者肯定不会如此破坏他们居住修缮了上千年的祖地老宅，而后者本能地也不会破坏这象征威严的城市地标。
他们的敌人和这些毫无关系，自然没有任何顾忌——别说是大公府了，真的有需要的话，他恐怕连这座庇护所城市都能破坏吧！
“路过的好心人而已，给我记住了！”
下意识地高声回口，苏昼此时深吸一口气——近两百枚岚种环绕在其周身，形成了一层严密的飓风铠甲，如同古代的着甲骑士。
而与此同时，大公府的核心处，也升起了浩大的魔力反应，在府邸的最中心，骤然亮起的深蓝色的水系魔力仿佛形成了一个太阳，释放出足以照耀半个城市的蓝光。
下一瞬，一支巨大的深蓝色三指巨手，便从蓝光中升起，朝着苏昼抓来！
灭度之刃衍生出的火光在这磅礴的水系灵力压制下，居然被其熄灭，而此时，已经能看见，有一只满口利齿，浑身由海潮一般的灵力组成的巨人破开了领主府的墙壁和天花板，正在缓缓起身。
这巨人足足有三十多米高，浑身覆盖有如同螃蟹龙虾一般的甲壳，实力赫然有着超凡高阶，它一出现，潮湿无比的雨云便开始缓缓在已经崩塌了一半的大公府顶部凝聚，而一位位原本驻守在其中的神秘组织成员正惊慌失措的从这摇摇欲坠的建筑中四散逃离，彻底失去了与苏昼对抗的勇气。
“潮汐巨人！”
此时，看见这一幕，边缘旁观的埃利亚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看来这就是德朗尔法师的底牌——可你们打起来还真的毫无顾忌啊！”
其实毫无顾忌的只有苏昼，德朗尔法师很明显也不想破坏自己的魔法阵地，这位有着深绿色海藻长发的老法师此时正位于潮汐巨人的正中心，他手上的银色蓝宝石戒指正闪动着刺目的魔法光辉，而上面已经出现了一条粗大的裂缝。
“听着，你现在离开，我们可以相安无事，如果你是窥视奈瑟尔家族的财富，那么我们可以分给你足够的份额！”
此时，他正在对苏昼发出最后的通告，这位法师仍然抱有一点幻想：“我们对这座城市毫无兴趣，等到我们拿到想要的东西后，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来这当新的大公！”
虽然嘴巴上是劝告，但实际上不过是让敌人分心的小伎俩，抓向苏昼的巨人掌心中此时正狂涌出直径五米的粗大水柱激流，它如同高压水枪一般，以亚音速化作汹涌的潮汐，朝着苏昼迸射而来。
澎湃的高速巨浪在撞击到其他事物的时候，会比钢铁还要坚硬，而流速越高的巨浪，更是会导致自己的压强急速变小，这亚音速爆发的水流，产生的低压，直接令它在常温状态就沸腾起来，产生了大量如同爆炸一般的蒸汽冲击波。①
既可柔钢转换，亦能沸腾爆炸的海潮，在巨人的手中便是最恐怖的武器，哪怕是硕大无朋的深海蜥鲸也无法逃脱，只能被猎杀。
可苏昼刚刚在回话之后，就把他双屏蔽了，别说是灵魂传讯，他就算大口说中文也没用——所以面对敌人这针对性的海潮一击，苏昼浑身炙热的火焰顿时一转，毫无凝滞的转换成了爆裂的青蓝色雷光。
恰好，就是这个时候，城市的彼端和尘世之外，另外两个菁英阶的气息同时升起，毫无疑问，那正是埃利亚斯口中，神秘势力一方的其他两位菁英阶，他们正在以全速赶来，想要对苏昼进行合围。
动用了神物的德朗尔哪怕就算无法战胜对方，但也绝对能拖住，到时候，即便这个路过的荒野行者实力超乎想象，围攻的他们也绝对能维持优势。
只是，苏昼的速度，便能让他们所谓的合围变成葫芦娃救爷爷。面对扑面而来的海潮激流，操控着雷霆与狂风的青年露出了爽朗的狞笑，紧接着，他便握住同样开始闪动狂暴雷霆的神刀，整个人也仿佛化作了雷光，就这样以周天岚甲顶着激流，朝着潮汐巨人的核心处突袭而去。
轰！空气正在巨大的力量踩踏下变形，全力运转的岚甲制造出狂暴的冲击波，猛地扫荡开来，而在苏昼的反冲击下，足以贯穿礁石的巨浪在瞬间粉碎，化作漫天雨点，而无数雨点间，有着青蓝色的电弧正在交叉闪动。
“菁英阶怎么能这么强？！”
德朗尔法师的瞳孔紧缩，形成了极其怪异的波浪形，他刚才还在施展下一个法术，完全没有预料到居然有人可以正面挡住潮汐巨人的猛攻——但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了，驾驭狂风突进，以火焰和雷霆突袭的苏昼已经来到潮汐巨人的核心，他一刀斩来，砍掉了他的脑袋，紧接着又是一脚踢出，将老法师的头如同运动员大力抽射的足球那样，直接踢入地中。
“咦。”
由水灵力凝结而成的潮汐巨人幻影已经溃散成漫天水雾，它虽然强大，但是弱点也很明显，只要操控者一时无法控制，它便会消散，但是苏昼却轻咦一声，显然察觉不对：“我这一脚下去，铁球都踢爆了，那家伙的脑袋却只是被踢飞，感觉就像是踢到了一团非牛顿流体一样。”
德朗尔法师的实力不差，和之前的铠甲士兵不一样，足够凝聚出恶魂了，苏昼没有看见对方的恶魂，自然知道对方没死，所以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又是一刀抬起，青蓝色的雷光在水雾中蔓延，凝聚成闪动的磁暴电弧，搜寻着老法师的所在。
而此时，德朗尔法师的头部已经化作一团水球，正如同苏昼想的那样，他并没有死，灵气器官化的头部此时形成了一种近乎免疫物理攻击的奇特浆液，还可以通过吸收水进行急速再生——在大公府周边凝聚的水雾正是他自我再生的原材料，能看见，他的身体已经重凝了大半，只是宛如虚影，就像是一个由水凝结成的幽灵。
“不行，这个莫名其妙的荒野行者强的离谱，简直和生前菁英巅峰的大公差不多——不能正面作战，必须等到赛特和阿方索到了之后才能对抗！”
即便处于极大的劣势，但是德朗尔还在认真思考，他的身体周边已经出现了一条条触须，就像是巨大的章鱼——这才是它真正的形态，人形不过是伪装，而这些触须纠缠成钻头的形态，周边荡起水流，开始急速旋转。
它赫然是不准备出现在地表，直接挖洞躲藏进地底，直到自己的援军抵达再考虑反击。
但敌人的战斗素养高，苏昼的战斗素养更高，他身上的气息骤然又是一转，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烈焰。
急速降落在地面，苏昼反手一插，将刀身已经开始变得金红的灭度之刃插进大地，澎湃的火力将湿润地面中的水汽蒸发，令其干燥龟裂，而地底也传来了一声绝望的，仿佛受到重创的哀嚎。
很快，一头如同八爪章鱼和人类混合一般的怪异人形，就这样从正在不断涌出高温蒸汽的地洞中飞射而出，它的身体完全由一种蓝色的液体和半透明的灵体组成，可以免疫绝大部分物理攻击。
但就是这样的躯体，如今却在高温火力下不断地蒸发变小，直到苏昼拔起灭度之刃，朝着它缓缓靠近时，它已经萎缩成比寻常人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地步，而一颗淡蓝色的恶魂也就这样浮现在地表。
它死了。
收起恶魂，苏昼稍稍感应了一下远方那两个开始有些迟疑的菁英阶气息，他笑了笑，再次腾空飞起，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位于城内的那个敌人急速飞去。
而此时，住在周围的民众也察觉到了这一连串急促的交手，他们谨慎的打开门，然后便惊愕的看见，那屹立在城市的正中心，在千年间遭遇过无数次亡魂突袭，魔兽攻城，甚至是飞行魔兽直接袭击，也没有半点损坏的大公府邸，此时已经倒塌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经受了雷霆火焰的洗礼，变得焦黑一片。
“刚才有人突袭大公府？”
“难道说，是大公的继承人回来了吗？！”
“可是奈瑟尔家族擅长的不是水流和大地元素吗，刚才亮起的明明是火焰和雷光吧？”
“怎么办，要去救火吗，倘若火焰蔓延，周围都要被烧光！”
“你敢去？咦……火灭了？”
而此时，埃利亚斯为自己施展了一个隐身术，然后急忙施展法术，用水流熄灭大公府上的火焰——此时他已经完全不觉得苏昼需要小心谨慎了，依照对方的实力来看，哪怕是三人围攻恐怕也会被他吊着打，反倒是自己，需要谨慎小心一点，免得被余波打死。
“我似乎，意外找到了一个超乎寻常的强者啊……”此时的埃利亚斯，心情颇为复杂。并不是因为被摧毁大半的大公府邸，它的确半毁，但密藏本来就不在府邸中，而是在地下宝库。
真正令他心情复杂的，却是苏昼在战斗中展露出的细节：“虽然战斗起来，看起来狂暴无比，但实际上，无论是潮汐巨人的水流，还是他自己的攻击，全都没有影响到周围的平民——不然的话，他根本没必要硬顶潮汐巨人的巨浪，直接闪过，就能用更快的速度消灭德朗尔法师！”
“这个荒野行者，居然如此看重普通人的生死？明明都是末世了，恐怕连那些普通人自己，都不会这么在意吧。”
而此时的苏昼，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这种铲奸除恶的感觉，真棒啊。”
虽然说，苏昼在地球上，的确使用了种种方法来制裁邪恶。实际上，他经常会带着小队，配合各地的官方超凡者，出手制服各地出现的强大超凡罪犯。
那实在是过于简单的一件事——苏昼甚至不记得，自己制服的那些罪犯的名字，而他们的能力又是什么。因为，他只需要大步走过去，双手伸出，然后晃动对方的脑袋，就能将他们轻易制服。
但是，却不能铲除。因为杀死还未判刑的罪犯，并非在苏昼的职责之内，他的工作不包括审判和处刑。
此时此刻，苏昼能够看见街道上另外一位菁英阶的超凡者，那是一位浑身披挂着仿佛甲壳一般铠甲的骑士，他手中提着一把三头连枷，每个连枷的尖刺锤头上，都铭刻有一条条给人刺骨寒意的诅咒符文。
这个骑士身上的恶念，已经彻底凝结为纯黑，简直就和神木世界上那些杀人吃人无算的魔将一般，也不知道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被这般恶念缠身。当他注意到苏昼正从半空中朝着自己急速靠近，骑士隐藏在头盔背后的双眼不禁眯起，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力突兀地降临于己身，仿佛要压迫的他难以呼吸。
不过，积年的战斗经验，令骑士并不会因为这等威压而缩手缩脚，甚至反过来，正因为威压强劲，所以他才能在压力的压迫之下，爆发出自己潜藏的力量！面对正俯冲而来的苏昼，骑士严肃的站定身姿，全力出手，他举起连枷，对准苏昼的脑袋的方向，果断挥出！
这位骑士身上，赫然也有一件神物，那正是他手中紧握着连枷的手套，以巨人之皮鞣制的手套随着魔力灌入，顿时激发出了足以举起百吨巨石的巨人之力。
而与此同时，骑士那结构怪异，模拟螳螂虾一般的手臂，也开始积蓄力量，然后猛地爆发！
轰！
两股巨力互相配合，在骑士的控制之下挥动连枷，直接击穿了空气，超越了声音，那剧烈的摩擦，甚至在空气中生成了电火花，而连枷的三个锤头，更是宛如三颗流星一般，在撕裂了大气的同时，还急速凝聚了庞大的力量，闪动着黯淡的魔力光辉！
大气中，一道道炽热的高温高压气团爆射开来，三个锤头分别制造出真空，又分别将其撕扯的支离破碎，这是即便潮汐巨人也无法阻挡的神力，那连枷一击，更是连城墙都无法挡住，会被直接锤碎！
“这一击，我发挥出了我的巅峰！”
在发出这一击时，名为赛特的骑士心中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明悟感，他感觉自己贯通了全身超凡器官，令自己的力量圆满的发挥出来——距离菁英巅峰，只有一步之遥了，这样一来，即便是在那位陛下的旗下，想来也是……
但是他的思维停止在这一瞬。
因为苏昼也爆发了自己的全力，他紧握灭度之刃，横跨数十米的烈焰长刀暴起，点燃了奈瑟尔城的半个天空。他用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力量，更好的武器，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用灭度之刃一刀正面斩碎了骑士挥动连枷制造的高温气团，斩碎了他凝聚的魔力流，斩碎了他的连枷，他的手臂，和他的铠甲与胸膛。
噗——淡蓝色的血液狂喷而出，但赛特在这一击下居然没有死，他的铠甲赫然也是一件古老遗物，苏昼一刀在正面斩破了他的攻击和武器之后，又砍穿了他的铠甲，可剩下的力量却也不足以撕碎一位超凡高阶职业者的肉体。
“打不过的！”没有犹豫，借着苏昼的力量，赛特在整个躯体朝着后方倒飞的瞬间，就忍耐剧痛，转身就跑。
可是苏昼的速度更快，他落在地下，双足发力一踏，登时宛如地震一般的波动就开始令大半个街道开始颤动，砖石如同波浪一般起伏，而下一瞬，苏昼便已经发力追上了赛特。
此时此刻，苏昼的心中，当真是无比的畅快！
在异世界，面对恶人，和身在地球到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在地球，也能用各种方法，让犯罪的罪犯受到惩罚，可是，那也太麻烦了。
而现在，却只需要拔出刀即可——只需要挥动刀即可！
虽然成为了正国力捧的超凡者代表，成为了勤行书院的教授，成为了安全局特殊行动部队的大队长，但是苏昼却感觉，依然有些不太自由。
“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后发先至，追上了全力奔逃的赛特，在对方绝望的眼神中，苏昼大笑着一刀挥出，将其斩落在地：“可这种修辞手法，怎么能比得上，‘我将在此刻将你们斩成碎末’，来的简单真实！”
嘭！赛特的身体重重跌落在地，以胸口为划分点，分成两半，淡蓝色的血液浸透了街道。
“我们的背后可是神！”
脊椎骨直接被斩断，肺腔充满了不受控制的血液，赛特一时之间还没死，但却也无法说话，他的灵魂被灭度之刃的燃灵之力灼烧，发出无比痛苦的哀嚎。
这骑士诅咒着苏昼：“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荒野行者，根本不知道我们崇高的目的……你注定沉入冰冷的海渊，与淤泥与污水为伴！”
“背后有神？我的头顶还有条蛇呢。”
苏昼对于这种威胁向来不屑一顾，他本来应该同样双屏蔽骑士的，但是显然，对面人都快死了，也就没必要了，苏昼这点慈悲心还是该有的：“什么崇高的目的，不能好好说话，好好解释？需要审讯，杀人，把人挂在绞刑架上？”
他一刀刺入赛特的脑袋，嗤笑道：“但凡是不能大声说出来的目的，就永远和崇高没有任何关系。”
很可惜，赛特听不到苏昼的这句话了。
淡蓝色的恶魂浮现，他已经死了。
此时，远方的城外，最后一个菁英阶的气息已经消失，那位游侠见势不妙已经跑了——但是苏昼向来有洁癖，他喜欢‘干净’。
所谓的干净，就是把敌人都干掉，把恶人都净化，一个也不留，也就是所谓的一干二净。
所以，他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在此飞起，在周围的民众和匆匆赶来的埃利亚斯反应过来之前，以岚甲风阻拟化为类似炮弹的形状，急速朝着游侠消失的方向飞驰而去。
一小时后，没有任何伤势的苏昼提着一具有些惨不忍睹的鱼人尸体——那正是那位游侠的真身——飞回奈瑟尔城，而此时，埃利亚斯已经开始在广场召集民众，发表自己作为大公继承人，此时将要重整整个庇护所城市秩序的演讲。
“看啊，这就是为我们铲除了敌人，将秩序重新归还给奈瑟尔城的英雄！”
埃利亚斯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在大公家族的教育下，却已经是一位合格的，擅长鼓舞人心的领袖，在苏昼降落在广场之后，他直接在狂热的语气中伸出手，指向苏昼，将焦点凝聚在了青年的身上。
而苏昼带来的尸体，更是掀起了一阵民众的高呼热潮——不知名组织占领奈瑟尔城的这么半年，所有人都人人自危，时不时就有人被用莫须有的理由拖出去勒索，甚至是杀死，而那些人中总是会有亲戚朋友。
死者的尸体就位于大公府邸之外，一串串地挂在绞刑架之上，每次看见这些尸体，众人的憎恨就会上涌，之前他们无法发泄，只能沉默，但此时却能用声音发出，化作欢呼和咒骂，以及流淌的眼泪。
对于那一声声的感谢和赞美，苏昼虽然表面上看上去面无表情，但是微微翘起的嘴角却能反应他真实的心情。
苏昼，降临异世界时间，为异世界本地，上午9点37分。
现在时间，为本地时间，下午7点45分。
进入异世界的第十个小时，占领了一座庇护所城市的不知名恶人组织，覆灭。
全过程中，苏昼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也不知道对方的组织叫什么——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因为他知道，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把它们杀的一干二净。
而这，便是苏昼习以为常的行动方式。
……
①伯努利原理：在一个流体系统，比如气流、水流中，流速越快，流体产生的压力就越小。

第九章 埃利亚斯与世界
历经多次易手，奈瑟尔城最终还是回到奈瑟尔家族手中。
在末世时分，血脉的意义无限淡薄，毕竟人类繁衍，只是为了传承自己的血脉，当然，或许有一部分是意外。可倘若人人都知晓末日即将，且必然降临，那么人类还会愿意繁衍后代，让新生命诞生在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中吗？
无论人们怎么想，实际上就是，越是靠近终结之日，生育率越是下滑，至于什么古老的家族，神圣的血脉，更是毫无意义。
但是，类似奈瑟尔家族这种，统领着一个庇护所的家族除外——他们的存在，意味着庇护所的存在，哪怕是贵族制度早就消散了数百年，可是人们依旧用古老的称谓称呼他们的‘统治者’，用充满敬爱的感情，称呼这些建立大阵，庇护一方的强者。
铲除邪恶之后，苏昼就没什么要做的事情了，接下来的，都是埃利亚斯的工作，他离开了广场，没有去抢对方的风头，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修行。
虽然苏昼天赋高的可怕，但是在修行这方面，他也同样比绝大部分修行者要努力，只要一有空余时间，无论在哪里，他都会打坐修行，哪怕是在电影院看电影，看见无聊情节的时候也是一样。
而埃利亚斯这位少年年龄虽小，但是行动有序，举止得当，趁着三位敌方菁英阶被斩杀带来的民众欢呼，他立刻使用了一系列的行动稳固人心。
凭借苏昼力量带来的威慑力，埃利亚斯先是在广场公开证明了自己大公血脉，可以与庇护所大阵互相呼应的事实，紧接着便开始整顿秩序，重整城卫军，将之前城中仍然残留的一些没有逃走的铠甲士兵抓住，企图进行审讯。
但令人遗憾的是，绝大部分铠甲士兵都在审讯之前，就选择自杀，而没有自杀的，也全部都被灵魂禁制杀死，而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在死去之后，就都幻化成类似鱼人模样的奇特海洋种族，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既然无法审讯，那埃利亚斯也只能跳过这一步骤，将大公府周边的尸体从绞刑架上解下，归还给他们各自的亲友，每一位受害者家庭都得到了相应的补偿，而之前选择助纣为虐的本地人，也被挨个抓出，进行公开审判，发泄众人的怒火。
实际上，远不仅仅这些，这一日晚上，埃利亚斯还做了很多事情，比如说整理庇护大阵如今的情况，统计苏昼造成的城市破坏带来的损失，确认各地区中是否有敌人留下的暗手……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苏昼带来的破坏了，毕竟半个大公府都被摧毁，能看见少年在统计损失时，那一脸因为心疼而抽痛的表情：“哎，至少留下了一半，倘若没有苏先生，我连这一半都继承不了，总的来说，还是赚了。”
自我安慰过后，一系列事情做下来，只有正式职业者初阶，也就是觉醒级初阶的埃利亚斯累得满身是汗，衬衫都湿透了。
“这小家伙，干的还有模有样的。”
苏昼在一旁，并没有干涉对方逐步拿回自己的权利，虽然这位灰眸少年的确是凭借他的威慑才如此干净利索的办好这一切，但两人本就是雇佣关系，苏昼没觉得有什么不满，甚至有些感慨：“假如是我在这个年纪，可做不出这么精细的操作。”
这是的确，苏昼向来不擅长做这种规划，类似的事情在地球，都是邵启明亦或是其他同行者代劳，而苏昼只需要冲上去杀就是了。
“苏昼先生，让您久等了。”
小半天过去，凌晨5点43。
一宿没睡的埃利亚斯找到了坐在一旁，正在修炼的苏昼，他提起精神，有些不知道应不应该打扰对方地小声道：“我来支付之前允诺的报酬了……”
“好。”
苏昼也没客气，他睁开眼，起身，然后跟着埃利亚斯走进半毁的大公府之中。
虽然说，大公府大半都被苏昼之前的战斗摧毁，但是它毕竟是一座要塞级的建筑，被摧毁了一半，并不影响剩下来的一半可以正常使用，而恰好，奈瑟尔家族的书房就位于大公府的后半部分，并没有被苏昼的攻击波及。
大公府的书房很大，是一个半球形的大厅，四壁都装满了各类书籍，整个建筑本身就有着独立的法阵防御，显得华美，精致而大气。
“这，四大元素系的法术居然都有收藏，甚至就连衍生的稀有法术书都有！”
进入其中后，苏昼仅仅是扫视一眼，便微微睁大眼睛，知晓这里是一个宝库——异世界的魔力体系，虽然同样是利用‘灵气’的超凡体系，但是和苏昼经常见到的灵法修持有着极大的不同。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如今持有多位正国一系仙神传承的苏昼，正需要这些特殊且不同的养分来令自己成长，而奈瑟尔家族丰富的收藏，毫无疑问可以大大完善他对这个体系的认知！
“倘若能将这个书房中的书全部记住，消化，那我对灵气修行的本质理解，肯定也会更上一层楼。”如此想到，苏昼不禁露出了微笑。
“苏先生。”埃利亚斯看表情，就知道苏昼很是满意，而他大概是知晓苏昼可能并不懂奈瑟尔城的语言，便善意的提醒道：“绝大部分魔法书都有着精神传承的功能，如果您需要，便使用吧。”
“好。”
苏昼干脆的答应下来——有智慧果带来的学习速度加成，他倒是不介意学习一下本地的语言，反正最多两三天就能大致掌握，更能深刻的了解魔法书的本意，但是既然有精神传承，那么也没必要那么麻烦。
大不了，一边看，一边学，多读几遍，总是会有收获。
“液化术？有点意思，这种使用灵力对身体结构进行短时间改造的法术，和真身的修持，也有一定的关系。”没有半点拘束，苏昼当即便随手挑了一本水系魔法书，坐在一旁的羊绒座椅上，开始阅读起来，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他可是从不知道客气这两个字怎么写的人。
另一侧，埃利亚斯的表情却似乎有些迟疑，他思虑了一段时间，可最后，这位少年还是取下了自己手上的空间戒指，递给苏昼。
“对不起，刚才检查过后我才发现，铸造这戒指的原材料‘亚空间结晶铁’奈瑟尔家族中的密藏的确没有，那是先祖意外得到的上古奇物——但我不能言而无信，所以这枚空间戒指，便交予苏先生你了。”
如此说着，他闭上眼睛，干脆地将戒指塞进苏昼的手中。能看见，埃利亚斯耳朵尖有些发红，似乎是因为没有完成允诺而感到羞愧。
“唔……”
关上手中的魔法书，苏昼第一时间也没说拒绝，他从埃利亚斯手中接过戒指，将其捏在手中，细心感应。
然后，他便感应到了，在这看似微小的银色金属戒指背后，有着一处死寂的空间。
亚空间结晶铁本身，就是一块小型亚空间，投影至现实而成的材料，以它为原材料锻造而成的戒指，只能储存死物，毕竟亚空间内没有光，没有空气，也没有泥土，哪怕是细菌都活不了，储物戒指的锻造过程，更是令这片空间的能量流动接近停滞，虽然可以长久的保存某样东西，但是却扼杀了生命出现的源泉。
不过，以雅拉秘法，以亚空间结晶铁为原材料，修行而成的个人空间，却并没有这个约束——修行该神通者本身，便是个人空间的太阳，倘若苏昼修成，那么他多余的灵力就会作为灵力源头，涌入这个个人空间中，供给其中的生物使用。
除此之外，苏昼也能通过使用灵力玉髓这种灵物，亦或是杀死其他生物，用他们的尸体作为燃料，供给个人空间使用。
当然，仅仅有灵力是不够的，生物能存活的前提，是个人空间中有着泥土，空气和水源，不过这点苏昼并不忧虑。
“大不了就去昆仑秘境，多挖一点土，汲取一些瑶池灵液，吸收一点当地的灵气，这样的话，智慧树住的也会舒畅一点。”苏&#183;刮地三尺&#183;昼如此想到，丝毫没有半点侵吞国有资产的羞愧，而雅拉感应到了苏昼的想法，不禁啧啧一声：“这种理所当然的嘴脸，当真不愧是魔主呀。”
“昆仑秘境那么大，我就挖一点，算得了什么！”
在心中回复雅拉，现实中，苏昼抬起头，他挑起眉头，看向埃利亚斯：“说吧，这戒指是谁给你的礼物？是你爸，你妈，还是其他先辈。”
在感受空间戒指本质的同时，他也察觉这戒指上，除却埃利亚斯之外，还有掐奈瑟尔家族都很远的气息。
“咦。”原本以为会遭到斥责的埃利亚斯，在听见这有些突兀的提问后，不禁愣住了一会，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低声回复道：“是奶奶……年前我刚满14岁，举行成年礼时，奶奶送给我的礼物。”
即便是暗子，也是奈瑟尔家族的一员，不仅仅是为了保证暗子的忠诚，也是因为埃利亚斯的确是他们的亲人，任何知晓少年存在的奈瑟尔家族成员，都不吝啬于对自家的小辈给予善意，而对于自己的幼孙，奈瑟尔家族的长辈甚至愿意给予自己珍藏的空间装备。
然而，在数个月前的连环暗杀中，奈瑟尔家族如今就只剩下埃利亚斯这一个独苗了——这也是为何少年此时神态有些黯淡的原因。
“嗯，你先留着吧。”苏昼也没说自己不要，他将这枚戒指递回去，然后继续抬起魔法书，淡淡地说道：“我在这个地方还会呆上一段时间，等到我要走的时候，还没有发现其他的亚空间结晶铁亦或是其他空间装备的话，那我自然不会客气。”
反正这个世界的确有空间系的材料存在，那么也没必要非要夺人所爱，苏昼的性格还没那么自我主义，在能力范围之内，他也愿意去体谅其他人的心情。
“比起这个，埃利亚斯，那些攻击奈瑟尔家族的神秘组织成员，绝大部分都是海生的亚人种族，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啊……”
灰瞳少年愣愣地从苏昼手中接过空间戒指，他看向眼前这位表情平静的‘青年’，心中不禁升起极大的怪异感。
这位荒野行者从遭遇到现在，都处处表露出一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不爱钱，这个可以理解，毕竟荒野行者的确很少用到钱。
他喜欢知识，也不奇怪，毕竟知识就是力量，而荒野行者需要的就是力量。
但是，无论是针对平民的善意态度，还是面对未知势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果断出手的决绝，都并非是荒野行者这个身份所能解释的，而空间装备这方面就更加了——明明成品的空间装备更加珍贵，而他却只需要原材料。
简直就像是明明有做好的大餐不吃，却非要一堆生鱼活虾一样。
埃利亚斯却是不清楚，苏昼要修行的个人空间，最重要的就是个人的印记，空间装备归根结底已经被塑造过一遍，相当于被人打上了一层印记，如果想要用它作为原材料修行，毫无疑问是事倍功半，如果不是没有选择，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和宽容！”不管怎么说，埃利亚斯都对苏昼感激的点头行礼，然后，他便针对苏昼的问题进行回答：“至于那些敌人的来源，这个，我其实并不清楚……”
如此说道，埃利亚斯的语气显然也很困惑：“奈瑟尔城，是昔日千湖之国的一部分，而千湖之国中，的确有人身鱼尾的美人鱼，也有鱼头人身的鱼人，他们是千湖之国众多种族中除却人类外最繁荣的几个。但是之前那种，奇怪的八爪生物，还有仿佛巨虾一般的形态，却是我没见过的。更何况，无论是美人鱼还是鱼人，都早就在数百年前灭绝了。”
“不过，在古老的传说中，据说在世间存在有名为‘海洋’的无尽大湖的时代，海中的确有各种奇特的海生生物，组建起了国家和城市，建立了繁荣的文明，如今的美人鱼和鱼人，都不过是那巨大帝国的一份子——当然，只是传说，说实话，除却千湖之国的鱼人这边，还有着无尽之海的故事流传外，其他种族基本都觉得那是妄想了。”
说到这里，埃利亚斯似乎也感觉好笑起来，他随意地扯开领口透气，摇摇头道：“说来也是，什么整个世界都被水包裹着，绝大部分生命都生活在水中，这也的确是只有鱼人才会有的传说和妄想了。”
但是，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讲了个笑话的埃利亚斯，却意外地看见，坐在羊绒大椅上的苏昼，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没有海？”
他缓缓站立起身，疑惑地对着身前的少年询问道：“你们这里，现在居然没有海吗？”
“啊？是，是啊。”
埃利亚斯的身高只有160，而苏昼的自然身高在修行带来的发育后，便增加到了182，当然，以苏昼如今的修为，他可以变得更高，也能变得更矮，但不管怎么说，苏昼站立起来时，那股自然而然地灵压和气势，下意识地便让埃利亚斯后退了一步。
咽了口口水，灰瞳少年也不知道为何苏昼突然这么严肃，他有些困惑的点了点头：“塔尔塔迪斯（世界名）本就是由无尽平原和山岭组成的，湖泊和河流都只是点缀……大地父神的创世书上，的确就是这么写的，而且也是事实。”
“大地父神和创世书吗……嗯，先给我看一下这个世界的地图吧。”苏昼没有任何想要伪装成本世界人的感觉，他毫无迟疑地索要地图，然后就像是跳过了巨大部分剧情设定的RPG玩家那样，开始对埃利亚斯询问起这个世界的设定：“顺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为我讲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无论是大地父神，还是创世书，亦或是其他的东西，你就把我当成一个一无所知的隐居者，为我解释一下这个世界吧。”
“好的，苏先生。”虽然觉得古怪，但是有些困惑的埃利亚斯还是点点头，答应道：“没问题。”

第十章 水之神神殿和纪元更替
书房内，固化在水晶吊灯中的照明术闪动着白色的光，在埃利亚斯指着地图，一点一点的讲述下，苏昼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全貌。
塔尔塔迪斯，是一个完全由山脉，平原和丘陵地带构成的大陆世界，越是边缘就越是寒冷，越是中心就越是温暖，而整个世界上，并没有‘海’，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地下水资源。
如今，塔尔塔迪斯正处于毁灭的前夕，魔潮重归的现象被视为末日前最后的回光返照，大地上除却各大庇护所城市之外，到处都是复苏的亡魂，怪物，以及放纵的各类盗匪。除却被称之为荒野行者的强大独行侠们外，只有大型商会才能穿梭于各大庇护所城市之间。
在千年之前，末日还未降临之时，整个世界上有着四大王国，奈瑟尔家族所在的千湖之国便是其中之一，也是水资源最丰富的国家，整个国境内，河流和湖泊纵横交错，天然地划分出了一片片领地。
而大地父神，是这个世界所有民众信奉的至高神，除却祂之外，塔尔塔迪斯世界没有任何其他可以放在台面上传播的神祇存在。
“咦，一个都没有吗？”
苏昼听到这里，不禁微微有些吃惊：“这样的话，岂不是说那个神秘组织背后的存在，就是你们的大地父神？”
他还记得那个骑士濒死之前的诅咒——他说他们的背后是一位神，那个时候苏昼颇为不以为意，毕竟无论是游戏还是小说，类似这种西幻世界，神的数量那可别太多，倘若换成扶桑那边的背景，有些神恐怕还没现在的他强。
要知道，以苏昼如今呼风唤雨，召唤雷霆的能力，放到古代，足够混个小雷神神位了。
他可想不到，这个世界的正神，居然只有一位。
“是的，先生。”
对于苏昼的疑问，埃利亚斯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除却一些种族信仰的祖灵，或许可以算是种族神外，只有大地父神才是唯一的真神。”
“不过，大地父神在千年之前，世界开始驶向末日之时，祂就再也没有发出过神谕，也没有和任何圣徒联系了……恐怕，是陨落了吧。”
说到这里时，埃利亚斯的脸色有些黯淡。他苦笑道：“至于那些神秘组织背后说的神，很可能就是末日时期，出现的一些伪神吧，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是大地父神的，毕竟，祂早就不再和现世的人有任何联系了。”
“这世界有点古怪啊。”
此时，在心中，苏昼自言自语道，顺便对雅拉吐槽：“先不谈这世界居然连海都没有，神居然也只有一位……怎么说，简直就像是半成品一样！寂主就喜欢这样的世界吗？”
“先听下去。”而雅拉没有多话，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示意苏昼继续听埃利亚斯讲解。
世界的大致状况，就是如此，接下来，苏昼又知晓了不少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
尤其是，与‘地底迷宫’相关的情报。
迷宫这个东西，也是世界驶向末日后，才开始逐渐出现的。
在大地父神失去与教会的联系之后，大地之上便开始随机出现一个个巨大的裂口，甚至造成了数个城市被裂口吞没的惨案，而这个裂口，便是通向地底迷宫的入口。
塔尔塔迪斯世界并不辽阔，整个世界约莫也就比正国偏大一点，四大王国的国境就占据了整个世界四分之三的领域，而剩下来的无人山岭和密林，只是作为天然的国境分割线，也早就被探索过，整个世界对于昔日的人类来说，是完全已知，没有任何神秘与可探索的区域。
但是，迷宫却是完全的未知，这在神明陨落后才出现的奇妙地底构造一层接着一层，无人知晓它有多深，又有多么辽阔，那似乎比整个已知世界还要辽阔的地底区域中，栖息着许多在外界早已灭绝的超凡生物，而在迷宫的深处，甚至还有着许多大概是远古文明制造的神物。
奈瑟尔城周边，也有一座迷宫，在历代大公的支持下，本地的冒险者已经探索到了第六层——至少表面上公开的情报是如此，或许更深，真正的探索进度，只有大公本人和他的直属团队才知晓。
“据说，地底迷宫中，有着和末世相关的秘密，毕竟末日和迷宫是同时出现的，而且在外界逐渐被灰雾笼罩的现在，只有地底才算是安全。”
对于奈瑟尔家族的探索进度，埃利亚斯也不清楚，毕竟他也才刚刚回主城，所以对于苏昼有关于迷宫的疑惑，他只能心怀歉意的摇头：“这个我真的不是很清楚，需要等到我开启家族密藏之后，看完家族中相关的记录之后，才能有明确的答复——我稍后就去查看记录，倘若有什么收获，第一时间便会告诉您。”
“是吗。”闻言，苏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大概明白了。那，埃利亚斯，你就先去忙你的，我就在书房这里看书，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出场的地方，过来叫我即可。”
“是的，苏先生。”
埃利亚斯礼貌的退开了，虽然这里是他的家，而他也是名义上的奈瑟尔城统治者，但他很明白，如果没有苏昼的话，哪怕没有神秘组织的敌人来袭，凭借他的实力，也很难控制这座百万人级的大城市。
而且，在神秘组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起第二次突袭的时候，苏昼是他如今唯一的依仗。
等到埃利亚斯离开，苏昼一个人呆在书房的时候，他便开始总结如今的信息。
“和神木世界并不一样，虽然我可以确定，世界末日的来源，绝对是寂主复苏所致，但是塔尔塔迪斯世界却并没有类似‘蟠榕不死树’这样过于明显的目标。”
“其次，敌人的来源也非常神秘，无论是那个章鱼人法师，虾人骑士还是那个鱼人游侠，都不是这个世界常见的种族和生物，而对方所说的，自己背后的神，也非常令人在意……我能听得出来，那可不是什么虚假的信仰。”
拿出纸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中文笔记，眉头紧皱的苏昼开始画各种相关的关系线：“末世的缘由，是灵气转换速度停滞。灰雾即将笼罩全世界，只有庇护所城市和地下还维持着正常的环境。但是地下迷宫中充满了怪物，且至今为止没有人探索至最深处，更无人知晓迷宫形成的原因。”
“有意思，看来我要找个机会，去看看那‘灰雾’和‘迷宫’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如今苏昼对这个世界还是一头雾水，暂时找不到发力点，但是他却很清楚，只需要继续呆在奈瑟尔城，那么他总是能等到神秘组织再次来袭——那个时候，说不定就能得到更多相关情报。
而且，埃利亚斯不是正在去看家族密藏吗？从他那里，肯定也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如此想到，他便低下头，继续观看奈瑟尔家族秘藏的魔法书。
一本完善的魔法书，就相当于某位法师的传承，也是他们最重要的法器之一，通过魔法书，观看者可以迅速学会上面记载的魔法。
上一代奈瑟尔大公，便是一位菁英巅峰，也就是超凡巅峰的施法者，精通水土双系的法术，论起等级，比苏昼还高一筹，他的魔法书并不在书房，大几率是被保存在家族秘藏中，而书房中摆放的魔法书，绝大部分都是通用法术，用于给奈瑟尔家族中的年轻一辈打基础所用。
恰好，苏昼需要的本就是打基础。
“所谓的魔力，也不过就是灵力的另外一种名字，灵力是通行诸天万界的通用能量，而魔法也不过是灵力的另外一种运用方式。”
左手翻阅魔法书，苏昼伸出右手，灵力汇聚，依照其中记载的灵力运转方式运转，凝结符文，填充力量，很快，他的右手中凝结出了一团淡蓝色的水光，而这水光也迅速转换为冰霜，水球和长矛等多种形态。
一法通，万法通，有着溟涬化龙法，御五极神雷真法等传承作为基础，再加上智慧果，苏昼很容易就能理解魔法书中的一些精要，两相对应，他学习的速度远比其他人想象的要快。
与此同时。
埃利亚斯先是嘱咐侍女，稍后为苏昼送上早饭，无论是量还是种类都任他挑选，想吃什么就给他送什么，想吃多久就送多少，而他自己，只是匆匆喝了一杯水，便快步走向大公府的后方。
奈瑟尔家族的宝库，位于大公府地下的密室，有着严密的法阵结界守护，哪怕是近神强者想要攻破，也需要花费一番力气，所以即便是苏昼和神秘组织敌人的战斗拆掉了半个大公府，也不会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希望我没记错吧。”
站在地下室的秘门之前，埃利亚斯专心致志地使用自己的灵魂频率与大阵共鸣，证明自己身份的同时，也依照秘法，缓缓打开密藏的大门。
而在做完这一切，等待大门洞开的那段时间，埃利亚斯一想到如今的奈瑟尔家族只剩下他一根独苗，而整个世界也将在几十年后毁灭，他就不禁有种幻灭感：“我这么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些敌人也是，花费这么大力气争夺不知道什么东西，但最后归根结底不还是要死的……何苦在最后的时间互相厮杀，还死的这么难看。”
这也是如今整个世界绝大部分人的想法。
一千多年的时间，早就让所有人都接受了末日这一点，无论是自救还是建造庇护所，人们把所有想过的办法都实行了一遍，而如今他们要做的，无非就是以最有尊严的姿态，等待死亡而已。
家族密藏，并没有像是传说那般金碧辉煌，毕竟普通的财富并不值得用这种级别的大阵来保护。
实际上，储存在地下密室中的，绝大部分都是历代家主的修炼心得，珍贵的禁术魔法，以及各种极其珍贵的超凡素材与神物……总的来说，也就无非是几个书柜，几个储物柜而已，一眼看去，平凡无比。
埃利亚斯并没有迟疑，他深吸一口气后，便走上前，前去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书柜，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有取出储存痕迹的书柜，低声用密语道：“请给我‘迷宫探索日志’。”
随着密语的道出，看似平平无奇的书柜上泛起水波一样的纹路，然后，一本日志小册便出现在书柜的高处，埃利亚斯踮起脚，将其取下。
书柜被施加了特殊的保存魔法，只有使用相关的密语才能取出其中的书籍，倘若想要暴力取用，只会导致整个书柜都自我销毁。
【迷宫探索日志】
注视着这规整的大字，埃利亚斯略过前面的大半部分，迅速将其翻阅到最后几页，从最后一部分探索日志开始看起。
【九月十九日-地底状况&#183;湿润-温度&#183;29度
第七层的探索已经完成大半，徘徊在周边的三头菁英阶魔兽也全部都剿灭，探索队正在搜索通向下一层的入口，大家都很振奋。
越是靠近地底，温度就越高，元素的转换就越是正常，看来整个世界流传的‘迷宫中有着与世界末日相关的真相’这件事还真不是无稽之谈，至少，哪怕是地表真的被灰雾笼罩，我们还能进入地底继续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多活一天赚一天。】
这字迹，埃利亚斯非常熟悉，那正是上一代奈瑟尔大公的笔迹，经常与对方通过秘法书信交流的他很清楚，这的确就是大公的真迹，而并非是其他人伪造。
“居然已经探索至第七层，甚至正在寻找通向第八层了吗？”如此想到，埃利亚斯不禁赞叹一声，然后继续向下看去：“而且看样子都快找到通向第八层的通道了，父亲不愧是最近这么数百年来，家族中最天才的施法者！”
哪怕是意外身亡于突破近神强者的过程中，但是想要一般人想要这么死都没机会呢，就像是有些人当了六十年的太子，这固然很凄惨，但一般人想当太子也没这机会呢——少年这么想到，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他继续看下去。
【九月二十二日-地底状况&#183;湿润-温度&#183;31度
终于抵达第八层了，通向下一层迷宫的入口居然是一处地底热泉，若不是我本就是水系专精的施法者，真的很难找到。我和雅恩联手设立好了营地，自此之后，第七层也可以公开给其他冒险者了。
不过亚博却说，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正在呼唤他，但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没听见——迷宫中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幻听只是最不奇怪的那种，我们劝他在营地中多休息一会，先锋暂时就由其他人代替。】
【九月二十三日-地底状况&#183;极其湿润-温度&#183;30度
亚博悄无声息地失踪了，而第八层迷宫也突然起了大雾，这雾气居然可以屏蔽魔法感知，湿润的水汽让我感觉就像是置身于水中。
很快，我们发现了亚博的足迹，谨慎的追踪过后，却发现了一大片奇妙的人造殿堂遗迹。
遗迹看上去像是神殿，但却并非是大地父神的样式，纹路并非是崇山峻岭，而是一种奇怪的波浪样式，上面的铭文也都是我们不熟悉的上古文字，这可是在前七层迷宫中从未见过的样式。
我们在这片殿堂的中央发现了昏迷的亚博，他的身体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变化，身上出现了一层层仿佛鱼一般的鱼鳞——雅恩说这是一种血脉返祖，但是亚博祖上几十代都是和我们奈瑟尔家族一起生活，他什么时候有这种奇特的血脉了？】
雅恩和亚博，埃利亚斯都知道，那是直属大公的迷宫探索队成员。
不过大公去世，整个奈瑟尔家族都近乎全灭，他的直属探索队也默认全灭了，甚至探索队的亲人家族，都在之前神秘组织的大清洗过程中被杀光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情况有些不太对？
“鱼鳞……”少年看见这个词汇的时候，不禁想起了那些入侵庇护所的神秘组织人士，其中的确有鱼人，他皱起眉头：“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呢？”
埃利亚斯继续看下去。
【九月二十四日-地底状况&#183;极其湿润-温度&#183;32度
亚博苏醒了，他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一直在那里自言自语‘时候到了’，‘这是神的呼唤’，我们无论怎么和他交流，他都毫无反应。亚博身上的鱼鳞也越来越多，他更像是一只鱼头人身的鱼人，而并非是人类。
我们放弃了对第八层的探索，准备返回地表，倘若亚博的状况越来越严重，恐怕我们只能在地底结果了他，这也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
【九月二十七日-地底状况&#183;湿润-温度&#183;27度
回到第五层后，亚博的状况缓解了很多，他恢复了清醒，并惊恐的告诉我们，他在第八层的时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只是感觉自己体内的血脉和灵魂都在呼唤着他前往那个怪异的古老神殿，而来到神殿中后，他便昏迷了过去，并且感觉自己脑袋中多了许多奇怪的知识。他对自己异化的身躯同样很困惑，而且他一旦离开湿润的大雾，皮肤就会立刻开裂，血流不止。
我能看得出来亚博隐藏了些什么，他说话时目光闪烁，几十年来他一说谎就总是如此，但是他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不好在众人面前拷问他，等回到地上之后，我一定要让他老老实实说出他所有的秘密。】
【十月一日-阴
回到地表后，亚博主动找到了我，他之前的隐瞒并非是想要对我隐藏什么消息，而是不愿意让这个消息被探索队中的其他人知道。
他说，迷宫第八层的殿堂，是古老的‘水之神神殿’，那是比大地父神还要悠久的，属于上一个纪元的神祇殿堂，亚博欣喜的告诉我，奈瑟尔城有救了，整个世界都有救了，世界末日并非是真的末日，而是元素轮转的结果，只要我们找到下一个纪元元素轮转的核心，那么就可以在它的庇护下，存活至旧世界覆灭之后，新世界诞生之时！
这实在是太过无稽之谈，水之神是什么？奈瑟尔家族数千年的历史中从未听过这个词汇，但是亚博却并非是会欺骗人的那类人，他隐瞒什么东西，从表情都能看出来，而这一次，我却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的。】
【十月三日-阴
亚博死了，死因是体内元素絮乱，这是不治之症……死前他很遗憾，无法见到新世界，但是他希望我能带领他的家人存活至下一个纪元……说实话，我对这一切都还是将信将疑，而亚博的精神状况自从从第八层回来后就一直有问题，他一直都在宣扬水之神相关的事宜，我无法相信一位近乎半疯家伙的言语，哪怕他是我从小到大的侍从。
亚博临死前说，开创我们这一纪元的大地父神寂灭了，但是在大地时代之前的两个纪元的神祇，却有复苏的迹象——下一个纪元是什么元素的时代？这就是其他复苏的神祇互相争夺的时刻。两位古老的神祇即将复苏，争夺下一个时代的主角位置，而当下一个纪元寂灭的时候，我们的大地父神也会复苏，争夺下下个时代的主角。
迷宫的本质，就是上一个纪元文明的残留，位于我们奈瑟尔城周边的迷宫第八层的，便是水之神的主神神殿，而亚博便是上一个纪元遗民残留至今的后代，所以他才会在神殿中苏醒。
不管是真是假，这一切的消息都实在是太过令人难以接受，但是一想到迷宫第八层中的古老神殿，以及亚博身上出现的奇异转变，我却总是忍不住想这事情的真实性。假如他说的是真的呢？那我该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清剿迷宫第七层的收获很大，我的实力又有精进，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大概就能尝试突破近神之境了，这样的话，无论什么混乱的局面，我都有力量去维持奈瑟尔城的秩序。】
这里便是探索日志的最后。
倘若说，上一任奈瑟尔大公还有其他相关的纪录的话，那也不会纪录在这本迷宫探索相关的纪录中了。
而看完这些后，埃利亚斯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他的面色无比严峻。
“水之神……”少年闭上手中的小册子，轻声呢喃道：“难道说，那就是袭击奈瑟尔城的组织？效忠于水之神的信徒？而他们口中的神，就是水之神？”
这么想来，无论是那些奇异的异形智慧生命，还是对方莫名的信仰，就都有了解释。
至于为什么水之神的组织会袭击奈瑟尔城，埃利亚斯觉得，那可能会和地下八层中，有关于水之神的神殿有关——迷宫极其复杂，每一层上下的出入口都非常隐秘，想要知晓如何前往迷宫八层，除非拷问相关的探索队人士，不然的话，就只能从探索日志中得到。
很明显，在大公在突破过程中意外身亡后，水之神的信徒并没有从奈瑟尔城的探索队口中，得到有关于迷宫第八层的消息，所以他们就只能尝试攻破奈瑟尔家族的密藏，尝试是否能从中得到相关的消息。
“事情麻烦了啊。”
说实话，埃利亚斯并不理解什么纪元更替，什么神祇复苏，也不清楚什么叫做旧世界消亡后的新世界，但是他却很明白，那就是敌人的背后，恐怕真的有一位神。
虽然这神应该还没恢复到全盛状态，但归根结底，那也是一位神啊！
“不行，这个消息，我必须尽快通知苏昼先生！”
如此想到，眉头紧皱的灰瞳少年便面色匆匆地离开秘藏，前往书房。
一段时间后，书房。
“你说要我离开？”
听完灰瞳少年急匆匆的警告，苏昼关上手中的魔法书，刚刚学会了几手基本水系法术的他心情很不错，但刚才埃利亚斯的话语却让他有些不愉。
青年一脸奇怪的看向埃利亚斯，与对方对视：“没想到啊，这就打算赶我走了？没想到你这个小家伙还颇有权力欲。”
当然，苏昼看得出来，埃利亚斯的本意并非如此，他只是逗逗对方——而埃利亚斯也的确如同他想的那样，顿时涨红了脸，急忙解释道：“不是的，苏先生，我说了，是哪个神秘组织的背后，真的可能有一位神！一位和大地父神位格等同的水之神！”
“水之神？”听到这个词汇，苏昼顿时提起了兴趣，他也不继续逗弄对方，而是好奇问道：“之前你不是说，这个世界没有其他神吗？”
“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
埃利亚斯将自己从探索纪录中得到的信息，简略但却完善地转告给了苏昼，然后，他再次严肃的重复道：“敌人是水之神的信徒，他们的组织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而且，对方对第八层的迷宫神殿志在必得，下一次前来，绝对就不止这么一点点人了。”
“而敌人的本质，很可能就像是亚博那样，突然觉醒返祖的迷宫探索者。”说到之后，灰瞳少年如此总结道：“之后的奈瑟尔城会很危险，所以，请离开吧。”
“那你呢。”
苏昼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饶有兴趣的反问道：“我大可一走了之，但对方可不会放过你。”
“我会在烧毁探索记录后，然后离开这座庇护所。实在不行，就自杀。”
说出自杀这两个字时，埃利亚斯的语气非常果断，甚至，还带着些轻松的口吻：“这样的话，对方想要找到通向第八层迷宫的入口，就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了——毕竟他们并不熟悉迷宫第七层，绝对能拖延他们很长一段时间。”
对此，苏昼的答复很简单。
“我拒绝。”
他将手中的魔法书放在一旁，苏昼双手十字交叉，放在翘起的膝盖上，他坐在羊绒大椅上，表情平静地说道：“没想到，你这座城市还挺有趣的——不愧是纷争的中心。决定了，就呆在这里了，我倒是要看看，那水之神的信徒，究竟还能玩出什么样的把戏。”
“咦？”
虽然苏昼决定待在奈瑟尔城，无论是对这座庇护所城市，还是对埃利亚斯本人而言，都是一个好消息，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抬起手，摆了摆，劝告道：“这个，这是有关于我们奈瑟尔家族的私事……和苏先生您无关，真的不用牵扯进来的……”
“啧，你这是看不起我是不是？”
苏昼听见这话后，不由得皱眉——这个小孩虽然一言一语都是好意，但是说的话就都很没劲……怎么说？就像是一个人去澡堂请师傅搓背，好意寒暄一声‘师傅您吃了吗？’一样，明明是好意，但是在师傅听来，却仿佛在嫌弃他没吃饱饭，力气不够大一样。
那师傅还能怎么办？自然是使出全身力气，把皮都给他搓下一层！
苏昼同样，他岂是能受这种气的人？当即他便果断回复道：“我乐意！”
话毕，他苏昼又重申了一次：“我有实力，有时间，也有兴趣——我乐意呆在这里，危险？我就是冲着危险来的！”
“怎么，你还打算赶我走不成？丑话说在前面，依照咱们的实力对比，谁赶谁还说不定呢。”
“苏先生……”听见苏昼暗藏威胁的话后，埃利亚斯顿时就没话说了——他也听得出来，苏昼的话语背后的好意与决心，这顿时让他感动之余，也感觉无比的奇怪。
一般人的行动，都是为了个人亦或是集体的利益，但是苏昼的行动，从一开始感觉就和利益没有任何关系，说是遵从本心都有点不太正确，这简直就是随心所欲！
他从未见过这么纯粹，这么不做作的人！
但实际上，却是埃利亚斯想多了，和敌人战斗，苏昼有的是利益，不谈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挑战强者，杀恶人他也有恶魂可拿啊！别的不说，那三个水之神信徒每个人都提供了一份恶魂，难得的大丰收。
说起来，他还没来得及看那些恶魂究竟有什么效果。
虽然，哪怕是没有恶魂，单单是为了知晓这个世界背后真相的好奇心，苏昼也一样会这么干就是了。
“明天，我就去迷宫看看情况。”
如此说道，苏昼语气笃定地确定了明日的行动流程：“我倒是要去看看，那个水之神神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十一章 亲自出手
虽然说，来到一个世界，就要学会适应一个世界的风土人情，苏昼本已经做好要吃上一餐黑暗料理的觉悟，但奈瑟尔家族的小大公为他准备的早饭却是意料之外的丰盛。
烤蘑菇，烤肉，一盆炸虾和葡萄酒——非常健康和高蛋白的一餐，他吃的十分满意，连续吃了八次。
说来也怪，烤蘑菇和炸虾也就罢了，毕竟奈瑟尔城周边的确潮湿且有湖泊，但是葡萄酒这奢侈品居然在末世还有，当真是有些古怪。
“大人，迷宫中有一些地区比较适宜种植作物。”一位正擦着冷汗，看着苏昼大口侵吞庇护所资产的侍女低声回答道：“再加上一些德鲁伊的法术辅助，至少食物是不愁的。”
根据她所说，不仅仅是农作物，迷宫中的超凡魔兽繁殖速度也远比末日将临前在地表的繁衍速度快，所以城市中甚至不缺超凡材料和魔兽肉。
埃利亚斯现在正在密室中观看奈瑟尔家族的一些日志和记录，用以把握如今庇护所城市的现状，故而没有和苏昼一起吃早饭。
“这么说来，倘若不是世界末日，你们这个世界都快靠迷宫抵达世界大同，至少是全民不愁吃穿的地步了啊。”
苏昼的调侃，异世界本地人自然是听不懂的，看见对方一脸困惑的表情，苏昼也感觉有些无趣，他开始怀念起手机和网络起来：“哎，什么时候我能有个可以在异世界也能联网的手机啊，到时候遇到不懂的东西，还能顺手去查个千度，去道乎上面提问，来个‘在线等，急！’……”
如此想到，他也没有继续吃饭的性质，挥挥手，示意侍女可以开始收拾餐具，而自己回书房继续看魔法书。
但是，就在苏昼离开餐室之后，这位侍女的表情就微微一变，她先是吐出一口气，然后紧张的环视周围，从胸口中摸出一张无色半透明，类似水晶薄片般的魔法装备。
紧接着，她便将这张水晶薄片放在苏昼之前坐着的位置……仅仅是一瞬间，原本无色的水晶便化作紫青色。
做完这些，感觉这一系列行动似乎没被人发现后，这位侍女又深呼吸了一次，冷静下来，开始正常的收拾餐具餐盘。
依照正常的流程，她结束了相应的工作，稍后又在管事那里请假，声称自己身体不适，需要去见医生，很快便得到许可。
接下来，这位侍女就离开了大公府，前往奈瑟尔城一处偏僻的区域。
“希望信使大人给的这个通讯祭坛能正常使用吧……”
躲在无人的小巷中，她从隐蔽的砖瓦废墟中翻出一个造型颇为精致的水晶小祭坛，在定了定神后，侍女便开始以一种奇异，哪怕是奈瑟尔城本地人也不懂的语调开始咏唱，然后郑重的将紫青色的水晶薄片放在了祭坛之上。
一阵阵魔力的光芒闪动，祭坛上的法阵启动了。
“信使大人，这便是那位杀死了三位使者的荒野行者的魔力波动，我已经将其储存在您所给予的晶片中了……”
随着咏唱，原本体内并没有魔力的侍女，周身也开始荡漾起阵阵水纹一般的波动，而她也将自己的思维灌入祭坛中：“新上任的大公是一位十四岁的小男孩，实力只有正式低阶，并无威胁，但是那位被他雇佣的荒野行者，实力却不下于前任大公，而且在得到奈瑟尔家族的魔法传承后，他的实力肯定会更进一步。”
“如果想要消灭他，一定要派遣足够数量的使者，不然的话，很可能……”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出现在她身后的苏昼，已经干脆利落的将其打晕。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把法器藏在胸口的，害得我还疑惑的多看了两眼，估计会被误认为喜欢大胸，风评被害。”
将昏迷过去的侍女扔到一旁，苏昼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小型水晶祭坛：“有意思，居然是可以传递信息和魔力的复合法器？这上面就是我故意留下的那一点残留灵力吧，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能顺藤摸瓜，抓到其他潜伏的叛徒，没想到只是通讯。”
如此想到，他将上面放置的水晶薄片抽出，随手捏成粉末，随风飘散。
此时，法阵的另外一头，通讯接通了。
“是奈瑟尔城的同胞吗？前段时间有三位使者陨落在那里，大部分同胞也被清缴，寻找父神神殿的进度再一次停滞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能听见，通讯的彼端，传来急促的男声，他很迫切的想要知道这边的消息。
他说的语言，并非是奈瑟尔城本地的语言，甚至不是千湖之国时代的语言，而是更早的年代，更加古老的语系——当然，无论他说的是什么语，苏昼都是听不懂的。
所以，嘴臭青年只是思虑了片刻，就便用前段时间刚刚学会的异世界脏话来了一个素质三连：“CNM，NMSL，WSND。”
众所周知，人类学习一门母语外的新语言时，率先学会的便是脏话。
很明显，祭坛另一头，被侍女称呼为‘信使大人’的存在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而等到他搞明白自己被骂了的时候，苏昼已经干脆利落的一法雷击，将那水晶祭坛炸的粉碎。
半个小时后，匆匆赶来的埃利亚斯便在大公府的大厅中，看见了被苏昼囚禁在水牢中的侍女。
水牢，听起来很帅，实际上就是苏昼凝聚出了大量水系灵力，将人禁锢在其中而已，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苏昼可以随意调控自己控制范围内的水压和流速，故而用于囚禁某些不想杀死的目标还是非常有用的。
“没想到，居然还有间谍吗。”
埃利亚斯倒是不奇怪，毕竟奈瑟尔家族最忠心的那些侍从侍女早就在这么半年内被杀光了，现在在府内的都是新招收的，只是他想不出，明明被发现的风险这么大，那些水之神的信徒究竟是如何蛊惑这些侍女背叛的。
“很简单啊，因为这位侍女，也是他们的一员。”
苏昼倒是半点也不奇怪，他将手伸入水牢之中，掀开被禁锢的侍女耳后的头发，可以看见，在那里有着腮和些许不起眼的鳞片：“反正末世日都要来了，死也没啥可怕的，拼一把就拼一把——对于有希望的人来说，这种想法也不奇怪。”
“是吗……我还以为大家的想法都是‘反正末日都要来了，有啥可努力的，没必要那么辛苦，干脆等死吧’。”
灰瞳少年苦笑一声，也算是开了一个玩笑，而苏昼也笑着回复道：“这就是人类的矛盾性啊。”
塔尔塔迪斯世界的众生大多都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半等死的心态，哪怕是荒野外的盗匪，本质上也不过是游荡在尘世之外，享受自由的那一类人，打劫是他们找刺激的生活方式……但那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希望的自暴自弃而已，倘若有一线生机，无论是什么人，都不会放弃，并会因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动力。
很明显，这位侍女是一位鱼人。苏昼用水牢囚禁一位鱼人，这件事虽然听上去有点搞笑，很类似用毒气拷问亡灵，用火刑审判火元素，把德鲁伊放逐进无人荒野那样，根本就是行为艺术，但实际上却不然。
根据‘没什么卵用的生活小常识’便可得知，鱼，也是会被淹死的。只要水压足够大，哪怕是深海鱼都能被深深‘淹死’，而苏昼如今给自己水牢加持的水压，堪比两千米的深海，这位侍女单单是呼吸就很困难，更别说发力挣脱了。
但是，明明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今却能承受两千米的水压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对方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水之神的族裔。
此时，苏昼放缓了水压，他对终于缓上一口气的侍女问道：“说吧，为什么背叛奈瑟尔城，和那些暴徒为伍？”
虽然理由无比明显，但还是要对方亲口说一次。
而那位侍女在咳嗽一声后，便恨恨地看向苏昼，她冷笑道：“我们是，神选的后裔！和你们这些新神的信徒不一样，只要父神取回了自己的力量，我们就能度过末世，至少，有一部分人可以存活至下一个纪元……就像是上一个纪元末期那样。”
“哪怕是死亡，也不过是回归父神的怀抱，我的灵魂是不灭……”
啪嚓。苏昼用雷法杀了她，狂暴的雷光将其化作焦炭，连带灵魂。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水之神看上去真的存在，而且他们的组织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
苏昼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杀女人的奇怪道德洁癖，他可是最标准的性别平等主义者，什么性别在他眼中都一样，别说是这位侍女了，哪怕是迦楼罗那种非人级的美人，他一样能下死手。
和雅拉这种颜控可不一样，他苏昼打人，可从不看人好不好看！
埃利亚斯明显被苏昼过于果断的出手吓到了，不禁向后缩了一缩——不过他也很明白，这个侍女的态度很坚决，有种被洗脑的倾向，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消息，不如干脆杀了：“的确……而且，他们很清楚‘纪元’的信息。而我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从这点可以看出来，敌人并没有放弃对奈瑟尔城的窥探。”将焦炭扔出窗外，吃饱喝足的苏昼如此建议道：“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抓紧时间——比如说，我们现在就去迷宫看看情况。”
“好的，苏先生。”觉得很是心累的埃利亚斯叹了口气，回答道：“我这就带您去。”
奈瑟尔城的迷宫，距离主城并不远。
倘若说，苏昼当初进城的地方，是南城门的话，那么迷宫就位于主城城外三公里的一处小丘陵地带。在那里，有一道菱形的裂缝，通向幽邃的地底深处。
这么点距离，对于苏昼而言，哪怕是慢点飞，也就几分钟便到了。
迷宫周边有很多营地，一般来说，大部分冒险者平日都在营地中生活，只有有了收获时才会回主城喝酒享受。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奈瑟尔城很乱，以至于冒险者对迷宫的探索都出现了极大的影响，整个营地中并无多少人流，显得很是萧条。
苏昼与埃利亚斯一齐降临迷宫入口处，这里还有一个登记进出，判断死亡失踪的冒险者记录处，原本属于大公的记录官已经被水神信徒杀死，而水神信徒安置的记录官也早就在昨天的混乱中逃离，如今在这里空无一人，需要冒险者们自己登记。
随手在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时间，苏昼便进入其中，而埃利亚斯因为自身实力和安全问题，只能选择跟着苏昼，不然的话，倘若水神信徒派出一位菁英阶的刺客，他哪怕用出‘底牌’，恐怕也就多活个几分钟而已。
而就在苏昼等人进入迷宫之时。
远方，某不知名迷宫深处，隐蔽的冰晶洞窟之中。
之前被挂断了通讯，又被人用半生不熟的脏话问候了全家的‘信使’，已经从恼羞成怒中冷静了下来。
“看来，那位潜伏在奈瑟尔城的同胞已经被发现了。”
他看上去，像是一种奇特的独角鲸拟人，有着可以行走，也可以在水中游动的奇特六肢，而头顶有着一根长长的白色长角。
他凝视着眼前的祭坛，沉思道：“父神复苏未久，实力还未恢复全盛，的确不能随意出手，镇压一位菁英巅峰，甚至即将突破至近神的强者，奈瑟尔大公意外身亡，本应该是最好的机会，但结果意外频出，不仅三位使者身亡，就连敌人的具体消息都不清楚。”
“但不管怎么说，敌人的实力，应当也不下于前任奈瑟尔大公。”
即便自视为神之后裔，有着选民的高傲，但信使也绝不至于轻视敌人，他轻声地自言自语：“而我们至少也知道，奈瑟尔城周边的迷宫下层，的确有着父神的一处主要神殿，可以大量回复父神的力量。”
这就足够了——单单是这一点，便足够让他们倾尽全力去将其攻打下来。
“之前只派出三位菁英阶的使者，本以为绰绰有余，但现在看来，是我们判断失误——可这一次不会了！”
巨大的鲸口，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独角鲸信使的视线转移到地图上的奈瑟尔城所在：“等着吧，狂妄的家伙！”
独角指出，按在地图之上。信使微微发力，尖锐的独角便刺穿地图，将其背后的冰晶也彻底刺穿，粉碎为雪尘。
“我会直接申报父神，请祂亲自出手，赋予神力！”

第十二章 迷宫的本质
此时的苏昼，自然并不知晓敌人居然如此重视自己，以至于将自己列为了头等猎杀目标。
不过，他早就有所猜测，并且对于苏昼而言，对方不这么做才是不正常。
如今，他正在地底迷宫中，感受着这塔尔塔迪斯世界独有的奇特地底构造。
第一层迷宫，是被历代迷宫冒险者探索了一千多年的区域，也是最为安全的区域，而就在进入宽达数百米的迷宫入口，下潜近百米之后，苏昼看见的，便是一个全新的地底世界。
那是一个由辉石灯，荧光苔藓和各类发光矿石组合成的多彩地底腔室，地底迷宫并不黯淡，反而因为冒险者的照明工具和本土的发光植物而显得明亮无比，甚至比太阳黯淡的地表都要明亮。
在这里，苏昼可以感觉到，哪怕是他们脱离了元素大阵的庇护，但是地表那凝滞的元素转换速度却同样无法影响到此处。
这里的冒险者，也是最多的，而他们的任务，大多都是在此处种植一些特殊的魔法植物。
“咦，可是这里又没有泥土，你们是怎么种植的？”
听到这里后，苏昼倒是想起来早饭时，那位鱼人侍女说过的话了，她说迷宫中有适宜植物正常的区域——如今看来，以这种级别光照来看，地底倒是的确比地表更适合种田，可是迷宫一层完全由岩石矿层组成，哪来种地的地方？
“您看看就知道了。”
而埃利亚斯神秘的笑了笑，便带着苏昼前往一层的一角。
然后，苏昼便看见了，一群群在辽阔的空地中来回行走，体格庞大的巨型土傀儡。
轰隆隆隆……庞然巨物们行走的声音传来，就像是雷鸣一般鼓动。
身高足有近十米的巨大土傀儡，便是这一层迷宫盛产的‘怪物’，它们是土元素的前身，浑身由松软的泥土砂石组成，而且并无太大的智慧。
“哇哦！”
苏昼睁大眼睛，因为他发现，在这些土傀儡的身体前后，胸口后背上，都长满了各类植物的秧苗！
每一座土傀儡，都像是一座移动的田地一样，通过不断地行走，让身体各处均匀地承受光照，而它们自身拥有的，浸润全身泥土的魔力，更是成为了滋润植物的肥料。
而在这里，有着数十位冒险者正在劳作，其中，有着施展水系魔法，‘攻击’所有土傀儡，进行浇水作业的，也有使用束缚魔法，对身上作物已经成熟的土傀儡进行‘收割’和‘再种植’作业的。当然，也有负责消灭一些太过庞大，快要进阶为‘超巨型土傀儡’亦或是‘土元素’的强大土傀儡的冒险者，保证这个迷宫农田的稳定。
所有冒险者行动流畅，动作娴熟，不知道对此有多熟悉，很显然，这个流程，他们不知道做了几百上千次了。
“你们对迷宫的利用，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哪怕是雅拉，都吐槽了一句‘这个世界的人和你们正国人挺像，哪里都能种田啊’，而苏昼更是啧啧称奇：“土傀儡都能成田地，那金属傀儡岂不是能成你们的矿源？”
这个时候，埃利亚斯露出了矜持而又神秘的笑容，直到苏昼离开第一层的‘荧光洞窟’下降到第三层的‘金属腔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猜测居然一语中的。
因为在这里出现的金属傀儡，组成它们身体结构的合金，赫然就是塔尔塔迪斯世界通用货币‘金’的原型！将它们击败击碎后，稍微将核心区域的金属取出，提炼一下，便可成为那种坚固的金属合金！
这个世界的人，就算是货币，都是源自迷宫。
前面四层迷宫，最短的也被开发了超过八百年，里面会出现什么怪物，而怪物会怎么行动，早就被所有冒险者烂熟于心，只要不长久定居，几近于没有任何危险，而最危险的怪物，也不过就是正式高阶，也就是觉醒高阶。这些地方，对苏昼来说，除却惊奇之外，并没有多大价值。
其实也不仅仅是惊奇，也有惊吓——因为在第二层迷宫‘蘑菇平原’中，苏昼在里面发现了和自己早饭吃的烤蘑菇非常相似的‘蘑菇精灵’。这些蘑菇精灵大多只有拳头大小，长着古怪的，类似蜘蛛腿脚一般的白色手脚，它们能分泌出强酸性的腐蚀液，将自己固定在被溶解的生物躯体上，然后在对方的尸体上成长。
总的来说，虽然和绝大部分蘑菇一样，都是在腐殖物上成长的真菌生物，但是这种蘑菇会自己制造尸体，颇为主动。
“难不成我早上吃的蘑菇，就是这些玩意？！”
一看到这些蘑菇精灵，苏昼顿时脸色一怔，但是很快，他就无所谓了起来：“嗨，长得有点恶心，但好吃就行，仔细想想，不过就是蘑菇形的螃蟹，自己会狩猎而已，没啥恶心的。”
他对食物这方面毫不苛责，只要来源别太过分，那么只要好吃就行。
埃利亚斯其实自己也没去过几次迷宫，大多都是观看纪录得到的经验，一路走来，对于迷宫中的一切，他看的比苏昼入神多了。
但是，等到苏昼决定前往可能会有着菁英初阶魔兽出没，且并没有完全开发的第五层迷宫‘瘴气森林’时，他便有些严肃的提醒道：“苏先生，虽然您实力高强，但是看上去，您似乎并没有在迷宫中探险过多少次——所以我必须提醒您，无论再怎么强大，也不能小看迷宫中的怪物！它们大多都有着特殊的能力，一定要长点心，不然便会遭到重创！”
苏昼：“点心？什么点心？”
实际上，对于埃利亚斯的警告，苏昼还是记在心中的，他从不会小看任何对手，虽然这主要是因为他比较喜欢虐菜，但也能算是谨慎的一部分。
第五层迷宫中，最强大的生物，是可以控制瘴气剧毒，并且在瘴气中隐形的巨大变色龙，它有着十七米的身长和菁英初阶的实力，的确非常难缠，寻常探索小队来到第五层的确很容易被它猎杀。
但是对于百毒不侵，硬实力还比它高上几倍苏昼，其结局自然只能是被虐杀。
他甚至没有用岚甲，雷法和灭度之刃，只是凭借溟涬化龙法的控水之力，以及昨天晚上刚学的一些水系魔法，硬生生地化水为牢，淹死了那一只超凡阶的巨兽。
不过，苏昼却并没有因此轻视这只巨兽：“这家伙，控制毒气的能力，本质上是利用特殊的‘超凡器官’控制‘大分子结构’的尘埃！而它全身那奇特的鳞片，更是可以达成迅速的变色和温度转换，如果不是我有雷法可以直接扫描周围的电磁波动，单单依靠热能视觉，还真的就被它骗过去了！”
如此想到，苏昼认真的切下了这只变色龙身体的一部分，作为参考素材储存起来。他可没忘记自己要修行真身的目的，和这些各有所长的特殊怪物进行战斗，既可以丰富他对各类超凡器官的储备，也能带给他灵感。
“我的真身，要面对的应该是我正常形态所不能应对的敌人，而那种敌人一般分为两种，第一种，便是体型大到和深海中遇到的那只巨鲸一样百来米长，我的攻击很难尽全功的类型。而第二种，便是我很难破防，无法对对方造成伤害。”
苏昼没有多思考‘敌人的攻击强大到自己根本没办法防御’亦或是‘敌人的速度比自己要快’这几点，前者是因为倘若遇到这种级别的敌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溜，而不是和对方正面战斗，而后者是因为他人形体积小，体重轻，在岚甲的帮助下能超音速跑路，他化作真身还未必有原本的速度快。
这样一来，他的真身的基础构造，就很明显了——那就是体型要大，而且攻击力要高。至于防御力，至少也要抵达可以忽视一般杂兵攻击的地步，免得因为化作真身后因为体型过大，被人多势众的一方集火打死。
如此在心中逐渐完善自己对真身的思考，苏昼带着埃利亚斯，在迷宫中继续游荡。
一路上，苏昼不仅仅猎杀超凡阶的魔兽，他还会去特意狩猎一些在本地人看来非常常见的一些弱小魔兽——比如说在第五层迷宫后半段徘徊，和小牛犊差不多大的火毒蚁群，有着奇特腔室构造，可以通过呼吸就漂浮在空中的飞空刺猬……这些独特的魔兽和各类植物动物，哪怕是在末世降临之前的塔尔塔迪斯世界，恐怕都已经早就灭绝，但是迷宫却让它们复苏，重现人世。
本地人或许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将迷宫的存在视作常识，但是作为异世界来客，苏昼却对迷宫的存在有另外一种看法：“这些‘迷宫’，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层层独立的特殊生态圈，保存了一些各个时代，只能存活在特殊环境中的超凡生物！”
“而且，这一切也都是有脉络可寻的——迷宫越深，生物就越复杂，也和记录中，塔尔塔迪斯世界在末世降临前的生态相似，而越早，生物就越简单，而且越是原始异常。”
生物的复杂性和危险性，本就是逐步成长的，对于超凡生物来说，这一点尤其，所以一层层逐步排列下来，就会有一种‘迷宫正在逐步加强难度’的感觉！
这一切，苏昼并没有隐瞒，而是全部都告知给了埃利亚斯——他才不是那种有事会憋在心里的人，更何况，他也需要一位本地人为他分析这种猜测的合理性。
而听到苏昼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的解剖和分析后，这位奈瑟尔家的年轻大公顿时就面色严峻了起来。
“我需要回去之后，和家族中的资料进行对照分析。”
他是如此说的，但是能看得出来，埃利亚斯也觉得苏昼的猜测颇有道理。而且这样的话，似乎隐约也能和‘纪元更替’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
只是这样的话，迷宫的本质，就颇为耐人寻味了，而位于第八层之深的‘水神神殿’，以及传说中，隐藏在迷宫最深处的‘末世真相’，就有了更多的寓意。

第十三章 自助式捏人型真身修行法
不过，无论是迷宫的本质，还是迷宫层数的寓意，这一切对于现在的苏昼来说，不过是顺路进行的思考。
“轰——轰隆！”
第七层迷宫&#183;飓风断崖。
一声巨响，在大气中回荡。
在苏昼的武力，以及奈瑟尔家族留下的迷宫地图支持下，苏昼和埃利亚斯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便从第一层下降到了至少一万五千米深以上的极深地底。
到了这个深度，理论上来说，应该都要接触到地幔层了，但是塔尔塔迪斯世界并非是星球构造，而是比较奇特的天圆地方结构，地球的地理学对它而言并无意义。
而因为魔力循环和迷宫本质等种种特殊原因，在这极深的第七层迷宫中，依然有着剧烈的空气流动，甚至生成了巨大的风暴，在地底侵蚀出一层层无比险峻的断崖深渊。
但是，哪怕是这等风暴的轰鸣，也无法遮盖某人出手的雷霆巨响，以及猛兽的哀嚎。
一座陡峭的山崖，此时正在猛烈的摇晃着，强大的风压甚至形成了一层层结构分明的乳白色激波，朝着四面八方如同浪潮一般扑打而去，无数碎岩在这冲击波的卷动下，如同子弹一般飙飞，在周围的其他断崖大地上也击打出一个个坑洞。
而造成这一幕的，是一个浑身笼罩在半透明的暴风岚甲之中，手持黑色长刀的铠甲人影。
他此时已经停止了攻击，而在他的身前，一只庞大的四翼巨甲虫正在凹陷的岩石坑洞中抽搐，被数百吨巨力碾过的它连外骨骼都被深深碾碎，如今完全动弹不得，只剩下一口气。
奄奄一息的巨甲虫的形状类似独角仙，全长超过二十五米，两对坚固的双翼如同金属一般闪动着魔力的光泽，隐隐约约能够产生一种上浮的动力，而它巨大的独角呼应着风元素的力量，只是轻轻挥动，便能在其顶端制造出螺旋状，可以轻易撕裂钢铁，在大地上开出几十米深巨洞的狂风。
这第七层迷宫的霸主，超凡高阶的高等魔兽‘攻城巨甲’，被上一代大公认为有着以一己之力，攻破一城的破坏力，所以被起了这么一个简单但极具威慑力的名字。
但是如今，却只不过是某人用于参考的素材。
“翅膀上的符文可以拓印下来，用以参考。而那独角，很明显也是一种特殊的灵力器官，可以控制狂风，形成螺旋龙卷，效率也很不错，一样记下。”
一路打来，苏昼已经收集了七八个超凡生物身上精良的超凡器官，也大致对自己的真身有了一些构思——虽然听上去，这构思速度似乎有点快，但谁让迷宫中的资源的确丰富，各类魔兽和超凡阶的生物层出不穷呢？
也难怪庇护所城市并不缺资源，毕竟每一层迷宫，都相当于一个小型生态圈，一个小世界，倘若善加利用，当真是不愁吃穿，而对于苏昼这种正需要众多生物资讯信息的人而言，也算是一个个完美的取材地点了。
积累已经足够，素材已经准备好，就像是电脑键盘屏幕都已经准备好，就差一个主机了那样，苏昼如今，就差一份正儿八经的真身修行法诀了——虽然说他大可以当一个缝合怪，东拼一个，西凑一个，黏黏糊糊地将自己的真身拼起来，但是没必要呀，走自己的路也不是这么走的，不然的话，为什么大家都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开辟前路？
所以他便干脆的在精神世界中询问雅拉道：“雅拉雅拉，你有没有那种修行真身的框架亦或是法诀啊？”
而这一次，雅拉的回复就很爽快了：“有啊，就是很多，不知道你需要哪一类？”
雅拉的回复很是大气，而苏昼的回答就更是大气：“我都看看！”
“你确定？好。”
在发出答应的声音，并对雅拉的反问干脆回复道‘没问题’后，苏昼顿时就感觉眼前一黑，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被突然冒出的无尽信息给撑爆了：“哎哟，我的头……”
……《深渊转生》，《魔女手扎》，《中子星战体》，《以太真身》，《翡翠之书》，《亡灵真骸》，《迈克罗夫古卷》，《龙蛇秘仪》，《天魔化形》，《数据化灵体》，《娜迦天龙体》，《七贤者箴言》，《永夜城禁典》，《纯灵转化》，《太虚宝鉴》，《法相真身》……
从西幻到仙侠，从古典到科幻，从灵能化到纯物质化……一瞬间，足够撑爆计算机的大批量信息被转发而出，但是微妙地保持在了不至于让苏昼感觉太过痛苦的地步。
“惊了！”知道自己托大了的苏昼顿时发出丢人的声音：“居然这么多吗？！”
“这些都还只是一部分标题，我目录还没发呢——你真的要都看看？”雅拉语气笑嘻嘻地，它缓缓垂落至苏昼肩膀上，苏昼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缓缓划过自己脖颈时，那温暖的温度。
奇怪，蛇不是冷血动物吗？
没有多想，对此，苏昼果断认怂：“不了，还是请雅拉大人告诉我最合适的修法吧！”
“真身的修行，其实都是框架，无论是什么修法，都是提供给你一个大致的未来图景，而图景中的内容，需要你自己填充。”
雅拉作为老师时，是非常可靠的，此时，它就在为苏昼分析各个修法的优劣：“不同的修法，就像是为你提供不同的画布和养料，其中的差别甚至有手绘，沙绘，电脑绘画，素描，油画和水墨那么大的差别。而你的话……”
如此说道，蛇灵发送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标题和相应的内容给苏昼：“这个就非常适合你。”
“我看看……”苏昼眯起眼睛，在脑海中凝神一看：“孢……”
“《孢子》？”他顿时有些困惑了：“这听上去，可不像是什么修法的名字啊。”
“是的。”雅拉一脸煞有其事的表情，它此时在苏昼的肩膀和脖颈处轻轻咬了一口，吸了一点血——毕竟雅拉现在也有一厘米粗了，耳垂那里有点太小——随后，它便自然的回复道：“它是一种非常傻瓜式，很独立自主，也非常自由的真身修行方法。”
“它的原名为《自助式捏人型真身修行法》，简称为孢子，怎么样，苏昼你感觉如何呀？”
苏昼本想回答‘我认为这样很不好，对青少年的坏影响不可估量’，但是在仔细观看这份估计只是被雅拉随口起了一个名字的真身修行法后，苏昼却觉得意外的有可行性。
“这份修行法，本质上，就是将我如今持有的灵力和资源量化，然后详细列出，以我如今的条件，可以支撑怎样的战斗躯体。”
“打个比方，我如今的灵魂强度和对灵力的掌握程度，极限可以掌握四千周不易左右的灵力，当然，我现在的灵力总量还没两千周，不过这是受限于躯体和日常数据，而真身看重的是极限数据，这就代表我的资源有四千。而倘若想要制造出一个二十多米高的战斗真身，那么仅仅是肉体资源，就要花费八百到一千多周。”
“而雷泽之心，五灵彩翎这种特级灵力器官，完美放大化之后，一个就需要五百周——这还仅仅是单独塑造，倘若要制造配套的经脉和肌肉传动组织，恐怕还需要额外负载一两百周的灵力。”
越是思考，苏昼就越是感受到了这份功法的自由和难度，他不禁皱起眉头，然后在一侧埃利亚斯‘咦，苏先生，这条红色的小蛇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样惊讶的惊呼声中，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打坐思考：“其他的真身修行方法，都确定好了框架，该修成人形就是人形，该修行异形就是异形，而且对资质要求很苛刻，不符合要求，灵力指数不够，就永远修不成完全形态。”
“而‘孢子’却不一样，它不固定形态，完全视乎我需求而定——只是这样一来，具体会有怎么样的配合和能力，也都只能靠我自己去设计，说是自助式捏人，倒还真没说错。”
不过这样一来，苏昼反而就有思路了，别的不说，作为洪城网游界捏人小王子，苏昼何时害怕过这种事了？要知道他捏的人物，搭配的服饰，可是在数个网游中都拿过官方比赛大奖的，在这方面，他有足够的信心！
“我所需要的真身，必然是要以自己最强大的那一方面进行特化。”
苏昼能够感知到，在自己击败了攻城巨甲之后，整个第七层迷宫中已经没有多少实力可以威胁到他的生物了，毕竟迷宫也不可能无限刷怪，前半年，上一任奈瑟尔大公就剿灭了这里的三只菁英高阶的魔兽，他这次又杀一只，一年不到的时间，这迷宫不太可能孕育出第五只菁英高阶的魔兽。
而埃利亚斯也看出来，苏昼此时正突有所感，如今正在修炼，所以这位灰瞳少年就乖乖的蹲在一旁，掏出干粮开始补餐——他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好好吃饭，觉也没睡，此时只是强打精神，人都快睡着了。
苏昼将其笼罩在自己的灵力感应范围之内，确保对方的安全，然后继续修行。
“迦楼罗的金羽带来的防御力，以及纯青琉璃心，带来的强大无属性灵力源，就是它的核心灵力器官构造，而孔雀神鸟的五色彩翎，也就是它的核心。”
“至于我，必然是雷泽之心和五色彩翎——特级灵力器官这东西不是越多越好，它们都是核心动力源级别的灵力构造，倘若不能互相搭配，只会互相冲突，导致效率大大降低。”
苏昼推演的非常认真，而此时，雅拉也很认真地观察着苏昼的修行。
它看见青年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便完全沉浸入修行之中，同样保持了一份警惕时，不禁微微点头，然后也没有打扰对方，只是安静的趴伏在苏昼的肩头。
而此时此刻，苏昼正在以神圣几何为核心，运转着‘孢子’这一真身修法，开始逐渐为未来的真身打造基础：“神圣几何，是确定我肉体本质属性的修法，虽然没有凝结成灵力器官，但是却比灵力器官更加重要。”
“而真身也非常需要巨大的质量，如今我不可能一步到位，直接修成，但是先大致确定好框架，之后慢慢调整，却没问题。”
苏昼的体内，开始出现剧烈的灵力波动，但是这一切都被他的身体牢牢锁在体内，没有半点外泄，甚至，就在一旁打盹睡觉的埃利亚斯都没有被惊醒。
“首先，便是防御力——以五灵彩鳞为基础，去除灵力放出的部分，弱化灵力转换的部分，不将其视为灵力转换器官，而是纯粹的灵力吸收鳞甲，无论是什么属性，都能将其分解为其他属性的灵力，而每一个鳞片转换的灵力都不一样，之间互相对冲抵消，制造出类似反应装甲的效果。”
如此想到，苏昼的身上，一点一点半透明的鳞片虚影开始长出，覆盖在他的皮肤之下：“先制造一部分，看看效果，倘若有用，到时候便依照数据回馈进行修正改进。”
这不禁让他感慨道：“屠龙的勇士沐浴龙血，身上逐渐长出龙鳞……果然，屠龙者终将成为龙啊。”
而雅拉顿时吐槽道：“喂，你本来就是龙好吧，不用屠龙你也是了！”
时光如梭，飞驰而过。
苏昼在奈瑟尔城的势力范围，已经呆了接近十天的时间。
由于来回并不慢，所以苏昼并没有一直待在迷宫中修行真身，偶尔也会回一下主城，而埃利亚斯也不是每次都会陪苏昼前往迷宫，在这十天内，他已经逐渐掌握了全城的实质权利，开始重新规划起对迷宫的探索和对冒险者的管理，恢复了正常的迷宫资源生产。
而就在这十天中，苏昼也曾前往第八层，被前任大公命名为‘迷雾领域’的迷宫，尝试寻找水神神殿的所在——但是那地方不愧是就连超凡巅峰的前任大公都觉得感知受限的区域，哪怕是苏昼，都无法看的太远，在加上这一次可没有一位亚博留下气息指路，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找到神殿。
不过，即便如此，苏昼也感觉到了第八层的不同之处——那一层迷宫的灵力，和之前他在那位当间谍的鱼人侍女，还有水晶祭坛上感受到的灵力，的确有一丝类似之处，他正在把握这种相似之处的细节，倘若让他找到，那么凭借对那一丝气息的敏感，他很快就能找到神殿所在。
苏昼觉得自己找到水神神殿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也就是最近这么几天的事情了。
而苏昼的真身修行，也开始逐渐步入正轨，经过测试，特化的‘灵力反应鳞甲’的确有不错的防御效果，至少第五层中寻常超凡初阶的魔兽攻击，倘若想要近身破防，就要当心自己被反炸一波的风险了。至于超凡中阶的攻击，就没那么好挡，毕竟这东西只是苏昼自己调制的东西，等到收集足够的数据后再进行调整改造，防御力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就这样，苏昼偶尔下一次迷宫，寻找一些没见过的超凡生物刷刷经验，修行真身，偶尔回一次主城，大吃大喝，为日后的真身化储备质量和能量。
一切都在稳步发展。
直到有一天，一位风尘仆仆的商队成员来到大公府，为已经颇具威严的小大公埃利亚斯送上了一则紧急通知。
“距离我们最近的庇护所城市，‘米克尔森堡’遭遇了不明势力袭击，在数月前已经全城沦陷。”
已经开始重新修缮的大公府邸内，严肃的灰瞳少年坐在书桌背后的大椅之上，对那位正恭敬的半跪在地，本就是奈瑟尔城情报人员的商队成员确认道：“而米克尔森堡是从城内被攻陷的——那个不明势力有着众多内应，他们有心算无心，直接率领精锐突袭了堡主所在，控制了整个庇护所。”
他的身材和书桌与椅子的确不太配套，整个人似乎都小了一号，但是这无损大公身份的威严：“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对吗？”
“是的，大公阁下，米克尔森已经沦陷，大量前往那一侧的商队都已经回转，而且还有大量难民和追兵紧随其后——我率先回到奈瑟尔，便是为了提前通知您。”
这位商队成员看上去非常疲惫和惶恐，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那个神秘势力擅长使用水系法术，几乎全员都是水系施法者，并且有着其他兼职——有一部分还擅长操控亡灵和诅咒，我亲眼看见有几支熟悉商队来不及退开，被水影一般的幽灵团团包围，此时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下场……”
说到这里时，他有些迟疑，似乎无法确认情报的真实性，不过，在埃利亚斯鼓励的目光中，他还是将其说了出来：“不过，我却听见了几个关键的词汇……他们说，要遴选潜在的血脉，转换本质，增加同胞的数量……”
很明显，这位商队成员离开的太早，回来的太晚，并不知晓最近这么大半年奈瑟尔城，其实也早就被他口中的不知名势力占领过一次——对方的身份实在是太明显了，他们毫无疑问就是水神信徒。
至于增加同胞的数量，那就更好理解了……正如同那位侍女和日志中的亚博被转换为鱼人那样，在水之神的神力下，原本就具备他们时代血脉的人类，的确会被转换成他们的同胞，进而无论肉体还是心灵，都和他们一致化。
倒也不是洗脑，毕竟人类归根结底是脆弱的生物，但知晓自己和其他人类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之后，未来也在神的带领下有了存活的希望之后，谁都会愿意为这个带给自己希望的组织贡献一份力量的。
“看来，随着末日将近，水之神和祂的信徒们开始肆虐了……奈瑟尔城是首当其冲的，无论是难民还是追兵，亦或是他们大部队的下一个目标，都绝对是我们。”
深深吸一口气，灰瞳少年在桌下握紧了自己的手，按捺住自己的紧张，他冷静的让侍女请这位疲累的商队成员下去休息，而自己则是匆匆起身，准备前去通知正在闭关修行的苏昼。
“敌人，要来了！”

第十四章 好奇心
就在埃利亚斯准备发出通讯，准备提醒苏昼水神信徒们已经开始行动之时。
苏昼正于地底迷宫中，实验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修行的结果。
-地下迷宫，第七层，飓风断崖-
飓风断崖，之所以被称呼为这个名字，正是因为这一层迷宫中，时不时会刮起极具杀伤力，异常凶猛的狂风。
这风侵蚀岩层，使得这一层迷宫近乎全都是陡峭的风蚀岩，少有平整的落脚之处，哪怕有，也都是一些强大魔兽的栖息之地。
而如今，一处平整的山间悬台，明显是某只强大魔兽的巢穴处，却有一位黑发青年气定神闲的站在悬台中央，示意站在他对面的一只巨大的飞蛾形魔兽动手攻击他。
青年身穿简单的短袖衬衫，下半身是方便行动的短裤，穿着打扮简直就像是夏日沙滩上的游客，而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此时闪动着一层层灰白色的莹润光芒。
“快点！”
而被占据了巢穴，但却不敢有半点怨言的飞蛾魔兽，本是不敢攻击对方的，可是在苏昼微微不耐烦的催促下，它还是在一声哀鸣声中振动翅膀，全力汲取周围大气中的魔力，将它们全部凝聚于翅膀，然后集汇入额顶的一颗虹光宝珠，最后化作一道明亮无比的光束。
嗡，一声嗡鸣，这汇聚了飞蛾魔兽全身精力的一击震荡着大气，仅仅是前兆，便将空气都撕裂出一道道真空波浪，而多种元素交融而成的魔力洪流在发射出之后，就更是令周围的空气中交替出现干燥，湿润，电击等异象，一看便知威力非凡。
但是苏昼面对这足以洞穿巨岩的一击，却只是简单的抬起自己的左手，稳稳地挡在身前。
嘭，耀眼的元素洪流在接触到苏昼左手掌心的那一瞬，便有一层层灰白色的微光龙鳞自他的手掌正中心浮起，而这些看上去非常脆弱的鳞片，却如同大坝一般，牢牢挡住了所有的元素冲击，而自身近乎没有任何损耗。
甚至，倘若有超凡高阶的修行者在场的话，那么他便能看见，这些灰白色的鳞片，在接触到元素洪流之后，便开始急速的变色，将自己接触到的元素，迅速地转换成了其他类型的元素——每一片鳞片转换的元素种类都是固定的，一些鳞片只转换水，一些只转换火，每片相邻的鳞片转换的元素种类大多都不相同。
这些元素之力在被鳞片转换过后，就开始互相冲突，互相抵消，甚至是化作纯粹的冲击力，顺着苏昼手臂上，那一道道看似是肌肉轮廓的凹槽流出。
一时间，便能看见，有一道长长的白色空气激波顺着苏昼手肘关节的方向，朝着后方奔流而去，而它产生的向前推动力，与前方元素洪流产生的向后推动力大致相等——苏昼甚至不用使用自己的力量，只要保证自己手臂正确的角度，他就能近乎无损的挡住这一次攻击！
很快，飞蛾魔兽的全力一击就结束了，元素洪流逐渐变细，变小，就像是逐渐枯干的河流，最后消失不见——这一次，飞蛾魔兽超水平发挥，至少寻常超凡低阶的魔兽决不可能挡住这一击。
“不错！”
但即便如此，苏昼依然毫发无伤，他拍了拍手，消去掌心正在飘起的青烟，青年抬起手，欣喜地注视着自己掌心处的鳞片——这一次，最新改造的鳞片没有因为元素频繁转换而变得焦黑，也没有超负荷运转而崩裂出血。
——它仍然保持稳定，维持着正常的形态！
毫无疑问，这证明，和之前那几十次实验相比，这一次修正出的鳞片受到的伤害更少了，完成度也更高了。
“你的实力，已经超出一般超凡阶的评价标准。”
能听见，雅拉颇为中肯的点评：“这头超凡低阶元素飞蛾的天赋类法术能力，足以令它越阶挑战，寻常防御力不够强的超凡中阶魔兽，被它这一击元素光束命中要害，说不定真的会被一击毙命。但是你的防御，却已经能忽视这种级别的攻击，令它全力一击无功而返。”
“毕竟是我——倘若连这个都做不到，又怎么对得起我这段时间的苦修！”
苏昼理所当然的回复道，他握紧手掌，令掌心的鳞片消去，没入皮肤之中。青年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真身的鳞甲素材已经可以确定。在加上前段时间已经确认好的肌肉组织结构，过段时间，我就能开始正式储备肉体质量，开始真身的修行转换了。”
之前，浮现在苏昼手掌中心的鳞片，乃是苏昼根据孔雀神鸟的‘五灵彩翎’改造劣化而来的次级超凡器官。
原版的五灵彩翎，可以急速且自由地转换各种属性的灵力，令一份灵力可以焕发出多种特性，是极高效率的灵气转换器和储存装置。
但是，五灵彩翎的结构过于精细复杂，难以塑造和修复，哪怕是转换成五灵彩鳞，也并不能遮掩它的特性——这种超凡器官虽然坚固，但是修缮再生就难了，并不能作为日常消耗，尤其是作为防御方面的身体素材。
所以，苏昼便干脆的将其劣化，祛除了五灵彩鳞的多种类灵力自由转换功能，令其只能固定转换一类，就像是阉割了性能的处理器那样。这样一来，他便有了多余的空间可以加固鳞片结构，并且大大加快再生速度。
“只是可惜，龙鳞的转换速度还是有上限，倘若超过上限，就会爆炸——倘若是五灵彩鳞这个级别的话，哪怕是超凡高阶的灵力洪流都能挡住，可是劣化版的龙鳞挡住一只超凡初阶的魔兽全力，就已经非常吃力了。”
其实，苏昼对这个鳞片的防御力仍然有些不太满意，不过好在能爆炸也有爆炸的好处，这意味着灰白色的龙鳞可以成为类似反应装甲的那样的结构，实在是挡不住攻击，也能通过自毁减轻敌人对自己的伤害。
实在是不行，苏昼还能将过载的鳞片抛出，当做爆鳞炸弹一般，攻击对手。
——虽然听上去和某世界警察的能力听上去有些类同，但仔细想想，苏昼正好也是正义警察，大家都是警察，有相似之处很正常。
“嗡嗡？”
此时，之前发出攻击，帮助苏昼进行试验的那只飞蛾魔兽轻轻发出了声音，似乎是在谨慎地询问苏昼，而成功完成测试的青年笑着对对方摆摆手：“行了，我马上就走，不继续打扰你了。”
话毕，他便以风助岚甲驾驭狂风，离开了这处悬台，留飞蛾魔兽在原地，如释重负般晃动了一下翅膀，然后瘫软在地。
而就在苏昼准备在第七层迷宫找个地方继续修行时，他也正好接到了来自埃利亚斯的通知。
“是吗，敌人要来了？我就说水之神的信徒不可能还这么长时间没有反应，原来是他们在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分头行动，袭击别的城市啊。”
苏昼微微点头，顿时觉得最近这段时间的太平有了解释，但是，为了谨慎，他还是问了一句：“确定那传讯的商队成员不是间谍？”
“不是。”通讯法器的背后，传来埃利亚斯的声音，少年认真的解释道：“我们按照您之前留下的方法测试过，并没有发现任何非人迹象，他不是鱼人，而是纯粹的人类。”
“是吗。既然如此，就要做好抵御敌人冲击的准备了。”
虽然苏昼觉得，哪怕那位商会成员并不是间谍，也不能听信对方的一面之词，但水之神信徒正在全世界肆虐的信息是没办法弄虚作假的，可以轻松证明真伪，对方没有在这方面作假的必要。
就在苏昼最近于地底迷宫中锻炼自身能力的这段时间内，埃利亚斯同样没有浪费时间。
通过已知的‘水之神’的消息，少年凭借自己奈瑟尔城大公的身份，收集了所有与之相关的传说和消息。
虽然说，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哄骗愚民的异端教派的假说，胡编乱造的信息，但是，在一些真正古老的典籍中，却隐约描述过相关的讯息。
——最古老的神祇，乃是自火中诞生的风。
狂风呼啸着，世界在空中飘摇不定。
——次之的神祇，乃是自风中凝结的水。
雨水降落着，世界在波涛中随波逐流。
——现在的神祇，乃是自水中汇聚的土。
坚岩隆起着，世界因此固定了形态。
这一首来自末世之前，某个古老蛮族遗留的创世歌谣中，虽然没有直接歌颂‘水之神’的名号，但是却详细描述了‘火中之风’‘风中之水’和‘水中之土’等奇特的元素交替现象，而这一切，也的确与他如今所知道的，土之神和水之神的相关信息吻合。
当然，似乎也隐约暗示着，除却水之神外，可能还有一位风之神同样也复苏了——只是目前还没有它的消息。
为了找到这首相关的创世歌谣，埃利亚斯花费了大量时间翻阅奈瑟尔家族中储存的各路典籍，甚至连续三四天不眠不休的查阅，哪怕是苏昼都为这份努力而惊讶，忍不住询问为什么。
“其实没必要吧？”
那时，苏昼如此疑惑道：“你自己不都经常开玩笑吗？世界都快毁灭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的去寻找这种资料？埃利亚斯你也知道，不管敌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我们只需要将其击败就好。”
“不一样的，苏昼先生。”
而那时的埃利亚斯，如此平静的回答道：“和水之神战斗，或许并不需要知晓祂的来历，但是倘若我们想要找到纪元更替的真相，找到规避末日的方法，就需要找到它的源头——水之神的信徒现在仍然存在，这证明的确有这么一种可行的方法。”
解释完自己的行为后，这位灰瞳少年沉默了一会，然后又缓缓说出了更加真实的理由：“而且，哪怕世界在一瞬就会毁灭，我也会好奇，好奇世界背后的真相，就好比现在，我依然好奇迷宫的最底层究竟有什么那样。”
“毕竟，按照那首歌谣中传唱的顺序来看，下一个出现的，应该就是‘土中之火’了……这和越是下降，温度就越高的迷宫是否有什么关系？我总是忍不住去想。”
如此说着，他甚至笑了起来，有一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毕竟父亲曾经和我说过，人类最重要的美德，就是好奇心……无论是天空之上，还是大地深处，人类都想要去探索，都想要去前往未知的地方。”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在前几层迷宫就足以供给人们生活所需的情况下，还有众多人类，在世界末日之时，依然奋力探索更深层次迷宫的原因。”
此时此刻，苏昼已经上升至第五层迷宫，他看见众多正在这一层迷宫中探索，收集讯息的冒险者，如同蚂蚁一般，在这辽阔的迷宫中四处探寻。
和充满沉沉暮气的地表庇护所不同，在这里，在这地底深处的迷宫中，苏昼却看见了名为活力的朝气。
奈瑟尔大公的专属探险队，虽然早已打通了更深领域的道路，但是整个迷宫中的种种细节，却并非是一支攻坚队能够全部找出的，那必然是一位位冒险者持续不断地探寻，才能一点一点寻觅出的资讯。
“人类的好奇心吗……”苏昼觉得，这种即便是世界末日的绝望，也不能压过的本能，还挺浪漫的。反正，他很喜欢：“至少说明这个世界，虽然看上去都是混吃等死，但实际上还是有点活力的嘛。”
“这样的话，感觉哪怕不是为了我自己的目的，只是单纯的为了这些努力生活的普通人而战，也颇有动力了起来。”
如此想到，苏昼回到了地表，然后便朝着奈瑟尔城飞去。
但是就在他飞回城中的过程中，苏昼却隐约有些发现，远方的天空中，变得阴郁黑沉了许多。
有一股沉闷的死气，正在遥远的彼端传来。
“难不成是死灵们正在汇聚吗？”
苏昼虽然这段时间都在地底迷宫中修行，但并不代表他不知晓塔尔塔迪斯如今的地表上，游荡有大量亡灵的事实，前段时间他还特意去荒野转悠了一圈，见识了见识死灵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结果很遗憾，和地球上的怨灵亡魂并无不同，总的来说，就是末世大量死去的人们遗留的怨念而已，不过因为世界本身就在逐渐衰亡，所以这种亡灵特别容易生成罢了。
而正如同怨灵会本能的袭击人类那样，大量亡灵汇聚，就会自然朝着人类汇聚的庇护所城市靠近，造成亡灵攻城的现象，而远方出现的大量死气，就让苏昼怀疑是亡灵攻城的前兆。
但是，当苏昼来到已经修缮好了大半的大公府，准备将这个消息告知埃利亚斯，顺便询问一下他有什么看法时，苏昼却得到了一个极其令人震惊的消息。
“什么？水神信徒屠城祭祀？！”
看着埃利亚斯顶着和他年龄不符，极其肃然的表情，说出这样的消息时，哪怕是苏昼都为之惊愕：“米克尔森堡庇护所上下被屠戮一空，用以祭祀，恢复水神神力，难怪那么沉重的死气……可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毕竟现在是末世，不是吗。”
年轻的大公似乎想要强自镇定，说一个冷笑话，但是很明显，从他已经按得发白的手指骨节来看，他自己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笑。
沉默了一会后，埃利亚斯长叹一口气，但是眼神却恢复了动力：“虽然不知道祭祀的效果如何，但是毫无疑问，水神的力量大大增加了，而祂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原本以为，大不了就死我一个，但是现在看来，情况并非如此。”
而苏昼的反应，就简单很多了。
“它们死定了。”
青紫色的龙瞳底部，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噬恶魔主如此陈述道：
“——天上天下，谁来了也救不了它们。”

第十五章 超音速突袭
屠城祭祀，水之神信徒的疯狂耸人听闻，但是却并非不可理解。
至少苏昼一下子就明白，为何当初他看见那些铠甲士兵和菁英阶职业者时，他们身上的恶念都和烧杀抢掠了上百年的魔军魔将一样沉淀发黑，有无数咒怨缠身。
想来，在苏昼不知道的地方，它们肯定已经屠杀了其他的庇护所城市，亦或是位于迷宫中的一些小型定居点，用那些生命来献祭了吧。
至于原因，不外乎便是为它们的神恢复力量，以及彻底消灭潜在的反抗者，他们估计没有管理一座大城市的时间和耐心，既然如此，不如就全部杀光。
再加上它们之中，还有类似于牧灵者那种亡者导师存在，恐怕可以控制死灵来战斗——对于这些上个纪元遗民的存在来说，这个纪元的生命估计和异形差不多恐怖，死了之后说不定还好看一点。
“我们需要早做防备。”
既然已经知道敌人即将大举来犯，苏昼和埃利亚斯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两人立刻便开始商讨接下来的应对措施。
三十分钟后，一份避难令就从大公府发出，奈瑟尔城周边散居的普通人全部都被召集回城内，而冒险者也都在广域通讯中得到消息，中断迷宫探索，准备回城防守。
而城内，本应当是用于防备亡灵和魔兽攻城而准备的大型地下避难所，也再次启动。
和其他庇护所城市不同，奈瑟尔城周边有三座湖泊作为阻隔，一般很少有魔兽会特意过来，亡灵也同样是如此，上一次遭遇类似的攻城事件都是几十年前了，所以这里的绝大部分民众都不知道避难的流程，需要有人引导。
苏昼便作为引导者之一，带头带领一批批民众进入地下避难所中，稳定有些慌乱的人形，维持秩序。
“感谢苏昼大人！”
“苏昼大人真是我们庇护所的救星啊……”
“如果不是苏昼大人，埃利亚斯大公恐怕也不可能成功继位，稳定元素大阵吧。”
“听说这次也是苏昼大人率先发现敌人进攻前兆的，不然的话，我们可没有这么悠哉进入庇护所的时间。”
而就在苏昼带领一批批民众，走进地底呈现‘串’字形的垂直避难所时，便时不时能听见有崇敬他的民众对自己问好，亦或是赞美他的一举一动。
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所有人都真心诚意的感谢苏昼最近这段时间的行动，对他表示敬意。
苏昼虽然实力高强，但是在现实中为人的确和善，说话更是风趣平和，在加上为了学会本地的语言，他每次从迷宫出来后，都会去城中的酒馆找冒险者聊天，和其他菁英阶的职业者高冷的风范大不相同。
正因为如此，城中的许多普通人，在短时间内就对这位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强者亲切了起来，甚至称呼他为‘奈瑟尔城的守护者’。
这个称号原本应该是历代大公专属的。埃利亚斯对此自然不会有什么意义，毕竟以他的实力，除却用自己的血脉稳定家传的元素大阵外，也的确无法守护这一城的民众了。
苏昼是很喜欢别人的赞赏的，尤其是其他人发自真心的认同。
虽然说，他本质上并不在意其他人的评价，无论是行善还是讨恶，都是遵从内心的指引，其他人的任何看法都无法让苏昼改变想法。
但是，倘若有人认同的话，那么这也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动力。
所以面对这些赞美声，苏昼口中没有回话，但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
“倘若现在连异世界，这些尊敬自己的普通人都保护不了。”
笑着牵着一位小女孩的手，指引她和她的家人进入庇护所中，并得到了一声甜甜的‘谢谢大人’后，苏昼心中不禁如此想到：“那未来，我又该如何保护地球和家乡呢？”
“而且那种滥杀无辜，随意屠城祭祀的水之神，我倘若不能将其挫骨扬灰，我念头必定不能通达！”
念头通达，就是最大的理由。更何况，还能用敌人试一试最近自己新开发出的龙鳞的效果。
苏昼早就跃跃欲试了。
奈瑟尔城一共有一百一十四万人，一共有八座大型避难所，十九家小型避难所，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容纳全部的人，所以仍有一部分居民将会随同一些冒险者进入迷宫避难。
苏昼认为迷宫很可能是水神信徒的主攻目标，呆在那儿的危险性，其实比呆在城里还大，但是那些冒险者却自信的表示迷宫很大，哪怕是近神强者在里面战斗，都不可能波及到躲在角落中的他们。
既然如此，苏昼也不可能让他们不躲，更何况他毕竟只是一个人，不可能带领全部的民众进入庇护所，有些人非要去迷宫里，他不可能拦得住。
而等到他配合埃利亚斯做好防备工作，站在城墙高塔上眺望时，已经是十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如今，已经半夜。
站在灰岩垛口处，苏昼与埃利亚斯以及几位城卫兵长官紧皱眉头，眺望远方。
最近的天气很不好，灰雾越来越浓，这种随着世界末日而诞生的雾气，对人并无伤害，但是却能使得各种灵力法阵运转不良，如果不是苏昼有着五灵彩鳞进行灵力转换，他的天人循环恐怕都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运作。
几近没有任何光芒，惨白色的太阳早已落下地平线，稀疏的星月之光在灰蒙蒙的天空上无力的闪动，勉强为大地带来一丝微不可见的光亮。
苏昼开启了自己的热能视觉，青紫色的龙瞳扩大，尽可能的收纳更多的光线。
他能看见，遥远的地平线彼端，已经隐约出现难民的队伍，以及肉眼可见的亡灵死气。
远方烟尘四起，一队队来自米尔克森堡的难民正在骑着马，使用魔法，乘坐马车，亦或是其他各类魔兽坐骑，全力朝着大地上唯一的光亮，也就是奈瑟尔城的庇护大阵处奔驰——之前急忙赶来报信的商队成员，恐怕都没想到难民的数量居然有这么多，大致一看，数量至少超过三万人以上。
紧跟在他们背后的各类亡灵，数量甚至超过了难民，它们就像是驱赶羊群的狮子那般，将所有难民朝着奈瑟尔城的方向驱离。
随着难民和亡灵大军一同靠近，急促的狂风在荒野中鼓动，灰黑色的云层随着大风从远方涌来，迅速的吞没了本就不躲的月光，让整片天空都变得漆黑。
隆隆的雷声和潮湿粘人的雨气开始同时降临，气温一下就骤降至接近零度。
“情况不对啊。”
苏昼的面色并不好看，看着这在正国历史书中记载过许多次，令他一幕颇有既视感的一幕，青年隐约有了些猜测：“它们难不成是打算，用米克尔森堡的难民作为炮灰和肉盾，进行攻城？”
这句话一说出来，便顿时越看越像是那么一回事，苏昼眉头紧皱：“再加上它们有着亡者导师存在，这些难民哪怕是死了，也能被它们重新利用……活着可以打击我们的士气，死了也能作为武器，这群人渣，当真是好打算！”
“苏先生，请冷静……”
这点很容易想通，而听见苏昼充满怒气的话语，埃利亚斯有些担忧的抬起头，注视着对方——他有些害怕苏昼突然大发善心，非要打开城门，迎接这群难民进来……不谈这很容易导致城门被攻占，难民内部说不定还混杂了许多水神信徒的间谍。
“放心好了，我很冷静。”
但是苏昼还不至于这么蠢，他心善，又不是傻——不谈亲疏远近，奈瑟尔城内可是有百万人呢，三万难民和百万奈瑟尔人，他手中的这份责任，孰轻孰重，还是很清楚的。
只是那些水神信徒很明显搞错了一点。
那就是，会纠结于这种两难问题的，都是弱者。
“所以，我要去教训一下那群怪物。”
此时寒声发话的苏昼，已经全副武装。
他的左腰间挎着灭度之刃，背部背着龙角长枪，而右臂一侧挂着一把用作消耗的魔法长弓，那是埃利亚斯特意为他挑选的，并没有其他多大功效，就是十分坚固的迷宫神物，至少可以让苏昼全力出手，发射数箭。
而武装带上，圣水，玉髓还有玉液，全部都依次排列好，随时都能被苏昼取用。
“我现在去阻挡那些亡灵，你们可以派点人，引导那些难民在城墙周边的哨戒驻扎下来，等我把它们杀光了，再让他们一一审核入城。”
如此说着，苏昼已经踏上了垛口，赫然是准备直接飞过去，独自一人冲阵，去击溃那些亡灵军队了。
这还真的不是他托大。
如今的苏昼，已经修行出了二百四十颗岚种，配合发力，一拳轰出三百吨拳力简直就是稀疏平常，放到地球，拆掉一栋摩天大楼的速度未必会比金刚慢。
而雷法，水法更是有了精进，肉体防御搭配灵力，更是足以防御常规导弹轰炸，无论是空手撕坦克，引导雷霆轰落更是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单论力量，寻常现代化武装部队根本无法压制他，倘若放苏昼回神木世界，他能一个人一把刀。就把那个时候地球上的所有人都给挑了。
——超凡阶的超凡，是超越凡世。
而站在这个境界顶端的苏昼，已经根本不惧寻常军队，哪怕是水神信徒的操控的亡者军队也是如此。
“倘若情况不对，那么请尽快回来……虽然有些自私，但是奈瑟尔城毕竟有一百多万民众，更需要您的守护。”
虽然这个决策过于大胆，但是既然这是苏昼的想法，那么埃利亚斯等人也无法劝阻，他只是对着准备出发的苏昼低下头，轻声衷告道。
而苏昼也点点头，严肃的回复：“自然。”
不过，就在苏昼准备出发的时候，异变又生。
一直紧紧追在难民身后的亡灵集群，在距离奈瑟尔城还有很远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突兀地停下了步伐，然后不再追逐，任由难民逃离。
而控制着它们的水之神信徒们，甚至开始原地扎营，似乎开始在设置什么阵法。
这怪异的举动，透露出危险的气息，也让准备前去冲阵的苏昼缓下了步伐，开始观察对方究竟打算干什么。
“难不成是打算设置什么攻城大魔法？”
他猜测水之神信徒们的目的：“亦或是打算布置阵法，感应地底迷宫中的水之神神殿？也对，它们的目的是恢复自己神明的力量，倘若能找回一座神殿，那肯定是事半功倍。不过，想要成功也没那么简单。”
不谈从第五层迷宫开始，前进的道路就变得非常艰险，哪怕是苏昼都需要注意，不然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从第六层到第七层，第七层到第八层的迷宫出入口，是极其隐秘的，它们分别位于一条山谷垂直沟的深处，和一处普通的地底热泉内侧，异常难以被找到，哪怕是放那些信徒去找，不花个大半个月都不可能发现。
猜测的时间是短暂的。
“报告，大公阁下，其，其他方向，也发现了亡灵集群！”
很快，其他方向的城卫军传来了紧急通讯，通讯法阵中传来的带着颤音的通报声，吸引苏昼等人的注意力。
根据报告所说，在奈瑟尔城的其他方向，也发现了数量极大的亡灵集群，它们围堵住了奈瑟尔城通向外界的所有道路，将这片区域完全地封锁了起来。
“是打算围困我们？可是庇护所城市怎么被围困，他们不来进攻，我们能在这里活一辈子！”
苏昼顿时就感觉荒谬——围困一座庇护所城市？这简直就和把一个宅男扔到一座独栋别墅配置最好的网络电脑，可以点外卖还有游泳池，然后告诉他他被囚禁在这里一年，之后就可以拿一百万一样，这宅男表示一年？他能在那里活一辈子！
说得好像是末世将临之后，奈瑟尔城里有多少人这一辈子出过城一样！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把握不准水神信徒们的想法和行动——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毕竟，苏昼来到这个世界才不过区区十几天，而埃利亚斯也并不是正儿八经，知晓许多密辛的正常奈瑟尔大公，他们实在是有太多的东西不清楚，以至于只能猜测。
但是很快，一头雾水的苏昼就敏锐的察觉到，天气的变动。
轰！
第一道闪电在天空之上蜿蜒而过，骤然亮起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大地。
这光芒也让苏昼看见了，天空上密布的黑云已经厚实到摇摇欲坠，不可计量的雨水正在其中积蓄，即将落下。
第一道雷声响起后，一连串的炸雷接连而至，雷蛇在雨云中纵横，撕扯出一道道横跨天际的光痕。然后，又是一声巨大的闪电和轰鸣，伴随着仿佛要轰破人耳膜的雷声，暴雨开始倾泻而下。
远方，水神信徒们的阵法也开始完全发动，一道道淡蓝色光柱直冲天际，明亮无比，它们搅动着大气，从周围的湖泊中提取水汽，化作全新的云层。
雨水在一瞬间就将苏昼全身浸透，水助之力令他感觉到周围无比浓厚的水灵力。
但，即便敌人制造了雷雨云，让整个战场转换成了他的半个主场，但是苏昼却没有半点欣喜，亦或是嘲笑敌人自作自受的余裕。
敌人是水之神的信徒，控制风雨雷电的能力未必弱于自己，而且此时，他能注意到，远方那环绕奈瑟尔城的三座湖泊，如今正在涌动。
巨大的浪潮，就像是一层层叠起的高楼，洪波于湖面翻腾，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巨手正在搅动它们一样。
“这暴雨，还有这个湖面……”
能看见，在短短地数分钟内，暴雨已经将城外化作一片泽国——所有的道路都被淹没，任何军队都不可能从这种烂泥地中渡过，更何况那些难民？
那些一路自米尔克森堡逃难至今的难民，如今全都被这突降的滂沱豪雨困在了原地，而硕大雨点砸落在奈瑟尔城内房屋屋顶的冲击，甚至能令木板瓦片剧烈的震动。
啊……
苏昼深深吐出一口气，他终于发现自己忽视什么了。
——这里是千湖之国，位于三湖中央的城市。
而他们的敌人，是早就有所准备的‘水之神’。
而‘水’，倘若想要杀人，根本就不需要使用刀剑啊。
这是，因为过于‘善良’而产生的忽视。
“这里，可是有着百万人……”苏昼如此自言自语道，嗓音突然有些干涩：“但是那些家伙，可是一群以屠城为目的的恶魔啊……”
的确，什么时候，屠城只能攻占城市，由军队进入，放火砍杀了？在超凡的世界，力量既能更好的助人，也能更好的杀人。
不知为何，苏昼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明明可以轻松看穿敌人战斗时的每一步想法和决策，平日斩杀敌人时，也不介意使用各种堪称残忍暴虐的手段……可是在这方面的邪恶，却总是差了一点，没办法和那些真正的恶人相比。
“还是太天真了啊，自己。”苏昼感受着冰冷的雨水从手臂上流过，滴落在地……不过，现在也不是反省自己天真的时候。
“必须阻止他们继续这样积蓄力量，埃利亚斯，我现在就去破坏他们的大阵！”
在想通的那一瞬间，没有丝毫犹豫，苏昼踏步而起。
二百四十颗岚种同时启动，有着完美躯体的青年浑身顿时就被一阵阵狂风覆盖。转瞬之后，狂风带起的灵光散去，半透明，流动的风之铠甲包裹了青年的全身，令他漂浮在半空。
自神木世界得到的周身岚甲，其完全体乃是明光铠的样式，这与异界迥然不同的设计，凸显出一种奇异的美感，层层叠的纹路充满着厚重的威严，而头顶被完全保护的风盔之上，只有双眼处有一道缝隙风力较弱，而两点紫青色的光芒在背后闪烁。
苏昼右手紧握着灭度之刃，闪动的雷光和火炎之力在黑色的刀身上流动，而左手五指如同铁钳一般紧握住龙角长枪，将其扛在肩头，枪头上，流动着森然的灵光。
“你们自己小心，我去去就回。”
呈现出自己的完全战斗形态后，只留下了一句话，下一瞬，苏昼便以风助之力挣脱引力，飞上天空。
他化作一道闪动的雷光，朝着远方的敌人营地急速扑去，而这一次，埃利亚斯并没有尝试去劝阻对方，这位小大公同样察觉了远方湖泊的不对劲，他也想到了那恐怖的可能性，顿时便面色一变。
“不行，倘若对方真的要用三湖之水水淹奈瑟尔城，城墙根本挡不住，除非……”
“只能动用那最后的手段了！只是这样的话，后果也非常严重。”
咬着牙，如此想到，但是埃利亚斯也知道，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不能完全倚靠苏先生，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
“只能这样办了。”
顿时，他目光一凝，下定决心，同样带着护卫们快步离开，埃利亚斯朝着大公府的密藏密室而去。
天空之上，雨云之中。
此刻，飞在半空中的苏昼感觉到，原本应该无比亲和自己，甚至是主动迎合自己的雨云，如今正拒绝自己的控制。溟涬化龙法控制云雨的力量，被另外一股力量切断。
那股莫名浩大，但是却冰冷无比的力量，支配了这些云层，令它们拒绝其他一切外来力量的渗入。
这，应该就是水之神的神力，那些水之神的信徒以祂的力量控制了这些雨云，降下了这场不正常的暴雨。
甚至，这股力量还混杂在暴雨的雨水之中，这阴冷的气息企图钻入苏昼的体内，但是被他体内的灵力排斥而出——为了避免过多的消耗，苏昼直接开启自己那还未命名的龙鳞护体，一层层灰白色的荧光农历浮现在苏昼的体表，挡住了这些气息浸透。
苏昼加速，继续朝着敌人的营地疾驰而去。
“这一次行动很危险，苏昼。”
而此时，雅拉的声音微微响起，它用耐人寻味的语气提示道：“你也能看得出来，敌人阵营中的超凡阶一点也不少——而且，这样的天象变幻，很可能水之神本尊就在那边。”
“你这么贸然过去，倘若陷入重围，到时候说不定连借助天神刻印跑路都困难。”
“倘若只是因为危险，就不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还有应该做的事情，那么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苏昼在这个时候，从不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平静的回复雅拉的提示，然后右手握紧了灭度之刃的刀柄：“放心好了，我之所以率先修成龙鳞在身，本就是为了能对应这种以一对多的情况。”
如此说道，他再次加速。
在第二代智慧果，以及灵力器官化的大脑支持下，二百四十颗岚种开始位移，汇聚，古老的明光铠甲开始解体，最后，重构成仿佛火箭一般的形状。
“时代变了，异世界的家伙——该让你们见识一下流体动力学和火箭推重比的力量了！”
——我当教授这么些日子，可不仅仅是在食堂大吃大喝的！
咬紧牙关，苏昼的双眼锁定了前方那一根淡蓝色的光柱，紧接着，狂暴的力量开始加速。
300吨的推动力，开始推动他这一百五十公斤左右的躯体向前突进——刹那之后，伴随着一道真空走廊在半空中被拉起，苏昼整个人化身人肉导弹，直接以高超音速，朝着水神信徒的营地——
撞去！
与此同时。
营地之中。
独角鲸人‘信使’，此时正在营地的中央，眺望着远方笼罩在元素大阵这一半圆形微光光罩中的奈瑟尔城。
暴雨侵袭着那一座城市，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将其摧垮。
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它低下头，环视着营地周围，那些正在互相蠕动叫嚣，发出阵阵刺耳灵音的亡灵怨灵，浓厚的死气弥漫，反而令它甘之若饴。
“土的时代落幕了，一切都会聚集在末世所在——生者在此，亡者也在此。”
它凝视着眼前的亡灵，不禁喃喃自语：“全世界一共四十二个庇护所城市，已经有十三个沦陷，吾神已经恢复‘近神’之力……只要找回主神殿的遗留，那恢复神灵之境，指日可待。”
如此说道，它不禁下意识的摩擦自己的独角，语气变得有些羞愧：“位于奈瑟尔城迷宫之下的，很可能便是主神殿——唉，倘若那几位使者没有遭遇意外，父神很快就能恢复上一个纪元末期，为了庇护我等这些不成器的子民花费的力量了，这样的话，这一次纪元，说不定就有可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虽然这一行动失败，但是宽厚的神并没有责怪它们，反而赠与了它们更大的力量……所以，它们并没有从奈瑟尔城的密藏中找到它们最需要的迷宫地图这件事，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信使漠然的抬起头，看向正在降下暴雨的天空：“这些土之纪元的家伙，以为抵抗到底，就能拖延我们找到神殿的位置？天真的可笑——只要水之神真的想要找到祂的神殿，哪有那么复杂！”
“只要我们将三湖之水全部都倒灌进入迷宫，将整个奈瑟尔城都淹掉，那么无论是什么入口，什么地形，对我等而言都和掌心上纹一般清晰！”
事实的确如此。
迷宫虽然庞大，三湖之水未必能填满，但是它们也不需要填满迷宫，只需要通过操控流水，流过每一个角落，寻找可能的出入口就够了——这样一来，最多两三天，它们就能完全探索一个迷宫的上下。
米尔克森堡周边的迷宫，就是被它们用这样的手法探索干净的，为了奈瑟尔城的迷宫，它们已经实践过了，有了足够的经验。
至于这样会死多少人……呵，土之纪元的种族，和它们水之纪元的种族有什么关系？
发出冷漠的笑声，信使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反正，末世时，都是要死的。而且，想要真正的迎来下一个纪元，那么当今纪元的生命，就必须死到一定的数量，只有等所有的灵魂都归入地底之后，下一个纪元的元素本质，才会从所有迷宫的源头之处涌出。”
“这一次复苏的神祇，还有一位风之神，我主稍后便要和祂决战，决定下一个纪元的归属，土之纪元的遗民死的越多越好，早点迎来真正的末世，准备更充分的我主，胜利的机会就越大！”
不同纪元之间的生命，天生就是敌人，为人工推动末世进度加快，这也是信使等水之神信徒之所以屠城的理由……其实，在它们看来，这也算不上屠城，毕竟对于水之纪元的智慧生命来看，土之纪元的人类，不过是一群有着智力的无毛裸猿而已，它们杀无毛裸猿祭祀，就和无毛裸猿杀牛羊祭祀差不多。
但是就在这时，信使突然听见了前线传来了惊恐的声音。
“天上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快闪开！！！”
这是声音信使记得，是一位菁英中阶的巨贝之民，这一族裔有着厚实的外壳，行动迟缓，防御强大，天生就能控制强劲的水流。那位巨贝之民实力虽然比不上自己，但是凭借那一身强劲的防御，一般的超凡高阶也不是不能挑战，切磋一二。
很少能听见它那么惊恐的声音，简直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下意识地，信使抬起头，看向巨贝口中，那有什么东西正在过来的天空。
然后，它便看见，原本完全被雨云覆盖，漆黑一片的天空，被一道明亮无比的青紫色火光点亮——一颗仿佛陨石，又仿佛箭矢般的怪异魔力汇聚体，正在以它们难以观察的急速，从遥远的天际，朝着它们的所在直坠而来！
“什，什么？！”
信使惊愕的张开巨嘴，它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已经没有这个时间了。
青紫色的‘箭矢’划破大气，撕碎雨幕，它带着一道长长的弧线，直截了当地朝着水神信徒的营地全速袭来！
“警戒！敌袭！”
伴随着这一声尖锐的高鸣而来的，是火箭命中目标后的巨大爆炸声和轰鸣。
爆裂的炙风形成的装甲轰然破碎，而随之破碎的，是数以千计的怨魂亡灵，数以百计的水之民士兵，十几位水之民超凡者，还有那一位倒霉的巨贝之民。
大地坍陷破碎，垮塌成坑，泥浆混杂着高热的暴风朝着四面八方扫过，与灵力的狂潮一同席卷了小半个营地，直入天际的淡蓝色光柱因此摇摇欲坠。
轰——隆隆隆隆——
紧接着，声音被超过，空气被撕碎的爆鸣声，才随之而来。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信使有着在超凡高阶中也称得上强大的力量，刚才的撞击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单凭余波还伤不了它——擦去身上飞溅的泥浆，还有不知何时飞溅上的尸体碎块和血液，它愕然地看向爆炸的中心，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然后，它便看见了。
有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正缓缓地从那‘陨石’坠落的中心处，无数尸骸废墟之间缓缓站起。
他一开始的身姿还很勉强，似乎腿骨断了，但是他弯下腰，为自己正了正骨头后，就恢复了正常的站姿。
然后，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看向信使所在的方向。
独角鲸人，与人类的目光互相交错对视。
“找到你了。”他用水之民从未听过，也完全无法理解的怪异强调，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而信使的心中，一种名为‘毛骨悚然’的感觉，正如同在烧红铁块上滑动的冰块那般，沿着它的脊椎骨急速升起。

第十六章 水之神
滂沱大雨，瀑泻如注。
晦暗的雨云之下，只有奈瑟尔城的元素大阵，以及遥遥环绕，将它包围在中心的三个淡蓝色光柱是为光源，贯通天地。
但如今，其中一支光柱明暗不定，淡蓝色的光辉时亮时灭，摇摇欲坠。
能看见，在其周边，硝烟四起，肉眼可见的圆环状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冲击波源头处，有灼热的烟尘在暴雨中升腾成柱。
烟尘之柱下，苏昼从近乎成为废墟的水神信徒营地中缓缓站起，周围满是敌人的尸骨。头晕眼花的他感觉自己降落的双腿腿骨传来阵阵剧痛，浑身上下的内脏都在翻腾震荡，甚至略微破碎。
——腿骨骨折，脊椎有些受损，内脏暗伤，左眼晶体偏移，暂时无法清晰视物。
短短的一瞬间，冷静分析的苏昼便知晓了自己如今的情况。他伸出手开始为自己正骨。
一切都还好，比他想象的糟糕状况要好许多，这种伤势对于有着超再生能力的自己来说，只需要大概喝一杯水的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咕咚。一杯水的时间过去了。再生已经完毕。
毕竟他喝水向来是一口闷主义者，热水除外。
就在此时，苏昼感受到了不远处，投来了一道锁定自己的视线，他一边无规律地转动左眼眼珠，加速眼球的回复，一边用正常的右眼看向视线的方向，这漠然且诡异的视线，足以令敌人胆寒。
“啊哈。”
而就在这目光交错之间，看见那头巨大的独角鲸人之时，苏昼不禁露出了笑容。
超凡高阶，甚至是巅峰。
无论是实力还是气质，对方都非同凡响——甚至身上的气息，都和之前在雨云中感受到的水神神力极其相似。
对方毫无疑问，就是这一方营地的指挥官。
“找到你了。”吐出这么一句话，而在话音还未落下的瞬间，苏昼便没有丝毫迟疑地起步暴起，化作狂风，朝着仍处于震惊的敌方冲去。
——此时，苏昼体内的再生储备为百分之九十五。
但是，就在苏昼开始冲锋的瞬间，伴随着声声咒怨哀嚎，以及刺耳的灵音，无数怨灵亡魂也如同潮水暴风一般，化作一阵死气黑风，朝着如同太阳一般释放着生命光热的青年扑来，意欲将他淹没。
寻常超凡者，面对数以百千计的怨灵集群冲击，想必会手忙脚乱。
但苏昼只是随手抽出灭度之刃挥动，几道青蓝色的雷光便混杂着刀光，划过怨灵之群，在大气中留下空气被电击的焦味——而就在刀光划过的那一瞬间，无数灵体被灼热的电弧点燃，化作磷火漂浮在半空。
哪怕是在暴雨的冲击下，这大片大片升腾而起的灵体之火依然明亮，就像是一颗颗不断从地表升起的明亮火团光球。
在光痕还未散去的瞬间，苏昼便将来袭的所有怨灵都砍得七零八落，只余大猫小猫两三只。
本以为会降临在一个亡者世界的苏昼，可是为了针对大群怨灵的冲击而做了无数充足的准备，虽然寂主世界的情况似乎比想象中的复杂，但至少，现在可以用上之前为此磨砺的各种除灵技术了。
哗啦。不远处传来冰块碰撞摩擦的声音。
此时，那只实力强大的独角鲸人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施法完毕，以周围的雨水凝结出了一团直径超过十五米的巨大冰球。
这冰球散发着令周围的雨水都急速凝冰的极寒，但是自身却正在急速从固态转换为液态——以急速旋转的冰球此时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冰霜车轮，它转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以至于无法维持凝冰态，但是它依然比冰点寒冷不知道多少倍，而且汹涌澎湃，带有极大切割破坏力。
“喝！”
敌人同样没有迟疑，独角鲸人立刻就控制着这不冻的冰河朝着苏昼扑去，带出空气被切破的呼啸之声——而在这仿佛要将苏昼整个人吞没的怒潮中，还蕴含着无比浓厚的诅咒怨念，这顿时便让它仿佛是从冥河中凝结而出的黄泉之潮，带着绝望的死气。
同时，又有成百上千的怨魂不知从何处聚集，随同它一齐攻来。
“有意思。”
但是，这糅杂了寒冰，切割和亡魂诅咒的复合大魔法，却并没有让苏昼露出半点惧怕的表情。
他甚至有些怀念。因为，这正是昔日牧灵者，在发出人生最后一击时展露的气息。
“再浓一点，就有点‘律令&#183;死亡射线’的味道了。”
如此想到，面对再次朝着自己扑来的众多亡魂，苏昼只是展开了自己的龙鳞。灰白色的荧光鳞片从他的体内反转而出，浮现在体表，就像是周身出现了一层水晶岩质地的鳞甲。
率先扑来的数十头怨魂周身流动着黑色的烟气和爪牙，但这些扭曲的亡灵幻影不仅没有在龙鳞上撕扯出半点擦痕，甚至在触碰到苏昼龙鳞的瞬间，就像是踩踏在沼泽陷阱上那样，被彻底扯入其中，转换吸收，最后化作嘈杂的灵气，顺着凹槽喷射排出。
这一点哪怕是苏昼自己都有点惊讶——怨灵本身，居然都会被视作一种能量，进而被龙鳞视作供给而转换掉吗？感觉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这样的话，怨灵的攻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根本就是可以忽视的。
但是他并没有多想。
因为此时的苏昼，正在深深地吸一口气，他的嘴角流动着跳动的青蓝色电弧，磅礴的灵气就像是纳入黑洞一般，被苏昼吞入。
紧接着，吐出。
在独角鲸人的复合魔法即将抵达之时，苏昼的头部周围已经凝结了超过七十颗岚种，而伴随着他吐气的这个动作，青蓝色的雷光，混杂着同时暴起的飓风风柱，刹那间化作躁烈的雷暴吐息，直接后发先至，轰击在了对方的冥河之潮上。
流光一闪而逝，狂暴的声波化作冲击波，轰散了一片雨幕，暴雨被震碎，大气在苏昼简单的吐息下扭曲，然后支离破碎。
刺骨的寒潮，瞬间就被炽热的电光融化加热，沸腾成气，接连不断的电解反应与剧烈的空气爆炸一齐炸碎了冥河之潮，而它余波余威不减，沿着笔直的路线贯穿了数百米，又轰碎了不知道多少头怨灵。
“龙息？！是人形化的巨龙？！那种生物居然还没有灭绝吗？！”
在这刹那，哪怕是见多识广，自认再也不会惊愕的信使也不禁震惊了一瞬，甚至忘记了思考——但即便如此，战斗的本能也让无思考状态下的它急速转头，准备立刻撤退。
敌人的强大，已经见证过了，这的确不是能力敌的那类。苏昼在菁英巅峰中，也算是最强的那一批，甚至可以称之为近神下最强，而自己虽然同样强大，但在对方面前，和幼儿并无任何区别。
此时，苏昼距离信使有着六百米的距离。
他的确无法阻止对方逃跑，而不远处，大量怨灵和水神信徒中的其他超凡者正在赶来，倘若被阻扰，自己就很可能无法干掉对方，干掉这位指挥者。
所以苏昼流畅的收刀回鞘。他拉起神物长弓，抽出一根破甲钢箭。
抬弓，拉弦，灵力从胸腹之处涌出，顺着肌肉和龙鳞的凹槽汇聚，青紫色潮水一般的光焰如同没入归墟那般，没入这看似普通的黑色大弓之中，而一百二十颗岚种环绕在箭矢周边，为其赋予力量。
——刚射之法&#183;周天岚箭。
在这一瞬间，不过是凡物的破甲钢箭被强化到了极致，一层层三角形的灵力光纹充满了箭身，泛起了龙纹。
而下一瞬，他松手，放箭。
轰！
就像是舰载重炮轰击，又像是火山爆发，空气哀鸣震荡着，巨大无比的反冲力甚至在苏昼身后炸碎了一片圆锥形空间的雨幕，所有雨点都被这力量均匀地击碎，化作迷蒙细密的雾气。
霎时间，一道巨大且狰狞的伤口，在滂沱的雨幕中被撕开了，雷鸣一般的炸鸣声响起，却无法追上那已经化作流光的箭矢。
才刚刚开始加速逃跑的信使，只感觉自己的背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冲击。
然后，他的肉体就被撕碎。
能看见，在那道流光追上它步伐，与它身躯相交的瞬间，独角鲸人壮硕的身躯就轰然炸裂，血肉如同喷雾一般呈现圆锥状朝着正前方扩散，均匀的喷洒灾了大气之中，然后被雨水带走。
腥臭的味道只出现了一瞬，然后就消融于这暗夜的暴雨中。
仍在向前飞驰的箭矢，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便如同幻影一般化作飞灰。被苏昼灵力强化到极致的它，迎来了自己燃烧殆尽的结局。
而这时，沉默的苏昼才一步步走上前，准备拾取自己的战利品恶魂。
进入真正战斗状态的他，比起平时要更加严肃，话也少了许多。
然而，等到他来到独角鲸人的尸体旁时，苏昼不禁轻咦一声：“没死？”
紧接着，他的声音更加惊讶了：“鲸人，你居然是亡灵啊。”
肉体破碎不堪，倒在地上的尸体，已经是一摊任谁也分辨不出的零散肉泥。
但是能看见，在地面上，还有一个半透明的，遭到重创的灵体仍在苟延残喘。
这灵体就像是昔日牧灵者那样，呈现出独角鲸人身前的形象，这半透明的凝实灵体上满是纵横的裂缝，而裂缝的源头，便是苏昼之前一箭穿过的地方。
强大的灵力冲击不仅仅能破坏物质，更是可以伤害灵魂，刚射&#183;周天岚箭正是这种凝聚磅礴灵力用来杀敌的箭法，之所以没有直接将独角鲸人秒杀，仅仅是因为对方的灵魂特殊，似乎有一丝奇异的力量维持它的存在，现在更是还在试图修复它的灵魂。
“你们水之神的信徒，居然还收亡灵的吗。”苏昼低下身，抓着独角鲸人的灵体长角，将其如同提垃圾一般提起。他的语气带有真实的疑惑，因为奈瑟尔城的迷宫并没有幽魂这种怪物，所以他并不是很了解塔尔塔迪斯世界对亡魂的看法：“倒是颇为宽容。”
“我当然是亡灵。”
而亡灵独角鲸人，信使，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反而却毫无惧意地开始用灵魂通讯嗤笑苏昼的无常识：“我们都是亡灵。”
“土之民，你难不成以为，这个世界上那无数复苏的亡灵，都是你们死去的同胞吗？那些迷宫中复苏的亡灵怪物，本质上，都是我们这种上一个纪元的遗民啊！”
“还能说话，那你还有点价值。”完全不理会对方的挑衅，苏昼漠然地从腰间掏出一瓶二号圣水，强烈无比的神圣气息溢散，令亡灵化，且浑身充满诅咒咒怨的信使本能的战栗了起来，尽管它立刻就压抑住了这种恐惧，但是苏昼却察觉了这一点，笑道：“果然，为恶众多的灵魂都畏惧圣水。”
苏昼并没有浪费时间，他左手抓着信使的灵魂，然后右手单手拔出灭度之刃，朝着转换周围湖水为雨水的淡蓝色光柱法阵冲去——以苏昼的实力，击杀维持法阵的那些水神信徒法师只是几个呼吸的问题，甚至灭度之刃的刀刃都来不及沾染上半滴雨水。
顿时，周边湖泊的浪潮和暴雨都平息不少，令苏昼稍稍松了一口气。
“回答我的问题。”
随后，收回灭度之刃的苏昼再次拿出二号圣水，平静的对神色悲哀，似乎是在为那些死去的法师同胞悲伤的独角鲸人说道：“不然，我就把它倒进你的耳朵里。”
虽然是这么威胁，但苏昼可不会浪费圣水，他到时候最多就是用自己的魔火烧一烧，实在不说也无所谓，他还着急转向去其他地方破坏阵法呢：“首先，告诉我，纪元更替究竟是什么。”
“呵。”信使冷笑一声，苏昼原本以为对方是打算宁死不从，正准备用噬恶魔火将其烧死，拿了恶魂就走。
但是他没想到，在思索了一阵后，对方就直接回答了。
“这个世界，每隔万年，就会轮转一次轮回。”
独角鲸人的话语平静流畅，并不像是那些临时撒谎的人那样有着下意识地迟疑和结巴，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讽刺的韵调：“每一次世界轮转，纪元覆灭，天地就会被灰雾充斥，化作冥府，而所有死去的生灵和原本世界的万物，都会变成信息被纪录，被灰雾携裹着沉浸入大地的最底层，孕育出一层迷宫。”
“而在下一个纪元终末时，迷宫便会复苏，倘若之前的纪元出现过神明的话，那么神明也会复苏，每一层迷宫中的存在都会互相战斗，争夺最后的机会，以及通向下一个纪元的钥匙，将自己复苏在下一个新生的纪元中。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任何人知道，而这就是我们所知道的，名为纪元更替事件的一切。”
“……你倒是干脆。”由于独角鲸人的回答实在是太过干脆直接，苏昼一时间也无法辨别真假，所以他暂时默认为真，皱眉继续追问道：“那么世界末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似乎对此很了解？”
“这个世界，这一纪元的核心，源头之土，已经干竭了。”
同样干脆的回复，但是说到这里时，信使的语气反而恢复了正常，不再带有隐约的讽刺韵调：“大地之神在纪元之末，选择将自己融入源头之土中，为你们延续了两百年的缓冲时间。”
“本来，你们应该不断地进入迷宫，和迷宫所代表的纪元的生物交战，收集足够的资源，然后将其带向源头之土的所在，延续这个时代的寿命。”
“资源？”苏昼疑惑的问道。
“泥土是什么？泥土就是尸体。将被杀死的生物的灵魂和尸体投入源头之土的原初大深渊，就能延续这个时代的寿命，只要不断地进行杀戮，大地的纪元就能不断地延伸。”
信使颇为遗憾地回答道：“只是可惜，你们遭遇了魔潮断绝，丢失了这一切的传承，已经无人知晓源头之土的所在，也无人知晓神祇留下的，有关于纪元的知识。”
“你对土之神的语气。”苏昼不禁挑起眉头，他奇怪道：“可不像是水之神的信徒。”
听到这句话，反倒是独角鲸人颇为古怪的看向苏昼：“任何神明都是值得尊敬的，我等的父神也为我们做了同样的事情——反倒是你，为何不尊重土之神？”
但是很明显，信使也不怎么在意苏昼是不是尊重土之神这件事，它只是摇头感慨道：“想当初，我等水之纪元干竭时，化作大地之时，也是父神选择自灭，化作大地上零星的湖泊，令我等血脉后裔得以延续至下一个纪元。”
“所以，在父神复苏，准备争夺下一个纪元主角之位时，我们也会同样不惜一切代价，为祂夺取胜利！”
如此说道，它的语气再次转为森然，信使冷笑着注视着苏昼，半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被操之对方手中的事实：“我们之所以大规模屠杀你们土之民，就是为了令纪元之末尽快到来，令下一个纪元的本质尽早出现——这样的话，准备更加充分的父神，便能轻易战胜所有竞争对手，带领我们走向未来。”
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听完独角鲸人对这两个问题的解释之后，苏昼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图谱谱系，几乎所有问题的缺漏都被补上了。
——为什么大地之神会消失？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迷宫？
——为什么迷宫中的环境如此奇异，还有那么多的怪物孕育？
所有的问题，都有了相应的回答。
但是，越是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苏昼心中的怒火就越是忍不住开始燃烧，他眉头紧皱，与面无惧色的信使对视：“所以，你们就顺从这个轮回，通过杀戮其他智慧生命来争夺纪元主角的位置，而不是想着如何去和其他纪元的文明交流经验和知识，争取打断这个轮回，亦或是让一个时代永远的延续下去吗？”
“这难得的重生，难得可以跨越纪元，与不同文明交流的机会，你们就用来互相杀戮吗？！”
“不然呢？”
信使反而奇道：“难道还有其他选择吗？不同纪元之间，本就是天生的敌人，难道你们就愿意生活在全都是海的水之时代吗？”
“啊哈，我都忘记了，你们这些土之民，恐怕根本无法了解海的壮阔吧！”它甚至开始恶劣的嘲笑，根本无法理解苏昼话语真正的意思。
冥顽不灵。对于这种固执的个体，苏昼从不多话，他的手臂中，灵力开始汇聚，噬恶魔火正在燃起，开始吞噬独角鲸人破碎的灵魂。
但是，就在这熊熊燃烧地大火之中，信使的灵魂却依然在大笑。
“神，父神已经要到了！哈哈，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拖延你的时间啊！”
“土之民的强者，你走不掉了！”
在如此的狂笑声中，独角鲸人，信使的灵魂被焚烧殆尽，只剩下一团墨蓝色的恶魂出现在苏昼的手中，晃动着青蓝色的水波。
“疯狂的家伙。”
拿着对方的恶魂，苏昼不禁低声喃喃。随后，他沉默地抬起头，正如同之前信使所说，苏昼感应到了，远方，正在传来无比浩瀚磅礴的灵力波动。
此时此刻，遥远的天际，传来悠扬的鲸鸣。
哗啦啦啦——暴雨加剧了。
天空中，出现了如同海潮一般的水光，阴晦黑暗的苍穹被逐渐扩散而来的淡蓝色水光浸染，无数冰晶碎片在高空之上闪烁寒光，令这深夜的云幕化作夜光云，并如同海洋一般泛起波澜。
轰——伴随着云层破碎的声音，一头无比巨大，简直就像是一座岛屿般的蓝色巨鲸，以无比威严的姿态扯碎天幕和暴雨，浩大的威压随之降临于世。
【水之神&#183;洋流之主坦布尔萨】
巨大的鲸神，根本没有在意正抬头观察自己的人类青年，而是昂起头发出高鸣，形成了如同歌谣一般的节奏。
然后，在苏昼突变的面色之中，原本因为一道因为淡蓝色光柱被破坏，所以平息了不少的湖面波涛和雨水，顿时恢复了原状。
甚至，相较于之前，更加动荡起伏！
狂澜骤起，阴云密布，狂风呼啸着，暴雨倾盆直下。
世界末日，仿佛近在眼前。

第十七章 洪水与弑神
天空中的巨影，硕大无朋，简直就像是漂浮在天空中的岛屿。
“——呜，呜——！！！”
宛如山峰一般庞大的巨鲸高歌着，响彻云霄，祂的吐息在充斥阴云的天空中激起了巨大的动荡，无数云气如同波浪一般，被它背部喷出的灵气洪流推开，然后又在黑暗的苍穹高处凝结。
柔软的水雾，因此化作坚硬的冰雹霜雨，朝着大地呼啸着坠去。
这巨大的岛鲸，其主干躯体便有七百多米，算上尾部，身躯足足有近千米长，它全身被一层纵横交错，散发着蓝灰色荧光的厚重甲壳包裹，而三颗巨大的青色晶石镶嵌在其头骨处，犹如王冠一般闪耀。
这三颗晶石王冠，散发着足以影响一地天象的磅礴灵力，而从巨鲸身上喷薄而出的灵力，与无尽冰冷的雨云混杂在一起，它们从天空的最高处开始弥漫，将半片苍穹都侵染成海水一般的青蓝。
“统领阶……”
大地之上，紧握住手中的神刀，苏昼站立在冰雹骤雨之中，仰起头，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幕，沉默地仰视着天空中的庞然巨兽，那被称呼为‘水之神’的巨兽。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近神之力——也即是统领阶的力量。
仅仅是出场，便轻而易举地改变了一地的天象，令半片天空电闪雷鸣，倾泻冰雨霜冻。
“天啊，这力量……”
“这究竟是什么魔兽？！”
奈瑟尔城中的所有人，无论是城卫军，还是没有进入避难所的平民和难民，亦或是自认为在迷宫中见多识广的冒险者，他们都被水之神的力量震撼了，在这千年间，从未出现过任何近神与神灵的异世界，没有任何人目睹过如此这般的伟力。
除了苏昼之外。
苏昼并没有被震撼，甚至，此时的苏昼还能凭借自己的灵视，看得出来天空中那巨大岛鲸的不对劲。
“一般的统领阶，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而这水之神虽然看似无比强大，可却给我一种虚弱的感觉……”
鼓荡起自己的灵力，青紫色的灵光凝聚成半透明的护盾，挡住了从天空中坠落的冰雹和雨水，苏昼眉头紧皱，目光扫视着水之神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很明显，它的力量，配不上这巨大的身躯，还有这恐怖的天象变幻！”
可这也不奇怪。
苏昼很清楚，昔日的水之神，肯定要比如今要更加庞大，也更加强大——全盛时期的对方，应该是和天池龙王同阶的霸主境界，是足以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世界，称之为仙神的存在，祂也是这个塔尔塔迪斯世界，曾经唯一的正神！
可现在的水之神，不过是在世界末日，纪元更替之时复苏的衰弱神灵而已。一整个纪元的沉睡，再加上还有许多神力被埋藏在地底神殿中，没有被拿回，所以祂现在只有区区统领阶的实力，甚至无法和自己那庞大的躯体匹配。
苏昼甚至能猜出来，倘若水之神不能在这次纪元更替之中，夺得下一个纪元的主角之位，那么祂便只能回到迷宫中继续沉寂。甚至，倘若在这次争夺中遭受重创，那祂可能连沉寂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彻底消散。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非常强大了……”
苏昼喃喃自语，对比着巨兽与自己的力量：“我的灵力，已经是一般超凡高阶的数倍，迦楼罗的真身灵力也就和我人身差不多——但水之神的灵力总量，是我的十几倍，几十倍，甚至更多！”
“统领阶的差距，和超凡阶居然如此之大吗？”
天空中的巨鲸，并没有额外花费精力，去注意地面上那正在观察自己的小小人影。
被信徒呼唤而来的神明，祂最后得到的讯息，并非是恳求祂为它复仇，独角鲸人最后的祷告，是希望神明能够挽回自己令法阵被摧毁导致的阵法缺漏，请求祂亲自出手，控制湖水淹没迷宫，寻找到地底深处那古老的水神主神殿，寻回祂的力量。
——呜——！
祂不能拒绝自己孩子的愿望。
所以神明高鸣，令无尽的雨云环绕在周身，在形成巨大的水环时，还在天空的高处带起急骤的狂风。
在这一瞬间，漆黑的阴云就像是暴风雨中的海洋一般翻涌，而神明青蓝色的灵力化作光环，在天空中闪耀。
水之神的声音震荡苍穹与大地，令天上的暴雨倾盆，也令地面上的湖泊如同飓风中的海洋那般，翻腾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没有丝毫迟疑，在巨浪翻腾至一定程度之后，巨鲸便如同操控自己身体一部分那样，操控这些巨大的湖水浪潮，朝着那菱形的迷宫裂缝涌去。
祂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探索迷宫，找到自己的大神殿，寻回自己的力量，然后，再次带着自己的子民，重临下一个纪元！
这一切，虽然看似和一旁的奈瑟尔城无关，水之神并没有浪费力量去攻击它，以至于元素法阵形成的光罩如今依然毫发无损。
但是，城市距离迷宫实在是太近了。
这原本应该是绝佳的地理优势，此时却变成了令人避之不及的催命符，那些被神明操控的滔天巨浪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就全部涌入迷宫中，它们互相激荡翻腾的余波，鼓荡起一阵阵洪峰。
然后，就这样，朝着奈瑟尔城的城墙拍打而去！
“不好！还有很多难民应该没有进城！”
远方，仍在思考自己究竟要如何才能战胜水之神的苏昼同样注意到这一点，他的面色突变，不禁向前踏出一步：“而且，倘若城墙被巨浪摧毁，那奈瑟尔城就完了！这些巨浪会淹没整个城市的！”
“不仅仅是那几万难民会死，城中的百万人……一样会死！”
眉头紧皱的苏昼很清楚，奈瑟尔城的避难所虽然防水，可倘若整个城市都被淹没，那么不能开门，不能离开的避难所，也不过就是大一点的坟墓罢了，死亡对于被禁锢在避难所中的人们来说，不过是时间问题啊！
甚至，那样被禁锢着死去，还不如被淹死呢！
但实际上，天空中漂浮的巨大岛鲸，那位上一纪元的水之神，并没有特意去控制浪涛淹没难民，摧毁奈瑟尔城。它真的半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
只是……毁灭你，又与你何干？
强大的存在，仅仅是存在，仅仅是那普通的一举一动，就能轻而易举的摧毁弱者的一切。
“走！”
没有时间犹豫了，苏昼咬牙，精致的容貌此时因为焦虑而微微扭曲，在他作出决定的瞬间，肉眼可见的狂风在他周身涌动，二百四十颗岚瞬间重组，再次化作火箭一般的结构。
轰！巨大的冲击波在苏昼的脚底爆发，泥土岩石如同波浪一般翻涌，而大地因此裂开裂口——苏昼再次化作火箭流星，他要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归去，挡住这些足以摧毁城墙的洪峰！
——与此同时，奈瑟尔城。
以前所未有的狂暴之势涌出的湖水奔腾着，城墙外的农田和渔场，如今都被彻底淹没了。
那些自米克尔森堡而来的难民，有一部分进了城了，但是还有更多的难民没有来得及进城，就被戒严紧闭的城门拒之门外。
而如今，注视着这轰鸣着涌来的巨浪，那些被关在门外的难民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紧接着，他们便被宛如城墙般推来的洪峰吞没……最后归入黑暗。
能看见，在这巨浪湖水之中搅动的湍急漩涡，轻而易举地便将沿途扫过的所有的一切都摧毁，无论是农田，农舍，还是难民的马车，都像是积木一般被拍散，一座座房屋崩塌，建筑它们的材料化作水中飘散的浮木和碎石，成为危险的水中陷阱。
这漫天倾盆大雨，让翻腾的浪潮不仅没有因为跨越漫长的距离而降低，减弱势头，反而还让它涌动的越来越高，越来越澎湃。
——奈瑟尔城，城门处。
早就在埃利亚斯观察到远方湖水中的浪潮开始翻腾时，这位小大公便果断下令，在各地城门入口处紧急架设防水堤坝，用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堵住城门。
“快，快！加把劲，再快一点，我们可以挡住！”
此时，奈瑟尔城城门周边已经没有任何路了，只剩下齐膝的积水，哪怕是有一点魔力的城卫军在其中行走都步履维艰，每一次迈步，都要和水中涌动的暗流对抗。
而说话鼓舞士气的，是一位老头城卫军，这位年纪颇大，头发都半白不灰的老人正扛着比自己体重还要重几倍的沙袋，大步在积水中移动，他呼喊着口号，带领着身后十几位同样扛着沙袋的年轻人朝着城门快步走去。
超凡者在这些体力活方面，远胜于普通人，哪怕是作做着如此消耗体力的行动，早就到该陪孙子孙女玩耍的老城卫军还能一边行动，一边大声为其他人鼓气：“加把劲，大家的家人都在避难所里，我们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是为自己的家人拼命！”
这位老城卫军，便是当初放苏昼进城的那位，在苏昼成为奈瑟尔城的英雄之后，他也经常和自己的同事和下属吹嘘这一点，说自己也是拯救奈瑟尔城的功臣之一，引得不少人调侃亦或是大笑。
而现在，那曾经吹起牛来，满是自信的脸，却布满了冰冷的泥水和霜冻，在来到堵住城门的堤坝处时，他用力将自己背负的沙袋压在早就堆成小山的砂石堡垒上——然后，老城卫军便抬起手，用自己那粗浅的一手冰魔法凝结冰块，堵在了一袋袋沙袋和沙袋之间的缝隙中。
等到身后所有的年轻人都将沙袋放好，并将它们依次冻住后，老城卫军吐出一口气，擦去自己脸上的泥水，然后焦躁地注视着仍在不断溢出泥水的沙袋堡垒，他不禁大声吼道：“该死的，其他城卫军和冒险者呢？！就我们这么十几个人不可能建起那么坚固的堤坝啊！”
“在其他城门那里。”一位看上去颇为忠厚老实的憨厚年轻人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他才刚刚放下沙袋，脸上满是疲惫和雨水：“还有的在避难所那边加固庇护大门，免得意外漏水进去呢。”
这的确是非常合理的理由，老城卫军当即就被噎住，只能恼火的站在积水中来回渡步，骂骂咧咧道：“该死，避难所优先，是这个理——但是城门难道就不重要吗？！等会浪来了，这点沙袋石头是肯定挡不住的！”
此时此刻，从半空中俯瞰整个奈瑟尔城，能看见，城中的一队队冒险者们正在拆毁房屋，并用它们为材料，堵住一个个城墙出入口。
而在其中，也有大量的施法者，他们为沙袋和石袋施法，将其在短时间内变得更重更坚固，也有一些土系和水系施法者施展化土为石以及凝冰术，加固防水壁垒。
所有人都在为抵挡洪水做准备。
但是，奈瑟尔城实在是太大了，而超凡者又太少了，他们的行动不能说是没有用，但真的是杯水车薪，一队队人不断忙碌的来回奔走，四处救火，简直像是忙碌的蚂蚁。
但是，就在这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时候，更坏的情况出现了。
——大浪已经来了。
轰隆隆隆隆……远方席卷而来的浪潮，声音就像是雷鸣。
城墙之上，负责观察情况的城卫军和冒险者们面色苍白，因为随便挑选眼前场景的一角，便是几百上千吨的浪潮在咆哮，这是菁英阶的职业者也难以以一己之力挡住的攻击。
浪潮所经之处，城市外侧的护城河和一些堡垒塔楼全部都被摧毁，冲垮，而沿途的树木更是被连根拔起。甚至，因为浪头力量太大，一些过于粗壮的树木甚至被浪潮直接打断。
城墙之外，之前那些苟延残喘的难民哭喊声，一下子就熄灭了，而城内，那些运气好，速度快，得以进城的难民们也后怕的看向已经被各类沙袋石块和冰块堵住的城门。
可此时，那些防水堤坝的缝隙，正在不安地迸射出一道道水流，令他们也不禁惊恐的睁大双眼。
第一波巨浪拍打在城墙上，城墙虽然稳固，看上去还能承受，但是城门顿时就像是被巨锤轰击一样，出现剧烈的震荡。
临时堵住的堤坝，此刻摇摇欲坠，不过还算是坚持住了第一波——但浪之所以被称之为浪，正是因为它总是有第二波的。
轰！轰！
巨大的冲击声响起，这又是一个巨浪扑来，剧烈的拍击在城外侧的城门处。
然后，城门就被冲垮了——浑浊的浪潮在一瞬间便将所有沙袋和石袋冲开，此时的城门简直就像是失控的水龙头，狂暴的水流从中喷涌而出，涌入城市。
“完了，全都完了……”
洪流奔腾而来，就像是大魔法‘激流葬’的冲击一样卷过街道。而街道上的岩石，还有旁边的房屋瞬间就被摧垮，化作废墟和碎片，之前拼命的城卫军们躲避在水势较小的区域，绝望的注视着这一幕。
“全都是白费功夫……”
他们看见自己的劳动成果居然连几次冲击都挡不住，登时脸色发白，而天空中巨大岛鲸的高鸣，更是令他们绝望无力。
“啊啊啊！救命！”
水是挡不住了，只能暂时撤退，看看能不能在内城区再次建设其几个缓冲区。
但是一位之前加固防水堤坝的憨厚城卫军却一不小心被一道水中的暗流打乱了平衡，登时就被冲走——幸好在真的被卷入急流前，他恰好拉扯住了一处被淹了一般的房屋窗沿，没有直接消失在水中。
可能看见，这房屋本身也在水流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倒塌。
“过来，拉住绳子，我把你拉过来。”
水流比较平缓的安全区域，焦急的老城卫军抬手抛出一根绳子，让憨厚的年轻人拉住——以超凡者的力气，拉住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谢谢老队长救命！”
大难不死的年轻人急忙抓住这个救命的稻草，他一点点拉住绳子，将自己扯回安全的水域——可此时，又有意外出现。
一根随着巨浪轰击而来的浮木，从城门处喷出，简直就如同炮弹一般，斜斜地朝着老城卫军所在的水域冲来！
——可以挡住！
但是倘若要挡住的话，一定要双手齐上，也就是说，要松开手中的绳子！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老城卫军作出了选择——他怒喝一声，最后一次全力发力，直接将年轻的城卫军从水中拉起，飞在半空，整个人朝着和缓的水区落下。
而就在同一时间，他自己却被浮木撞到。
短短地一瞬间，老城卫军就没了声音，沉入水中，被水流冲走。
“队长？！”
从半空再次落入水中，脱离那暗流，恢复行动能力后，年轻人第一时间便是瞪大眼睛，寻找那位救了自己一命的老城卫军。
但是老队长已经被冲走，他再也看不见对方了。
水中，老人一时间，还没有立刻死去。
而就在这浑浊急促的水流之中，老城卫军隐约能听见许多声音。
避难所中，紧张的讨论声……城市中，难民妇孺的呼救，更多绝望的哭嚎声……城卫军和冒险者们焦头烂额的呼喊和施法声……
沉入水中的老人，此时不知为何，突然就能听见整个城市的悲呼，以及其他人，在这绝望情况中的奋战声。
“也没什么不好。”
他并不惧怕死亡。说实话，这是老城卫军的真实想法——反正要末世了，那自己早死晚死，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可惜啊。”在意识消散的中途，老人不禁有些遗憾地想着：“我本来想再多活一段时间，看看那所谓的世界末日究竟是什么玩意，而那玩意又会用怎样的方法杀死我……这下提前死了，看不到了。”
“可惜啊……呵，列夫你个臭小子，你还年轻，老头子我救了你一命，倒是不亏。”
“不过，一定要记得，帮我看看，看看这个末世，究竟会，把这个世界，怎……么样……”
思绪渐渐地断绝。
他的气息消散了。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
一道青色的流星撕碎雨幕，划破大气。它从天而降，带着一道长长地弧线，直接撞击在城中的积水中，激起一层层巨大的波澜。
这一次，有着水层缓冲，以全速赶来的苏昼并没有浪费多少储备，便修复了身上的伤势，恢复了行动能力。
“死了吗……”
赶向被巨浪破开的城门旁，他看向老城卫军被卷走的方向，不禁低声自语了一声。
苏昼认识那位老城卫军，对方就是当初放他进入奈瑟尔城的那位。这家伙好为人师，喜欢教导那些年轻的城卫军人生经验，无论是魔法技巧，还是看人敲诈的技法都是如此。
他自然不是什么善人，经常会利用自己的职责敲诈过往的来客和商队成员，平时遇到自己，更是会跑上来打招呼套近乎，还隐隐以奈瑟尔城的功臣自居，脸皮极厚。
苏昼本来并不是很喜欢这位老城卫军的，不过，他也知道，这才是正常的人类，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故而也会正常的和他说说话，聊聊天。
但是现在，今天，就在此时此刻。这位不辜自己职责的老人，用自己的性命，救了一位年轻城卫军的性命。
这位有着子女和孙子孙女，本来可以顺利在末世来临前度过一生的老人，作出了他的选择。
轰隆，雷霆炸响——天空之上，雷蛇狂舞，苍白色的闪电光芒照耀全城。
沉默的苏昼能够听见，整个城市充斥着无数哭喊求救之声，冰冷的瓢泼大雨和炸响的雷霆更是加剧了这情况。
没有进入避难所的普通人大多都在房子顶部，看着城内愈发汹涌高涨的水流瑟瑟发抖，不知如何是好，而绝大部分超凡者都在城墙周边加固，没有人有时间帮助他们。
“谁能帮助我们……”这是一个男人绝望的声音，有女人和孩子抽泣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救救菲娜！救救她，呜呜呜，救救我的菲娜……”这是一个中年女人绝望的哭泣。
“妈妈，妈妈！”这是一个孩子的哭喊声。
这些声音，仿佛都响彻在苏昼的心中，令表面上还保持着平静的他不禁握紧双拳。
——明明都和他毫无关系……他不认识这些人，他苏昼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些人无论是死还是活，未来究竟如何，和他都没有任何关系。
理论上来说，的确如此。
可是，为什么，明明自己很清楚这一点，为什么自己还是会这么难过，还有……愤怒？
“这个鬼世界究竟怎么回事？！”
焦虑，暴躁，以及对自己力量不足的不甘，在这时，苏昼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疑惑：“都他妈的末世了，还要互相杀戮，还要互相斗争——这种世界！”
“为什么？！”
——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苏昼的内心深处，那属于御五极神雷真法的那一部分恶魂残渣，早已被吸收掉的国师传承中，流露出一种和如今苏昼一般无二，仿佛共鸣一般的疑惑。
——为何不降雨？为何有蝗灾？为何会有暴雪暴雨，会有洪涝海啸？为何这世间总是有苦难？
天地不予……便只能夺取吗？
苏昼无法理解，那代表天地的意志究竟想要干什么，祂是神吗？还是说构造这一世界的伟大存在，名为寂主的家伙？无论是谁，祂为什么要设计出这样的世界，祂的目的究竟是……
没有时间多想了。
因为又是一波大浪从城门的缺口处袭来，就像是扑面压来的浑浊墙壁，急速袭来的水之巨兽。
“该死！”
而苏昼也作出了自己的选择——他早就作出，这一次，不过是彻底放弃思考，不在迷茫。
——我就是无法坐视不理，就是无法放手不管！
再也按捺不住，在这漫天大雨，奔流的洪水的正对面，苏昼怒吼一声，他身躯一闪，整个人直接来到城门的正对面，那奔涌而来的洪水前方，然后浑身青紫色的灵光一转，登时化作深蓝色的粼粼波光！
苏昼张开双手，胸口的五灵彩鳞正在急速运转，将他的一身灵力转换为水灵之力，他的双眼中亮起刺目的蓝色光晕，双眼和胸口形成了三角形的灵光纹路，磅礴的灵气从中喷涌而出，就像是从深邃的海渊中提取而出，散发着无尽的深寒和水汽！
天池龙王传承——溟涬化龙法！
这昔日一界天池海域之主，龙王的传承，一瞬间被苏昼运转到了极致，他能感受到，自己周围的水流突然变得无比地亲近，在水助的帮助下，青年感觉自己可以轻易地控制自己周身数十米内所有的水流。
但是，不够！相比起苏昼常用的风助，雷光还有本命的青紫色魔火，哪怕有着水助相助，苏昼也觉得自己对水流的控制实在是太不熟练，范围也实在是太小了。
此时，苏昼都有点后悔自己那喜欢破坏的性格……如果有不是因为水系术法少有那种直接破坏摧毁的能力，以至于他没有太过认真的去学习，并将自己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其他方面的话，凭借水助，他一个龙血龙裔，绝不至于只能控制这么一点水流。
甚至，要不是奈瑟尔家族擅长水系魔法，乃至于整个书房都是水系魔法书，这一次苏昼，还真的未必能提起多少兴趣去主动学习它。
“给我滚回去！”
面对狂涌而来的巨浪，苏昼大喝一声，双目彻底转换为龙瞳，而他周身灰白色的荧光龙鳞，更是疯狂地吸收周围水流的冲击。
能看见，在溟涬化龙法和水助的操控下，同样澎湃的水流巨浪正在他的身前成型——并非仅仅是水法，二百四十颗岚种同样正在全力运转，鼓动狂风。
风助水势，苏昼控制的巨浪和城门口处的巨浪轰然对撞，发出了胜过雷鸣的轰鸣！激流互相交错着，形成无数漩涡。
甚至，这由人发起的浪潮，掀起逆向的水流，它不仅仅直接挡住城外巨浪的再次涌入，甚至还反向冲了出去！
“还不够！”
但是苏昼知道，自己倾尽全力，不过是挡住了一波巨浪罢了，而这样的浪潮近乎无穷无尽，想要真的挡住，还需要做更多事情！
而其他城卫军和冒险者也都发现了这边城门处发生的事情，顿时发出惊喜的呼喊。
“是苏昼大人！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有救了！本来看见城门口没堵住，我都绝望了……”
“苏昼大人，请您一定要救救我们，让我们度过这次劫难吧……”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对着苏昼祷告祈祷。
但是现在的苏昼，什么也听不见。
全力运转水助和风助，溟涬化龙法和周天岚甲，操控周围的所有流水和狂风，苏昼此时一心多用，挡住了一波又一波充满了木头泥沙和石头的浪潮。
他浑身青紫色的灵力，早已全都在五色彩鳞的转换下化作深蓝色，而溟涬化龙法的全力运转，更是令苏昼的头顶和脊背处，有一层层仿佛是龙鳞，又仿佛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凸起，长出。
简直，就像是龙角和龙脊那样。
倘若是正统的修行者，因为过度运转功法，导致肉体变化，这一过程，会被称之为走火入魔。而倘若是拟道，更是会被斥责为非人异道，不尊人身。
但是，倘若是为了更好的守护人类，为了得到力量，而令肉体出现变化——那么还有什么东西，能比这种变化，更加值得称颂吗？
而这便是修行‘真身’的意义。
过于狂暴的灵力在体内运转，天人循环为其添砖加瓦，更进一步，而这过度运转功法的力量，甚至连苏昼那般坚固的肉体都无法承受，需要不断地再生才能支撑。
嗡！一声轻响，苏昼的身体表层，泛起了流畅的云水灵纹，他目光漠然地从腰中武装带中抽出一块玉髓，直接咬碎吞下，补充灵力，再生肉体。青年专心致志的操控水流和狂风，而在他的周围，一层半透明的水层出现，这完全由灵力组成的水流构成了一层牢不可破的护盾，与岚甲交错，形成了风水混杂的圆环。
风助和水助，此时突破至了全新的境界。
“起！”
最后，又是一声低喝，苏昼口鼻处隐约有灵血溢出，然后，他凝聚全力踩踏大地——登时，狂暴的灵力带着数百吨的力量，精巧地传导入大地之中，能看见，一层层泥土同样波浪般鼓起，向前凸显，在城门甬道内构成了起伏的波浪形结构作为缓冲，挡住了水流涌入的速度。
紧接着，他又用岚种控制狂风，摧毁了旁边的一栋房屋。苏昼全力使用狂风，运载这几百吨的房屋残骸塞入城门中——很快，他又摧毁了第二栋房屋，第三栋。
能看见，数百吨的泥沙岩石被苏昼当成玩物一般在空中晃动，这简直就是非人之力，超凡阶的力量，他已经抵达了极致，再也不可能有其他超凡阶，可以做到像是苏昼一样的事情。
渐渐地，随着苏昼狂暴的将房屋的废墟堵塞在城门处，水流缓慢了下来——城门被重新堵住了。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再也没有水流从彼端过来。
浪潮被彻底堵住了。
“……我办到了。”
站立在已经平缓下来的水中，双手都在颤抖的青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注视着眼前的城门口，目光闪动着名为喜悦的光。
——此时，苏昼体内的再生储备，为百分之三十五。
天空之上。
巨大的岛鲸，在操控三湖之水探索迷宫时，敏锐地察觉到，在地面上，似乎有人正在反抗自己的力量，挡住了一部分的浪潮。
所以祂好奇的投下目光，看向对方所在的方向。
然后，水之神便发现了，那个挡住祂浪潮的存在，正是那个杀死祂信徒的人类——一时间，怒气上涌，好奇的心在一瞬间转换为愤怒，和想要杀死对方的决心。
但是，祂毕竟是神，祂明白，自己信徒的牺牲，正是为了让祂恢复力量，他生命最后的祷告，就是为了让祂前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自己绝不能让对方的牺牲白白浪费，杀死这小小人类的事情，还是等办完要事再说。
到时候，祂会用这一座城市，为自己的信徒陪葬！
——呜！！
一声高鸣后，水之神压抑住自己的怒气，继续探索迷宫。
而就在喜悦的苏昼和愤怒的水之神都没有注意的地方。
奈瑟尔大公府，地底密室。
元素法阵控制区入口前。
“真的要这么做吗，大公。”
保护着埃利亚斯&#183;奈瑟尔来到此处的一位侍卫神色复杂的半跪在地，他对眼前的灰瞳少年微微俯首，低声说道：“逆转元素大阵……大公阁下，这种事情，做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元素法阵，便是庇护大阵。它是可以维持一地范围内，令元素转换速度变得正常的巨型法阵，也是塔尔塔迪斯世界中的人类，之所以能在末世存活，保持文明，甚至建立庇护所城市最大的原因。
它的原理，就是人为地控制，加速或者减速元素转换的速度，保证作用范围内的元素数据正常，是昔日至少近神强者才能建造的神级阵法。
而逆转元素大阵，说白了就是放弃维持稳定，而是推行混乱，这带来的自然就是纯粹的错乱，以及末日一般的毁灭。
逆转大阵，一般被用于法阵自毁，免得被其他人夺取这件事上。但是，它也能用来攻击，发射出大阵内淤积的所有元素力量。
只是无论是那种功效，相关城市的元素大阵，都只有相关掌控大阵的家族的人能够启用——这也是各地掌控庇护所城市的家族，维持自己统治最重要的权威。
侍卫其实很清楚，在这种天灾来袭的情况下，奈瑟尔城的元素大阵有没有都差不多了，绝大部分人恐怕都等不到死于元素失调，既然如此，倒还不如将其转换为攻击，为将毁灭带给城市的那头巨鲸来一下狠的。
但是，自毁是一回事，控制元素大阵逆转发起攻击所需要的负荷，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控制那样的攻击……
“您会死的。”
如此说道，侍卫不禁抬起头，看向一脸平静，但是手臂和小腿还是有些颤抖的埃利亚斯，他真的有些难以理解：“大公，您明明只需要逃跑就好了，您不是有保命的传送卷轴吗？您的年纪还小，逃跑的话，我们都不会责怪您的。”
“可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而埃利亚斯，这位继任还没有一个月的小大公笑了笑，他语气淡然地回答道：“更何况，这又不是必死——而且，反正都是世界末日了，不是吗？早死晚死，也没什么区别。”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侍卫也能听得出来，对方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和紧张。
但是……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人会因为某些事情，去坚定地做令自己恐惧的事情，一次又一次。
“而且说到底，我毕竟是奈瑟尔家族的成员。”如此说道，埃利亚斯深呼吸了一次，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恢复真正的平静。
少年微笑着转过头，大步走进了核心控制区：“我可是，被你们称呼为大公的人啊……我也是奈瑟尔家族的成员啊！”
——父亲，作为暗子的我……也是办得到这种事情的！
而侍卫注视着对方的背影，这位在奈瑟尔城生活了几十年的男人站起身，深深地对少年的背影鞠了一躬。
一切都发生在数分钟之内。
——洪水朝着奈瑟尔城扑击，它一开始冲破了一处城门，但是随后又被一个人挡住。
紧接着，城市的庇护法阵光芒黯淡，如同狂风中的灯火一般熄灭。
大阵的光芒，黯淡了。
——呜——？
哪怕是天空上的水之神，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祂有些奇怪，因为自己还没有开始出手摧毁这个城市，既然如此，元素大阵应该没这么快被洪水破坏才对，它可没那么娇气。
但是，就在巨鲸疑惑之时，极致的危险感传来。
下一瞬。
一道炽白色的光柱拔地而起，贯穿了苍穹——霎时间，光柱中蕴含的磅礴能量甚至短时间地改变了这一地的天象：阴云骤然退散，原本布满阴霾的天空，竟然一下子变得晴朗起来，显出背后黯淡的星月之光。
轰！！！！
通天彻地的光柱，就这样轰击在巨大的岛鲸身体之上，而对方蓝色的灵光护盾，和一层层厚实的甲壳，在这道炽白色的光柱面前就和火把面前的奶油墙壁无声消融。这白光横扫过天空，元素大阵的力量令天地黯然失色。
——呜呜——！！！
过去了数秒，毁天灭地的冲击波才从岛鲸的身上爆发而出，它哀嚎着从天空中缓缓坠落，在翻腾的波浪上荡起巨大的洪涛。
而就在水之神陨入水中的瞬间，大地震荡着，仿佛要地震那样，这过于剧烈的震荡影响到了避难所中的众人，令他们心慌不已，不知发生了什么。
“统，统领高阶，甚至是巅峰？！”
而正准备前往其他城门，继续援助其他人的苏昼，也同样看见了这个从城市中心爆发出的明亮光辉，感受着这一道攻击的蕴含的力量，他不禁震惊的睁大眼睛——他却是短时间内想不到，这一击的力量，却是庇护大阵多年来的积蓄，以及毁灭前的最后爆发：“虽然解气，但这攻击究竟从哪里来的？！”
不过，也没有很快，他听见了一个灵魂传讯。
那是埃利亚斯的虚弱的声音。
“苏先生，这真的是很自私的请求”
仿佛从遥远的彼端响起，灰瞳少年轻微，仿佛是呢喃一般的声音响起：“能，请您，杀了那位神吗？”
——愚蠢的请求。
“傻小子”
听见这个声音，苏昼一瞬间就明白刚才那道光柱究竟是谁搞出来的了。
他擦去口鼻中，因为之前过度运转功法而溢出的血，龙瞳中，流动着属于狂人的狂意。
苏昼低声狂笑道：“不要去拜托一个人，做一件他本来就要去做的事情啊！”
——周身岚甲，岚种再次重组构造！
再一次，它再一次重组成了那令人熟悉的构造。
于是，在第一道光柱出现之后的第五秒。
第二道相较于之前，颇为黯淡的青紫色光箭出现了——它带着长长地尾焰，急速飞驰向已经坠入水中，正在挣扎翻腾的巨鲸。
那正是苏昼化身的火箭之光。
然后，伴随着巨鲸又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
苏昼直接撞进了巨鲸的身体里。

第十八章 沐浴神血
数十秒前，元素大阵逆转的光辉，将天与地之间那漆黑的暗夜照彻一瞬，将神祇于天空击坠。
数秒后，一道远比之前通天彻地的光束要微弱的青紫色流光，在那光辉还未消散的余波中跃起，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已经坠入水中的巨鲸撞去，引发巨大的爆炸和轰鸣。
“——呜！！！”
还未从之前元素大阵带来的猛击中反应过来，巨大的水之神再次遭受重创。
翻腾的浪涛之间，蓝色的灵血正在狂涌而出，简直就像是火山爆发一般四散，巨鲸被撞击的伤口处，因巨大的压力喷射而出的血液顶着滂沱大雨，在祂的体表升腾而起，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血云，令所有还在看着这一幕的奈瑟尔城人睁大双眼，目瞪口呆。
已经毁灭了米克尔森堡的水神信徒来袭，制造出覆盖这片天地的暴雨洪灾，虽然苏大人的出动似乎延缓了灾难的侵袭，但随后出现的巨大神鲸，却令逐渐好转的情况瞬间逆转，甚至变得更加危急，以至于仅仅是那被掀起的巨大浪潮的余波，就差点毁灭了奈瑟尔城。
但是，就在他们还来不及感到绝望的短短数十秒时间内，那看似威压天地的神鲸，便遭到了来自元素大阵的光柱重创，哀嚎着落入湖中。
而现在，更是因为苏昼的攻击，暴起巨大的血花。
那充斥着痛苦和愤怒的鲸歌声，虽然依然响彻天际，证明对方未死，且仍有力量，但无论是谁却都能听得出，相较于最初，它虚弱了太多。
“这就是世界末日的本质吗？”
城墙之上，瘫软的身体倚靠在垛口上，一位城卫兵注视着远方正在湖水中翻腾的神鲸，不禁低声喃喃道：“迷宫中的怪物冲出地表，消灭我们的世界？”
他这是将水之神当成迷宫中的怪物了……但是这种微妙的说法，却也不能说是错的。
因为对于现在的世界而言，水之神，的确就是来自于迷宫，来自于上一个纪元的怪物。
此时此刻。
合身化作火箭，以全速撞入水之神体内的苏昼，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
远比地面要坚固无数倍的神祇之躯，在他撞击上的瞬间，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要散架，这就像是撞击进人体的子弹头那样，苏昼在摧毁水之神肉体结构的同时，自己的肉体也因为高速的冲击，而受创变形。
但是，在化身火箭，发起冲击之前，苏昼便提前在口中含着一块软膏般厚重的一号圣水与淡青色的玉髓，强大的治愈力量与灵力补充，令他并没有在撞击瞬间造成的巨大痛苦中昏迷，反而可以强打精神，没有任何拖延地开始行动。
哗啦！
能看见，在坚固的淡蓝色血肉包裹中，苏昼全身肌肉绷紧，积蓄力量，他没有迟疑，在短暂的蓄力之后，便如同游泳一般，以手中的神刀和岚甲为切割的器材，朝着水之神的身体深处挖掘前进！
水之神的血肉，简直就和万载坚冰一般坚硬，每一块血肉上似乎都有着符文的光辉闪耀，它光滑且富有韧性，远比金属要坚固，但是苏昼以神刀为器材，辅以岚甲，却能发挥出一大一大于二的破坏功效。
一刀劈出，苏昼全力将堵在自己前方的神躯斩开，而缠绕在刀身周围的狂风急速旋转，就如同电锯一般，将一块块血肉撕碎带走。
早就在很久之前，苏昼便利用过岚甲强大的切割破坏性力量，去攻击企图与他近身战斗的魔帝，而如今，苏昼将岚甲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让它彻底成了恐怖的近身绞肉机。
缠绕着青紫色狂风的神刀，有着无坚不摧的力量，而岚甲化作的虚幻锯齿切割着水之神的血肉，在其体内暴起一团团血雾。
“噗嗤噗嗤！”
于肉体被撕裂的声音中，苏昼就像是树木中的蛀虫一样，在短短时间内，他便在接连受到重创，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水之神体内，啃噬出了一条长长的洞穴。
此时，苏昼能够感受到，这如岛巨鲸的血肉中，蕴含着无比强大的灵力。
——传说，沐浴龙血，可以令沐浴者身躯刀枪不入，甚至获得长久的生命。
这并非是谎言，而是确切的事实。强大灵兽的血液中，蕴含着极其庞大的灵力，沐浴它，本质上就是让肉体经历一次极高规格的魔药浸润和秘法淬炼，这自然可以获得额外的力量。
水之神，本质上是比寻常巨龙更加强大的神祇巨鲸，而此时的苏昼何止是沐浴神血？他就泡在神鲸的血肉之中！感受着周围浅蓝色的血液中蕴含着的冰寒灵力，苏昼感觉到了，精纯的水系灵力，与足以令寻常人类冻毙当场的寒意由皮肤表层开始扩散浸润，然后直入他的血肉骨髓。
没有浪费这些力量，苏昼继续沉默地挥动灭度之刃，在继续挖掘血肉的同时，也以神刀之力斩杀水之神这一部分肉体的灵魂，他一边运转功法，一边汲取水之神血肉中蕴含的灵力。
能看见，苏昼体表与神血接触的灰白色龙鳞，已经在不断涌来的灵力强化下变得更加强韧坚固，甚至本质都隐隐发生了一丝蜕变。
“还是太慢了！”
但是，即便苏昼再怎么疯狂破坏，现在还是只能在巨鲸的肌肉层中行动，短时间内，他根本就无法伤害到对方的内脏，更别说趁势取下水之神的性命——而倘若稍后水之神从重创中恢复清醒，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剧痛不仅仅是因为元素大阵造成的伤势，那么自己很快就会被对方的反击，从祂的肉体中驱离！
在被排出体外之前，一定要制造出更大的破坏！
如此，苏昼毫无犹豫地张开口，露出雪白的牙齿，然后，撕咬周围水之神的血肉！
嘎吱，牙齿与血肉的碰撞声刺耳无比，简直就像是啃噬金属，苏昼大口咀嚼，吞咽着神的血肉，然后炼精化气——御五极神雷真法运转，磅礴的灵气从雷泽之心处爆发而出，化作跳动的电弧，与岚种狂风一齐汇聚在他的口中。
轰！
一道炽青色的雷光扫过，狂暴的雷霆吐息被苏昼吐出，瞬间便将他前方的大片血肉化作焦炭飞灰，还打开了通向巨鲸身体深处的道路！
“——呜！！！”
而再一次感觉到自己体内传来剧痛的水之神，此时不禁发出了又一声痛苦的高鸣，它从之前接连收到重创的恍惚眩晕中苏醒，然后，感到了名为死亡的危机！
与此同时，苏昼已经来到了水之神的身体深处。
这里是一个长宽足足有八十米的辽阔血肉空腔，巨大的灵力在其中如同实质化一般流动，发出潮汐一般的轰鸣。
水之神淡蓝色的神血，正随着这腔室的收缩和膨胀，顺着四面八法的无数管道传递至其周身的每一个部位，让这个庞然巨物得以将自己那庞大的能量贯穿全身，进而发动灵巧的移动和攻击。
而这个血肉空腔的中心，则是一个巨大的，深蓝色的血液漩涡，苏昼一眼便能看出，这便是巨鲸灵气化的心脏！
这造型奇异的漩涡之心，是水之神的核心能量来源，它蕴含着无比磅礴的能量，源源不绝的灵力从其深处迸发而出，但却被旋转的灵血约束。
能看见，漩涡的光芒深邃，核心处闪耀的光辉简直就和太阳一般不可直视，而苏昼甚至真的从这深蓝色的血液漩涡中，感受到了一丝丝名为‘辐射’的感觉！
“核反应？！这巨兽的巅峰时期，难不成还可以利用核反应获取能量吗？”
仔细想想，倒也并不奇怪，毕竟海水中的核原料实在是太多，而全盛时期的水之神有着霸主阶的力量，它的心脏器官作为巨兽的动力源，就是一个天然的灵力核反应堆，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当然，这一切的观察和思考，不过是苏昼脑海中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此时，他的表情甚至没有露出半点讶色，在来到这腔室的下一瞬，苏昼便果断地抬起自己手中的神刀，金红色的火光混杂紫青色的灵力，以灭度之刃为核心，凝结成了一道十几米长的半透明光焰刀刃。
“我看见了！”
智慧果带来的思维加持，令苏昼心神通明，在看见眼前神鲸之心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中便浮现出这灵气器官的大小，形状，结构，能量循环的方式以及其来源本质——早就在挥刀前的那一刹那，他已经看穿了水之神心脏的所有弱点！
所以，便是一刀斩出！
轰！苏昼挥刀的右手，甚至在腔室内带起了激荡的血流，而灭度之刃上，那凝结而出的灵焰刀刃直接凭空飞出，脱离神刀的刀体——这一击形成的能量斩击，甚至拉出了一道半圆形的弧光，带着锋锐无比的气息和破坏力，朝着心脏飞驰而去。
“呜！！！”
但是，这毕竟是在巨鲸的体内。水之神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巨大的能量应激反应，让感觉到死亡威胁的神祇，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能量。
在苏昼斩出的弧光刀刃凝结而出的那一瞬间，宛如海潮一般浩大的灵力从巨鲸的核心处喷薄而出。
这恐怖的能量，在瞬间就直接抵消了苏昼的攻击，然后，就像是鲸鱼喷水一样，水之神那狂暴的魔力混杂着血液，化作巨大的推动力，一股沛莫能当的力量直接便将苏昼以及自己体内，那些碎散难以愈合的血肉碎块喷了出去。
一时间，天地之间，又是一道高高腾起的淡蓝色血云涌现，令周围的灵气变得愈发浓郁。
而被对方喷出体内的苏昼，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后，便凭借岚甲之力站立在空中。浑身是血的青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突袭失败而感到失落，他仍然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仍在海中翻腾，发出怒吼的巨鲸。
很快，水之神便抬起头来，看向这个之前在自己体内到处乱窜，甚至差点击碎祂魔力炉心的人类。
即便是遭受重创，但此时的神鲸体内，仍然有着足以改变天象，令大海冰结的力量，而这力量狂怒着朝着周围溢散，令这片天地间的暴雨更加急骤。
轰隆！狂风肆虐，雷霆闪动之间，站立在天空的苏昼，和漂浮在水中的神祇对视。这时，双方的位置相较于最初已经逆转。
“呜！！！”
水之神的双眼瞳孔呈现圆形，深蓝色的双眸内侧有着浩大的波浪翻涌，而其中蕴含的感情，是纯粹的愤怒和惊讶。
——眼前的这个人类，就连近神都不是，可是力量却如此强大，以至于能对自己的生命都造成威胁！
“可惜了，没能取巧成功。”
而苏昼的瞳孔竖立，青紫色的光芒在长直的瞳内流动，身上鳞片也全都立起，上面浸润着一丝幽蓝色的光辉——青年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蠕动活跃，积蓄着力量，愈发炙热旺盛的灵光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鼓动，一道道青蓝色的电流环绕着他的身躯弹射扩散，发出噼啪炸鸣。
但是，率先发起攻击的，却是水之神。
轰隆！巨大的鲸神在这已经彻底淹没大地的三湖之水中摆动身体，岛屿一般的躯体拱起扫动着无数水波，它拍动大尾，令这水波化作海啸水汽，而腾飞的水汽甚至被掀至了数千米的高空，然后，在高空中被水之神的力量凝结化作锐利无比的水之刀锋，超越声音，铺天盖地般朝着苏昼轰击而来！
这简直就像是沙丁鱼群一般密集又汹涌的水之刀雨，完全地笼罩住了苏昼和周围方圆数千米内的所有区域，令他想要闪避都不可能办到——空气都被这些超音速迸射的利刃撕碎，扯出大片的真空裂缝区。
但是苏昼却根本没有打算躲——他展开双臂，周身岚甲运转，骤然涌起的半透明风铠直接挡住了周围所有降下的刀雨，将它们弹开——如同漩涡一般旋转的狂风护盾甚至将这些比钢铁还要坚固锋锐的冰刃绞碎，化作漫天冰尘。
而抵挡这漫天刀雨的中途，作为反击，位于高空的苏昼深吸一口气，空气冰冷，他冷漠的俯瞰身下似乎正在试探自己的巨鲸，然后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龙角长枪。狂风和雷光缠绕在这长枪之上，然后，他便将其朝着巨鲸猛然投去！
轰！暴风四散，雷霆轰鸣，被苏昼投出的长枪在瞬间就消失不见，超越音速，在漫天雨幕中拉拉出一条漫长的真空走廊，而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最后，它轰击在巨鲸的身体上，炸出了一道十几米长的伤口。
但是，对于身长超过千米的巨鲸来说，身体表层的这点伤势，根本就不疼不痒。
双方的试探结束，苏昼严肃地控制狂风和龙角长枪上的电荷，将其收回手中，而水之神同样昂首咆哮。
天空被高鸣声充斥，雷霆轰鸣之间，整个被暴雨充斥的晦暗天地，都将在一位神祇的怒火面前感到战栗与恐惧，而与之战斗的人类却毫无畏惧。
在名为奈瑟尔城的小小庇护所周边，自末世降临，魔潮断绝以来，塔尔塔迪斯世界最巅峰的一次战斗，开始了。

第十九章 先问我还在不在！
在巨大的水之神面前，苏昼渺小无比，对比之下，简直就像是砂砾一般微不足道，而论起灵力总量也同样如此，暴怒的水之神一举一动便可直接调动周围数千米内的所有流水，倘若施展术法亦或是神明之力，更是能更替天象。
巨大和渺小，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对比。
但是，论起质，苏昼的力量，却半点不落下风。
正如同相较于觉醒阶，超凡阶的灵力器官化可以说是飞跃一般的进步那样，相较于超凡阶，统领阶带来的生命本质进化，更进一步的超凡生命化以及觉醒本命神通，同样是飞跃一般的进步。
统领阶的基础，就是身躯完全超凡化，构成完善的体内能量循环，然后，还要能够以一己之力沟通天地灵气，一份力量带动十分威势，而真正足够强大的统领阶，甚至可以在这一阶段觉醒出本命神通一般的能力，战斗力得到极大的提升。
但是此时的苏昼，本身就有天人循环和噬恶魔主的本命神通，他早就在觉醒阶便已经完成了这两个步骤，而他的超凡躯体，也正好在来到塔尔塔迪斯世界之前就已经修行完成，除却他没有来得及举行仪式，彻底凭借‘天人循环’，打通肉体和世界的隔阂，令自身灵力暴增十倍几十倍外，他基本就是一个缩水的小号统领阶。
和手臂大小的刀剑相比，手指长短的刀剑固然杀伤力很小——但倘若刺对了地方，也是能杀人的。
此时，在真正的战斗开始之前，水之神浩大的声音在天地中回荡：“你的气息，很不同……你不是土之时代的人，也是从迷宫中复苏的亡灵吗？”
这句话，使用的是广域灵魂传讯，哪怕是语言不通，其他人也能听懂。而听到这段传讯后，无论是奈瑟尔城一方，还是正为自己的神明祈祷的水神信徒一方，都微微一愣。
——不是土之时代的人？这样的话，倒也的确有些像，苏昼先生的确不仅仅是语言不通，他有很多常识都不理解，对这个时代更是表现出一种好奇，这是根本就没有半点掩饰的事情。可他并非是没有常识，只是常识和他们完全不同而已。
倘若他是迷宫中走出的智慧生命，那一切就都容易理解了。
而水神信徒一方，想的就更加简单了——既然对方并非是土之时代的人，就代表他肯定也是前几个纪元中复苏的强大存在，父神与他的交战，正是纪元更替之战的预演。
既然如此，之前受到偷袭进而受创，也并非不能理解了！
锵！
被猜出身份的苏昼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抽出神刀，带起清脆的拔刀声。他的目光在水之神身上的各处伤口扫视，似乎正在搜索敌人的弱点。
既然没有交流的欲望，那就继续战斗。
下一瞬，巨大的岛鲸便号召着无尽的洪水，化作巨大的波涛，那硕大无朋的体型在无尽水流的推动下，同样以肉眼不能及的速度朝着苏昼扑去，祂张开巨口，而周身的巨潮也同样化作同样的姿态，赫然是要将苏昼直接一口吞入。
但是停留在半空中的苏昼早有防备，他的身影在岚甲的推动下瞬间消失，随即，庞大如同小山一般的水之神便带着它的潮水，直接撞在了大地之上。霎时间，巨大的水花溅起，周围的水体疯狂的震荡，巨量湖水甚至被这一撞的力量抛上了数千米高的高空，而大地被轰击出一个巨坑，将地震的轰鸣带给这个已经被暴雨充斥的世界。
“等等，避难所是在地底，这么近的地震……”
本想要趁势攻击的苏昼在注意到这点后，面色微变，他立刻改变行动方向，没有在周围继续徘徊，而是朝着远方的湖泊撤去。
而对于水之神的体积而言，苏昼的行动在它的认知中，只是正常的闪躲，所以祂继续控制着水流，让它们托扶着自己的躯体，朝着苏昼追击而去。
水之神的力量，便是控制水元素的力量，在祂的面前，其他任何比祂弱的存在，都绝不可能利用半点水灵之力，哪怕是比祂强的神祇，强行使用水系法术也不过是事倍功半，这就是祂的天赋能力，对水的绝对掌控。
通过水，祂能漂浮在半空，制造暴雨和漩涡，随意地泛起洪涛与海啸。在全盛之时，祂甚至能控制一片海域升入天空，制造出一片天空之海，作为夸耀神力的神殿和居所。
在震荡天地的高鸣声中，水之神对自己身前的苏昼紧追不舍，它如今遭受重创，无法起飞，但是凭借控水之力辅助，倘若苏昼不凭借岚甲身化火箭，居然根本拉不开足以发动攻击的距离。
而水之神庞大的躯体，更是一举一动都有改变地形的力量，在追击苏昼的沿途，它撞塌了数座丘陵，令无数水流飞溅至天空，这余波在水神的动念之下，化作一道道威力恐怖的术法朝着苏昼轰去，一时间，就像是半个天空都被水灵之光照亮，无数各式各样，足以令任何专精水系的法师无比震撼的术法就像是不要钱一般倾泻而出。
面对水之神即便是重创，也足以轻易摧毁一座城市的恐怖威势，哪怕是苏昼也只能凭借岚甲极其灵活的机动性闪避对方的攻击。时不时，他会使用灭度之刃，回头斩碎一些即将攻击到他的水系魔法，偶尔也会使用龙角长枪投掷超音速投枪回击。
但是这足以将寻常超凡高阶的神兽重创甚至是杀死的一击，对于岛屿巨鲸这种怪物来说，最多摧毁祂微不足道的一点的外壳和血肉而已，根本算不上半点威胁。苏昼的确能伤害到水之神，并非是破防都做不到，可是这样的伤害，和不破防的差别也实在是太小了。
“不行，我没有修行成真身，单单凭借人躯，根本就不可能对它造成什么伤势……而真身怎么可能是这么十几天就修成的！”
对于一个纪元之前的神祇，苏昼的积累还是太少了，在对方的面前，他一时间只能躲避。但是苏昼却并没有放弃，他咬牙闪躲，抽空回击，仍在寻找机会。
而且，事到如今，他仍然有身化火箭，脱离水之神攻击范围的能力，情况还处于掌控之中。
“——呜——！”
水之神控制水流的每一次攻击，都会成为它下一次攻击的积累，环绕它周身的灵水的一部分，再加上此世虽然没有大海，可奈瑟尔城恰好就有三湖之水，祂的力量在这种地方近乎无穷无尽，这种追杀可以持续到苏昼都累死为止——能看见，这巨兽张开自己的深渊巨口，巨鲸的口中满是利齿，头顶如同王冠一般的三块青蓝色晶石开始急速的闪动光芒，无数水流朝着祂的口中汇聚而去。
“什么东西？！”
下一瞬，一发足足有百米粗细的恐怖高压水炮被巨兽化作吐息轰出，空气被撕裂，搅起飓风，毛骨悚然的苏昼甚至用上了五芒星带来的灵魂加速，在加上雷法爆发才堪堪闪开这地图炮级别的吐息，远方的被这水炮波及到的一座小丘陵，更是直接就被从地图上抹去，而地面上，在余波狂风带起的爆鸣声中，一个直径百米左右的深坑出现，周围的大地彻底被打成泥浆。
这就是统领阶的力量——相较于超凡阶而言，简直就是云爆弹和核弹一般差距。
“不行，只能被动挨打……必须找个机会！”
而这种级别的魔法，在水之神逐渐累积的力量发出的愈发频繁，苏昼甚至躲避都困难，有那么几次，他甚至只能全力运转岚甲，再运转神圣几何圣三角的防御之力才能苦苦支撑，挡住那么一击，就连反击都做不到——而这一幕却更是让水之神加速施展自己的力量，誓要将苏昼这只小虫子彻底抹杀。
“——呜！！！！”
伴随着巨鲸高亢的长鸣，面对在自己的攻击下左闪右避，狼狈不堪的苏昼，这山峰一般的巨兽猛地飞跃而起，整个躯体都被汹涌澎湃的潮水包裹，祂将自己的身体化作攻击，朝着根本无法闪躲的苏昼当空压去！
——你能挡住术法，那你能挡住这个吗？
泰山压顶，这并非是夸张的形容词，而是无比形象的描述——勉强凭借远超一般超凡阶的防御力挡住了水之神之前的一发霜冻轰炸，此时浑身都是冰霜的苏昼愕然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头顶，而在那里，有着一个遮天蔽日的黑暗巨物正朝着他急速压来，一连串的空气爆炸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足以清晰影响整个物质世界的灵压。
真正的危机，在生死攸关之际，苏昼仍然保持着冷静，这是他的本质，狂人从不会因为自己的生死而感到恐惧，反而会提起十二分的精力，享受这种过程。
咚！咚！咚！雷泽之心疯狂跳动三下，心脏鼓动，雷霆轰鸣，苏昼浑身磅礴的灵力开始急速地运转，然后被五灵彩鳞转换成极度凝聚的风灵之力——在这一瞬间，苏昼周身环绕的二百四十颗岚种数量开始急速增长……二百八十，三百二十……最后，大周天之数，三百六十颗岚种凝聚而成的大周天岚甲！
最完整的岚甲在成型的瞬间，便掀起足以摧毁楼房的狂风，但是这只是一瞬，一瞬过后，所有力量都化作漩涡一般凝聚，归于苏昼的体表！
苏昼本来早就可以修至达成的大周天岚甲，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苦修真身，所以并未太过投注精力——他的传承实在是太多，而周身岚甲这等来自神木世界的普通超凡阶功法，实在是无法和溟涬化龙法等仙神传承比拟。
但是，相比起那些他还未修成的强大神通，早就无比熟悉的周身岚甲，却是他能百分之百发挥出力量，甚至是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力量的功法！
轰！能看见，苏昼转换体内的所有灵力为风属，大周天之数的岚甲被转换成正三角体，澎湃的灵力以雷泽之心和五灵彩鳞为核心，压缩传输至身体的每一处，最后凝结为仿佛实质化的狂风护盾，一层层三角形的灵力光纹化作薄膜，覆盖在岚甲之上。
下一瞬，山峰压下。
无论是空气还是水流，都被这数以千万甚至上亿吨的巨鲸体重压爆，数百米深的奔流潮水溃解，大气发出哀鸣，磅礴的灵力铺天盖地，最后全部都在水之神的掌控下归于一处，凝结为下坠的力量。
轰——它将苏昼化身城的三角岚甲压入大地，整个身体带着轰鸣，撞击在地面。
在这一瞬间，整个三湖之地都仿佛陷入凝滞。
然后，便是轰鸣巨响！
——轰隆隆隆隆隆！！！！！
无止境的冲击波扩散，整个地面都被水之神的舍身一撞被冲击地隆起，化作了陨石坑般的环形山，周围的地面顷刻间便沉降了数尺，然后如同流水一般波浪着起伏，而轰击所在之地，浪潮被冲击迫开，暂时地裸露出潮湿的地面。
甚至，就连天上的风暴和怒雷，都被这一击的余波扫开，暂时敛声屏息。
但是，发出这一击的水之神却并没有露出消灭敌人后的胜利表情，与之相反，祂的灵魂波动中满是惊愕。
——这个感觉……那个人类，居然没死？！
“挡住……了！”
对于水之神以实际行动提出的问题，苏昼的答案是，我能挡住！
面对水之神那即便是在统领阶也足以称得上是恐怖的攻击，苏昼的重重防御也没有完全起效，此时，他的周身岚甲大半崩碎，只剩下大致的三角体主杆没有彻底粉碎，而他浑身上下的龙鳞与骨骼，都在抵抗和传导那股巨力的过程中破碎不少。
甚至，为了保证自己能在这一击下活下来，苏昼还将剩下来的圣水和玉髓都全部吃掉，用以保证自己不会在重创之下直接昏迷，继而被余波杀死。
重创到了极点……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挡住了敌人势在必得的一击！渺小也有渺小的好处，敌人的攻击无法完全凝聚在他的身上，让苏昼就像是顽强的小石子一般，虽来回遭到重击，可就是不被碾碎。
此时，他体内的再生储备，已经彻底消耗殆尽。他的躯体之上，所有脂肪已经彻底消失，用于再生重要部位的物质储备已经消耗殆尽，还想要继续再生，就只能自食肌肉，维持体内其他灵力器官的完整，亦或是吞噬之前储备的四颗水之神信徒的恶魂进行恢复。
不过现在可不是在意自己伤势的时候。
如今，有着最好的展开反击的时机！
就在这水之神因为发动全力攻击，暂时无法行动的那么一瞬，终于找到时机，可以近身贴身攻击到对方的苏昼，毫无迟疑地抽出背后的龙角长枪，晶莹剔透的青白色木气从他的灵魂中溢出，然后融入长枪之中。
龙角长枪的材质，只是超凡阶的魔帝龙角，并不像是灭度之刃那般坚固，除非苏昼凝聚力量将其投出，不然的话就连水之神的血肉都难以击破。
但这一次，苏昼为其加持的，却并非是雷霆和狂风之力。
而是智慧树精魂！
之前在水之神体内，苏昼之所以不使用智慧树精魂，是因为他知道对异物的排斥反应是肉体本能，就像是呕吐一样，根本不需要意志的操控，完全可以在顿悟过程中将自己排出，让对方迷糊一下根本毫无意义，而且还会让对方提起警惕——只有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
与此同时，巨鲸也感觉到了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从自己的身下传来，祂立刻意识到这是未死的苏昼的反击，而之前被对方攻入身体，差点被引爆心脏的后怕感立刻传来，但此时祂无法调动更多的力量去进行压制，只能凝聚所剩不多的灵力汇聚在身体下方，化作阻隔的护盾，避免苏昼再次破体而入。
但，苏昼的这一击，本就不是为了‘伤害’。
噗嗤——龙角长枪，轻轻刺入了水之神的体内，无形的力量涌动着，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涌向巨鲸的神魂。
然后，这头庞大无比的巨兽，心智猛地通明了起来。
——这，这种感觉……
一瞬间，水之神仿佛醍醐灌顶，无数祂早已知晓的信息，无数祂之前忽略的信息，无数祂没有想到过的灵感和方向，在此时同时在心潮中涌起——祂猛地明白了，什么才是轮回，元素之间纪元交替的真相，一切末世的源头，自己时代终结时的隐秘真相，以及……这个世界，和自己子民，遥远未来的命运。
“停下来，停下来！让我看的更加清楚一点！”
一切都仿佛在心头走马灯般略过，水之神在心中激动地高呼，祂想要看到更清晰，更明确，祂是真心想要摆脱这世代轮回的末日，让自己的子民可以永远幸福的生活在无尽的大海之中，但是这一切都只是浮光掠影，祂只能隐约看见，却始终不能真正的把握住。
呼呼——火焰，雷霆和狂风的声音开始激荡！
此时此刻，就趁着这个机会，苏昼抬起自己手中的灭度之刃，体内灵力再度转为雷火之力，灼热和雷霆的气息肆意扩散，转化为金红色的刀身前端，更是带起一道道弧光气刃，而下一瞬，恐怖的岚风暴起，他决断地一刀挥出，化作长虹，在水之神的肉体上挥出自己的全力一刀！
噗嗤——血肉飞溅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水之神被打出顿悟状态，发出一声痛呼，一块几十米长的巨大血肉就被苏昼从巨鲸的身上剔下，跌落在地。
“是谁？！”
仍然沉浸在那种顿悟状态，水之神朝着外侧翻滚了几圈，祂继续操控水流移动自己的躯体进行闪避——但很快，祂就反应过来，在这个地方，除却那个和自己战斗的人类外，还有谁能让自己陷入那种奇异的状态，然后又伤害自己呢？
而等祂彻底摆脱智慧树精魂的影响，恢复清醒，看向苏昼的时候，这头岛屿巨鲸却惊愕的发现，原本那个‘渺小’人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怪物’，正在祂失去的那部分血肉碎块上疯狂的吞噬。
那是一个奇怪的，有点像是蜥蜴，又有点像是水龙的奇怪生物，他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了十几米高，而且还在吞食血肉的过程中不断地成长。
这怪异的无翼大龙有着灰白色的鳞甲，给予人岩石一般坚固而长存的感觉，而双腿为了支撑着这骤然膨胀的躯体而变得粗大，双手也因为力量增长而变得粗壮。能看见，在这直立暴龙的身后，有着一条为了保持平衡而生成的长长巨尾正在粗暴的甩动挥舞，击碎空气，而在他的尾巴和脊背处，如同荆棘状尖锐坚固的背鳍正散发着青紫色的灵光。
是龙吗？但是却和那些有着翅膀的飞龙不一样，也和那些没有翅膀的海龙不一样，这凶暴的怪物简直就像是随便照着什么恐龙图谱拼凑而来的生物，但是却有着异常的威严和危险感，他的背部似乎有着两对四只翅膀正在孕育长出，而头顶也隐约出现了长角的虚影，但是这些身体器官都没有长成，似乎就像是因为暂时不需要那些能力，所以就干脆停止成长那样。
此时此刻，苏昼仍在竭尽全力的大啖血肉，然后转换为自己真身的力量——他根本不管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了，也不管这真身符不符合他最开始最看重的‘美感’，只是单纯的为了力量，苏昼吞噬着鲸神的躯体，化作自己的养分。
对于苏昼而言，他真身缺少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鳞片和各种器官的设计，这种东西，早就在这一战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完毕，无论是溟涬化龙法里自带的真龙之身，还是自己准备素材进行捏制的自助真身修行法，早就将这方面准备妥当，他缺少的不是想法，而是质量。
高质量的灵性血肉，才是真身最需要的东西。那是需要不断地磨砺，不断地修行，才能一点一点积攒下来，构筑成自己全新战斗躯体的素材，所以真身的修行经常数以十年计算。
可现在，眼前，不就有现成的高灵性血肉吗？虽然不是最优的选择，但是苏昼修行的孢子修行法，本就可以随意更改，大不了到时候再捏一次。
“吭哧——”
化为狰狞恶龙的苏昼，大口吞食着神明的血肉，令自己的身体无止境的膨胀异化——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躯体是什么模样，只是专心急速塑造自己体内的各种灵力器官，以及早就设计好的，种种用于破坏和毁灭的超凡构造。
而雅拉隐匿在苏昼的鳞甲之中，它注视着如同大蛇一般，吞下自己无法消化的食物的苏昼，一言不发，小小的蛇瞳之中，看不出任何想法和表情。
但是苏昼却并没有疯狂，也没有真的和大蛇一般，贪婪的吞下自己根本无法承受的血肉，在觉得自己的力量抵达自己极限之后，他停下了吞食的过程，然后与眼前，那相较于之前同样巨大，但是对比却不再那么夸张的水之神对视。
此时，苏昼的身高，为二十七米。体重，三千三百吨。
巨大的灰鳞之龙周身洋溢着狂风，火焰和雷霆的异象，荆棘般尖锐的背鳍上流转着明亮的灵光，照亮了一方水域。
强行依靠不完全的真身变幻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如今的苏昼，终于有了可以确实伤害到水之神，甚至杀死对方的方法和本钱。
——果然，这个家伙，不是土之时代的存在，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而水之神同样与苏昼对视，被智慧树精魂击中之后，鲸神虽然没有把握住祂最想要知道的纪元轮回方面的灵感，但是对于那个和自己战斗的人类的气息，却是体悟颇深——那并非是风之时代的生物，也不是水之时代的生物，更不是土之时代的生物，那是完全和这方大地的轮回无关，来自轮回之外的存在。
也的确只有这样的存在，才能在那神秘第一击中，给予自己那般灵感。
此时，苏昼意欲马上再次与水之神展开战斗，但是操控着水流，将身体团团遮蔽在浪潮中的巨大岛鲸，反而却失去了战斗的欲望。
“等一等，异常的存在。”
祂现在，只想让苏昼再次对自己使用之前那神秘的攻击，让祂进入顿悟状态……水之神觉得，自己恐怕真的可以找到纪元轮回的真相，摆脱这个世界重复着毁灭与再生，悲哀的轮回。
这是比找回自己的力量更加重要的事情，这是唯一可以带着自己的子民走向幸福的道路。
所以，祂开口，对以为祂要发动攻击的，无比戒备的苏昼说道：“你为什么要和我战斗？我们之间，明明没有非要决出生死的理由。”
“你问我为什么要战斗？！”
哪怕是打定主意不和对方交流的苏昼，在听到这个询问之时，也不可抑制地震惊了，他下意识的反问道：“你这个屠城灭种，血祭无数生命恢复自己力量的怪物邪神，问我为什么？”
苏昼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他甩动着自己巨大的尾巴，匪夷所思地笑道：“你跑到我所在的城市来摧毁城市，杀死人类，然后居然问我为什么要和你战斗？！”
“你又不是人类。你甚至不是这个土之纪元，甚至这个世界的存在。”
注视着眼前的确没有半点人类痕迹的灰鳞恶龙，硕大无朋的水之神，哪怕是灵魂传音都在震荡灵界：“这个世界的纪元更替，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和土之民的互相杀戮，是为了时代的延续，来进行的一场堵上了文明和种族的未来的战斗！而这一切，和你都毫无关系！”
“那本应是一场浩大的决战，但土之时代的文明，如今已经一点热情都没有了，他们挣扎求存的欲望，在长达千年的漫长末日时光消磨了，所以才显得是屠杀一样。但是我却没有，我们的子民都渴求再来一次，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找出延缓世界毁灭，甚至是阻止世界覆灭的方法！”
巨大的鲸神，简直就像是怒吼一般对苏昼说道：“不知名的，异常的生命啊，这个世界轮回的命运和你无关，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死亡都和你无关，你在这里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来这里的目的，无非就是寻找一些世界毁灭后才会诞生的神物吧？”
“我都可以给你，全都可以给你！你想要力量，我可以给你我的血肉，你想要材料，我可以发动信徒为你寻找，只要你能再一次让我进入刚才那顿悟的状态，让我想出那关键的要素，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而回答他的，却是苏昼充满了怒火的回复：“怎么就没有关系了？！”
虽然，水之神说的的确确就是实话，苏昼和这世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是时代的更替，纪元的轮回，世界的末日，都和他这个来自其他世界的来客没有任何牵扯，他在这个世界，的确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但是……苏昼想起了埃利亚斯，想起了那些在酒吧中随便聊侃吹嘘的普通人，他想起了那个对自己说谢谢的小女孩，死在潮水之中的老城卫兵。
说实话啊，这些人，虽然的确感触到了苏昼，但是却还称不上他的朋友，最多就是关系好的熟人，对于普通人来说，对于那些没有力量的普通人来说，面对如今这种情况，最多也就是感慨一下，唏嘘一下，心中不平一下，然后便过去了。
毕竟，他们又无法对水之神做些什么，也无法改变这个世界，那么，自然就只能安慰自己‘这一切都和我无关’，然后，随波逐流。
可是，苏昼不是普通人！他有着名为超凡的力量！他不想感慨，不想唏嘘，不想消磨心中那柄名为‘正气’的万古刀——所以，他看见了就要出手，就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打爆这所有的不平事！
强大的存在，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他们自己就是最大的理由——正因为如此，面对疑惑的水之神，勃然大怒的噬恶魔主怒睁双目，他竭尽全力，去驳斥巨鲸那可笑的想法！
“为什么？为什么需要理由！？为什么帮助无辜的人需要理由？为什么为弱小的人战斗需要理由？为什么为不平而奋斗需要理由？！你们这些家伙，天天就是为了什么好处为了什么目的，遇到自己不理解的事情，就到处询问为什么——可是做正确的事情，为什么需要‘为什么’？！”
一字一顿地说道，苏昼的语气，带着不可抑制的怒火：“不要问我为什么要救他们，要问的，应该是你为何要杀害他们！”
“你做了恶事，我就是报应！你杀戮无辜，我便来杀你！既然无人审判神明，那我就是你的法庭！”
——不要问篝火该不该燃烧，先问寒冷黑暗还在不在！
——不要问子弹该不该上膛，先问压迫和剥削还在不在！
——不要问正义的事业有没有明天，先问人间不平今天还在不在！
我是得到了超越凡人力量的超凡者，我是得到了伟大存在传承的立约者，我是苏昼，是噬恶魔主——既然我已经看见，我又怎能在别人的苦难前转过脸去，权当这一切和我毫无关系？
“怪物！”
将心中熊熊燃烧的狂怒按下，苏昼张开口，在他那满是鲜血和血肉残渣的巨口之中，舌尖之上，有着一柄已经燃烧至金红，催动到极致的神刀——无数灰白色的鳞片包裹住了这把刀，然后以其为中心，苏昼全部都力量都凝结在其之上！
前所未有的狂暴吐息积蓄着，而冰冷的灵魂传讯响起：
“不要问你为什么会死！”
“先问我还在不在！”

第二十章 漫漫长路
早就在开口反驳水之神之前，苏昼便已经开始囤积吐息所需的能量。
说是吐息，但实际上，却是苏昼凝聚了雷法，岚种和神圣几何五芒星相关的，代表他自身巅峰的能量攻击。
而与此同时，他也不管雅拉会不会回自己的话，就是这么自顾自的在心中说道：“雅拉，我明白了。”
“所谓的真身，就是超凡者使用自己的肉体，塑造出的最强的，使用超凡之力成型的武器。”
寻常法宝和魔法装备，是使用天才地宝亦或是魔兽材料制造出的武器装备。而说到底，真身凝聚的血肉，难道就不是某种超凡材料吗？那么论本质而言，真身究竟是什么形状其实根本无所谓吧？
虽然说，有着很强的保命能力，但是将其视作防御法宝却也不是不能理解，而攻击的话就更加简单了，真身的攻击就相当于使用者本身和与使用者实力相当的法宝进行混同攻击——如此伟力，怎么能够不强？
“苏昼，你到底想说什么？！”哪怕是雅拉，一时间都没搞清楚苏昼这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顿时就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真身就是炮台！”
在心中如此果断的回复道，而就在这一瞬间，苏昼双目中的竖瞳已经被愈发炽盛的灵光掩盖，周身如同火焰一般的青紫色灵力一秒三变，时而变幻为雷霆，时而变幻为火焰，同时也会化作岚风，而天人循环也急速运转，疯狂地联通周围灵力大源的力量。
就在这和水之神交谈的短短时间内，苏昼已经将自己体内的能量循环稳定下来，那神明血肉堆积而成的真身，成为了他突破自身极限的基石。
而他的声音，仍在灵魂空间中回荡：“什么龙形，只要是长条就行了吧——那炮管岂不是也能成龙？仔细想想，龙这东西完全和人类一样，是自由心证的东西，我觉得是龙，那就是龙！”
在话语道出的刹那，能看见苏昼周身汇聚的力量开始凝聚，那如同漩涡一般的磅礴灵力开始急速地收缩，进而没入苏昼体内的那一根脊椎之上——也是这一次真身化后，苏昼全身上下完成程度最高的真身灵力化器官！
这一根脊椎，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肉符文，它就像是一根炮管，用来传输苏昼那庞大的灵力，将其积蓄，压缩，然后传导，放出的‘法宝’！
此时此刻，在这一瞬间——苏昼突破至了统领阶！
所谓统领阶的各大要素，苏昼早就拥有，甚至就连本命神通，也早就运用的无比娴熟，而当他凭借水之神的神之血肉打破了天地隔阂，与周围的灵力开始共鸣之时，他便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般地进阶为了统领！
并非是神圣几何之道进阶的统领阶，而是以溟涬化龙法进阶的统领——当溟涬化龙法真龙化成功之后，便是超凡高阶亦或是巅峰，而在觉醒本命神通后，便可成就统领，而早有神通的苏昼，凭借不完全的真身便成就统领，足以证明他的底蕴积累是多么的深厚，这也代表他真身龙躯的强大程度，远超一般的真龙，甚至可以堪比完全体的天龙神龙！
与此同时，水之神也察觉不对，祂发现苏昼浑身气息节节暴涨，灵力一瞬间暴增十几倍，最后甚至还张开了自己的大口——不正常的，新星光一般的芒正在其中孕育，如同炽炎，又如同雷霆的灵光甚至炽盛到足以遮掩他的面容的地步。
能看见，从苏昼真身化的巨尾尾端开始，紫青色的灵光顺着荆棘一般的尾鳍亮起，然后一路顺着脊梁骨向上涌起，变幻着紫青蓝三色的光辉。而最后，当那光芒传导至口部时，三百六十颗大周天岚种汇聚为一，以灭度之刃这一神刀为核心，凝结为炽白色的神光。
然后，新星绽放！
在进阶为统领的苏昼将神刀化作炮弹，用凝结了自己所有力量的最强吐息将其发射出去的瞬间，世界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轰鸣，他身前的所有空气就被过于庞大的力量全部推开，化作真空，令声音无法传递。
炽白色的能量洪流如同海啸一般飞腾而起，它擦过湖水，湖水爆炸气化，它擦过丘陵，丘陵崩溃化灰，支离破碎的大气发出扭曲的呻吟，空气中的灰尘燃烧为火星，如雨一般飘散，熔岩在半空中飞溅。
而水之神也发出了怒吼——即便苏昼突破至统领阶，灵力总量也与祂有着本质上的差距，只是祂从一开始就遭受重创，甚至还被苏昼攻入过体内，差点毁灭了祂的魔力炉心，所以一直都是虚弱状态。
如今，面对苏昼蓄势已久的巅峰一击，祂也同样动用了自己的全力。鲸神同样张开了自己的深渊巨口，头顶的王冠晶石闪动，祂开始吸气，澎湃的水流在超高速的流动中汇聚于口中，透明的空气在这急速的水流震荡下变成了白色的云雾——水流，魔力，飘飞于天地之间的暴雨和灵光，全部都被水之神纳入口中。
下一瞬，青色的光芒骤起，划破长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辉绽放，空气中甚至因此泛起雷霆——在这光芒所过之处，坚岩化气，暴雨退却，万物成灰，大气被余波带起，化作道道冲击波，形成一条条龙卷相随。
鲸神苏昼，一大一小，一左一右，两道明亮到仿佛天地间只有它们存在的光线，于两者的中间相交。
然后，先是万物俱寂，接下来便是响彻天际的震鸣！
——轰轰轰轰！！！！
一个青白色的半圆形能量光球，以两道吐息碰撞的原点为中心，在地面上急速胀大，湖水和大地在这力量下化作虚无，形成巨坑。
而后，青白色的能量光球破碎，而两道吐息互相撕碎切割，被分散成数十条更加细小的光束，它们朝着四面爆发激射而出，形成了接连不断地爆炸，遮天蔽日的灰白色蘑菇云在破碎的能量光球上方冉冉升起，云体内有着流窜的青蓝色电弧。
而就在此时此刻，一道微小的金属闪光在半空中一闪而逝，贯穿了那巨大的吐息和云层，携裹着足以斩杀灵魂的力量，命中还未反应过来的水之神头顶的晶石！
咔嚓咔嚓……接连不断地细碎碎裂声传来，能看见，在惊愕的水之神头顶，一柄只剩下主体的金红色刀身正插在水之神头顶那如同王冠一般的晶石之上，而晶石上有着数之不尽的细密裂缝正在蔓延。
那是位于三颗晶石正中间，也是最大的一颗——而现在，这块青蓝色的晶石便在水之神近乎疯狂的痛呼声中破碎崩塌，化作无数毫无光泽的碎片！
“这就是聚能效应！”
苏昼大笑着，他浑身上下的灰白色鳞片正如同过载一般发出阵阵青烟——这龙鳞能够抵御攻击，但却也不仅仅是体外的攻击，苏昼体内暴乱的灵力，同样会被这些鳞片吸收转换，让他可以随意地将自己的真身当做炮管，凝聚最为强大的力量，也不用担心自爆了。
之前，在准备吐息时，苏昼以自身的吐息力量包裹住灭度之刃，并以岚甲在灭度之刃周围凝聚成了类似穿甲弹的结构，而就在他发出吐息的瞬间，这枚凝聚了三百六十颗岚种之力的穿甲弹，就被苏昼使用自己的全力爆破发射而出！
普通的穿甲弹，装载的高性能的火药爆炸，凝聚爆破冲击压强足以将破甲的金属体加速到八千米每秒，也就是二十三倍音速还多，而苏昼的吐息力量虽然绝大部分都要用来和水之神的吐息对抗，可剩余的力量也绝对超越普通的高性能火药不知道多少倍。
在三百六十颗岚种齐齐破碎的刹那，所有的力量都被加持在灭度之刃上，凝聚在其刀身顶端，灭度之刃便直接被射流的力量加速到了数十倍音速！
苏昼根本就不觉得自己的吐息能赢得过水之神，自己不过是个初入统领阶的普通超凡者，而对方哪怕因为衰弱降回了统领阶，且被元素大阵重创，但那也是昔日的神明之境——不过，水之神也并非是无敌，从结果来看，苏昼赌赢了。
趁着水之神因为头顶的王冠晶石被击碎，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之时，苏昼再次凝聚自己的全力——他燃烧着自己腹内残存的神明血肉力量，化作雷霆和火焰，岚甲因为岚种的破碎而暂时不能使用，如今的他只能动用火灵和雷法的力量。
但是已经足够了，如今的苏昼灰白色的无翼大龙之躯，浑身笼罩在青紫色的烈焰和青蓝色的雷光中，哪怕是驾驭火焰和雷光的真龙也不能比拟，他朝着已经陷入混乱状态的水之神扑去，再一次拉开了战斗开端！
半片晦暗的天地，都被苏昼周身燃起的火焰雷光照亮。
而即便是核心灵力器官被破坏，但浑浑噩噩的水之神在感受到敌意的瞬间，仍然狂啸着苏醒，与苏昼展开大战——而苏昼虽然身躯变得庞大，但行动却仍然无比敏捷，甚至，他那健硕化的双臂和双腿令他的行动能力更上一层台阶。
水之神的反击固然令空气动荡，激起暴烈的飓风，但是苏昼同样可以以风助在这狂风中自如地纵跃，以巨大的身体，在无比庞大的水之神上带出一道道伤口。
两头怪物厮杀着，湖水在他们力量的轰击下翻腾震荡，哪怕是远方的奈瑟尔城都因此观察到了远方的灵光。
仍在保护城市和避难所的城卫军与其他超凡者，对着那个方向低下头，他们虔诚的念诵着苏昼的名字，甚至跪在地上，祈祷着他能胜利归来。
同样的，水神信徒的营地中，无数鱼人和有智慧的亡灵同样拜伏在地，遥遥拜诵。
但战斗的双方是听不见的。
这场生死激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直至风暴止息，雨浪平复，祈祷的众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而远方的战斗现场，同样也陷入了寂静。
但是这寂静却并非是结束，而是僵持。
巨大的水之神浑身上下满是爆破一般的伤口，真身化后的苏昼攻击对于祂而言不再是刮痧，而是真真切切可以剐下一块肉的猛击，青蓝色的血液无尽地从这些伤口中流出，无力继续控制伤口的巨鲸只能任凭由它染透了周围的一片水域。
而苏昼，却整个龙都消失不见。
不过，隐约能看见，奄奄一息的水之神的巨口，正死死地咬紧。
它在发力，似乎想要咬断位于那里的什么东西。
巨鲸的口中，同样疲惫无比，以至于在战斗的最后，被巨鲸的最终爆发吞入口中的苏昼，双臂正如同千斤顶一般抬起，撑住了巨鲸如山一般压下的上颚——灰白色的无翼大龙双脚甚至已经踩入了巨鲸的血肉之中，但是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双臂的骨骼处甚至传来了即将折断的碎裂声。
这和一切勇气，意志和决心无关，在水之神的力量下，苏昼的肉体的确是不如对方的，哪怕现在的巨鲸无比虚弱，哪怕是合上嘴巴都难以做到，但单单凭借体重，苏昼倘若一松懈，就会直接被压成碎片。
咔嚓——
支撑不住了——清脆的断裂声响起，苏昼的双臂臂骨直接碎裂，骨裂碎屑崩裂冲击体外，就像是绽开了一朵白色的花，这让他不得不弯下腰，用龙化后宽大的脊背代替手臂，继续抵住巨鲸的上颚。
而在这过程中，巨鲸的大口顿时又合拢了一点，仿佛下一瞬就能将苏昼彻底压碎。
事到如今，他们都失去了言语的余裕，一个沉默的施加力量，一个沉默的抵抗。
直到一阵笑声传来。
“差不多到极限了。”
眼角口鼻处都在溢出鲜血，但正大声笑着的苏昼如此说道：“我的龙鳞已经抵达极限，已经不能再吸收我体内的灵力，转换成冲击，挡住你的压迫了。”
“所以，要认输吗？”不知为何，同样笑起来的水之神如此灵魂传讯道：“现在认输，为时不晚。”
“不。”
苏昼缓缓地摇头：“还不懂吗——我终于可以自爆了。”
话毕的瞬间，苏昼周身的鳞片，开始亮起白光。
无翼大龙的灰白色龙鳞，乃是苏昼以五灵彩鳞为原型，制造的奇特鳞片，它可以吸收元素灵力，化作其他灵力，进而互相抵消碰撞，化作纯粹的冲击力，沿着设定好的凹槽喷出，缓解灵力攻击带来的破坏。
而同样的，凭借这鳞片，苏昼也可以将自己的灵力，转换为纯粹的冲击力和力量，并且借此挡住了巨鲸的噬咬。
但是，龙鳞是有极限的——而它抵达极限之后，便会爆炸。
这本是用来作为反应装甲的特质，如今却成为了苏昼最后的攻击手段。
而现在，它爆炸了。
在轰鸣声和强光中，无尽的雷电和火焰在水之神的口中爆发而出，霎时间，巨鲸的口被迫抬开了一瞬，而一个血肉模糊的无翼龙形挣扎着从中滚出，而巨鲸却被这发生在自己口中的震荡，震出一口鲜血。
“啊啊——我不能死！至少，现在，我还不能死——”
到了生命的尽头，水之神仍在挣扎，巨鲸的双目中流出血泪：“不行，我死了，我的子民……”
而此时，被雅拉摇头吐槽‘差点就要和祂同归于尽，用上死而复生了啊’的苏昼，却并没有发出自己习惯性的嘲讽。
他挣扎着从地面上站起，看向这位直到最后也在念叨自己子民的神，沉默的思考着。
——善与恶是相对的，即便是屠杀普通人，只是为了恢复自己力量的怪物，也不过是想要守护自己的子民。
在种族和文明的量级下，还存在绝对的正义吗？
“你询问过我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和我无关的土之民战斗，我给出了我的答复。”
最后，面对濒死的水之神，他缓缓地靠近对方，苏昼似乎半点也不害怕对方再次暴起，将自己吞入口中，他如此询问道：“而现在，水之神啊，我要询问你一个‘为什么’。”
“为什么？在纪元的更替最后，前代文明复苏之时，你们明明可以和其他文明交流，合作。你们完全可以互相交流各自在末世时的思考，准备对抗末世的方法。你们毫无疑问的可以汇聚数个纪元的力量，作出最好的选择——为什么非要互相杀戮争斗，让一切演变至屠杀的境地？”
苏昼并不是支持土之民，倘若是土之民屠杀水之民，风之民屠杀水子民，亦或是其他任何纪元的存在，仅仅是为了恢复力量，甚至不是为了什么更加崇高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恢复力量，而肆意屠杀另外一个种族无辜的老幼，还是无法对对方造成任何威胁的平民，那么他也一定会出手，站在‘弱者’的身前。
苏昼是噬恶魔主，他的正义就是他一个人的正义，其他人的想法和他毫无关系，他也绝不会因为其他人的看法而改变自己的善恶观念——但是，归根结底，他还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他坚信自己的正确，这不需要任何理由，但是，他想要知道，别人为什么不去做正确的事情。
他为之疑惑。
“为什么不那么做？”
水之神抬起疲惫的双眼，鲸神巨大的瞳孔正在扩散，死亡正在不可避免的到来。
但是此时，祂的表情却轻松了许多：“不知姓名的存在呀，因为我没有实力。”
“你所看见的土之民，是因为魔潮断绝，失去了神祇和传承的，不正常的文明。而一般的纪元更替时，我们这些才刚刚复苏的神祇，是无法战胜那些神的。”
“倘若，那些神对我有恶意，他们嘴巴上说着合作，然后只是为了我的知识，得到之后便背叛我，转而消灭我的子民，我又该怎么办？倘若我不用血祭恢复自己的力量，但其他神明这么做了，我又该怎么办？”
巨鲸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只能用最快的方法恢复自己的力量，拿到和其他神，在纪元终末争战的筹码，这也是上一代水之神告诉我的消息……哈哈，这是我第一次复苏，结果就是最后一次复苏，说实话，在这神明的互相厮杀中，我还真不知道最后真的有谁赢过，绝大部分神都是同归于尽，令纪元自然的更替——就好比这一次的土之神，祂很明显就是第一代轮回自然诞生的神，不然的话，怎么会连传承都忘记留下来。”
苏昼沉默的听着这一切，他的表情不变，而此时，巨鲸的声音仍在喃喃。
“团结一心，齐心协力，你以为我们不想吗？文明的本质就是交流，但是文明的本质也是自我保护，我的背后是我的子民，我怎么能冒险？”
听到这里时，苏昼开口，他疑惑地问道：“我不知道这一切，但这次，真的这样吗？现在的土之民明明没有反抗你们的力量，也没有土之神阻挡你们——祂已经将自己化作起源之土的一部分，延续这个时代了，那为什么，这一次你们还要屠杀，恢复自己的力量？”
“因为有着风之神的存在，祂和我一齐复苏了……倘若祂通过血祭恢复力量，而我没有这么做的话，那我的子民，也会被屠杀的……”巨鲸的声音，甚至带起一瞬不可思议的爽朗：“哈哈，说到底，我们都不过是轮回的囚徒，在这永劫的轮转之中反复而已啊。”
“不知名的存在，你问我，为什么不去做正确的事情，那是因为，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去做正确的事情！面对世界末日，面对纪元更替，倘若你也背负着无数子民，背负着自己的文明，那么作为神，你只能选择最不坏的选择。”
——文明与文明之间互相争斗，互相杀戮，争夺纪元最好的机会，去赌那微不足道的可能，就是这个最不坏的选择。
“除非，我很强，很强，强大到了我想要表达善意，其他存在就不敢表达恶意的地步，强大到我想要为善，其他人就不敢为恶的地步……可惜，可惜，我不够强……”
苏昼本还想要继续说点什么，但是水之神已经死了。
淡蓝色，半透明如同冰晶一般的神魂浮现。
它的一半晦暗如深夜中的黯淡海水，一半明亮如浩日下的明亮波涛，轮回交替着光芒之海与暗夜之潮。
“囚徒困境，的确啊，你们的确都是轮回的囚徒，倘若要选择，只能选择最不坏的那一个……可是，最不坏的选择，是永远无法打破轮回的。”
拾起这巨大的恶魂，苏昼抬起头，注视着水之神的尸体，他喃喃自语道：“你们就这样互相杀戮，永恒地互相杀戮，永远的轮回下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打破这轮回？哪怕是延续了许多个世代，谁又能知道会不会像是土之神那样，遭遇灵气断绝呢？更何况，倘若灵气断绝，也不过就是一个更加巨大的轮回的一部分呢？”
“哪怕是我都能猜得出来啊——迷宫有八层，甚至可能更多，但是最后复苏的，却只有两位神，那么之前的神祇呢？为什么只有水之神和风之神复苏？还有，上一代的火之神呢？这代表，并不是说每一次神都能复苏吧？多次纪元更替，就连迷宫中的印记都被磨灭了，再也无法复苏，只能等待新的神祇出现……”
不知道为何，苏昼突然觉得心中闪过一丝灵光。
——等等，既然说，迷宫中有着所有历代文明的残骸和亡魂……那这是不是说，迷宫，只是另外一种概念的冥府？
寂主，迷宫，轮回和重生……迷宫的重现，上一个纪元的生态圈信息，死后从中复苏的亡魂……
但是这一瞬的灵感，最终却被疲惫盖过，苏昼只是记住了这个思路，然后瘫倒在地——他连继续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即便是瘫倒在地，血肉模糊的无翼大龙，却仍在低声自语。
“最不坏的选择……可是，如果连正确都不去追求，倘若连完美的结局都不去努力，那么怎么可能得到完美，所有人都能幸福，再也不存在任何‘恶’的结局？”
噬恶魔主，渴望的从来不是世上充斥恶，而是世间不再有任何可以被他吞噬的灵魂。
沉默了许久，最终，苏昼无比坚定的在灵魂空间中说道：“雅拉，我一定要成为……”
“成为什么，苏昼？”
赤色的小蛇轻声应答自己立约者的话。
“我一定要，成为真正的强者！”
苏昼如此说道，他握紧了自己的双拳：“然后，去选择做正确的事情！”
而蛇灵只是不知是何感情地叹息道：“苏昼啊……你可知道，这可是比铲除所有‘邪恶’更加困难的事情，凭你现在的实力，还真的是差的太远了。”
“成为霸主，不够吗？”
“不够。”
“成为不朽的仙神，也不行吗？”
“不行。”
“就算是足以创造万物众生的天尊创主，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短暂而急促的对答，来回交替三次，最后，苏昼叹息着，也是笑着询问道：“哪怕是天尊之上，天尊之上的之上，我所知道的最强大的存在，那些‘伟大存在’，都不行吗？”
“哈哈，苏昼，我的立约者呀。”
话都说到了这里，哪怕是雅拉也都失笑了：“被封印的伟大存在，在你的肩膀上，不就盘着那么悲哀又可怜的一只呢？”
这确是雅拉头一次自己提起了自己被封印的事情，但它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伸出尾巴，轻柔地抚摸着苏昼血肉模糊的脖颈，它平静的回答道：“走吧，苏昼，继续向前走吧。”
“你在这个世界的旅程，还没有结束呢。”
的确不是停留的时刻。
该上路了。
所以疲惫的苏昼便起身，在黑暗的夜中，走向奈瑟尔城所在的方向。
狂风呼啸着，雨水滴答落下，云层再次盖住星月，冰冷的雾气开始弥漫。
只能看见一个孤独的背影，一个人和一条蛇的旅程。
而追求正确的道路，便是这样一条黑暗又孤寂的，漫漫长路。

第二十一章 不朽龙鳞
【洋流之主&#183;坦布尔萨的恶魂】
【统御九海诸洋，一切水之民的庇护者，那意欲复还纪元的神魂】
【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延续的神祇之魂】
【直接吞服，极大幅度增加一切水系灵力亲和力，极大幅度增加对水中生命的威慑，大幅度增加水助的功效】
【灵性煅烧，化作‘洋流之心’之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使用特殊手法进行锻造，可以锻造成‘九海&#183;洪涛权杖’之魂兵】
【使用特殊手法调和，服用后，可以获得‘水神之力’之传承】
【除却自己的子民外，一切都不过是无需在意的细枝末节，这便是神明独有的傲慢】
【只是傲慢者终将遭遇更加傲慢者，对于这一点，无论是谁都早有觉悟。毕竟啊，生命之事，无非就是重复夺取与被夺取的轮回而已】
【我夺取其他人，其他人也必夺取我，如此天理，仅此而已。只是如何才能脱离这轮回？无人知晓那完美的答卷上，该书写什么答案】
水神的恶魂波涛起伏，而在失去了自己控制者的力量后，失控的核能心脏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将祂的尸体化作漫天飞沫。
注视着这一场爆炸，将恶魂收回灵魂空间中，回到奈瑟尔城的路上，苏昼思考了许多事情。
水之神和祂信徒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在一个估计连异世界开拓的技术都没有点出来的不发达魔法世界，纪元更替带来的毁灭和重生，的确是灭顶之灾，他们就像是一本科幻小说中的三体人一样，面对灾难，却连研究灾难的时间都没有，而且进度条因为纪元交替，一次又一次清空。
他们延续自己文明的方法，有好几种。一种是以迷宫复苏为时机，多个纪元互相交流研究数据，汇总资料，一代一代传承下去，这样的话，终有一日，可以将纪元更替的真相研究出去。
而另外一种，便是互相杀戮，争夺纪元更替最后浮现的新纪元核心，以此让自己和自己的文明成为适应下一纪元的形态。
实际上，塔尔塔迪斯世界的困境，甚至比那本科幻小说中的三体人都还大，至少三体人每次的纪元交替，都是同样的种族，交流起来没有障碍，而这个世界纪元更替后，无论是种族还是生存环境都大不相同，很难互相沟通，交流情报。
而其中最有可行性的生机，就是得到那些神口中的‘纪元核心’，进而成为下一次纪元的主角。
只是，纪元核心只有一个，一方得到了，会让另外一方活下去吗？一方得到了，另外一方不会争夺吗？哪怕是强大的一方想要与人为善，那么弱小的其他一方难道就不会联合起来暗中对抗吗？他们又会去相信更加强大一方的善意吗？那肯定是某种陷阱吧。
多个阵营的神祇，互相联合又互相背叛的可能，谁又能清楚，而这种东西，是不能去尝试‘可能’的——尤其是每一次纪元交替诞生的文明和前一代文明都是不同的种族，甚至生活的环境都大不相同，基本没有可能共享纪元核心的可能。
自然，也没有任何人会将自己生存的权利交给其他人的手上。
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消灭其他势力，自己独占纪元核心。
为此，作为文明最强者的神祇，就必须尽快回复自己的力量，而血祭其他势力的个体，便是方法之一。
当然，这一切，听上去都和来自异世界的苏昼无关，互相杀戮，这似乎就是异世界的某种自然规律，天生的囚徒困境，没有外力，近乎不可能打破这一轮回，其他人干涉这过程，似乎就像是强行剥夺另外一方生存的权利一样，毕竟，你为了阻止屠杀，而干涉另一方自救的行为，就像是为了弱者，而让强者去死一样，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恶劣。
但屠杀就是错的——无论任何理由。
苏昼的思维，简单的就和小学生一样——既然水之神作出了‘屠杀其他存在以求生存’这一选择，那么，他们肯定也做好了‘被其他存在杀死’的觉悟吧？
噬恶魔主的力量，就是这么简单干脆，这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可以觉醒出的神通，而是比恶更恶，比魔更魔的力量。
至于说什么理由，说什么求存，说到底不过也就是生存的本能之一，又能比吃饭喝水做爱高尚到哪里去？自己做出了野兽的判断，那就最好不要怪其他人也用对待野兽的方法对待他们吧？
文明是高于野兽本能欲望的，倘若连这个都不能超越，又何苦自称为人，而不是自称为兽呢？
这就是苏昼的逻辑，不是非黑即白，而是论迹不论心——以崇高的理由施行恶事，当然是可以的，只是倘若其他人也对他们做出同样的事情的话，那么，可不要胡乱地抱有同情呀，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反过来说，既然已经施加于其他人，那么被其他人作出同样的事情，也是天理循环，不应该有任何反对声才行。
毕竟，只有合理理智的交流，才是文明的做法，而野兽杀了人，还要人非要用合理的方法和野兽交流，这已经不是什么逻辑不逻辑的问题，而是自己把枪管塞进嘴巴里，等别人开扳机——面对扑杀了人类的野兽，再怎么文明的人也只能选择将其杀死的。
说的更简单一点——杀人者人恒杀之，那么动手的，为什么不能是他苏昼呢？
苏昼自己，可是早就做好了死掉的准备，才出手的啊。他本可以当一个轮回的旁观者，但是他就是要对这个轮回说不，这样的话，无论是他杀了水之神还是水之神杀了他，都是一样，他可不会有什么怨言。
毕竟，在他看来，死亡这件事，远没有对其他人的苦难坐视不管来的可怕，前者不过是肉体的灭却，而后者却是连灵魂都动摇，自我的本质都不复存在。
至于苏昼似乎是一个局外人，没有对这个世界纪元轮回出手的资格……资格这东西，还需要别人给吗？苏昼明明有拯救这个世界的力量和动机，那么他就可以这么做。
最差最差，最低最低的理由——他都已经准备好想要找出寂主，拯救这个世界了，如果不是路上偶遇水之神制造的这些破事，苏昼现在恐怕都在灰雾中探索，亦或是在迷宫最深处徘徊，寻找寂主的化身了。
既然如此，在最开始作出‘阻止世界末日’这一决定的同时，那这个世界，就已经被苏昼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而现在，在这个世界中，有人正在屠杀苏昼本就想要保护的人，那么即便这个人原本应该也是苏昼‘保护’的一部分，那么苏昼也会出手打击他。
还是一样的理由——既然他们可以这么对其他人，那么其他人也可以这么对他，不要用道德和他们有不得已的理由辩解，先不谈他们本就可以用文明的方法交流解决，而不是非要用屠杀的方法，哪怕就是同样使用野兽的逻辑，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不过以暴制暴而已。
至于资格——倘若一个异世界人，没有资格阻止本地世界中发生的屠杀，那么他也就没有资格去拯救这个本地世界。
反过来说，既然苏昼早就作出决定，在听见世界要毁灭的时候，就打算击败寂主在这个世界的化身，拯救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世界的一切，他都要管，全部都要管，这世间的一切都和他有关！
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我想要成为一种天劫，雅拉。”
有青年化作巨龙，庞大到震荡大气的声音响起：“一种不可规避的灾难和报应。”
“倘若我是一种天劫，是一种灾难，是一种报应，可以让为恶必有报应的话，那么这个纪元的神明，就会因为恐惧我带来的报应，不敢互相出手，进而互相平和的交流，互相合作，联手找出度过纪元终末的方法。”
行走在路上，苏昼身上的鳞片正在缓缓恢复，大周天岚种也正在重新凝聚。
他的速度在风助的过程中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甚至要比自己在超凡阶时的全力奔跑要快——苏昼此时的速度，已经抵达了每秒二百七十米，倘若继续加速，甚至可以以亚音速进行巡航。
而这，便是统领阶的力量，苏昼以自身的力量勾连天地大源之力，风助也仿佛得到了进化，一念便可造就狂风相随，减缓空气阻力。
而就在狂风的环绕中，他如此自言自语到：“囚徒困境，是内部空间的人无法自我打破的，但是倘若有外来者，有我，有一个‘天劫’去作为最强大的标准去约束的话，那么大家就不必用最恶意的想法去揣测其他人了——在不必担心被其他人伤害的情况下，大家肯定就可以融洽相处，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水之神为了生存，为了和风之神竞争，转而去屠杀土之民的情况了。”
——倘若，每个纪元的文明，在作出企图伤害其他文明，甚至是拒不合作的行动时，就会遭到惩戒，那么哪怕是最排外最恶劣的种族和文明，也只能捏着鼻子，和其他文明坐下来谈判，好好齐心协力面对末日了吧。
倘若有这么一种力量……
对于苏昼的‘妄想’，雅拉第一时间没有回话，道路上是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巨龙规律的呼吸。
然后，便是一声长长地叹气，苏昼有些无奈的叹息道：“为什么没有呢？”
而到此时，蛇灵才悠悠地说道，它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怀念：“为什么不能有呢？”
“苏昼，你想要成为天劫，那为什么就不去成为呢？只是，成为标准，成为天劫，需要的正是最强大的力量啊——你难道不就是因为实力太弱，无法在最开始就阻止水之神展开屠杀，所以才陷入现在的苦恼吗。”
“我没有陷入苦恼，雅拉。”
摇摇头，苏昼如此说道：“我从不苦恼。我只是为其他人而忧愁……在没有一个强大的秩序约束的情况下，恶只会肆意蔓延。”
“雅拉，我是巡捕之子，我出生在巡捕的家庭，受到法律和秩序的教育，我原本以为文明和法律，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秩序，可以约束其中的人不敢犯罪，而犯罪者必会被惩罚，这就是一套人造的天劫，人造的报应，只是还不够完善，但它也会逐渐变得完美。”
“但是，倘若上升到了文明和文明之间，这一套法律和秩序就失效了，到了那么宏大的地步，有很多人就无法看清是非，也无法判断善恶了——但我却很清楚，那只是因为没有一个强大的秩序，一个超越文明，更加强大的秩序，去决定什么不能做，什么可以做，什么是正确，什么是犯罪。”
文明，国家，法律，一个比人更大的秩序集体，便可以裁定人与人之间的是非对错。
而更加强大的存在，就可以裁定文明，国家，一个种族，乃至世界和世界之间的是非对错。
想到这里，苏昼目光灼灼地看向雅拉，他头一次直接询问道：“雅拉，你们这些伟大存在，完全有着充当这秩序的力量吧？而连你们都被封印，是否说明，在你们之前，还有某种‘更伟大的秩序’？”
“倘若祂真的存在，那祂为什么不制定这么一套天劫呢？他为什么不将这一套秩序完善下来，让我们所有的世界，都不再会有恶发生的土壤呢？”
倘若真的有那么一股连伟大存在都封印的力量，那么倘若祂定下标准，多元宇宙近乎百分之百的生命都不会敢于为恶，就像是人类明明有着肆意伤害同类的力量，只需要挥拳，就能伤害同类，但是在现代社会，哪怕是发生口角，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挥斥武力解决问题那样。
这就是秩序和标准的力量，它能制止恶的蔓延，令无数细微且琐碎的恶不再发生，一些巨大的恶减少发生——就像是这个世界，水，风，土之民间的不信任囚徒困境造就的恶，倘若有这样的天劫，就不再会有出现的土壤。
为什么会没有？明明这个多元宇宙，存在有伟大存在这种力量！这就是噬恶魔主最大的疑惑。
“多么简单啊，苏昼。”而被封印的蛇灵轻笑着回应道：“你要求的，是用最坚固的秩序，用最强硬的手法，阻止一切恶的蔓延。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你这样的想法，其实就是‘妨碍了其他人为恶’的自由？”
“这一套秩序倘若完善地施行下来，说到底，不就是封印了文明的一半可能性吗？”
“为恶的自由？！”苏昼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雅拉，以他的思维模式，根本无法理解‘为恶’居然还能配与‘自由’相提并论的时刻。
在他看来，为恶的那一部分可能性，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噬恶魔主，属于魔主的那一部分，让他根本就不觉得这居然是一个问题：“这种自由，简直就让人恶心的想吐——而且自由的定义，就是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的自由啊！为恶的自由，根本称不上是自由！”
“多元宇宙非常广大，苏昼，你的思维，只是根基于人类文明，还是只呆在星球上，没有走向更辽阔世界的人类文明的思维模式，你自己其实也知道的吧，你自己的善恶，只是你自己的善恶。”
雅拉平静的地用尾巴拍了拍苏昼鳞片已经再生完毕的脖颈：“自由和恶的定义也同样如此——你继续走下去，终究会遇到可以挑战你如今想法的情况……除非你很强大，非常强大，强大到，足以将自己的善恶，敲定成这个多元宇宙的铁则。”
“那样的话，即便你阉割掉所有智慧生命为恶的可能，即便你用强权施行你自我的正义，那么你也是最高最善的至高之神。”
如此说道，蛇灵笑了笑，然后就钻回了苏昼的鳞片凹槽中，不再回话。
“的确啊。”
而苏昼也不禁叹了口气。
超凡的世界，有着无限的可能，但却有着唯一的标准……
“强大。”
倘若不够强大，那么一切意志，一切欲望，无论是善是恶，都不会有施行的机会。
经过这么一战，苏昼再也没有比现在这时，更加清晰地理解力量的重要性。
“希望风之神还没有开始下手屠杀。”他抬起头，看向天空，有些无奈的低声自语道：“这样的话，我也就能和祂好好交流一下，看看怎么才能联手，把这个世界导入正轨了。”
不过，当苏昼回到奈瑟尔城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真身暂时无法返还成人形，只能继续保持白鳞无翼大龙的形态。
毕竟他的真身血肉，大部分都是由水之神的血肉组成，而并非是他自己修成。这样一来，这庞大的躯体，就无法依照真身修法，将其储存在灵界空间中，需要的时候再进行变身。
换句话说，现在的苏昼，需要将自己的真身血肉一点一点完全磨砺转换成属于自己的力量后，才能复归人形。
这对苏昼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无非就是多花个十几二十天慢慢磨砺即可，但是对于奈瑟尔城的人来说就有点惊悚了，毕竟如此强大的异类魔兽哪怕是吓都能给人吓出心脏病来——虽然苏昼很快就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了众人的信任，让大家明白，这头无翼大龙就是苏昼，但他现在可没办法住在房屋里，只能呆在广场上。
“那就是苏昼大人的变化形态吗？”
“这个真身，有点古怪呀，感觉有点像是龙，可又没有翅膀……”
“但是很有力量感！”
不少窃窃私语声响起，话语中的恐惧渐渐消失，反而出现了一赞赏：“好帅呀！这鳞片，这背脊，这尾鳍，这个大尾巴……真的好帅！”
能听见，鳞片中的雅拉啧了一声——它还以为苏昼那莫名其妙的好人缘，在变成异类真身后就会失效，没想到即便是变身了还一样有效果。
至于普通人的恐惧……有什么可恐惧的？这世界又不是没有会变身的德鲁伊，虽然他们大多只能变熊变狼变枭，但好歹能变成野兽，而苏昼的变化，无非就是比德鲁伊更加强大而已。
毕竟是有超凡力量的魔法世界，用一般世界的逻辑和尝试去对比，肯定会有误差，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对这种形态变幻可是见怪不怪了。
而且苏昼保护城市，击退水之神，令大雨退去的行动，也是被所有人看在眼中的，他们如今几乎是把苏昼当成神来崇拜了——苏昼回来了，那巨大的巨鲸怪物却没有，虽然苏昼没有对此多言，但任谁都知道结果是什么。
远方的水神信徒，如今也基本撤退，奈瑟尔城的灭城危急就这样被化解，这更是对全城百万人的救命之恩。
更何况如今，苏昼突破了统领阶，是千年来从未出现过的近神强者——没有任何人敢于质疑这样的强者，他的真身是什么样，什么样就是帅的，毕竟审美这东西，向来是强者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而不是强者顺应其他人的审美去变化。
但除却这些令人振奋的事情之外，也有一些坏消息。
“埃利亚斯快死了？”
回城之后，苏昼立刻就从大公府的护卫口中得知了这样一个不怎么令人愉快的消息，他皱起眉头，巨大的龙首显得有些狰狞：“我留下的圣水没有用吗？”
在塔尔塔迪斯世界呆了这么长时间，埃利亚斯算是他最熟悉的人类，这个灰瞳少年年纪轻轻，但是为人处世颇有章法条理，给苏昼的感觉，就像是年轻时的邵启明，无论是办公还是平时的待人处事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而且真的有一颗愿意为领地付出的心。
按照护卫们话来说，他们原本以为即便是大公也是需要培养的，但是埃利亚斯，却像是以为天生的引领者，是天生的大公。
现在，埃利亚斯却逆转元素法阵而深受重创。而追溯根源，这也是水之神会被苏昼击败的原因，如果没有那一击将水之神击坠，苏昼绝不可能对巨鲸造成后续那么多的伤害，进而将其击败。
“用了，苏昼大人，圣水真的很有效，不然的话，大公他早就死了。”
这位大公府的护卫半跪在龙化的苏昼面前，他沉声回答道。哪怕苏昼说过‘别跪，你跪了我连你人都看不见了’，可因为敬意，护卫还是坚持行礼。
而在带着苏昼前往如今埃利亚斯治疗的区域时，这位护卫继续解释道：“大公现在体内元素絮乱，这本就是不治之症，只能在元素正常的区域缓缓休养，但是现在元素大阵消失，整个奈瑟尔城不再受到庇护，元素的转换又开始凝滞起来，我们的许多治疗魔法都失去了效果，而治疗药水也同样如此……除却向您求助，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别说了，我去看看情况。”
哪怕是苏昼，也不敢打包票自己就能把埃利亚斯救活，毕竟哪怕是他的血，归根结底也是需要对方对他的信任程度才能起效果的……埃利亚斯究竟有多相信自己？这一点只有埃利亚斯自己才知道。
——不过，元素的转换变得凝滞了吗？
微微感应，苏昼却有些古怪的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而自己在初入塔尔塔迪斯世界之时，明明感受到过这种凝滞感的。
这代表，他身上肯定出现了什么改变，降低了元素凝滞带来的负面影响。
“相较于那时，我无非就多了两种改变，一个是真身凝聚成功，一个是成就统领阶。”
如此想到，苏昼大步靠近一座满溢着魔药味道的炼金工房，如今的埃利亚斯正在那里接受炼金术师和魔药师们的资料，而苏昼巨大的龙躯踩踏在被大水浸泡过的街道上，踩踏出一个个巨大的脚印。
“统领阶，应该和这个无关，如果不是五灵彩鳞，我的天人循环都很难汲取到正常的灵气，那么就只可能是真身了。”
暂时将这个想法放下，苏昼不可能进入一栋还没他膝盖高的二层小房子，他只能轻柔地运用岚甲，将炼金工房的房顶拆下来，看向仍处于昏迷中的埃利亚斯。
母亲就是医生的苏昼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情况不对，根本不需要有医疗常识，就能知道埃利亚斯如今的情况非常糟糕——他一头深蓝色的齐肩长发如今变得雪白，体内的元素絮乱到如同一团麻绳，根本无法理清，而且全身器官都在衰竭。
整个人与其说是活着，倒不如说是用圣水吊着一口气，如果不是圣水的强大，这位灰瞳少年恐怕早就魂归天外了。
“将他浸泡在我的血里看看吧。”哪怕是苏昼，也只能给出这样的解决方案，他叹了口气，命令那些魔药师和炼金术师找来一个浴桶，让他们清洗干净，将埃利亚斯脱光，放在其中，而苏昼控制着自己的肉体，从巨大锐利的龙爪爪尖滴出几滴血。
如今，有着二十多米高的苏昼，哪怕是一滴血，也足够浸润人全身，几滴血，更是足够将浴桶装满，将埃利亚斯全身都浸润。
接下来，便是听天由命，想要凭借苏昼的血疗伤，就需要对苏昼抱有敬仰信任之情，这种自由心证的力量倒也的确很符合苏昼的风格，其他人焦急也无用。
但意外的是，埃利亚斯的情况好转的很快。
他对苏昼的信任和敬仰，甚至超乎了苏昼自己的预料——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对方如此信任。
但是仔细想想，似乎也不奇怪，毕竟埃利亚斯本就是靠着他的力量才能夺回奈瑟尔城，成为大公，而且，也正是苏昼帮助他守护住了家族的基业，击退了水之神的攻击。
他的心中，倘若苏昼都够不上敬仰和信任，那么就再也不可能有其他人可以够得上这个标准。
时间流逝，直到黎明之时，埃利亚斯已经大致脱离了生命危险。
“太强大了！”
“简直就是神血！”
“我不想说得太失礼，哪怕是神血，都没有这种功效！”
“不……不可能的吧，做不到的，无论什么魔药，都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简直就是奇迹，在场的炼金术师和魔药师一二个倒吸凉气，震惊不已，大喊恐怖如斯，他们是真的非常震撼，因为再也无人比他们更加清楚之前埃利亚斯的情况，苏昼能将那种状态的小大公救活，已经不是什么灵丹妙药的程度，那根本就是死者复生！
而与水之神大战一场，疲惫的苏昼，此时正依靠着一栋楼房休憩着，听到炼金工房传来的声音，他便苏醒，然后将注意力投向那一方。
结果，他便听见了一声声更加惊愕的惊呼。
“快看！大公的身上，长出龙鳞了！”
“是啊，这个鳞片是什么？这种灰白色的材质……”
“等等，这不就是苏昼大人身上……”
苏昼已经来到炼金工房的上方。
他低头看向浴桶中的埃利亚斯，此时的小大公仍在昏迷中，但是面色相较于最初，的确已经红润许多，他的呼吸匀畅，器官也恢复活性，就是头发仍是雪白。
而埃利亚斯的身上，也的确长出一层层细密的龙鳞，苏昼可以看得出来，那正是自己当初在人形时，身上鳞片的样式。
能够看得出来，对方体内的元素絮乱，居然隐隐有着复原的趋势，看见这一幕，苏昼顿时目光一凝：“是我的龙鳞正在起效？也对，我的龙鳞无论是体内体外都能稳定五行属性和元素种类，也正是依靠这龙鳞，所以我才能发出混同三系灵力的强大吐息，不然的话，发射吐息时，我早就被自己的力量烧死了。”
“埃利亚斯的元素絮乱症状，正是被我的龙鳞缓解的，而且，也正是这龙鳞隔绝了他体内体外的元素环境，令失去了庇护大阵保护的受创肉体，不至于因为外界元素凝滞而情况恶化……”
想到这里，苏昼不禁一愣：“等等。”
他有些惊愕的想到：“我这个鳞片，居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隔元素凝滞？！”
元素凝滞，就是造成纪元周末，末世的起因。因为某种原因，元素交替速度变得缓慢了起来，种种无法顺畅互相转换的灵气，将会导致物理世界的各种现象出现怪异的延迟，比如说水无论如何都煮不开，风不仅不能带走热量，反而会越刮越热等等……正是因为如此，在庇护大阵之外，所有一切的生命都会逐渐消亡。
而源自五灵彩鳞的龙鳞，却可以转换周身灵气属性为固定的一些属性，这个延迟也无所谓，反正晚五秒转换也一样是转换，不至于会发生什么元素絮乱的现象，导致生命危险，进而一定程度上，减少外界元素凝滞的影响。
可是，倘若真的能够减缓外界元素凝滞对身体影响的话，那不说可以轻松在外界活下来，至少，持有这个能力的人就不会那么容易死掉，他稍稍躲进地底元素稳定一点的区域，就可以正常生活了！
深深地凝视着身体上布满龙鳞，明显被自己的血脉侵蚀了的埃利亚斯，苏昼的目光无比肃然，他此时此刻心中有着无数思绪闪动，但最后，却是深深叹息了一声：“你居然有这种功效？本来不过是用来防御和自爆的鳞片，居然正好可以应对元素凝滞。”
但是，他没有时间继续感慨了。
因为在场的七位炼金术师和魔药师，正对着苏昼拜伏，见证了苏昼带来的神迹之后，他们的语气无比狂热，赫然是将苏昼视作了神明一般的存在。
“不朽——不朽——”
他们高呼着一个词汇，那个词汇，在塔尔塔迪斯世界，有着‘不朽’‘不死’‘拯救者’和‘救赎’的多重涵义，一般是形容神明的尊号，而他们现在正在对着苏昼礼赞，礼赞‘不朽之龙’的尊号。
“……行吧。”
虽然看上去，表情有些不太耐烦，似乎不是很喜欢这种礼赞，但是苏昼的心中，却有着一种欣喜，一种似乎终于找到破局线索的喜悦。
“正好，我也没有为你起名。”
抬起手，苏昼看向自己的龙爪，在其之上，散发着灰白色的光芒的鳞片，正稳定的转换着元素的属性，噬恶魔主露出了，自击败水之神后，头一次的，发自真心笑容。
“就叫你，‘不朽龙鳞’吧。”

第二十二章 眷族和水之神魂
不朽龙鳞，的确能够阻隔元素凝滞带来的体内元素失调状态，换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废土环境抗性+90%，废土宜居性+60%。
经过苏昼多次实证确定后，这件事被他告知了奈瑟尔城的职业者。
“这是用我的血萃取的试剂，由费兰尔炼金工房出品，非常粗糙，但是注入之后，可以短时间内让你们的皮肤进入‘龙鳞状态’。你们选几个胆大不怕死的，注入这个药剂试试看，看一看，这个药剂是否能阻隔元素凝滞。”
广场上，当奈瑟尔城的居民陆陆续续从避难所中走出，开始在本地职业者的帮忙辅助下修缮家园后，苏昼将一部分忙完的职业者领头者召集过来。
巨大的无翼大龙用自己的爪尖点向对他而言，和手掌差不多大的桌子，在桌上，有一瓶散发着迷离如星光一般，青紫色的药剂。
指着这个药剂，苏昼严肃的对所有人说道：“事先声明，我自己都不知道这药剂对人使用是什么效果，不过，迷宫中抓来的魔兽吃了后没死，还的确增加了元素抗性。”
‘不朽龙鳞药剂’，是奈瑟尔城中的炼金术师们，模仿龙力药剂，蛮牛药剂那样使用超凡生物的材料制造而成的魔药那样，使用苏昼的血制造而成的特殊药剂。
理论上来说，使用血管注入的方法，将这精粹过的苏昼龙血精华吸收，便可再短时间内得到苏昼真身的一部分特征，取得风水雷火四属性的亲和力，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龙鳞状态的抗性。
对于苏昼这三四千吨的体重来说，他体内的血液当真就和水一样，一滴血就能制造数千份药剂，更何况奈瑟尔城的城市库存对他开放，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实在不行，就去迷宫中狩猎魔兽，那总是够他吃的，也不算是奈瑟尔城的人白嫖他的血。
苏昼的威信，在这城市当真是指鹿为马也不为过，广场上被召集的诸位职业者互相面面相觑，他们都能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也不需要向他们重复能抵抗元素凝滞这点究竟有多大意义，他们也明白，为什么苏昼会找上自己——普通人不是超凡者，没办法详细感应元素抗性有多明显。
而这个‘龙鳞药剂’……倘若它真的有苏昼所说的共享，那么对于如今失去了元素大阵庇护的奈瑟尔城居民来说，毫无疑问和生命一般重要——职业者还好说，凭借实力，还能在外界长时间的生存，而普通人根本无法适应如今末世的环境，如今仅仅是一天过去，就已经有一些人出现了体内元素失调的征兆。
“我先来吧。”
说话的是一位城卫军，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位城卫军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正是洪灾来临时，位于城墙那块观察情况的一员，他亲眼见证了苏昼是如何挡住浪潮，紧接着又是如何和水之神战斗的，他对苏昼的信任如今已经近乎狂热。
这位城卫军先是对苏昼行了一礼，然后毫无犹豫的拿起药剂，在一旁魔药师的指导下，使用针管将其注入自己的血管中。
“呜……”
前几秒，这位城卫军还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有青紫色的灵光纹路顺着针管扎入的地方，以血管为渠道朝着全身蔓延。
对此，他只是低哼一声，表示浑身正在发热，药剂自带一股异常的刺激感和热量，就像是被涂抹上了辣椒水。
但很快，他便突然面色发白，整个人躺在地上，发出痛呼。
“好痛！好痒！啊啊啊啊——”
这位城卫军并非没有经历过战斗，他也经常前去迷宫中与冒险者一同探索，甚至被魔兽剖开过胸膛，是非常能够忍耐痛苦的那种人。但是他仍止不住地抓挠自己浑身，甚至连血肉都抓了下来：“有什么，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肉里爬……啊啊啊！！！”
周围的职业者一拥而上，将正在疯狂撕扯自己血肉的城卫军按住，不让他继续伤害自己。
而苏昼也目光黯淡，轻叹一口气，准备出手救助一下对方，他可不是坐视人死在自己眼前。只是，药剂倘若失败，那么谁知道怎么才能成功？这个药剂已经是理论上最完善的那一类了，还想要优化，需要的就是大量实际数据了。
但是很快，这位城卫军就停止了挣扎——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因为他身上已经不再传出灵力波动。
哪怕是苏昼都下意识的觉得这人死了，但是很快，一阵微弱的声音传来：“别压了，别压了，我感觉好多了……”
这顿时便让所有之前按住他的人齐齐后退，面露看见死人说话的惊悚之色……而在此站立起身的城卫军，身上也的确不再有明显的灵力波动，或者说，非常微弱，就像是隔着一层吸音墙的说话声那样。
能看见，他的身上浮现出一层层细密的灰白色鳞片，而之前被他自己撕开的血肉处，也有同样的血肉再生完毕。
这城卫兵惊讶的看着自己已经长出鳞片的手，他凝神感受着自己体内的魔力和外界元素……然后，他便大声惊喜的高呼：“真的！隔绝了！”
“不，不是隔绝，但是几乎没有影响了！外界的元素凝滞对我几乎没有影响了！”
他哈哈大笑着，来回抚摸着自己身上的龙鳞，兴奋之情难以言表，而之前所有旁观的职业者的目光也都复归明亮，而苏昼身旁，加班加点，赶工制造出药剂的炼金术师和魔药师们脸上也再次重还光辉，喜色压抑不住。
苏昼也微微点头，痛苦不是大问题，有效才最重要——现在这个时代，可没有像是地球那边，把蛔虫药都做的非常好吃的余裕。
药剂的效果持续时间，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药剂中蕴含的力量消散，城卫兵身上的龙鳞逐渐消去，而之前被他自己抓破的血肉也都已经愈合完毕——看来这药剂还有一部分再生效果。
但是，根据城卫兵本人所说，他感觉药剂的效果并没有完全退去，仍有一点点力量残留在他的体内，让他对元素凝滞的抗性增加了不少。
这位勇敢的士兵又申请了一瓶药剂，而在挺过难熬的药剂生效时间，等待鳞片再次消散后，他体内残留的力量并没有增加。
“也就是说，只有第一次注入才有效吧？”
苏昼倒是不奇怪，很多魔药都是这样，第一次喝会带来一定程度上的永久属性增加，而第二次喝就没有了，而龙鳞药剂的永久效果，似乎就是一定的元素稳定能力，可以增加对元素凝滞环境的抗性。
即便是一点点，也弥足珍贵，足以让普通人‘会死’的环境，变成他们只是感觉‘难受’。
“这样的话，我也能展开第二步计划了。”
看见药剂起效，苏昼顿时准备趁热打铁，在奈瑟尔城这边传下相关的拟道功法。
当然，不是化龙法那种太复杂的东西，也不是孢子那种自由度太高，一般人学来根本没用的那种，苏昼打算传下的，就是最普通的，‘不朽龙鳞’的修行法——只有这一个鳞片，难度就高不到哪里去，更何况倘若有药剂的引子，让他们自己亲身体会一次龙鳞的感觉，修行起来根本就不难。
哪怕是普通人，修行个几年，估计都能有常驻的不朽龙鳞效果。
而这，也是苏昼思考的，如何帮助塔尔塔迪斯世界普通人的方法。毕竟，他未必能找到寂主的化身，而阻止纪元终末的难度恐怕也不是刚刚进阶统领的自己能搞定的，而之后，他还要去寻找风之神的踪迹，恐怕没有很多时间留在这里。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发放龙鳞药剂只是一时，拟道修行法，才是苏昼要普及的东西。
而就在苏昼直接就在广场上，开始对在场的诸位职业者代表开始传下拟道修法的同时，灵魂空间中，雅拉却啧啧一声：“你这家伙，居然在统领阶就开始制造眷族了啊。”
“虽然还很基础，很简单，严格来说，这还算不上真的眷族，但的确和制造眷族没什么两样了。”
“眷族？”而苏昼在心中疑惑的反问：“我？”
“就是，以你为生态位顶点的种族。”
雅拉在这方面不介意解答苏昼的疑惑，它侃侃而谈道：“打个比方——人类就是太阳的眷族，地球上的绝大部分生命，都是太阳的眷族。”
“花草为何会有枝叶？河流为什么会流动？鱼群为什么绝大部分生活在浅海？人类活动的能量，一切的最初来源是什么？一切都是太阳的光辉，太阳的光热造就了你们地球的生态圈，令万物得以生发。”
绝大部分自然生命都是恒星的眷族，当然，多元宇宙无奇不有，总是有许多例外，但无论苏昼还是雅拉都很清楚，例外不能作为例子举例。
而雅拉所说的眷族，本质上，就是依附于某种强大存在而诞生的生命——那个强大的存在，就是眷族的最终目标，整个生态圈都是因为那个强大的存在而存在，万物借祂们的力而存，众生因祂们的力而生。
而这个境界，在通用七阶中，有着很明确的名字，也是通用七阶中，最高的那一阶。
其名为，‘创主’境界。
“一般来说，只有到了创主境界，才能拥有眷族，那个时候，哪怕是你无意地留下一点力量，那力量就会孕育出一个种族，而你也就是那个种族的起源。”
雅拉的说这话时，笑了一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观察他们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扯远了。苏昼，你如今的行动，其实就是刻意地制造和你相关的种族。”
“虽然这些土之民并不以你为一切的来源，但是，倘若失去你的血脉，那么他们就会失去对外界的抵抗能力，你的存在，就是他们生命存在的基础——在这一点上，他们符合眷族的定义。”
“嗨。”而苏昼听完这些后，想起了蟠榕不死树，还有木蜈蚣等一系列依附于神树的生物，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系，他只是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反正是没什么好处的事情，就当我助人为乐了。”
——但很爽诶，听上去逼格就好高。他暗暗想到。
可雅拉却摇了摇头：“没好处？倘若真的没好处，那为什么几乎所有强大的存在都会有眷族呢……你会明白的。”
此时，广场上，苏昼正在为各位职业者授课，但整个广场却并非只有职业者，还有许多普通人。
苏昼并非是不给普通人授课，而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教导全城百万人拟道修法，所以他便先教导一些超凡者，然后让这些超凡者代表教导他们的朋友弟子，紧接着再去教导其他的平民，所以，倘若有相关超凡知识，能听得懂授课的普通人想要学，他也来者不拒。
不过，绝大部分奈瑟尔城居民，都不是过来学习，而是遥遥拜祭广场中央，一把摆放在石碑上的长刀残骸。
灭度之刃的残骸，被苏昼捡回来了，但是失去了雷击木和神僧舍利的刀柄后，这把神刀失去了一部分的力量，也只剩下金属刀身了。而苏昼对灭度之刃的感情，并非仅仅是将其视作一把武器，而是在神木世界冒险的见证，所以他也没有丢弃，而是认真找了个地方，放置于室外。
之所以放在室外，是因为苏昼隐约感觉，这把浸透了水之神血肉，还破坏了祂王冠晶石的长刀，并非是完全的损毁了，这本就是以‘气锻神兵’之法锻造的强大武器，有着自己勾连天地的方法。
而且，如今似乎已经产生了一点奇妙的变化。
在如今灭度之刃的周围，总是会有层层雾气萦绕，而后有炎热的力量将其化作高温蒸气。
因为这异象，在加上奈瑟尔城的居民也从苏昼的话语中，得知这把刀就是斩杀水之神的关键后，便有人过来日夜拜祭这柄神刀，也算是增加城内凝聚力的方法。
就这样，又过了数日，等到奈瑟尔城的职业者开始将拟道修法全城扩散，并下发龙鳞药剂依照顺序发放之后。
埃利亚斯，苏醒了。
等到得到消息的苏昼抵达炼金工房之时，这位年轻的大公正躺在病床上，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身上的鳞片。
他的头发雪白，灰色的双瞳也隐约有些竖瞳的征兆，和之前普通的蓝发人类少年相比，已经有了一些异类的气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昼之血带来的影响。
此时，埃利亚斯正在用自己的手指戳弄灰白色的不朽之鳞，并操控一些水球魔法攻击自己——而这种级别的魔法自然无法击破龙鳞的防御，它们被转换成其他属性的灵力，互相对冲，抵消掉了。
“小心点”
蹲在窗外，即便如此，还是只能俯视炼金工房的苏昼如此说道：“这玩意是会炸的，炸的时候可疼了。”
“啊，是苏昼先生！”
单单凭借气息，被吓了一跳的埃利亚斯很快就理解，窗外那只巨大的无翼之龙就是苏昼。他本想要下床行礼，但却因为苏昼实在是太过巨大，一时间，这位小大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纠结了起来。
而就在埃利亚斯纠结的时候，苏昼摇头，阻止了对方：“既然埃利亚斯你醒来了，就差不多该去履行你的职责，继续管理这个城市了——我已经把我能做的全部做完，接下来，就都看你后续的处理，是否能带领他们继续在这个末世生存了。”
苏昼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顿时便让因为看见苏昼显得有些高兴的埃利亚斯，心情有些低落：“您这是要离开了吗？”
“嗯，我要去寻找这个世界，纪元轮回背后的真相，还有风之神的踪迹。”
苏昼点点头，巨大的龙首上，能清晰地看出‘严肃’的表情：“不过现在还不是真正告别的时候——在此之前，我会先去奈瑟尔迷宫底层看看。这一次，我觉得我能找到水神神殿了，等我将水神神殿中整理出的信息留给你们后，我才会出发离开。”
“当然，我会经常回来看看，毕竟，倘若实在是找不到轮回的真相，那么凭借不朽龙鳞，你们或许能撑过纪元转换的巨大转换，活到第二个纪元。”
很明显，水之神的信徒中，就有一部分，是转换了形态，从上一个纪元生存至今的。千湖之国，很明显就是昔日水之纪元力量的残留，而其中生活的美人鱼和人鱼，就是水之民残留的一支。
当然，他们并没有转换形态，只是因为水这一介质而存活，而土之民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虽然生活在大地之上，但却不能通过将自己埋在土里，挺过纪元转换。
“……我会做好的。”
对于苏昼的话，埃利亚斯沉默了片刻，他微微点头，坚定地说道：“保护奈瑟尔城的民众，就是我的职责！”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责任感倒还真的都不错……也对，倘若没有这份责任感，庇护所城市，也不可能在末世中存在千年之久了。”
感慨了一声，苏昼便与埃利亚斯告别，前往迷宫之中。
当初，有一部分冒险者和民众躲藏进了迷宫，但水之神掀起三湖之水倒灌入迷宫，探寻自己的神殿所在……他们的结局自然都不是很好，绝大部分人都淹死在了滔滔洪水中，幸存的一部分也都患上了严重的恐水症，如今正在城中休养。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又是近万条人命，想到这一点，苏昼便加快了自己行动的速度，巨大的无翼之龙破开大气，以亚音速行动。
进阶统领阶，还化作真身，苏昼的肉体力量相较于之前何止是强大了千百倍，只是超音速行动实在是太过耗费体力，毕竟他力量变大了，肉体和质量也变大了，大周天岚甲也不可能带动一个几千吨重的庞然大物以火箭超音速飞行，亚音速巡航行移动，已经是这个形态的极限。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非常恐怖，在这个形态下，近乎任何导弹都无法准确的锁定苏昼，而在对方命中自己之前，苏昼早就跑出爆炸范围内了——而普通的大范围火炮覆盖，对于苏昼的龙鳞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攻击，而与之相对，他的一口吐息，可以摧毁一座摩天大楼，倘若是和水之神对波时的全力吐息，一扫而过的话，甚至可以抹平一座小村镇。
除却核弹洗地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地球武器可以杀死如今的苏昼，这的确不辱没统领阶在塔尔塔迪斯的称呼，是当之无愧的‘近神之力’。
苏昼轻车熟路地深入迷宫，而就在这中途，他掏出了属于水之神的恶魂。
这是一个看上去非常瑰丽梦幻，美丽的简直不像是现实能够出现的东西，完全称得上是一个艺术品，它的一半晦暗如深夜中的黯淡海水，一半明亮如浩日下的明亮波涛，轮回交替着光芒之海与暗夜之潮。
苏昼沉默地注视着这个恶魂，稍后，他开始思索自己该怎么利用这位强敌留下的战利品。
“洋流之心，是控制水的力量，被附灵的武器，随意攻击，都将附加大量的水元素伤害，会造成‘窒息’‘减速’‘凝冰’和‘水元素控制力丧失’等诸多负面状态——但这个附灵，我并不需要，和我自己本身的控水能力重复了，而且我现在也没啥武器可用。”
“‘九海&#183;洪涛权杖’，这一魂兵，就代表着水之神掌控水之力的权柄，持有这个权杖在海中，就能通过仪轨，掀起巨大的毁灭浪涛，制造覆盖周围天地的暴雨飓风，甚至是形成足以吞没航母舰队的巨大漩涡——放在地球上，这算是战略性天象武器了吧，只是这东西有点微妙……”
“而水神之力的传承，估计就是水之神的自我修行方法……唔，虽然很动心，但是我已经有了溟涬化龙决，都是水属，而水之神的修行法未必和溟涬化龙决一样照顾人形……先不谈我觉得都是完全体的情况下，天池龙王比水之神强，而这玩意明显不是很通用的功法啊。”
苏昼看了一圈，结果发现，反倒是直接吞服，大幅度增加自己的水系灵力亲和力，以及‘水助’的功效，更加符合自己的利益：“我已经有了溟涬化龙决，可以控制风雨天象，水助可以帮助我加速修行此法，在中后期，完全可以取代这些附灵，魂兵和传承，收益更大一些。”
至于前期，有一所说一，倒是的确比不了，憋后期的大哥前期被甩技能的辅助吊着打很正常。
只是现在，苏昼最需要警戒是和风之神，以及可能存在的寂主化身的战斗。无论是对付谁，操控水流这点明显都没什么用，这世界又不是到处都是湖泊海洋，像奈瑟尔城这样被三湖环绕的庇护所城市才是少数。
作出选择，就不迟疑，苏昼直接将其投入口内，巨大的龙口闭合，利齿摩擦。
咕咚，吞入腹中。
水之神恶魂的味道，就像是夏日的冰镇汽水，说不出具体什么味道，就是单纯的冰凉，舒爽，还有一阵阵地刺痛刺激感，非要形容，就有点像是冰的姜汁可乐。它化作纯粹且精纯的灵力，浸入苏昼的全身，大幅度地提升苏昼在所有水属性方面的天赋。
顺带的，苏昼也将之前其他的水之神信徒恶魂都吃了——相比起水之神恶魂的味道，这些恶魂的味道就有些没劲，感觉有点像是寡淡的苏打水。
此时，苏昼已经抵达迷宫第七层。

第二十三章 冥界迷宫与风之神
第七层&#183;飓风之崖。
这一层，估计代表的就是风之神和昔日风之纪元的区域了，当然，可能并不完全相通，毕竟迷宫与其说是复刻当初的纪元，倒不如说是寄存那些纪元信息的‘冥界’。
是的，冥界。苏昼就是这样看待迷宫的。
一开始，因为地球上各种娱乐文化和游戏小说带来的奇怪观点，苏昼还真的以为迷宫是末世出现的副本，就是单纯的用来打怪升级，但是随着对塔尔塔迪斯世界的了解，他便发现，迷宫的要素，却和寂主代表的冥府和轮回，有着极其明显的联系。
首先，迷宫位于地底，而且其中生存的生物，很可能，甚至就是历代纪元生命的亡魂和生物信息再现。在迷宫中生活，也的确就是在冥界生活，只是因为外界的大地陷入死寂，某种意义上，整个世界都化作了死寂的冥界，所以这些地底的冥界才和地表打开联系，互相联通。
而且，水之神和独角鲸人，也明显是从迷宫中复苏的，他们当初死去，很明显并没有完全被纪元转换的过程消灭，剩余的一部分被保存在迷宫中，等到大地复归冥界之时，再出来，和外界交流，然后互相交战杀戮。
这是某种意义上的，冥界和现界的战争，也是一部分神话里出现过的要素。
除却地底和冥界这等相关要素外，轮回也是很明显的——纪元转换，新的纪元正在诞生，旧有的纪元神祇也同样复苏，哪怕是和元素轮回无关，这一过程本身，就是轮回的象征。
所以，飓风之崖，和其他世界各地的迷宫第七层，代表的很可能就是古老的风之纪元的冥界。
而生存在飓风之崖中的魔兽，很可能就是当初风之纪元的智慧生命。
只是，依照苏昼所见，这些魔兽大多都是些巨大的昆虫，让他不禁暗暗思索，难不成风之神也是某种巨大的昆虫不成？
“只要别是蟑螂就好……”他嘟囔着这种明显不太可能的猜想，就这样跨过了第七层和第八层的出入口，一处隐秘地，一场在两座山崖之间的地底热泉。
数百度的高温水蒸气，在巨大的热泉周边弥漫，足有数百米长宽的泉水湖早已沸腾，它从一处裂隙中喷薄而出，形成了数十米高的热气喷流。
哪怕是能够抵抗得住这高温的超凡阶，倘若不是必要，恐怕都不会刻意进入其中探索，毕竟被这种高温蒸汽冲击，简直就像是将皮肤烙在烧红的铁棍上。
而苏昼穿过它，感觉却像是洗了一个热水澡，鳞片之间的缝隙都清洗的干干净净，让他忍不住趁势在里面冲了一下，就是正在休息的雅拉抱怨了一句：“这水质有点硬呀，苏昼你在这里冲澡的话，鳞片上会长水垢的。”
“当一条龙，要非常注意保养鳞片，不能活得这么粗糙。”
“真的？”觉得有点小题大做的苏昼微微一惊：“这么讲究的嘛？”
“那当然！”
讲究蛇和不那么讲究的人，很快就穿过一处高热地底水域，在这里，甚至能听见岩浆流动的声音。
第八层&#183;迷雾领域。
充斥着可以阻隔精神感应和灵气感知的神秘灵气迷雾，依然无比浓厚，但是这个时候，苏昼以及能感知到，这就是水之神神力的力量。
正是水之神的神力，阻隔了其他人对这一层情况的感知。
而如今，吞噬了水之神恶魂，获得了最大程度上水之力亲和度的苏昼，便可以轻易地破开水神神力的阻隔，轻松地探索这一片迷宫。
甚至，他冥冥中有一丝感应，有一种力量正在指引着他，前往某一个方向。
这非常像是某种恐怖游戏预感和Flag的征兆，自然，苏昼不会害怕——水神都被他打死了，祂留下的力量还能把他怎么样不成？这句话话就先放着这里了，什么时候被打了脸，他就撤回。
沿途，并没有遭遇什么魔兽，也没有遭遇什么危机，顺着指引，苏昼顺利的不能更顺利地来到了一处古朴的建筑群中。
那是，和人类审美迥异，但却同样能体会到‘壮丽’和‘宏伟’之感的怪异神殿群。
这神殿通体以一种半透明的淡蓝色水晶铸就，并没有明显的门，但到处都有进入其中的入口，呈现一种上下左右全部都是出入口和通道的怪异通透之感。
比起置身于地底迷雾之中，它明显更适合出现在静谧的海中，漂浮在洋流之间。
苏昼看着它，就能隐约想象出昔日无数游动的鱼群，从四面八方进入这个漂浮在海水中的神殿的情景。
但这个想象只是一闪即逝，他已经大步迈入其中。
神殿之中，沿途摆放着众多用淡蓝色水晶雕刻而成的浮雕和雕像，似乎在讲述着一个古老的故事，苏昼自然是从头开始看起，然后沿着这些浮雕，一点一点进入神殿最核心处。
【在最初的最初，世间被狂风和黑暗充斥，一切都是混沌虚无】
浮雕以凌乱的水晶线条表示狂风，以黯淡的深蓝色结晶作为背景，表现黑暗。
【而后，风中凝结了水，水化作雨，充斥了混沌，这最初的大暴雨降下了七千个昼夜，令混沌消退，而海随之而生】
【神行于海中，在狂风的余韵与最后的大雨中游动】
能看见，一座从灰雾中游出的巨鲸雕像，还有代表着暴雨和大海的浮雕，苏昼自然能看得出来，那巨鲸便是水之神，只是头顶的晶石还不是那么大，和后面的王冠形相比，就像是三颗小点。
不过，他有点奇怪：“居然没有和风之神战斗的痕迹吗？也对，水之神最后的时候也说了，祂是这最近这个轮回中的第一代水之神，估计是新纪元中诞生的新生命，风之神和其他上一代的神灵都已经战斗完毕，而且没有赢家——但这样的话，祂又是从哪得到的上一代水之神的信息？”
但很快，浮雕就为他解释了这个疑问。
【大洋尽头，诸海之底，神为众生丈量世界的大小，划分九海的领地，为每一个种族命名】
【完成了一切的工作后，神得到了世界的祝福，即为九海诸洋之主】
浮雕之上，一头巨鲸四处遨游，祂为每一种遇到的全新海底生物命名，赋予他们水之纪元语言的称呼——接下来，便是一长串的雕像，有贝人，有鲸人，也有鱼人，美人鱼，以及种种众多海洋种族。
苏昼耐心地将这些雕像一一看完，然后，他便看见，水之神在海洋的最深处，取得了一颗散发着光芒的什么东西，浮雕不可能表现的太清晰，但是水之神在得到这个东西后，头顶的晶石就变得更加庞大，如同王冠。
那估计就是祂加冕为神的时刻了。
接下来的浮雕和雕像，无非就是水之神统治世界时的种种功绩，比如说建立巨大的水中都市，协调万族之间的和平，塑造出巨大的尊神联盟国度。水之民的文明进度不是很快，但是却也发展出了中古时代的魔法加工技术，可以将海水转换为固态的水结晶，进行各种建筑和工具制造。
他们甚至在洋流的运动中，制造了巨大的潮汐水车，用以收集积蓄洋流的力量。
看到最后，苏昼也没看见什么值得一提的信息，这顿时让他有些失望：“就这？”
他不是不为水之纪元的文明赞叹感慨，可是那毕竟都已经过去一个纪元了，苏昼如今最需要的，是和拯救这个世界，打破纪元轮回相关的信息，也就是纪元之初和纪元之末的信息。
而很明显，水神神殿不会在这里铭刻纪元终末时的景象，而之前纪元开辟之初时，似乎也没什么信息描述啊。
“你不妨再看一遍。”
就在苏昼准备自己回头再去看一遍的时候，雅拉也给出了同样的建议，令苏昼不禁微微点头：“不愧是你！”
雅拉：“啊？嗯，不愧是我！”
虽然没搞清楚为什么，但是蛇灵明显也不是会谦虚的那种蛇。
而在差不多第四次观看的时候，苏昼终于察觉了一丝端倪。
“等等，这个大鲸鱼是怎么出现的？”
他把握住了那一丝不对劲的感觉：“风中诞生了水，意味着风之纪元结束，水之纪元开始——这没错，但是这鲸鱼是咋出现的？”
哪怕是水母，也是在地球诞生几十亿年后才出现的生物呢，退一万步说，是魔幻世界观不需要思考什么物种演化，可以有什么世界信息传递，虚空化生，天地孕育什么的，一股脑的都上了……但仅仅是水之神诞生这件事，也是非常值得说道说道的事情啊。
而且，正是这种看上去很简单的设定，或许，才是这个世界背后真相的关键。
“而且，这鲸鱼背后这么抽象的特效，怎么看上去有点像是灰雾啊？”
灰雾，便是如今正在吞没整个世界的奇特自然现象，根据上一任大公派出的侦查队反馈可知，如今的世界边缘处，已经彻底被灰雾笼罩。
灰雾虽然没有任何杀伤力，人类进入后也不会有什么负面反应，但是所在的范围内，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只剩下纯粹的砂石和岩石这样的无机物。
但是现在，苏昼仔细观察浮雕，他却能看见，倘若将浮雕中抽象的东西，视作灰雾的话，那么水之神的原身，就是那条巨大的鲸鱼，仿佛就像是从灰雾中诞生的那样——它就是在世界之初，从灰雾中诞生的生物！
同理，苏昼也可以怀疑，新纪元诞生之初的所有生物，也都是灰雾直接孕育的，而且还都是颇为完整，没有演化缺陷的成熟体！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在一两万年的短纪元中，这个世界中的生物如何才能发展出最起码的文明。
“这样的话……”
此时，眉头紧皱的苏昼脑海中，出现了极其生动的影像：一个纪元终结，逐渐出现的灰雾开始笼罩已经整个化作冥界的世界，其中近乎没有任何活物，而后，纪元交替转换，新的世界在混沌的迷雾中诞生，而这个灰雾又会依照后续衍生的纪元属性，诞生出新纪元的生物，紧接着又消散离开……
在加上配套的，纪录每个纪元文明，甚至是生态圈信息的‘冥府迷宫’，那么这个世界的纪元交替本质……寂主在这个世界的化身……
如此想着，将疑惑隐藏于心中，苏昼不再继续观看沿途的浮雕，他一路走向神殿的最中心。
宏伟的迷雾神殿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正圆形大殿，它的四面八方全部都是通道，但有一部分镶嵌入地底，而整个大殿的中央，是一个凭借魔力漂浮在半空中的神像。
很明显，这是设计在水中，迎接四面八法而来的水之民设计的神殿，以人类的视角，的确有点难以理解，而迷宫的环境同样并能完整地重现它的魅力。
苏昼抬起头，他能看见，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完全由魔力凝结而成的小号水之神虚影，不禁微微点头：“这就是祂残留于此的力量吗？虽然量不庞大，但是，这个完全实质化的灵力，质量真的很高啊。”
苏昼向来有一说一，理性分析，水之神残留于此的魔力虽然没有灵智掌控，但是那过高的灵力质量却仿佛是活着的生物一样，具备自己的生命，可以与周围的灵力进行交互。他觉得，哪怕是当初和自己交战时的水之神，恐怕都没有这样高质量的灵力。
倘若，让对方拿回了这一部分力量，水之神，很可能就可以取回一定的霸主之力——那样的话，哪怕是苏昼再怎么愤慨愤怒，恐怕也只能被打得扑街在地，尸骨无存了，毕竟超凡战斗这种事情，除了绿X人赛X人阿修罗之外，生气是没有用的嘛。
……感觉生气有用的似乎有点多？
“果然，是‘水之主’啊。”
这时，共享苏昼视野的雅拉点了点头：“这个水之神，估计是在纪元之初，吞服了水之纪元诞生后残留的一些初始创世元素精华，所以才得以在没有任何传承，从零开始的情况下，成就‘霸主’之境。”
“祂遗留在这个神殿中的部分力量，就是一点点‘初始水元素’的精华，倘若被祂取回，当真可以发挥出些许霸主阶的力量，有神灵的威势。”
“咦？”顿时，苏昼看向这团水光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意思就是说，我拿了这个东西，也能加速成为霸主吗？”
在观看过天池龙王的记忆，还有水之神恶魂中，那零星的有关于祂全盛时的记忆，对于霸主境界的力量，苏昼要说羡慕，那是真的羡慕。而且，倘若有霸主的力量，那么这次塔尔塔迪斯世界之行，只要苏昼到了，一个无辜者都不会死。
但是蛇灵却摇摇头，它现在窝在苏昼特意为它塑造出的一处鳞片凹陷中，躺的舒服极了：“水之主的境界，归根结底是依靠外物成就，算不得上是最正统的霸主。”
“真正的霸主，乃是自求伟力，无论是肉体，灵魂，还是技巧，亦或是纯粹的灵力量，这四大关卡，突破了一个，便是霸主之境，无论哪一个都很强大，不逊于，甚至胜过这水之主的境界。”
“我不是贬低外物，毕竟外物的强大也是强大，只是苏昼，你既然有着属于自己的通天之途，又何苦走一个你手下败将的老路呢？”
话说的在理，而且暗中吹捧了自己一波。苏昼不禁点头：“还是雅拉你博学，不过，那这东西也不能浪费吧？我该怎么收起来？话说，既然这东西是创世初始元素的残留，那我拿走了，会不会对这个纪元的重生产生影响？”
“这东西又没有灵智，你到时候直接找埃利亚斯借他的空间戒指装一下不就行了，修成自我空间后，可以把它扔进去，作为‘水元素’的来源，无论是浇智慧树，还是制造高档圣水，都是好东西。”
对于苏昼后面的一个问题，博学的雅拉不禁摇摇头：“而且，你小看了世界的自我恢复能力，再说了，这玩意隐藏在冥界迷宫中，就代表和外界的纪元轮回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或者说，你拿走这玩意，是捋寂主羊毛，而不是这个世界的羊毛。”
那感情好。苏昼再次抬起头，凝视着半空中漂浮的那个淡蓝色，如同有生命般的魔力神像。
巨鲸仿佛正高歌着。
既然已经找到了水之神神殿，且发现了足够价值的宝物，也稍微解析了一方这个世界的轮回和再生，苏昼的迷宫之旅收获已经足够丰富，便启程回城。
而就在他走出迷宫，准备回奈瑟尔城，找埃利亚斯借空间戒指的时候，苏昼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迷宫的出入口处，有着一个非常古怪的人，似乎正在等待着他。
苏昼很少说人古怪，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没他古怪，倘若说，他经常称呼自己的敌人为怪物的话，那么苏昼的自我认知，其实也是货真价实的怪胎——自己非常不正常，这点自知之明是有的，他向来都很有数。
既然自己是怪胎，那么苏昼自然不会轻易说其他人怪物或者古怪。但眼前整个人，他实在是太古怪了。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他有着一头灰色的齐腰长发，面容有些沧桑，长得还算得上是硬派的那种帅，胡茬也很明显，看上去的确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男性。
但是，他的衣服，却明显的有一种违和感——无论是围巾，帽子，还是大椅和靴子，都有一种‘从体内长出来’的感觉！
与其说那是衣服，倒不如说是衣服形状的外骨骼铠甲，连接之处，一点空隙都没有。
“啊，您看出来了吗。”
而这位古怪的灰发男性注意到了苏昼的目光，他抬起头，仰视着苏昼巨大龙躯的头部，这男人笑了笑，声音颇具磁性：“我的伪装果然还是有缺陷，在一个地方呆的久了，本地人总是会发现，但苏昼先生您是第一个在一瞬间就看穿的。”
他说的是很少见的最上级敬语，这对于学习塔尔塔迪斯世界本地语言还没多久的苏昼来说，着实有点难以理解了，所以苏昼本着‘别人对我有礼貌，那我也讲礼，别人对我没礼貌，那我重拳出击’的态度，非常和善的用灵魂通讯回话道：“您多礼了，不过，虽然有些直接，但您是谁呀？又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是我临时起意，没有事先申请，冒昧来访，请多见谅。”
这位灰发男人对苏昼微微行礼，苏昼也回礼，虽然双方一个是帽子从头发里长出来的怪物，一个是无翼巨龙之躯的龙身，但两人的交流意外的温和有理，倘若放在熟悉苏昼网络作风的人看见了，比如说邵霜月，定然会睁大眼睛，眼珠都被吓得蹦出来。
但是，就在互相行礼过后，苏昼却突然感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极其恐怖的危险感。
这种危险感，简直和面对水之神时，如出一辙！
而这位灰发男人此时已经抬起头，他将手按在帽子的前沿，对苏昼微笑道：“如您所见，我的身份，依照这个纪元的称呼的话。”
“便是风之神。”

第二十四章 我毕竟是神
灰色长发的古怪男人，自称为风之神的危险存在，对苏昼笑着按帽致敬。
依照塔尔塔迪斯世界的礼节，此时应该将帽子摘下，但祂的帽子明显就是一种古怪的拟态甲壳，虽然说不是不能摘下，但是摘下后肯定就不是那么好看。
祂本以为苏昼会为此惊讶，但是却没有想到苏昼只是发出了平平无奇的声音：“哦。”
哦完之后，似乎是感觉到这个态度不怎么礼貌，苏昼连忙追加一句：“您好，风神之神……没想到居然拟化成了人类的模样，真是令我惊奇啊，这是怎么办到的？”
很明显，他的语气没有半点惊奇的感觉，反而透露出一种浓浓的好奇。
“……您也好。”风之神此时已经展露出了自己近神阶的气势。单论威压，比起昔日的水之神也不逊色半点。
而且，能够单单只是放出气势，而不带动周围的灵气变动，证明风之神的力量掌控，说不定比水之神更强，恢复的也比对方更好。
虽然苏昼的态度很让祂泄气，不过风之神继续笑着说道：“至于怎么办到的，只是普通的活用甲壳而已。”
如此说着，灰发男子的面容，就以脸颊中分线为界限，朝着两边如同窗户一般打开了——而展露在苏昼眼前的，却是如同蜜蜂一般的复眼和绒毛。
很快，两块人脸一般的甲壳盖了回去，但一切都很明显，这位风之神的人类姿态，完全是用自己特殊的外骨骼铠甲为自己包裹了一层人类的外形，内里还是一只巨大的昆虫。
正如同苏昼当初推测的一样，风之纪元的主要种族，很可能真的是当时众多的昆虫类魔兽。
当然，把人脸当做窗户打开的一幕，也的确是非常猎奇的，风之神原本以为苏昼会为此吃惊，但是苏昼却只是简单的惊奇了一下：“居然还能这样！”
说实话，这略显惊奇的反应，比平静没有表情，还要令人感觉无力。
这顿时便让风之神有些郁闷了。
“你居然不吃惊吗？”
这位性格明显不怎么沉闷严肃的神明叹了口气道：“明明无论是水之纪元还是土之纪元的普通人，在看见我变脸的时候都很吃惊的。”
“我其实挺吃惊的。”
而苏昼很老实的实话实说：“但我觉得真的表现出很吃惊的情绪，就如你所愿了——我这个人不喜欢让别人舒舒服服的装逼，除非那人是我朋友，如果是，我还会捧哏。但你不是我朋友呀。”
由于双方都具备一般意义上的正常思维，所以这场谈话并没有被这种直截了当的话语噎住，反而很顺畅地继续了下去。
“你的确是风之神——虽然你压抑的很好，但我在风属方面也有一点天赋，我能感应到，你的周身无时无刻都在流动着跃动的微风。”
在对方自报身份的时候，苏昼便确认了风之神身份的真假，祂的身上的确有一种类似于风助，但似乎更加强大，更加贴近‘流动和气态’灵力本质的力量。
这力量，就像是水之神对水的控制一样，因为过于强大，所以反而很明显。
苏昼虽然擅长说垃圾话，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想过分废话：“你单独过来找我，就肯定意味着你调查过我，也知晓水之神被我击杀的事实。风之神，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不想与我为敌呢？倘若是的话，那我是否能问你一个问题？”
“不与你为敌……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这样。”
虽然苏昼这种开门见山，直入主题的交流方式，很多人都不怎么适应，但风之神不是人，祂是本体不明的昆虫生命，对于苏昼的问题，祂只是‘笑着’道：“我来到此处，单独与你见面，想的肯定就是交流——至于问题，你问吧，可以回答，我一定会回答。”
“那好。”巨大的无翼之龙微微点头，他竖起自己的一根龙指，苏昼紫青色的竖瞳凝视着眼前的风之神：“风之神，你力量恢复的这么快，难道是使用屠杀血祭的方法，恢复了自己的力量吗？”
“屠杀血祭吗？这东西，其他的神可能会把，但我是不用的。”
对于苏昼的问题，风之神似乎有点不以为然：“说到底，神恢复自己的力量，只需要时间，另外找到自己的神殿就够了，血祭得到的力量杂乱不堪，一开始还能恢复一点力量，但到了后面，反而会成为自己的拖累。”
“那些年轻的神需要守护自己的子民，所以需要快点恢复力量，所以愿意去屠杀，但我又不用守护我的子民。”
“咦，你不用吗？”
听见风之神没有使用屠杀血祭的方法恢复力量，觉得遇到可以交流对线的苏昼眉头微微展开，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个更加糟糕的可能，面色变得肃然起来：“我说啊，虽然有些不太礼貌，还很冒昧——但是你该不会是把你的子民……”
“请不要想太多。”
而风之神听到苏昼话说到一半时，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这位神明摇摇头，无奈地笑道：“上一代火之神，是一种奇特的元素神明聚合体，在纪元终末之时，祂强行吸收了所有的子民的光与热，企图以强大的力量突破神明之境，进而打破轮回。”
“但是祂失败了，哪怕是汇聚那个火之纪元的一切，祂也没有突破——而风之纪元，便是在这个火之纪元的尸体上发展起来的，通过冥界迷宫中留存的信息，我自然知道了一切的经过，当然不会去做那种吸收同族力量的蠢事。”
“这样吗，你没吃自己子民呀……”
听到这里，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至少苏昼可以确认，风之神知道的东西，肯定比水之神要多，他有些尴尬的点点头：“没想到你的子民居然全都消亡了，是我冒昧，请节哀……”
“的确就是这样。而且，我说的不用守护我的子民，不是因为它们全部都消亡了，而是因为它们已经很强大了，不需要我去守护。”
微微点头，风之神再次‘笑’了起来，哪怕那笑容不过是拟态外骨骼甲壳的变幻，但那轻松的心情，却从灵魂处散发开来，祂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一旁的空气伸出手。
苏昼将视线凝聚在风之神抬起的手臂上，他微微一愣。
因为，在风之神抬起的手指上，正趴伏着一只小小的飞蛾。
风之神凝视着自己指尖的飞蛾，目光中满是慈爱：“无论什么纪元，无论是火之纪元，风之纪元，水之纪元，亦或是当下的土之纪元，它们总是存在——甚至总是比当前纪元的智慧种族更加长寿。”
“在水中，它们是追逐海藻和浮游生物的蝽甲，在火中，它们是追逐光热的飞蛾，在土中，它们是遍布大地的蜜蜂，蟑螂，苍蝇，蚊子——它们是一切你们喜欢，亦或是不喜欢的微小生物。”
“而一到风之纪元，我的子民便可以在充沛的狂风和氧气中，取回自己庞大的身躯，还有那聪慧的灵魂……而我也终将与他们，而不是它们再会。”
将飞蛾放走，风之神微笑着注视着这只飞蛾被迷宫旁草丛中蹦出的一只跳蛛捕获，拖回巢穴——祂并不在意这一切，祂慈爱的眼神，并非是仅仅是给予那一只小小的飞蛾，而是某种凌驾于飞蛾之上，更加庞大的集合体。
转过头，风之神再次与苏昼对视，祂平静地说道：“风之民们永远不会灭绝，但是智慧，需要看机缘的恩赐——有一些土之纪元亦或是水之纪元，亦或是比较独特的雷之纪元，它们才能拥有灵智。历代风之神留下的纪录让我们很少介入纪元终末的最终斗争，只有最需要纪元环境的水和火两个纪元的文明，才会激烈去厮杀和争夺。”
“苏昼，我没有保护子民的忧虑，所以无论是水之纪元还是土之纪元，我都会选择作为一个旁观者，伪装成他们那个纪元平民的模样，见证其他纪元最后的景象，我对厮杀，战斗和其他的任何事，都没有任何兴趣。”
苏昼认真的听完了风之神说的每一句话，他无比认真。
而在对方说完后，巨龙微微点头，他严肃地说道：“昆虫的确是适应力最强的生物种类之一，但是，既然风之民有着如此优越的特性，且与世无争，那为什么风之神还会更新换代呢？”
“而且，风之民（昆虫），最初究竟是如何将自己巨大的躯体，转化成如此微小的形态？迷宫中的昆虫魔兽，可是大的有点匪夷所思啊。”
苏昼的问题很多。
而风之神之所以亲自前来，除却自己的目的外，本就是为了解答苏昼的疑惑，祂平静的回答道：“神明并非是永生不死，且不灭的。纪元轮回会对灵魂造成极大的损耗，我的话，恐怕下个纪元就要消散了吧，亦或是下下个纪元？反正差不多该死就要死。”
说这话时，祂半点对死亡的恐惧都没有，苏昼甚至隐约，听出了一点令人奇异的‘期待感’：“至于风之民是如何转换形态的……苏昼，我可是知道你在奈瑟尔城中做了什么，你企图将土之民改造成属于你的类别，进而适应下一个纪元的环境，这做法，与当初那位风之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是拟道！
顿时，苏昼就明白了，风之民之所以可以多纪元延续的原因，那就是因为他们可以通过拟道，每一代都去适应下一代纪元世界的环境！
而风之神的确不需要守护什么子民，他们只需要在最后关头，纪元终末之时复苏一下，然后随便改造一些昆虫，便可以将风之民的传承延续下去。
这的确和苏昼想要做的事情很像，但是苏昼想的更加贪婪一些，他想要的，是制造出可以保证智慧，并且延续至下一个轮回的种族——而风之神的要求就简单太多了。
他们要的，想要延续下去的，并不是思想和智慧，只是单纯的种群血脉。
而所有的知识和文明传承，全都在神明手中，由神明孤独的掌握这些，等待风之纪元到来，再由神明重新播种文明……
这虽然听上去有点古怪，但对他们来说，至少对于风之民的道德来说，估计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苏昼，你是奇异的存在，历代任何纪元，我都从未见过你这样强大的生命。”
而此时，风之神也直接开口询问道，祂打量着苏昼全身上下，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这还不是你完全的形态吧？有点像是曾经在水之纪元和土之纪元出现过的‘龙’，但却不完全一样……难道你是过去一些奇特纪元时代孕育出的存在，如今又从冥府中苏醒了吗？”
祂也是将迷宫称之为冥府，苏昼在这方面的猜测，看来也没什么错。
而对于风之神的问题，苏昼直截了当的回答道：“并不是，我是来自你们世界之外的异世界存在，因为某种原因，来到你们的世界。”
“哦。”
这一次，轮到风之神发出平平无奇的声音了——而等待着风之神惊叹的苏昼顿时也感觉心中一噎，引得雅拉一阵‘啊哈，你也被人用同样的方法噎了呀’这般的嘲笑。
不过，和之前风之神展现的真容不一样，那一幕虽然的确令人惊奇，但并没有什么价值。
而苏昼现在说的，可是和另外一个世界相关啊——而且还是一个和塔尔塔迪斯这个不稳定的轮回世界不一样，说不定非常稳定的世界信息！
风之神，难道真的就不感兴趣吗？
苏昼如实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而正如同之前苏昼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自己的真实感想一样，风之神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异世界的存在，其实我们早就有猜测，只是一直没有实力去验证罢了。比如说，上一代火之神吸收所有火之民的力量，想要对抗纪元终末，而在失败前，祂也打算打破世界，前往异世界——同样失败了而已。”
“那你们就不感兴趣吗？”
苏昼真的是觉得风之神的想法很古怪，他皱起眉头道：“既然你没屠杀无辜者，那你在我眼中，就是可以友善交流的绿名人士了——虽然说，我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的放这个世界的人前往我的世界，毕竟我们的世界也不算空旷，但是，你居然一点尝试沟通的想法都没有吗？”
“为什么非要去异世界啊？”
对于苏昼的想法，风之神不禁失笑道：“虽然我很了解，每个世界的存在，在面对其他世界的个体时，都会有一种故乡的优越感。”
“但是，难道你们的世界，就没有物种灭绝，时代变幻吗？你们所在的世界，难道就没有一个时代的霸主生命消失，然后出现新的文明吗？不要说没有，据我所知，世间的一切，都在重复着轮回，从无例外，而你这进化到如此地步的肉体，正是恰恰说明了，你们的世界也并不平静，因为真正平静的世界，是孕育不出伟大的文明和智慧的。”
如此说着，灰发的男人摇摇头：“逃脱一个轮回，再去另外一个轮回之中？这个笑话，真的不好笑啊。”
对于风之神的话，苏昼皱眉想了想，第一时间居然觉得无法反驳——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从五亿年前复杂生命出现开始，从三叶虫到海蝎子，从菊石和邓氏鱼，哪怕是恐龙和哺乳动物，以及后续的众多巨兽，神兽和妖魔……如果真的以轮回观点来看，的确，哪怕是地球，也不过是重复着纪元环境的变化，生物种群兴盛又衰败的轮回，粗略一想，居然和轮回世界没啥区别。
但是他也明白，这个地方可以杠的地方多了去了，比如说虽然地球上的物种更替的确有，但是比这个轮回世界要和缓太多，水母这种长盛不衰了五亿年的生物不谈，中华鲟这种一亿多年前的生物，以及银杏树，至少也是几百万年前的物种了，但如今都还存在着。
更何况，地球那地方可没有隔一段时间出现一次的末世，除非算上几亿年前的泥盆纪大灭绝和毁灭恐龙的陨石，但那玩意只能说是例外，而不是必定遭遇的纪元终末呀。
甚至，因为灵气复苏，那些更加古老的生物恐怕都在复苏过程中呢，这种对灭绝物种的温柔，轮回世界和地球世界有什么可比性嘛？
“不对，等等……”
可是想到这里，苏昼顿时又怔住了。
——灵气复苏带来的物种恢复，和冥界迷宫中出现古老前几个纪元的生物，情况，是不是有点相似？
不是有点，是何等的相似！
如果不是现在的人类文明特别强大，足以镇压这些恢复的灵气生物和骤然出现的邪魔，如今的人类，现在恐怕也是在和这些从‘冥界归来’的生物，正在血腥的厮杀战斗吧？就像是纪元终末，历代纪元复苏的文明和神祇之间厮杀那样！
可是轮回世界这边，各纪元遭遇的问题，也的确就是没有出现一个足够强大的文明而已……他们的最强者，神明，也不过就是霸主地仙，更不用说更上一层的不朽天仙，和天尊创主了。
倘若他们有的话，就像是昔日的天尊可以带着古地球仙神文明离开地球世界一样，那些强大的世界，也能带领这些轮回世界的生命，离开这个世界吧……亦或是带领一群遗民支撑过纪元交替，存活至下一个纪元，这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地球和轮回世界，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居然如此相似……”苏昼不禁在心中喃喃自语，然后又果断地摇头。
不对，与其说是地球世界类似轮回世界，倒不说，轮回世界，就是一个简化的，更加简单的地球世界。
而且，不仅仅是地球世界，轮回世界反映的，应该是诸天万界绝大部分世界，在某方面，也即是轮回方面的缩影！
至于风之神对异世界不感兴趣的理由，他也算是明白了，毕竟风之民的延续，似乎已经延续了很长时间，而且非常稳定。
如此说来，既然其他世界同样都有轮回，那么为什么要去不了解的世界，反而不呆在已经实际证明过了的，风之民可以长久存在的这个轮回世界呢？
“你理解了吧？”
看见苏昼露出不加掩饰地恍然大悟表情后，风之神也露出有些沧桑的笑容，低声地说道：“更何况，我其实根本就不期待，第二个风之纪元再次出现。”
而这个回答，是真的惊到了苏昼，让大龙低下头，龙眼紧紧盯着对方，全然忘记自己之前刻意维持平静的想法了。
不想要第二个风之纪元？
——水之神不惜屠城，和苏昼血战也要抢到的，争夺第二次纪元的机会，风之神的态度，居然是抗拒？
而在苏昼目光聚焦下，风之神抬起头。
祂凝视着灰色的天空，那无尽的灰雾，与已经黯淡到近乎没有光芒的太阳，用淡淡的语气陈述道：
“火焰，最初创造了风。”
“大火燃烧着，令无尽的风自火中诞生，托起了火焰灰烬凝聚而成的大陆。”
“这便是名为风之纪元的，‘空岛世代’。”
“空岛之上，巨大的昆虫们繁衍着，孕育出了繁荣的文明，飞虫来往于各个空岛，而陆虫在地底建筑宏伟的城市，那是我所骄傲的子民们，铸就的辉煌文明。”
“但是在最后，纪元之末，火焰熄灭了，狂风随之消失，巨大的暴雨开始倾泻，风托住的空岛世界，随着无尽地暴雨坠落。”
就这样，用淡淡地语气轻声说道，风之神与苏昼对视，即便是拟态甲壳的目光，在此时也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那是漫无止境地，长达数百年，朝着无尽深渊坠落的‘坠落年代’。”
“无论是国王也好，乞儿也罢，所有风之民都知晓，死亡即将到来，但是末日的来临时如此的漫长——正如同土之民在经历过这长达千年，无比痛苦和长久的忍耐后，所有人都丧失了斗志，变成只知道在庇护所苟延残喘，等待死亡的苟活者那样。”
“我的子民，在这漫长坠落带来的恐惧中，最后选择放弃了身为智慧生命，作为文明一员的骄傲，选择依照前几代风之神留下的秘法，只愿化作微小的爬虫，苟活于这轮回之中。”
看上去玩世不恭，甚至颇具童心，不怎么正经的风之神，此时发出的声音，简直就像是甲壳之间刮擦的噪音，其中蕴含的痛苦，哪怕是不理解这语言的孩童，恐怕都能感同身受。
苏昼沉默地倾听者，巨大的龙蹲在拟化成人的风之神面前，倾听着对方的痛苦。
——面对轮回之末的恐惧，子民们选择文明的死亡，化作野兽。
但是神明其不朽的本质，却被赋予了随着轮回更替而苏醒的使命，祂们将复苏在下一个时代，得到了与其他纪元文明交流，亦或是争夺下一个纪元时代的可能性。
但即便如此，重现风之纪元，空岛世代，也意味着，最后还会有第二个坠落时代——第二次注视着文明选择死亡，放弃文明和智慧，化作爬虫的，无尽的屈辱。
所以，在最后，风之神只是喃喃道：“倘若说，轮回就意味着昨日重现，那么这样的纪元轮回，我宁肯不要。”
“那，风之神，你究竟要干什么？”
这个时候，苏昼是货真价实的疑惑了，哪怕有智慧果的加持，他也不知道风之神为什么跑过来见自己一面——风之神不需要保护子民，也不渴望下一个风之纪元的到来……那祂究竟想要干什么？
怎么说？水之神和风之神，是两个极端，水之神想要的东西很多，祂需要下一个纪元的环境，想要保护自己的子民，想要延续水之民的文明。
而风之神，只需要风之民，也就是昆虫存在就够了。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神，前者注定要和苏昼有所交集，而后者，至少苏昼找不出对方必须和自己碰面的理由——在一个轮回即为最大纷争的世界，祂居然不渴望轮回再现，这简直就是局外人。
“很简单，我原本以为你是和我一样，只需要保证自己活下去，延续至下一个纪元的个体。”
而风之神人形化的耸了耸肩：“所以我想过来，找你商量一下，可不可以将选择下一个纪元的机会交给我？”
“为什么？”
苏昼下意识地将声音提高，仿佛龙吼：“你之前不是才刚刚说过，你不想延续轮回吗？”
如此说着，他的呼吸之间，已经开始带起灼热，狂风和闪电的灵光碎片，苏昼的目光凝聚在风之神的身上，眼神变得冰冷起来：“风之神，倘若你以为我看上去好说话，就可以随意糊弄的话，那可就错了！我这个人心情不好，就会让令我心情不好的家伙，再也没有心情可言！”
“我怎么会觉得一位会为了普通的土之民民众，就跑去和水之神生死相搏的强大存在，可以随意糊弄呢？”
风之神对苏昼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收敛了自己的灵气波动，示意自己的确没有半点敌意，他近乎是苦笑着说道：“至于为什么我仿佛要出尔反尔……是因为，只有神那漫长的寿命，才能见证坠落时代的那种绝望啊。”
“空岛陨落的数百年，风之民（昆虫）都更新换代多少代了？哪怕是最终的消亡，那个时候的风之民也什么都感知不到了，只有神，会复苏的神，才会觉得这样的轮回毫无意义。”
“对于生活在轮回之中，甚至无法察觉到轮回存在的个体来说，纪元是有意义，我的子民，毫无疑问都渴望着下一个风之纪元，他们才不会介意纪元终末的恐怖和绝望，以及那一份放弃文明的屈辱。”
“而我，毕竟是神。”
风之神，‘笑’着，但是语气却仿佛是叹息一般道：“神，就是愿望。我是回应着子民愿望的天之岚风，是降下希望的恩赐之神——既然子民们想要下一个纪元，即便是昨日重现一般的轮回，我也会为他们争取。”

第二十五章 刀来！
“苏昼，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不是土之民，之所以与水之神那个家伙打起来，恐怕也是对方主动找上你的。所以当你杀死水之神后，我就知道，你大几率是一些特殊纪元残留的强大存在了。”
面对沉默以对的苏昼，风之神挥动着手臂，想要争取对方的应答，祂的言辞诚恳：“当然，现在我知道了，你是来自异世界的生命——既然如此，那么这个世界的纪元轮回，你肯定也不是很在意吧？虽然你居住在土之民的城市中，但是你又不是土之神……所以说，既然你对下一个纪元没有要求，那为什么不能让给我呢？和水之神那不一样，我们之间，也没有非要战斗不可的理由啊。”
“哪怕，你和土之民更加亲近……但是想必你也发现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末世消磨，土之民早就消磨掉了所有精气神，他们只是在庇护所中苟活着，等待着末世到来，为自己宣判死刑……那为什么，不将这个机会让给我？”
风之神说的，的确没错。
苏昼和祂之间，并没有战斗的理由。
苏昼不是土之神，没有这个世界纪元交替之初的原初土元素，他没办法决定下一个纪元究竟是什么形态。
与其坐视纪元交替成谁都不知道的形态，不如将这次机会让给风之神，让祂重塑风之纪元。
不，准确的说，不是让，因为苏昼根本就没有争夺的动机，风之神过来，只是希望苏昼不要发疯跑去阻拦祂罢了，双方的确没有交手的理由。
“……你的身上，没有多少恶的气息，哪怕有一点，也就和排队时强行插队的程度差不多。对于神这个级别来说，简直就是大善人了，想必这么多年的人世行走，你连人都没怎么杀过，即便杀了，估计也就是有人率先对你动手。”
如此说道，苏昼打破了沉默，他轻声说道：“你的确是个不错的善神，至少对于风之民来说。”
“你这是答应了？”虽然听见的都是好话，但是风之神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但是，苏昼却缓缓摇头，巨大的龙首看不出表情。
面对皱起眉头的风之神，无翼大龙平静地说道：“你是真正的神。你和水之神一样，都是发自内心的爱着子民的神，我很钦佩你们。”
“但钦佩不等于赞同。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无可救药的怪人，心智不正常的怪胎，凡事全都随自己喜好，不讲道理的家伙。”
“我来到这个世界，想要做的，可不仅仅是拿个‘种族延续’的基础结局——我想要的，是整个世界都能顺利延续下去，终结这个轮回的‘完美结局’！”
如此说道，苏昼的语气就像是和朋友说早上好一般稀疏平常，他的话语中，平静中带着一阵极端不正常，但又无比坚定的决心：“这个纪元剩下来的所有生命，管他是谁，我全都想要救。救不到是我的问题，救的到是我的本事，但是我要朝着这方面努力。”
“风之神，我不是反对你，倘若我失败了，那我自然不会干扰你去影响下一个纪元，但是在我失败之前，我不能给你这个保证——只要你不对我出手，我也不会对你动手。”
“……你也有很坚定的决心，和足够说服你自己的理由。”
沉默了许久之后，风之神缓缓地点了点头，祂如此说道，然后笑了起来：“果然，想要单纯的依靠言语去说服其他智慧生命，是很难做得到的，归根结底，还是要付诸武力啊。”
这是必然的。
倘若苏昼没有表达出自己的诉求，那么风之神或许还能相信，作为异世界来客，并没有阻碍自己理由的苏昼，会不影响自己转换风之纪元。
但是既然苏昼表达出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想法，那么作为杀死了水之神的强大存在，风之神不可能用自己的子民未来去做赌注，赌苏昼不会干涉祂。
一神一人，都没有互相信任的基础。
“这样吧，苏昼，我们两个人决斗一场，和水之神与你的战斗不一样，我们去一个空旷地带，不干涉任何人，也和任何平民无关，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公平对决，全力较量一场——我赢了，你就不干扰我，我输了，那你随意。比斗生死无论，不用留手。”
如此说道，风之神浑身上下的气息开始飙升，迷宫出口处，无形的狂风开始席卷起来，令周围的风之灵气开始激荡，祂那灰发男人的人形也开始在狂风的包裹下缓缓上浮，通体流动着淡青色的魔力灵光。
“你杀过无辜者吗？”
对于已经开始进入战斗状态的风之神，苏昼依旧蹲在地上，他根本没有回答对方的建议，甚至反过来，语气轻松地询问道。
“你没听清楚吗？”
说实话，风之神感觉现在的苏昼似乎进入了有点难以交流的状态，所以祂又重复了一次：“就我们两个人决斗——这样就行了，你也不用留手，自然，我也不会留手，倒不如说，你能杀了我，也算是你的本事，而我至少也会把你打倒瘫痪，不能阻碍我去转换下一个纪元为止。”
“你搞过屠杀吗？”
对于风之神的言语中隐藏的威胁，苏昼充耳不闻，只是继续自顾自的询问道。
“喂！”
这个时候，风之神是真的有些无奈了，那灰发男人的人形背后，已经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缝隙，一对蜂翼展露而出，祂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你不杀我，我就可要来杀你了——这对你来说，都无所谓吗？那你究竟又是为什么和水之神战斗？”
“还是说，比起你自己的生命，你更在乎那些普通土之民的生命？”
“那当然是普通人的！”
巨大的无翼白龙缓缓站立起身，苏昼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和脖颈，而鳞片之间，那一道道凹槽和纹路都开始亮起青紫色的灵光和电弧，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对我动手，倒霉的是你自己——但是对其他人动手，倒霉的可就是无辜的普通人啊！”
“而且，归根结底，既然我不觉得，我杀任何我觉得‘有罪’的生物有错，自然也不会觉得，任何生物杀我是什么‘恶’——指不定在他们眼中，我就是纯粹的恶呢？”
用开朗的语气如此说道，苏昼最后重申了一遍：“风之神，我就问一个问题，问完咱们就开打——你杀过无辜的普通人吗？”
“虽然之前我早就问过了，但现在，我可是在认真的询问你。”
如此说道，苏昼的周围，青紫色的噬恶魔火开始缓缓萦绕燃烧，噬恶魔主的神通全面开启，在这种情况之下，苏昼对于善恶相关的言语，简直就是狴犴化身，风之神是否是撒谎，他一眼就能看穿。
“没有！”
此时的风之神被苏昼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气笑了，灰发男人的躯体顿时在一阵暴涨的灵光中开始扭曲变幻，在祂那蕴含着怒火的声音中，伴随着骤然浓厚了数倍的狂暴灵压，以及一阵就连天上的阴云都比直接吹散的飓风，一只并不算庞大，但是却极端危险可怖的灰黄色巨虫出现在了无翼大龙面前。
那是一只类似于黄蜂，但是足足有二三十米大的巨蜂，它有着修长的双臂和巨大的蜂翼，双臂前端，是一柄如同骑士长枪一般的暴风之枪，还有一柄闪动着雷光与螺旋龙卷的雷暴之枪。
能看见，狂风互相卷动着，产生空气摩擦而生的璀璨电光，而这巨峰的尾部同样有一根锐利的黑色金属大刺，上面有着单单是注视，就知道极其危险的黑色毒素正在分泌。
巨大的风之神真身展露，祂此时已经不能说话，但是蜂翼振动的声音却能撕裂大气，发出一阵阵支离破碎的嗡鸣，它每一次扇动，都仿佛在风之神身后制造出无数个幻影，以及一道道环绕其周身的狂岚护盾。
很显然，风之神已经不打算和苏昼继续交流了。
“既然如此。”
而听见风之神的回答过后，苏昼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是萦绕巨龙周身的灵光，却也同样愈发炽盛，愈发危险：“那在我定下的标准里，你就不该死。”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但却让人感觉莫名其妙的语句，作为这场战斗的开场辞：“既然没有杀人，就给我乖乖地好好活着——不为恶的家伙，也配死在我手上？”
“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而风之神的灵魂传讯，带着怒意传来：“我看错你了，苏昼，你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傲慢的怪物！”
“我的优点就不用您夸奖了。”
苏昼咧开嘴，展露出自己的獠牙，以及已经开始溢出雷光和火炎的喉咙，他大笑道：“那么接下来，就是战斗的时间，我也要用出自己的全力了。”
“刀来！”
一声断喝，响彻天际。
而数公里之外，镶嵌在奈瑟尔城广场正中的灭度之刃刀身，当即在一阵电弧爆闪之中，腾空而起，破开空气，朝着远方遥遥飞去！

第二十六章 众所周知，生死搏杀只用一章
“嗡！”
风之神并不知道中文的‘刀来’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在苏昼高喝的瞬间，祂便毫无犹豫地率先出手，朝着苏昼发起进攻。
既然已经开始战斗，那就不讲任何规矩，无论敌人要做什么，都绝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被狂风包裹的巨蜂蜂翼微微一振，整个身体就立刻从静止加速至超音速，雷鸣一般的音障爆炸之声还未来得及传递，那足以一击便将城墙钻出一个大洞，将坦克整个儿搅碎成铁片的狂风之枪，便带着能够贯穿一切的力道，朝着苏昼的脑袋冲击而来。
但是，苏昼也同样不慢。
此时此刻，苏昼体内的神圣几何根本修法，圣三角和五芒星之力同时运起，巨龙周身的每一片鳞片上，都闪动着坚固的三角光辉，将其全身都串联为一体——而在苏昼的双眼深处，五芒星正在缓缓轮转，灵魂随着一道道雷光闪动加速，让他可以清晰地看见风之神的一举一动。
风之神的疾风一击，当真是快捷无比，哪怕是水之神的躯体，恐怕都会被直接钻出一个巨大的血洞，这攻击力，完全可以弥补体型上的差距——但是，苏昼要做的，本就不是依靠自己的鳞片去硬顶敌人的最强之矛。
他吐出一口气，有着近乎于人四肢的无翼大龙如今身体的姿势，简直就像是一位习武多年的武道家架势，面对扑面而来的超音速狂风，苏昼半点也不紧张，甚至，只是微微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风之神的突击。
音爆带来的空气激波，也足以扯碎血肉，但是这等余波无法突破苏昼龙鳞的防御，而就在这闪避的过程中，苏昼甚至不紧不慢地伸出手，磅礴的水属性灵力凝聚在掌心，恰到好处地‘按’在了风之神狂风长枪的中段，然后猛地发力，将其朝外侧推开。
没有动用周身岚甲，在风之神面前使用风属的能力根本就是搞笑，苏昼所用的，就是纯粹的水系灵力，而这一招，也就是再也简单不过的推手。
这一记推手，直接按在了暴风之枪最难发力的一点，令同样反应过来，想要调整角度的风之神来不及反击，就被推开。
飕——一切都发生在一秒不到的瞬间，被苏昼推开长枪的风之神并没有像是其他超速运动者那样，因为过快的速度而难以保持身体平衡，被人轻轻一推就翻车。
祂很快地就回复了身躯的稳定，如同没有惯性一般止住了冲锋的势头，悬停在了半空，但是倒映着苏昼身影的巨大复眼中，似乎闪动着惊疑不定的光辉。
而苏昼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只是技巧。
所谓的技巧，实在是需要在体型相当，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使用的，而它的意义，便是让弱者可以胜过强者，也是一个能让强者变得更强的武器。
风之神固然也有其战斗的技巧，那一手通过狂风调整平衡，不至于被苏昼一推就满地乱滚的控制力，还有毫无惯性般的悬停能力，也就是祂独有的技巧，但同样的，苏昼面对近千米长的水之神所不能使用出的技巧，在面对风之神时，便能使用出来了。
此时，无论是苏昼还是风之神，脑海中都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有意思，如此巨大的身体，居然还能保持这等灵巧？”
但是这念头不过一闪即逝，下一瞬，双方再次同时发起攻击。
率先出手的，是苏昼。
巨龙张开了自己的大口，淡蓝色的灵光从四面八方的大气中被荟萃而出，苏昼的口就像是海纳百川一般，将周围天地间纯粹的水属性灵力全部汇聚于自身——然后，化作汹涌澎湃，足以撕裂钢铁装甲，轰穿大地山岩的洪流吐息，朝着漂浮在半空中的风之神直接轰击而去！
这一幕，和水之神汇聚三湖之水的吐息极其相似，但是威势差的实在是太多了，风之神对此甚至连闪避的念头都没有，祂只是双翅微振，一层层和苏昼的岚甲极其相似，但是却更加稳定坚固的岚盾旋转着将苏昼喷出的这道洪流吐息撕碎，化作漫天水雾。
风之神本打算就这样驾驭着岚盾，顶着苏昼的水之吐息继续冲击，但是很快，漫天水汽中，又亮起了青紫色的魔火之光，令祂顿时一惊——苏昼的吐息简直就像是不需要时间积蓄一样，正源源不断地喷出，如今更是直接在中途就转换了属性，朝着巨蜂压来。
“水元素和火元素怎么能同时使用，转换的还如此快捷？！”提起自己的狂风之枪，直接将苏昼的火焰吐息打散，化作漫天火星，风之神的心中满是困惑：“哪怕可以操控多种元素，也是依次分类使用，亦或是一股脑的混合在一起，怎么能如此自然无破绽的切换？！”
可紧接着，更令祂吃惊的一幕发生了——就在被风之神打散的水雾和火星还未散去之时，地面之上，青蓝色的雷光再次暴起！
三系？！
风之神连忙抬起自己另外一支前肢制造的雷霆之枪，以其为避雷针，避开了苏昼喷吐出的这一道雷光，祂是真的困惑了：“异世界的生物居然如此古怪？同时控制三系，历代纪元诸神都办不到啊！”
祂却是没见到苏昼使用岚甲的风属性，也就是第四个属性，不然的话，恐怕震惊度还要更上一个台阶。
此时，随着苏昼接连不断地转换属性，使用各种喷吐炮击轰击风之神的同时，周围的天象，也正在开始缓缓变幻，水之神数日前召集的三湖之水，水汽还未完全地消散，随着风雨之力被操控，云气开始汇聚，在这一片区域，凝聚出了厚重的雨云。
而就云气大致汇聚到一定地步的刹那，苏昼大喝一声，他的下肢猛地发力，磅礴的灵力就像是火箭一般在他的脚底炸出，令这庞然巨物如同高高跃起，朝着风之神猛扑而去！
而就在风之神以为苏昼是想要通过跳跃来近身攻击自己，所以立刻向后飞行，拉开距离的瞬间，苏昼的身躯却重重地朝着下方的大地坠下，然后便像是陨石一般，砸落大地！
三千多吨的庞然大物，加持灵力的轰然一跳，然后，又以灵力加持，猛地下坠。
这一砸，究竟，有多么可怕？
轰隆！
蛛网般的裂缝从撞击处开始蔓延，巨大的力量被均匀地传导至整片大地，短短一秒后，以平方公里计的辽阔范围彻底崩碎成漫天烟尘，无数岩石碎屑携裹着难以想象的动能，如同子弹高射炮一般，朝着天空急速涌去，笼罩了风之神所在的区域。
而在这时，之前被击散的水系吐息水雾仍然弥漫在这一区域。
风之神理所当然的想要向后退避，避开这一片人工制造出来的烟尘云团，但是青蓝色的雷光就像是龙蛇一般在这湿润的烟尘团中窜动绽放——哪怕是风之神以自己右腕处的雷霆长枪吸收了这些雷光，可祂的行动还是被凝滞了一瞬。
而此时，趁着风之神没有控制周围的风元素，短暂使用岚甲加速的苏昼，已经带着刺耳的音爆，以自己真正的全速，朝着祂急速扑来！
轰！两只庞然大物在空中对撞——风之神的反应能力堪称毫无破绽，哪怕是苏昼借助着一系列的攻击麻痹了对方一瞬，但在最后，祂还是反应了过来，狂风之枪带着螺旋的切割力，直接贯穿鳞片，刺穿了苏昼的腹部，这一击在瞬息间便突破了苏昼经过圣三角加持的龙鳞防御，直接将苏昼捅了个对穿。
但是，对于苏昼来说，这种伤害根本毫无意义——他的这个身体，核心只有脊椎，鳞片和心脏，或许还要加上一个双态大脑，而其他的地方，就和神木世界的那位驭兽魔将一样，根本就是让人打的摆设！
苏昼向来擅长汲取敌人的优点，就好比现在，根本不觉得自己肚子上被捅了一枪算什么的大龙已经双手抓住了巨蜂的双翅，他在双爪上凝聚火焰和雷霆的灵力，突破了风之神的岚盾防御，将那薄薄的翼翅烧焦，紧接着捏了个粉碎！
呼呼——两头巨兽顿时便从数百米高的高空坠回大地，砸落在地面之上，又掀起大片烟尘。
——是，他苏昼现在的真身的确没有翅膀，打不了空战，但是，他可以把会飞的人拉下地，拉回熟悉的领域战斗啊！这是任何网络巨人都极其擅长的技巧！
但是，苏昼却是小看了风之神。
——没有翅膀，就不能飞？
狂风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飕飕！”
急促又尖锐的风啸之声掀起，此时的风之神，虽然不能说话，也没有灵魂传讯，但是，狂风就是它的意志，伴随着大气轰然作响，就像是龙卷横扫天地一般的刺耳啸鸣声响起，被苏昼拖下天空的风之神巨大的复眼中，流出冷酷的光芒。
然后，祂便直接将自己双臂和尾部的三根长枪，全部都刺入了苏昼的体内！
“放弃防御，纯粹攻击，是想要同归于尽？”一时间，即便是苏昼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胸口和腹部此时被风之神全部刺穿，狂风，雷霆和剧毒正在撕碎他的血肉，侵蚀他的肉体，但即便如此，苏昼也没有停下自己的攻击，他决断地挥动自己如同钢铁铸就一般的健壮龙臂，带着火焰和雷霆，轰击在风之神的复眼和头颅甲壳之处。
但是，数秒后，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下降，而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轻的苏昼，便知晓了风之神的真正目的！
轰轰——在苏昼和风之神的周边，狂风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螺旋球体，它托举着苏昼那数千吨的庞然躯体，连带着周围的一切泥土碎岩，正以亚音速，朝着天空之上，急速飞驰而去！
短短数秒，迷宫的出入口便成为了指甲盖一般的细点，而奈瑟尔城也化作仿佛模型一般的大小，出现在苏昼的眼角余光之中。
嗡嗡！
随着风之神操控狂风，将苏昼带上天空，失去大地作为发力点的巨龙力量一下降低了不止一筹，而在其周身，如同利刃一般高速旋转的狂风正在切割着他的血肉，而被风之神以三柄长枪刺穿的苏昼，简直就像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受难者，只能被动的承受对方一次次的攻击！
但是，同样的，风之神也小看了苏昼。
谁说，身体被刺穿，就不能发起攻击了？
超凡之力，又怎能肤浅的以普通生命的常识去约束！
轰！此时的苏昼周身，开始暴起一层层如同光环般的青蓝色电弧，这电弧在其周身交叉凝聚，一瞬间就仿佛凝成了一幅雷霆铠甲——而与苏昼身体直接接触的风之神，基本上是百分之百地承受了苏昼这一以自己身体为介质放出的雷光！
两者近乎是同时剧烈且痛苦的战栗，发出无声的痛嚎，血肉焦臭烤熟的味道四溢。霎时间，将一神以人不断向上托起的螺旋狂风都散去了，两人再次开始，从数千近万米的高空，朝着大地坠落！
轰隆隆，作为主动攻击的一方，苏昼率先恢复清醒——在这动荡的雷光之中，仿佛都要被雷电扭曲的巨龙张开巨口，苏昼似乎找回了昔日与国师和魔帝厮杀时的狂态，他直接对准风之神的脑袋，一口咬下，仿佛要将对方的头颅直接一口咬下！
可风之神的甲壳又是何等坚固？控制狂风的力量又是何等的宏大？同样恢复清醒的巨蜂驾驭狂风，岚盾死死地顶住苏昼的巨口，不让对方真的一口咬下，将它的头颅吞掉，它甚至还在操控力量，筹划反击。
但是，就在此时，能看见，遥遥远方，有一柄小小的长刀，正周身萦绕着雷光，朝着两者纠缠的所在，急速地扑来。
灭度之刃的刀身，被苏昼的雷光驾驭——然后，天雷御剑真法！
青蓝色的灵光暴起，以雷霆电磁操控的神刀，顿时化作一道惊虹，紧接着，便以一种苏昼本体绝对无法攻击到的角度，插入了风之神的后背！
嗡！
狂风一时间，居然差点消散了那么一瞬，风之神原本并不在意这看上去就像是一根针样的武器，但是当这根针真的刺入体内时，祂才愕然察觉，这灭度之刃居然可以直接攻击灵魂，而且它是如此的炙热，简直就像是自己的体内被倒灌入了大量的熔岩，而雷霆顺着这些熔岩扩散，破坏自己背后的所有身体组织！
而此时，苏昼和风之神已经坠入了雨云之中，巨龙在这一瞬间，居然主动传讯给了风之神。
“你知道，在我老家那边，龙是干什么的吗？”
这是最纯粹的，分散敌人注意的垃圾话，风之神本来根本不打算理会苏昼，而是准备发力，直接用自己的长枪扯碎苏昼的身体，但是下一瞬，苏昼便以实际行动，告诉了风之神答案。
那自然是就是——呼风唤雷啊！
登时，在苏昼全力的操控下，已经开始汇聚摩擦的雨云中，暴起了如同网状的恐怖雷蛇，这些闪动的雷光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云层中蜿蜒盘旋，紧接着，带着足以照亮天地的闪光，朝着灭度之刃所在的方向汇聚而去！
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知识，不要在雷雨天，带着金属器械出门！
轰隆！无尽的雷霆顺着灭度之刃，被凝聚传导至风之神的体内，这顿时便让风之神发出一声无声的惨烈悲呼——但是，这一击却远不足以杀死一位近神阶的昔日神明，在这过于剧烈的痛苦中，祂甚至爆发出了自己最强大的力量，狂风汇聚在风之神手臂的长枪之中，如同最锋锐的刀锋，它直接切碎了苏昼的血肉，将无翼大龙的躯体上下以胸腹为切割点，一分而二，爆散出巨大的血花！
可与此同时，苏昼也爆发出了自己最强的攻击！
轰轰轰——如同爆炸一般的灵力反应正在苏昼的口中凝聚，雷火风水四系灵力正在狂笑着的魔龙口中搅动，那以脊椎为炮管，以口为炮口的疯狂之龙，已经做好了最终吐息的准备。
轰——咔嚓咔嚓——！！
水助雷势，雷助风势，风助火势——结晶一般的背鳍依次闪动蓝青紫白四色的灵光，巨大的能量密度甚至点燃了空气，发出怪异的刺响声，而最后，苏昼的力量化作混沌如同电浆一般的吐息，直接淹没了风之神的复眼和头颅，将其化作乌有。
在这一瞬间，巨大的电磁爆发，混杂着雷云中的庞大能量，甚至爆发出了远胜于闪电的光芒。
这耀眼无垢的纯粹之光照破诸暗，风火雷霆，一切额外的光焰都被压制，令天地明亮。
无论是奈瑟尔城中惊愕地抬起头，对着云层指指点点的众人，亦或是远方，那些可能存活的，正在苟延残喘，等待着的生命，他们都看见了这一幕。
或许，整个黑暗的世界，都看见了苏昼发出的这么一道光。
而此时此刻，苏昼和风之神仍在互相搏斗厮杀，即便是双方一个失去了下半身，一个失去了头颅和眼睛，但是，昆虫本就不需要头，经常有蟑螂断头任可继续存活的报道出现，而风之神的生命力只会更强，毕竟风之民的灵智来源于灵魂，哪怕是身躯都被消灭，灵魂依然能控制能量而存在。
而苏昼……如今的苏昼虽然被风之神操控狂风直接切断了一半的躯体，但是他本就是无翼大龙的形态，说实话，和蜥蜴有点像，而蜥蜴可以断尾，他苏昼作为比蜥蜴更高级的龙，断个下半身显然也不在话下——所以，就在无头的风之神继续操控狂风，猛击苏昼的同时，苏昼同样继续猛力挥拳轰击。
轰！他一拳挥出，火焰雷光凝聚，放射出仿佛能烧毁一切的雷霆闪光，带起层层叠叠的超音速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能看见，苏昼的血肉，被风之神的力量如同凌迟一般，一层层地切碎撕裂，哪怕是骨骼也在泛起的火星中被磨碎，但是，风之神的甲壳更是被苏昼的重拳轰击的凹陷破碎，一道道巨大的裂口裂缝在清脆的碎裂声中响起，而在那厚重的外骨骼被苏昼以蛮力剥落的瞬间，以天雷御剑真法控制的灭度之刃，便再次携裹着闪动的雷光和火光，没入风之神的体内。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地几个呼吸间，而就在两头怪物猛兽互相摧毁的时候，他们的躯体，已经坠落至大地。
轰！大地猛地凹陷，而泥土岩石就像是海浪一般起伏不定的波动，迷宫周围的大地正在层层崩碎，这一冥界的出入口被苏昼和风之神的战斗直接扩大，日后，或许这里会出现一个以方圆数公里计的巨大迷宫入口。
在这剧烈的冲击中，无论是苏昼还是风之神，都感觉眼前一暗，失去了意志。
而等到风之神苏醒时，它的头颅已经再生而出，而早就苏醒的苏昼也同样找回了自己失去的下半身，缝合了回去。
“你捡了一条命呢。”
平静的大龙如此说道，他此时正在皱眉，从自己的鳞片和血肉缝隙中，挑出自己被烧焦的肉体碎块。挑出一块骨渣，苏昼转过头，看向沉默的风之神，轻松道：“所以说，要不要按照我说的做？反正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哈。”
灵魂传讯中，风之神只是发出了一声毫无感情的笑声。它知道，这场战斗，倘若以生死相搏来说，根本就未分胜负。
哪怕是苏昼先苏醒，但只要苏昼稍微带起一点杀意，刺激昏迷的自己，那么祂立刻就能苏醒，进而继续战斗，最多就是苏昼占据了第二回合的先手而已，而第二回合，苏昼没有灭度之刃突袭作为优势，肯定会落入下风。
但是，自己没有被刺激，直到头颅也再生出来后才缓缓醒来，这足以证明苏昼并没有这么做，而且的确，半点杀意都没有。
和没有杀意的对手厮杀，却还沦为如今的模样，这点令祂意兴阑珊。
“照你说的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巨大的蜂神站起身，操控狂风，缓缓悬浮在空中，祂没有战斗的意思，只是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万物的轮转，天地的轮回，这自然的规律，你一个异世界的来客，又能找出什么解决的办法？”
“就像是人有生死，神有生灭，文明有覆灭再兴，世界有衰亡新生，万物皆有轮回，我固然因此觉得悲哀，但是也不觉得，这是可以改变的东西啊。”
而苏昼也同样站起身，与风之神互相对视，紫青色的龙瞳中，流转着从来不曾黯淡过的灵光。
“你说不能改变？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他如此断言道，带着一股执着的劲头：“人凝聚成文明，智慧传承往复，就超越了生死的轮回，文明中孕育出神明，历经千万年不灭，这便是超越了文明覆灭再兴的轮回——倘若神再超越，再变得更强，就绝对可以超越世界衰亡新生，这锁死你们塔尔塔迪斯世界的纪元轮回！”
“当然，这的确很难，亦或是说，我也觉得走这条路对你们来说不像是可以成功的样子，可是，哪怕是不像是可以成功，但这也是一条路，哪怕再怎么崎岖，那也是条路啊！”
“而有一条路可以走通，为什么就不能有其他的路呢？就算是一个纪元做不到完美，那么为什么就不能将资讯保存起来，传递给下一个纪元的文明，让他们来完善？既然都有水之民可以跨越水土纪元的交替留存至土之纪元，那想必一个装载着研究资料的盒子，也是可以办得到的吧？”
“即便就算是我这个异世界的来客的看法，在你们这些本地生命眼中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本来就与一切都无关的我，都已经在这里，并不只是注视着你们，而是亲自出手帮助你们了，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尝试一下呢？”
巨大的龙，此时的话语说是天真，都算是褒义词，在风之神的耳中，简直就是可笑。
要知道，一个文明凝聚一切的资料，岂能就这样轻易地留给下一个纪元的文明？这简直就像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倾囊相送给其他人一样。
倘若纪元更替的消亡，是真正的消亡，再无任何机会重现的话，那么这种事情，或许还有发生的可能，因为文明需要证明自己存在过，哪怕是将自己的所有一切都给予其他人，也想要留下存在的证明——就像是地球的探索者号，那孤独在宇宙中流浪的飞行器，除却对全宇宙发声之外，也是为了在未来可能的人类文明消亡之后，在宇宙中留下地球文明存在过的证明。
但毕竟，轮回世界的消亡，又不是真的再无机会，冥界迷宫会给予他们重来的机会。所以，之后的每一个纪元，都会是原本文明的‘敌人’。这慷慨的，最终的分享，也就变得毫无可能了。
轮回——打破这永劫之轮回的方法，难道还会少吗？只是，因为生命的本性，因为文明的本性，因为那‘正常发展’，近乎毫无可能逃出的‘囚徒困境’，所以，这历代反复，在这轮回之界中重生又消亡的众多文明，他们都绝不会选择那些过于慷慨无私的方法，也绝不会挑选那些过于决绝，不留下任何回转余地的方法。
他们宁肯在纪元之末互相厮杀，拼着同归于尽的可能，也绝不让其他人有继续延续纪元的机会。
想到自己曾经旁观过的一次次轮回，风之神不禁默然了——祂并没有被苏昼说服，但苏昼很显然也不是为了说服祂。
苏昼，只是大声说出自己的决定，无论风之神同不同意，他都会去做。
“风之神，将你知道的，有关于灰雾，有关于迷宫，有关于纪元交替的信息，都告诉我。”
如此说道，巨大的龙站立在蜂之神面前：“而我，去自己寻找终结轮回的方法！”
而狂风卷动着，在长久的沉默后，在一阵闪动的灵光后，转化为灰发人形的风之神落在地上，祂长叹一口气，然后道：“好。”
不过，解除自己战斗形态的风之神，语气仍然带着一丝疑惑：“但是，在此之前，苏昼。您能不能为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操控那么多属性的灵力的？”
真正令祂感觉到一丝希望的，并非是苏昼的言语，而是苏昼展现出的，在元素转换方面，极其独特的能力。
对此，苏昼笑了笑，他知道，风之神终于理解他真正的意思了——也只有通过战斗，对方才会如此清晰地注意，并且相信自己的独特之处。
“这是名为五灵彩鳞的特殊超凡器官，拥有流畅转换各种元素灵力的方法——你们这个世界，或许没有类似的东西吧。”
苏昼如此说道，语气意味深长：“它的来历说来话长——不过，在我的计划中，我就是打算依靠这东西，尝试去改变这个世界的。”

第二十七章 世界的中央
风之神的加入，无人知晓。
哪怕是奈瑟尔大公埃利亚斯也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苏昼身边的灰发男人，就是古早纪元的神明，而苏昼觉得也有点难以解释为什么风之神会和自己一路，故而只是含混的说，对方是他暂时的同路者，日后会告诉他对方真实的身份。
“苏先生，我总觉得那个男人有些不太对劲……”
趁着两人独处的时候，埃利亚斯便会尝试提醒一下苏昼：“他总是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而且人总是会突然消失不见，不知道去哪里。”
那当然危险……作为具备苏昼一定血脉的准眷族，埃利亚斯对能量的感应比起之前要高上太多了，他很容易就能感应到风之神周边无法完全压制下去的风元素跃动，肉体本能就能知晓，对方是一个强大到可以瞬间杀死他的存在。
“你就把他当成随机刷新的路人NPC就好，反正他不会对这座城市作出什么的。”
对于埃利亚斯忧心重重的提示，苏昼只能这么回答，而风之神也的确就像是一个随机刷新的路人NPC一样，在最近这段时间，就在奈瑟尔城中到处闲逛，时而做点扶老人回家的好人好事，时而注视着苏昼扩散龙鳞药剂。
和风之神的战斗，哪怕苏昼将自己被撕碎的下半身重新缝合了回来，但是大量血液和血肉还是无法重新回归身体的，既然如此，苏昼也没有浪费，而是拿回城内，让各大炼金工房和诸多魔药师加班加点的制作药剂。
在有着流水线和半自动化法阵制造的情况下，供应全城人服用的药剂也已经备足了，而苏昼那场战斗的血肉剩余还很多，如果不是奈瑟尔城如今实在是联系不到这个世界的其他幸存者，他们早就打算将这些药剂拉出去半卖半送给他们。
“也没剩下多少幸存者，水之神的信徒基本覆灭了昔日千湖之国这片地区的所有庇护所城市，而其他地区的庇护所城市也早就因为水脉干竭，转移进冥界迷宫。”
而风之神的话语，确定了这令苏昼无言的消息：“进入冥界迷宫定居，其实就是放弃了‘生者’的身份，虽然在这末世的情况下，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纪元交替之末，就会确定为死人，是没办法进入下一个纪元的。”
实际上，水之神屠城献祭，在各大避难所城市制造出的巨大死伤，甚至在地表制造出了巨大的亡灵集群，这些亡灵集群在最近这段时间，全部都朝着奈瑟尔城包围而来，爆发了好几场极其激烈的守城战斗。
“真的就没有其他幸存者了吗？”
身先士卒，以统领阶的实力扫荡了那些来袭的亡灵后，再一次守护了奈瑟尔城，得到无数民众狂热崇拜的苏昼并不是很高兴，他仍然有些不太死心：“哪怕就剩下几十上百个人也没问题，以我的速度，足够将他们全部转移过来……”
他实在是一个人都不想放弃。
“首先，你要找得到，这本身就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了。”
风之神却摇摇头：“其次，就几十上百人，不进入迷宫，怎么可能在地表存活？而大规模的庇护所城市，的确没有了，哪怕有，也都被水之神昔日屠城的行为都屠戮殆尽……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这边？”
“因为奈瑟尔城，就是这个世界，所剩不多的，最后的土之民城市。”
听到这里，青年有些沮丧的陷入沉默。
是的，在经过和风之神一战过后，苏昼完全消化了自己的真身形态。如今，他可以将自己的真身形态化作灵魂，储存在灵魂空间中，需要的时候，显化真身，转而将自己的本体储存在灵魂空间中。
这用到了某种‘质灵转换’的超凡定律，它本来是非常复杂的技巧，但是历代修行者代代总结简化，到了如今，已经简化到了即便是普通的修行者也能使用其大致功能的地步。
而同样的，就在最近这段时间，随着苏昼向风之神求教，他的周身岚甲，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这个技法，本身是非常不错的，而且潜力极大，只是你修行的非常粗糙……对，你使用的很精巧，可以说将这技法的所有潜力都挖掘出来了，可是你修行的很粗糙。”
对此苏昼在周身岚甲方面的修持，风属性专家风之神表示不能为他转身，这位神明名言指出，苏昼对岚种的利用还处于很初级的地步：“岚种，本质上就是一个个制造魔力之风的点，你将其自由操控，便可以将风塑造为种种形态，甚至辅助自己的肉体，迸发出种种巨大的力量……但是，你为什么总是单独的调用每一颗岚种的力量呢？”
“将岚种组合成一个个小型组合，让它们具备一定的自主行动能力，漂浮在你周围，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风炮，阻碍你敌人的行动，而需要防御时，又可以将这些岚种聚集在一齐，迅速构成联合岚盾，这不比每次都需要单独调用，速度快多了吗？”
就像是单独的用砖块砌墙，和模块化建筑一样，是技术本质的更新。
在风之神的辅助和教导下，苏昼不仅仅优化了岚种的结构，令其可以制造的狂风力量更加庞大，更是举一反三，想到了无数好用的方法：“的确，风之神的想法和我之前一些构思不谋而合，甚至，不仅仅是岚种，我也可以将我的其他力量加入这个组合中。”
“我的吐息，本质上只是汇聚力量喷出去，其实根本不用在口中，我大可以以岚种为核心，凝聚一些类似我脊椎炮管的结构，形成‘浮游炮’，遇到敌人，先是浮游炮飞过去，一阵吐息狂轰滥炸，然后再由我本人出手轰杀！”
这个思路，苏昼本就隐约有类似的想法，而风之神帮助他完善了这方面的思路，而且在技术方面支持他修正完毕。
等到苏昼彻底将奈瑟尔城周围的亡灵清缴完毕，并将岚种升级后，整个城市中，所有人，哪怕是三岁的幼童，都注射了苏昼血液制造的龙鳞药剂，只是分量多少而已。
换句话说，他们已经全员都具备一定的元素凝滞抗性，哪怕是没有庇护大阵，也可以在地表正常生活了。
而苏昼在办完了这些事情后，便出发，准备和风之神一齐，前往世界的中央。
也即是，昔日‘土之神’死去的地方。
在此之前，苏昼找埃利亚斯借了空间戒指，回到迷宫底层，装载了水之神遗留的一部分‘最初水元素’。
然后，他便向埃利亚斯询问，询问对方，是否要和他与风之神，一齐去见证这个纪元交替的前奏。
“我？真的可以吗？”
白发的灰瞳少年有些吃惊的指了指自己，他看上去很是紧张，还有些沮丧：“而且，世界要末日了吗……居然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能拖到我老死呢。”
他说的话，却是这个纪元绝大部分土之民的想法——末世就末世呗，反正指不定在我死之前它都来不了，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一种颓废的乐观。
“或许是末日，或许是纪元交替，或许是一种新生。”
苏昼平静的回答道：“我是去尝试一些全新的选择，倘若我失败了，就由我旁边这位朋友去作出另外一种重复的，但是至少稳定的选择。”
“放心好了，在我的标准里，最重要的就是是否会影响绝大部分普通人……而你们都有了我的血，大几率是不会被影响的。而埃利亚斯，你作为奈瑟尔城的领导者，也是如今土之民最大集体的领袖，我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可能需要你作为土之民的代表，去见证这一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埃利亚斯岂能拒绝不成？
而以苏昼如今在奈瑟尔城宛如神明，或者说，根本就是现世神明的威望，埃利亚斯要和苏昼一起出个远门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影响半点秩序，在见证苏昼的力量后，哪怕是有些小心思的人，也不敢在任何与苏昼相关的事情上犯事。
就这样，苏昼，风之神和埃利亚斯三人便起步出发，前往塔尔塔迪斯世界的中央。
也即是，昔日土之神将自己献祭给世界，维续天地存在的所在。
更是整个世界，最庞大的‘迷宫’所在之地。

第二十八章 初始之火焰
昔日，一千一百年前，大学者伯莱恩预言，世界将会在两百年内，因为元素彻底停滞，进而步入毁灭之渊。
天上的太阳，将会熄灭光芒，地上的土壤，将会不再丰饶，山岭间的森林逐渐枯萎，风也将会愈发干燥，天地间的万物都将缓慢迎来死寂。
而土之神也感知到了世界即将衰亡——维持着整个世界的无尽土元素大地正在逐渐地崩溃，丰饶的大地即将枯萎发热，被来自地心的火炎烧灼成灰。
这是近乎不可能逆转的死局，哪怕是以神明的力量也无法阻止，而受到四国爱戴，无数土之民信仰的神明，土之神在长达一百个昼夜的思考后，作出了最终的选择。
以及牺牲。
祂选择，以自己为祭，维持一段时间大地的丰饶——就像是尸体会让失去肥力的大地重归富饶那样，神明的死，想必也能延续一段世界的寿命。
——将自己赖以成神的‘初始土元素’归还给世界，或许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如此想到，神明自己杀死了自己，以玄奥的仪轨，将自己埋葬于大地之下。
祂成功了。
所以，世界真的延长了一段时间的寿命……
但是，却也给土之民，带来了名为‘千年末世’的长久酷刑。
魔潮断绝，中断了末世的进度，也令土之神的牺牲失去了意义，在长达千年的灵气断绝中，失去了神明，所有近神强者，所有菁英阶，只剩下一部分正式职业者的土之纪元，断绝了近乎所有的传承，甚至无人知晓土之神究竟是为何而牺牲，为何而死。
而在这段时间，所有土之民都被苦难折磨，甚至失去了对末世的一切反抗念头，只知道苟延残喘，以求末世在自己老死之前到来，也不知道土之神知晓自己强行延续时代，居然导致了如此痛苦的结果后，又会作何感想。
但无论如何，在决定牺牲的那时，神明必然是充满了决心吧。
而祂选择献祭的地方，便是塔尔塔迪斯世界的中央，也是如今，这个世界，最大的冥府迷宫所在之地，承载了当世神明尸骸的巨大坑洞。
以苏昼和风之神的力量，抵达世界的中央，并不需要多少时间，数个小时后，他们便抵达了这一座座巨大的山峰之间，看见了那无比巨大，简直就像是世界伤痕一般的，数以十公里计的，深邃无比的深渊。
倘若是飞鸟想要越过这一深坑，都会因为没有落脚之地和气流的支撑，只能无奈地坠入其中吧。
而那里，便是迷宫的出入口。
如今，世界的中央，已经彻底被灰色的雾气笼罩。
这灰雾并没有任何杀伤力，在苏昼的号召下，奈瑟尔城中有不少大胆的家伙试验过许多次，可结果就是，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超凡者，亦或是最普通的老鼠小虫，全部都可以自如的在灰雾中生活，不受到任何影响。
换句话说，很可能并不是灰雾带来了毁灭，而是世界的哪里陷入死寂，哪里就彻底被灰雾笼罩，彻底归入冥界的范畴。
而将灰雾视作寂主在这世间本质具象化的苏昼，不禁疑惑万分。
苏昼，也用自己的灵瞳仔细观察过灰雾的本质——但是除却发现它可以浸透万物，但却又不和任何灵气发生反应这种古怪的特质之外，什么特异之处都没有找到，哪怕是询问雅拉，雅拉也不回答。
被苏昼等人带着飞行的埃利亚斯，头一次经历以亚音速进行横跨半个大陆的旅行，直到降落时，他还是有些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被那个神秘男人就是风之神的消息震惊的，还是单纯的飞的太快头晕想吐。
但是等到众人进入深渊迷宫之后，他却迅速恢复了清醒。
“这里的感觉，好熟悉，好温暖……”
不知为何，这位奈瑟尔城的小大公在逐渐深入迷宫的过程中，露出了极其怀念的表情，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怀念什么。
“是土之神。”
而风之神给出了答案。祂轻声地回答埃利亚斯的疑问：“土之神是土之时代的象征，祂的存在本身，就会让土之民回忆起当年世界正常之时，那温暖而正常的天地。”
风之神的语气，同样带着怀念，而苏昼对此保持沉默。
中央大迷宫并不难走，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进入之后，只要寻找通向下方的巨大裂隙就能抵达下一层。
在中途，的确有不少强大的魔兽出现，它们是冥界中被复苏的各类超凡生物，都是历代纪元中的佼佼者，只是面对苏昼和风之神，哪怕再怎么丧心病狂的魔兽，都要被吓成可以被乖乖揉搓的乖猫。
一路走来，埃利亚斯甚至有一种自己是在奈瑟尔城中漫步郊游的错觉，那些时而出现，然后时而趴伏在地，瑟瑟发抖的迷宫魔兽，不过是跑过来打招呼的普通市民，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然后，很快，在第六层迷宫的时候，苏昼和风之神，便找到了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所在。
一具无比巨大的，巨人的尸骸。
这巨人的尸骸，足足有近三千米长，甚至比庞大的水之神更加巨大，如同一座真正的山峦。
即便它只剩下骨骼，但那淡褐的庞大尸骨，仅仅是存在，便仿佛可以支撑整个世界。
这是处于巅峰全盛时，神明之境的土之神真身尸骸。
祂的骸骨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元素铭文，以及闪动的土元素之光，在其周边，有着密密麻麻的土元素结晶丛生成林，极大量的土之纪元魔兽生活在其周边，和第六层迷宫正常生态格格不入。
苏昼取下了一部分土之神的骸骨，收入埃利亚斯的空间戒指，让祂和水之神的初始元素作伴。
土之神的尸体，以一种头朝下的姿态，朝着下方探去，祂似乎是想要探寻大地的深处，亦或是单纯的仪式要求如此。
但不管怎么说，土之神的尸骸甚至贯穿了三层迷宫，第六，第七，第八层迷宫全部都被祂的尸体穿过，分别有着祂的腿，身躯，手臂和头颅。
顺着土之神的骸骨，苏昼等人用最快的速度穿过迷宫，抵达土之神的头颅和向前伸的手臂，所在的第八层迷宫底部。
在这里，同样是水之纪元的‘冥界’，不过相比起奈瑟尔城周围的迷宫，位于世界中央大迷宫的第八层，里面拥有的就不仅仅是充沛的水汽，而是真正的一小片地下海洋——在黑暗的迷宫之海中，有着大量不需要光芒也能生存的盲眼鱼游动，也有着大量自发光的深海鱼在其中繁衍。
而在这独特的环境之中，苏昼甚至见到了老熟人，也就是大量的海参——自然，在这里的海参并没有化龙的好运气，它们是生态链的底层之一，被各种强大的深海魔兽当做零食吞服。
使用水之神恶魂强化过后的水助，苏昼在这迷宫海洋中支撑起巨大水泡，以供风之神和埃利亚斯行动。
而这海洋的海底，便是风之神告知苏昼的，他们这一行最终的目的地。
“在世界中央的冥界之下，也即是，所谓的迷宫第九层，孕育着下一个纪元的最初元素，只要在终末到来之前，用神明自己拥有的初始元素将其浸染，那么下一个纪元，就会成为神明自身持有的元素的纪元。”
曾经历经过数次纪元更替的风之神，注视着土之神尸骸，那伸出的巨大手骨指向的方向，祂低声叹道：“在前面几个纪元，这个时候，这个迷宫深处，至少也会有两位神明在这里大战，他们强大的力量将会撕碎第八层和第九层的隔阂，元素激荡，将使下一个纪元的元素显现。”
“但是，神明的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哪怕是略弱一筹，同归于尽肯定是做得到，所以历代发展到这一步的争斗，全部都是神明同归于尽，新纪元自然诞生的结局。”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苏昼如此说道，青年向前走了一步，浑身灵力开始急速升腾，下一瞬，伴随着灵光闪动，他已然再次化作无翼大龙之躯：“水之神已经被我击杀，土之神自我献祭，按照你的话来说，火之神自爆而亡，纪元轮回都无法进入——而你是剩下来的最后神明，只要我失败了，你就自然成功。”
“或许，你可以成为你自己所知道的，第一个胜利的神明呢？”
“这不叫胜利，这叫做被人施舍。”
而风之神也在一阵魔力之光下，回归了神明本体，狂暴的风元素在其周身席卷，将周围的海水化作海潮，实质化的漩涡气浪在其周边搅动。
而下一瞬，朝着土之神尸骸指向的方向，苏昼和风之神，都同样爆发出了自己最强大的攻击，轰击向那片区域。
汇聚了风雷水火的狂暴吐息，甚至将周围的深海海水全部都气化，而足以贯穿世间万物的风之长枪，哪怕是在水中也搅动气无穷的巨浪洋流，这两股力量，同时轰击在那一片大地之上，而这力量，甚至引动了土之神残存的力量——伴随着一阵厚重的波动从土之神的尸骸中传来，然后汇聚在其指尖，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互相碰撞，紧接着轰然爆炸。
冥界迷宫第八层，同样第九层的道路，就这样被打通了。
倘若，将苏昼的水元素之力，视作水之神的延伸，那么这一次，或许就是除却下一个纪元，可能将会诞生的‘火之纪元’代表的元素外，风，水，地三大元素全部都聚齐了……历代纪元的力量，就这样以一种奇特的方法联手。
注视着那一层已经被轰击而出，通向下一层，也即是从未有人抵达过的‘第九层迷宫’，苏昼的目光深邃，他的心中，同样翻腾着名为紧张和期待的心情。
“倘若说，天神刻度中的‘侵蚀度’，代表的就是伟大存在对其封印世界的侵蚀程度。”
“那么昔日神木世界，只有百分之二十多，而神木也的确没有成长到完全体，大道之树的力量不仅没有侵蚀那个世界，反而差点被本地人原住民给打了回去，哪怕没有我的帮助，想要击败魔帝，估计也就是时间问题。”
“但是寂主世界的侵蚀度，却有着79.84%，近乎百分之八十——而倘若将灰雾和迷宫，亦或是这整个纪元轮回，视作寂主的化身的话，那么他近乎已经要彻底掌控这个封印世界，从而脱出封印了！”
而这也是令苏昼疑惑的一点——倘若寂主像是大道之树那样活跃的话，那么以祂对世界的侵蚀度，倘若祂真的有什么实体化身的话，肯定早就像是蟠榕不死树一样，耸立在世界的中央。
但实际上，祂却什么都没有做，苏昼并没有看出寂主对这个世界作出什么显眼的改变，祂只是这样默默地观看着，甚至遍寻整个世界，都找不到实体。
这并非是虚言——以苏昼和风之神的速度，巡视整个世界，根本花不了几天的时间，倘若寂主真的有什么明显的实体，那么以他们敏锐的观察力，就绝不可能发现不了——实际上，他们还真的发现了零星几个驻扎在角落中的人类聚集地，然后将那几千人全部都带回了奈瑟尔城。
除此之外，其他所有人类，都已经进入迷宫，也就是冥界之中求存了。
既然外部世界没有寂主的身影，那么倘若祂真的存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迷宫之中，而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土之神尸骸所在的中央大迷宫。
“不管祂有没有实体，反正，只要我表达出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终结这个轮回的想法，那么祂肯定就会出现，并且阻扰我吧。”
如此想到，苏昼便和风之神对视，两人就这样，带着埃利亚斯穿过了那巨大的裂隙，前往第九层迷宫。
但遗憾的是，在这里，并没有发现寂主化身的身影。
祂什么都没有做。
迷宫第九层，是一片巨大无比的熔岩区。
金红色的岩浆如同海洋一般，在辽阔无比的地底深处缓缓流淌，翻涌着，时不时有几个熔岩泡沫炸裂，在飞溅火星的同时，也释放着难以想象的高热。
第八层的水之迷宫都不由得受到其影响，被加热出了海底热泉。
哪怕是奈瑟尔城地底迷宫中，温度也是逐渐上升的，而且第七层和第八层迷宫的出入口，本就是地底热泉，想到这一点，苏昼不禁有一个猜测——遍布全世界地底的迷宫，是否在某种情况下是联通在一起的？所以它们才出现的如此均匀，而且形态也是如此的相似。
此时，第八层迷宫的水流，正通过苏昼和风之神联手轰击而出的出入口，涌入第九层岩浆之海中，它在触碰到岩浆的瞬间，就被气化，高热的白雾状水蒸气当即化作扭曲的气浪，笼罩了两层迷宫相交的那一片区域，而为了埃利亚斯的安全，苏昼和风之神急速离开了那一片地区。
而就在他们离开那一片区域后，伴随着一阵阵地动山摇一般的剧烈轰鸣，土之神的尸骸，也开始缓缓朝着第九层迷宫滑入——失去了支撑祂尸骸的大地，祂那庞大的体重岂能被区区镂空的土层支撑？于是在场的二人一神便看见，那数千米长的巨大神躯没入熔岩之中，那凝聚了神明一身力量的磅礴土元素，也彻底归入烈焰，逐渐地转换成了飞腾的火元素。
“火，风，水，土。然后再次转换成火……这便是自然轮回，元素运转的规律……”
凝视着这一幕，埃利亚斯低声喃喃道：“大地的深处孕育着火炎，温度越来越高，所以地表土壤干枯，丰饶的大地成灰，云气同样消失不见——而元素因为失衡，所以表现出凝滞……世界因此而毁灭，但是，也同样将会获得新生。”
这位土之民少年即便恐惧和忧愁，但也尽可能的注视着自己这一纪元的神明躯体，逐渐化作下一个纪元养分的瞬间，他的语气充满着迷茫：“我们真的能在下一个纪元生存下来吗，苏先生……”
“我正是为此而来，相信我吧。”
苏昼简单的回答，却按下了埃利亚斯心中的恐惧，他回忆起苏昼来到这个世界的一举一动，顿时便感受到了一阵不知为何升起的安心。
苏昼等人继续出发，寻找着第九层迷宫的核心所在之地。
这并不难找到，因为它是如此地明显，如此的没有任何掩饰。
咚——咚——咚——
在第九层迷宫，那能量波动最为庞大之地，苏昼和风之神，甚至是只有觉醒阶实力的埃利亚斯，都听见了巨大无比的‘跃动’声，简直，就像是世界的心跳一样。
而就在这万物归亡之地，神明尸骸埋葬之所，也是在这万物起始之地，新世界诞生的熔炉胚胎之地。
苏昼，看见了‘初始的火焰’。
那是，一团半径数千米，宛如有着生命的，正在不断地跃动，跳动，带动着整个第九层迷宫，所有熔岩之海不断活动运转的‘心脏’，一团呈现圆球形，就像是太阳一般，释放着令人无法直视的耀眼光辉，朝着周围的一切释放自己光与热的烈焰之心。
那，就是土之纪元结束后，将要作为下一个纪元主导，再造新世界的‘初始火元素’。
初始火元素虽然看上去有着生命，但实际上却是一团纯粹炽盛的火光，它并没有任何抗拒外来者的接触，也不会像是其他天生神物一样，自己就具备自己保护自己的力量。
这无尽的元素之力，就像正等待着被谁捡起，被谁改造，被谁使用吸收那样，就那样毫无防备的停留在第九层熔岩之海的中心。
也难怪，历代见到下一个纪元元素核心的神明，会如此渴望获得它了——这毫无疑问，就是可以决定下一个世界命运的事物！
埃利亚斯甚至能听见，一旁风之神的呼吸声都粗重了许多，祂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甚至有些危险。
但是苏昼却率先向前飞去——这一幕便让风之神冷静了下来，让祂和埃利亚斯一齐静静的观看苏昼施为。
“他身上没有属于自己的初始元素之力……我不用担心。”
埃利亚斯，甚至还能听见，风之神那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声音。
但是苏昼却停下脚步，他转过头，有些莫名其妙的对风之神道：“你停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帮忙呢！”
而风之神的躯体一怔，随后，他吐出一口气，然后便带着埃利亚斯走过去。
巨大的火焰之心，给人的感觉却并不灼热，无论是苏昼，风之神，还是实力最低的灰瞳少年，他们感受到的，都是一股勃发的生命力，一股熊熊燃烧的和睦光焰，这仿佛是凝聚了上一个世界所有生命力量的火炎，仅仅是照耀，便令在场的三者浑身舒畅，体内的所有暗伤都被驱逐。
甚至埃利亚斯感受到，自己的体内，那因为逆转元素大阵而导致的伤势，正在缓缓地复原——虽然苏昼用自己的血救下了他，但是那与其说是治好了伤，倒不如说苏昼是用自己庞大的生命力强行为埃利亚斯续命了几十年……而现在，在初始的火焰照耀下，他能感觉到，属于自己的生命力正在缓缓回归。
而就在此时，他也听见了苏昼的声音。
“塔尔塔迪斯世界的纪元轮回，归根结底，便是单系元素创世，进而衍生出其他元素，导致的元素不平衡——它天生畸形，本就不可能长久的持续，故而需要重复地覆灭和新生，轮回各大元素的力量，维持平衡。”
“而历代神明，作为受惠于单一元素诞生的强大存在，也是庇护着那些单一元素创世诞生的生命的神祇，祂们即便是获得改造世界的机会，也不过是粗暴的全部将其转换为自己所拥有的元素属性，再次制造一个单一元素世界罢了。”
这的确是事实，哪怕是风之神，现在也没有改变这样的想法，这是存在于所有生命和文明体内的本性，是不可能更改的本能。
——但是寂主，所爱的，就是超越自我的本性和本能，打破轮回的存在。
既然这个世界的存在做不到这一点，那不如由我来。
“倘若，有一个存在，得到了接触下一个纪元元素核心的机会，但是并没有将其粗暴的改造成单一元素核心，而是将其改造成了多元素平衡的核心……那么它所创造出的世界，是否就能维持稳定，长久的存在下去呢？”
如此说道，苏昼打开了来自埃利亚斯的空间戒指，取出了土之神的部分尸骸，水之神的初始元素核心。
然后，他看向了一旁的风之神。
风之神抬起头，深深地注视着苏昼，祂已经理解苏昼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祂很难说明自己内心现在的心情……畏惧，害怕还是恐慌？
而祂究竟在畏惧害怕什么，恐惧恐慌什么？
“你在恐惧未知，恐惧不可预测的未来。”
而苏昼平静的说出如今风之神内心深处的想法：“你正在想‘倘若我们在现在就集齐四大元素，那么未来的新世界究竟会发生什么，变成什么样？’。”
“你还在想，既然我们都已经有了可以创造出一个稳定维持几万年的单一元素世界，为什么要冒险，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
“你恐惧不可预测的一切，恐惧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当然，我理解你的恐惧，毕竟你身负你的子民，倘若你是一个冷酷无情，像是上一个纪元的火之神一样，为了打破纪元轮回，不惜吸收所有子民光与热的神，祂就绝不会恐惧。你的恐惧是因为爱，是因为责任。”
——但是风之神，你最不愿意看到的，难道不是‘昨日重现’一般的轮回吗？
“是的……”
风之神喃喃道：“如果说，让我的子民重复一次坠落时代，我即便是死也不愿意……但是，苏昼啊，我们的行为，究竟会结出怎样的果实？以前的无尽轮回中，从未有人做过如此之事……”
“总比一切循环着终末与重生来得好。”
说到底，苏昼也不知道，他大大方方的承认：“正是因为从未有人做过，从未有人想过，所以才有需要去实验的价值——如果说，智慧生命只做自己知道的事情，只去重复知道结果的事情，那么他就会永远的停滞不前。”
“在我的世界，经常有人开玩笑，说‘人类就是复读机’，甚至还是连复读内容都无法复读完全的劣质复读机——但正因为是会复读出和之前不一样的东西，想出和之前不一样的结果，所以思路才会开拓，智慧才有意义——正因为是劣质的，而不是完美的复读机，所以文明才会进步。”
“轮回也是如此，总是昨日重现，那么同样的痛苦，就要经历一次又一次。在尝试新的选择之前，无人知晓那代表着幸福还是痛苦，但就像是螃蟹一样，总是要有人第一个去吃螃蟹——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这想要探索未知的心，才是一个健全文明所应该具备的素质啊！
如此说道，苏昼转过头，他不再看向沉默的风之神，而是凝视着眼前的火焰之心。
“我想要，引导这火元素之心的力量，糅杂你，土之神和水之神的力量，制造出一个巨大的，四元素版本的‘五灵彩鳞’。”
“亦或是说，一个绝对平衡，可以随时转换，复合元素核心。”
末世的原因，本就是因为单一的元素朝着另外一种元素转换，造成的生态剧变，虽然说，一个完整的世界，注定至少要有四大元素齐备，但是轮回世界塔尔塔迪斯中的单属性元素实在是太多了，它的每一次轮转，都会造成毁灭性的结果。
但是，倘若一开始，世界就具备完整的，平衡的四大元素……那么，哪怕是主导的元素轮转，纪元更替，那也绝对不会造成灭世的局面，最多就是类似地球的冰期循环那样，上一代的文明和生物，总是会有可以延续生存下来的机会。
“轮回，是可以打破的。哪怕这一个纪元做不到完美，那么下一个纪元也可以继续完善，这延续长久的自我改版和进步，自我升华和前进，以及那一份探索未知的心，正是文明的根本意义啊！”
如此想到，苏昼已经伸出手，去触碰巨大的初始之火焰。
在此时，他想起了数天前，自己和雅拉的交谈。
“我需要改造世界核心这方面的知识，雅拉，这应该不难，那些神明都能做得到的事情，我没有道理做不到。”
苏昼如此说道，语气仿佛磐石一般坚定。
“这样的话，你和这个世界的因果缘分，和寂主的因果交际，就相当于紧紧的绑定了。”
雅拉如此说道，它没有劝阻，只是说出了这么做的后果：“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苏昼？”
“拯救一个世界，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
苏昼如此说道：“这个世界的神明为了子民，不敢付出代价，他们背负的东西太多，既然如此，我来付出就好不就行了——当然，与之相对的，这个世界就归我了，说的好像我就没有赚头一样。”
“既然如此，你都已经考虑好了，作出了抉择。”蛇灵盘旋在苏昼的肩头，它无所谓地笑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就在苏昼触碰到火焰之心的那一瞬间。
环绕在其周围的，水之神的力量和土之神的尸骸，就顺应着他的意志，全部都没入了巨大的火焰之心中。
虽然看上去，它们的大小差距简直就像是微尘和山峰一般，但是，随着这两道同样属于初始元素的力量没入毫无防备的火焰核心中，整个巨大的火球内部，也开始亮起隐约的水蓝色和土褐色的光芒。
在新世界开始诞生之前，新纪元的核心，本就是可以随意更改的空白图纸，倘若说，外界的元素凝滞，是元素变幻的速度比正常情况慢几十上百倍，那么在这里，就是元素变幻的速度，比正常快上几十上百倍。
“这样肆意的更改新世界的起源，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还是更坏？”
紧跟在苏昼的身后，风之神伸出手，在这其中，注入了属于自己的风元素之力，祂低声喃喃道：“我们真的能确定这一切吗？”
“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可以被确定的，那还需要努力和奋斗干什么？”
“我理解你们的苦楚，因为需要肩负子民的一切，所以不敢做出选择，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是那几个最不会错的选择。”
苏昼没有回过头注视祂，他背对着风之神，在雅拉的指导下，修改着世界的初始数据，青年平静地说道：“但是不会错的选择，无法打断轮回。寂主的想法我不清楚，只是，平凡的人性，平凡的文明，绝不可能符合祂的标准。”
如此说道，他笑了起来，因为巨大的火焰之心，没有任何排斥地正在被他所改变，而苏昼，也利用着这巨大的力量，随心所欲的去塑造一个前所未有的超巨型灵气器官，一个世界规模的‘五灵彩鳞’！
在塑造的过程中，他对这一强大灵气器官的认知愈发深刻，愈发明悟，甚至，就连创造出它的神鸟孔雀，在这方面的认知，恐怕都不可比苏昼更强了，因为它不可能有这样，可以随意利用四大创世初始元素，制造这灵气器官的机会！
——畏惧探索未知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没关系，我来替你们支付。哪怕要与寂主相对，那也是我的事情。
因为错误必须得到修正，这种混乱，错误，会带给无辜者苦难的轮回，我必定要将其终结。
不为什么，就是我强迫症，见不得这种黑暗的天地，见不得这种没有希望的世界。
苏昼的意志，坚定的宛如铁石。
风之神沉默，旁观这一切，注视着巨大的火焰之心，亲眼看着它，开始变幻四种灵光色彩的埃利亚斯也无言。
因为，他们从苏昼身上看见了某种光芒。
那是纯粹的，说不上善，也不是恶，就是单纯的，某种属于人的，简直可以说是冥顽不灵的执念。
“每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正义和正确。”
“因为每个人的立场都不同，每个人的逻辑也不一样。”
“我是一个很自我的人，其他人的想法我会听，但我不会管，其他人的立场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会改，正因为如此，我才是苏昼，我才会站在这里，以一个局外者的身份，尝试去拯救这个世界。”
“是为了你们，也不完全为你们，最重要的是，是为了‘我觉得’正确的事情。”
以一己之力，控制着世界核心的修正和结构变幻。
苏昼尽可能的维持四大元素的平衡，维持着它们之间平滑的元素循环和轮转。
在这一过程中，他的心神，隐约被这足以创造出一整个世界的循环吸引，进而逐渐地，深入其中，窥视到了它的本质。
而就在这时，光影变幻，一切都仿佛浮光掠影般闪动。
苏昼，看见了这个这个轮回世界的最初。

第二十九章 轮回永劫
——很久很久以前，能被人类理解的一切都不存在，虚空中是一片荒芜的废墟，只剩无尽的星尘和碎屑悬浮。
就像是一个个被摧毁的世界，所剩的那些微不足道的残骸。
这星尘一般的残骸，正在冰凝一般的虚空中，在某种力量，以及物质互相的引力而汇聚着，就像是小小的水滴之间不断汇总，合并。
最终，它们重新聚合，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新世界雏形。
紧接着，便开始燃烧。
火焰，燃烧着，剧烈的炽炎烧毁了一切多余的东西，一切混沌与不能辩明的残渣，以及虚空中杂乱的多余信息，这使得新生的世界归于纯粹，归于秩序和稳定。
最终，世界的源头炽烈燃烧着，产生了一股无尽向上的狂风。
【最初的火焰燃烧，净化了黑暗与混沌，炽热的力量产生了狂风，是为，火中之风】
【这便是最初的第一个纪元】
第一纪元，火焰中凝结的灰尘，汇聚成了大陆，在这狂风的最顶端漂浮着，世界在这狂风中飘荡，是为空岛时代。
巨大的昆虫在其中游荡，其中的佼佼者，得到了那狂风之心的存在，便是它们的神明与王。
【而后，随着火焰逐渐熄灭，狂风的最顶端，炙热的热气冷却了，热风冰凝，凝成了水，它化作无尽的暴雨，是为，风中之水】
空中的世界随着暴雨而坠落，朝着熄灭的世界源头坠去，无尽的水伴随着无尽的狂风和暴雨，凝聚成了大海，世界在海中飘荡，是为深海时代。
无穷的海中巨兽在其中孕育，而其中的幸运者，得到了那海洋之心的存在，便是它们的神明与王。
【紧接着，随着狂风逐渐止住，从世界最高处坠落而下的雨水停止了，而在海洋的最深处，水正在凝结为大地，整个海洋都在凝结凝固，是为，水中之土】
无尽的大海逐渐凝固，巨兽们在无法游动的泥浆中窒息，最终化作地底的尸骸，而板结的海洋隆起了山脉盆地，化作城陆地和丛林，无数走兽在其中繁衍，其中的最智慧者得到了大地之心，便是它们的神明与王。
【最后，随着所有的水都转换为土，万物濒临干竭，灼热的火焰在地底巨大的压力和摩擦下诞生，再一次熊熊燃起的火焰，即将燃烧整个天地，再诞火焰的世代，是为，土中之火】
——风之纪元，火熄灭了，天地不再有风，所以空岛坠落，狂风凝聚出雨，孕育出大海的水之纪元。
——水之纪元，风停息了，天地不再湿润，所以世界板结，大洋转换为土，孕育出大地的土之纪元。
——地之纪元，水凝结了，天地不再丰饶，所以大陆干竭，地心坍塌出火，孕育出火焰的火之纪元。
——火之纪元，地燃尽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产生了烟，余烬制造出风和灰尘凝结出的大陆，这初始的轮回再次反复，一次又一次地孕育出全新的风之纪元。
四大元素交替混合，虽然看似是单一的时代，但总是能和其他元素产生关联，这互相的转换过程，便是一个无尽的循环。
在这无尽的纪元轮回中，总是有那么一些幸运儿，有那么一些智慧者，有那么一些强大的生物，成为了被智慧生命，称之为神明的存在。
祂们便是纪元的象征，是那一纪元生命共尊的愿望，正因为如此，因为子民那无尽的思念和信仰，被铭记于纪元之中的神祇，将会一次又一次地从冥府中苏醒，企图以自己的力量，更替这轮回的过程，再造属于自己和子民的纪元。
世界，温和地呼应祂们的愿望。
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元素，只要能够在纪元的最后，找到下一纪元的核心，那么祂就能如愿以偿。
毕竟，不管再怎么更替再怎么转换，轮回是不会停止的，这循环往复的永劫之轮回，从不会因为更替了几个过程，越过了几个步骤，就出现什么改变。
【尽情改变吧，随意地去改变，是摧毁世界也好，再造世界也罢，重塑世界的权限就在这里，源头的元素我也赠予你们，这便是属于你们的世界和乐园……只是，你们何时才能超越这世界和乐园呢？】
【倘若说，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永恒快乐的伊甸，便是一次永恒而无止境，‘昨日重现’的轮回，那么当原人夫妇受到蛇的诱惑，吞下了他们过去绝不会吞下的，‘有毒’的禁果，进而能够分辨善恶后，他们是否就能算是打破了轮回呢？】
【固然要承受苦难，要被从乐园中放逐……但……为什么不呢？】
这小小的天地，轮回的世界，重复着元素交替的纪元，一代又一代生命在其中繁衍又腐朽，重生又死去，就像是神所立下的伊甸。
而蛇来了。
与它的立约者一起。
苏昼，注视着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切，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于绝对的虚无黑暗之中，而在他的眼前，塔尔塔迪斯世界无数次的轮回全部映入青年的眼帘。
无尽的重复，无尽的轮回，每次长的几万年，短的一万多年，新生的生命，因为灰雾和冥府的存在，一次次地快速诞生，进而孕育出全新的文明——可是，一万年的时间，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单独的文明发展到察觉到真相的地步，也无法让他们找到如何以一己之力，超越这轮回的方法。
这就是轮回。
无论是地水火风，还是金木水火土。
无论是阴阳轮转，还是光暗交替。
哪怕再加入更多更多的元素，变得再怎么复杂多变。
轮回就是轮回。
说到底，所谓的轮回，就是重复发生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日光之下的旧事，是必将再有的已有之事，想要超越轮回，就必须作出前所未有之事。
【究竟何时，你们才能超越轮回？】
冥冥之中，有这样的声音响起。
苏昼抬起头，青紫色的龙瞳环视着无尽的黑暗，而在这黑暗之中，他能看见星光摇曳，遥远亘古彼端的气息被接应，诸天万界传来了巨大的振动，无尽响彻，庞大到仿佛要震碎宇宙的巨大灵音，从世界的周围响起。
——诞生之黎明，归亡之暗夜——
——腐朽的最末，新生的最初——
——万物的孕育者，命运的赋予者——
——礼赞寂主！
——生之源头，死之归所，冥府之王，轮回之主！——
一个巨大的，重重叠叠的同心圆光轮亮起，仿佛重叠无尽，无论怎么看向中心，都只能看见一个又一个圆，既看不到尽头，也看不见边界。
圣洁又寂静，仿佛将带给万事万物安息永眠的寂静之光从遥远彼端传导而来，具象在了苏昼身前。
他看见了。
那是一团寂静的雾气，一团无形，无质，虽然缓缓飘动，但是却给人一种亘古不变的寂静感。
而此时，苏昼也看见了，被这一团灰雾拥抱着的世界。
元素的轮回，世界的交替，纪元的转换与重生，全部都发生在这一团雾气的拥抱之中。
苏昼甚至可以看见，这灰雾之外究竟是什么——那是他在天神刻印的帮助下，穿越世界所曾看见过些许的‘冰凝虚空’。
完全凝固的虚空，所有世界的光辉都如同冰晶，被凝固在原地，而灰雾也在其中，安静的拥抱着这一个小小的世界。
正是这灰雾，凝结了昔日无数世界破碎后的星尘，凝结了那无尽的世界碎屑，将其重铸。
祂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只是，万物因祂而生，也因祂陷入了轮回。
伟大的存在并没有帮助他们成长，也没有帮助他们抵抗这最终的结局，它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帮助他们从冥界中归来，一次又一次的为新的纪元播种新的生命，让他们重新开始，一次又一次。
【究竟何时，你们才能超越轮回？】
那冥冥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巨大的，仿佛能撕碎宇宙的灵音同样随之响彻虚空，那仿佛无数声音，无数人同时开口的声音震荡着灵界，令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可以忽视灵音的苏昼也感觉自己仿佛要被这狂乱的声音撕碎了理智，陷入疯狂，过了许久，才恢复清明。
苏昼终于明白了，这便是寂主。
侵蚀值百分之八十，近乎彻底突破封印，仅仅是化身的灰雾，便笼罩了世界，基定轮回的伟大存在。
庞大的灵音轰鸣着，仿佛无数人同时重复着一具具完全不同的话，无法理解，仿佛也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你期望他们超越轮回……那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一点提示？”
而苏昼从不会因为对方是强大的存在，就感觉到畏惧。
面对化身于自己身前的灰雾，他向前一步，在这黑暗的虚空中大声说道：“倘若有那一点点提示的话，他们肯定就会尝试吧？但凡是有一点点希望，作为互相信任的根基，各大纪元的文明绝不至于非要互相以死相争，哪怕无法坐下来沟通，至少也会知道，互相厮杀不是唯一的结局！”
“亦或是时间更长一点，不用太久，只要文明遍寻世界，发现再无其他可探索之地时，他们必然会尝试朝着世界之外探索——只要开发出异世界探索的技术，那也算是超越了轮回吧！”
而雅拉也出现在苏昼的肩头，祂一句话也未曾说，但是红色的蛇灵出现在寂主面前这件事本身，就是意义。
【提示早已给出，而他们已经超越了一部分轮回。】
而那冥冥的声音，与巨大的灵音交替响彻：【只是在超越个人生死的轮回之上，还有文明覆灭新生的轮回，还有纪元交替循环的轮回，还有世界腐朽新生的轮回。】
【在其之上，还有灵气起伏波动的轮回，还有有灵无灵的轮回，还有世界集群黯淡又闪耀的轮回。】
【多元宇宙一样要腐朽，一样要重生。没有生，也就没有死，没有腐朽，也就没有新生的意义，没有轮回，也就没有突破轮回，就像是没有枷锁，便谈不上挣脱的意义。】
“那也不必刻意制造苦难，让无尽众生循环这覆灭又重生的结局！”
苏昼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对谁，对哪里说话，那浮现在他眼前的灰色雾气仿佛亘古不变的永恒，除却那冥冥响起了声音，这黑暗虚空中仿佛什么都不存在，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用不知是无奈还是叹息的语气道：“还是说，只有苦难，才能让人超越轮回？”
【混沌之蛇的眷顾者啊，有朝一日，你必然可以将你所爱的文明和世界摆放在你的手心，把你的种族，友人和所有的熟悉者，全部都放在‘绝对安全，绝对幸福，永恒长久’的小瓶中，然后就注视着他们永恒的延续下去吧，就像是某个存在，制造的安乐天堂一样。】
【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归根结底，那和梦有什么区别？有朝一日，梦醒了，幸福就破碎了，被你捏在掌心的万物，也都会倾覆。】
冥冥中的声音，平静的回答着苏昼的问题，祂是如此地温和，如此的耐心：【这不是苦难，这就是一场试炼，而且，我当然可以让所有人，依照他们想的那样幸福。】
【可是，纯粹的幸福是制造不出超越者的。】
【不是超越者，所有的幸福都是虚幻的梦，不谈无数世界众多诸天万界中隐藏的无尽灾祸，单单就是我自己。】
【我只要一个念头，一不小心的一个念头。虽然，我不可能会有一不小心，但是，就是这样的脆弱，他们就是这样的脆弱，如同梦一般，只要我醒了，他们，我的孩子，全都会成为幻梦——他们的一切，包含幸福在了，都会消失无踪，如泡影般破碎。】
【我不想这样，他们是我的孩子，他们应该更加坚强，我想要他们，可以永远陪伴我身旁——所以他们必须成为，超越一切轮回的超越者。】
轰鸣的灵音，响彻虚空，那是前所未有的灵音，是任何亡魂的集群都绝不可能发出的声音。
而此时，苏昼察觉了，这在灰雾，在寂主身侧响起的巨大灵音，其实并非是祂本身存在发出的声音，而是祂的低声喃喃。
那灵音其实是名字——是寂主旁观的无尽轮回中，每一个个体，每一个生命，每一个有着名字，没有名字的生命，他们真灵的真名。
伟大的存在，铭记了所有的真名，祂喃喃着这些名字，铭记着所有的一切，从最初到最末。
寂主究竟存活了多长时间？再被封印之前，祂究竟孕育诞生了多少生命，多少世界，多少宇宙？
祂究竟记忆了多少名字，又为何一直重复这些名字？
【短暂的苦难，却终将带来永恒的超越，一世的死亡，会为下一世积累力量。】
冥冥中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爱’：【我拥有无限的时间，终有一日，在无限的时间之后，所有的孩子们都会归来，那时，便不需要我去铭记，他们会超脱而出，陪伴在我身旁，得享超越者那真实不虚的幸福。】
祂真切地期待孩子能突破一切，超越轮回。
苏昼无法反驳寂主的话，寂主的爱并非是人类能够理解的宏大，也不是人类可以拒绝的事物。
他想起了雅拉的话语。
——寂主眼中，生死轮回前后都是同一个存在，死亡不过是一时的休息退场，这一次结束了，还有下一次机会。
“倘若他们真的超越了，那么，他们最想要做的，或许就是击败你吧。”
注视着黑雾，苏昼如此低声自语，但是说到一半，他却又失笑了起来。
因为，寂主已经被击败了，它是被封印在这里的。
而且，祂期待的，正是自己被击败，轮回被超越的事实。
光芒消散，灰雾退却。
寂主将要结束这一次短暂的相遇。
祂只是想要看一看，这个帮助自己孩子超越纪元轮回的存在，究竟来自何方，而得到答案后，便心满意足。
“寂主，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这时，苏昼问出了最后的问题：“哪怕是大道之树，都想要依靠自己的眷族脱离封印，但是这一次，在塔尔塔迪斯世界，我却没有看见半点线索，没有看见半点企图脱离的征兆。”
正是因为无论是雅拉还是他都没有发现，所以苏昼才没有那么急迫地前去寻找寂主，毕竟，连作案工具都没有，哪怕是侵蚀度再怎么高，也不可能脱离的。
【你们已经见过大道之树了？和祂不一样，我不想脱离伟大封印。】
冥冥中的声音逐渐越来越小，仿佛重归无尽时空地彼端：【我的道路被证明是错误的，我错了就会改，等到我再次证明我的正确后，我才会离开。】
【对于我们来说，证明自己的正确，比一切都重要，甚至远比自由还要重要。】
【混沌之蛇的眷顾者啊，不必重复祂的老路，想必，祂也不愿意让你成为昨日重现的祂，再现一场轮回吧。】
而红色的小蛇轻笑着，祂这一次并没有与老朋友交谈，但是一切尽在无言中，祂们仅仅是相见，就是意义。
——蛇到来了，所以伊甸破碎，轮回被击破。
人与蛇的旅途和故事，才刚刚开始迈步。
声音消失了。
黑暗消退了。
苏昼的意志，在一阵长长的坠落感中，重归躯体。
睁开眼睛，现在，他仍处于塔尔塔迪斯世界，中央迷宫，第九层。
他的面前，是正在被改造的纪元核心，火焰之心。
初始的火焰，在苏昼的修改下，已经开始闪动着四色的光芒。
能看见，那昔日如同太阳一般闪动的火焰核心，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温润的，四系灵光轮转交替，宛如虹光一般闪耀的光球。
青色的风，蓝色的水，褐色的土，红色的火。
光芒交融在一齐，最终化作纯粹的白光，犹如纯粹生命的颜色，滋润着万事万物，而整个迷宫第九层的无尽熔岩火海，此时也化作了纯粹的光芒，蕴含着四大元素所有可能性的，光芒。
【世界核心&#183;四元素之心】
“我们成功了吗？”
能听见风之神紧张的声音，祂的本能告诉祂，前方存在的正是前所未有的‘希望’，只是早已习惯绝望的神明早已忘记希望的味道，以至于祂难以相信。
还有埃利亚斯捏紧拳头，发出了喜悦的呼声：“应该是成功了——你看，元素轮转交替，如此稳定……”
“是啊，我们成功了。”
而凝视着这个在自己手中塑造而出的，世界级的元素平衡器官，也即是新世界的核心，苏昼回过神来，他露出了复杂的笑容，但最后，仍然转为坚定。
转过头，他看向风之神还有埃利亚斯，苏昼平静地说道：“但这不过是超越了区区一个轮回而已。”
“这永劫循环，无尽的轮回……超越它们的路，还长着呢！”
如此说道，苏昼向前迈步——他启动了这巨大的光团。
于是，全新的纪元，开辟了。
——第四卷&#183;轮回永劫&#183;完
卷末 传颂之名
“寂主的爱。真的好难令人接受啊。”
璀璨的星辰在镶嵌在将亮未亮的灰蓝色天空，层层白云如同潮水，在大风的吹拂下朝着四方天际的边缘涌去，皎月的光华在云巅的顶部映出淡银色的光，而金色的黎明正在地平线处缓缓升起。
一位青年躺在山崖平整的岩石上，他将双臂枕在脑后，凝视着天空中央云层空隙间的星光，耳畔除却飞虫振动翅膀，宛如夜曲一般的微鸣外，还有远方飞鸟的鸣叫正在响起。
而在这青年的胸口，趴着一只盘旋成团的赤色小蛇。它躺在青年的心脏所在之处，那是最温暖的，也是振动的最明显的地方，小蛇舒舒服服的享受着这种震动服务，摆了摆尾巴，懒洋洋地回答对方的问题：
“是的，这就是寂主的爱，世界本就是要交替轮转的，而寂主的力量，便可以令万物在这迅速地交替中重生，而在这世界中，所有人为了未来而绽放出的火花……便是寂主甄别自己眷属的途径。”
如此说道，蛇灵微微睁开一只眼睛，蛇瞳转动着，注视着天际浮现的黎明光辉：“万物获得了新世界，寂主可以寻觅自己喜爱的孩子，死去的人将会再次轮回，而勇敢去打破轮回的人，也将得到他们的奖励……这就是寂主的爱，一种痛苦的，名为‘爱’的试炼。”
“正如同诸天万界的一切神话，从冥界归来者，皆为世人称颂的大英雄那般，能接受这种爱的存在，必然是可以击碎命运的强者吧。”
“难怪祂会被封印……”
青年，也即是苏昼嘟囔了一句，随后，他若有所思道：“那雅拉，你说，祂对伟大封印，究竟是什么态度呢？”
“祂无所谓脱不脱出封印。但既然你想要加固封印的话，祂不介意帮助你。”
雅拉微微晃动脑袋，它笑着说道：“倒不如说，现在的祂，巴不得被封印和其他存在隔开，就这样，安心的缩在自己小世界里面，不和外界接触，也不和外界沟通交流。”
“……怎么听上去被打成自闭症了啊？”这描述顿时便让苏昼眨了眨眼睛，头顶冒出一个问号：“兴趣狭隘，交流障碍，社交无能，行为刻板……这根本就是自闭症早期症状吧？”
“呵，自闭症还算好的了。”一到损老朋友的环节，雅拉立刻精神一振，双目一亮，开始重拳出击。它桀桀怪笑道：“那群死剩种里面，我的心态算是最好的了，寂主还算是其次的那一批，而其他存在，有的重度自闭症，有的患有严重的PTSD，有的陷入自我怀疑，甚至精神分裂，得了妄想症。”
“最严重的，干脆就连自己的意义都更改了！”
“那你呢？”苏昼敏锐的察觉到，雅拉说的是心态最好，并没有说自己没有心理障碍：“看你那平时看见天神刻印就皱眉的表现来看，这是轻度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反应啊——”
“啰嗦！”
和雅拉的互相调侃，令时间不自觉地度过，很快，黎明来了。
苏昼缓缓地从新纪元的山崖上站起，注视着这个世界。
太阳逐渐升起，青天开幕，漫天星尘满平野，皎月之光映日辉，它们随着日光愈发明亮而消失的过程，就像是从天空坠落大地，最终消散无踪那样。
——老夫高卧文殊台，拄杖夜撞青天开。
——撒落星辰满平野，山僧尽道佛灯来。
这里恰好是一座位于世界中心的高山，而青年就位于这高山的一处凸起山崖处。
这一座高山，远远地看过去，山体的形状就像是一个侧躺着，正抬起手，指向远方的巨人，而苏昼此时，正站在巨人的手指之上。
站立在巨人的指尖，苏昼环视这个新纪元。
他能看见，远方，有着大海的边界，波涛在那一侧起伏翻涌，倘若飞至数万米的高空，俯视天地的话，就能看见，那海洋的形状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鲸鱼那般，和大陆遥遥呼应。
而在大海的另一头，大陆的深处，又有一座古老的城市，在那城市中，生活着有鳞的龙人，他们自称为不朽的后裔，传唱着来自上一个纪元的传说。
——在新生的纪元之前，一切都笼罩在灰雾之中，天与地之间没有生机，到处都是死寂的沙土，无尽的迷宫，以及凶恶无魂的怪物。
世界迷蒙混沌，洪灾人祸源源不断。
直到不朽的古龙到来，将血赐予他们，祂与虫之主与人之主一同，前往大地的最深处，发掘出了最初也是最末的火炎，并以其为源，开辟了全新的纪元。
而四王之魂，就这样散落整个世界。
虫之主，得到了狂风之魂。
人之主，得到了烈焰之魂。
水之魂，众主将其隐藏至了大海的深处，如想要追寻，便尽情去寻找吧。
而地之魂，被龙分裂，祂将其分享给了所有人，赋予所有人名为希望的力量。
而后，不朽的古龙离开了……但是，终有一日，会归来吧。
祂会回来，再一次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我要走了，埃利亚斯。”
没有回过头，苏昼已经知道背后出现的人究竟是谁，他语气轻松地说道，仿佛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善人：“新纪元新世界的担子，全都给你们了，哎，我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不擅长照顾别人啊。”
而得到了火之魂的人之主，见证了新纪元诞生的埃利亚斯&#183;奈瑟尔沉默地凝视着苏昼的背影，这一位拯救了奈瑟尔城，拯救了这个世界，更是拯救了他，如同老师，又如同朋友的存在。
少年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无论是挽留，还是感谢，都显得太过自私，以及太过见外……
所以，他只能叹了口气道：“那，一路顺风，苏先生。”
——就在苏昼昔日，启动巨大的四元素之心，开创新纪元之后。
无尽的光芒，从地底升起，贯穿了所有的迷宫，照耀整个世界。
而后，正如同所有纪元之初发生的那样，无尽的灰雾中，凭空从迷宫中挪移和孕育出了所有最初的生物……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游鱼微虫，无论是草木花植，还是泥土沙地，新世界的一切，在耀眼的光芒中被塑造而出。
就在这照耀整个世界的巨大光芒中，纯白色的四元素之心被消耗殆尽，只余下了一份巨大的精魂。
正如同每一个纪元，都会遗留下一部分的创世元素那样，纯粹的四元素之心遗留下了元素精魂，那是更胜于过去创世元素的力量。
面对手持这一份精魂的苏昼，哪怕是风之神和埃利亚斯，都不禁微微躬身俯首，因为倘若他愿意，便可凭借这一精魂，成就新世界之主，新纪元唯一的神明。
但是苏昼并不愿意。
“您，真的不想要成为神？”
苏昼现在还能回忆起风之神当初询问自己时，惊愕的语气，他也能回忆起那时埃利亚斯匪夷所思，甚至想要劝诫催促的眼神。
但是苏昼对自己的回答，记忆更是清晰。
“这种东西，你们拿去吧。”
他当时很是洒脱的将这元素精魂扔出，仿佛毫不在意的模样：“拿了这玩意，我就相当于和这个世界绑定，没办法回家了。”
——实际上，苏昼心中很可惜，非常可惜，但放弃的理由，除却会被绑死在塔尔塔迪斯世界之外，还是因为雅拉的狂怒。
“寂主你个混球，居然打算和我抢立约者？！一份元素精魂就想打发，你以为我的立约者是这么容易就能被诱拐的嘛？！”
为了安抚雅拉，苏昼自然要表现的不屑一点。
但是，当着元素精魂从苏昼手中脱离时，它居然分裂成了四大王魂。
而结果，就正如同昔日的奈瑟尔城居民，如今自称传承了不朽的鳞人传唱的那样，风之神得到了风之魂，而埃利亚斯得到了火之魂。
而苏昼，将大地之魂分裂，化作漫天星光，分享给了新世界的众生，所有人都具备成为神的潜力。
最后一个，水之魂，则是在苏昼的建议下，被放置在大海的最深处，等待后续有缘人的寻找。
“为什么呢？”
埃利亚斯毕竟年轻，他当时疑惑，就当场问出来了，而苏昼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哎，怎么说呢。”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留下这么一段话了——想要成为神吗？那就去大海吧！我将所有的一切，都放在那里了！”
苏昼不要这些元素精魂，第一是不想被锁死因果，留在塔尔塔迪斯世界，也是因为，他其实早已得到了最珍贵的材料。
倘若说，亚空间结晶铁，是世界诞生之初，产生的次级空间衍生物。
那么苏昼在新纪元开创之初，在四元素之心原本所在的区域，寻得的‘新世界之晶’，便是对他而言，珍贵程度甚至更胜于四大王魂的，更加珍贵的东西。
因为，它是新世界孕育时，凝结的核心要素。
毕竟，四大王魂，只是能保证个体可以成功进阶霸主之境，而新世界之晶，却是如今苏昼能找到的，最珍贵的空间系材料——这东西，放在昔日的仙神手中，甚至足以开辟出一个洞天雏形，随着逐渐培养，还可以逐渐成长。
而雅拉的‘个人空间’，更是最需要这种珍贵的空间材料了。
此时，埃利亚斯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慢步走到苏昼的身前，将一柄包裹在岩铁刀鞘中的长刀递给对方。
刀鞘之上，铭刻有层层叠叠，无比复杂细密的龙鳞纹路，而这龙鳞细看，便和苏昼真身的不朽龙鳞一模一样，而精金刀柄更是呈现一头无翼大龙的龙形，显得威武又可怖。
苏昼接过这柄长刀，他握住这以精金锻造的刀柄，将长刀抽出——灭度之刃黑色的刀身依然平滑如镜，刀锋更是仿佛可以破开空间一样，呈现出异样的锋锐感，毕竟，这是二度饮过神血的刀锋，又历经奈瑟尔城数百万人日夜拜祭，更是更具神异。
不！并非是仿佛！而是刀锋真的划开了空间——以灭度之刃为媒介，苏昼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空间，这一幕就像是苏昼用刀锋在空间上拉开了一个缝隙那般。
能看见，在苏昼新创的个人空间中，有着黑色的大地和潺潺水流，明亮的火光和狂风正在天上闪动。
埃利亚斯和风之神，都对这个小小的个人空间施加过祝福，让这个新创的小世界，直接就具备了四大元素，有着最基础的生态。
倘若是在这种环境中，哪怕是智慧树也不会太过苛责吧。
满意地将由奈瑟尔城铁匠大致重铸过的灭度之刃放回个人空间，苏昼笑着对着埃利亚斯点了点头。
“在离开之前，我将赠与你最后一份礼物。”
如此说道，苏昼从怀中掏出了一本笔记，那是一本用奈瑟尔城本地语言，最简单直白的话语，记载的修行笔记。
“五灵彩鳞，这灵力器官的修行方法，我就交给你了。这东西很难修，天赋不够的人，胡乱修持，只会导致自己体内元素失调，但是我相信，终归会有人可以将其修成。”
如此说道，青年露出了随意的笑容：“倘若有朝一日，这个世界再度陷入终结，那么能够修行出这个器官的家伙，或许就可以对世界的核心进行维修吧——哪怕是我们仍然处于轮回之中，那也一定要尽可能的生活在更好，更幸福的轮回里，而不是满足于劣等的幸福啊。”
“……我知道了。”
埃利亚斯缓缓点头，他接过了苏昼手中的修行笔记。
然后，苏昼便微笑着对这位少年挥手，转身走向世界中央的高山山巅。
但数分钟后，忍不住追上去，想要最后道一次别的埃利亚斯，却失落的看见，那山巅之上空无一人。
他已经离开了。
——在此之后。
在原本的奈瑟尔城中央，有巨大的龙像和神像被立起。
那是一个，负手而立，神情自然的青年，以及一头威严壮硕，无翼的大龙。
在神像被竖起的那一天，被尊为人之主的少年仰视着这座神像，在周围民众的欢呼声中，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苏先生。”
“当您归来之时，必然就能听见，这整个世界，都将传颂您的名字。”
而地球世界。
2016年，5月20日，小满。
回到地球世界，邵家老宅的苏昼，第一时间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但是很快，那和他之前离开时完全不同的景色，就立刻激起了苏昼的警觉。
“不对吧，我离开时，应该是2016年2月末才对！洪城虽然说没雪，但也不至于热到这个地步！”
如此想到，苏昼本想要去老宅的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看看时间。
结果，过于急促的他，便与听见了声音，想要出来看看情况的邵启明撞了个满怀。
“阿昼？！”
苏昼本身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真的撞上去，但是邵启明一时间哪里想得到这里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但是看见这人是苏昼后，他顿时激动了起来：“你这三个月跑哪里去了！所有人都快急疯了！对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国外，甚至有一些知名修行者，暗地中发话说要挑战你……”
如此大声说着，邵启明隐秘地对苏昼作出了几个手势，知道苏昼是前往异世界冒险的他并没有暴露这个消息，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他必须将这个消息大声说出来。
而苏昼立刻心领神会，他没有多说话，而是抬头看向邵家老宅的门口。
那里，有着明显无比地，超凡阶的波动。
很快，大门打开，一位面色红润，头发呈黑的老者大步走入房内——当然，在这个欧辰中，他礼貌的脱了鞋，换了一双拖鞋。
道圣，张清云打开了门。
然后，他便看见了苏昼。
“苏昼教授！？”
当即，这位诸圣之一便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小子，这段时间究竟跑哪里去了？！我们为了遮掩你失踪这件事，甚至封闭了一段时间的昆仑秘境，说你在里面闭关……但就算这样，也不可能拖延太长时间。”
说到这里，老者不禁长长叹出一口气：“幸亏你现在回来了……这样的话，一切事情都好解决。”
道圣并没有第一时间追问苏昼究竟去了哪里，给予苏昼压力，他只是简略的表达如今的状况，让苏昼大致知晓，自己消失的这段时间，有什么局势上的变化。
可苏昼知道，自己必须要给出一个说法——现在不说，稍后一样要说。
所以，苏昼便挠了挠头，沉吟了一会：“呃……说来话长。”
想了想借口，青年最终皱眉，决定放弃。苏昼耸了耸肩，他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异世界穿越这么一回事？”
第五卷 邪魔猎手

第一章 大穿越时代
“异世界穿越？”
道圣和邵启明同时发出惊呼声，但是两人发出惊呼声的理由完全不同。
一个是因为苏昼这近三个月的失踪，居然是因为这个理由，而另一个是惊愕苏昼居然直接将这个理由说出来了。
——我之前特意提醒你，就是让你暂时不要说啊，情况还没那么紧张！
注意到邵启明因为自己的提示被忽视，有些气恼的表情，苏昼在心中暗道一声抱歉。
说出自己可以异世界穿越这件事，倒也不是苏昼一时上头，因为早就在从神木世界归来时，他就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
自己的实力，总是会突然猛增，偶尔也会带出一些强大而奇异的装备和超凡素材——这种事情，在低等级的时候，还能用‘我天生神力啊！’，这等缘由，推到‘天赋’，‘顿悟’，‘我运气好路边捡到的’等方面糊弄过去。但是到了高等阶，修行长时间趋于稳定，这个时候的突然进步，毫无疑问是非常明显的异常。
所以，苏昼早就想好，等到自己在正国体系中走到高层，亦或是无惧一般意义上的现代化武装部队时，遇到需要公开相关信息的情况，他就会将其公开——当然，倘若没人问，那他也不会主动说，倒也不是不愿不想，主要是因为没必要。
而现在，自己是正国教授，算是高层，道圣主动询问情况，而自己的实力，也有着统领阶——三大条件都符合了。
统领阶的实力，对付热核武器或许还比较堪忧，但是实在不行，苏昼完全可以直接躲进海中，天地之大任他遨游，地球上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凭借武力强迫他低头，想来也不会有任何势力这么蠢，和有着如此实力的他作对。
不管怎么说，自己在主世界居然失踪了近乎三个月，这实在是没办法随随便便遮掩过去，倒不如实话实说。
想到这次突然有了副本时间，苏昼不禁在心中与雅拉沟通：“雅拉雅拉，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还不简单？你都碰上寂主化身了，祂在那里，我怎么让本体动用时间洪流，帮助你抹平两界的时间涟漪？”
对此，雅拉翻了个白眼，在苏昼的大衣口袋中换了个姿势盘着：“再加上你在最后，再造新纪元，重塑新世界这等大事，这带来的虚空波动就更大了，哪怕没寂主，一样会有异常的时间流动。”
“对哦。”雅拉的话，顿时就给苏昼提了一个醒：“我都忘记，雅拉在伟大存在中并不是最强的，倘若日后穿越去其他侵蚀度很高的世界，那么我就要注意时间相关的问题了。”
苏昼的这段想法，并没有对雅拉屏蔽，而蛇灵听见后立刻就气急败坏起来：“喂喂，怎么说话的！我不是最强的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你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和雅拉的交流，发生在灵魂空间，只是一瞬，而此时，道圣和苏昼的对话，还在继续。
“异世界穿越……苏昼你的意思是，你最近这段时间的失踪，其实是因为某种原因，穿越去了异世界，对吗？”
老者听见苏昼干脆的确定声后，不禁严肃地点饿了点头：“没想到，这种事情恰好也同样发生在了你的身上，真的是够巧啊。”
苏昼：“？”
什么叫恰好也同样发生在了我身上？难不成这个世界还有其他可以穿越的人不成？
苏昼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一旁的邵启明，而邵启明一脸微妙地微微摇头，表示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没什么可以提醒的了。
很快，随着道圣打开电视，让新闻播放，以及邵启明将一直备在身上的苏昼手机，递回它主人的手中，苏昼很快就在播音员的讲解和手机键盘敲击搜索之下，搞明白了最近地球上的状况。
就在2016年3月，情人节前后，苏昼前往轮回世界，失踪了十几天的那一段时间，随着地球之上，大量如同昆仑秘境一般的大型洞天秘境因为灵气复苏接连不断地开启，这产生的连锁反应，令数量更多的，地球各方并未准备在最近这段时间开启的高等秘境，甚至是‘诸天界域’，全都自动打开了。
被称之为‘情人节异变’的空间连锁变动，就像是多米洛骨牌那样，昆仑秘境这等大型洞天秘境便是第一块缓缓倒下的骨牌，它的开启带动大量小秘境的出现，又连锁诱发其他大型秘境的启动……一时间，整个地球的灵气环境，都被大规模开启的各类秘境和界域又搅动了一番。
“比如说，天池龙王昔日统治的界域，‘天池界域’，就在三个星期前打开，入口就在其尸骸的上方，海深两千米左右的区域。”
道圣此时，开启了自己手臂上的一个仿佛大号手表一样的终端机器，那正是前段时间才刚刚实用化的个人终端，一层层机械结构展开，形成了类似笔记本电脑一般的电子屏。
他将展开的电子屏递到苏昼眼前，让他阅读上面的一些机密资料：“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十分忙碌，事情很多，所以暂且没有派遣真人探索队前去观察，但是无人机监测发现，那是一个极其庞大，近乎百分之九十五的区域全都是水的‘海洋世界’，里面有大量灵气资源，和灵性海洋生物繁衍。”
“居然如此……”
连续得知这一个个颇为惊人的消息，苏昼不禁挠了挠头，他扫过道圣终端上的信息，咂舌道：“情况居然这么混乱，我这段时间，究竟错过了多少大新闻？”
实际上，并不仅仅是正国。
全世界的其他地区和国家，也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甚至，大量空间秘境的连锁开启，还造成了整个世界范畴内的时空混乱现象。
在各大洞天秘境亦或是诸天界域开启之时，经常会有和那个秘境亦或是界域相差十万八千里，甚至是位于地球另外一端的路人，被时空波动卷入其中，穿越进入那个世界。
就好比根据道圣所知，正国便有一位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的家伙，被天池界域开启的时空波动卷入，穿越进了那个世界。
那人是一位主播，平时的直播内容恰好是户外直播和野外素材的烹饪吃播，他是在直播过程中穿越的，整个人伴随着一阵雪花屏就直接消失不见，故而很快就被国家发现异常——而他也运气极好的穿越到了天池界域的一处海岛周边，奋力登岛后，在那上面野外求生了两个月。①
不得不说，因为公民积分系统和普及修行带来的好处，如今的正国公民，但凡是成年的，就一定具备极强的野外生存能力——毕竟谁都会一两手民用法术，以及堪比灵气复苏之前二级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哪怕是穿越去了异世界，求生能力也极强，不会轻易死掉。
因为人手原因，正国官方暂时没办法进行施救，那位主播如今仍在天池界域的海岛上野外求生，不过官方也通过无人机，给予了他许多求生装备和设施，甚至还给了他一个灵气摄像机，准备让他拍摄自己野外生存的录像。
到时候，这不仅可以作为异世界研究素材，更是可以作为全民科普素材使用——而那位主播也从中看见了自己通过这个机会，必定大红大紫的未来，自然是满脸欣喜的答应，巴不得能在异世界多呆一会。
而这，便是如今在网络上，被称之为‘大穿越时代’的序幕。
为苏昼讲解了这众多信息之后，道圣不禁感慨道：“所以说，运气这东西，实在是难以说明……没想到苏教授你也恰好被卷入了时空波动之中，也不知道究竟是穿越去了哪个世界。”
苏昼：“啊，嗯……这个，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注意到一旁邵启明近乎是叹气的表情，自爆怪苏昼立刻就明白了，之前自己的好朋友为何作出那样的暗示了——原来现在地球的情况是这么一回事，根本没有必要那么快自爆的！
感觉自己直接把天神刻度的事情说出来，情况反而会变得更加复杂！
“到时候再说吧，也不着急。”
心中想了一想，苏昼觉得，也没必要现在再给已经为诸多秘境和界域开启，搞的焦头烂额的正国官方，再添猛料了，所以他便道：“我就是穿越到了一个满地死灵和废墟，到处都是魔物，颇为奇妙的遗迹世界里面，和一群魔兽战了个痛快，收获了不少东西。”
“恰好，我刚刚发现一个隐约通向地球的临时传送门，就这样直接穿越回来了。”
如此说道，苏昼向道圣展现了一下手中颇具古风的灭度之刃，激发神刀的气息，制造出火焰和雷霆异象，算是将这柄神兵洗白。
“这样啊，嗯，这柄武器……很强！”
灭度之刃终究是神兵，道圣一眼就察觉出它的不凡，这位黑发老者目光一亮，赞赏道：“这柄长刀虽然看似崭洁如新，但实际上，却斩杀过许多强大的生物，上面不仅萦绕着难以言喻的人道祭祀之力，用料更是非凡——苏昼，看来你应该是找到了一个仙神时代的遗迹啊。”
如此说道，道圣将目光从灭度之刃上移开，他看向苏昼，饶有兴趣地说道：“大体情况我已经了解，而具体情况，到时候我们去安全局办公室再详细谈谈……你还有什么收获吗？还有，那个异世界危险不危险？”
说着，他便示意苏昼和邵启明跟上来，三人走出邵家老宅，而门口，有着一辆朴实无华的黑色高级车正在等待。
车中没有司机，是半人工智能半术法指导的自动驾驶系统，随着道圣语音输入地址，车子便自己启动，缓缓出发。
“那个世界危险倒是蛮危险的，有很多强大的魔兽，我都在它们手中受过一次重伤。”
坐在车上，就开始吹逼，守法公民苏昼舒舒服服地躺在后座之上，为自己绑上安全带：“那个时候的情况，还真是颇为险恶啊，如果不是我临阵突破，指不定就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苏昼还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但由于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故而无论是道圣还是邵启明都只是‘嗯嗯’一下表示理解理解，并无太大情绪波动。
而在此之后，青年继续回忆道：“托那次重伤的福，我如今也算是越过统领阶的那道坎了。”
咔嚓——
登时，传来脖子急速扭动，骨节咔咔作响的声音。
一脸惊愕的道圣，和一脸震惊邵启明，齐齐转头看向苏昼。
“你说什么？”
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老人家，用力的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这辆车是自动驾驶，恐怕连司机都会被他这巨大的动作而影响到驾驶：“可能是幻听……苏教授，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哦，我可能已经突破至统领阶了。”
……
①三个星期前是正国发现时空门并打开的时间，两个月是秘境联通地球并展开时间波动的时间。

第二章 诶，您又进阶啦？
——诶，您又双叒叕突破啦？
邵启明倒是知道这次苏昼究竟去了哪里。他也知道，异世界穿越究竟可以带来多大好处。
但是理性分析，哪怕是如此了解苏昼的他，都觉得苏昼的进阶速度，有那么一点点过分。
“我好不容易才修到觉醒巅峰，感觉或许可以在年内尝试挑战进阶超凡阶……我还想着，那个时候和阿昼也就差几个小等阶，不至于差一个大境界了。”
温文儒雅的青年此时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网络上的卑微柠檬表情包，就差锤个桌子，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慨之情了：“这一下子就拉成两个大境界了啊！让人怎么追上去！”
至于是真是假，邵启明倒是完全相信苏昼说的话，毕竟自己的朋友虽然喜欢口嗨，但的确是有一说一的那一类人。
而道圣在震撼之余，却还会下意识地追问是真是假：“统领阶？苏昼，你会不会是进阶到超凡巅峰，所以有一种和统领阶很接近的感觉啊……我的意思是，统领阶可是一个非常难以跨越的境界，不仅仅需要硬实力过关，还需要对自己的道有所领悟，领悟出神通……”
要知道，统领阶，在古代可就是所谓的‘人仙’了啊！虽然称不上正式的仙神，位列仙班，但也足以被民众立祠以祭了！
“是呀，所以我才说是‘可能已经’突破至统领阶了。”
对于老人家，苏昼总是会格外地照顾，尽可能的不去刺激对方的心脏，所以他耐心地说道：“虽然我已经觉醒出了神通，但我觉得我的统领阶还不完整，最多也就是半步统领阶，日后可能还需要锻炼，磨砺，稍微多修行那么一会，才能稳固境界。”
道圣：“？”
讲道理，客观来讲，苏昼如今的统领境界，的确算不得完全状态。
他是依靠溟涬化龙法，以水之神血肉，强行以真身破境进阶为统领，弥补了自己硬实力方面的不足。
但是，解除真身之后，苏昼感觉自己虽然比超凡巅峰要强上很多，但非要说，这就是自己统领境界的实力，他也觉得不对。
溟涬化龙决并非是他的根本修法，而水属性更是苏昼最近这么大半年来才开始修行的辅助功法，而他的根本修法神圣几何，现在还是超凡阶的五芒星境界呢。
——溟涬化龙决也就图一乐，真要进阶，还是得看神圣几何！
“如今，我已经有了进阶统领的经验，那么无论是在神圣几何上走出自己的路，还是尝试全新的技法，都有了本钱。”
如此想到，准备等到生活平稳下来，就用神圣几何进阶的苏昼，顿时下定决心：“火属性，是我的根本修法，水属性，已经有了溟涬化龙决和水之神的恶魂，而雷属性，无论是御五极神雷真法还是雷泽传承，都已经足够强大。”
“我如今四大属性灵力，唯一最弱的，却是在风属之上——岚甲即便是强化过，却也不能和那些完整的传承相比……或许，我的进阶，可以在这方面强化一下。”
“正好，我真身的翅膀形态还未定，可以去找正国官方找一些相关的传承借鉴一下。”
不谈此时已经在心中哼起小曲儿的苏昼。
已经被噎的说不出话，此时正缓缓扭过头，双目无神注视着前方马路的道圣，心中一半是‘我正国有此大才，当可安乱世太平！’，一半是‘我几十年修行，怎么就在两年内被一个小辈压了一个大境界？’的心情，可谓是复杂至极了。
——苦修多年，本来和小辈同阶就已经足够纠结，怎么现在变成我要追他的境界了？
“不对啊，我速度也不慢了！”
扪心自问，道圣觉得自己的进阶速度已经很顺了——正一书院历代的典籍也证明，他的修行速度在灵气复苏时机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两年时间来，便从觉醒巅峰修行至了超凡巅峰，这速度放在古地球仙神时代都不算慢了！
要知道，无论是美洲联盟的NW基金会（NEW&#183;WORLD），还是欧洲那片的协和局，道圣在其中认识的老朋友也不少了，绝大部分人也就和他一个水平——大家都是天才，都是世间一等一的修行者，怎么可能就拉得开那么大的差距，而这才是正常状况！
而苏昼这速度，根本就不是天才的程度，这叫做怪物！
车中的气氛，两极分化，一侧，苏昼正乐呵呵的思考自己未来进阶的路径，甚至拿出手机，开始在微博上发自己的新动态，激起一片‘活了活了，苏大评委活了！’‘爷爷，您年轻时关注的用户死者苏生了！’的惊呼。
另一侧，邵启明面沉如水，心中想的是晚上继续闭关修行，争取早点进阶超凡，而道圣目光肃然，脑袋里转的赫然是同样的念头。
过了好一会，自动驾驶抵达目的地，他们来到了位于洪城新城区的洪城灵气安全局。
洪城安全局并不奢华，但也不低调，它的造型就是一栋普普通通的方形办公楼，上面挂着一块硕大无朋的安全局标识。
大楼门口还竖着一块碑，上面铭刻有几个铁钩银划的大字。
【高效&#183;廉洁&#183;为民&#183;奉献】
很有正国风格。
下车，进入大楼的办公区域，苏昼看着正在到处忙碌来回，以及一位位正对着屏幕严肃敲打键盘，亦或是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的安全局成员，不禁有些疑惑。
“这是因为穿越事件提高了工作量吗？”
为了避免打扰到那些工作人员，他小声询问道圣道：“以前我没见过安全局这么忙啊。”
一般的民间灵气案件，一般都交给当地警方处理了，安全局的工作室针对遗迹开启，意外出现的强大灵气野兽，以及高危的修行者罪犯，所以平时很清闲，一遇到大事就会忙碌起来。
“是，也不算是。”
早就摆脱了之前那有些自我怀疑的心情，道圣此时的语气也颇为严肃，他带着苏昼前往安全局的会议厅，一边解释道：“自从降灵会在全球进行降灵仪式以来，全世界的异常化生物和人类越来越多了……当然，我们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灵气复苏造成的自然现象，亦或是最近这段时间秘境大规模开启带来的后遗症。”
邵启明也在一旁稍微解释了一下：“主要是因为大家如今都有功练，修行带来的力量，以及法术素养方面的提升，所以现在民众觉醒出特殊能力后，造成的破坏，就远比一开始要来的大……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苏昼顿时便理解了缘由。
所谓的异常化生物，便是邪魔化的中性称呼。
毕竟，并非是所有邪魔都对人类有害，也并非是所有被伟大存在力量侵染的人类，都会丧失自我。
归根结底，邪魔其实就是其他伟大存在的眷族，除却少部分外，祂们的眷族都是有着正常智慧的，就好比寂主的眷族，基本都是自由发展，祂半点也不管，没有任何约束。
意外得到超能力，被灵气刺激出自身血脉，觉醒出神通，以及被伟大存在的力量转换为眷族的个体，如今被统称为‘异常觉醒者’，像是苏昼手下的那位汤缘探员，便是一位觉醒了神通的修行者，也属于这个范畴。
而现在，异常觉醒者的数量，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展越来越多，虽然绝大部分都是正常人，报备一下能力便继续正常生活，但哪怕是有百分之一的个体想要用自己的能力搞出点什么事情来，那安全局就要忙的脚不粘地，毕竟，现在灵气复苏都已经两年了，公民积分系统也施行了近半年，犯罪者倘若真的想要为恶，自然早就将自己的能力摸索透彻。
来到会议室中，苏昼在这里和坐下来的道圣和数位相关安全局工作人员，大致报备了一下自己异世界的经过，苏昼也没啥可撒谎的，就大致将自己和水之神与风之神的战斗片段挑了一些说了出去，又把灭度之刃说成‘预料之外的收获’。
他当然没撒谎，只是没说出全部的实话，而道圣和工作人员也不至于在这方面怀疑他。
苏昼现在，就是正国灵气复苏时代的招牌，依照过去的行为来看，也根本不用怀疑对方忠诚，正是因为如此，他说什么，官方就信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当苏昼略微展现出自己的气息，证明自己的确有‘半步统领巅峰大圆满’阶的实力时，整个安全局内所有隐藏的蟑螂飞虫以及一切有的没的小生物，甚至包括史莱姆，全部都飞也似地逃离，诱发了一次大规模骚乱……甚至，根据后续调查发现，这是一个以三公里为半径的大圆，范围内的所有低等生物，全部都逃离了这片区域。
在众人敬畏的眼神中，这也算是侧面证明了苏昼的境界——他自己因为太久不用，都快忘记自己有个蚊虫退避的能力了。
“差不多就这样了，麻烦你了，但这都是必要的手续。”
道圣这段时间之所以一直待在洪城，就是为了寻找失踪的苏昼，而邵启明作为最后一个见过苏昼的人，经常配合他一齐寻找线索，而如今，苏昼已经归来，他也差不多该去忙自己的事情：“稍后在频道中有一场会议，你看着参加一下，偃圣会提醒你……至于最近这段时间，就先休息一下吧，不过，兽神界的探索你可要好好注意，这一点事关人类未来，不能有丝毫大意！”
道圣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然后便离开。
至于苏昼究竟有没有统领阶的实力，不测也罢，反正他不测，谁爱测谁去，哪能总是他一个人受打击！
“对了启明，你之前说的，最近居然有人想要趁着我失踪的时候来挑战我——那是怎么回事啊？”
就在道圣离开之后，苏昼便颇有兴趣的抓着邵启明追问，有关于国外挑战者的消息。
“怎么说呢，你最近不是失踪了近三个月吗。”
邵启明挥动了一下手机，将微博上的一些新闻展现给苏昼，颇为无奈地解释道：“那些本来预定有你参加的节目都被你鸽了，大家都说你去闭关，亦或是走火入魔，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亦或是死了——正好，欧罗巴联盟那边有几位修行者进阶到了超凡高阶，也参加了那些节目，隐约之间，似乎有取代你的势头。”
“至于真的和你打，目前还没有人公开在这方面挑战。不过，随着大家的实力都在上升，之后肯定会有想要挑战你的家伙吧。”
现在，全球修行者的修行进度，已经不仅仅是正国诸圣亦或是各大势力领袖这个级别才能抵达超凡。
一些天赋极好的新生代修行者，如今同样已经步入这个领域，而那些位于大势力，资源丰富，传承完整的修行者，在各种资源的支持下，修行至超凡高阶也不是没有可能。
甚至，像是道圣这种顶级修行者，凭借多年来的积累，也同样正在尝试突破统领阶的门槛——苏昼的修行时间毕竟也就两年多，如果不是依靠水之神血肉急速超车，指不定还会落后道圣他们一步，最多也就是同步进阶。
但这样，说实话，已经很恐怖了。
“什么啊，都没有敢于公开挑战我的嘛？”
而苏昼听见并没有人明言指名道姓说要和自己比试，顿时就失去了兴趣：“至于取代，到时候我随便找个机会秀一场，就能扭转舆论……等等，启明，你说，我有没有机会扮猪吃老虎一回？！”
虽然一开始有点失望，但是想到这是一个装逼的好机会，他顿时又来了兴趣。
但是邵启明谨慎地回答道：“恐怕不行……那些人恐怕还没追上你穿越去异世界之前的水平呢，你再怎么装，在他们眼中，至少都是狮子啊。”
这顿时便让苏昼唏嘘起来——太强也是一个错误，以至于连个垫脚石都找不到。
苏昼和邵启明并没有在安全局久呆。
2016年，5月20日，下午6点34分。
邵启明和苏昼告别，回家继续修行。
他的天赋和资质，在正国也算是名列前茅，平时拿的学分积分，以及昆仑秘境的行动补上的积分，再过一段时间，也足以兑换仙神传承，而邵家的资源也足够丰富，足以供应他正常修行进阶。
而苏昼，在给老爸老妈发了一条‘我回来啦’的微信后，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回到了邵家老宅，智慧树的所在——苏家父母还以为苏昼真的在昆仑秘境闭关呢，却是不知道苏昼失踪的事实。
毕竟，如今的苏昼已经修行出了个人空间，那么不要夜长梦多，尽早将其收入空间中最好。
正好，他也可以在这个安静的地方，暂时清点一下自己在轮回世界的收获。

第三章 元素时代
总结收获之前，不得不提的便是雅拉的体型。
自从苏昼凝结出真身后，一直躲在无翼大龙龙鳞中，吸血吸了一个饱的雅拉，如今已经变得相当大了。
无情铁手从怀中掏出有些不太情愿的蛇灵，苏昼皱起眉头，注视着眼前耷拉在自己手指上的小蛇……
不，已经不能叫小蛇了！
如今这雅拉，已经有他大拇指那么粗，手臂那么长，和正常的蛇几乎没什么区别！
盘成一团后，更是都有一颗西红柿那么大！
“雅拉呀，你都长这么大了，已经不可能躲在我头发里了——那以后该怎么办？我专门带个小袋子装着你吗？”
和蛇灵大眼瞪小眼，苏昼一幅马上就要去淘宝上买随身小袋子的语气，此时，他已经想到自己日后四处行走时，腰间亦或是脖子上吊着一根小袋子的场景，脸色变得相当严肃。
而雅拉也同样皱着眉想了想那一幕，感觉那简直就像是袋鼠宝宝，顿时，它摇摇头道：“没必要，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我变成蛇，本身就是习惯，而真正的本体，不过是由你鲜血凝聚而成的鲜血史莱姆啊！”
苏昼：“雅拉，你想要说什么？！”
雅拉：“苏昼，我不做蛇啦！”
话毕，雅拉便窸窸窣窣地爬到苏昼头顶，红色的小蛇一阵阵变幻后，便趴伏在了青年的头上。
而此时，苏昼拿起手机，用摄像头对着自己看了一下——还是很帅——不过，除此之外，他发现自己头上，多出了半顶黑色的鸭舌帽，上面甚至还有一条蜿蜒盘旋的长条形标识。
之所以说是半顶，是因为这个鸭舌帽只有前半部分，后半部分莫名消失，并没有盖住后面的头发，旁边的路人倘若不认真看还好，倘若认真一看，恐怕还会以为这帽子是从苏昼头发里长出来的！
自然，这半顶鸭舌帽，便是雅拉变幻的形态了！
“哦！厉害！”
顿时，苏昼便发出惊叹：“没想到雅拉你还会变色啊！”
雅拉可以变形这件事，苏昼早就知道了，这从它当初睡觉时变成减压球形态就可以看出来。
而雅拉也发出回应：“如何，这样便足够隐蔽了吧？”
说实话，半点也不隐蔽，但是此时苏昼也没有必要隐藏雅拉，他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所以他也无所谓的吹嘘道：“那还用说？不愧是你！”
这一次轮回世界之行，收获最大的，却是在最后得到的新世界之晶。
新世界之晶，是如同微缩银河一般，一颗底色漆黑，呈现菱形，内部有着无数星光闪烁的结晶体。一般来说，能被人得到的新世界之晶，有米粒亦或是指甲大小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而即便如此大小，也足以作为空间装备的材料，制造出体型极小，极其隐蔽的大容量空间装备。
而苏昼得到的新世界之晶，足足有拳头那么大小，而运用雅拉传授的‘个人空间’秘法，以其为仪轨材料，将整个新世界之晶化作符文，铭刻在灵魂上进而开辟的灵魂空间，初始的长宽高足足有四百米，装下一艘航母都可以！
开启个人空间，不需要任何其他多余的步骤，就和灵视一样，凝聚精神，暗示一下自己，便可以轻松打开——而苏昼选择的自我暗示，便是使用灭度之刃挥动，划破空间这个暗示。
至于为什么这么选，主要是因为帅，苏昼自己喜欢，倒也没有其他的理由。
此时，苏昼挥动灭度之刃，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空间，能看见，里面并非像是一般的个人空间亦或是半位面那样，初始是空荡荡的，因为轮回世界的收获，苏昼的个人空间内已经有了完善的四大元素循环。
土褐色的元素大地，在其中心淡蓝色的水元素泉水，如同吊灯一般，悬挂在空间中央的火元素灯火，以及环绕这小小循环旋转的狂风……虽然还很简陋，可是已经颇具气象。
“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苏昼轻而易举地便将邵家老宅中的智慧树，连带它底部的昆仑之土全部都搬进了自己的个人空间中，好好地放置在泉水旁边，享受火元素的关照，而在苏昼离开的这段时间，智慧树已经长得很大了，简直就和原始森林中的古树一般。
虽然比起蟠榕不死树日高一丈，夜长七尺，还是差的有点远，但是再过小半年，哪怕是邵家老宅都不可能将其隐藏起来。
“好！爽！”
而被移植的智慧树的精魂也扭动自己的枝叶，发出了清晰但是断断续续地赞叹声：“苏……厉害！”
“诶，识相！”听见智慧树精魂的赞美，苏昼满意地拍了拍树干，让智慧树痛呼了一声：“疼疼疼……”而青年继续道：“这一次轮回世界之行，你也算是立了大功了，如果没有你，我也无法击败水之神，只是可惜，魔帝龙角长枪损毁了，我又该去找其他的新武器了。”
说来也怪，自己的长枪怎么损毁的这么严重？
“想要，其他，草！”
而此时，智慧树精魂也给出了一点自己小小地要求——它觉得苏昼的个人空间好归好，但是没有其他的草木衬托自己的特殊，颇有点无趣。
对此，苏昼则是敷衍道：“哎，好的，没问题，嗯，我会给你种其他草的。”
搞定智慧树之后，苏昼便开始仔细端详自己手中的灭度之刃。
虽然说，论起威力，自己凝结的真身吐息，才是他如今最强大的攻击手段，但是灭度之刃也是苏昼不可替代的攻击方式——无论是混杂在吐息中作为破甲钢锥，还是用天雷御剑，作为浮游炮骚扰，灭度之刃都能完美地配合自己。
更何况，它现在仿佛还在变强。
苏昼能看见，灭度之刃那黑色的地心炎铁刀身上，正闪动着一丝丝血光，那正是神之血的光辉，释放着纯粹的煞气——持有这柄刀，哪怕是个普通的修行者，都能给人一种危险恐怖的感觉。
而且，在血光之上，苏昼的灵视还能隐约看见另外一层淡淡地光华，和黑色的怨气。
怎么说？这怨气，和恶魂上萦绕的黑色咒怨有点像……但是，那光华，却并非是诅咒，而是一种和诅咒截然相反的东西。
“难道说，这就是愿力？”
想到灭度之刃被奈瑟尔城的百万居民拜祭了很长一段时间，苏昼心中不由得闪过这么一个猜测：“恶魂上的咒怨，本质上，就是被恶魂主人影响到命运的其他人，他们的诅咒和怨恨。就像是水之神，祂固然具备水之民的愿力，可大量被其杀死的土之民的咒怨，也为其附着上了诅咒。”
“也正是这些咒怨，才会让噬恶魔主的神通，将其判定为恶人——而我也必定影响了一些人的命运，故而此刀上凝结有怨气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反过来说，这种与咒怨相反的愿力，恐怕也是一种力量……苏昼隐约有一种感觉，自己的神通噬恶魔主，既能对恶的咒怨产生反应，那么恐怕也能对相反的愿力产生反应……而这种想法是否能成为现实，就要看他日后的锻炼了。
寄宿了大量愿力的灭度之刃，还没有完全展现出自己的威能，苏昼对此很是期待。
最后，便是恶魂了。
水之神和其他水之民的恶魂，为苏昼大大增加了水属性的亲和力，更是让他的水助更上一层楼——此时的苏昼，洗澡都不用自己搓背，水流自己就会用各种恰到好处的力道为他揉肩，放松肌肉，而洗碗也是，只需要打开水龙头和洗洁精，水和洗洁精便会自动洗碗刷碗沥干！
当然，洗衣服也是同理，不过苏昼还没有试验过，但想来不会有太大差异。
“哪怕是我如今四大属性中最弱的风属性，其完整爆发的力量，也足够将铁砂加速至高超音速，可以轻易切割坦克装甲，摧毁建筑了。”
环视全身能力，苏昼顿时有一种充实感：“如今的我，在地球上简直就是小无敌啊——而同阶修士，哪怕是有仙神传承，想要和我势均力敌，起码也要多来几个人！”
总结完收获，也将智慧树收入自己的空间中，真身也塑造完毕，如今的苏昼简直可以说是完美达成了自己当初的目标。
掏出天神刻印，那令雅拉下意识颤动一下的老朽怀表，苏昼能看见，在代表着神木世界的青色刻印上，又有一个灰色的刻印正在闪耀。
那正是代表着寂主，代表着轮回世界塔尔塔迪斯的刻印。
“神木世界啊……也不知道周不易他们如今如何了。”
凝视着天神刻印上闪耀的光芒，苏昼不禁有些怀念：“如今我也进阶至统领阶，找个时间，也可以回去看看，看看这段时间，神木世界发展成什么样子。”
当然，不是现在。
如今的苏昼，却是打算回家，久违的和自己的父母一起，一家人吃个晚饭。
“果然，还是家乡的饭菜味道好啊。”
与此同时。
不，不能说是同时。
应该说，在苏昼使用天神刻度，打开了塔尔塔迪斯世界和地球世界联系的那一瞬间。
2014年，5月20日，欧罗巴联盟，中午12点37分。
西斯拉夫区，一家最近崭露头角的中小型游戏工作室中。
这座名为11比特的游戏工作室，擅长制作黑暗压抑的游戏氛围，书写各种环境下真实的人性，在最近这么几年，他们只做了数部小制作，但是异常精良的游戏，其中有科幻战略系的‘异星&#183;地球战区’和战争生存类的‘我的战争’，全部都大受好评，而‘我的战争’更是被大量游戏玩家认为，是真正直入人心的艺术品。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11比特工作室却有些陷入僵局，其中固然有灵气复苏带来的冲击——有好几位程序员觉醒出了相当不错的修行天赋，有个别几个更是得到了超能力，被欧罗巴的官方超凡者组织‘协和局’吸收了。
既然能吃官方工资，享受超凡者福利，可以在北欧海岸舒舒服服地晒太阳，又何须在西斯拉夫区的小办公室里面加班做游戏呢——当然，也不是没有是真心喜欢做游戏，哪怕觉醒了超能力，也一样想着做游戏的制作人，但是那归根结底是少数。
实际上，全世界被影响的，也绝不仅仅只有游戏行业。灵气复苏的这么两年，原本完善的各大工业体系之外，又凭空多出了大量灵气相关的大部分产业，而这产业在为全人类带来好处之前，给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感觉，就是‘缺人’，极端的缺人。
灵气相关产业缺人，原本的产业也因为被灵气产业吸血而缺人……但缺人也必须咬牙硬上，至少要将框架搭起来！不然的话，就会落后于时代，无法追赶上其他国家。
也正是因为如此，如今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在进行相关产业智能化，用智能机械程序取代低端劳动力……毕竟，灵气产业的第一产业，也是需要大量人口，并且是无法用机械取代的。
这巨大的产业转型，宏观来看，就像是一个庞然地漩涡，正在将所有人类卷入其中。
当然，将视角缩小到个人的地步，就仅仅是困扰了。
11比特的游戏制作人本在冥思苦想，究竟要从哪里招聘几位员工，填补人手空缺，开发新游戏……但是今天，他却突然灵光一闪，不禁摸了摸自己愈发稀疏的头顶：“尤里卡！”
他高呼着尤里卡，双目中绽放着光芒：“我想到了，对，就是这个！”
此时此刻，仿佛就像是有一整个世界的灵感正在涌入脑中，令他精神焕发光彩：“我要做的，就是这个！”
“叫什么好呢……这个世界，死气时代？不好，有点太过绝望。”如此想到，他站起身，在办公室中来回渡步：“那，冰汽时代？也不对，毕竟那个地方也不冷……”
“对，就这样——就叫它元素时代吧！”

第四章 灵气时代的乱象
2016年，5月23日，上午9点。
所有关注走进遗迹和点道为止等节目组的网友们，都陆陆续续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毫无前兆，神秘失踪三个月的王牌评委，顶级喷子，用一张嘴便可令选手流泪，探员哭泣，扣掉了转身键的最低导师，网络巨人苏&#183;儒雅随和&#183;昼再度出现于微博之上，并申明自己已经具备一定的统领阶实力。
【顶级评委&#183;苏昼】：【闭关一下，一不小心就突破了，哎，天才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平凡，且枯燥。】
随便附图一张，大概是位于万米高平流层的自拍，不远处有一架神秘涂装的飞机飞过。
评论：
【有一说一】：【？】
【带节奏师】：【我不认识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关注列表里？】
【你懂什么？】：【哦，知道了，你好棒棒哦（棒读）】
【理性分析】：【有一说一，我更在意苏大评委背后的那个飞机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看看上去不像是什么现役战机啊？】
虽然，这一条微博在短短半小时内就已经突破数千回复，且很快在半天内就登顶微博热搜，但是至少一半以上的回复都是阴阳怪气，带节奏娴熟非常的黑粉，甚至还有暴躁老哥直接回复‘你突破你？呢？’等等，掀起一片狂潮，而苏昼自己甚至也在阴阳怪气阴阳怪气自己的评论，完美融入其中。
而除却大量突然蹦出来的军武爱好者开始凭借苏昼照片中那模糊的影子，开始分析这究竟是不是正国新一代灵气超音速战斗机时，同样也有人分析出来，苏昼在拍摄这张自拍时的速度，恐怕也已经超越音速。
假如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苏昼很可能真的突破了统领阶——但那和吃瓜群众们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除却黑粉之外，也有真正的粉丝，在询问苏昼什么时候可以回归节目，再次展现精湛的话术，毒辣的眼神，点评最近新出现的几位各国明星探员，而苏昼也实时互动，表示没问题。
不过，除却苏昼的黑粉和粉丝外，也有其他人的粉丝正在其他各大网络交流平台表示担忧。
【苏评委回归，实力更进一步，这点大家都习惯了——但是这样的话，瑟洛斯岂不是就要退出常驻评委了？】
【是啊，苏昼，达妮卡，柳门闵谷和麦切尔妇人是四大常驻评委，最近这段时间，苏昼消失，瑟洛斯顶了上去，但现在苏昼回来，她应该就下去啦……】
【心疼小瑟，呜呜呜，明明人那么温柔亲切可爱，却要被一个喷子换上去了】
【其实非要说容貌，苏评委也挺帅的，就是气质完全比不了呀】
欧罗巴联邦，迈锡尼。
一位有着棕褐色短发，穿着鹅绒睡衣，与其说是可爱，倒不如说是英气的少女，此时也正在上网。①
这位少女有着黑色的眼瞳，身材较为削瘦，她的五官柔和，虽然称得上是美，但却并非是具备压迫感的类别，就如同邻家女孩那般，非常具备亲和力。
此时，她也正在电脑前刷着评论——能看见，她正在同时浏览三个帐号。
【评委&#183;瑟洛斯】
【你懂什么？】
【苏昼后援团0189235】
“天啊，他终于回来了！”
能看见，这位名为瑟洛斯的少女在看见已经被顶成世界级流量，号称‘现代人类第一位统领阶之始’的苏昼回归宣言后，顿时目光一亮，她的双手立刻开始在键盘上飞速起舞，宛如精神分裂一般，发了三个完全不同的评论。
【评委&#183;瑟洛斯】：【祝贺苏前辈回归，突破统领阶（撒花）】
【你懂什么？】：【哦，知道了，你好棒棒哦（棒读）】
【苏昼后援团0189235】：【苏苏牛逼！为了庆贺苏昼回归，现在开始进行微博抽奖。】
能看见，在这人的家中，摆放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事物，其中有毛茸茸的皮X丘大玩偶，也有随地乱摆放的游戏机，而客厅中打开的电视机中，正在播放一则录播的节目，隐约还能听见，有苏昼的声音从中传出。
当然，这些奇怪物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一个金光璀璨的典藏版Q版烤瓷玩偶了——那正是某人一脸悠闲坐在座椅上，身前摆放着转身键的样式！
【2015年年度最佳评委典藏纪念版】
此时此刻，瑟洛斯在发表评论时，露出了扭曲的笑容，她一边发表阴阳怪气的评论，一般在旁边为庆贺苏昼回归抽奖，甚至能看见，她居然还是某个苏昼粉丝群的管理员，活跃程度极高！
而面对攻击自己阴阳怪气评论的评论，她却是一脸理直气壮的敲键盘回复道：“怎么了，他这么强，让人追都追不上，还不允许别人黑一黑的咯？”
——黑粉，也是粉丝。
“可不是吗！”
此时此刻，正国西京，某位正在喝奶茶的迦楼罗小姐在看见这评论后，顿时心底涌起极其强烈的共鸣：“可不就是吗！这些评论都有问题，苏昼是你谁呀，黑一下都不让的嘛？”
顿时，她立刻就登上了自己叫做‘客观来说’的小号，开始在瑟洛斯的评论下方，大规模爆料苏昼的黑料。
什么苏昼一顿饭要吃二十个人的量，每天都在食堂侵吞公共财产，私底下的性格还极其恶劣不听人话，经常抓人实战训练不谈，还老是凶神恶煞地对无辜少女进行恐吓等等……
而就在某迦楼罗小姐爆料爆个爽的时候，她的微信却滴滴滴的响起了声音。
【苏昼：金琼，zaima？今天有小队训练，时隔三个月，该检测一下你们小队的配合能力了。】
“呜呜呜，一回来就要被暴打……”
说实话，金琼很想说‘不在’，但是很可惜不行。虽然说，和苏昼的训练总是能迅速找到自己战斗方式中的问题，迅速提高实力，但是倘若那是以被碾压一顿作为代价，那也实在是太痛苦了……
所以，在训练开始之前，她又泪眼汪汪地在微博上，对苏昼发出了最后一条血泪控诉。
“这个人，一战斗起来，根本就丧心病狂，连美少女都打！”
2016年，5月23日，晚7点。
上午在西京进行训练的苏昼，下午便可以回洪城家中吃晚饭——超凡者的生活就是这么任性。
“迦楼罗的实力，在超凡高阶中当真算是佼佼者了，在得到系统性的科学学习后，她面对我的攻击已经没有那么手足无措，化作真身后，恐怕已经有我前往轮回世界前五分之四的实力。”
“而关万径，更是已经突破了超凡阶——他又邀请我去天都的唯武武馆做客了，我倒是挺想去的，不过最近实在是太忙，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至于启明和黎夜雨，都卡在了超凡这个坎，倒也不着急，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我，可以迅速进阶……而李寒山回老家了，他们家族的重明鸟血统前段时间可算是完善不少，这么说来，下次出现的李寒山就不是自闭症，会说话了？有点难以想象啊。”
这一次西京书院之行，除却和自己的小队稍稍交手，测试一下对方和自己的实力外，苏昼也算是正式向书院方通告回归，并将灭度之刃和轮回世界的一些收获向官方报备了，这样一来，他便可以随身携带武器，在各种公共场合行动。
而在家中，自然便是和家人一起吃饭，享受温馨。
虽然说自己离开了三个月，但是家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苏母宁时雨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根据她所说，正国官方已经开始尝试克隆超凡魔兽，以及模仿昆仑秘境那样，人工培养驯化灵兽了。
在这方面，苏昼没什么可说的，你要他去驯兽，他无非就是把灵兽打一顿，不服就继续打，打倒服或者死为止——那效率，还不如让他变成真身，和灵兽交个朋友。
而苏父苏北落，却是从刑侦大队升职，去了一个叫做‘灵气事件对策大队’的新单位，据说是安全局特殊反应大队的兄弟部队。
本来，对策大队的一些事情都是机密，不能外说，可苏北落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官方的官职比自己还大，聊起天来便也没什么顾忌。
而说是聊天，倒不如说都是抱怨。
“你们这些年轻人，成天就是闭关修炼，出来之后就去录节目，当评委，亦或是配合研究员实验，可这底下啊，因为灵气复苏，到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犯罪，而且用原本的法律根本就无法测定，提刑司那边都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一股脑的全部都转交给对策大队亦或是特殊反应大队处理。”
喝了一口酒，苏父一脸简直就是要拍桌的表情，咬牙切齿道：“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呀！”
而随着苏北落的抱怨，苏昼却也知道，如今的世界，因为大穿越时代，以及全民能力进一步觉醒，已经和过去的世界大不一样了，甚至在犯罪这方面，也是如此。
灵气复苏，带来的绝对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普通犯罪，无论是犯罪原因还是过程，都非常令人难以评价。
怎么说呢？这是一般人很难理解的范畴。
比如说，在灵气复苏的最初，一般的人渣犯罪者，在获得能力之后，想的一般就是纯粹的破坏——比如说苏北落一开始举例的那位犯罪者，他觉醒了‘火焰传送’的能力，可以身化火元素，在一个个燃烧的明火中穿梭——可他用来干什么呢？用来纵火偷窃，抢劫逃离现场，甚至是杀人制造不在场证明。
绝大部分灵气复苏前的罪犯，在获得能力后进行的犯罪，基本都是如此。
但是，在灵气复苏后，罪犯的成分却变得极其复杂起来。
就好比苏母分享的一个奇闻——在欧罗巴联盟有一位觉醒了龙脉的古代德鲁伊后裔，他具备和动物沟通交流，快速获得各种动物好感度的力量。
然后，他做了什么呢？
都犯罪了，还能做什么！
总之，当这位现代德鲁伊被抓起来时，当地的政府也很头疼，因为他振振有词，说那些动物都是自愿的，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依照‘伤害动物’等罪名拘留了起来。
还有一位，一位美洲联盟的魔法修行者，他是极端的末日避难所主义者，认为世界马上就会因为灵气复苏而步入末世，所以就开始为自己位于郊区的房子开始布设法术陷阱，以备末世求生。
但，即便是郊区，也并非是没有人经过，一位无辜路人在经过这位现代法师的家门口时，被寒冰陷阱冰冻至重伤，且该男子拒捕，并凭借自己固若金汤的避难所和美洲官方对抗，互相发射了各类枪弹数千发，法术卷轴十几张，最终被美洲联邦官方以重火力搭配超凡阶超凡者捕获。
这种犯罪，依照苏北落的话说，那在以前就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灵气复苏犯罪，比如说发生在洪城的一件，一对男女朋友因为不满礼物，当街大打出手，正好这两人都是修行者，打来打去互相都没受伤，却打毁了好几家店面，被直接拘捕。
甚至，还有一位爱狗人士，为了保证自己的宠物不受到其他人伤害，便使用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驯兽灵法对自己的狗进行生物改造，以至于如今他的狗成为了身高三米左右的狰狞灵兽，现在和自己的主人一起被关押在安全局中，配合相关部门进行试验——这看的苏昼脸都拧起来了，完全想不到究竟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把一条娃娃犬培养成舔食者。
“甚至，还有人觉醒了‘催眠’的能力——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犯罪，结果这个人也没干什么龌龊的事情，就天天催眠周围的人与人为善，平和有礼，面对恐惧要鼓起勇气，面对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直面恐惧什么的。”
“你说这是犯罪吧——那的确是，通过精神操控修改他人精神，哪怕健康向上也是犯罪，可这人的确就是想让自己的亲人朋友都充满正能量而已。”
如此说道，苏北落叹了口气，这位老巡捕脸色难看：“我们成天处理的，就是这些狗屁事情，而那个什么‘异界之门’开启后，这种事情越来越多了——你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亦或是有前科的犯罪者得到能力，而他们的犯罪又极其隐蔽，我们想抓都很难。”
“哎，没事。”而宁时雨为苏北落夹了一筷子菜，她安慰道：“现在正是动荡时期，撑过这段时间，就能安静下来了——到时候，等咱们俩都放假时，我们也学老邵和月风他们，去北海看鲸鱼去！”
“嗯，一定！”
而苏昼除却吃饱了家中父母的狗粮外，却也将这一切都记在了心中。
“很难发现那些犯罪者吗？”
他若有所思的想到：“话说回来，我神通噬恶魔主对咒怨和恶念的观察能力，在这方面是不是具备一定的优势？正好我也想要训练一下，噬恶魔主对各种愿力，以及细微恶念方面的侦测能力。”
“有意思，可以试一试。”如此想到，苏昼愉快的作出了决定：“正好，也可以为老爸减少一些负担！”
……
①其实应该称之为女青年，但是感觉女的年龄还是宽松一点比较好，没必要这么细扣。

第五章 怨气侦测和神通的本质
2016年，5月24日，凌晨2点19分。
正国洪城，高空。
苏昼在云层之下，俯视着即便是深夜，也有大量灯火闪耀，永远和夜深人静无缘的现代城市。
此时，苏昼的手中，正拿着自己专门用于安全局工作的手机，浏览着其中的一张张通缉犯，以及各位危险修行者的照片。
“南方的危险分子数量不少啊，虽然大多都在国境线周边，洪城这里基本没有，但也不能轻视。”
苏昼将一张张照片和介绍飞一般的拉动，倘若是普通人，恐怕只能看见电子屏幕上闪动的色块，但是对于苏昼来说，这么点时间却足以将所有内容都铭记于心。
正国早就在十年前，就已经将国内所有通缉犯以及危险分子的信息联网做成大数据，供应全国巡捕和相关人士对应，只要他们敢于出现在大城市，出现在官方摄像头之下，那么被抓就是必然。
而最近这么两年，随着灵气复苏，固然正国官方再一次加强了全国监测摄像网络，但是能够改头换面，甚至无后遗症彻底换一张脸的方法也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可以通过能力直接干涉电子讯号的特殊超凡者。
监控与反监控，赛博网络中的博弈，便是灵气时代犯罪分子和官方的主要对抗内容。
“看来下次要找安全局那边，申请一个官方终端了——那玩意直连安全局的数据库，以我的权限，可以浏览的内容很多。”
将手机收起，做好准备的苏昼低下头，凝视着深夜的洪城。
和一般的巡捕不同。
他要找到通缉犯和危险分子，可没有那么麻烦。
在位于两千米的高空之中，苏昼直接启动了自己噬恶魔主的神通，青紫色的灵光在他双眼深处燃烧，扫视着整个城市。
在启动噬恶魔主神通之时，苏昼可以看见敌人身上萦绕的恶念多寡，进而判定对方究竟是怎样的恶人，甚至能够隐约知道，对方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被人诅咒，进而有咒怨之气缠身。
苏昼以往都是将其作为判定敌我的手段，但是仔细想想，这个东西判定敌我其实并不好用——因为噬恶魔主本质上只是判定咒怨之气，而苏昼的敌人也未必全都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假如他并没有实质上干什么恶事，那么苏昼其实是看不出什么东西的。
但是反过来说，倘若敌人的确是杀人如麻，被无数人诅咒的魔头，那么也没必要用噬恶魔主判定了啊——比起这个，他完全可以远远锁定敌人，无论对方跑到哪里，隐藏的多深，甚至是躲进地洞中，那如附骨之疽般的咒怨之气都能指引苏昼追上对方。
而自从进阶统领后，感觉到自己神通得到加强的苏昼，感觉自己的侦测范围大大增加了——倘若他在高空飞行，很快就能扫遍整个城市。
“嗯，大家都很善良啊。”
在夜空中化作黯影，苏昼悄无声息地以岚盾操控狂风，在半空中疾驰，而在他的双眼中，整个洪城都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绿名’，只有少数几个点暗一点，但那无伤大雅。
实际上，哪怕是普通人，身上也是会有些许怨气的——普通的员工，可能会被同事讨厌，被妻子丈夫抱怨，被呵斥的子女偶尔也会心中埋怨，而当领导的，倘若为人严苛不近人情，亦或是干脆就是恶劣的性格，更是容易被员工暗暗怨恨，进而咒怨缠身。
新闻中，偶尔会出现某地公司领导被员工杀死的消息，而这种级别的怨念和互相憎恶，在苏昼眼中其实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了，足以令光芒黯淡。
当然，这种情况既然能上新闻，就代表它很少见，在苏昼眼中，绝大部分人身上要不就是没有怨气，要不就是有一点点，约等于上公共厕所不冲水，排队时插队这种级别，而这两种行为的确会引发旁人极大的厌恶感。
“咦，这么说来，我这个噬恶魔主的神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岂不就是某种好感度系统？”
而巡视城市的苏昼顿时心中蹦出奇怪的想法，什么‘我能看见好感度’这种轻小说感满满的标题充满大脑，不过这种想法很快随风而散。
现在，苏昼心中想的却是，倘若将自己这种看见怨气的能力，分享给所有人，让全世界所有人都能看见其他人和自己互相之间的怨气，世界又会怎么样？
“很多矛盾和纷争，最开始，很可能只是自己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话，诱发了什么人的厌恶，自己没有自觉，别人也不说，而时间将这份怨念沉淀，就化作了冲突。”
“但倘若大家在自己说错话的时候，立刻就能知道自己做错了，引发别人不喜欢了，所有人都能清晰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对其他人造成什么后果，进而互相改变，互相尊重……那么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更好呢？”
“你想多了。”而化作帽子，戴在苏昼头顶的雅拉吐槽道：“你以为人类是会为了其他人轻易改变自己的生物？你就想想你自己吧，被人讨厌这种事，会不会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
“更何况，你确定能看见怨气后，占据优势的一方不会变本加厉，直接提前就将矛盾挑开吗？”
“也对哦。”
此时，苏昼也算是在满地绿光之中，找到了第一个浑身萦绕着深红怨气的‘嫌疑人’。
当然，有怨气，也未必是犯罪者——但是苏昼本来就设定了筛选标准。
首先，实力不高的，没有超过觉醒阶的普通人，苏昼不去管他，毕竟只有这种修为，倘若真的犯罪，那么早就被巡捕配合监控网络抓起来了，这大几率是从事特殊工作，亦或是严苛的工厂领导。
其次，呆在一处，似乎是在睡觉的个体也除外。这至少代表今天他们并没有外出活动准备犯案，那苏昼也暂时不会去管他们。
这两个条件一筛，诺大数百万人口的洪城，闪动的光芒就寥寥无几了——毕竟凌晨两点多，实力有觉醒阶，浑身怨气萦绕，且不睡觉到处乱动的家伙，哪怕不是苏昼，只是普通的巡捕看见了，都要上前去问话的。
“居然有四十二个人？看来老爹说的，最近这段时间犯罪者激增，还真不是骗我！”
苏昼揉了揉眼睛，哪怕是以他的实力，运用神通整个城市扫视下来也会觉得有点不舒服，大概需要休息十几秒钟。而十几秒后，他便将这四十二个人所在的方位全部记下来，紧接着便直接降低高度，前往相应的地区，一个个的去近距离观察。
很快，他便抵达第一位‘异常者’所在的地区。
很遗憾，并不需要上前问话亦或是观察，苏昼直接看见了，这位能力者此时正在实行盗窃。
这是一位大概三四十岁，看上去有些紧张的中年男性，他的脸被黑布缠绕，不过在苏昼眼中和没有一样。
他似乎具备一定的光学隐身能力，娴熟地绕过了摄像头，此时他已经打开了一家电子产品店的后门，正准备潜入其中——很明显，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犯案，而他身上萦绕的怨念，大多都是来自被盗窃店铺，受到损失的店主的怨念。
正所谓断人财路杀人父母，这种单方面的诅咒，其实是相当可怕的怨念，要知道，许多人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偷了后，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要杀了那个偷东西的贼的念头，而这种念头通过灵气实质化，在苏昼的眼中清晰可见。
这位盗窃者身上带着一个小袋子，显然是不打算偷什么大物件，只是打算来一点值钱的小产品……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苏昼甚至没有靠近，他单单是远程操控狂风，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发，让对方脑震荡。
紧接着，他便直接通知洪城当地巡捕，过来抓人。
——别忘记，这里可不是异界，苏昼也不是义警，他可是正国安全局特殊行动大队的队长，是具备执法权的官方人士！
而做完这些后，苏昼便靠近过去，将这位盗窃犯的面容拍摄下来，储存进资料库中，这样一来，只要对方不换一张脸，那么日后，就再也没有继续犯罪的机会了，哪怕是劳改结束，资料库中也会有犯罪留下的污点。
“哎，现在的地球，基本就是铜墙铁壁，如果没点超能力，一般的普通人连犯罪都不可能成功。”
起飞，前往下一个区域，准备继续去逮捕嫌疑犯，日行一善的苏昼顿时有些感慨：“倘若继续这么下去，哪怕是根绝犯罪都并非是做不到！”
严密的监控网络，对于从不犯罪，且没有犯罪意图的普通人来说，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对此，苏昼固然觉得有些麻烦，但也觉得利大于弊。
深夜，行动仍在继续。
苏昼的效率，自然是远超所有人想象。
“小李，这是开玩笑的，还是系统坏了啊？”一位巡捕正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警用终端面板上，正源源不断，仿佛中了病毒一般的连续提示，语气疑惑：“感觉像是中毒了！”
“没坏，真的有人正在疯狂抓人……但这个速度，难道是上面派来了一整个机动大队？”带着眼镜的技术人员再三确认无误，只能惊愕的点头：“效率也太高了吧，抓猪崽都没这么快！”
随着洪城巡捕一方接连不断地收到来自官方系统内，要求出警逮捕犯人的提示，他们还以为是系统出了问题——但是值班的程序员却表示一切问题都没有，而每一次要求出警的提示，甚至都会附上犯罪者的照片，这是根本不可能作假的。
基本上，平均每过五分钟，系统中都会响起一次提示，而每次提示，都意味着某个使用自己能力隐蔽作案的犯罪者被逮捕——人证没有，但是物证俱全，关押不一定够的上，但是拘留审问肯定没问题。
一时间，一辆辆警车急忙启动，从各地巡捕房出发，前往一个个相隔甚远的作案场所。
而苏昼，此时抓的可谓是舒服畅快。
遥遥看见有恶念——大半夜的居然还有异动——过去——正在犯罪/已经犯罪结束正在回老巢/还未开始——抓起来。就是这么简单的流程，和吃饭一样简单。
亦或是，嫌疑人没有在犯罪，只是单纯的在大街上晃悠，亦或是准备犯罪正在踩点，苏昼就只是将这人长相和心中的通缉犯亦或是有前科的人对比一下，倘若有前科，那就通知巡捕过来问话，倘若没有，那就暂时不管。
对于苏昼来说轻松简单，但对于犯罪者来说，这就是一个恐怖故事了：就在自己小心翼翼地准备好一切，正要作案之时，突然就有一声凄厉的呼啸，伴随着呼啸声，一个阴森可怖的鬼影突然从天而落，然后自己在极端的恐惧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打晕。
醒来之后，人已经在巡捕房，被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值班巡捕团团围住，封印了一身能力，准备开始审问了。
——你醒来啦？你已经被抓啦！
“这么准的吗？我的神通还真好用啊！”
短短两个小时，四十二个异常目标中，一共有三十七人都在犯罪——这准确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八，效率简直难以想象，连苏昼自己都感觉到惊愕莫名：“那我蹲点一天，岂不就能把整个城市所有的犯罪者全都抓完了？”
“这噬恶魔主的神通，不如改名成最强巡捕吧！”
此时，抓完洪城中的所有嫌犯，他甚至有些手痒：“洪城抓完了，不如去其他城市看看……反正我的执法权是全国的，而洪城这边都是些什么普通犯人，抓起来根本就没意思。”
如此想到，他直接操控岚盾，化作流畅的梭形，将自己加速至亚音速，开始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在云层之上急速飞行，前往下一个城市。
而此时，洪城巡捕一方，也感觉惊愕莫名。
“最近一直抓不到的犯罪者，怎么一个个就和送上门的菜一样？这抓捕的，简直就和捡土豆差不多！”刚刚出动完毕，带回了四位嫌疑人，一位年轻的巡捕感觉有些梦幻。
“虽然还不是全部，但是最嚣张，近乎天天犯案的那一批，基本全都被抓了！”
有一位老巡捕惊叹：“这样一来，整个洪城简直就可以说是清静了，等到过几天我们将此事宣传一下，那剩下来的一些漏网之鱼恐怕也不敢动手，甚至直接离开……这究竟是谁做的？！”
而灵气事件对策办公室，某位新近升职，正在加班的苏姓队长，也听见了出勤归来的队员们的惊呼：“真的是绝了，那个经常凭借液态化能力潜入盗窃珠宝的惯犯，直接被人用雷法电的无法回归人形，整个人被装进大号黑色塑料袋里面，刚刚醒来的时候，正痛哭流涕，希望自己赶紧被关起来呢！”
“说起雷……喂，咱们队长家的那位，不就是‘雷主’吗？”
“是呀，而且他最近不是闭关结束，回归了吗？前几天，我还看见他在美食街那边参加大胃王比赛，被人禁赛了呢！”
如此说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苏北落的身上，目光灼热。
“咳咳。”而作为众人目光的中心，苏姓队长只是轻咳一声，神情平静。
“只是有可能而已。”他淡淡地说道，似乎根本就不为之惊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真的是那小子抓的人，也是代表我们工作有所遗漏——打黑除恶行动展开这么多天，还有几十位嫌犯未被抓捕，是我们的失职啊！”
当然，虽然话是这么说，他心中暗爽的很：“哎，我就晚饭的时候抱怨了一下，没想到那小子居然真的听进心里去了……不愧是我儿子！”
但是暗爽的同时，苏北落其实心中也有些疑惑：“但是，苏昼又究竟是怎么察觉那犯人的？”
2016年，5月24日，早7点45分。
马路上已经车水马龙，早就在两小时前，城市就已经再次恢复活力。
直至此时，苏昼已经横扫了四座小城镇，零零碎碎抓捕了近百位不轨人士，甚至还在路过一座郊区小镇时，因为噬恶魔主过于强烈的感应，抓住了一位在逃的抢劫杀人犯。
这位抢劫杀人犯已经改头换面，通过某种方法彻底修改了自己的容貌，发现的时候，他似乎正在一家饭店打下手，而被苏昼抓住的时候，他也一再怒斥，说抓错了人。
但说真的，先不谈苏昼看人可以直接看见骨骼，根本不用看脸上那一坨肉，对方身上那浓厚热辣的怨念，简直就是大声高呼‘我杀过人’！
而就在抓捕这些犯人的过程中，苏昼除却畅快舒爽外，也逐渐对自己噬恶魔主的能力有所体悟。
“所谓的怨念，其实并非是什么奇特的东西，那就像是怨灵身上的执念一样，只要灵视能力够强，再辅佐一些特殊的方法，就可以观察到。”
“而这所谓的特殊方法，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些特殊的灵力流动方法，需要凝结一些特殊的灵力符文。”
苏昼感知着自己动用噬恶魔主时，自己体内灵力活动的轨迹，他已经可以将那些可以让人看见咒怨怨气的符文和灵力运转轨迹单独提炼出来，化作某种原始的‘法术’。
而这一过程，便让他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所谓的神通，某种意义上，就是众多法术的凝结体！亦或是说，众多法术倘若凝聚为一体，便是神通！”
“普通修行者进阶为统领阶时，便要将自己在超凡阶的绝大部分擅长的法术融汇成一体，化作自己独一无二，只属于自己，且可以不断进步的‘神通’！”
“统合自己的肉体，灵魂，技巧以及灵力，将众多普普通通的法术，化作独一无二的神通，这便是进阶统领阶的前提！”
苏昼是究极的幸运儿，是明目张胆的开挂者，他早就在觉醒阶，就觉醒出了强大的神通。
他一开始，就握有统领阶的钥匙，只需要力量达标，硬实力达标，就可以自然而然的进阶——就像是在轮回世界，他凭借溟涬化龙法，一下子就抵达统领阶那样。
但是，仅仅是这样，那么他的前途也就不过如此而已——所有天生神通者，包括苏昼在内，他们倘若想要更进一步，那么就要反过来拆分自己的神通，将其剖析透彻。然后，逐渐开始在噬恶魔主的神通之上，添加上属于自己的痕迹和特征！
最初的法术，应该是那些天生神通的天才，拆分自己神通而形成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前所未有的贤人，统合众多魔兽灵兽的天生法术，塑造出了自己的神通。
是先有神通，还是先有术法？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本为一体这一点，以及可以互相转换的事实！
此时此刻，回到洪城的天空之上，苏昼关闭了自己噬恶魔主的神通。
然后，青年开始运转灵力，施展被他命名为【怨气侦测】的法术。
满眼绿色的光点，在苏昼的眼中瞬间退去，就像是潮水一般退入海中——然后，那些晶莹的绿光，又如同潮水翻涌那般，再一次的涌入他眼帘。
虽然，还有许多可以优化，简化的地方，虽然，这一法术还很原始，甚至还很看一个人天生的灵魂秉性——也就是说，倘若不是像是苏昼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施展这个法术会非常困难。
但是不管怎么说，苏昼剖析自己神通的结果，成功了！
“人的思想，也是有力量的。在灵气的作用下，人的怨念，人的感谢，人的赞颂，人的崇拜，都将会成为一种真实不虚的力量。”
闭上眼睛，苏昼感受着远方升起的眼光，他感受着太阳温和地将自己的光芒，洒向自己的眷族，自己那名为地球的眷界，感受着那磅礴的灵力，心中也不禁心潮起伏。
“怨气和愿力，是一体两面的力量，咒怨的力量可以附着在人身上，那么，愿力自然也是同样如此。”
“我噬恶魔主的神通，能看见怨气，倘若我将愿力也加入其中，将其他人对其他人的赞颂和崇拜也加入其中，那么，我的神通，说不定真的就像是什么好感度系统一样，可以直接看穿人心，看穿一个人灵魂的本性，而并非是仅仅只能看穿一个人在我眼中，究竟是善是恶。”
“除却利用咒怨外，也要利用愿力——而这，就是我进阶的目标——如果，我真的想要完美地将自己的神通完善，那这绝对是必然的步骤！”
确定下自己未来的目标，苏昼登时神清气爽，抓捕大量犯人的喜悦，和寻找到令神通更进一步方法的喜悦混杂在一起，成为了更大的喜悦，让他不禁想要吃早饭起来：“决定了，等会就叫上启明，去大吃一顿！”
“不过，在此之前，我先把这个‘怨气侦测’的法术，上传至安全局法术库中——虽然局限性有点大，但是感觉对各地巡捕和行动队成员来说，绝对是个好技能！近乎百分之九十的准确度，真的是非常好的辅助了。”
苏昼可不是那种吝啬的人，既然正国可以分享仙神传承给他，那么他也可以分享自己的神通法术给其他人。分享未必会带来美好和进步，但是不分享，绝对不会带来美好和进步。
而苏昼，是一个喜欢美好和进步的人。
“上传，完毕！”
稍晚一段时间。
还没有离开洪州，正在正一书院处理公务的道圣，也很快就了解苏昼在24号凌晨所作的一切。
“近百位犯罪者，其中还有为数不少的通缉犯？甚至就连那个彻底失去踪迹的杀人犯都被抓住了？”
听见秘术禀报的这个消息，这位老者不禁再次被苏昼惊愕，满脸讶然：“他怎么一回来，就搞了这么一个大新闻？还真的是停不下来啊。”
“嗯？不仅仅是抓犯人，他甚至上传了一个法术，说是从异世界的仙神遗迹中找到的，而他也正是依靠这个法术，才能在一晚上抓住这么多犯人？”
——那个仙神遗迹究竟是哪个仙神留下的，苏昼去了一次，人进阶，武器有了，法术也有了……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对那神奇的仙神遗迹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但道圣还是捋了捋胡子，他沉吟了一会，然后对秘书嘱咐道：“把终端拿过来，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法术。”
苏昼使用灵魂感应上传的怨念侦测法术，本质上很原始，作为老牌修行者，道圣自然也能看得出来，但是他却并不在意：“古代仙神是我们现代修行法的创造者，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创造一些原始的奇特法术，尤其是一些特殊法术，因为很少有人使用，在没有经过大量使用者数据优化的情况下，基本都是这么粗糙。”
“我看看，能让人看见怨念？准确的说，是能让人看见人们互相之间增加的怨气，而犯罪者身上的怨气，天然就比绝大部分普通人浓厚许多倍……原来如此！这个法术，当真是抓捕犯人的利器！难怪苏昼连彻底改头换面的通缉犯，都能轻松抓住！”
越是观看，道圣便越是能理解这个法术的意义，他连连点头，面带喜色：“虽然说，在仙神传承中，已经有了来自地府的‘判官之眼’‘阎罗宣断’等类似的法术，拟道传承中，‘狴犴之眼’也有类似的效果。”
“但是，同样是能看穿魂魄善恶，亦或是谎言违心的术法神通，这些术法，都没有苏昼上传的这个法术来的简单易懂，容易普及。虽然效果的确单一了一些，但是要求也低很多，完全可以达成全民普及，让任何犯罪者都无藏身之地！”
不过，最初的喜悦一度过，道圣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
登时，他便皱起眉头。
——倘若这个法术，真的让所有人都可以看见互相身上的怨气……
要知道，讨厌一个人，有些时候可是根本不需要理由，只是单纯自由心证的东西啊……
想到这一点，道圣心中微微一凛。
而安静站立在一旁的秘书，眼角的余光看见，这位老牌诸圣之一，居然罕见的面色严肃起来。
最后，老者摇了摇头。
“不行。”
如此低声自语道，他先是对苏昼发了一个通知，让他别忘记去天都开会，以及做好前往兽神界探索的准备。
然后，道圣便将‘怨气侦测’这个法术从‘普通审核区’，直接挪移到了‘高等限制级法术审核区’。
“这个法术……暂时还不能普及。”

第六章 伟大封印的思索
就在苏昼在正国南方，鼓捣自己的神通和法术时。
整个世界，都在暗潮汹涌。
不谈源自公民积分系统的法术变革，以及种种灵气产业的出现，对于各种正常产业的影响和冲击。单单就是时空门的出现，便是一大问题。
被古代仙神称之为仙界的地球，天生就与众多异世界联通，而灵气断绝，令这些天然的时空通道封闭，也让昔日作为诸界中枢的地球成为了宇宙中的孤岛。
如今，灵气复苏，接连不断的时空通道开启，这固然相当于将一个个新世界的大门直接开放给了人类——但是现在的人类，并不能像是昔日的仙神那样，利用这些全新世界。
甚至，他们还需要警惕，警惕可能来自异世界的‘入侵者’。
北马里纳亚海，真龙九溟正在深海中严肃地游动徘徊，在他的不远处，一条足有三百米宽，近千米长的巨大时空豁口联通了两界海域，它就像是一扇大门，令两个世界在此处重合。而汹涌澎湃的灵气洋流甚至在这里形成了激烈的漩涡区，令原本平静的海域化作死亡陷阱，导致航线封闭。
哪怕是再怎么善泳的海兽，都有可能在这里迷失，甚至被水流拖拽至另一个世界。
那正是天池界域，一个巨大，哪怕是霸主级的神龙都可以自由游动的海洋世界。
听上去，异世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资源宝库。别的不说，单单是天池界域的话，哪怕是纯粹凭借资源，也可以作为一个全新的渔猎场，一个全新的海洋研究基地，无论这样利用，都可以为地球一方带来不可估计的收获。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两界海域的水质是否相同？异世界的微生物集群和地球海洋的微生物集群前往异世界，是否可能会杂交突变出全新的超级病菌？两界的生物交换是否可能会造成物种入侵现象？
种种问题，就如同一把利剑一般，悬挂在所有有识之士的头顶，而类似天池界域时空门般，被确定通向大型异世界，而并非是小秘境的大型时空门，在地球上一共出现了整整五个！
涌出过数十万魔兽，造成过百万人死伤，位于欧罗巴斯洛文尼亚‘魔兽界域’大门。
一片冰霜死寂，半点生命迹象都没有找到，位于南极洲的‘死寂界域’大门。
昔日天池龙王的领地，海洋灵兽的乐土，位于被马里亚纳海的‘天池界域’大门。
位于中亚地区地底，通向某个详情不明异世界的界域大门。
还有最后，位于南美洲雨林，通向某个丛林世界，具体情况不明，但甚至有类似文明迹象的‘雨林界域’大门。
当然，众所周知，五个大门肯定就有第六个——位于昆仑秘境中，通向兽神界的时空门，便是如今尚未公开的第六个。
不仅仅是国家势力对此感兴趣，众多心怀野心的超凡者，想要建立属于自己基业的组织首领，都凝视着这些异世界——甚至，就连那些知名的神秘组织，降灵会和连祷会，也都将其视作扩大自己势力，以及东山再起的理想场所。
所以，哪怕是暂时无法利用，全球各大势力都会对时空门严加看守，避免被别有用心之辈进入其中。
而已经得到天池龙王真正传承，进阶至超凡巅峰，化作真龙之躯的九溟，就是被多国官方联合委托，负责看守天池界域通道的存在。
2016年，6月3日。
“又有企图偷渡的家伙。”
巨大的真龙睁开眼睛，他此时运用其最近这段时间刚刚学会，属于‘限制级高等法术’的‘怨念侦测’，看向不远处，那突然亮起的红色光芒所在。
在那里，有一团看似平平无奇，并无任何异常之处的流水，正在九溟的眼中闪动着充满怨气的红黑光辉。
这个超凡者的行动，其实非常隐蔽，他通过某种秘法，将自己转换为一团流水，而且将自己的思维波动和对外界灵力的干涉也都完全静止，整个人就这样随波逐流，企图就这样混入两界对交的洋流之中，进入异世界。
但是，在‘怨念侦测’下，如果没有专门的屏蔽之法，那么任何隐藏者都无所遁形——而这，也是为何正国官方允许九溟这位两界看门者学习这一法术的原因了。
对于苏昼开发出的‘怨念侦测’这一法术，正国官方非常慎重，如今，只有少数几位需要看守重要区域的超凡者得到许可，可以修行此法，用以加强戒备。
“这应该是我最近这个星期抓到的第十九个偷渡者了。”
控制着洋流之力，形成漩涡，九溟波澜不起地便将其捕获——这位偷渡者似乎还想要反抗，在被捕获的瞬间，他的体内顿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阴晦污秽之力，带着剧毒扩散，企图侵染九溟的灵力，逼迫他放手，而自己便可趁势进入异世界。
但这等手段，岂能对一头真龙起效？九溟只是稍微运转溟涬化龙法，便将那团污秽之力连同被污染的海水全部压缩，化作一道漆黑的有毒水柱，全部灌进那位超凡者化作的水流之中。
稍后，他便会将这位不知来历的超凡者，送去位于不远处，正在围绕一处不知名小岛进行扩建作业的正国官方手中。
当然，官方说辞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至于两个月的时间，原本也就几平方公里大的海岛变大了几倍，岛上已经建起一个小港口和飞机场的事情，那都纯属运气，至于南海舰队也经常在周边巡航这种事，那更是为了维护世界的稳定。
“最近偷渡的人越来越多了啊……异世界到底有什么好的，那边的气息异常诡秘，我都不敢过去，生怕有什么危险。”
如此想到，真龙九溟下意识地摆动了一下自己的躯体，他看向天池界域大门的眼神，显得异常戒备：“天知道仙神在那边究竟留下了些什么传承，又或是封印了什么妖魔，在那里，又会有什么强大的本土异兽繁衍。”
“我原本不过是一条海参，得到机缘后都可成就真龙，倘若有天生异种又得到仙神传承，秉持机缘修行，那该会有多么强大？”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想起强的有些离谱的苏昼——对方在真龙的眼中，就是标准的天生异种。
不仅仅实力高强，而且居然可以开发出这种奇特的法术……
“和那种家伙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顿时，他的心中满是努力修炼的念头，然后，九溟便继续在海中巡视，一边完成任务，一边感悟海洋中的无尽灵气，体会溟涬之感，加速自己的蜕变和提升。
对于修炼，他一向勤奋。
类似的一幕，发生在全世界各地——在异世界大门周边，一座座堡垒和铁丝网将其重重封锁，一位位强大的超凡者和武装部队被派遣驻扎，将其与外界完全隔离，阻击两界内外所有企图越界者的行动。
哪怕是位于南极洲的死寂界域大门，都有多国联合派遣超凡者前往看守，在漫天冰雪之中，一座巨大的钢铁要塞拔地而起，前往那里驻守的超凡者，都是为了看守人类的疆域，进而放弃现代世界精彩的一切。
甚至，在神秘的昆仑秘境之中，来自全世界各大国家的精锐超凡者正在汇聚，为不久之后的兽神界探索计划进行准备。
表面上，整个地球波澜不起，平静非常。
但无论是谁都清楚，在这平静的背后，风雨欲来——无论是窥视异界资源的神秘组织，还是各国。
当然。
这一切，和除了上学玩游戏外什么事都不干，平日只是窝在家中宅的普通人没有一点关系。
在众多现役超凡者和武装部队的保护之下，他们大可以享受法术对生活带来的便利，吸收愈发浓厚的灵气，在提升自己的同时，过着简单又舒心的生活，而不用去在意世界背后涌动的安朝。
游戏宅女邵霜月便是这一类人的代表。
邵家大宅，二楼。
——父母出门旅游，去北海过甜蜜的二人世界看鲸鱼，而哥哥连续闭关半个星期后，在大半天前匆忙赶回西京勤行书院，说自己即将突破超凡阶，需要找人帮忙护法。
以至于，如今的邵霜月，正独自一人呆在偌大的大宅之中，精神百倍的在空调房中吹着凉风，观看游戏集锦视频。
——寂寞？笑话！现代人类怎么可能会那么脆弱，要知道，只有一个人时才是最舒服最自由的时间！当然，前提是要有网络。
能看见，少女充满各式硬派游戏周边的房间中，相较于一年前，又多出了不少纪念品，而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一柄属于黑暗之狼&#183;不死之劫的漆黑长直刀模型了。
倘若苏昼看见的话，定然会觉得眼熟，因为这柄长直刀的样式，简直就和最初的灭度之刃一模一样！
当然，位于邵霜月房间中的灭度之刃，不过是连刃都没有开的普通周边罢了，除却为房间内继续增添驱魔力外并无任何神异，不值一提。
“这也能上集锦？我感觉我上我也行啊！”
戴着耳机，看着屏幕，邵霜月在看见集锦中较为平淡的片段时，顿时发出了云玩家的声音——实际上，因为如今的电竞产业现在近乎已经被超凡者占领，而高端局更是沦为了各类修行者的超能力对决，所以她是真的已经很久没玩了。
现在的MOBA游戏，除却需要个人的游戏天赋和对游戏的理解外，修为没有到觉醒阶，甚至都不配打职业。
毕竟，倘若你不是超凡者，而对手是的话，对手反应永远比你快零点几秒，无论什么情况，哪怕是阴影跳都能开出黑皇杖，甚至因为功法原因，还可以心血来潮，料敌先机，以至于永远都不会被抓，简直就和开了雷达挂一般，那这游戏还能怎么玩啊？
人菜瘾大，邵霜月虽然已经在充沛的资源，以及苏昼送的几分之一的智慧果果汁的培养下，如今已经抵达觉醒初阶，估计暑假之前便可通过测试，成为一名正式修行者，但是由于对于游戏的理解实在是差劲，所以只要一上游戏就会被虐，如今只能依靠看集锦视频解馋。
而就在她精神十足，对着屏幕指点江山，发表弹幕时，屏幕的左下方，却突然弹起一个邮件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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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比特的新游戏？有意思呀，上次看见他们员工离职的消息，我还以为他们要解散了呢！”
看见这个动态，邵霜月顿时眼前一亮，她立刻点击进入，观看其中的内容：“让我看看……末世经营模拟？在一个濒临毁灭，即将彻底消亡的世界，你作为一城的城主，应该如何带领自己的子民前进？”
在11比特简朴的官方网站上，一个简略的图标，大量概念性CG，以及相关的文字介绍，正在屏幕上闪动光芒，吸引着少女的目光。
【元素时代】
末世……末世终将到来，元素的轮回已经终结，万物皆尽陷入寂灭，残存的人类生活在庇护所中，遗忘了自己的历史，传承和荣耀，他们遗忘了身为人类的骄傲，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苟延残喘般活着。
你作为一位新近上任的年轻城主，一开始面临的，便是近乎一无所有的险恶局面。
你拥有的城市老旧破败，你统治的子民麻木不仁，你所在的世界贫瘠无比，弥漫的灰雾和无尽的亡灵阻隔一切对外域的探索——在这绝望的末日之中，一切伟大的想法都只能停留在脑内，只有分散在全世界各地，那神秘无比的‘迷宫’，可以作为探索和获取资源的目标。
但即便如此，迷宫中生存的大量魔物，却也并非是无害的宠物——你需要培养更加强大的冒险者，才能从中获取资源。
但即便如此，又有意义吗？
在这末日的最后，究竟是应该整理古老的书籍，挖掘出所有人早已遗忘的历史和荣耀，让人类知晓他们的过去，以及末日前世界真正的模样；还是说将所有资源都投入在冒险者和探索队中，在荒野与迷宫中寻找破局的资源和方法？
对于麻木的民众，你究竟是使用更多的资源麻木他们的身心，让他们成为听从你命令的傀儡，还是说一步一步唤醒他们心中的热血，让他们愿意追随你的梦想，为了更伟大的目标而燃烧？
更加疯狂的问题——在这一切都将毁灭的末日前夕，你为什么不尝试最后享受一次，将整个城市都建成你的酒池肉林，建成属于你的乐土呢？亦或是说展开一场疯狂的逃杀游戏，用那些蠢笨民众的血，娱乐你那恶魔一般的灵魂？
死寂的大地，孤立在荒野中的城市，早已丧失一切精气神，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子民，以及站立在无数分叉口前的城主。
荒野中神秘的敌人，在暗中传播的异神信仰，来历莫测，拜访领主府的怪异男人，以及路过行商口中，有关于其他庇护所城市逐渐消失，甚至一夕毁灭的消息……
探索迷宫，探索世界，探索真相，培养属于你的力量，阻挡来犯的敌人，和中立的NPC交易信息，在一次次事件转折中作出属于你的选择……
在这世界和文明，以及所有生命最后的关头，你是会选择任天由命，还是纵情享受？你是选择在这片荒芜大地上挣扎求存，还是选择寻觅一切苦难的源头？
亦或是说……你打算获得在末世之中，最奢侈的东西？
你想要，唤醒人们心中……对未来的，希望。
——这是一个属于希望的故事。
即便是生活在末世之中，毁灭即将到来，但人类的本质，依然渴望着看见未来和远方，不甘沉沦于堕落。
无论是迷宫的最底层，还是荒野的尽头，思索，分析，纪录……追寻一切的真相，便是名为智慧的本能。
——这也是一个属于轮回的故事。
元素转换着……纪元反复着……世界重复着生死幻灭，腐朽新生的轮回。
在无数次的选择，无数次的轮回，无数次的决断过后——
请你寻觅出，打破它的方法吧！
“帅啊！”
看完这一段CG混杂着介绍，邵霜月顿时兴奋的站起身来，手舞足蹈：“不愧是11比特！轻而易举地便办到了其他游戏公司做不到的事情！”
“三个月之后才有测试版试玩？不管，我一定要拿到这个游戏的试玩资格……嘎？！”
但是，就在邵霜月嘎嘎大笑之时，乐极生悲之事发生。
她一不小心，踩到了散落在房间中的，名为乐高积木的方块。
然后，便是一声短促的悲鸣，和瘫软在地，灰白化的少女躯体。
无论是超凡者还是普通人，乐高永远都是平等的……踩到方块时的疼痛，是一种无论刚才如何幸福，都会在这一瞬间将其遗忘的剧痛。
而与此同时。
2016年，6月3日，下午1点37分。
与道圣一同通过挪移法阵，直接传送来到天都，准备旁观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内部会议的苏昼，此时正在天都安全总局中，翻阅着手机中的游戏新闻，和变幻成帽子的雅拉聊天。
“说起来，轮回世界的土之民，和人类好像啊。”
他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地好奇：“虽然说，理论上我应该接受‘人类是泛多元宇宙的通用种族’这一设定，甚至他们应该说中文——但是讲道理的话，这应该是也是一次信息互相影响的结果吧？”
“你其实就是想问，轮回世界的信息，是否会在地球上有所展现吧？我都看见你在搜游戏新资讯了，是不是觉得这次还会和上次神木世界一样，出一款新游戏啊？”
雅拉一眼就窥破了苏昼内心的真实想法，帽子上的蛇形徽记摇了摇头：“既然你用天神刻度，打开了两界的通道，那么理论上来说，的确有这种可能——但是人类的存在却并不是。寂主昔日的世界中，存在无数种类型的生命，两手两脚的无毛裸猿，只不过是不起眼的其中之一罢了。”
“所以说，伟大存在，究竟有多强啊？”
听到此处，苏昼关上屏幕，下意识地将手机在手指尖旋转，这证明他真正的感到了疑惑：“这个问题，当初在掸国时就想问了……哪怕是天尊一级，也不能说是创造一个世界，而寂主那种伟大存在的化身，仅仅是一点分化出的残渣，便可以将虚空中的碎屑聚拢，形成一个新的世界……”
出现在新纪元开辟之时，苏昼所看见的幻象，证明轮回世界的确是灰雾所创……那还并非是寂主位于伟大封印中的真身，只是类似蟠榕不死树那般的化身。
而寂主的出现，也是他第一次和除却雅拉之外的伟大存在接触——大道之树不算，祂太过与世无争，且只与雅拉交流，并没有让苏昼真切体会到伟大存在的力量。
而面对苏昼的提问，雅拉沉默了一会。它似乎正在思考，是否可以将这些信息告诉对方。
然后，它有些怀念地说道：“那个时候，我们就是‘正确’的定义。至少，在各自所在的地方，就的确如此。”
这是非常模糊不清的描述，但是苏昼思索了片刻后，却隐约感觉到了，那本质上，是什么样的力量。
正确的定义……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配得上在这种形容？
所以，在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苏昼再次开口，他缓缓说道：“雅拉，依照我们所立的约，我需要变得强大起来，直到有一天，我可以将你从封印中解脱出来。”
“而其他伟大存在的同时脱困，会导致伟大封印破碎，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乃至于无数其他世界，都会接连崩溃，彻底覆灭。”
“所以，我需要凭借天神刻印，以邪魔的气息为钥匙，前往一个个异世界，封印或者击败其中的伟大存在化身，减少伟大封印的压力，避免毁灭的到来——与此同时，我也可以凭借异世界的资源迅速变强，阻挡最终毁灭的到来，以及将雅拉你救出。”
此时，苏昼将旋转的手机收入囊中，他将手伸入怀内，按在了天神刻度之上。
青年的声音，变得肃然。
“我已经经历过两个世界了……而这两个世界的伟大存在，都没有直接与我战斗，甚至非常好交流，而祂们看上去，也不像是非要脱出封印不可——不，那究竟是不是封印？毕竟一切，都是雅拉你和我说的一面之词啊。”
苏昼并不是怀疑雅拉。
他只是真的疑惑，并想着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变强，将雅拉从封印中释放出来，所以才更需要清楚地知晓封印的本质。
“那的确是封印，苏昼。”
对于苏昼的质疑，雅拉只是平静的回复：“不过，正如同寂主的爱，就像是试炼一样吧……谁能说，这个伟大封印，就不是一场试炼呢？”
蛇笑着，祂意味深长地对自己的立约者说道：“怀疑是美德，但是苏昼，我和你一样，并不知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而最重要的，便是你是否想要探寻这一切。”
“……”
长久的沉默。
直至道圣的脚步声，从走廊处传来。

第七章 第337届年中委员大会
道圣的前来，是为了通知苏昼参加会议。
如果说超凡阶的苏昼，在诸圣眼中，还是一个天才的后辈，值得期待的年轻人，那么如今统领阶的苏昼，和诸圣的地位差距，恐怕只是纯粹名分和威望上的不同。
只要苏昼不表现出反人类反社会的征兆，那么哪怕是他打算回洪城当一个土皇帝，听调不听宣，那么正国一方也不会为难他，只要能够相安无事，在危急时刻可以出手帮助国家，那就没有问题。
只能说，幸亏苏昼不是这样的人，他表现出来的性格虽然说不上完美，但足以被正国官方认定为自己人，视作己方的王牌。
而王牌，自然就有王牌的待遇。
“诸圣大多各司其职，分别在不同的地区和岗位工作，除却年终总结外，中央委员会的会议一般都是在核心灵网中进行。”
打开会议室大门的道圣，将一个画风非常简朴，和焊工面具非常像的一块铁壳子递进苏昼手中。
道圣实际上，就是苏昼进入正国官方高层的引路人，这位老者一直以来都在观察苏昼，在苏昼失踪的那三个月，也是他最为急迫地四处寻找苏昼的踪迹。
从道圣手中接过，苏昼能够感应到，这看似简单的铁壳上，有着极其繁密的符文烙印。
仅仅是他能够分辨的，便有制造幻境，活跃灵魂，联通讯息，隔绝侦测等等功能，是毫无疑问的高等法器。
和军用外骨骼装甲和灵气聚合塔一样，这些现代化的法器符文铭刻都是以纳米为单位，是人类通过现代的智慧另辟蹊径，追赶上了仙神级的加工能力。
但这并不影响，苏昼觉得它看上去真的很像是焊工面具。
什么时候正国官方的审美能稍微正常一点啊……如此想到，苏昼便没有犹豫，直接将其戴上。
别说，这面具还颇为舒适，在戴上后，他便感应到有一股清凉的神念引导自己进入一个无害的幻境。
感觉就是眼睛一睁一闭，苏昼便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虚拟会议厅内部。
这是一个如同八卦盘一般的八边形大厅，最内侧有四个座位，而外层逐层有八个，共计三十六席，而苏昼便是在最外层，那里恰好又自然浮现出了一把椅子。
会议室中，有一些人已经到了，其中也有苏昼熟悉的数圣和军圣，也有一位苏昼从未见过，一头白发的中年男人，而道圣也出现在最内侧的那四个座位之一上，他回过头，对苏昼笑了笑。
【第337届年中委员大会】
苏昼和道圣来的算比较早，在他们之后，人陆陆续续来齐，而会议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展开，没有任何寒暄和前置。
“上半年，我国在南方国境线和南海方面的军事行动成果有目共睹，这一切都是仰赖诸位将士的努力。”
第一个开口的，便是军圣，这位独眼老者率先站起身发话，为诸位将士邀功了一番。
紧接着，他面容严肃地说道：“但是，如今灵气复苏愈演愈烈，而我军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却没有更上，导致各大军区武装设备落后，军力缺乏，部队缺少训练，且没有新血涌入。”
“不仅仅如此，我们还缺乏高素质的灵气修行者人才，以及对科研方面的投入，在这一方面，我们并无任何领先优势，哪怕是隔壁的东瀛在外骨骼装甲设计上都比我们领先。”
能看见，军圣的背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屏幕，而上面写着‘军队全面灵气化改革’九个大字，而他的提议总结一下，大字就是要钱要人要装备，不然的话，感觉就连掸国都要打不过了。
——等等，请停一停，这真的是我知道的正国军队吗？
苏昼一开始听的时候，还没感觉有什么，但是从第二句话开始，他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什么装备落后缺乏人才，他苏昼最近在安全局那边看见的，都扩编到第二十四号特殊行动大队的人才难道是假的不成？
更何况，难道他苏昼不算的嘛？
至于灵气科研方面，更是胡说八道，如今全世界也就欧罗巴联盟和美洲联邦能够在这方面与正国竞赛，而且但不管怎么说，连掸国都要打不过这点完全就是扯淡——人家连灵气化部队都凑不出来呢。
而没等苏昼在心中疯狂吐槽，第二个站出来的，便是兵圣。这位光头老者气势半点不输于才刚刚坐下的军圣，而背后也浮起了‘抓进落实新式战略武器研发’的巨大字幕。
兵圣的讲话言简意赅，大致总结的话，便是我国虽然有大量的核弹头，但是并不足以摧毁地球上的所有国家，更不可能摧毁各大秘境和其他界域，这是非常危险的征兆，意味着我国的核捆绑死手打击出现了极大的真空范围，缺乏带着整个地球和秘境异世界一同毁灭的战略摧毁能力，需要紧急加强。
“必须要抓紧时间，研发出更多，更大，更强的战略武器，这便是我们未来五年内最重要的目标！”
苏昼：“？？？”
兵圣以这句话作为结场词，一脸黑人问好的青年一时间甚至差点被洗脑，感觉正国方面的战略毁灭武器的确不够，居然无法彻底摧毁地球，简直就是不堪设想。
但是回过味来后，苏昼顿时明白过来——这全都是哭穷要经费的啊！
接连发言的，都是一群可以面不改色说出胡话的演技派。
按照他们的话来说，正国如今的海军基本和全都沉了没有区别，甚至可能打不过金帐汗国，而巡捕和武装巡捕等执法部队更是因为灵气时代犯罪激增，导致人手不足，经费不足，装备不够好，危险性还大，倘若再不批准经费，从明天起全国巡捕就都要吃不起饭了。
吃相好看一点的，类似于教育界，只是说师资力量严重不足，继续尽快培养相应的教师人才，需要更多的经费和人手，而吃相不好的，类似于航天专业，什么隔壁竺国三个月发射了十九次卫星，正国航天专业即将被竺国超越，沦为世界倒数。
真要按照他们的说法，正国恐怕三天后就要当场崩溃。
直到差不多所有方面都哭穷要求了一次后，会议的主旨才逐渐步入正轨——多国联合的兽神界‘生主大树探索计划’，即将在一个星期后展开，而正国方面的领头者，分别是道圣和苏昼。
而其他人员，也早已决定好，稍后便会从各地出发，前往昆仑秘境集合。
紧接着，便是一头白发的生圣所说的‘人类优化计划’，也即是通过拟道修法操控基因信息，在新生儿还是胚胎时，便将其改造成具备上佳修行天赋，毫无天生疾病的‘新人类’。
这一实验性质的计划，已经进入末期，只差真正用人类进行实验，生圣便是来申请实验许可的。
毕竟，新人类最适宜的时间点便是胚胎期，但也不是说出生亦或是成年之后就不能修改，只是那样的话，可以优化的内容就大大减少了，比如说身高和容貌就很难更改，也测试不出改造手术的最佳效果。
“人体试验？”刚刚准备投票，却发现这一申请已经通过的苏昼皱起眉头，他本想说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虽然很多东西，不经过实验就不知道结果，但委员会表决通过的速度也实在是太快了。
不过，道圣的灵魂传讯很快就传来：“生圣说的人体试验，大多都是用自己的克隆体，甚至是自己本身进行，不会牵扯到其他人，所以委员会一向都会快速通过。”
“自己的克隆体和自己本身？这也太狠了！”苏昼一愣，便将说手中的一张赞成票投下去：“而且这样的话，完全不需要申请那？”
“需要做的手续，他一次都不会落下，苍论哲这家伙，是毫无破绽的那一类人。”
稍后，偃圣也提出了某个名为‘冥府网络’的新构思。
这构思尚未明言，偃圣自己说的也颇为语焉不详，苏昼只能听懂几个关键词，那就是这个冥府网络计划的基础，就是为所有新生儿进行一次脑机改造，令大脑可以镶嵌一颗晶片，进而纪录这个人的所有信息和记忆。
而在死后，这份记忆和信息，就将归入正国的某个隐秘超级数据库中，作为‘冥府’的储备……换句话说，正国正准备利用自己发达的信息网络技术，人工制造一个电子冥府。
这个就比生圣的复杂太多了，别的不谈，脑机接口和记忆储备的技术还并不完全，以至于投票并未通过……但偃圣并不气馁，他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每年都会来试两次。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秘境，异界开发的流程计划书，对降灵会和连祷会等暗中超凡组织的扫荡和打击……整个虚拟会议室中，基本没有停下过讨论声，诸圣之间的交流虽然不乏互相扯皮指责，但是速度意外地快捷非常。
听到这些消息后，苏昼才感觉到，这才是真正的三十六圣会议……哪怕是之前互相哭穷要钱的经费争夺战，也是决定正国日后发展方向的重要决策，更不用说，后面的那些，可能决定正国，甚至是人类未来的一些计划了。
所有的计划都被提出，得到通过亦或是否决，短短不到两个小时，会议就结束了。
而会议结束后，所有的三十六圣几乎全都匆匆离开，哪怕有一些圣席平日的工作并不忙碌，可他们也要抓紧时间修行，毕竟，在灵气复苏的世界中，修为本身，也是一种真实不虚的力量。
“怎么样？节奏很快吧？是不是有点紧张？”
而退出会议用的幻境之后，道圣笑呵呵地看向摘下幻境面具，似乎正在思索的苏昼，老者还以为对方这是在紧张，便宽慰道：“没什么的，三十六圣的会议一直都是这个风格，大家都习惯急速投票，而不浪费相互的时间。”
“不……我觉得这样很好，能够清楚知道国家未来的走向，也让我对接下来的行动有更加清晰的认知。”
而苏昼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有些疑惑的询问道圣道：“我只是有些奇怪，正国如今明明形式一片大好，国内并没有因为灵气复苏产生混乱……那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紧张的提出一项又一项，听起来有些过于激进的计划呢？”

第八章 你永远不可能知道祖宗究竟做过什么事儿
道圣，张清云，正一书院嫡系，原天师一系后裔，超凡巅峰阶。
1949年生人，现年67岁，面色红润，发色漆黑，容貌清癯，平日喜穿黑色短袍亦或是深蓝道服，最喜欢吃的是夫人亲手做的桂花米酒羹，最惬意的是修行之后喝一口家中自制的凉茶，有二女一子，孙辈五人。
如今任职正一书院名誉院长，现任正国圣席之一，‘道圣’。
张清云除却出生之古天师家族张家之外，本质上是一位并没有什么特色的出色修行者。
他爱好正常，无不良习惯，也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执念亦或是精神异常，三观端正，为人和睦友善。
用不普通的天赋，普通的修行，普通的进阶，普通的学习道法，与众多同僚学者一齐将只属于修行者的超凡力量，一点一点化作可以惠及民生的设计与发明，最后普通地继承前人的称号，成为道圣。
这就是张清云过去六十多年来的人生轨迹。
他平生最为之骄傲的事情，除却带领团队，设计出了如今正国现役的全套磁悬浮高铁设备之外，便是引导意料之外的天才，出生于正国洪州的龙血之裔苏昼，走上为正国文明而奋斗，为正国的灵气现代化做贡献的正途。
而在与苏昼见面之初，张清云便敏锐地察觉到，这年轻人的心中，有一头猛兽。
那头猛兽，对周围的一切都虎视眈眈，从不满足，且绝不在意人世间的一切礼法——就像是在第一次于灵气体测营地碰面的时候，苏昼就没有对圣席这个身份，展露出多大的敬意。
但这头凶恶的猛兽，本质却并非邪恶，它总是在追求一个好的结果，但是却不介意用最邪恶的手法去完成它。
就用前段时间，苏昼在洪州周边捉拿犯人的那一次行动举例吧——如果不是他持有正国安全局的全国执法权，有了一层执法者的身份作为顾忌，张清云毫不怀疑，洪州警方要遭遇的，就不是半夜加急出警连续捕获上百位罪犯的‘美差’，而是半夜紧急加急，需要连续收纳十几具尸体，几十位被打成重伤的重伤犯罪者的，‘全国重大恶性杀人事件’。
倘若任由苏昼这种人去当什么黑暗骑士，那他真的干得出这种事——毕竟他是龙裔血脉，不是穿着紧身衣的蝙蝠。
所以，张清云特意引导苏昼进入正国官方体系之内，这位老者，小心翼翼地用名誉，权利，互相的尊敬，对未来的展望，用这种‘手段’，一点一点地，将那猛兽的力量，化作‘我们’的力量。
并且。尽可能地让苏昼以善良，合法的手段，完成他的目的。
而现在，苏昼心中的猛兽，微微对自己露出一丝獠牙……那并非是敌意，而是它在询问，询问自己应该对哪个‘敌人’发起攻击，撕咬血肉。
苏昼疑惑地询问：“为什么，正国官方要如此紧张的进行一场又一场如此激进，甚至可以说蔑视人伦常理的计划呢？”
——无论是新人类还是人造冥府，那都是会让普通人感到恐慌，舆论爆炸的产物啊！倘若真的实施，天知道人类社会会产生多么激烈的反应！
张清云知道，苏昼已经注意到，正国那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急迫，仿佛被什么人追赶般，全力奔跑的姿态。
——是该告诉他真相了。
如此想到，张清云凝视着眼前的青年——他已经有了统领阶的实力，相比起之前超凡阶，只是宣传上的‘全球年青一代第一’，那么如今的苏昼，就是毫无疑问的全球第一。
强大的实力，自然可以承担更多的责任。
所以他便找了一张椅子，随便坐下来，并挥手示意苏昼也坐下。
“你说的的确没错，我们很着急——不仅仅是正国，全世界所有大型势力，都很着急。”
老者微笑着说道，他露出鼓励的神色，鼓励苏昼继续说下去：“将你所有的疑惑都说出来，这样，我才好为你一一解答。”
“好的，道圣。我觉得，如今，整个地球上不存在可以打破平衡的超凡势力，最大的超凡组织，无一例外都是国家意志的化身。”
“无论是降灵会，还是连祷会，都不过是偷偷摸摸的癣疥之疾，只要让我知道他们老巢在哪里，第二天我就必能扬其骨灰，洒入太平洋。”
坐下后，苏昼没有任何客套，他十指交叉，摆在桌上，无比自信地说道：“哪怕是目前看上去威胁最大的兽神界，只要我们守住出入口，它们也不存在可以攻过来入侵我们的可能，只要稍后的行动确定生主大树这一天尊级的存在没有复苏的趋势，那么它们也不足为虑。”
“至于仙神的归来，更是遥遥无期——天池龙王应该不会在这方面骗我们，祂们应该是真的不会回来了……这样的话，整个人类世界，如今就不存在任何外敌了。”
“那内患呢？”
对于苏昼的说法，张清云捋了捋胡子，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要知道，我们和美洲联邦向来不和睦，而罗斯国也在几十年前在边境起过冲突——全球各大势力可不是铁板一块啊，他们才是我们最有力的竞争对手，我们的发展，说不定只是为了和对方进行军备竞赛，就像是几十年前的全球冷战那般。”
而苏昼平静的回答道：“现在的世界局势稳定，欧罗巴联盟，罗斯国，美洲联邦还有我们，这几大势力互相戒备又合作，而在灵气复苏之前，地球上可供人类利用的资源并不足以让全人类生活富足，所以我们互相竞争——可现在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他甚至笑了起来，苏昼神采飞扬，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乐观和希望：“但是灵气复苏后，资源极大丰富，凭借法术和各类超凡物资带来的生产力提升，人类，实际上已经失去了互相竞争的理由。就像是前段时间，位于南海地区的三座核聚变发电站启用后，整个南亚地区，都可以用上廉价充足的用电，而当它彻底普及后，人类再也不必担忧能源。”
这是苏昼前往轮回世界时，发生在正国的事情。通过对昔日一位金乌仙神神体的反向解析，正国研究人员在一年前就得到了完善地核聚变法术模型，而试验性质的发电站，已经在沿海地区启动。
太阳和人类的距离，从未如此接近。
“这其实就是一次全新工业革命的前奏——我们甚至可以建立一个乌托邦，一个大同世界！一个全人类都不必担忧资源和未来，可以自由追求自己所想，也再也不会有人犯罪，有人为恶的地上天堂！”如此说道，苏昼甚至下意识握紧双手。
张清云能够看得出来，苏昼真正的目的，便是最后一段话。
他希望全人类可以居住在天堂中，再也不会有人犯罪为恶，所有人都可以无忧无虑生活。
所以他才愿意在正国工作，为这一份事业贡献力量。
——抹灭所有邪恶的方法，并不是只有杀死邪恶，而是彻底根绝邪恶诞生的土壤。
道圣能听见，苏昼用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为什么我们不放慢一点脚步，慢慢将局势稳定下来呢？依照我们的力量，完全可以逐渐地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而不是这么急躁。”
——无论是修法普及，还是公民积分系统，亦或是如今正国正在全国范围进行的扫黑除恶，医疗系统改革，都是这种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好的行动。
别的不谈，邵启明身负的诅咒，以及文姨双腿上的咒怨，哪怕是没有苏昼，在一两年后，医院也可以进行救治。当然，医院的救治效果，和苏昼用圣十字遗物进行的温养肯定是不能比的。
不过，苏昼自己知道。
倘若不解决伟大封印濒临破碎的这个问题，那么全世界都将在二十年内毁灭。但先不谈，他自会解决这个问题，而道圣他们，可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他也期待着道圣的答案。
“为什么这么急迫紧张？因为我们现在看上去美好的一切，都不过是无根浮萍。”
面对苏昼疑惑地问询，张清云轻叹一口气，他伸出自己的左臂，令上面的个人终端屏幕亮起光芒：“是灵气复苏，带来的生产力极大提升，是超凡术法可以再次起效，所以我们的科技技术才急速进步——而灵气这东西，可是就在不久之前，断绝了近千年的东西。”
“看，苏昼，你也应该能看见。”
如此说道，道圣将自己终端屏幕上的图像，展现给苏昼，而苏昼定晴细观，却发现，那正是遍布整个宇宙天幕，破碎不堪的伟大封印裂缝！
但是，和苏昼在地球上看见的不同，道圣展现出的，似乎是使用某种天文望远镜观测极远方，并且还原回来的图像……那似乎是太阳系之外，一个外星系的景色。
其他星系，同样置身于伟大封印的裂缝之内，而且，也同样正在经历着灵气复苏。
面对若有所思的苏昼，张清云平静地说道：“这纵横了整个宇宙的无尽裂缝，便是灵气复苏与断绝的源头，也是仙神昔日前去的异世界通道……苏昼，你可知，昔日的仙神文明有多辉煌吗？在中央神庭的治理下，万界风调雨顺，民众安居乐业，龙王为农田祈雨，雷神为万民护卫，仙神与人类一同生活，一同居于大地之上。”
“那个时候，即便不是大同时代，也和我们期待的日子差不多了。”
“但是仙神文明却分崩离析——因为灵气断绝。
而我们不能步我们自己先祖的后尘，我们必须要探明灵气起伏的真相，并且，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灵气之上。”
“但这个理由……有些不太充分？”苏昼挠了挠头，他虽然能听出来，道圣说的都没有错，可是假如仅仅是因为担忧灵气再次断绝的话……
道圣叹息着：“不太充分？苏昼啊，倘若你的身上，背负着十几亿国民的未来，甚至是整个人类的未来的时候，哪怕是再怎么虚无缥缈的事情，理由又再怎么不够充分，我们都是不能赌博的。”
我们不能赌博。这句话，和水之神临死前的说法何等相似？
苏昼顿时明白，对于一个种族文明而言，这理由已经足够充分，他不禁皱起眉头。
而道圣有些欣慰的注视思考的苏昼，他点点头：“就好比兽神界的天尊，生主大树那样。虽然理论上，它早就死了，但是我们一样要去确定这件事，并且断绝它一切复活的途径。”
“而且，谁说过，我们这紧张准备的一切，就仅仅是为了应对地球周边的生命和势力呢？”
听到道圣最后颇为意味深长的话语，正在思考的苏昼抬起头，眨了眨眼，他突然想起了地球三大神秘组织之首，甚至凌驾于降灵会和连祷会的最危险组织，‘新黎明结社’。
传说，其社长，便是可以召唤‘外星异兽’的古怪存在，并且，通过异兽的力量，他在全世界各大地区，都制造过耸人听闻的惨案。
“难道说，真的有外星人吗……”
苏昼如此低声自语，而道圣严肃地点了点：“你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各大势力都频频发射卫星，甚至积极恢复，昔日冷战时期的‘载人登月计划’吗？我们又为什么要以超凡者为基础，设计一套月球，乃至于火星的地外基地？”
“因为随着这么些年的技术发展，我们发现，在月球的背面，有着一些于数千年前坠毁，造型古怪的，材质不明的‘宇宙飞船’……而这些宇宙飞船的数量，超过两百艘以上！”
如此说道，道圣甚至将自己的个人终端从自己的手腕上解开，递给苏昼，让他随意翻阅终端内，有关于外星飞船的照片。
——宇宙飞船！
星际航行文明！
还是两百艘以上！
虽然，已经有所预感，但是当苏昼真的看见终端中的相片，那些奇形怪状的外星造物时，他还是忍不住欣喜地惊叹一声：“居然真的有外星人！还是科技非常高的那一类！”
这语调，简直就和他当初在掸国惊喜的发现，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法术和超凡那般。
……这小家伙怎么回事？这是能用欣喜的语气说出来的事情吗？
道圣瞥了一眼苏昼，总感觉这个小家伙的思维模式和一般的年轻人完全不一样。
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苏昼皱起眉头，他谨慎地对老者提问：“那个，道圣，您确定，这些宇宙飞船，不是仙神们当初的座驾？”
虽然地月距离对于超凡者也不算短，但是倘若是天仙亦或是天尊的话，在太阳系内往返，应该还不是什么问题。
“当然不是，仙神们的审美观可没那么古怪——有不少外星飞船是由纯粹的扭曲超凡血肉堆叠而成，很可能是某种生物文明，和我们完全不同。”
道圣咳嗽了一声：“苏昼，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地球究竟是不是什么古代仙界，至少，这全球满是通向异世界界域的时空通道，便是一个最好的摇篮。”
“古代的仙神，拥有远超寻常星球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疆域作为发展基础，甚至直到灵气断绝，他们前往异世界时，都没有完全地将那些辽阔的界域开发完毕——所以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从未关注过宇宙，也从未探索过远方的星辰。”
“我们甚至怀疑，那些坠落的外星飞船，便是仙神们昔日击坠的——他们不探索外界，而外界也休想干扰他们，换句话说，仙神们在探索外界这方面，很可能就非常自闭……我们现在并不自闭，但那些外星文明，很可能就并不知道这事了。”
自闭其实并不准确，甚至算一种委婉的夸奖，看月球上那一堆飞船，昔日仙神们指不定还尝试过教化驾驶员，亦或是和其他文明交流……但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祂们究竟会说出些什么话来。
听到这里，苏昼也完全理解，为什么全世界各大势力都一副忧心重重，仿佛后脚追着一头哥斯拉一样疯狂渡步的模样了。
当初灵气正常的时期，地球一方有仙神存在，对待各种外星来客的态度肯定非常‘不友好’，祂们自己有各大界域作为基础，根本懒得去探索太过空旷无聊的太空，毕竟以地球的条件，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运营，足够让人类发展到一出山就吊打银河系了，某种意义上的十里坡剑神，单星系种田流。
但是，灵气断绝后，地球人类失去了仙神这一最强大的力量，以及文明主体，只剩下一一群被留下来的老弱病残……这一下就尴尬了，因为地球各方谁都不清楚，那些外星人亦或是外星势力，会不会还记得地球一方的坐标，哪怕对方同样因为灵气断绝损失了不少超凡者，但绝对不至于像是地球那样空荡荡，连星际航行的能力都没留下来。①
假如，对方率大军回来报复怎么办？
如今的地球文明，虽然看上去很强，也有着仙神传承，但是倘若面对一个可以横跨星系级移动的太空文明，那恐怕只能化整为零，带着全人类躲进某个时空界域中，把门一闭，学兽神界玩自闭了。
——简单来说，地球如今随时都有可能被几百个星际文明围起来，吊着打，人家出手的理由就在月球呢，证据确凿，无可狡辩。
“这不是坑子孙后代吗！”
想到这里，苏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用力一拍桌，在不锈钢桌面上排出一道掌印：“两百多艘，仙神们昔日打下过多少文明的飞船啊？”
“那仅仅是月球上的。”道圣十字交叉，放在大腿之上，一幅老神在在的模样：“火星上，木星卫星上……唉，天知道有多少，又分别属于哪个文明，反正我们无所谓了，知道有就行。”
如此说道，老者和善地笑道：“所以说，苏昼，你理解了吧？”
“我们要面对的威胁，有很多很多。人类内部的矛盾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而其他界域，类似兽神界和魔兽界域那样，存在大量敌意生命的世界，恐怕也为数不少，星空中的威胁是最值得提防的，也是我们注定要面对的问题。”
“我们幸运的诞生在了这里，承受了先祖的余荫，那么也要担负起祂们遗留的因果，但我们并不是他们。九溟，那头天池龙王的弟子，曾经询问过我们，我们是否要重建中央神庭——而我们的答案是不。”
“我们不是仙神，时代已经改变了，单单纯粹以超凡力量决定一切的时代已经过去，我们将要寻找文明最正确的前进方式，寻找可以让我们的文明存续的更加久远，乃至存续至永恒未来的前进方式，所以我们不仅仅要探索各大界域，还要探索这片星空。”
如此说道，道圣伸出手，在终端屏幕上点了点——那里此时正显示着一幅地球周边的星图。
“而要办到这些事情，我们需要力量，甚至是超越仙神的力量——所以，我们只能步履匆忙的前进。”
谈话已经结束，苏昼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他将自己手中的个人终端还给了道圣。
而这位老者站起身，他面带微笑，轻轻地拍了拍苏昼的肩膀，眼神中带着期待：“人类想要超越昔日的仙神，在无数威胁中守护住自己的家乡和文明，就需要战胜一切困难——祂们（仙神）未能解决的难题，我们现代人类，都要依次解决。”
“我们要战胜人类不平等的天赋，战胜死亡给传承带来的阻扰，战胜智慧传递的难题，甚至是战胜文明兴衰的轮回——无论是新人类，还是冥府网络，亦或是生圣进行的血脉传承实验，都是为了这一步。”
说着这些话时，道圣张清云的眼中，燃烧着如同火焰一般的斗志。
——正国的起源，来自于一群渴求‘正道’的理想主义者。
在安朝末年，厉王无道之时，百家义军起义，推翻了那个残虐万民的帝王——然后，那群理想主义者们，便开始联手建立他们心目中，最美好，也是最强大的国家。
这期间，自然有反复，有退步，但历史是螺旋前进的，一次次痛苦地改革，一次次反复的调整，正国终于走到这个时代。
而其中，理想主义者的继承者们，仍然没有忘记最初的理想。
“而你，苏昼，你便是我们计划中，最关键的那个点——你是我们当中，最有可能修成当世仙神，不朽天仙，甚至是创主天尊境界的个体。倘若到时候，又有外星文明前来，指不定你就要作为地球的最强者，负责和他们交涉。”
如此说道，道圣颇为潇洒地转身，准备离开。
而在临走之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对了，你不是说，似乎还欠缺点什么，才能真正完全进入统领阶吗？”
“倘若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在天都安全局申报，官方为你报销。”
“咦？”
闻言，苏昼立刻睁大眼睛：“真的吗！”
……
①因为这个世界的正国从头到尾都具备超凡传承，可能会有文明所以‘没有超凡力量’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思维真空。

第九章 愿力神通
有国家提供进阶资源，毫无疑问是大好事。
苏昼自然不会在这点上客气，他的进阶，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正国，都非常重要。
所以他也没有客气，想要报销的资源列表，苏昼先是写满了一张A4纸，然后又写满了一张——幸亏道圣刚才已经走了，没看见这一幕，不然定然会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虽然听上去非常狮子大张口，但苏昼要的其实全部都是一些仙神的典籍，奇特的功法资料。
《大愿地藏经》《祈天起风云致雨法》《天人师大愿》《灯神召唤术》《安全简单可靠的祈愿术使用手册》……
除却一些要求了特殊大小和形状，需要人工制作，天然极难生成的宝石外，苏昼并无要求任何资源，只用自己的公民积分兑换了这些典籍。
虽然看上去似乎混入了奇怪的东西，但是必须说一句，理论上来说，阿拉丁也是正国人，所以正国有灯神召唤术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用太过大惊小怪。
而且倘若具备高中三年级灵气课相关知识的话，就能轻松分辨出，这些典籍，全部都和‘祈祷’与‘大愿’相关。
换句话说，全部都和‘愿力’‘功德’这种东西相关。
苏昼检查了一遍，确定后，便走出会议室，前往安全局中心前台提交。
道圣离开前，已经打过招呼，苏昼本身也是安全局的上层领导，他申报材料，很快就会批复通过，想来也不会有人会傻乎乎地卡他资源。
但苏昼却知道，对于统领阶而言，最需要的东西，并非是资源，而是对自我生命本质，对神通的理解。
“我已经将噬恶魔主这个神通彻底剖析完毕，所有的法术都分离出来，而我神通的核心，‘恶魂’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以‘咒怨之力’为祭品，‘杀死对方’为仪式，剥离敌人身上的力量的魔道仪式。”
走出会议室，在典籍到位前，苏昼便在安全局中闲逛。
天都安全局，是全世界最大的超凡组织总部，哪怕是NW基金会的总部‘异度物品管理局’，论起规模都不能比拟。
它位于天都北方郊区，一处水库的地下，整个水库和十三层地下工事作为防护，哪怕是大当量钻地氢弹轰击，至少也能保证核心资料库的完整。
道圣带苏昼通过挪移法阵进入安全局时，曾经吹嘘过，哪怕是仙神归来，只要来的不是不朽天仙，那么安全局就自有方法应对。
天都安全局内部的装饰风格是雪白一片，极其简略的现代风格，而关键地区的走廊和大门需要通过灵力特征和通行证才能通过。
苏昼有着仅次于最高权限的通行证，无论是什么地方都能自由行走，而安全局成员大多也都认识这位知名人士，相遇之后，都会互相点头示意。
行走的过程中，他仍在思索自己的力量本质。
‘剥离恶人的力量，化作己用’——这就是噬恶魔主的精髓。
类似的能力，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哪怕是最古老的巫蛊之术中，都有吃掉敌人的心脏，就可以获得他人力量的巫术，而诸多恶魔中，也有类似的，可以囚禁他人灵魂，汲取人类的恐惧和怨念，提升自己实力的类型。
苏昼的神通，噬恶魔主，听上去非常恐怖莫测，但是倘若详细剖析下来，却可以拆分成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法术，而这一拆分的过程，他已经完全搞定。
但仅仅是将神通分解，却达不到苏昼的要求——他想要的，是将和‘咒怨’同一类型的，另外一种思想的力量，有关于‘愿力’的力量，也并入自己噬恶魔主的神通中。
“恶人，被人怨恨，诅咒，我便能以他身上的咒怨之力为祭品，杀死他后得到他的力量。这能力的核心，就是咒怨之力。”
“但反过来呢？愿力是否也能被我所用？比如说，有许多人向我祈求，求我帮助他们，亦或是让我完成他们的一个愿望，那我是否就能以愿力为祭品，以完成愿望为仪式，得到力量？”
就像是佛陀大愿和召唤灯神回应愿望那样的原理，倘若能将这种理念，揉入进自己的神通……
这便是苏昼想要达到的境界。
——利用咒怨之力的噬恶魔主，是主动的猎杀者，虽然看起来很自由，但是只能通过杀人来达成目的。
苏昼友善平和，乐于交流，大家和医生都说他是好人，所以只能杀人这点，苏昼觉得不好，不符合自己的人设。
而利用愿力的力量，就像是一个赏金猎人，接了任务，完成任务，然后将众人汇聚的愿力化作己用。
最重要的是，这个任务，并不仅限于杀人——比如说当初奈瑟尔城遭遇水灾，全城人都在祈祷有人能让大水退却，而苏昼令大水退却后，就可以获得全奈瑟尔城人的愿力凝结而成的‘愿魂’。
其实究竟是不是魂苏昼也不知道，不过反正名字先这么叫，毕竟要和之前的恶魂配套。
总之，苏昼认为，这是极具可行性的，而且成功的话，毫无疑问能大大提升噬恶魔主的普适性，更是可以让他完全掌握自己的神通，让噬恶魔主彻底变成自己的形状。
“苏队长，您好，您申报的典籍已经通过挪移法阵传送过来，已经有专门人员送去您的办公室。而人工宝石还需要一段时间制作，以及置入灵脉进行人工灵性沉淀，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就在苏昼四处闲逛之时，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片3D投影，一位有着猫耳的年轻女性修士礼貌的对苏昼问好，并向他汇报之前申报资源的结果：“请问这对您有什么影响吗？”
“并没有，很感谢你的汇报。”
对于猫耳，苏昼一开始刚回地球的时候，还颇有点惊奇，但是如今已经见怪不怪——拟道修行者而已，真的想要看的话，白家那边到处都是虎耳小姐姐呢。
自从拟道公开，而苏昼与金琼作为相关形象代言人后，正国人对相关的血脉修行者不仅没有排斥，甚至表现出了一种追求这种特殊的潮流，而原本需要想尽方法遮掩自身血脉特征的普通拟道修行者，如今都不必刻意去压抑自己的力量，而是可以自然地行走在街道上。
虽然说，众人的目光，就像是看什么珍稀动物和食铁兽一样，但是比起厌恶的眼神，这种仅仅是过度好奇的目光，已经足够友善。
本来汇报完情况之后，这位女性修士就应该结束投影，不过她似乎被苏昼的帽子所吸引，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虽然有些冒昧，但苏队长，您的帽子……很新潮，请问是在哪里买的？”
“哦，这是用拟道修法，自己做的，怎么样，时髦吧？”
被雅拉扯了一下头发，苏昼面不改色的说道——但令人惊奇的是，这甚至算不上撒谎！因为雅拉的身体就是用苏昼的血构成，它变形模拟成帽子的过程，可不就是标准的拟道吗！
让回答，顿时便让猫耳小姐姐一脸震惊的喃喃‘居然还可以用头发模拟成帽子……这才是真正的拟道吗？！’‘我都懂了，这才是拟道真正的精髓……’。
而在对方关闭投影后，苏昼便前往自己的办公室，开始阅读那些仙神典籍。
苏昼的办公室，除却一套桌椅沙发外，并无其他装饰，毕竟他平时并不在这里工作。
但简单的装饰，正好让他可以安心阅读一本本传承古老的典籍，了解仙神，道士和法师等种种不同职业，不同来历者，对愿力的认知和研究。
以苏昼的水平，哪怕是仙神传承也能正常阅读，他全身心地沉浸在先人的智慧中，并将其与自身的体会一一验证。
“神通，是与每一个个体息息相关的。除却血脉神通外，任何智慧生命觉醒的神通，都绝不相同，哪怕看上去相似，构成其本质的法术也定然有不同之处。”
“过去的我，想要成为的，是对恶的报应。噬恶魔主，呼应我的愿望诞生，真的让我成为猎杀恶的存在。”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苏昼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中，除却自己呼叫送餐时外，诸圣都没有打扰他。
他的办公室中被层层阵法封闭，简直就和专门的闭关室没有区别，所有人给予苏昼最大的自由，和最大的期待。
而苏昼没有辜负这一期待。
他开发出了，适用于自己的，通过汇聚愿力，让自己变强的方法。
【愿者，原心之念，心之所至也。】
【诚心为愿，茫心为祈，欢心为祝，惧心为求，决心为誓，怨心为咒，怒心为争——诸心纷乱，唯愿不变。】
所谓的咒怨，不过是人之怨心诅咒所生，而愿力则与诚心的愿望相关——不仅仅如此，人的每一种情绪，都能呼应灵气，生出不同的力量和效果。
将咒怨转换为愿力，转换为其他的力量，苏昼便可以像是灯神，像是恶魔那样，通过‘回应愿望’，收集祈愿者的愿力！
“雅拉，是时候了！”
虽然仍有些许小问题还未完全解决，但是什么新的法术神通是一开发出来就完美无瑕的？在真正实际运用之前，苏昼已经做好了现在的最好……至于仪式所需的特殊宝石，也早就由正国方面提供完毕。
——星形四面体的钻石，以秘法升华，化作半透明，星尘一般的烟气，视作一切的根源。
——正四面体的红宝石，以秘法燃烧，化作燃烧的烈火，视作最初的始动。
——正六面体的玛瑙，以秘法粉碎，化作细密的粉尘，视作沉淀的基石。
——正八面体的青金石，以秘法气化，化作鼓动的狂风，视作运动的力量。
——正二十面体的蓝宝石，以秘法液化，化作流动的波澜，视作完满的填充。
——最后，正十二面体的青玉，以秘法固化，将以上所有的灵性要素全部吸收凝结，视作完成的世界。
要求极其苛刻的秘法，在官方的力量下，只用区区两天就全部筹备完成，无论是描绘秘法的阵盘，还是各种灵化宝石，都是一般世界可遇不可求的神物，但是对于苏昼来说，却是各种准备环节中最简单的一件事。
将最后，已经彻底转换成无色透明，仿佛已经完全灵性化的玉石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苏昼感应着这块正十二面体的神玉逐渐地融入自己的灵魂之中，令他的灵魂高涨，步入了前所未有的领域。
所以，他便呼唤雅拉，准备进行神圣几何下一段的修行。
但是，奇怪的是，雅拉却并没有像是过去那样，立刻回应苏昼的呼唤。
蛇灵从帽子转换为蛇形，它沿着苏昼的脖颈和手臂盘旋，缠绕在苏昼的右手手腕之上，红色的双眼与苏昼对视。
雅拉耐人寻味的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它才平静地说道：
“苏昼，你知道，可以无限制回应他人愿望的存在，是什么吗？”

第十章 神圣几何·立方体
“是什么？”
有些困惑的回复道，苏昼第一时间，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在他看来，人的一生便是不断地涌起愿望，实现愿望，无论是向其他人祈求，还是向自己祈求，归根结底都是一回事。
但是，当他说出这句话后，苏昼便立刻想起了风之神和他说过的那一段话……那个深深厌恶轮回的神明，却会为了子民的愿望，而一次又一次地去施行轮回。
神……就是愿望。
“平等的，无限制的，实现他人愿望的存在，无论祂索取了什么作为代价，都会被所有智慧生命，怀着敬仰与畏惧，尊敬地称呼为‘神’。”
雅拉如此说道，它不干涉苏昼的任何选择，但它会为苏昼讲解这些概念：“选择这么一条路，要不就是由你来掌握众生的‘愿望’，要不就是你被众生的‘愿望’吞噬……当然，你也可以像是恶魔魔鬼，甚至是魔神那样，以种种方法，欺骗这一份‘愿望’。”
“这是为神为圣之道。”蛇灵如此总结。
“那又有什么不好？”
苏昼却笑了笑，他抬起头，看向空无一物地天花板，平静地回复道：“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的确没什么不好，甚至，我反倒是要为你高兴。因为，修行神圣几何，觉醒出神通的小家伙，很少很少，会有人选择去走这条道。”
而雅拉也笑了笑，它微微点头，然后消失不见。
下次出现之时，赤色小蛇的口中，便衔着一张怪异地，仿佛投影，不似真实的莎草纸，出现在苏昼眼前。
【神圣几何&#183;第三阶段】
【立方体】
倘若说，神圣几何&#183;圣三角，代表是‘完善’‘力量’和‘稳定’，也是最简单的生神圣图形，最扎实的根本修法。
那么，神圣几何&#183;五芒星，代表的就是‘完美’，代表着原型的生命，五种本能感官，五种灵质的感知，从这个阶段起，修行者便开始逐渐走向正轨，完美地开发自己身体中的所有潜能。
而第三阶段&#183;立方体，却是千变万化的无尽之海。
星形四面体，正四面体，正六面体，正八面体，正十二面体，正二十面体……还有更多更多的种类。
无论是柏拉图立体，还是梅塔特隆立方体，一切都归属于立方体的范畴之内，而它所代表的涵义，就像是每个超凡阶修者，在凝聚出自己独一无二地神通后，进阶为统领阶那样，也总是因人而异。
但是，对于苏昼而言，在阅读完神圣几何&#183;立方体的传承之后，他所领悟到的，却是一种升华。
就像是，从平面的图形，成为立体的升华。
就像是，从追求超凡的修行者，逐渐成为真正超级生命的升华。
就像是……从人，成为‘人仙’，成为‘近神’，成为‘天罡武神’，这一瞬间，跨越了原本生命层次的升华。
神圣几何&#183;立方体的传承之中，没有任何复杂多余的术法，它只记载了一种修法，那便是一种可以将灵魂，物质和灵力互相转换的技法。
有些人，可以从中看出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凭空领悟出无数种变化避灾的能力。
有些人，可以从中看出法相天地，制造出巨大的真身，只手遮天的神通。
有些人，可以从中看出分身千万，一把毫毛，变幻无数天兵天将的神法。
而苏昼，从中看出了，人心变幻的力量。
【诚心为愿，茫心为祈，欢心为祝，惧心为求，决心为誓，怨心为咒，怒心为争——诸心纷乱，唯愿不变。】
【灵魂物质化】
感悟着这种技法，苏昼心念一动，召唤出了智慧树的精魂，在智慧树略显懵逼的‘诶？’声中，他的手中，开始闪动着一股股四溢的青色光尘魂光。
这青色的魂光在闪耀的瞬间，就开始凝结，一道道细小的光芒凝结为树根，虚空生叶，而随着这一丝气息扩散，整个办公室内，所有原木家具都开始自然而然地重新发芽，甚至，整个安全局的范围内，所有有灵魂的智慧生命都隐约感觉，自己的思维更加迅捷通畅了！
【善恶&#183;神慧权杖】
一柄看上去异常厚重，不知道是权杖还是长枪的木质杖枪出现在苏昼的手中，恐怖的气息四溢，仿佛要强制周围的所有生物都进入领悟状态——至于领悟出的是什么毫无卵用的生活小常识，茴字的四种写法，还是真正有益处的修行心得，那就要看运气了。
“居然……是这种力量？”
苏昼凝视着自己手中，由智慧树精魂变幻而来的权杖，它看上去沉重，实际上却没有重量，是纯粹由灵魂凝结而成的魂兵。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虽然我从未尝试过，但是这种感觉，和‘魂兵’非常相似！”
将灵魂化作物质一般的形态……这或许，也就是某种意义上，从平面图形，变成立方体的过程？
但是反过来呢——倘若自己能将自己的身体化作灵魂，然后又将灵魂随意地转换成物质，这样的话，岂不是就是可以千变万化，变成任何一种真身的形态吗？
再继续，倘若将自己的灵力全部转换为灵魂，然后转换为物质，这样的话，灵气极其强大的人，岂不是能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倘若将这份力量分开，岂不是分出了无数分身？
这种变幻莫测，互相轮转的形态，应当就是生命本质的纯粹升华……传说人仙武道，千变万化，或许便是这等能力的侧面印证。
当然，这种能力，还处于非常初级的状态，苏昼能感觉出，雅拉这一次并没有将完整的神圣几何&#183;立方体的修法给自己，它只给了最基础的种子，而这种子究竟会结出怎样的果实，要看苏昼自己的开发和研究。
而这正是苏昼所希望的。
很快，他便撤除了这份灵魂物质化的能力，将还没搞明白情况的智慧树精魂还原回精魂状态，塞回自己的灵魂空间中：“多谢你的真诚相助，下次会给你多浇您水的。”
智慧树：“？？？”
我哪里真诚相助了？
哦，会多浇水啊，那没事了。
这能力，简单来说，苏昼能在恶魂没有被自己转换的情况下，直接将其具现化为魂兵来使用了，而转换为魂兵后，还可以转换回去，继续吃掉——这是一种对苏昼神通的补完和增强。
智慧树精魂由苏昼孕育诞生，寄宿于他的灵魂之中，本质上就是属于他的一份力量，故而也可以进行转换。
当然，苏昼也可以提取出自己灵魂中的畏惧，愤怒，觉醒，怨恨，真诚，茫然和恐惧等情绪，视当时情绪，转换为各种强度不一样的魂兵……但这样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毕竟魂兵破碎，就代表铸就其形态的某种情绪，也即是灵魂的一部分破碎，哪怕苏昼具备真灵不死，灵魂的再生能力也不差，但那至少也是需要休养几年的重创。
所以，最好用恶人的灵魂，亦或是恶魂比较好，这样损失了也不心疼。
“只是这样的话，我怎么感觉我越来越像是反派了啊……”
隐约之间，苏昼能看见，在作为根基的‘圣三角’以及自己的‘五芒星’之上，隐约有着一个不断变换的立方体虚影正在轮转着各种形态。
而在这三者之上，无尽的黑暗迷雾中，隐约浮现出一个释放着明暗不定，不知是何颜色光芒的，‘交叉十字’般的几何虚影。
此刻，苏昼已经完全进阶统领阶。
而升级完成的苏昼，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想要试试自己全新的神通。
噬恶魔主的神通开启，而这一次，他看见的，就并不仅仅只有咒怨，还有每个人身上的愿力！
能看见，整个安全局中，所有人身上的咒怨都为数不少——毕竟作为官方组织，哪怕是什么都没干，都会平白无故被人讨厌，更何况安全局的存在，令多少超凡家族企图趁着灵气复苏暗中发展势力的想法破碎？他们又捉拿了多少想要为恶的犯罪者？这一股来自恶人们的咒怨之力，当真颇为庞大。
但是在苏昼眼中，这些人都和恶魂没有任何关系。毕竟恶魂这东西，有没有这点，主要看他自己的想法，而恶魂的效果有多大，才会看咒怨之力的多少。
更何况，安全局中，所有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莹润的白光……而那正是愿力的光辉！
那是所有被安全局保护了安危，在各种超凡犯罪中得到帮助，被安全局解决了麻烦的普通人，亦或是通过安全局过上正常生活的特殊修行者，无形中对他们奉上的感谢，凝聚而成的愿力。
——为所有人在灵气复苏时代正常生活而付出时间，身处险境，努力负重前行之人，理所应当的就会拥有胜过诅咒的祝福。
“让我看看，安全局里面愿力最多的人是谁……”
苏昼颇为兴致勃勃地在安全局中瞎晃，寻找着局内身上愿力光辉最亮的那一个人。
很快，他就找到了。
“汤缘？”
拐来拐去，拐到自己管辖的第一特殊行动大队驻区，苏昼看见那个周身愿力光辉最亮，此时正在安静写报告的熟悉苍白青年，顿时有点惊奇了。
安全局中，有的是超凡阶的强大修行者，不世出古老传承的最新一代传人，拟道家族血脉最接近先祖的纯血者，以及出身于全国各地的天才修行者，可谓是各路主角的汇聚之地。
但结果，居然是这位平平无奇的探员，身上的愿力最为浓厚？
“有意思，他身上的愿力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如此想到，苏昼也没有掩饰，他大步走上前，准备与汤缘好好打一声招呼——而汤缘毕竟也是一位修者，他机敏地抬起头，看见了苏昼，然后一脸高兴地站起身。
“啊，苏队长，好久不见。”他如此说道，表情有些羞涩地递出了手中的请假条：“不过有些不巧，今天我正好有点事，想要请假半天……本来想等会送去相关部门的，但既然您在这，能不能……”
汤缘的话没有说完，但任谁都知道，他的想法是什么。
是的，他想要请假。

第十一章 第一枚愿魂
“请假没问题，不过你想去干什么？”
苏昼是腕力家，又不是资本家，自然不是那种给下属批假就像是损失了什么天大好处的那种人，对于汤缘的合理申请，他自然是直接通过。
在申请表格上大大方方地签字，给予，苏昼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汤缘，准确的说，是汤缘身上的愿力，那直勾勾的目光看的对方都有点毛骨悚然：“这眼神，怎么和苏昼队长在食堂吃饭的眼神差不多……”
稍稍定了定神，汤缘便解释道：“今天有个认识的孩子幼儿园放暑假，要开家长会，她……没有父母，奶奶身体也不好，所以我打算过去帮她撑撑场面，免得人家小女孩被其他孩子笑话。”
“这可是好事儿啊，去哪里？来得及吗？要不要我帮你申请一下挪移法阵？”
对于这种事，苏昼自然是大力支持，拿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皱起眉头：“2016年，6月6日，中午12点34分……居然这么早就放暑假？”
说到这里，苏昼也想起来，汤缘似乎是衡城汤家的人，因为被诬告杀人，一年多前才从监狱里出来——至于为何是诬告，苏昼的神通又不是摆设，汤缘身上的咒怨淡的就和没有一样，仅有的一点，恐怕还是因为他毕竟姓汤吧。
不管怎么说，他似乎并没有时间认识其他人？最多也就是和苏昼手下小队的金琼，邵启明等人比较熟悉，什么时候又认识一个小女孩了？
“来得及，来得及，那是天都安全局旗下医院的附属幼儿园，就在天都北那块。”面对苏昼的热情，汤缘自然很是感激，这位面色苍白如幽魂般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至于暑假这么早，可能是因为最近‘心魔病’又开始泛滥了吧……那些疯子到处都在扩散这些东西，哪怕是天都因为守备森严，暂时还没有出现感染症状，但总是要小心一点的。”
“也对，最近那些神秘组织都尤其活跃……”
闻言，苏昼啧了一声，自从时空门开启后，原本沉寂的各大神秘组织，甚至是一些小规模的非法超凡者团体都开始活跃起来，企图寻觅机会前往其他界域。
为此，他们正在全球各地制造各种骚乱，企图令把控时空门的各大组织乱了阵脚，给他们可乘之机。
“等我什么时候抽出手来，就把他们都灭了。”
下定决心，苏昼转过头，直截了当的对汤缘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咦？”
请假之后领导亲自陪同，这种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汤缘自然也是面色僵硬了起来：“这不好吧，苏队长你不是还在准备正式突破统领阶吗……”
“我刚才突破了，没事，我主要是对你身上的愿力很感兴趣，想要观察一下你的日常生活。”
苏昼向来直言不讳，懒得撒谎，而且从来不管其他人能不能听懂：“假如你真的需要，我还能多批一点假期。”
虽然听不懂愿力是什么，但汤缘听得懂‘多批一点假期’，顿时他便再无其他意见。
两人便一同从安全局出发。
天都安全局总部有着三种进出方式，一种是通过挪移法阵，一般用于机密文件传送，贵重物品运输，以及苏昼这种需要行踪保密的高层进出，而第二种则是由专门的超凡者带领，以遁法进入。
第三种，便是通过地下的隐秘地铁，在天都城内的某几个特定地点进出，而这一次苏昼和汤缘便是采用这一种。
等到两人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检验程序后，乘坐地铁三十分钟后，他们便已经抵达天都北部的一处安全局出口。
这里距离汤缘的目的地并不远，难怪他当初只请了半天假，果然来回方便，而在路途中，苏昼也从汤缘口中，得知了那所安全局附属医院幼儿园的成立目的。
人类是不完美，且极端脆弱的生物。绝大部分人天生四肢健全，五官端正，且没有器官缺漏，但是总有一小部分人出生一来便是畸形，亦或是残缺。
哪怕是一开始是完整的，但是后天一点微小的意外，也会让人留下不可避免，永久性的伤残。
而那一家幼儿园中，所有的孩童，都是这样天生畸形，身体残缺的孩子。
“但我的能力，却可以暂时，令所有的孩子都恢复某种意义上的完整。”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却整洁非常，这是前段时间全民清洁术胡乱释放留下的后遗症，街头的广播正在播放可以安宁心神的悠扬音乐，每个小时播放的都不同，而现在播放的，是某位音律大家制作的琵琶单奏，可以令人精神清明，保持冷静，缓解精神疲劳。
灵气复苏，令人类个体武力和破坏力上升，那么最重要的，就是让人保持冷静，各大主要街道中近乎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的宁神音乐便是众多应对措施之一，别的不说，至少听着这个音乐，路怒症的几率都会降低。
汤缘之前明显还有些紧张，但是现在，听着这个宁神琵琶乐，他的表情就逐渐放松下来，话也变多了：“我的灵体化，似乎十分特殊，哪怕是天生残疾，天生就不知道有手有脚是什么感觉，连灵魂都残缺的孩子，也能通过我的接触，分享‘我的感觉’。”
“换句话说，被我灵体化的孩子，哪怕是灵魂，都会暂时变得完整——虽然解除能力之后，身体还是原本的模样，但至少，那些天生就缺少某些部位的孩子，就可以知晓，什么是‘用手去抓’‘用脚走路’，还有什么是‘看见’，什么是‘声音’，而这就意味着，他们的灵魂将会摆脱这种天生的残疾，逐渐恢复正常人的模样。”
“医院方通过解析我的能力，已经研发出了某种叫做‘灵魂通感’的法术，可以广泛地治愈灵魂上的残缺，甚至，通过固化某种法术，让一些目盲耳聋的孩子，不用昂贵的器官移植手术，就可以重新看见，听见。”
一说起孩子，汤缘的语气和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苏昼可以感应到，这位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年轻探员，是真正想要用自己的能力，为那些孩子带来幸福的。
这就是愿力的由来吗？帮助其他人，让其他人幸福，感到感激和感谢……
听到这里，苏昼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为何汤缘的身上会有如此之多的愿力了。
但是这样还不够，苏昼想要看见的，并不仅仅是愿力的获得者，还有愿力的提供者——愿力究竟是如何在两者之间传递，苏昼想要知道这个。
而此时，他们已经来到医院附属幼儿园。
汤缘明显是常客，在入口处登记一下名字就可以进去，而苏昼还需要提供自己的身份资料登记，从资讯库中确定他没有不良记录后才能得到进入许可。
他示意让汤缘先进去，不用等自己。
不得不说，正国的确是全球电子化率最高的国家，苏昼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扫码，便已经全部登记完毕，最耗费时间的并不是记录的过程，而是和赶来的幼儿园园长和医院领导寒暄——他们以为苏昼是安全局派过来视察工作的领导，被这突然袭击吓了一跳。
等到苏昼一再重申自己只是陪着队员随便走走，并无其他目的后，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
今天是幼儿园中有许多家庭活动，而这里的孩子绝大部分都是后天残疾，少部分是先天残疾。
“达达，等到你的灵魂恢复正常，我就可以带你去做双腿再生手术了！”
这是一位母亲推动轮椅，对轮椅上小男孩说的话。
“来，小馨，能不能告诉爸爸，这是几呀？”“是四——爸爸好笨，这都不会数！”“是，是，爸爸笨，所以才要小馨来帮我嘛。”
这是一位父亲蹲在地上，对自己的孩子比手指，而没有双目的小女孩看了一眼，便轻松地将答案报出。
类似的一幕还有很多，这本来应该气氛沉闷的幼儿园，却因为超凡之力带来的转机，而充满希望。
“我喜欢这种气氛。”
轻声自语一句，不自觉嘴角翘起的苏昼环视一圈，灵力感应目标后，便直接看见，在不远处地活动区中，汤缘正坐在地上，微笑着注视一旁一位身穿淡白色小裙子的小女孩环绕自己转圈。
“呀，汤缘哥哥，你又掉头发了！”
小女孩的身材有些瘦弱，可以看得出之前的身体并不好，但如今已经在调养下逐渐恢复，而在跑了一会后，她就有些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能看见，她的双眼无神，可是却有某种灵光闪动，取代了视觉，令她可以看见这个世界。
此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然后便一脸认真地从汤缘的肩头，拿下一根有些灰白的头发。
修行也是一件辛苦的事，虽然修行有成可以返老还童，重返青春，令白发转黑，但是修行的过程中，依然会有很自然的身体损耗。汤缘的天赋只能说是还不错，他的修行虽然算不上重重险阻，但也说不上一帆风顺，偶尔掉几根头发，那是常有之事。
但苏昼却发现，这位小女孩郑重其事地将汤缘掉落的头发收集起来，放进小口袋里——能看见，这里面已经有很多头发了。
哪怕是汤缘，此时也有点懵逼，苏昼能听见，他有些奇怪地伸出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脸蛋：“夏夏啊，你收集我的头发干什么……这些头发都没用了，很脏的！”
“哥哥的头发才不脏！而且，我可是是知道的，男人长大了，就会和院长一样，变成头顶光秃秃的！”
名为夏夏的女孩子义正言辞地说道，她似乎很喜欢被汤缘揉脸的感觉，甚至闭上眼睛享受。
刚刚才见过这个幼儿园园长的苏昼不禁点点头，那位中年老男人的确是个地中海秃头。
而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仍然清晰：“所以，我要帮哥哥先把头发存起来，免得以后以后哥哥变成那种没有头发可掉的样子！”
“唉，你这个小家伙……”汤缘无奈，但是却听得出很是开怀的声音响起，他也没继续阻止夏夏收集他头发的行为了。
苏昼并没有过去，打扰他们。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收敛着自己的气息，开启噬恶魔主的神通，观看这一切。
然后，他便看见了，漫天丝丝缕缕的愿力，正以这个幼儿园为源头，朝着一旁的医院之中，还有汤缘的身上，流动而去。
——无论是开发出技术的研究人员，还是医疗人员，都和作为能力提供者的汤缘一样，是这份愿力的凝聚点。
而愿力凝聚的过程……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愿力是和灵力一体的存在……它就是灵性力量，哪怕是不知道对象究竟是谁，只要有着存在于灵气中的因果，愿力便可顺从轨迹，凝聚在提供者心中想着的那个人身上。”
“想要隔绝愿力，就需要完全地隔绝灵气——咒怨也是同理，但在这充斥着灵气的宇宙中，又有谁能无时无刻地彻底隔绝灵气呢？”
苏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智慧树带来的强大灵感令他能把握住这一过程的每一种细节。
他能看见，夏夏身上，那一丝微小却纯粹的愿力，以及所有因为汤缘而复还光明，那些家庭父母和孩子的愿力，都在一点一点地汇聚在这位微笑着的苍白年轻人灵魂上。
这一层愿力，哪怕没有特殊的运用方法去利用，也足以作为一种防御，令任何诅咒，任何咒怨，任何暗中的手段，都失去一部分效力。
愿力加身，万法不侵——这虽然只是夸张的说法，但至少，普通的精神，灵魂，魅惑和催眠等攻击，对汤缘的效果都将减弱。
而苏昼，通过切实地观看愿力的发起和凝聚，心中有了一丝明悟，对于各种典籍上，那无数利用，使用愿力的方法，有了更深层次地理解。
所以，他便毫无迟疑地上前。
——汤缘无法利用他身上的愿力，但我可以帮助他办到。
如此想到，苏昼来到汤缘的身侧，他阻止对方想要站起来的行动，并在一旁名叫夏夏的小女孩疑惑好奇地注视中，平静地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说道：“想象吧。”
青年如此说道，他的语气并非是命令，但却带着能令汤缘下意识随着话语而想象的力量：“想象，有光芒正在你的手中汇聚。”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萦绕在其周身，你令它诞生，而它守护着你，但如今你却要将这力量汇聚，汇聚在自己的手心。”
按在汤缘肩上的手，噬恶魔主的神通正在发动，苏昼以自己的力量，引导着汤缘的灵魂，凝聚他那自己无法控制的愿力，在其手中，凝聚成了一团淡淡地纯白色荧光。
那是，如同微小的灯火一般，纯粹而明亮的荧光。
【祈求复原者的愿魂】
【由无数身体残缺的孩童，以及他们父母心中祈祷求愿之力转换而成，由衷地愿魂】
【一个闪耀着孩童般真诚光芒的祝福之魂】
【直接吞服，增加全方位小额度肉体和灵魂方面的再生速度，增加全方位魂魄抗性】
【想要看见，想要听见，想要行走，想要触碰——稚嫩孩童如此简单的愿望，却总是无法办到……这或许就是悲哀的本意】
【终结悲哀，实现这简单愿望之人啊，请接受这一份真心的祝福】
除却原本的灵魂抗性外，愿力提供的能力，还多了一份自我再生能力提升——虽然额度很小，但是汤缘身上的愿力凝聚也不多。
这便是噬恶魔主的力量。
“这，这是什么？！”汤缘下意识地惊呼道：“这团火光……”
“吃吧，汤缘，这就是你的命运。”
没有给汤缘留下思考的时间，就在这位苍白青年一脸惊愕地注视着自己手中的荧光火焰，然后抬起头，看向苏昼发问的时候，青年已经收回手，他双手负在身后，嘴角翘起：“不要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好意。”
“……”
汤缘并非是那种会随便乱吃不知名东西的人，愿魂这种明显看上去就和超凡之力相关的东西，就更是如此。
但是，倘若是苏昼，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光明磊落的苏昼队长的话，倘若是他的推荐和要求。
汤缘觉得，自己可以相信对方。
所以，他便在一旁歪头，疑惑自语‘哥哥的行为好奇怪’的小女孩注视下，将这一团除却他自己和苏昼外，谁都看不见的光团吞入腹中。
一阵阵愿力化作的热流贯穿他的全身，汤缘此时感觉自己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而等到他反应过来，想要寻找苏昼询问，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苏昼此时已经消失不见。
——日行一善，我愿为之。
“雅拉，每个人，都是他们自己故事的主角啊。”
天都的街道上，苏昼正哼着歌，步履轻快地行走：“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肯定也有其他更多的人，在为了世界的美好而努力吧。”
“那可不。”化作帽子的蛇灵微微翘了翘帽檐，它本来想要杠一下‘也有更多人，在为了将世界拖入深渊而努力’。但是很明显，也没必要非要在这个时候打击青年的兴头。
所以，慈悲为怀，善良亲切的蛇灵便一语双关地说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智慧生命的故事，总是百看不厌。”
2016年，6月6日，下午1点49分。
苏昼彻底掌握了自己进化后的噬恶魔主神通，敲下自己统领阶最坚固的一块基石。
2016年，6月12日，上午8点24分。
多国联合，兽神界生主大树侦查行动，正式于昆仑秘境开启。

第十二章 苏教授真的是好人！
李寒山，男，19岁，西京勤行书院，实战探索双系学员，血脉不全拟道修行者一名，爱好是读书，写书，和吃饭。
“我们家族，血脉不全，胡乱发声，会导致重明之血异常，不仅不能如同凤鸣一般带来祝福，反而会为自己和周围的朋友制造出种种负面诅咒。”
“比如说，让说话者还有聆听者灰心丧气，失去动力，无法认真学习，看不进书，甚至莫名心情抑郁，第二天躺在床上起不来，不想上学等等，这都是曾发生在无法控制自己力量的幼年李家孩童身上的凄惨事例。”
“所以，孩子们，我们之所以从小训练你们，让你们熟练地掌握手语，写得一手工整的黑板字，以及快速键盘打字能力，就是为了避免你们因为这不完全的力量，伤害到其他人，进而交不到朋友，导致度过一个悲惨的童年啊。”
这是身为族内长老的父亲，曾经在李寒山六岁上小学时，在李家大堂时，郑重地用微信群发给所有所有李家孩童的话。
——可是其他小学的小朋友们，这个年纪一般不可能会像是咱们家族一样人均两台手机吧？
除却这个疑惑，从那个时候开始，李寒山就经常皱着眉头沉思，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听见家人说话，也没有遭受诅咒，却也经常上课走神，看不进书和起不了床——难不成这就是隐藏在李家血脉中必须承担的悲哀不成？
尤其是冬日早晨的被窝……那可是有着如同黑洞一般的引力啊！这个诅咒，当真恐怖！
但最后，李寒山发现，虽然诅咒的确确有其事，但内容完全是瞎编，因为即便是自己不说话，绝大部分学生差不多也都是这样。
只是发现这点时，他已经在家人的鼓励下，为了‘对抗诅咒’而每日早起，认真读书，取得了罕见的好成绩，考上西山的勤行书院了。
甚至，就连作为业余爱好的写书，也因为是灵气复苏而导致热度飞涨，成绩远比之前好太多。
“大大写的简直就和真的一样！”
“真的，很多细节方面和现实真的好像——我之前看过作者的前几本书，都觉得设定很有想法，而灵气真的复苏后，居然有不少设定都和真的非常像！”
“可惜只是有点像，还是有些关键的地方明显是幻想的……现实和小说股咯昂不一样啊。”
“签到。”
——那当然像，毕竟我写的本来就是真的，不一样的地方是为了避嫌才改的。
每次看见这些评论，李寒山都会微微点头，虽然脸上面无表情，但心中颇为自得。
再介绍一次。
李寒山，男，19岁，正国终点中文网签约作者，知名网络写手，笔名‘天寒山色’，已有五部作品。
日常爱好，读书，写书，吃饭，以及，在现实中取材。
最近这段时间，李寒山开了一本学院流的灵气复苏文，至于原因自然是不言而喻，谁叫他真的进了一所真的超凡书院呢？
——嗯嗯，原来学院入学后的训练内容是这些啊，不错，有价值，稍微改改就可以使用，先记下来！
——书院的制度居然是这样！先记下来，必可活用于下次！
——原来如此，我懂了！学分系统，这也是个可以用来制造爽点的部分，这个直接抄得了，反正应该没那么巧，还有勤行书院的同学看我的小说吧？
进入学院之后，李寒山顿时发现，这里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大宝库，简直处处就是素材——尤其是他现在还是在写学院流，什么剧情推进，什么爽点矛盾，简直根本不用自己去思考，只要观察现实，题材就应有尽有。
只是，在兴奋之余，李寒山的心中仍是有些遗憾。
——有点可惜啊，我的队友一个是冰山无口女，一个是普通的健身壮汉，还有一个也只是普通的阳光多金系帅哥而已，并没有可以借鉴作为人设的特殊之处。
但是，作为写手，就要擅长幻想！
倘若逆转一下性别的话……那么这个队伍中，就是一位冷面冰山帅哥，健身开朗美少女，和一位温婉近人的大家闺秀……
嘶……有点意思？
如此想到，李寒山看向自己队友们的眼神顿时就变得犀利了起来——只是习惯性的面无表情和自闭症状，以及想要笑的时候他会侧头掩饰，让队友们并没有发现他的这点异常。
——有些时候，获得灵感，只需要稍稍逆转一下思维。
学院流的剧情一向紧凑，而李寒山的真实书院生活也是如此，刚刚入学，他便要开始为了昆仑山秘境准备，作为训练期的佼佼者，李寒山遗憾地发现自己似乎只能通过存稿更新了，因为昆仑山秘境周边理所当然地断网。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寒山也遇到了自己这个小队理论上的导师，苏昼。
“我的名字是苏昼，李寒山，你是叫这个名字吧？告诉我你的能力还有实力，以及相关的特长，这样我才好为你安排后续的行动。”
苏昼的发言一如既往的直接，但是对于第一次见到他的李寒山来说，这过于直截了当的发言实在是太过压迫性了。
讨厌吗？当然不！
——这个问话，颇有种霸道总裁的范儿，有内儿味儿了，似乎可以化用进某个剧情中，我先记下来！
如此想到，李寒山看向苏昼的眼神，似乎就是看向某位年轻霸道总裁，而苏昼接下来颇为纳闷的追问‘你为什么不说话啊？你再不说话我就生气了啊！’，更是在李寒山的脑海中被脑补成了‘为什么不说话？如果你是故意想想激怒我，我告诉你，那你成功了！’等一系列霸道总裁的语录。
所以，他侧过了头。
避免真的笑出来。
苏昼：“？”
真实秘境中的探险过程，毫无疑问是最好的素材，李寒山本来是想要将自己小队一行人的冒险过程，在加上苏昼的战斗过程化用入自己的小说中。
但不得不说，那实在是太龙傲天了，三十秒就把Boss解决掉，这还有什么搞头，故而最后，苦恼究竟该如何润色的李寒山思索了一番，最后决定拉长了一下战斗长度，保证剧情的合理。
毕竟，现实不需要逻辑，而小说需要呀。
而秘境探索之后，无非就是回到学院，欢迎神鸟迦楼罗，也就是金琼的加入而已。不得不说，金琼的人设还是颇为传奇的，李寒山的人设库中又再次素材加一。
至于李寒山自己，虽然说，在昆仑秘境中发现了重明鸟的传承，可以补完李家缺损的血脉，让这一家族可以正常的说话，不用担心诅咒缠身。
但因为他们早已习惯这么生活，所以想要恢复正常的行为模式，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习惯。
更何况，李寒山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有合理的不说话的理由，又为什么要浪费力气呢。
在学院中继续学习，偶尔接一接任务赚学分，生活逐渐变得枯燥起来，但这并不意味着李寒山失去了灵感——他当即开了两家学院的擂台竞赛剧情，至于擂台赛的战斗灵感，那当然是实战系内部的实战对训啦。
而且不仅仅如此，每一次苏昼和小队训练的过程，都会被李寒山魔改成书中主角小队外出下副本，和Boss的战斗过程，虽然至今为止，他们一次都没有赢过，可小说就不一样，想赢不就是作者一个想法的事情？
作为灵感的来源，李寒山对苏昼颇具好感，这位同龄人实力强大，已经成为了教授，但是平日却并不傲慢自大，甚至颇为平易近人。
偶尔李寒山还会看见，苏昼甚至会出门随机性地帮助任何需要帮助的人，无论是为迷路的人指路，还是扶腿脚有些不便的老人过马路，甚至是扶跌倒在地的老人起身，他都会去做。
日行一善。他总是这么说，但经常出门外出寻找灵感的李寒山，也同样经常看见苏昼经常外出助人为乐，并且乐此不疲，丝毫也不担心被自己帮助的人讹上——但仔细想想也是，毕竟，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也不可能讹到苏昼的头上，所以他行善也可以毫无顾忌吧。
只是，有些时候，因为苏昼从不手下留情的缘故，包括李寒山在内的受训者大多都会有些丧气，虽然他每次都能准确地指出每个人的不足之处，可过于压迫式的训练方法，总是会让人觉得有些讨厌。
所以，真正让李寒山认可苏昼的，还是因为一件事。
“吃吧，这是天都的便宜烤鸭，很适合就着二锅头品尝。”
每次训练，自己等人有了些许进步之后，都会举办聚餐请客的苏昼，身上的光辉简直令人敬畏！
——苏教授真是个好人！
2016年，6月11号。
这一次，西山勤行书院旗下，菁英小队的众人得到了再次前往昆仑秘境集合，进行一次极其机密的特殊任务的通告。
“你们的任务主要是前往一个异世界，建立前进基地——真正的探索任务轮不到你们执行，各位教授，甚至是圣席会亲自出手。”
为众人解释的邱校长表情十分严肃，他一再重申：“这事关两个世界，甚至是人类文明的存续，不要有不满心力，哪怕是建立前进基地也是非常重要的任务……这一次任务，将会有外国友人一齐执行，而你们是正国培养的菁英。”
话未说完，但一切都尽在无言中。
而李寒山等人也从邱校长的讲解中知道，这一次正国一方，真正执行探索任务的行动队队员，一共有十人，自己等人的导师苏昼也在其中，职介为副队长——实际上，这个队伍中的熟人意外的多。
苏昼，金琼，白沧浪……还有一个因为能力极其特殊，曾经在面对兽神界传送结界时大放异彩的汤缘，也被选入其中。
三十六圣之一的道圣，则是这一次行动的总领队。
圣席都亲自出动，这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大行动……知晓这一点后，李寒山顿时理解了这次行动的严重性——虽然具体情况需要进入昆仑秘境后才能得知，但他已经隐约猜到这背后的些许端倪，并且，为此感到兴奋！
——这么大的多国联合行动，绝对可以写一个很大很长的副本了！李寒山如此想到，顿时心中充满了动力。
不过，当李寒山和邵启明等人通过挪移法阵，直接进入昆仑秘境时，他们却没有时间感，而是几乎同时感应到了一阵堪称恐怖的威压。
嗡——耳畔有微鸣声响起，灵气微微震荡着，因为某个人的力量而起舞。
那威压，仿佛是来自生命本质上的压迫，一种虽然没有带着杀气，但却令人不由得脚软，下意识想要放弃抵抗，趴伏在地的威严。
威压的来源很远，而且并非是针对他们，有着觉醒巅峰实力的李寒山，自然不会真的失态，很快就恢复过来，但即便如此，他也感觉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自己的灵力也本能地转化为防御形态。
——这个感觉……是龙威？
而且，这个龙威，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咽下一口口水，李寒山眯起眼睛，运起重明鸟的神通，遥遥看向远方。
然后，他便看见了，有一阵阵狂风和雷光，正在威压的发源地卷动。
“这是发生了什么？又开启了一份龙王传承吗？”关万径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
“他又在干什么……”这是邵启明的喃喃自语，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黎夜雨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看上去也很疑惑。
“还能是什么？”
而一旁，看守在秘境传送门周边的正国官方修者，瞥了眼远方，他耸耸肩道：“应该是苏教授，又在和某支新进入的外国行动队进行‘友好交涉’吧。”

第十三章 您能为我签一个名吗？
2016年，6月12日。
因为兽神界任务，是如今地球上最高等级的机密，所以苏昼明面上的去向，是前往深海天池龙王遗迹，体悟龙王真身。
但实际上，早就在三天前，他便已经来到昆仑秘境。
如今的昆仑秘境，别的不说，至少那种古老破败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绝大部分宫殿废墟都已经被施工团队的施工幕布团团围起，而建筑上遍布的青苔也早就被收集起来，作为秘境中独有的灵气苔藓样本进行研究。
最近这么三天，苏昼便是居住在昆仑秘境中的仙神宫殿中，算是提前享受了一把仙神待遇。
“罗斯国，欧罗巴联盟，美洲联邦的队伍已经到了，现在正在整备队伍，而扶桑和竺国的队伍是第二批进入，要过几天才到……唔，稍微有点实力的国家都派遣了队伍吗？”
此时，苏昼正在翻阅多国联盟部队的资料。
这一次兽神界行动，主要是为了侦测情况，是潜入作战，所以主要行动人员贵精不贵多，每个势力的核心小队都只有十人的规模，行动开始之时，便分批次依照不同的路线潜入。
这样的话，哪怕是一路被发现，另外一路也能借着兽神界一方的力量被吸引，从而更加顺利地潜入兽神界的最中心。
而行动队之外的其他官方超凡者，则是负责在兽神界建设一座永久工事，作为地球方在兽神界敲下的第一根钉子，也是最大的火力吸引点。
作为地球如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统领阶，苏昼需要去了解的其他国家修行者并不多，反过来说，需要被他了解的修行者，那毫无疑问就是真正公认的强者。
“‘止息’拉斐&#183;格拉尔，六十三岁，欧罗巴联盟，超凡巅峰，封印术专精。这位老先生年纪也就比道圣小一点了。”
“‘陨星’安捷&#183;伊里奇，四十六岁，罗斯国，超凡巅峰，灵武专精。这位先生的胳膊好像比我腰还粗啊。”
“‘岩塔’爱斯特纳，四十七岁，美洲联邦，超凡巅峰，虽然说是岩塔，但主要是说他的体格，但本质上是一位圣光使用者，是一位施法者。”
当然，文件上的资料当然不可能这么简洁，但苏昼需要知晓的本就是对方的名字和长相，至于能力和战斗风格，那肯定都有所隐瞒，比如说大家都觉得苏昼是雷龙血脉，最擅长的就是雷法，可实际上究竟是怎么回事……谁知道呢？
反正，尽信书不如无书，资料也是同理，倘若有朝一日，这些同属于人类的超凡者真的打起来的时候，无论是谁，肯定都会大吃一惊吧。
总之，第一次批次进入兽神界的小队成员，一共也就四支队伍四十人，加起来半百都没到。
但是这四十个人里面，除却几个少数的，类似于汤缘这样的特殊人才，基本平均境界都是超凡高阶。
哪怕是兽神界也因为灵气复苏，最近这段时间全民实力暴涨，但是在不久之前。超凡高阶的神鸟孔雀都能当兽王，那么只要对方没有和苏昼一个等级的怪物，现在最强者最多也就是超凡巅峰而已。
换句话说，兽神界的常规武力，基本不可能有阻止这一支小队的实力，除非诸多神兽传承联手，派遣出它们一族的最强者前来阻拦。
用手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除非诸多神兽种族之间的联系，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紧密。
“兽神界的总体实力绝对弱于我们，但也不能大意。”而负责统筹行动的数圣，是如此和苏昼说的：“和我等人族不同，神兽天生便有神通，只要不求甚解，无所谓能不能踏出最后的霸主地仙的那一步，它们想要成就统领阶，要比我们简单许多。”
“所以，这一次行动，我们也要将可能要对抗统领阶兽王的可能性考虑进去——甚至是复数，毕竟兽神界虽然听上去原始，但那至少也是有着大量神兽的原始世界。”
而苏昼自然理解，他自己就是有天生神通的例子，只要肯花费代价，好好修炼并且积攒灵气，神兽想要突破到统领初阶并不困难，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觉得兽神界的神兽中，能出现一位可以挡住自己的家伙。
但是，就在苏昼观看其他人资料的时候。
昆仑秘境，一处特意隔离出来，用以给外国队伍驻扎的空旷营地中，也有人正在观看他的资料。
“这些分析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临时的营地中，一支挂着欧罗巴联盟旗帜的队伍正在忙碌的进行最后的整备，近十位超凡强者如今正在调养状态，而其他人都在查看各种布置魔法阵以及各类魔法卷轴，新锐武器的状况。
营地的中央，一位明显是领头者的老者皱起眉头，将手中的报告放下，他的语气肃然：“道圣，张清云，这是一位老朋友，我们都很熟悉。但是那个据说已经有统领阶的苏昼，我们除却知道他是龙血后裔，善用雷法外，基本什么信息都没有。”
“可不是吗。”在老者的身侧，一个颇为年轻的女声抱怨道，那是一位有着棕褐色短发，黑色双瞳的女性，她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正国几乎完全封锁了有关于他的消息，我们能看见的，都是正国想要让我们看见的。”
“亲自去拜访一下吧。”沉吟了一会，老者摇摇头：“有些东西，不亲自看一下，总是无法相信——二十多岁的统领阶，哪怕是灵气复苏带来的爆发式成长，这样的数据也太夸张了。”
“走吧，瑟洛斯。”
“是的，爷爷。”
而苏昼的灵觉是何等敏锐？早就在那一老一少的身影接近时，他便已经通过灵气气息，得知了对方的身份。
来者，是‘止息’拉斐&#183;格拉尔，和他的孙女，瑟洛斯&#183;格拉尔。
拉菲，欧罗巴官方超凡者组织协和局，明面上的最强者，也是目前已知，最强的封印术修行者，他擅长的并非是实战，而是经过重重信息汇总后，对目标针对性设计出的封印仪轨，据说他的封印术，强大到可以直接将一头超凡阶的魔兽封印在石像亦或是卡牌中，需要之时再放出来，操控其战斗。
文件上的照片，是一位面目和蔼，头发花白，带着金丝眼镜的西方老者，他身着一身黑色的皮衣，双手带着黑色的手套。老者的身材并不健硕，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看向镜头的目光十分和善。
但是苏昼却知道，对方那一身黑色的衣服和手套，上面其实是密密麻麻的各类封印法阵，和针对近乎所有超凡种族的简易仪轨——真的以为对方还需要当场收集资料画封印法阵的人，全都被当场封印了。
说来有趣，这位格拉尔先生曾经和上一任圣蛇灵连祷会的老首领在灵气复苏前是多年的对手，可惜那位老首领在两年前憋屈的死在苏昼的之下，不然的话，指不定又是一出宿命的对决。
瑟洛斯的话，苏昼却隐约觉得有点熟悉，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见过许多次？
很快，他便想起来，那不正是启明和自己说的，差点取代自己评委系的新人评委吗？没想到这一次她也来了，实力目前只有超凡初阶，也不知道是来镀金的，还是真的有什么特殊能力。
而拉菲和瑟洛斯，却是在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苏昼遥遥传来的精神意志，以及那一丝随着注意力凝聚，而逐渐上升的威压。
这逐渐成长的威压灵压，带起的灵气变动，明显到就像是迎面扑来的狂风，令两人瞬间就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不由得为之一滞，仿佛空气都要被这种力量慑服，不供给他人呼吸。
虽然，无论是中外小说里，绝大部分真正的强者都是隐藏起来，亦或是假装成普通人，生活在人群之中，施行大隐隐于市的生活理念。但这种说法在现实中，其实是不成立的。
因为随着力量的进步，修者对周围灵气的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这些超越了凡俗的存在，除非自己主动去隐藏，不然的话，他们走到哪里，异常的天象就会跟到那里，甚至，就连死亡这一点，都会引发巨大的环境变更，有可能像是鲸落那般，繁衍出一个小型的灵气生态圈，塑造出一个福地，又有可能是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消灭个几千几万人。
夏天，一把扇子，可以让一个人凉爽，一台电风扇，可以令一群人舒畅，而一台空调，可以调节一个大厅的温度，让几十人感觉回归乐园——但真正的冬天到来时，却可以让人的思绪逆转，想要追求温暖。
这就是强者的影响力，越是强大，能够影响的事物也就越多，而如今的苏昼，最起码也是一台百货大楼的中央空调，可以改变很大一段范围内的灵气性质，在其周身形成种种异象——比如说走路带火，周围有着光团渲染，令空气凝滞等等。
拉菲和瑟洛斯，此时便清楚的感应到了，苏昼那足以影响方圆近千米范围内所有灵气的恐怖威势——他人还未出场，仅仅是心念一动，周围的空气便开始涌起乱流，磁场也开始异动！
“没想到啊……居然真的如此强大！”
站立在路途中间，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色严肃，虽然还未见面，但是此时，他已经知晓，不远处那位才刚刚从宫殿大门中走出的年轻人，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统领阶，踏上了‘人神转换’这一生命本质升华的第一步！
“苏教授……”
和对方遥遥对视，仅仅是这么相隔数百米的气息感应，拉斐就已经将自己脑海中对苏昼相关的试探计划全部抹消——这都明显是统领阶了，还试探个什么？
他们这次是多国联合行动，又不是多国擂台大赛，哪怕是试探苏昼的实力，也不过是为了知晓自己这一方的队友有多强而已。
而现在，正好是时候！这位老者此时脸上立刻挂上笑容，赫然是打算找个借口，送个礼物给苏昼，与对方拉拉关系。
但是拉斐没想到的是，有一个身影的速度，比他更快。
“苏评委！”
褐发的少女，此时化作一道青烟，飞也似地跑到苏昼的面前。
在青年不知是疑惑还是戒备的表情中，瑟洛斯掏出了一本笔记本，并将其严肃地递给苏昼，她的语气十分激动：“虽然有些冒昧……但请您能为我签一个名吗？”

第十四章 连祷会的异动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瑟洛斯女士，这又是为什么？”
接过对方手中的笔记本，苏昼抬头看了眼眼前颇为激动的女性——虽然瑟洛斯看上去年纪似乎和自己同龄，但实际上已经有二十一岁，比自己还大一岁多。
不谈年龄。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要求签名，苏昼自己觉得颇为新奇。
理论上，他已经是全球数百万粉丝级的人物，签名一事应该早已非常熟练，但由于他一直都在修行，执行国家任务，以及全国随机性的助人为乐，现实中粉丝遭遇他的机会，比路上遭遇大明星的机会还要少，更别说恰好遇到求签名了。
所以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位在启明口中，似乎隐约有取代自己意思，也被人拱火成想要挑战自己的新锐新生代评委，居然还是自己粉丝。
——当你以为我会不友好，并做足了心理准备时，我友好了，这亦是一种不友好。
而果不其然，对于苏昼的询问，瑟洛斯一脸理所当然的回复道：“那还用说，是您教会了我做人的道理，与人沟通的技巧，还有众多金玉良言……你瞧，我还是你后援团的管理员呢！”
当然，她不会告诉苏昼，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专门用来阴阳怪气的帐号，用来学以致用。
——先等等，做人的道理我寻思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可能，但是与人沟通的技巧？你是说，从我身上学？
一脸问号的苏昼看了一眼一旁的拉斐，看这位协和局高层一脸震惊的模样，很显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孙女居然是苏昼粉丝……至于什么道理和金玉良言，他很显然也是不清楚怎么回事了。
指不定只是奉承呢？如此想到，苏昼咳嗽了一声，抬起笔，正色道：“你想要我签在哪里？”
“这本笔记的最后一页！”
既然对方是怀着善意来的，那么苏昼一向就会善意回去，他打开瑟洛斯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他就看见了书页夹缝中的一些笔记内容。
这当然不是苏昼故意去偷窥女士的私人笔记内容，只是他的动态视力和感知实在是太强了，以至于不经意间眼角余光扫过一行字，都能清晰理解其中的每一个字的意义。
正因为如此，翻到笔记最后一页的苏昼如遭雷击。
这一本笔记上，已经写满了各类稀奇古怪的语录和奇特的绘画，而最后一页上记载的内容，更是让苏昼莫名熟悉……
【荒谬！你说你是法兰西地区最强的超凡者，你怎么确定？你和法兰西区所有超凡者都打过了吗？】
【大家都这么认为？我也是大家，我就这样被你代表了吗？】
【为什么说投票？投票最高就是最强吗？】
【我没资格评论？那你也没资格用法兰西区最强超凡者这个名号宣传自己呀——前些日子你不还质疑我年龄小，没资格参加联合国超凡者大会吗？毫无疑问，我正在打击报复，但我也是合理的质疑！】
【——记苏昼于2016年6月1日，于推特战欧罗巴联盟协和局干部尚普兰语录节选】
一看见这个语录，苏昼顿时就回忆起了十几天前，他被文圣通知，得到自己获得参与第一届联合国超凡者大会的资格这件事。
恰好，那位叫做尚普兰的协和局干部不怎么走运，没有被选上，所以便在网上酸溜溜了几句，暗中讽刺苏昼的年龄，而那实力都是正国强行用秘法灌出来的等等，还在一些黑苏昼的帖子上点赞，被人发现。
苏昼闻之大喜，立刻拿起手机直截了当的网络追杀了对方大半天，在对方的每一个推特上都发表了极其针对的言论——当然，也没耽搁修行，因为如今的苏昼已经能办到用灵力代替手指隔空控制手机这种事，他甚至可以一只手控雷，一直手控火，胸前水流涌动，足下狂风起飞，然后以意志打字喷人。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狂欢，无论是苏昼的粉丝还是黑粉都是如此，他们之所以关注苏昼，就是因为苏昼遇到这种偷偷摸摸地挑衅，绝对不会当没看见，唯唯诺诺，而是直接巨人出动，重拳出击。
但苏昼可没想到，自己随口口嗨的这种话，居然会被人记载在笔记本上！
“草（中日双语），这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手指有些僵硬的签完名，苏昼将笔记本递回瑟洛斯，他用古怪的眼神注视着对方，心潮波澜起伏：“这家伙，居然是因为这种东西粉我？而不是因为我无敌的武力和颜值，只是因为我擅长嘴臭喷人？”
#苏昼颜值#，#苏昼实力#这种标签，才应该是他粉丝圈正常的状态，#苏昼喷人#，#苏昼嘴臭#是什么鬼！
而瑟洛斯欣喜地注视着苏昼在自己笔记上的签名，目光炯炯。
爷爷作为协和局高层，瑟洛斯的父母也同样是协和局成员，工作起来昏天暗地，出差加班十天半月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自幼，她便是在保姆的照顾下长大，性格畏畏缩缩，不仅不会骂人，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如何还击。
一年半前，瑟洛斯明明已经进阶觉醒阶，修行进度远超大学中的所有同龄人，但因为之前留给人的影响，仍然会有一些嫉妒的同学找茬讽刺——而她同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对普通人使用超凡武力，是违规的事情，但单纯的回喷回去，瑟洛斯又不会——她连脏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怎么能表达出自己的愤怒呢？
直到瑟洛斯观看了苏昼的节目。
她顿时福至心灵，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喷人要这么喷啊！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不用说脏话，就可以把人激怒成那样的言语？这简直就是艺术！
——我懂了！这就是武器，言语上的武器！我虽然天生不擅长，但却可以学习！
而学习，自然就要学习嘴强王者！
于是，瑟洛斯便开始关注苏昼，从苏昼的直播节目和各类录像中，汲取名为键之力的养分。
——这句话不错，可以用于阴阳怪气。
——这句话也好，可以用来抬杠喷人。
——这一句也很不错……不愧是苏昼，不愧是地球年青一代最强！不仅仅是实力，就连语言的武器也掌握的如此精深！
想要看见更多……想要看见苏昼更多喷人抬杠的样子！
所以我也去阴阳怪气他吧，这样的话，他就会来喷我了！
苏昼自然是不理解自己的这位粉丝究竟是如何扭曲的，但是看见瑟洛斯拿着自己的签名，一幅美滋滋的样子，心中那种别扭的感觉也就很快消散了。
而拉斐此时也找不到什么机会来套近乎，不过恰好苏昼也是一个不喜欢寒暄的人，两人便直接聊起这一次任务的内容。
这一次兽神界探索，最先出发的，便是欧罗巴联盟的队伍，拉斐是封印术大师，他可以暂时将自己的其他队员临时封印在一张张特殊的卡牌中，需要时再集体解放，而自己可以封印一头兽神界的本地生物，控制它来在兽神界中行动。
这样一来，目标极小，并且非常隐蔽，搭配无人机和一些微型侦查机器人，还有术法的相助，欧罗巴联盟的队伍可以为后续的队伍带来大量的信息。
其次，便是有苏昼这位统领阶的正国行动队。他们将顺着拉斐为他们寻找到的安全路径急速前进，并用最快的速度击毙沿途的一些，可能无法绕过的本地威胁。
而美洲联邦和罗斯国的队伍，则是从另外一个方向前进，倘若地球方的行动引得兽神界本地势力注意，那么他们就会负责将混乱事态扩大，为欧罗巴和正国的行动队创造机会。
都很危险，都需要付出，这一次联合行动，各大势力间并没有过多的算计和利益——就像是没人会想要尝试死手系统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用一样，没人会在这种时候还想着算计。
正因为知晓天尊级的恐怖，所以地球一方绝不可能允许生主大树有半点复苏的可能。
话说回来……这也是老祖宗留下的债啊。
想到这里，苏昼不禁又想到了月球上的那几百艘外星飞船，他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兽神界还好，我们目前还能应付，但是倘若真的有一群外星人带着宇宙舰队过来，人类又该怎么办？”
忧虑太过久远的事情颇为没有意义，很显然，格拉尔家族的一老一少都不像是苏昼这般忧虑天下，他们想的，都是更加实际一些的问题。
“苏教授，如今外界盛传你已经进阶为统领阶，但是有很大一部分人并不相信这一点。哪怕是我，正因为站在超凡巅峰和统领阶之间的这道坎，很清楚知道的其中的难度，所以在今天相见之前，我还是有些怀疑你的实力。”
拉斐&#183;格拉尔是与道圣同辈的超凡者，他说话不谈平易近人，至少说的是人话，可以很清楚的理解他究竟在想什么。
如今，这位老者笑盈盈地注视着苏昼：“不过，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要知道，苏教授你如今有着怎样的实力——只有知道了你的实力，我们才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更好的配合。”
而一旁的瑟洛斯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这边。
“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但说白了，还是想要试探一下我的实力吧。”
苏昼耸耸肩，合作之前自然要清楚双方的实力，但对方肯定也是想要见识一下，这地球新时代，第一位统领阶的真正力量——而倘若苏昼出手，他们或许也能从中看出一些端倪，进而更加理解统领阶的力量本质。
当然，假如苏昼表现出了一些他独特的强大之处，至少也能丰富他们的资料库——要知道，至今为止，除却正国外所有大势力对苏昼的记载，都只有苏昼擅长用雷，具备一定呼风唤雨之能，在雷雨云天气下近乎无敌这一点。
换句话说来说，他们还认为苏昼是一位天赋异禀的雷系施法者。
而未等苏昼开口，就能听见道圣和偃圣的声音从耳道内的微型耳机中传来：【无所谓，露一手。】【无伤大雅之事，尽管去做吧。】
这两位早就在拉斐靠近苏昼时，便察觉到了这一点，然后凭借正国对昆仑秘境的掌握，远远地观察双方交流的这一幕。
对于拉斐这位老朋友的小心思，他们自然非常了解，但这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每一个大势力都有直通仙神境界的传承和经验，苏昼最强的地方又不是什么特殊的能力，而是他升级起来简直就像是开了八倍经验一样匪夷所思。
于是，苏昼便点了点头，提示了一声：“那我开始了。”
而拉斐与瑟洛斯也同时认真起来，双眼闪动着灵光，赫然是开启了灵视，想要仔细观察苏昼如今周身的灵气流动。
但是，他们却只看见了狂风。
青色的，如同洪流一般的，灵力风暴。
站立在昆仑秘境的大地之上，苏昼随意地张开自己的双臂，而随着这一动作，四百三十二颗，超越了‘周身岚甲’大周天岚甲境界之数的岚种，就这样携裹着无尽的风暴，从苏昼的身体中脱离。
这一道道急速的风流，构成了在天地间纵横，令灵力如同洪涛一般涌动的风暴，它们互相交错着，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青色罗网，覆盖了以苏昼为中心，半径一百五十二米的所有空间，而在这巨大的领域内，一颗颗岚种互相组合，镶嵌，十二个为一组，组成了三十六枚，如同炮管一般的简易灵力核心。
在苏昼的灵力灌输下，这些灵力法阵就像是有着生命一般，以一种奇特的轨迹环绕苏昼转动，而每一颗灵力核心内，都在凝聚着各式各样的压缩灵力。
就像是，一头头微型巨龙，酝酿着自己的吐息一般。
那一刻，无论是拉斐还是瑟洛斯，无论是道圣还是偃圣，甚至就连远方的各国行动队都察觉了，有巨大的，前所未见的强大灵力波动，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正在积蓄震荡。
而下一刻，它爆发了。
随着苏昼随意朝着天空一指，所有炮管一般的灵力核心就排列成一个圆形的阵列，然后，齐齐发射。
三十六道灵力的喷流，点燃了空气中的灰尘，火星在半空中弥漫，而这如同闪电一般的，足以烧融坦克装甲，无比刺眼，应当被称之为‘龙息’的光束，持续了整整三秒，它的热度甚至足以将空气扭曲，在人的视网膜中留下漆黑的光痕，而苏昼甚至控制着这一道道空气，在半空中精准地划过，用残留的灵光，留下了‘苏昼’两个大字。
仅此一击，便可瞬间摧毁三十六台坦克，亦或是定点击杀三十六位没有防备的觉醒阶超凡者，亦或是几位注意力不集中的超凡阶修行者。
流动，加速，汇聚，灵便……有关于风的技巧，来自风之神的教诲和建议，已经被苏昼彻底消化，转换为自己的力量。
“我本来想要叫它龙骑兵亦或是浮游炮——但是这似乎侵犯版权。”
列队发射之后，苏昼收回了手：“所以我打算叫它龙息炮，唉，反正都是那么一回事。”
三十六枚灵力核心在半空中解体为一一颗颗跃动的岚种，然后全部归入他的体内。
而和自己那只是喃喃自语‘这好强啊’的孙女不同，拉斐缓缓将仰视着天空的头低下，慎重的看向苏昼：“非常感谢您的出手，我如今已经非常清楚您的实力了。”
面对这力量，他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而心中，拉斐思绪万千。
——原来如此，除却强大的雷系实力外，苏昼在风系方面居然也有着如此天赋和力量？这当真称得上是现阶段地球无敌了！哪怕来一整个超音速战斗机编队和他进行空战，面对这等阵势，恐怕东欧要惨败而归吧！
这三十六枚可以随时释放近乎龙息般灵力流的灵力核心，几乎就相当于三十六台机动灵活，威力极大的坦克炮……每一个炮弹，都有着近乎超凡阶亚龙龙息的力量！
很难想象，苏昼这个拟道修者，本体真身的龙息，威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他只要学习依次发射灵光袍，保证无间断的火力压制，就没有人可以在视距内的远程战斗中战胜他！”
口中还在于苏昼交流，这位协和局的高层心中却如此想到：“除非，快速近身，进入近身灵武缠斗的领域，让他不能使用这种技巧……”
而苏昼对此毫不在意，笑着仍由对方猜测。
就在全球各大势力的人马汇聚于昆仑秘境，准备开始行动之时。
北亚美利加，阿拉斯加冰原。
新圣蛇灵连祷会总部。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穹顶大厅中响起：“我们的人已经进入昆仑秘境了吗？”
“已经进入了，首领。”恭敬的中年男声响起：“这一次，我们便可以直接越过昆仑秘境，直接将传送信标置于兽神界中——这样一来，无论是正国还是其他势力，都无法阻止我们前往异世界了。”
在这建立于永久冻土，无尽冰雪之下的地下要塞核心区中，有着一排，如同蛇一般蜿蜒扭曲的奇怪长桌。
而长桌的蛇首处，仿佛由白银，黄金，各类水晶和宝石铸就的奢华座椅上，坐着一位气质沉稳，双眸明亮如蓝宝石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面容阴柔，偏向中性，但绝不至于辨认不出男女，他一头齐腰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似乎有些不修边幅，但却能看见，这些金色的长发宛如有生命一般正在自己运动，就像是一条条调皮的小蛇那般，互相纠缠又散开。
“嗯。”面对自己下属恭维一般的发言，这位年轻人显得并不怎么高兴，他双手十指交叉，立在桌上，撑着自己的脑袋，有些懒洋洋地说道：“希望这一次，我们能顺利完成目的吧。”
而位于他身侧，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正讨好笑着的中年人立刻目光一亮，回应道：“没问题！灵气已经复苏，兽神界也是一块无人管辖的荒地，只要我们能在那里建立起完善的根据地，那么无论是再次准备大量祭品，与虚空中的伟大存在交易，还是作为我们的新基地，我们都必将取回连祷会原本的辉煌……”
“蠢货，那才不是我们的目的。”对此，年轻人叹了口气，对于这位一直搞不清楚目的，拍马屁总是拍到马腿上，除却忠心外一无是处的下属，如果不是连祷会大半的精锐力量早就在灵气复苏前就在掸国近乎全灭，他说什么也不会启用的：“于兽神界设下传送信标，开启虚空交易仪轨，自然是目的之一，但是我们派遣一位潜伏已久的成员进入美洲联邦行动队，可不仅仅是为了这个！”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桌：“我们的目的，是那位‘苏昼’啊！”
如此说道，年轻人低下头，凝视着长桌上放置的那一张照片，他轻声自语，语气肃然：“只有他，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能看见，那一张放置在长桌上的相片中，只有一个人。
那正是苏昼的面容。

第十五章 是，我是间谍
发生在掸国的虚空交易仪轨失败，是圣蛇灵连祷会在最近百年来遭遇过的最严重的损失。
来自全世界各地，对组织最为忠心，实力最强，行动能力也极高的那么一批成员，因为不知名原因全部死亡。
因为那一次行动，连祷会竺国分部，掸国分部，正国分部负责人全部死亡，导致上述地区连祷会的势力陷入混乱，甚至可以说一夜瓦解。
但更重要的，却是来自中亚贝都因地区，真名不知的上一代‘首领’死亡，所有机密联系渠道全部断绝，以至于连祷会在世界岛的势力彻底崩盘，各地势力只能各自为战，甚至彻底隐藏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凭借实力，手腕和本就有的名分，原亚美利加分部高层的年轻人，才能顺利地担任新一任首领。
依照以往的惯例，他将弃用克罗塞尔这个名字，只使用首领这个称呼，但既然老一批连祷会成员全部死亡，也就代表以往的规矩已经无人在意，克罗赛尔也懒得非要循规循距。
“美洲联邦地区的成员，数量仅次于世界岛，但是这一分部残存的成员大多支持‘孤立主义’，只想要组织继续侵蚀美洲联邦高层，组建一个暗地中的权威和金钱同盟，维护互相的利益——这本质上就大大削弱了连祷会神秘组织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隐藏地更深的资本集合。”
金色长发的年轻人拿起桌上的照片，他凝视着苏昼流传在外，众人调笑称之为‘海王’，被众多海蛇海鱼环绕的照片，神情若有所思。
暗地中的资本集合，没什么不好，圣蛇灵连祷会可以作为超凡方面的公证人，保证各位成员合作时没有后顾之忧，这样一来，他们这个邪派组织也可以逐渐洗白，从暗地中转为明处，而各位成员缴纳的奉金以及保证金，也足以维持组织发展。
但是克罗赛尔却觉得这样很无趣——暗地中的资本同盟，这个世界上天知道有多少，但是规模如此大的神秘组织全世界却只有两个！
当初他之所以选择加入连祷会，不就是因为这样很酷吗？
至于降灵会，格调太低了，同样是玩血祭，连祷会就很隐蔽，不让其他人知道，而降灵会非要搞的举世皆知，甚至有些时候是连祷会的祭祀现场被人发现，降灵会还要蹦出来说，那是他们办的。
太Low了，不行啊，那个组织。这就是克罗赛尔当时的想法。
谁知道加入组织还没到十年，上面的老人就全死光，自己虽然年轻，但是因为天赋和背后家族的势力，早早就当上分区干部，正好首领位置延承下来，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组织首领。
克罗赛尔表面上显得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中，但说实话，没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不懵一会——我就去参加了一个同学聚会而已，我参加的神秘组织组织上层就全灭了，我还成为了组织首领？
这么钦定的吗？
“我可不能遗忘初心——不和伟大存在交易的连祷会，还是连祷会吗？不过血祭这东西……”
想到此处，克罗赛尔不禁沉吟了片刻——他自然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血祭这事儿如果需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但是目前看来，组织每次血祭祭祀都没什么好果子吃，感觉这条路有点走不通了：“取悦伟大存在的方法，血祭灵魂本就是最简单，也是最下乘的。”
“推翻原有的秩序，这一仪式，才是圣蛇灵最钟爱的祭品。”
“多国联合于兽神界的行动，在未来必将推翻兽神界原本的秩序，而组织潜伏成员进入其中，也可视作是‘我们连祷会’也参与了这一场颠覆秩序的行动……以此为祭品，说不定能再次获得一部分超凡传承亦或是力量——可惜了，上一次预言中，千载难逢，伟大存在最慷慨的那一次祭祀失败，不然的话，这种规格的仪式，起码也能再次获得一丝‘不死血’。”
而说起不死血，就不得不提起苏昼。克罗赛尔修长的十指交叉未动，而他的头发却如同一只只小蛇一般灵动的活动起来，从怀中抽出一张张报告，纪录和分析，让他再次浏览一遍。
“苏昼……正国最强大，甚至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超凡者。”注视着上面的资讯，他不禁低声自语：“持有强大的龙之血，但至今为止却无人知晓究竟是什么龙——他的强大和天赋远远超出了常理，用怪物来形容半点也不过分。”
“恰好，在组织仪式失败的时候，他正好也在掸国旅游，甚至，很可能就是那几十名幸存的仪轨祭品之一。”
此时，一直侍奉在克罗赛尔身侧的中年男人已经退下，而金发年轻人掏出自己的手机，他登陆微博，皱着眉头，点开苏昼的微博号：“事情哪有这么巧合？”
“或许，组织的仪式并没有失败，只是恰好被人截胡，亦或是说，仪式出现意外，组织的人全部都死掉，而交易而来的不死血，却被一位幸存者意外得到了。”
“强大但是没有原型的龙蛇之血，不就是来自圣蛇灵的不死完美之血，原初龙蛇之躯吗？苏昼的所有条件都符合，他或许就是那个意外得到圣蛇灵馈赠的幸运儿。”
这才是最有可能的情节。
虽然可能未必是幸运，毕竟依照苏昼之后那些行动的风格来看，指不定就是他捣乱了仪式，从组织手中强行夺了不死血——克罗赛尔对苏昼有着最大程度的重视，无论是多么匪夷所思的可能，他都相信苏昼办得到。
与苏昼为敌？没意义，为什么要和一个目前没有利益纠纷的强者为敌。
克罗赛尔想要的，只是苏昼一部分身体组织，一点点血而已。
“这一次兽神界，必然会有战斗环节，而苏昼作为最强者，肯定会对上兽神界的高端战力——他再怎么强，也不至于一点伤都不受，而组织的暗子身上携带有特殊的封存设备，完全可以趁乱取得一点血肉组织，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解析其中残存的些许血脉，确定那是否是不死血。”
倘若不是，那没关系，地球最强者的血液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想必美洲联邦政府也愿意以极大代价来交换。
倘若是，那不正好？作为持有圣蛇灵连祷书这一伟大祷文的连祷会，本就是相关事宜的专家，从中分析出种种隐秘的力量和能力简直是轻而易举——到时候，整个组织所有的超凡者，说不定都可以因此而进阶！
能看见，克罗赛尔的微博帐号名称，叫做【苏昼后援团014】。
这没什么奇怪的，作为粉丝打入内部群，掌握第一手消息，才是正确的行为——他甚至是官方粉丝主群的管理员之一，和群主【我全都懂！】也打好了关系，至少混了个面熟。
据说群主还是苏昼现实中的友人，日后找机会，说不定还能在现实中，以线下聚会的名义，悄悄靠近苏昼，混入他的朋友圈。
“不过那样风险太大，看穿人精神的秘法在这世界上可不稀罕，以苏昼和我大境界的差距，冒险和收益不成正比。”
克罗赛尔上线，在群中水了一会——当然，这是为了保证自己在粉丝群中的活跃程度，而事关机密，他也不能让其他人代为行动。金发年轻人的目光冷冽睿智：“不过，我却可以雇佣其他人，作为我线下的身份，前去参加线下聚会，寻找机会。”
克罗赛尔的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他没有展露出任何敌意，自然就谈不上起冲突，他现在对苏昼也没有任何恶意，故而哪怕是神神道道的秘法亦或是至诚之道，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先知。
如果可以，能将苏昼这位可能持有不死血的存在，拉入连祷会之中，那才是最好的结果——面对强大的力量，任何组织的想法都绝不会是非要将其消灭，而是尝试将其纳入自己的体系中。
“差不多，是和暗子联系的时间。”
如此想到，白银，环境和宝石铸就的奢华王座上，金发的年轻人闭上眼睛，开始与遥远彼端的连祷会暗子联系。
【蛇附之法】
克罗赛尔修持的秘法，是为古迈锡尼地区，源自戈尔贡-盖亚一系，源自大地龙蛇之力的力量，正如同神话传说中，他的头发可以化作蛇，目光可以令人身躯僵硬，甚至石化。
但是戈尔贡一系的力量，抵达霸主初阶便是极限，如果想要继续向上推演，就必定会抵达昔日大地之神，地母盖亚的领域，但那至少也是大主神的力量，换句话说，起码也是创主一阶的力量。
跨越实在是太大了，从统领巅峰霸主初阶，直接跨越到创主，克罗赛尔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前所未有的天才，可以横跨近乎两个大境界领悟修法，故而他只能选择中途转修古亚美利加神代传说中，羽蛇神库库尔坎的体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被血脉的力量影响，克罗赛尔对血肉活祭并不像是上一代首领那么感兴趣。①
但即便如此，克罗赛尔依旧能使用一部分源自戈尔贡的秘法——将自己的头发化作的小蛇凭依在其他人身上，施展蛇附之法，这样他便能与被附身的存在共享同一视角，甚至是交流，影响被附体者的一部分行为。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担忧那位暗子会一时贪心，得到苏昼的血肉组织后拒不上交，自己拿去研究使用。
“让我看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自信地笑着，克罗赛尔启动秘法，他的精神跨越遥远地距离，直接与‘暗子’联通。
然后，他的笑容凝滞了：“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当克罗赛尔同步暗子的视野后，他便看见了一张脸。
他看见了，一个年轻人颇为严肃面容。
这一张脸很近，不到一米的距离，简直可以说是贴身了，倘若是超凡者之间，被人贴近到这个距离，哪怕是言随法出的大魔导师，也不可能说出哪怕是半个字。
但是相比起这个危险的距离，更加可怕的，却是对方的身份。
一头有些散乱的黑色长发，被胡乱的手法束在身后，那清秀整洁，看上去阳光干净的容貌，可以给予人最初良好的第一印象，这颇具亲和力的脸，克罗赛尔简直无比熟悉。
是苏昼。
这是苏昼的脸。
他就在暗子的身前。
“这位美洲的朋友，你身上的咒怨，有点多啊。”
此时，苏昼正在和暗子说话，他说的是中文，完全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青年伸出一只手，搭在暗子的肩膀上，虽然看似轻柔，但是足够将钢铁当水捏散的力量就在这五指中凝聚，克罗赛尔可以感觉到，暗子此时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更别说反抗反驳了。
“这可不仅仅是被罪犯讨厌诅咒就能积攒起的衡量，你绝对杀过无辜的人，还不止一个。嗯，这个味道，还有哀嚎，是血腥味，我听见了痛苦的嘶鸣。”
“居然还是虐杀？喂，爱斯特纳先生，你们美洲联邦怎么搞的，怎么连变态杀人魔都能放进来，还让他加入行动队？”
苏昼的说话声很轻，声音也很好听，听这种声音说话，哪怕他是在喷人，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而苏昼语气中那种不解的疑惑感，任谁都听得清楚，并且心生同感。
但是克罗赛尔却能从这听上去阳光开朗的语气中，听出一股无比深沉的魔性，和如同烈火一般的恶意。
那是喉头吞咽的声音，是食欲和敌意一同涌起的浪潮，是大蛇凝视青蛙的目光，是比起遇到天敌，更加恐惧，更加绝望的感觉。
仿佛那美少年一般的容貌下，潜藏了一个根本无法看清真身，无比凶恶的怪物。
而他正在凝视着暗子身体之后，那名为灵魂的本质。
——死——杀意——会被吃掉——他为什么会在这！
克罗赛尔归根结底是一位天才，能以二十多岁的身份执掌连祷会，担当新任首领，且他人毫无异议，自然有其实力，面对苏昼的灵魂压迫，他只是慌乱了一瞬，便作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啪嚓。
他彻底断开了蛇附之术。
而陷入绝望的暗子头顶，两根不起眼地头发当即断裂，变得灰白。
“咦？奇怪。”
此时此刻，昆仑秘境。
正在和其他国家行动队，进行兽神界任务前，正式碰头交流的苏昼，却放开了握住暗子，一位名叫安德雷斯的美洲行动队成员肩膀的手。
他有些纳闷的自语道：“这家伙原本给我一种很重要的感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变得有些普通了起来。”
而直到这时，包括正国在内的各国行动队众人，才反应过来来苏昼刚才的行动。
在交流的最初，本应该在道圣之后发表讲话的苏昼，却突然跨步，来到美洲行动队之中，他直截了当的出手，制住了那位名叫安德雷斯的行动队队员，然后开始上面的那些询问。
“安德雷斯？虐杀？变态杀人魔？”
被称之为‘岩塔’的高大男人，复述了一遍苏昼的话，他眉头紧皱，看了一眼道圣，然后看了一眼苏昼，最后看向半跪在地的安德雷斯，这位美洲行动队队长吐出一口气，他没有多说，而是肃然道：“安德雷斯，说话，反驳，不然，就是默认。”
他的言辞简洁有力，说话之时，在周围带起一片片灵力的涟漪。
而现在还没有从噬恶魔主带来的本能压迫中恢复过来的安德雷斯，此时根本无法反驳……撒谎不撒谎，在这种时候，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
正国开放了昆仑秘境这一隐秘传承地点给各国行动队——这是为了人类的安危。
而同样为了人类的安危，哪怕是美洲联邦也不可能作出护短的行为，放任危险分子混入进入兽神界的队伍当中——理论上，哪怕安德雷斯真的是杀人犯，那也轮不到苏昼去指出，先不说没有证据，哪怕是有证据，也自有美洲联邦的法律去惩处。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
而圣光的使用者，岩塔爱斯特纳同样是嫉恶如仇的存在。
所以他低声道：“说实话，安德雷斯——要么证明自己的清白，要不等着上超凡者法庭。不然的话，就等着死在这里吧。”
这是最后的面子了——安德雷斯毕竟也是在基金会，为官方和社会的和平做出过贡献的资深探员，他救过许多人，做出过许多贡献，并在无数次的检测中，得到了所有人的信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被允许加入行动队。
而安德雷斯也很清楚这点。
所以，在苏昼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在周围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抬起手，举过头顶，身躯缓缓向前靠，贴在地上，作出了美洲联邦最标准的投降姿势。
俯身在地，安德雷斯苦笑道：“是，没错……我是间谍。”
……
①羽蛇神是美洲原始神话中难得的善神，厌恶活祭，是所有原始神祇信仰中难得不要血祭的原始神。

第十六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现在，2016年，6月14日，中午1点19分。
本应该是兽神界任务开始前，最后一次多国队伍交流会，甚至算得上是誓师大会的聚会，却因为苏昼‘莫名其妙’的举动而僵住。
交流会一开始，他便直接大步流星，走到美洲联邦资深探员安德雷斯的身边，直言不讳地宣布，这位平时平易近人，甚至建有颇多功勋的先生，实际上是一位虐杀过许多无辜者，杀良无算的变态杀人魔。
这很古怪。
在长达半个星期的互相熟悉中，多国行动队中的所有人都认识了彼此，假如苏昼真的看出什么端倪，那么他为什么不早点指出这一点呢？
这点主要是因为，即便是苏昼也不是无时无刻开启噬恶魔主的神通，而且这种类似阵营侦测一般的神通，随便乱用也是非常不礼貌的，一般来说，只有到陌生的地方，苏昼才会开启一下看看情况。
而安德雷斯本就不怎么活跃，倘若不是这一次，苏昼突然从这位面貌良善，只是发际线有点堪忧的高大美洲联邦探员身上，感到了一股极其特殊且强烈的‘异常感’，他肯定不会显得无聊，开神通对一位经历过美洲联邦重重政审的探员扫描。
谁知道，一扫描，就扫出一位红的发黑的家伙。
“你来自哪一方？”
此时，爱斯特纳正当众严声询问安德雷斯，他言辞简洁：“又是为何杀人，还是虐杀？”
岩塔爱斯特纳，乃是美洲联邦NW基金会的高级干部，虽然身材高大，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最强壮的橄榄球选手，但实际上却是一位擅长圣光的施法者，如今正值壮年，是美洲联邦西部沿海地区的最强者。
他沉默寡言，极少说话，但倘若说话，便能激发圣洁之力，带来种种如同律令一般的效果——倘若爱斯特纳说‘不能说谎’，那么除非在力量上强于他，亦或是有特殊的律令抗性，不然就必须说实话。
爱斯特纳并非完全相信苏昼，他虽然也有类似可以判断善恶的神通，并不对苏昼可以直接看出安德雷斯的不对劲感到奇怪，但他却因此深知，这等法术的漏洞极大，同样的人同样的法术，两次测试得出不一样的结果都是常事。
但谁让安德雷斯自己干脆直接的承认了这一点？所以非要当众问个清楚，免得多国联合行动队对美洲联邦失去信任。
“是圣蛇灵连祷会。”
安德雷斯干脆利落地说出了自己背后的势力，他姿势不动，语气坦然：“我的外祖父是圣蛇灵连祷会的高层干部，三十三年前，正是他带领我加入连祷会，并举行过几次提升天赋的仪式——不然的话，以我的天赋，绝不可能在灵气复苏之前修行至觉醒巅峰，并在其之后迅速进阶超凡。”
“我的父母还有妻子儿女都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们都没有修行天赋，而在外祖父在二十七年前去世后，我表面上彻底断掉了和那边的联系，但实际上，却是奉连祷会美洲分部首领的命令，尝试进入基金会内部进行工作，作为暗子。”
安德雷斯说的简直事无巨细，他显然知道，比起让人强行搜查灵魂，还是自己主动坦白的好：“至于虐杀杀人，是因为连祷会持有一份噬魂秘法，可以通过吞噬灵魂，迅速恢复灵力。当年在摩西哥参加对流亡吸血鬼群族的围剿时，我意外遭受偷袭，深受重伤，便出手杀死了本地居民十七人，吞噬他们的灵魂继续战斗，并将伤亡推脱至吸血鬼身上。”
听到这里，不禁让苏昼啧啧一声，他还记得在轮回世界，水之神信徒随便说一点消息就立刻暴毙当场的样子呢，理论上来说连祷会的技术力应该比水之神要高，怎么能让安德雷斯这么轻松的说出这些很重要的情报？
而安德雷斯仍在叙述：“至此之后，我就像是那些吸血鬼那样，开始对吞噬灵魂的感觉上瘾了……那种实力提升，灵力充实的快感，尝试过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而越是痛苦的灵魂，就越是美味，我虽然知道，这很有可能就是昔日人类向吸血鬼，甚至是恶魔魔鬼方向堕落的途径，但我还是忍不住偶尔出手，杀人噬魂，并将其推给任务目标。”
爱斯特纳眉头紧皱，他显然还记得这件事，因为那次围剿流亡吸血鬼正是他带队——定居于北美境内的血族大多是外科医生，凭借他们天生的血肉掌控能力，进行各种对常人来说的高危手术简直是轻而易举，而食物来源由联邦提供，所以定居血族大多享有正常的公民权，只需要偶尔向基金会报备去向即可。
可流亡吸血鬼不同，那是一群非要杀人，连血肉带灵魂都一齐吃掉的怪物群族，故而被全球各大势力通缉追杀，四处流亡。
安德雷斯是专门追踪这类危险超凡生物和罪犯的资深探员，而这种追捕行动自然难免会有死伤，只要细心一点，隐瞒过去并不困难。
“你曾发过誓……绝不伤害任何人类，绝不做任何恶事。”
爱斯特纳叹了口气，这位高大的男人目光带着痛惜，可语气还是冰冷的如同极北冰原的寒风：“你究竟是怎么欺瞒过‘诚心誓言’的？”
“连祷会有秘术，可以混淆善恶的概念，令我心中的善恶，取代诚心誓言的善恶。”
而安德雷斯跪在地上，平静地说道：“说来真的很奇怪……我的确是真心想要保护联邦的公民，但，倘若不是联邦的公民，不知道为什么，我杀他们就没有半点负罪感……”
安德雷斯被押送下去，等待他的是美洲联邦官方的从严审判——虽然普通人中正在兴起废死的热潮，但对于这种危险超凡者来说，榨干完所有价值后，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死亡。
对此，这男人也没什么恐惧的表情，他平静的被押送下去，只是有些古怪的看向苏昼。
“这一次，我明明也用了逆转善恶的秘法。”
安德雷斯低着头，不敢直视周围这些行动队的队友，低声喃喃：“按理来说，任何阵营侦测都不可能对我起效的……但是为何，苏教授您就能看穿我的本质？”
这才是最让他困惑的原因——而这也是在场所有人困惑的原因。
而苏昼的答案很简单：“因为我的秘法，从不看别人自己觉不觉得，而是我觉不觉得。”
这理由，顿时便让一旁眉头紧皱的爱斯特纳，道圣，拉斐和安捷等人不禁眼角一抽——感情你也是这种混沌的判定吗？这和对方简直彼此彼此啊！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但他们却不知道，苏昼的噬恶魔主神通源自雅拉的神圣几何修法，自然觉醒而成，而圣蛇灵连祷会其实也就是借助雅拉的力量……某种意义上，安德雷斯的秘术和苏昼的确就是一家的，只是苏昼的更强而已。
美洲联邦这边出现了神秘组织的间谍，那么其他势力自然也要进行一次检测。
好在除却美洲联邦外，并没有任何一个大势力中出现神秘组织间谍，而苏昼也用噬恶魔主的神通对所有人依次检测过，也的确未曾发觉大奸大恶之人。
出现间谍不可怕，谁出谁尴尬。
而此时此刻，雅拉却在心灵空间中，调侃苏昼。
“苏昼，听见没有。”蛇灵笑着说道：“杀人吞魂，就是朝着吸血鬼，甚至是恶魔魔鬼方向堕落的途径……你吃恶魂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快感呀？是不是已经无法自拔了呀？”
噬魂秘法，和以恶魂为食的噬恶魔主，本质上的确是相近的能力，甚至就连行为和结果都非常相像。
“先不谈，我本身就是魔主。而我的同行者似乎就是魔鬼的词根原意。”
面对雅拉的调侃，苏昼却没有半点在意的表情，他只是耸肩：“我也从来没有否认过，我的能力的确很‘邪恶’。”
“但，最重要的是，每个人心里都有恶魔，它们会无时无地寻找借口为恶……而当我从六岁开始，觉醒了最初的能力时，我就时时刻刻面对这一诱惑。”
“那些力量远不如我的孩童挑衅我，那些被我打一拳就会昏迷，重一点就会死的混混企图勒索我的朋友，那些犯罪分子在我面前公然为恶……我毫无疑问，就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将他们全部杀掉，无论是隐秘的，还是公开的，我都能办得到，而且对我来说，我的报复是天经地义的，我揍他们，杀他们，根本就不算是为恶——至少对于当时年幼的我来说，还根本无法理解杀人的意义。”
说到这里，苏昼笑了起来：“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我和安德雷斯的差异在于，他本质上还是一个正常人，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所以才需要用理由去给自己，找一个违背心中信条借口——然后，就像是背叛者会比敌人更加残酷地对待自己原本的战友那样，他就会疯狂的为恶，并安慰自己，自己是正确的。”
“而我从不正常。我向来随心所欲。只是，从不逾矩。”
因为安德雷斯事件，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誓师大会匆匆结束。
“出发吧。”
说话的是罗斯国行动队的领队，‘陨星’安捷&#183;伊里奇。这是一位论起身材，比爱斯特纳更加壮硕的灵武修行者，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二米七，简直就是一头超巨型北极熊，而当他发话之时，更是连空气都在震荡，令人头晕目眩。
但倘若觉得，安捷仅仅只有强健的体魄，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他具备强大的风火双系异能，且同时兼修秘仪法阵，那灵武修行而成的坚固肉体，正是无数秘仪法阵最好的铭刻基盘——换句话说，安捷浑身上下都是以灵力铸就而成的火箭喷射口，他随时都能在瞬间爆发出数倍音速级的冲击，如同陨石一般冲入敌阵。
换句话说，他简直就是一个搭载了复数超音速战斗机发动机的坦克。
这一次任务开始前，相关的后勤人员已经发射了无人机和微型侦察机，勘探了一部分兽神界地图和生态环境，欧罗巴联盟和正国负责依照地图上被确定的正路推进，而美洲联邦和罗斯国负责依照备用路线迂回前进，吸引火力，而安捷正擅长此道。
昆仑秘境，中央五山，山脚封印大殿，白色的封闭时空门，被正国道纪局的技术人员打通，再一次转换为漆黑如同深渊一般的漩涡。
‘止息’拉斐率先进入，他的孙女瑟洛斯是后勤队的成员，负责守护前进基地，并不会第一时间就进入兽神界，而他的副手是来自北欧罗巴地区的尤涅若，一位强大的英灵武士，他和其他欧罗巴行动队的成员被拉斐依次封印入一张张漆黑，布满繁复纹路的卡牌中。
这些被特殊封印的超凡者并不会像是正常封印那样失去自由意志，他们随时都能依照自己的判断亦或是拉斐的指令，出来战斗。
紧接着进入的便是正国的队伍，道圣作为领队，而苏昼是前锋副领队。白家新生代的领导者，下一任白家家主白沧浪是侦查手，而金琼&#183;迦楼罗与汤缘等人则是作为辅助，凭借金翅大鹏神鸟和灵化的力量，遮掩正国行动队人类的气息，随着欧罗巴行动队的指引前进。
值得一提的是，道圣的得意弟子，同样已经进阶超凡高阶的正义学院教授，苏昼的熟人，张伏城张教授，也在这一次行动队中，在这两年的灵气复苏期间，他得到了丰富的应对妖怪的经验，并且擅长追踪秘术，故而战胜一众竞争对手，加入行动队中。
苏昼注视着拉斐召唤出一头据说在兽神界非常常见的棕色大牛，然后将自己也封印在一张卡牌中，贴在大牛的肚子上，隐藏在牛毛之中——而后，这头大牛便温顺的扫了扫尾巴，顺着拉斐的指引，进入了通向兽神界的黑色漩涡。
“这就是封印术的力量吗？有意思，很好玩，有机会，一定要找拉斐切磋一下。”
他感觉有一点难得的兴奋——这才是他期待的超凡世界，众多奇异的能力，无数各有特色的人，这才是生活！
然后，苏昼跟着道圣的脚步，进入时空门。
这种感觉，和通过天神刻印穿越世界的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相似感，但是那种贯穿了什么的突破感，却更加微弱。
一瞬之后，苏昼便抵达了一个新天地。
茂密的丛林之间，高耸的山崖包围中。
建立在山间密林中的，被众多塔型建筑物包裹的要塞，迎来了一批批和之前的建造者，完全不一样的新主人。
时空门位于要塞中心一座高塔的最顶端，这估计是用来给飞禽神兽栖息的巨大塔楼半径足足有一百二十米，高超过三百米，简直可以说是巨型建筑，站立在这等宏伟的高塔上，周围的地域和环境简直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苏昼环视四周，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的确看的很清晰。然后，他便看见了满眼昏暗墨绿色的植物枝叶，以及逐渐落下的夕阳。
以及夕阳阳光之下，要塞周围那密密麻麻的白骨。
两界时间并不同步，兽神界已经是傍晚了。
幽邃无比，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光芒从漆黑的时空门中传出，而在时空门的背面，并没有任何人亦或是兽看守——神鸟孔雀死去之后，它的所有计划和秘密就只剩下它的直系子嗣知晓，而幼年的神鸟孔雀虽然早就将异世界存在的消息，告知给了所有神鸟，但却没有告诉他们，异世界通道的位置究竟在哪里。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答案很简单，它想任由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随意施为，入侵兽神界，让那些杀死了他父亲的异界存在，和那些叛徒起冲突，最好是同归于尽。
总而言之，此处十分隐秘，暂时未被兽神界的神兽们确定好方位，所以昔日神鸟孔雀为了举行破界仪式而建立的山中要塞，如今就全部都被正国修整利用，而在这要塞周围，正国发现了数之不尽的野兽骸骨。
那正是举行破界仪式，牺牲的数万奉献种兽民的尸骸。
“这个世界，煞气好重啊。”
正国行动队的成员从时空门中鱼贯而出，而当他们走出时空门时，听见的却是苏昼凝视着要塞周围的骸骨时，莫名的感慨：“但是咒怨却意外的少——有意思，难道说，哪怕是智慧生命，被封印了灵智，也就和野兽一样，极难产生咒怨的力量吗。”
与此同时。
兽神界，羽类一族，主城。
金碧辉煌的神鸟大殿。
临时占据了主城，只需要再击败几位负隅顽抗的其他神鸟，便可基定自己新一任羽类之王名号的神鸟&#183;鬼车，立刻抬起了自己那正在进食的头颅，似乎正在聆听着远方传来的密讯。
“你是说，小孔雀那家伙，说自己留在要塞的禁制被触动，那些仙神的后裔已经再次通过时空门归来？”
鬼车的第一颗头颅砸了砸嘴，喙部合拢又张开：“生主大誓，绝不撒谎？真的假的？那不是谣言？咱们羽类的地盘，当真包括了这等秘境？”
而它的第二颗脑袋晃来晃去：“不管包不包括，起码咱们肯定又有新的麻烦——生主大誓都说出来了，看来仙界那边真的又来人了。”
鬼车的第三颗脑袋仍在大快朵颐，粗鲁的吃法甚至吃的满头是血。
能听见，有微弱的，绝望的哀求声传来。
“吃我吧，求求尊上，不要吃我的孩子……”
这是一头巨大的牛类灵兽。它还活着，但已经被开膛破肚，肚腹中，还有几头已经没了气息的小牛犊，而鬼车的第三颗脑袋正在大啖这些血肉，根本懒得和自己的其他脑袋说话。
牛兽有着智慧，仍在哀求，可神鸟却并不在意这点。
“最底层的奉献种和奴仆种的血肉，实在是有些吃腻了。”低下头，咬掉一头牛犊的头颅，鬼车的第一颗脑袋砸了咂嘴，品尝着味道：“果然，还是有灵魂和智慧的生产种好吃一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始祖留下的遗讯，总是不让我们多吃那些有灵魂的低等灵兽。”

第十七章 弱肉强食兽神界
鬼车，又被称之为九头鸟，在远古时代就已是路人皆知的凶鸟，它有许多传说与源流，无人可以清晰知晓这一神鸟真正的起源，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它同样源自最强大的神鸟‘凤’，但却并非是九凤的直系，更不是九凤本身。
或许它们的始祖的确就是一头堕入恶道的九凤，但化作鬼车一系后，就断绝了大半关系。
鬼车是灾祸和凶恶的代名词，嗜食幼仔，滴血成灾，且拥有强大的力量和神通，可摄魂气，振翼如鹏，且多个头颅之间可以互相戒备提醒，算是神鸟中比较强大的种类。
占据兽神界，羽类主城的神鸟&#183;鬼车，如今具备超凡巅峰的实力，现在的它并没有像是传说中的始祖那般具备九头，只有三头，进阶为统领后，便可有六头，待到霸主阶级，便可重现始祖的力量。
鬼车的每个头，都有不同的性格和各自较为独立的意志，它的第一个头最为活跃，在知晓地球多国行动队进入后，便立刻做出决定：“那头小孔雀告诉我们这些消息，必然是打算祸水东引，它希望我们和那些仙界来客打起来，最好是两败俱伤。”
“说起来，这些仙界遗民也真是古怪，仙神们早就离去了，我们没有入侵他们就算是好事，他们怎么敢来入侵我们？”
“不要小看对方，上一任的孔雀王，就是被对方杀掉的，这证明对方也有和兽王同等的强者，不然的话，小孔雀不至于这么光明正大的祸水东引——因为有着这样的实力，我们不出手，对方也会主动对我们出手。”
而第二个头摇头晃脑，善于分析：“所以我们自然也可以祸水东引——上一代孔雀王死了，鳞族和毛族都在窥视我们的地盘，我知道，在边境处就有它们的暗兵……透露出消息，就说那里有孔雀王遗留的宝藏，这可是大实话，无论怎么验证都是如此！”
如此说道，它的语气阴恻恻：“为了保证真实性，我们就假装不知道那些暗兵的存在，派一些卫队过去，伪装成护送机密信物消息的样子，让鳞毛二族‘意外’获得这些消息，它们自己会主动出手的。”
至于被当成苦肉计牺牲的卫队，很明显，并不在鬼车的考虑之下，至于其他神鸟，它们羽族高层之间的斗争也是讲究限度的，它们可以自己互相斗争，但是倘若遇到其他四族，哪怕不赞同，却也不会阻扰。
第三个头最为简单直接，它抬起满是鲜血的头，狂笑着：“到时候，它们打起来后，就把它们全都吃了！”
能听见，神鸟鬼车所说的语言中，隐约能听出一些中文的影子，甚至，干脆就是一种口音奇特的古中文。
这并不奇怪。
昔日仙神意图教化兽神界，将所有神兽灵兽甚至是纯粹的野兽都擢升为智慧物种，并将自己的文明教给它们，然后便离开。
虽然，后来以一众神兽为主的强大生物，强行抹去了这一教化带来的成果，但归根结底，它们还是没有完全创造出自己的语言和文字，只是将昔日仙神带来的文明修修整整，化作了如今的模样。
而就在鬼车的三个头互相交流，将接下来的计划敲定下来的同时，它们仍在进食。
而它的食物，便是一头有着觉醒高阶实力，足足有十二米长，七米高的巨大黄牛，哪怕三头鬼车有着近乎三十米长的翼展，十几米高的身高，那也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兽神界的阶级，分为奉献种，奴仆种，生产种，战斗种和神兽种。
黄牛族，在兽神界中，绝大部分都是奉献种和奴仆种，没有智慧，只是以快速成长的肉体，以及同阶灵兽中较为强大的力量，作为上层战斗种和神兽种的食物和奴仆。
但是，少部分黄牛族，因为一些神兽的恩赐，得以拥有智慧，得以进入生产种的行列，作为铁匠工匠而存在。
现在看来，这种恩赐，其实未必是好事。
这是一头母黄牛，此时正在孕期，但很明显，这反而是为鬼车助兴，亦或是它刻意而为，因为鬼车本就是嗜好吞食幼仔的凶鸟。
能听见，因为失血过多，这头母黄牛已经意识模糊，它并没有想到自己还未出生的孩子都被鬼车吃了个干净，仍在用含混的言语祈求。
“尊，尊上……请不要吃我……一条腿也好，半个身子也好，我都可以奉献……”
“我还有一家人，还有孩子，放我回去，我还可以继续为尊主大人们工作……”
而鬼车岂会因为这种言语心生怜悯？它根本没有在意黄牛的哀求，只是评论道：“奉献种的血食寡淡无味，只能顶饿，灵气也少。奴仆种虽然有些许灵气，可是归根结底也没灵魂，吃起来就像是加了点糖而已。”
“生产种就很舒服，愤怒的灵魂是刺激的味道，哀求的灵魂是香甜的味道，仇恨的灵魂是酸酸的味道……百吃不厌，各不相同！”
而它最活跃的第一个头，似乎是有些受不了黄牛无止境的喃喃自语，它悲怜地叹息着：“唉，不用哀愁了，小牛呀，你的家人早就齐活啦，不用担心，你们都会在我的肚子里团聚的。”
此时此刻，可以看见，在羽类主城的神鸟大殿中，鬼车的卫队和子嗣们正享受着难得的有魂血食盛宴，一头头或大或小的黄牛被拆筋拔骨，皮被剥开，挂在一旁，作为制造皮甲的原料。
血液流淌着，灵力血肉甜美的味道四溢，所有肉食杂食的种族都不禁呼吸粗重，而草事的种族毫无反应。
这一切都公之于众，而主城周围，所有看见这一幕的生产种和战斗种，都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一些生产种对着神鸟大殿四肢弯曲，趴伏在地，似乎是在祈祷和恭贺。
“能被尊主大人吃掉，令它填饱肚腹，是多么伟大的福报啊，牛宽一家被吃掉，未来必然能在生主尊神的注视下轮回转生，成为战斗种的！”
说这话的，是一头鳞族的大蛇，它是负责炼制草药的医匠，各族的地盘中都有其他族内的生物，只是顶端统治的神兽才决定，这里究竟是属于哪一族的地盘。
甚至还有一些同为牛族的生产种，又是嫉妒，又是痛苦地大吼，愤怒敲击地面：“为什么不是我？尊主啊，我也有着强健的躯体，吃我啊，哪怕是只吃一条腿也好！”
对于这一切，正在被吃的黄牛只是瑟瑟发抖。
它不敢反抗，甚至，心中从未生出过反抗的意识，而在生命的最后，它只是喃喃道：“这一切都是生主尊神的恩赐……只是鬼车尊主啊，我死去之后，魂灵真的会回到生主大人之中，等待轮回，投胎转世吗。”
——当然不能，你们的灵魂就是我餐宴的调味料，更何况生主尊神早就死了，也就你们这些愚兽才会相信。
虽然如此想着，但是，神鸟鬼车却露出了一个慈悲的‘笑容’。
它伸出头，从黄牛身上摘下一块内脏，这一动作不仅没有半点凶残之意，反而显得神圣庄严：“那当然了。”
一边吞吃黄牛的内脏，鬼车一边悲天悯人道：“你死之后，便可依照福报，投胎转世——被我吃掉的福报，足以你们全家都转世成战斗种了。”
“……是……吗……”
吐出最后一口气，黄牛幸福的死了。
它有着觉醒高阶的实力，修行的功法虽然简陋粗暴，但单凭蛮力，却也称不上弱。
哪怕是并不能对超凡巅峰的鬼车做什么，但足以让对方吃的不是那么开心顺畅——它可以反抗。
但是却没有。
甚至，还刻意压抑住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不敢胡乱动弹，免得影响了鬼车尊主的兴致，减少了自己的福报。
饱餐一顿，鬼车的三颗脑袋高鸣一声，它大笑着飞向天空，在千米高空俯视着属于自己的城市，那一座座高塔林立，属于羽族的城市。
从奉献种到奴仆种，从生产种到战斗种。
从肉体到灵魂，从信仰到文明。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建筑，所有的财产。无论是那些兽们种植的粮食，制造的武器器具，享有的权威和荣耀，亦或是它们的生命本身。
兽神界的一切，全部都归于神兽所有——哪怕是明面上被所有神兽兽王恭敬供奉的生主大树，实际上，也不过是一颗早就枯死的大树罢了。
唯有神兽，才是唯一的统治阶级，即便是表面上共享神兽荣耀的战斗种们，也不过是看门的家犬罢了。
这等权威，这等威势，这等至高无上的地位，岂是仙神们留下的文明图景，可以提供的？
“仙界的文明，就连至高无上的天尊，都要为仙神和普通凡人规划思考，甚至一界龙王，都要为凡人行云布雨——这种文明，简直就是视强者和天道为无物。”
神鸟&#183;鬼车，永远拒绝仙神的文明，永远拥护兽神界的文明，它的意志，便是兽神界所有神兽的意志。
“天演轮回，弱肉强食，这才是正道。”

第十八章 鳞族来袭
与此同时，羽族之地，两界传送门周围，深山老林之中。
欧罗巴行动队已经开始行动，正在前方开路，而正国行动队的所有人都紧随其后。
正国行动队十人，分别为道圣，苏昼，金琼，白沧浪，汤缘，张伏城，唯武刘家的一位成员，两位军方的超凡者，还有一位农圣的弟子。
唯武刘家的成员，名为刘武心，这人苏昼居然认识，因为他是健身界的一位知名人士，有着会让少女和健身男同时尖叫赞赏的顶尖身材，而他也同样认识在洪城健身界极为知名的苏昼，并且还是关万径的师兄，两人相谈甚欢。
两位军方的超凡者沉默寡言，一位名为王钟，擅长使用水系功法，身上携有法剑和酒葫芦两种法器，而另一位名为李建，古道家符箓派传承，擅长符箓道术，两人都具备超凡高阶的实力，两人原本同为军方超凡特种部队的成员，两两配合，能抵一位超凡巅峰。
而那位农圣的弟子，名为林承德，苏昼居然也认识——那是苏昼有一次回老家，和曾经的花果店店主陈志诚一齐吃饭的时候，遇到的对方的一位同事。培养了花仙子的陈志诚如今在国家农业部也有一定分量，农圣对他很是欣赏，而林承德也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花仙子，故而也就陪陈志诚回家看了看。
“这个地方，居然有这么浓厚纯粹的木灵之气……可惜源头已断，说不定已经被人收走了。”而对方一眼，便看出了智慧树曾经存在的些许端倪，但即便是林承德也不能确定这一点，只能摇头叹息：“据说洪城还是净水蜈蚣的第一出现地点，这里的木气当真很重啊。”
而蛇灵近乎是纳闷的在精神空间中问道：“不是，苏昼，你怎么到哪里都有认识的熟人？这根本就不正常啊！”
苏昼：“早说了，我与人为善，该不嘴臭的时候就不嘴臭，抬杠也仅仅是兴趣使然，而不是本能，故而人缘就是比你好呀！”
如今，整个正国行动队，都呈现一个颇为奇妙的姿态。
已经进阶为超凡巅峰的金琼，化作金翅大鹏鸟本体，轻松的将其余九人背负在背上，而汤缘则是发动自己的能力，将整个金翅大鹏鸟连带其他所有人都化作灵体。
紧接着，擅长符箓的李建便出手，施展符箓，以月隐之术扭曲灵气，遮掩大鹏鸟的气息，而在金琼深入云层时，王钟打开了他的酒葫芦，从中喷出大量灵水，化作久不消散的云气，彻底盖住了所有视线和气息。
而张伏城教授和白沧浪，似乎之前也曾经配合过，张教授擅长追踪术法，如何跟随欧罗巴行动队的行动轨迹，和对方交流，全部都看他的道法运用。
至于道圣，苏昼和刘武心，作为队伍中的三位主战者，则是负责闭目养神，到时候倘若有战斗的话，便需要他们出手以最快的速度击杀对方。
而农圣弟子林承德，却是前往生主大树所在区域之后，以秘法确定对方是否存在生机的特殊人才，是众人保护的对象，也是这次任务的核心。
其实这一点，苏昼也办得到，只要他用智慧树精魂去共鸣一下，生主大树假如还有哪怕是一线生机，恐怕都会被惊醒——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出手，指不定生主大树真的没死透，就剩下一点灵性死而不僵，等待慢慢消亡呢？到时候用智慧树精魂共鸣，反而会把祂强行惊醒，恢复行动能力。
“根据之前的无人机探测，兽神界的生命众多，无论是什么环境，都有大量灵兽生存。”
此时，道圣正在调试自己的中端，与兽神界中早就放出的一些无人机进行交流，这位老者也是资深的电子工程师，空手搓出电脑可能有点困难，但搓出电路板简直再也简单不过。
倘若再进阶，那么就算是用一堆沙子搓出CPU，恐怕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此时，他正在对众人分析兽神界如今的情况：“兽神界本身，并非是星球，而是一个奇怪的天圆地方世界，它的大陆呈现一个不规则的圆盘形，约莫有一个世界岛那么大，是一个巨大的海中岛。而越中心，地势越高，也就是生主大树遗骸所在。”
“无人机确定，这个世界基本不存在任何称得上是城市群的区域，基本都是小村落，其他族类的地盘我们没有详细侦察，但是羽族领地中，却有着一个应该是主城的城市，约莫有数百万灵兽在其周边生活——但是详细情况我们也并不清楚，因为无人机一靠近，就会被击落。”
道圣在地图上点了一点，那正是羽族主城所在，距离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相当远，足足有近千公里，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大意，因为任谁都知道，这点距离对于超凡阶的神鸟来说，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距离罢了，倘若是速度专精的神鸟，肯定会更快。
金琼虽然强大，大鹏鸟的速度也并不慢，但是她要承载九个大男人在自己背上，可谓是被压迫的很深，速度不可能快的起来。
仔细想想，好像的确如此，整个正国行动队只有金琼一位女性（虽然是大鹏鸟化形），还要载九个大老爷们行动，看见这一幕，想必是个人都会气的浑身发抖，大热天全身冷汗，手脚冰凉，不禁感叹这个社会究竟怎么了……
泪抖冷，定体问，我深思。
“不过不用担心。”
对于众人凝重的神色，道圣却笑着宽慰众人：“根据我们观察的消息来看，兽神界羽族，因为老王孔雀之死，如今还在内斗，先不谈有没有发现，哪怕是发现了，恐怕也暂时没有精力来对付我们，所以安全系数很高——这一点却是要感谢苏教授了。”
兽神界是非常频繁的地方，根据金琼所言，哪怕是其他四族也经常内斗，神兽之间经常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互相争斗，反倒是羽族孔雀统治的时间段，却是最稳定的时间段。
“对，是我，没错。”
对此，苏昼半点也不谦虚，可惜的是众人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并没有表现的很震惊——苏大教授杀一头土著神鸟有什么可惊奇的地方吗？那不和杀鸡一样——所以并没有让苏昼收割一波震惊能量亦或是负面情绪。
这让他不禁在心中啧了一声。
因为是羽族领地，所以半空和云层中有着不少灵鸟飞行巡视，其中有一部分没有发现被重重秘法隐藏的迦楼罗，但是，却有一些灵鸟，似乎具备窥灵的灵目，所以居然能隐约察觉到金琼的存在。
许多灵鸟都以目力良好而著称，倘若是在其他四族的地盘，却没这么轻松被发现。
“它们似乎能看见我诶！”
金琼有些紧张——她到不是怕战斗，她紧张的是等会倘若战斗打起来，自己会不会被苏昼的余波波及，比如说对方下意识地在自己背上一蹬腿，爆发力量出击什么的……那自己不谈脊椎断裂，肯定也很痛呀。
但先不谈苏昼这位大善人没这么不顾忌队友，她却是紧张的早了——那些有着灵目的神鸟在略微感应到金翅大鹏鸟那明显无比的神兽气息后，顿时就一个个退避三舍，甚至匆忙的将自己的飞行高度降低，置于金琼之下。
它们却是知道这位神兽估计可能想要隐秘行动，所以并没有发出声音，不然的话，恐怕就要高呼赞颂起来了。
这一幕却是让苏昼略微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总的来说，在行动的初期，正国行动队非常顺利，他们的速度完全取决于前方欧罗巴行动队的侦测速度。
“不错啊，看来兽神界的文明还很原始，他们没有一个严密地监控体系来发现我们。”
对此，白沧浪的语气非常轻松，他一直都拿着自己的特装狙击枪戒严，但一直到现在，都未曾发现需要出手的机会：“我们将兽神界估算的太强大了——现在看来，这一次任务估计不会太难。”
白沧浪的话虽然说得有些太满，但除却苏昼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对此有什么异议，毕竟，事实如此，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五百公里的路程，十七分之一的路程已经走完，他们却连半点遭遇敌人的趋势都没有发现。
所有人中，只有真正的网络时代年轻人苏昼警告了一下：“你别立Flag啊！知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后就会立刻遭遇敌人？”
但他却不知道，这句话本身，也是一个Flag。
所以，进入兽神界的第三小时，二十七分钟。
“紧急情况。”
一直以秘法最终欧罗巴行动队信号的张伏城教授突然眉头紧皱，他手持符箓，感应着对方传递来的灵光：“欧罗巴行动队控制的那头灵牛被本地生物发现，正在作为食物被狩猎，现在已经被抓去了。”
“被抓去？”
听到这个消息后，嘲笑了白沧浪一番‘你可真是一个乌鸦嘴’的苏昼，和反驳苏昼‘你也好不到哪去’的白沧浪，两人同时一怔，随后和队伍中的其他人齐齐奇道：“怎可能！”
拉斐的实力，和道圣也就在伯仲之间，或许各自全副武装，身披道法灵甲和携带封印大军的情况下，可能是道圣略占上风，但那也只是因为道圣的专属装备，可是最强大的现代灵器，全灵装外骨骼装甲。
虽然这一次行动，为了避免声势过大，所以道圣并未携带外骨骼装甲，拉斐也没有携带自己全部的封印之物，但即便如此，他们的实力也不是一般神兽可以击败的。
“哪怕是本地兽王出手，都不可能抓到拉斐先生——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小军队！”
苏昼一脸惊奇，而道圣也颇觉古怪：“伏城，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难不成真的是羽主的神兽兽王出手？需不需要我们立刻去援助？”
而正在急速解读灵码的张伏城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他吐出一口气：“不用，拉斐先生是觉得情况古怪，所以刻意伪装成普通的野兽，让灵牛被抓住的，欧罗巴行动队还未被发现——至于为什么……”
如此说道，张伏城教授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他抬起头，有些纳闷地说道：“呃，根据拉斐先生所说，他们遭遇的并非是羽族的灵鸟。”
“而是鳞族。”

第十九章 苏昼尊主
兽神界五族，鳞羽蠃昆毛。
最初的兽神界并无明显的种族划分，除却自己的同类外，其他的都是猎物和竞争者。
但是在昔日仙神传下文明之后，最初的神兽们便自发地依照‘鳞羽蠃昆毛’五类分化族裔，确定自己的统治范畴。
羽族，就是各类有羽的灵鸟神鸟，当然，会不会飞并不是重点，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恐鸟和鸵鸟这种生物，不能一概而论，据说还有一些身披羽毛的蜥蜴和蛇，可以同时归属鳞羽二族。
而鳞族，便是蛇，鱼，蜥蜴等有鳞的生物，但是，也有一部分有翅膀的昆虫同属此类，毕竟鳞粉也是鳞，不服不辩，古人就是这么分的，毕竟对于仙神来说，与其思考随时都能改变的基因和肉体结构分科目，不如就直接依照最明确的外貌特征进行划分。
这个天圆地方，被诸海环绕的大陆，鳞族生活的区域大多都在海中，只有一部分沿海陆地和山川属于鳞族所有，而羽族占据了地势最险恶的多山丛林地区，但羽族中有不少灵鸟天生以鱼蛇为食，需据海为生，而多山丛林地区也非常适合鳞族生存，故而这两族之间经常互相争斗。
实际上，兽神界五族，除却毛族中最强大的麒麟与神象一系乃是服气与草食，所以较为平和外，其他族内几乎日日内斗，互相厮杀。
鳞族的兵马，出现在羽族地盘其实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羽族怎么可能会没发现它们——就连被重重秘法隐藏的金琼都被发现了，就以鳞族的隐藏水准，怕不是第一时间就被知晓了吧。
“很可能，之前那些灵鸟已经将我们的消息汇报给了羽族内部，我们已经被发现，这些鳞族，正是被羽族诱导，前来攻击我们的试探棋子。”
说出这话的，是刘武心，他双手抱在身前，健硕的肌肉正有生命一般的跳动，他严肃的指出一点：“和他们交手，很可能会暴露我们的实力和行踪，我的建议是让欧罗巴行动队尽快隐蔽脱离，我们绕过这些兽，继续前进。”
虽然来自唯武之家，但他可不是什么武力入脑的肌肉男，倒不如说，武本身就是战斗的智慧。
而规避无意义的战斗，也正是武学的一环，纯度极高。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苏昼没有意见，而道圣微微点头，算是赞同。
但张伏城却汇报出了另外一个情报，令众人改变了主意。
“拉斐先生说，鳞族的语言非常类似中文的方言，而它们在进食之前，提到过一个词汇……”
分辨灵码是很耗费精神的事情，但是为了传讯保密，这却是必须的工序。翻译着灵码，张教授满脸汗水，他转述道：“生主……叩拜生主尊神，赐我等美食饮水……拜敬天龙尊主，赐我等灵机聪慧……”
生主？尊神？
生主大树？
“抓住他们。”
事关本次行动最大的目标，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本不想多惹麻烦的道圣当机立断，这位老者下达指令：“我们立刻下降，以最快的速度制服这些鳞族。”
“苏昼，就看你的了！”
听见这句话，金琼便立刻在张伏城的指引下俯冲，灵体化的神鸟如同轰炸机一般，飞向地面上一片隐秘的密林间。
而同样听见指令，苏昼也笑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全身灵力开始运转。
虽然感觉像是被人用‘就决定是你了，苏昼！’的语气要求出击，但这本来就是他出击的时机。如此想到，苏昼直接从金琼的背上一跃而起，然后岚甲加速，以远比大鹏鸟更快的速度，如同流星一般朝着下方急速坠去，但一切空气的振动都被灵力抹消，故而悄无声息。
此时，地面上。
正在监视这群鳞族灵兽的拉斐，正在已经化作一片宽大落叶的封印卡牌中，旁观整个鳞族营地。
他之前控制的那头兽神界灵牛，此时已经被切割分食，一头飞蛾一般的灵兽以风行术法隔绝了气味，所以即便是血流满地，也没有半点腥味传出。
英灵武士尤涅若同样正在警戒，寻觅出手的时机。需要时，只要拉斐一声令下，他便会直接出手，施展如尼神术，直接擒下这些鳞族中的最强者。
而他锁定的目标，便是这批鳞族兵马的中央，那头有着超凡高阶实力，如同巨蜥一般直立行走的巨大鳄鱼。
这头巨大的鳄鱼有着厚实无比的黑色鳞甲，以及超过七米的巨大体型，而这似乎并非是它的完全体，看上去就不好对付，没那么容易杀死。
而且作为领头者，它知晓的消息才是最多的，这也是为何尤涅若没有贸然出手的原因——他有信心杀死对方，却没有信心生擒。
此时，所有的鳞族野兽，都在切割完毕的灵牛尸体前祈祷，而所有的牛油与最肥厚的肉排被摆放在最前方，一个仿佛是由石板堆砌而成的祭坛上。
“叩拜生主尊神——赐予我等美食饮水——”
巨大的鳄鱼虔诚地对着祭坛叩首，无论是蛇，蜥蜴，飞蛾还是穿山甲，所有鳞族兵马此时都无比敬畏地以各族的方法叩首，发出声音。
“拜敬天龙尊主——赐予我等灵机聪慧——”
而这一次，诸位鳞族的语气就不是那么虔诚，可是敬畏却更上一层，而且比起之前，它们的情绪更加真实，更加狂热。
听见这些仿佛中文方言一般的古怪语调，当然听得懂中文的拉斐不禁皱眉。
——生主大树。
传说之中，能维持兽神界万物的创生，一切都因祂而存在的个体，论起力量和位格，恐怕和大地母神也相差不远，不管如何评价，生主大树，绝对是‘大主神’与‘天尊’同一位格的个体。
而这种个体，昔日就位于与昆仑秘境相连的兽神界，和地球相当于只有一线之隔……这种事情，只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兽神界还维持着对生主大树的信仰，这点信息，不能放过。”
如此想到，拉斐等待着时机。他的实力固然比尤涅若更强，但是封印术虽然擅长应对其他人的突袭，可却不擅长突袭其他人，鳞族兵马一共超过四十头，也有一位超凡高阶，与其欧罗巴行动队冒着风险出手，不如等待正国方前来，里应外合。
但是，他的想法，就有些过于稳妥了。
在拉斐思索的一瞬间，他便看见，有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正以急速从天而降，坠向大地。
而小的那一个，速度却还更快一些。
不仅仅是拉斐注意到，其他所有鳞族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它们都惊愕的抬头。
“是羽族的突袭！”
领头的鳄鱼是第一个发现，并且发声示警的，它都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一个缠绕在其尾巴上的巨大的铁锤。
但是，当它注意到那个急速坠下的小小影子时，巨鳄的身形却为止一滞，一动不动。
而随着巨鳄停止行动，其他所有的鳞族也全都愣住，整个营地仿佛被石化，半点动静都没有——这一点不禁令拉斐差异，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便看见，在呆滞了一会后，所有的鳞族，都以最快的速度扔下了手中尾巴上的武器。
紧接着，它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最虔诚的动作，最标准的姿势，最恭敬，最谄媚的姿态，趴伏在了地上。
恰好，此时浑身闪动着细密的雷光，正准备直接一瞬间爆发雷力，将所有鳞族全部都电个半身不遂动弹不得的苏昼，已经降临至营地的最中央。
“这怎么回事？”
此时的苏昼，浑身仿佛被雷霆铸就的青蓝色电弧铠甲包裹，以他的力量，完全可以在鳞族察觉自己前就直接爆发力量，将它们全部都电的昏迷——但是在半空中时，苏昼就没有感应到半点敌意，甚至感受到了一阵阵甚至可以说是献媚的‘诚意’，所以才收敛自己的力量，降临大地。
他古怪的挠了挠头：“这情景，感觉有点熟悉啊。”
苏昼不禁想起了一年前，他在南海沿海被一群海蛇海鱼缠上的情景——雅拉的血脉，压迫力当真是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啊。
此时，所有鳞族都趴伏在地，哪怕是随后，金琼那仍处于灵体化状态的大鹏神鸟之躯显形后，地上的鳞族们却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些许颤抖都没有，半点也不担忧潜入羽族领地的自己会被神鸟杀死。
或者说，自己被杀死这种事，在保持对龙血尊主的恭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尊主……”
为首的鳄鱼声音嘶哑的开口，它的下颚紧紧贴在沙土之上，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它谦卑且惶恐地说道：“我们，我们不知道您要前来，没有准备好供物迎接您，是我们的失职……我惩处我自己！”
用嘶哑的声音自责，随后，它便尾巴一卷，拿起了一旁一位蜥蜴鳞族扔在一旁的长刀，直接用力一甩，直接插在自己的身上，刀口划拉，拉出一道长长地伤口，鲜血如同水龙头一般喷涌而出。
——虽然眼前的这个黑发黑眼的尊主，看起来像是蠃族的一些巨人亚人，但是，那股气息，那股甚至比天龙尊主还要尊贵强大的气息，是绝对做不得假的，对方绝对是尊主，只是，不知道本体究竟是何等形态，具体又应该怎么称呼罢了。
至于一旁的神鸟尊主……虽然是神鸟，但也是尊主呀，虽然说，五族之间互相争斗，但这又不代表尊主之间互相非要打打杀杀。
神兽的血脉何等尊贵！尊主之间偶尔互相较量也就罢了，真正的战斗流血，只需要让它们这些战斗种来就好，尊主绝对不能受到半点损伤！
“停下——你这是干什么？”
看着正在自残，但却露出解脱之色的，仿佛这样就能赎清自己不恭大罪的超凡高阶的鳄鱼灵兽，苏昼先是皱眉开口，制止对方一次又一次捅自己刀子，然后开启神通，扫视了整个鳞族兵马一眼。
他不禁点点头。
这些鳞族兵马，身上有很多兵杀煞气，但是却没有多少咒怨，看来应该只是纯粹的军队，算不上恶人，至于自残，这样问话也好问话……不过说实话，苏昼现在还有点没搞明白对方为啥自残。
而此时，巨鳄灵兽也疑惑了。
“这才三刀而已，尊主这就要我停下了吗？”它暗暗思索，甚至有些恐惧：“不恭之罪，天龙尊主起码要我们自领十刀，这样才会笑出来，恕我们的罪……难道说，这位尊主对我的诚心不满意，不愿意我用血来赎罪？”
它很惶恐，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苏昼已经要它停下，它就只能停下。而其他所有的鳞族，更是停下了刚才的一切举动，就像是木偶一般，不敢有任何动作。

第二十章 一个打五个，不成问题
“苏昼，这是你的血脉威慑？”
而降落的道圣和行动队其他人也都看见了这么一幕。
其中张伏城因为知晓，昔日洪城中所有的龙种都因为苏昼的觉醒和升阶，而出现剧变，所以还算是有点心理准备。
而其他的军方超凡者和队员，都是一脸惊愕，完全想不到，这么一整支鳞族兵马，居然就像是乖宝宝一样趴伏，在面对苏昼时半点反抗都没有，就这样直接跪在地上。
“有意思。”
而道圣心中不禁想到：“苏昼的本体，我们至今都不知道，但是至少，‘等阶’很高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要知道，哪怕是继承了天池龙王真龙之体修行法的九溟，都会畏惧苏昼的血脉，这种压制力，在真龙之间是根本不可能看见的。
“是应龙，还是烛龙？亦或是祖龙什么的……”道圣一时间也猜不出来。
毕竟，能真正凌驾于一般天龙的血脉，也就这么几个——可是无论是应龙还是烛龙，都和苏昼展露出的血脉力量有微妙的不同……
道圣的困惑，也是其他人的困惑。唯独金琼倒是别有想法，她砸了砸嘴，心道：“可惜了，没想到苏教授居然有这么强的威慑力，倘若两界传送门开在鳞族地盘，那以他的威慑力，恐怕只需要我一路背着他，开着威压飞过去就行了——恐怕根本就不会有兽敢于来阻拦。”
她却是已经自动将自己摆在代步工具的地位上了——可见压迫之深，深入人心。
而此时，欧罗巴行动队的一行人并没有浪费时间，看见正国行动队已经掌控局势后，拉斐便再次召唤出一头体型更小，更加隐蔽的灵鸽，让它抓着封印卡牌变化的落叶，朝着前方飞去——反正行动队之间的信息共通，正国问到了，他们也就能知道。
与其感慨路难行，不如马上出发。
与此同时，苏昼也没有浪费时间，他直接询问：“为什么鳞族会在这里？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而巨鳄恭恭敬敬地用带着浓厚口音的中文回复道：“是，天龙尊主的命令。我们在这里，负责监控羽族的内乱，倘若有什么重大的变故，就立刻归去，将消息告知尊主大人。”
这一点，倒是和众人之前分析的差不多，鳞族和羽族互相窥视，一方内乱，另外一方就会开始寻觅机会，类似的暗兵，鳞族应该派遣的不止一队。
对于巨鳄的快速回复，苏昼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继续问道：“在遇到我们之前，你们没有遭遇过其他羽族吗？”
“没有，尊主，不过我们之前抓住了一头灵牛，那或许是羽族牧养的奉献种。”巨鳄回答的依然很快。
而其他的鳞族成员，似乎身份更加低微，它们不仅不敢说话，甚至苏昼在身前，它们都不敢抬起头，似乎是不配注视尊主的容貌和身体。
苏昼现在，正在和道圣等人用精神互相沟通，交流情报和问题，过了一会，他便继续，旁敲侧击着，询问有关于生主大树的消息。
而巨鳄不疑有他——或者说，它还以为这是苏昼在考验它对生主尊神的信仰，当即便用最详细，最清晰的语调，将一切都告知给了苏昼等人。
——世界的中心，有着一颗支撑着天地的巨树。
那是世界的创造者，万物的孕育者，祂是赐予神兽们力量的天父，赋予王权至高地位的最初，祂是统御生死轮回的生主，是唯一且不朽的尊神。
生主尊神，便是兽神界唯一且至高无上的信仰，祂沉默地俯视着整个世界，注视着每一个生命的行动，纪录它的福报和灾业，确定它轮回转生的归属。
而神兽，便是天命的统治者。
所有神兽，都是具备极大福德，极大权柄的个体，它们就是天命的王者，一切的统治者。而战斗种，便是为神兽做事，战斗，以生命维护神兽荣耀，以积攒福德的个体。
据说，在三百二十七年前，有一位战斗种战力惊人，被神兽赐予了神血，成为了全新的神兽，这一事迹在战斗种中广为流传，受到崇拜和传颂。
而生产种，就是上一世的福报和灾业互相抵消归零的生命，需要以辛勤的创造和劳动，愉悦神兽才能积累福报，以求可以转生为战斗种，亦或是不转生为奴仆种和奉献种。
而奴仆种，就是曾经信仰不真诚，质疑过神兽之兽最终的归属，它们需要以自己下辈子一生辛勤劳动，赎自己的不敬之罪——之前的巨鳄之所以自残，便是因为它们之前没有第一时间看破苏昼尊主的身份，甚至拿起了武器，犯了最大的不敬之罪。
为了下辈子不转生成奴仆种，它自然要以最快最直接的速度表达自己的诚意。
至于……奉献种。那就是上一世曾经为恶。反抗神兽，所以才会沦为奉献种，以自己的血肉生命为代价，供奉其他的生命，轮回百世才能赎去罪孽。
在巨鳄虔诚的讲述下，苏昼等人，皱着眉头，算是搞明白了如今兽神界真正的社会结构。
——任何神兽，在任何区域，哪怕是不同种族之间，都享受有最高的特权。
两族战斗，族内内斗，都是战斗种和奴仆种在打生打死，和神兽没有半点关系，哪怕是神兽被击败，也不会死，最多就是被拿去繁衍全新的，具备新能力和神通的育种机器，亦或是沦为附庸。
所以，巨鳄等兽看见金琼的大鹏金翅鸟之身时，也会恭敬拜服，但是它们却不会听从金琼的命令，只有鳞族的尊主才能完全下达任何命令。
“也对，神兽的确一般不会生死相搏，毕竟，那可是神兽血脉，繁衍传承不易……哪怕是抓住，无非就是将其变成配种机器，尝试糅合神通，留下道法子嗣，亦或是成为衍生的附属族裔。”
“等等，这么说来，当初的孔雀神鸟，蛊惑我前往兽神界，它的目的……”
想到这一点时，金琼突然浑身一抖——当初神鸟孔雀一直都在诱惑她前往兽神界，并说会给予她莫大的荣耀和地位，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孤家寡人一头神鸟，真的跑到其他神鸟的地盘，那不是自己送菜上门？
已经很熟悉现代网络文化的金琼，脑袋里不禁浮起了大量神鸟无惨等奇特的内容。
“这也很正常。”
很清楚神兽传承多么难维持，知晓许多拟道家族在古代为了维持血脉活性，互相联姻，甚至是族内乱伦的白沧浪，却是很清楚这方面的苦恼，他不禁感慨道：“不过兽神界的制度，还真的是落后混乱啊。”
“有一说一，确实。”这的确引起众人的赞同。
巨鳄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可即便如此，也有很多灵血流出，浸润了沙土，但它仍没有起身——因为苏昼没有说。
它只是继续地恭敬道：“尊主，您还有什么指令吗？”
这无比谄媚，但是却单调的语气，简直就像是一个只会执行命令，除却忠心耿耿外什么都没有的机器人。
而此时，张伏城正在将得到的消息，发送给欧罗巴行动队，和后续已经开始进入的美洲联邦与罗斯国行动队。
这顿时引起一片讨论。
“听这位本地土著所说，生主大树，在这千百年间并不存在任何活动过的痕迹，大几率，它不是死透了，就是远远还未痊愈。”这是正国方面的推论。
“神兽是唯一的主导，唯一的统治者，这是什么独裁政体？”这是美洲联邦的评价。
“看样子，除却神兽外，所有灵兽都虔诚地信仰生主大树，这种信念之力会不会起到什么未知的作用？”这是罗斯国的谨慎想法。
“神兽似乎，只是名义上信奉生主大树，它们并不是真的信仰，估计只是一个用来欺骗愚民的幌子。”这是欧罗巴联盟的猜测。
最后，正国方面推断出了一个结果：“别忘记了，灵气断绝，对兽神界也有效。千年之间，哪怕是兽神界也不存在超凡阶，神兽和普通灵兽之间的差距，绝对是兽海战术压得死的。”
“所以，那个时候的神兽，恐怕早就想好了后续的出路，准备以这种古怪的宗教信仰，维持自身血脉后代的统治。”
而现在，灵气复苏，这毫无疑问就是神迹，神兽的天赋远超诸多灵兽，它们的实力暴增，反而证明了神迹的正确，所以最近这段时间，神兽之下的阶级，对生主信仰愈发狂热了——这是一个死结，且对于那些普通灵兽来说，逻辑自洽，没有破绽。
兽神界的情况暂且不谈，至少现在，所有人稍微放宽了点心，这证明哪怕生主大树没死，但也没有行动能力，他们有时间去准备，进而彻底摧毁对方。
而在询问出资讯后，苏昼也没有杀这些鳞族兵马灭口的想法，正国一方也很清楚，与其杀掉这些鳞族，迅速地让鳞族方面知晓不对，倒不如让它们活着，误导鳞羽双方。
“继续前进吧。”如此说道，只是利用了一下自己的血脉威压，并没有真正动手战斗的苏昼转过头，准备回到金琼的背上。
但是，他却没想拿到，自己这样干脆利落的离开，反而让巨鳄急了。
“这位尊主怎么就走了？！”
它无比惊愕：“每次天龙尊主前往部队视察，都会顺便吃一头小兽赐福，这可是福报的赏赐啊！我们想要让尊主多吃一点，尊主都不愿意，说那是始祖定下的规矩，赐福不能赐太多……但一个也够了，说不定就是我呢？！”
“而这位尊主就不吃了，真是可惜……”
如此想到，拼着可能被尊主责罚，这头巨鳄也低声开口，它追在苏昼身后，让青年疑惑地回过头，这头超凡高阶的强大灵兽近乎是恳求道：“尊主，您这次来，居然不吃一个吗？我们所有兽都很期待……您瞧，我怎么样？虽然皮有点韧，但是很有嚼头，实在不行，扒下当做皮甲也可以……不试一试吗？”
它努力地推销着自己，目光无比真诚，而随着巨鳄目光注视而来的，还有其他四十多头，目光同样无比期待明亮的鳞族兵马。
它们都想争夺被吃掉的机会，可是既然巨鳄已经开口，作为更低阶级的它们，是不敢开口的。
“吃……吃你们？！”
而苏昼听见后，脑袋一时间还没转过弯来，根本没搞清楚对方在说什么，直到那头巨鳄自己抬起了尾巴，似乎打算继续拿刀切开自己的皮甲后，他才如梦初醒，然后顿时感到一阵阵恶寒：“你要我吃你们自己，还说这是赐福？！”
“你们真的知道自己在要求一些什么吗？！”
“是呀，我当然清楚——尊主，求求您了，我们这一次没有准备好迎接您，是我们的错误，请务必不要厌憎我们，不给我们福报……我愿意十倍地赎罪，十倍！”
巨大的鳄鱼，低声下气地趴伏在苏昼的鞋前，它卑微的伸出舌头，想要为苏昼擦干净鞋面，而青年下意识地收脚，更是令它焦急地流出眼泪，但巨大的身体仍然温顺地趴在地上。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扭曲的世界？
抬起头，苏昼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正国行动队一行人，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和莫名其妙，哪怕是继承了远古迦楼罗记忆传承的金琼，也受不了这种三观和精神，露出厌恶的表情：“它好歹也是超凡高阶的个体啊……哪怕是我想要解决它，都需要费点功夫，再努努力，就算是仍然不入神兽之眼，好歹也能站在同级的舞台了。”
“一头灵兽，实力不弱的灵兽，怎么能这么卑微……哪怕弱肉强食，它也不是弱肉了啊！”
再次转过头，苏昼看向那一双双充满期待，迫不及待想要献身的，群兽的眼睛。
——那是再也真诚不过，再也虔诚不过，再也恭敬不过的，纯粹且干净的眼神。
但是在这一瞬，苏昼并没有感觉到，以前被人尊敬，被人感谢，像是被神木世界的百家义军和奈瑟尔城的居民，感谢和敬畏的舒爽感，哪怕前两者论起诚心，说不定还真不如兽神界的这些鳞兽。
此时，他只能感觉到一阵阵令人泛起鸡皮疙瘩的恶寒，还有无比浓郁的恶臭和恶心。
“这些鳞族该怎么办？”
“被兽神界那些神兽传播的信仰洗脑了吧，那的确有点难办。”
“算了，不管他们，我们的目的是生主大树，等确定这点后，再来慢慢考虑兽神界的混乱情况。”
正国行动队的讨论，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毕竟他们都是人类，自然要以人类世界的安危为第一目的。
苏昼只是制止了巨鳄的自残，并明言告知，自己已经宽恕它们之前的不敬——得到这一句话时，所有的鳞族才松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卸下枷锁。
那表情和生态，令人悲哀，却不自知。
只有苏昼才沉默地思考着：“这或许……也是一种轮回……倘若有灵兽打破这种轮回……”
他没有深思，只是一声叹息。
众人再次出发。
但是，在这时，正国行动队，却又发现了另外一队正在半空中慢悠悠飞行，正朝着这边靠近而来的羽族飞禽小队。
它们似乎护送着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看上去非常重要。
这正是神鸟&#183;鬼车，其余祸水东引，将鳞族暗兵引动，去对付仙界遗民，也就是人类一方的诱饵——但是它们得到的消息时就迟了，速度还没有金琼快，所以以至于还未等它们的诱饵送到，苏昼等人就已经将鳞族的暗兵解决。
正国行动队自然不知晓这一点，但是他们也能看得出，这一支羽族小队的不一般之处。
“金琼啊，这次就看你的了。”
刚刚凭借自身血脉，压服了一种鳞族，苏昼此时看向金琼，那目光的意味自然不言而喻。
而行动队中的其他人也同样注视着她，示意此时合该是神鸟出手的时机。
“哎，好吧好吧，反正看你之前那样，似乎不是很难的样子……”
而金发美少女啧一声，蹬了蹬地，然后再次化作神鸟本体，飞了过去。
——过程无需赘述，反正，在大鹏金翅鸟的神鸟威压下，这一队灵鸟的表现也没有比鳞族面对苏昼时好多少，它们毫无犹豫地将鬼车的命令转述给了金琼，也让众人得知，兽神界的神兽，居然早已知晓他们进入的事实。
“看来，我们高估了兽神界的实力，但也低估了对方的谨慎……没必要这么谨慎的前进了。”
察觉这一点后，道圣不禁叹了口气：“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么不如直接全速前进，直接和欧罗巴行动队汇合，一路冲向生主大树的所在。”
“秘法随时可以使用，但是完全确定生主大树的生机，需要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林承德如此道，这位农圣弟子平静的提醒：“我们之前的计划，三个小时并不长，但是现在的话，倘若让兽神界诸兽知晓我们要前去他们的生主圣地，恐怕要遭遇的，就是长达三小时的围攻。”
这句话道出，除却汤缘有些害怕外，无论是军方的两位超凡者，还是刘武心，都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而苏昼，熟悉苏昼力量的张伏城，道圣和金琼更是一脸漠然，差点就‘哦’了一声出来。
“除非他们掏出几个人仙统领级出来，不然的话，守住三个小时实在是太轻松了——别忘记，稍后还有美洲联邦和罗斯国的行动队为我们分担压力。”
这是白沧浪的话，他笑的虎牙都露出来了，很是爽朗地摸了摸自己手中的枪：“也不知道这一次能添加多少击毙数，哎，和平时期，想要刷击毙数真难啊。”
“尊主一系，都是有底蕴的。”
但此时，一旁，那头被金琼威压慑服的灵鸟，一头纯白色的大雁，却还以为这是一个针对它的问题，便老老实实地回复道：“上一次，鬼车尊主与青鸟尊主搏杀，争夺主城之时，就互相动用了底蕴，呼唤出了千年前老尊主的神羽……那足以摧毁半个主城的威势，或许真的就有仙兽的力量了吧。”
爽朗笑着的白沧浪，脸色顿时一僵。
——神兽一系居然真的能掏出统领阶的战斗力？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奇怪，全副武装的超凡巅峰道圣，恐怕也能发挥出统领阶的力量，而凭借强大祖先遗留的神羽，就像是龙族依靠祖先的龙珠那样，的确可以暂时破境。
而在场众人知道这一重要消息后，第一时间，便齐齐看向苏昼。
“怎么样，能对付吗？”
道圣严肃地问道：“实在不行，我们暂时退回去——这个消息很重要，值得浪费一点时间准备。实在不行，我就回去把我的全套武装拿来，顺便叫上几位老朋友，几位诸圣合力，咱们强行打过去。”
这语气，慷慨激昂。
但苏昼却只是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竖起两根手指，呈V状。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代表自己必胜？
而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苏昼也察觉似乎有点不对，他有些迟疑的再次抬起三根手指，展开手掌，呈现‘五’形。
——这又是什么意思？
对此，青年谦虚道：“这种统领，我原本想说可以两秒解决一个，但是那样太夸张了，毕竟我连来的具体是什么统领都不知道，很可能吹破牛皮。”
“但是一个打五个，这种小事，却是不成问题。”

第二十一章 必扬你灰
兽神界的深夜，同样是孤月群星，层层流云之上，莹蓝色的月光充斥天穹。
一道金色的流光，在云层之上飞驰。
金翅大鹏鸟解除了自己所有束缚，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目标奔袭而去。
当然，因为背上坐着九个人，所以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甚至，就连拉斐控制的那头灵鸽都比不上，令金琼心中充满憋屈：“我就不信了，我连一只鸽子都比不过！”
但先不谈拉斐控制的那头灵鸽本就擅长急速飞行——有一位超凡巅峰的施法者为其加持法术，板砖都能超音速，她一头近百吨重的金翅鸟，只要不入统领阶，亦或是进入战斗状态全力爆发，便绝无可能更快呀。
“兽神界的文明程度，非常统一，五大族之间居然没有任何技术代差。”
此时，军方的李建正在为众人分析，那些陆续从各路无人机中收集而来的兽神界情况，而这时，苏昼才知道，他以前是道纪局的书库管理员，难怪玩得一手好符箓，毕竟这种修法除却多读，多画，多练外，并没有任何捷径。
此时，在李建的个人终端屏幕上，有着一个个大同小异的画面：来自兽神界隔离，不同族裔统治地区的村落，城镇，矿场和奴隶园。
观看这些画面，所有人都能敏锐的发现，尽管这些村落聚集地分别由五族分别主导，但是除却建筑风格有所差异外，整个世界的技术程度居然是一般无二的——而这种一般无二，指的是类似中世纪般的技术水平，有着一定的金属锻造技术，一定的草药医学和水车，磨坊等大型代工器械。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李建言辞简略，他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严肃道：“一个近乎有欧亚大陆这么大的大陆上，文明的进程是不可能一样的，文明的发展是非常依赖地缘的，总是有一些种族选择的居住地，比其他种族更适合发展技术。而目前看来，这些技术起码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发明了，但随后全部陷入停滞。”
“我们有理由猜测，兽神界的技术，其实早就突破了中世纪的瓶颈，但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技术的发展并没有持续下去，而是被卡死在了这一步。”
“你的意思是说，兽神界的统治者，刻意压制了文明的进程？”
林承德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倒不如说，他对兽神界非常感兴趣——一个源自于神树的世界，一个和地球截然不同的异世界！这种差异和不同，是他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来兽神界执行任务的原因。不然的话，作为农圣的弟子，他现在完全可以呆在最安稳的大后方做研究，等待前线的资料汇总。
“很正常，灵气断绝，那时的神兽对灵兽本就没有绝对武力上的压制，只是凭借千百年来的思维惯性进行统治——倘若技术再进一步，发展出了火药和复杂结构铠甲，那么它们微弱的武力优势也就没有了。”
这是金琼在搭话，她曾经和神鸟孔雀聊了十年的天，自然跟了解这些神兽的想法：“而神兽们同气连枝，表面上的矛盾，内斗和战争，恐怕只是为了控制底层普通野兽和灵兽的数量。”
听到这里，正在闭目养神的苏昼不禁睁开眼，他皱起眉头，回忆起了国师。
“国师也说过类似的话……”苏昼在心中喃喃道：“他说，如果他是魔帝的话，为了永恒的长久统治，便会将偌大的安朝分裂为数个小国，以他们战争产出的血肉魂魄浇灌神树，而不是随心所欲的乱吃，以至于激起百家义军的出现。”
虽然说，一个的目的，是为了合理的用血肉浇灌神树，另一个的目的，是合理的消耗无法统治的多余人口，但本质的思想内核，却是完全一致的……那便是名为恶的秩序。
此时，在知晓神兽们早已知晓他们抵达，而生主大树在最近这么数百年间，也的确没有任何异动后，解开了一部分忧虑的正国行动队，便决定不再隐藏，而是以全速前往生主大树所在。
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仅仅是不到半天时间，他们就直接跨越了三分之一的路程，隐约看见了远方逐渐隆起的高原地带。
最初始的兽神界，很可能是一片泥沙混沌，充满了浑浊泥水的天地，而生主大树的诞生，祂的根系便汇聚泥沙化作大陆，令天地一清，诸水环绕在大陆周围，所以，万物因生主大树而诞生这点，或许是真实的描述。
兽神界中央的高原山脉地带，便是生主大树的表层根系所在，俯首向下观察，还能看见一根根突出地面，如同山峰，已经彻底岩石化的根系——这些根系巨大的简直难以想象，有的可以有两三千米高，有的更是一整片绵延起伏的数千米高的山脉，所能看的一切，全部都是祂的一根根根系。
“这也实在是太大了吧……”
哪怕是曾经见过蟠榕不死树的苏昼，都为之震撼，更别说其他人了，甚至道圣在注视着这些树根时，都下意识地拔断了一根胡须：“西母大天尊啊，你当初是怎么打败这棵树的？”
在树根的周围，有不少矿场和种植园，生主大树的树根贯穿地壳地幔，它昔日的运动将大量地底的矿脉带动至地表，形成一个个富矿层，所以每一个树根周边，都代表大量金属矿物，而有一部分植物也适宜这种环境。
苏昼来到大鹏鸟背部的边缘，俯视大地，他的目力堪比大型望远镜，足以跨过数十公里，清晰看见地表野兽的一举一动。
能看见，大量奴仆种正在矿场和种植园中生活着，它们就是昔日苏昼在兽神界杀死过的那些恶兽，身躯无比强壮，似乎还接受过许多改造，可却没有任何智慧。在矿场和种植园中的恶兽并不恶，甚至非常温顺，一头大概是战斗种的灵兽便可管辖数百头近千头奴仆种，驱使它们干活。
成群结队的恶兽来回在矿场中搬运矿石，在种植园中开垦土地，哪怕是深夜也是如此，它们无间断地干活，除草，开垦新的土地，并且没有半点痛苦，疲劳和迟疑。它们甚至连绝望都没有，而两个奴仆种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流和对视，不存在任何互相反应，简直就像是一队队工作的生物机器。
实际上，它们应该就是生物机器——可以看见，在矿场的边缘区域，也有一些小奴仆种，这些灵兽幼仔并没有去干活，而且无论是行动还是表现，都远比自己的父母要更加灵动聪慧，显然是具备明显程度的智慧。
但这初生的智慧并不能保持太久，这些数量庞大的灵兽幼仔将会被战斗种们聚集在一起筛选，较为强壮的作为一队，被送入一栋栋古怪的建筑中，等到出来时，基本就和它们的父母一般呆滞了。
而较为弱小的，则是当场杀死吃掉，看那些战斗种嬉笑的样子，这似乎是某种惯例的福利，它们似乎难得能吃一顿鲜嫩有灵魂的美食，故而甚至还开了一次宴会。
种植园中，有一些并非种植植物，而是放牧奉献种——一种只知道吃喝长肉，然后作为战斗种和神兽食物的畸形生物，这种生物大多是由鸡，兔和鼠各族改造而来，一个个都痴肥无比，而且成长速度极快，可以快速成为合适的口粮。
会有一些生产种在这里，收集奉献种的骨肉皮毛羽毛等身体素材，进行编制鞣制，每一个放牧场周边，都有相关配套的生产种工作区，这是一个完善的流程。
一路走来，苏昼观察了超过十五家矿场，二十七座种植园，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模式，日复一日，从无改变。
没有兽对此提出质疑。神兽，战斗种，生产种以及奴仆种，奉献种之间的关系，牢固的简直就像是铁链。
“它们没有完全照搬仙神的模板，而是从中提炼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东西。”
哪怕是苏昼，必须承认，昔日设计这么一套体系的兽神界神兽始祖们，当真是足够深思熟虑，它们或许没有采取仙神留下的文明范本，但绝对认真学习了仙神留下的知识，并且从中学到了极其精髓的秩序与剥削结构。
如果不是这种秩序模式，兽神界的神兽们绝无可能统治的这么安稳长久。
“假如说，兽神界有一百亿灵兽，那么只有七八亿左右的灵兽算是生产种，只有几千万的灵兽具备够格的智慧和战斗力，但却只有几万的灵兽具备神兽血脉。”
长长吐出一口气，苏昼低声自语道：“这，实在是有点让人犯恶心。”
“你想出手吗？”雅拉此时询问道，语气似乎带着诱惑：“你不是最讨厌这样的世界吗。碾爆那群神兽，纠正这个世界——你有这个力量。”
“不是现在。”
而苏昼平静的回答道，他站立在金琼的背上，直视前方的无尽流云，双手抱在胸前：“我现在，是‘正国对兽神界生主大树侦查行动队副队长’，而不是纯粹的‘苏昼’。在我身上，有着完成任务的责任。”
“而责任，比个人的欲望更重要——不过，也没人说它们有冲突，不能兼得。”
时间又过去半小时。
前方，欧罗巴行动队传来警讯。
“我们已经抵达‘羽族边境’和‘生主大树’所在的核心区交接点——这里有着大量羽族部队驻扎，接下来我们可能将要面对大量飞禽兽兵的突袭。”
拉斐这位欧罗巴行动队的队长语气平静：“从现在开始，指引探路已经失去意义，我们将会作为诱饵，为你们阻挡一部分飞禽兽兵，不必担心，它们固然数量众多，但实力不强，威胁不到我们的安危。”
“我可从来没担心过你。”道圣对这位老熟人打趣了一声，随后，便回头，对行动队众人道：“做好作战准备。”
“哗啦。”
没有人说话，但是整齐划一的武器整备声，证明所有人的决心。
很快，苏昼便感应到，前方的天空处，传来极其庞大的能量波动，他的灵力感应和听觉都能分辨出，有着极大量的飞行部队正在从云层下方急速升起，那势头就像是一股滔天海潮，数千头各式各样的灵兽正宛如洪涛巨浪一般，卷动着庞大的灵气漩涡，以足以吞没一切的气势，朝着自己等人冲击而来。
但无人对此感到恐惧——这是早有预见的事情，无论是任何神兽和种族，都绝不可能任由他们这些仙界遗民冲入生主大树所在的核心区，这是对它们信仰，实力和脸面的一次重大打击。
与此同时，欧罗巴行动队也展露了自己的实力。
一声清亮无比的利刃出窍之声响起，就在那数千头羽族灵兽。正准备将明面上的正国行动队包围起来之时，一只半空中平平无奇的灵鸽，手中抓着的落叶上，骤然释放出一道道闪亮无比的灵光。
随后，一位身材壮硕的持剑英灵武士便出现在了半空中，他浑身灵焰升腾，一颗颗神秘无比的如尼符文印记在其皮肤上闪动，然后化作厚重的灵力铠甲，上面有着闪烁着荧光的晶体脉络蔓延。
半秒后，来自拉斐和其他欧罗巴行动队成员的七八个强化法术就接连落在了他的身上——英勇无惧，蛮牛之力，嗜血术，肉体限制解除……一时间，尤涅若整个人就仿佛变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人形，各式各样的特效和灵光简直淹没了他本身的灵力。
——你被强化了，快上！
“够劲！”
下一瞬，狞笑着的尤涅若双手紧握自己的长剑，他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闪光，一人便撞碎音障，带着滚滚冲击波冲入了兽群之中——只见漫天气刃飞腾，激波震荡，一道道剑刃之光飞舞闪动，带起无数血花，在一声声凄厉的鸣叫声中，仅仅是第一秒，便有超过几十头飞禽灵兽被击坠，而一个足以供应正国行动队通过的巨大漏洞，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绝大部分灵兽后都被欧罗巴行动队牵扯住，根本无法脱身追逐正国一行人——准确的说，它们的阵型完全被尤涅若一人冲散了，这位超凡武士当真发挥出了一人抵千军的武力，一个人在飞禽大军中来回冲杀，无一合之敌。
“大多都只是觉醒阶，超凡阶也都不是高阶，这根本不可能挡住尤涅若。”
刘武心对这位英魂武士非常熟悉，在金琼脱离飞禽灵兽的包围后，他如此评价道：“英魂武士拥有最强韧的灵体抗性，可以承载寻常超凡者近十倍的强化法术，而恰好，欧罗巴行动队基本都是施法者，他们完全可以将尤涅若强化到近统领阶，然后在这位被强化了的英魂武士背后尽情输出。”
“大概还有多久才能抵达生主大树所在？”
“几个小时。我们已经能看见生主大树的树干了。”
苏昼和道圣简单的应答中，已经能看见，远方那贯穿了云层，直入天穹，看不见尽头的巨大树木主干——那是远比所谓的高山更加宏伟的存在，它粗大的树干即便是隔着千公里远，也庞大的仿佛像是一个世界的轴心，层层流云只能在其树干的根部环绕涌动，翻腾着云浪。
生主大树的主杆，起码有二十万米高以上，甚至完全的形态更高，这根本就是星球级的超级生命体，即便此时苏昼等人看见的，不过是对方连树冠都没有的残躯，可就算如此，那残躯的气势，也如同不周山般巍峨巨大。
虽然没办法音速巡航，但金琼的速度依然很快，她是能驾驭风的神兽，至少比那些企图追击她的普通灵兽要快，短短几十分钟后，所有羽族的追兵都被甩开，众人和生主大树的距离又拉进一步，所有人都不禁呼吸粗重。
“它倘若没死……”
全部人中，实力最弱小的汤缘不禁咽了口口水：“那我们想要摧毁它，恐怕也不仅仅是几颗氢弹的事情啊……”
以生主大树那庞大的体型，即便是残躯，想要完全毁灭，也不仅仅是几百颗氢弹就能解决的事情，恐怕就是抽空人类的所有核武库，也不能说是完全将其覆盖一遍。
“所以说，才需要全世界合作。”
道圣如此说道：“只要有生主大树有一点复活的趋势，人类便会共弃前嫌，各大势力会动用自己的所有底蕴，所有的底牌，将其彻底推平，甚至是彻底毁灭兽神界。”
说出这句话时，道圣的声音冷静的接近无情，很明显，作出这样的决定，也并非是地球各方势力所愿，而动用所谓的底蕴底牌，更是会有极大的后遗症。
但他似乎是注意到这样的态度有点吓人，便笑着摇头道：“不过正如同我想象不了多国共弃前嫌的模样一样，我觉得这种可能也不大，放轻松点。”
越是深入兽神界的核心区域，就越是能看见生主大树残躯的巍峨，也难怪整个兽神界所有灵兽，数千年来都无兽敢于质疑对方至高神的身份，这真不怪它们愚昧，哪怕是人类换到同等的情况都好不了多少——如此超越想象力的生命屹立于天地的正中央，这本身就是一种神迹。
行动虽然漫长，但终将有终结之日。
长达近三十小时的全力飞行，跨越了近乎半个欧亚大陆的距离，大鹏金翅鸟已经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正国行动队也即将迎来这一次突袭最后的关卡——多族神兽驻扎在生主大树周围的看守部队。
这一部队的精锐程度，远超于各族于边境地区部署的边境部队，苏昼扫视一眼，便看见了起码七八头超凡高阶，堪比之前巨鳄鳞族的高等灵兽，甚至还有一只超凡巅峰的昆族神兽的气息——那是一只巨大的，足有十九米长的独角甲虫，浑身金光灿灿，仿佛太阳一般圣洁，而此时，它正率领着数百头虽然数量较少，可实力远超之前飞禽兽兵的部队，前来阻挡正国行动队。
“前方何人？此地乃为生主尊神圣地，非五族之王共议，决不允许通行！”
这甲虫之前正在享受自己的早宴，鲜嫩的，伴有灵魂的灵兽肉泥可是很少才能吃到的，这一次是一个奴兽庄园中的灵兽居然企图叛逃昆族，前往深山，但它们岂知道，整个兽神界，都归于神兽所有，哪怕是深山也不可能隐藏？所以这些企图拒绝为神兽服务的灵兽，就全部都被抓去屠宰场，以绞肉机处刑，以儆效尤。
“灵魂这东西，放的久了，口感就不好了！”
所以，它愤怒震荡摩擦自己的翅鞘，发出宛如中文一般的震鸣，浑身灵力释放的强光，更是将周围的空气加热至数百度，仿佛随时都会出手：“止步！我以尊主的名义命令你们——”
兽神界在这方面的武备虽然看似豪华，但实际上极其荒废，它们似乎从未考虑过，也未遭遇过强闯圣地的灵兽，这一次，正国行动队强行突破，甚至让这一头轮值守门的昆族神兽不知如何应对，只能远远地喊话，企图以自己百试不厌的尊主威势呵斥众人离开。
但迎接它的，却是王钟随之施展的云雾灵法，他将周围方圆数千米全部笼罩在一层极难窥破的淡白色云雾中，隔断了对方的视野。
而白沧浪也轻笑着躲藏在云雾中，在张伏城地引导下，遥遥地一发发狙击射出，击坠了好几头灵兽。
但这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正国行动队，岂会在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废话？他们唯一会做的，就是展现自己的火之意志！
或许就会有人问了，所谓的火之意志，是什么？
很简单，就是火力倾泻，炸他妈的！
所以，在刹那短暂地准备后，这头凝聚灵力，以自己的甲壳挡住了白沧浪灵枪一击的太阳圣甲虫，甚至感觉自己看看见了太阳。
在那头神鸟的背上，八个超凡高阶，甚至是超凡巅峰……不，更加强大！还有更加强大，几近于仙的灵光，正在剧烈的燃烧——
“这都什么怪物？！”
这一瞬间，它便后悔自己鲁莽的冲上来了——它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哪头年轻的羽族神兽起了好奇心，想要过来瞻仰生主尊神，没想到却是真的过来突袭的敌人。
不仅仅如此，这些不知道本体是什么的神兽根本强的离谱，哪怕是自己甲壳坚硬，更是有烈焰灵光护体，可以以高热空气绝缘雷光，融化来袭的子弹，但它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挡住这些家伙。
跑？留？还是战斗？
可没有时间留给它思考了。
“雷来！”
轰轰——
随着简单的法咒，两道刺目的青色雷光暴起，如同两头张牙舞爪地神龙一般，朝着看守部队的两翼横扫而过，在这数千米高空的激荡风流中，暴动的雷霆就是最危险的攻击，在空气爆炸，电弧闪动的沉闷轰鸣声中，数十头灵兽就这样惨叫着坠落，而它们的命运便是化作绝不可能分辨的肉泥。
道圣将自己的法剑收回剑鞘，可是两头雷龙仍在半空中横扫——‘五雷法’饱览万有，是凝正国上下数千年雷法之大成，以神念操雷只是基础，倘若道圣愿意，他完全可以依靠‘目光’本身，来传递阴神之雷，再以阴雷转神雷，从灵魂到肉体，完全地摧毁一切妖邪存在的基础。
而此时，王钟，这位军方水系道法的修行者，正微笑着拍动自己的酒葫芦，这样式古朴的正国法器此时就如同一面小鼓，发出轰鸣巨响，而随着这巨响，漫天的云气翻腾着，鼓动着，随着道圣发出的神雷而行动，将自己转换为雷云，进而将神雷的威势扩大，进一步增加雷法的打击面。
王钟原本所在的部队，就经常和雷部超凡者合作，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行动队中存在道圣，苏昼和张伏城三位擅长雷法的超凡者情况下，他才会被选中。
而张伏城也一同施法，他此时拿出一柄非常粗大的霰弹枪，然后依次装入五颗不同颜色不同灵光的子弹——然后，他就这样，没有任何瞄准地，对着面前的区域，随意地开枪。
轰轰轰轰轰——一连五声枪响，五道蕴含着雷法的霰弹就像是雨水一般朝着灵兽的阵势飞驰而去——击雷道法，古代需要使用大鼓和祭坛才能施展，可是如今，技术进步，枪械子弹的火药就是大鼓，枪膛就是祭坛，按下扳机就是施法仪式，哪有那么复杂？
所谓的现代化，便是傻瓜化，修者们不用很麻烦很累就可以施法，这才是未来的趋势。
守护部队此时也正在反击，一道道灵兽的本命术法带着呼啸袭来，烈焰点燃空气，雷光闪耀如星，但是刘武心却站在所有人的前方，这位灵武修行者掏出了一根看上去像是棒球棍，实际上却比棒球棍大上三圈的巨型铁棍，然后就这样，随意地挥动，凝聚到极点的生命灵光爆发，便将一道道术法直接打灭，甚至如同棒球一般，轰回其施展者原本的方向。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这就是四两拨千斤的奥义。”他如此说道，但天知道这和四两拨千斤有什么关系，这根本就是完全倚靠蛮力。
可能把蛮力练出来，这也是武学的精妙所在。
“啊啊啊——”
此时此刻，太阳圣甲虫已经挣脱了所有的灵法，这头神兽总算是逼近了大鹏金翅鸟周边的空域，它身上满是雷光，狙击枪留下的焦灼痕迹和弹孔，甚至还有一道道符箓法术轰击的残留灰烬，可以看得出，这头超凡巅峰的圣甲虫当真实力不弱，居然还真的顶住了第一波正国行动队的火力齐射。
但即便如此，此时此刻，太阳圣甲虫整个虫都被打懵了，它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卫队几乎全灭，只剩下自己一只虫，还想着继续朝着大鹏金翅鸟冲锋。
但是，迎接它的，却是金琼怜悯的眼神。
“早点跑，不好吗？”
它听见，那头神鸟正摇头晃脑的叹息：“亦或是早点被之前的攻击击伤下坠——我们也没心思非要杀你不可。”
“你这话，就说错了。”
此时，一个散发着青紫色灵光的人影出现。
苏昼周身漂浮着漫天岚种，狂风化作了巨大的岚盾，护持在金琼周围，与刘武心一齐，挡住了来袭的所有攻击。
而此时，随着青年抬起手，对准太阳圣甲虫所在的地方，展开手掌，然后凌空虚握。
在这瞬间，原本用于防御的无尽烈风，便凝结为一只巨大的虚幻手臂——一颗颗闪耀着灵光的岚种化作节点，爆发出千百吨的伟力。
然后，它就这样，紧紧地握住了惊愕无比，想要振翅飞走的圣甲虫。
苏昼平静的声音，此时传来：“这种纯黑色的恶魂，我不遇到还好，遇到了，那哪怕是它们跑去天涯海角，我也必将它们挫骨扬灰。”
——当初我还在疑惑，为何孔雀的恶魂是如此的漆黑，原本我还以为，这是因为它们企图入侵地球，对我来说自带的原罪。
但现在看来，根据我这一路见闻看来，整个兽神界，所有的神兽，都是这样，漆黑的阶级啊。
“尊，尊上……饶，饶……”被苏昼捏在手心，圣甲虫还在挣扎呻吟，神兽尊主之间的战斗向来不会危及性命，它以为这次也是一样，所以自己才活到了最后。
咔嚓。
苏昼以岚甲将凌空圣甲虫整个儿握碎，这头超凡圣甲虫体内近千度高的金色体液迸射而出，随风飘散。紧接着，苏昼面无表情地作出了一个揉搓的动作，而整个圣甲虫就被他以堪比大型水压机的力量揉搓成灰，扬在数千米高的高空。
他向来说到做到。
没有人在意这种事情，道圣甚至都没有看这一幕。
“金琼，请下降吧。”老者如此道：“承德，我们用最快的时间，检测生主大树的生机。”
“罗斯国和美洲联邦，已经开始在后方出击，为我们搅乱局势，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然后回转过去，援助他们。”
“好的，师伯。”农圣的弟子乖巧地应答道，而金琼也开始急速地下降，正国行动队以最快的速度，最简洁的动作，降落到了这哪怕是兽神界神兽，也极少前去的生主大树树干底部。
很快，在这巨大到仿佛是一面阻隔天地的巨墙的树干底部，不到十分钟，一个简陋，但却无比完善的阵法和辅助仪器便已经搭建好了，而林承德站立在这个正十二边形，散发着青绿色灵光的法阵中央。
这位看上去性格温和的男人，身上的血肉在灵光的照耀下，开始一点一点的转换，化作一道道根系，一条条枝叶。
那正是林承德的拟道真身——若木不灭体。
如何了解植物？时常有农业与植物学方面的研究人员，苦恼这方面的问题，他们总是会遇到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难以复制的案例，一次次地杂交，一次次地优选，却总是难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如何了解植物？那自然要与对方沟通。
那如何与植物沟通呢？
答案就很简单了。
自然是，自己也变成植物。
“我开始沟通了……为我护法。”
化身为一棵小树的林承德，在法阵的中央扎下自己的根——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地，谨慎地，触碰着生主大树的根系，以最温和，最不可能刺激到对方的方法，试探这棵巨树的生机。
而生主大树那仿佛支撑天地的残骸，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这个世界。
狂风在天地间呼啸着，它纹丝不动。
正如同，过去那数千年那样。
纹丝不动。

第二十二章 做我自己
就在正国行动队一路突袭，前往生主大树残骸的中途。
反应迟钝的兽神界诸神兽，才迟迟地察觉，这些仙界遗民的目的，似乎并非是单纯的探查周围的环境，建立根据地——他们有着更加深远的目的，而它们现在连对方打算干什么都不清楚。
“他们一路直线前行，似乎是打算前往生主尊神的所在？！”
“怎么会，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一时间，无论是哪个神兽，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人类的目的，毕竟在它们的认知中，生主尊神，不过是被它们的始祖奉为神的泥塑木偶，除却那尸体证明，神兽的极限可以抵达多么强大的境界外，它们对其本质上没有任何尊重的意味。
毕竟，它们距离生主大树仍然存在的时代，实在是太远了，远到足以遗忘一切历史和尊敬。
但即便如此，它们也能察觉到不对，来自血脉中传承记忆的本能预感，令这些神兽下定决心，必须要阻止人类的一切行为。
“鬼车，你现在，应该是占据了羽族的主城吧——那你至少也就是半个羽族之王了。”
凭借尊主神兽之间的法术秘网，鳞族之王，一头已经完美化形的龙，被尊称为‘天龙尊主’的淡蓝色真龙此时正在对沉默的鬼车冷笑：“这些仙界遗民都是从你的领地中跑出来的，你敢说你不知道？这么轻松就将他们放走，你这是想要祸水东引吧？”
“这一次，我们也会出手，毕竟对手是那些仙界遗民，始祖们说过，那是我们兽神界必须应对的大敌。但是鬼车，你要为我们的出手支付报酬。”
说这话的，是一头呵呵笑着的神龟，它背部有着神秘的符文卦数闪动，时刻都在变化，仿佛在模拟周围的自然环境，老龟的语气平和：“这一次，说不定都要借助始祖的力量，这样吧，你给我两百万头奴仆，奉献种，作为血食，再来一万头生产种，你觉得这样如何？”
说话的，是鳞族和昆族的首领，而毛族这一次没有参与进来，因为这一任毛族之王，水麒麟被自己的弟子背刺了，如今师徒祖孙三代都在乱战，而神象因为上一次毛族内斗人口损失很大，此时正在舔舐伤口，没有精力参与。
蠃族这一任的兽王，是一只巨大的神蟾，但却并非是传统的吞月神蟾，而是一只鳞族的神兽幻变隐龙与一只灵兽月影蟾杂交的后裔，它在夺取蠃族之王的地位后，就一直在镇压族内不服的内乱，这一次赶来，也是打算凭借这一战顶下威势，彻底将自己的血脉，确定为全新的神兽种类。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灵兽与神兽杂交，并不意味着就比神兽要弱，倘若出现强大的异种，就好比这一只神蟾，甚至比寻常的神兽都要强大。
这只表皮颜色不断变换的神蟾，注视着仍然保持沉默的鬼车，没有感情的眼珠不规律的转动着，就像是变色龙一般：“不要沉默，鬼车，你只能答应，不然的话，有的是其他的神鸟愿意答应我们的条件——不过那个时候，谁才是新的羽族之王？而作为失败者的你，又会如何。”
这是赤裸裸的胁迫，而被一连串的意外搞的无比躁郁的鬼车从喙部中漏出些许声音：“……我答应。”
“那都是好事儿。”其他三大神兽之王都笑了起来：“首先，先去剿灭生主尊神那里的仙界遗民，敌人想要干的事情，绝不能让对方完成……至于正在你们羽族领地制造混乱的那些……你们羽族如此强大，肯定能独自应付了，对吧？”
法术通讯秘网撤去了。
而狂怒的鬼车，六只眼睛简直就像是要喷出火一样，它咬喙切齿地说道：“说白了，就是想要削弱我的实力，到时候从羽族分一杯羹对吧……好！没看穿那些人类的本事，这次我认栽，但是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下一瞬，鬼车振翅，飞出神鸟大殿中央，那只能由神兽通行的隐秘区域。
它来到大殿之外，便看见有几头灵鸟战战栗栗地趴伏在地上，等待着自己。
“鬼车尊，尊主……我们没有拦住那些仙界遗民……我等罪该万死……”
说这句话的，是与羽族边境，企图拦截正国行动队，结果被欧罗巴行动队直接打穿的羽族边境部队统领，一头超凡高阶的战斗种灵兽。
这是一头羽毛泛红，属于朱雀下位的火系灵鸟，平时身份尊敬，仅次于各位神兽，故而才能掌握边境部队的统领权。
此时，因为没有完成鬼车下达的任务，它恐惧的浑身战栗，但这就是汇报的流程，它再怎么恐惧，也必须来到这里，陈述自己的失败……和被洗脑的很严重的生产种不同，和没有智慧的奴仆与奉献种不同，战斗种是有着完整人格的灵兽，它们自然恐惧死亡，以及，恐惧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但即便如此，再怎么恐惧，它如今也只能祈求神兽的大发慈悲。
而鬼车今日，正好心情不好。
“知道自己罪该万死？那为什么没有自杀，将自己的脑袋献上？”
冰冷地说道，话毕后，它便伸出一颗头，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喙，一口咬掉了这位边境统领的脑袋，令其身躯软软地垂落。
鲜血飞溅间，暴怒的神兽，嚼碎了口中的脑袋，它强行压抑着自己的语气，用滴落鲜血的喙部，平静地说道：“离火雀办事不利，令羽族蒙受重大损失，自此之后，其家系贬为奴仆种，直系后代，贬为奉献种。”
一言之间，便将一个灵兽家系，贬为奴仆血食。
而周围所有灵兽，都不敢有半点异议，甚至不敢发声。
因为神兽，对于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生杀予夺。
而在灵气复苏的时代，更是如此。
许久之后。
生主大树所在，感应阵法周边，满是郁郁葱葱地青草灌木，在清除出一片规整的地面后，林承德开始在阵法中入定。
作为护卫一员的苏昼，在看见那个正十二边形，释放着青色木气光辉阵法的第一时间，便感觉有强烈的既视感。
“那不是我昔日和蟠榕不死树沟通的阵法吗？感觉没差多少。”
在心中，他与雅拉如此交流，语气疑惑：“正国也掌握有这份技术？”
苏昼主要是担心，倘若正国一方莫名招惹到了某位伟大存在，意外地通过什么仪式将其释放出来，那么伟大封印的破碎就是不可避免的，而多重宇宙的连锁崩溃，便更是注定之事。
雅拉对此的答复很简单：“你忘记了？建木和蟠桃是谁的衍生？而昔日你们人类仙神又是怎么和它们沟通的？”
“你上次能和大道之树相连，是因为祂的化身本就在神木世界，还主动响应，不然的话，那种简陋的仪式，怎么可能召唤出祂的意志。”
“原来如此。”苏昼顿时就明白了，这个法阵，估计就只是普通的神木交流法阵，而同样化作‘若木’这一神木化身的林承德，便可通过自身的频率，与生主大树可能存在的些许生机进行共鸣。
倘若共鸣成功，那么生主大树就毫无疑问有着生机，很可能会随着灵气复苏的积蓄，而彻底复活——反之，倘若没有感应，那虽然也不能说万无一失，但理论上来讲，生主大树至少不可能在几百年内有什么大举动了。
至于几百年后的事情，在意这么多干什么，人类可不是长生种。
林承德仍在细细感应着生主大树的生机。
所谓的三个小时，指的是完整完成一次交流法术，尝试所有沟通渠道所需要的时间，实际上，单纯的感应一处，只需要几秒，甚至一秒不到即可。
“生主大树，露出地表的部分，已经彻底丧失所有活性，完全地转变成了一座岩石山峰了——那就是一座异常坚固的天柱岩山，再也不可能恢复成树的模样。”
“而且，我从顶端的树干裂口处，感应到了无比熟悉的天刑煞气，这煞气对我完全无害，可却可以断绝一切神木的生机——那估计是西母大天尊的力量残留，而且，还能识别出我是拟道修者，而并非是真正的神木？”
感应到这一点后，林承德不禁长叹一口气：“这，就是天尊的力量？哪怕是遗留了数千年的一丝余威，都仿佛有生命一般……”
并没有多想，这位已经彻底化作一棵小树的修者，继续感应生主大树地底根系的活性。
“地壳层内，没有任何生机，同样化作岩石。”
“生主大树的根系，果然是这片大陆的基石，整个兽神界的大陆成型，完全就是靠生主大树的根系固定……”
“还是没有，地幔层也没有任何生机……”
虽然，感觉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步骤，但实际上，已经两个多小时都过去了，林承德已经尝试过绝大部分交流端口，沟通过生主大树的每一处躯体，但却都没有得到任何反应的趋势。
“难道说，生主大树，真的已经彻底死去了？”
这一点，林承德也并不奇怪，毕竟昔日仙神击败生主大树时，除却西母大天尊外，还有不少天仙相随，生主大树即便强大，也不可能顶得住整个昆仑神系的进攻，被彻底打入寂灭陨落，才是正常的事情。
这结果，甚至令他松了一口气：“至少，我们不用担惊受怕……接下来，也能调动全部力量，去处理兽神界的事宜了。”
但是，就在林承德略微宽心的瞬间，他却突然感应到，有一阵仿佛是‘余温’的生命残留，在生主大树最深端的根系中，起了一点无比微弱的反应。
这一瞬间，便让这位农圣弟子的心都快要跳了出来：“什么？！难不成……”
但过了一会，还以为生主大树真的还有活性存在的林承德，就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近百年前残留的余温啊……现在，这里也彻底失去活性了。”
“看来，生主大树昔日当真是没有死透，可惜祂运气不好遭遇了灵气断绝，原本天尊并不畏惧灵气断绝，但是谁叫祂被西母大天尊打成重伤濒死呢？如此庞大的躯体更是需要更多的灵气，强行支撑数千年后，祂终于在近百年前迎来了彻底的死亡。”
虽然，对人类而言，这是大大的好事，可是，林承德仍有一种本能地惋惜：“可惜了啊，祂要再能撑个几十年，或许现在，就可以吃一轮人类核武库齐射了。”
“不对，指不定不是一轮，而是少说七八轮。”
如此在心中自语着冷笑话，林承德缓缓睁开双眼，化身成树木的修者，也开始逐渐返还原型。
三个小时已经过去，整个过程中，因为欧罗巴行动队和美洲，罗斯国行动队的活跃，还有最后加速突袭的决策，兽神界的所有势力都没反应过来，前来阻拦他们。
如今，绝大部分兽神界的力量，都还在尝试寻找正国行动队的踪迹，判断他们究竟在何处——可谁都没想到，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生主大树已经彻底寂灭。”环视着所有正以期待目光注视着他的行动队队员，林承德如此说道：“我在祂根系的最深处，感受到了源自百年前的最后生命余波——祂终究还是没能熬过灵气断绝。”
“很好。”听到这个消息，即便是道圣也松了一口气，表情舒缓了许多。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林承德作为农圣弟子，且政审心审都过关，他的话，可信度之高，无人能出其右，而且这流传至今的神木交流阵法，早已在蟠桃上用过数次，证明过其功效。
“任务已经完成，准备回归了。”
在一众人长吁一口气，神色纷纷轻松了不少，甚至开始伸懒腰的时候，道圣注视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终端，他肃然道：“我已经发送了坐标，大约十五分钟的延迟后，挪移大阵就会将我们直接传送回兽神界出入口处。”
一路突袭前往兽神界中心，然后又从兽神界中心打回来？地球人可没这么傻，定的下这么粗陋的计划。
早就在一开始正国一方，就做好了万全准备，他们在昆仑秘境中，准备了一整套超大型的挪移法阵，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将行动队诸员全部顺利召回。
毕竟，这是一次探索行动，又不是剿灭行动，没必要和兽神界的野兽硬拼。
而知晓这一点的金琼化作人形，她舒爽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忍不住面带笑意：“哎，终于不用我来当代步工具了，生活好起来啦！”
而汤缘则是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一次没有需要他通过的什么禁制和屏障，原本正国一方还以为，生主大树这边，兽神界一定会搞什么阵法仪式作为守门之物，结果没想到它们居然这么松懈，防御力度连当初孔雀展开的破界大阵都不如。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以生主大树的残骸之大，防御从四面八方都有可能来袭的敌人，实在是力有未逮。
“虽然打了一会酱油，但起码安全。”如此乐呵呵地总结，汤缘不由得畅想未来：“这一次的公民积分奖励，直接就有十万，搭配上我前两年执行任务时积攒的，都快一套仙神传承了。”
“让我想想，究竟要换哪一个呢……”
“不错，这次行动简直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至于其他人，也都觉得这一行很顺利，兽神界的实力虽然不能说很弱，但是反应速度，实在是太过原始，根本没办法和全面信息化的正国相提并论——指不定，那些出击阻击他们的神兽，现在才刚刚出发，亦或是才走到一半呢。
而现在，他们就要拍拍屁股走人啦！
“怎么了，苏昼？”
但是此时，因为击坠数收获不多，而有些郁闷的白沧浪，却察觉到一旁，那正在眺望远方，并不因生主大树的‘死讯’而激动，也不因终于可以完成任务回归而喜悦的苏昼。
这位青年此时只是怔怔地凝视着远方，目光似乎穿透空间，注视着这个世界极其遥远地彼端。
所以，白沧浪有些纳闷地问道：“你在想什么事情吗？”
“……的确有想。”
面对这位熟人朋友的询问，苏昼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凝视着远方的兽神界大陆，沉声道：“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现在还没作出决定。”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知道对方现在可能正在苦恼一些事情，白沧浪便识趣地退下，不打扰苏昼的沉思。
很快，十五分钟过去。
挪移法阵即将启动。
传送的范围，是以道圣为中心，半径十五米的圆球领域，这对行动队十人来说非常宽大，绝不可能说无法传送全部人员的情况。
所有人都在靠近道圣，苏昼也正在这么做。
但是不知为何，走到一半时，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昼？”道圣高举手中的终端，那正是挪移法阵定位传送的基点，这位老者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快过来，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句话，普普通通，正常的无以复加。
但，正是因为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
所以，苏昼才停下脚步。
此时，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苏昼啊，你为何止步？”
而与此同时，在心中，雅拉也在轻声询问着苏昼理由，它耐人寻味地轻笑着：“你现在，想要做什么呢？”
“做我自己。”
而苏昼简单的回答道，他微微笑道：“我现在，已经不是‘正国对兽神界生主大树侦查行动队副队长’了，我是‘苏昼’。”
如此说道，他再次转过头，看向自己一行人飞行而来的地方，以及，自己亲眼看见，所在意的那一切。
兽神界的普通野兽，普通灵兽，究竟是如何生活的？
它们对这个扭曲的世界，有什么看法？
那些以自残，取悦神兽，甚至觉得自己被吃也是福报的灵兽，究竟是不是真的很喜欢这种生活，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是正确的，且乐意继续这么生活下去？
苏昼想要知道这些事情。
现在就想知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绝对无法忍耐哪怕一秒。
“很抱歉。”
所以，他对着道圣，以及一众行动队队友的方向，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们先走一步。”青年平静地说道：“你们不用等我，也不必担忧。”
“我去杀几头神兽，问一点话，去去就回。”
他说的话语，无比简单，而这本来应该令人异常震惊的发言，但却因为发言者是苏昼，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说来也是，毕竟是他，这么顺顺利利的任务，肯定满足不了他的胃口吧？
“这家伙，怕不是还没杀够吧，魔性重的惊人，简直就是恶魔！”金琼小声嘀咕着，但是想到苏昼已经进阶统领，听力恐怕好的能听见蚯蚓在地里蠕动，顿时便惊恐地蒙住自己嘴巴。
但苏昼对此毫不在意，他早就知道金琼偶尔会开小号微博吐槽自己了，但那又有什么呢？对方又没有恶意，只是说出实话，只是有些时候，实话看上去也就是黑罢了。
所以，他只是笑着依次与诸位临时队友告别。
“兽神界的神兽，可是有着临时统领阶的力量。”
对此，老者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虽然说，自己可以一个打五个，但真的打起来，即便是你也有危险的吧……唉，算了。”
劝告的话，说到一半，道圣就有点意兴阑珊——假如说苏昼是能被人用这种言语说服的家伙，这两年来，他又何苦那么小心翼翼地将其引导入正国的体系之中？
如今，他能清晰地看见，那头隐藏于苏昼心中的猛兽，朝着这个扭曲的兽神界，露出了獠牙。
——如何才能控制这头猛兽，让其可以为我们的国家，为我们的文明，为我们的种族人类所用？
——不，不要求所用……只希望，持有这天赋和力量的人啊，不要成为那种，想要以一己之力，扭曲整个世界，统治整个世界的暴君就行了。
只要这头猛兽，不要对人类露出獠牙……就行了。
为此……偶尔想要任性的话，就随他吧，就像是猛虎再怎么温顺，偶尔也是想要呼啸山林那样。
“苏昼。”
道圣张开口，他想要叮嘱对方几句，但是话才刚刚道出半句，却又卡在原地。
——不要死？别搞笑了，苏昼和兽神界的神兽打，死的会是谁啊？反正他猜不是苏昼。
——少杀点？更搞笑了，他张清云又不是傻了，兽神界诸神兽，皆为人类大敌，他巴不得苏昼多杀几个，最好全都杀了了事。
——注意自己，小心安全？
这和劝人多喝热水有什么区别？不全都是废话吗！
老者张开口，又缓缓闭上，沉默了十几秒后，他只能摇摇头，笑叹道：“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加油啊。还有，这个拿着。”
如此说道，道圣从怀中掏出一根微型摄像头：“有什么值得拍下来的，就拍下来，我们还需要收集数据，多研究这个世界。”
“嗯，没问题。”
如此应答，苏昼笑着，笑容阳光，开朗，一如既往，只是，完全看不出，他的心中究竟有什么想法。
此时此刻，兽神界的黎明到来了。
明亮的阳光，从遥远的海平面处升起，映照出橙红色的光辉，苏昼站立在生主大树的阴影之中，踩踏在漆黑的大地之上，而挪移法阵已经开始生效，幽蓝色的传送光辉正在一点一点包裹着道圣一行人。
然后，伴随着一阵阵明亮的灵光，道圣和金琼一行人，便震惊地看见了。
苏昼的身体，正在刺目的青紫色光辉中，急速地变大，膨胀，异化……他们看见，在短短地数秒之间，于狂风的呼啸和四溢地魔火灵光中，一只高达近三十米，无比粗壮威严地龙兽，出现在了大地之上。
那是一头直立行走，腿脚粗壮有力的大龙，外表覆盖着苍白且流畅的鳞甲，有着一道道散发着青紫色荧光的晶石纹路在身体各处蔓延，这无翼大龙有着无比粗壮的尾部，而背部应该是四支巨翼的地方，此时却有着四个巨大的空洞，那仿佛炮管，亦或是火箭喷口一般的结构，从那里延伸而出，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这，这究竟是什么龙？！”
感受到那仅仅是靠近，身体表皮就开始阵阵刺痛，仿佛要被灵压碾的血肉，正因为将肉体磨砺到了极致，所以才极其敏感的刘武心，顿时诧异道：“是苏昼的真身？！那就是苏昼的真——”
——如此强大！
而其他人也都发出齐声地惊呼：“苏昼展露真身了？！”
“我还以为他没修好……”
“这龙我从未见过，但是感觉有点像是应……”
一声声惊呼，戛然而断。
传送开始了——传送又结束了。
还未来得及将所有感慨都表露完毕，正国行动队的一行人，便全部都传送离开。
而展露出自己真身本体的苏昼，却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聆听着远方，极其远方的嗡鸣，以及比嗡鸣更加明显的，几团巨大又浓烈的生命灵光。
“它们正在赶来。”
苏昼再次睁开眼睛，他扯起大龙的嘴角，露出了不知是狞笑，还是冷笑的笑容：“来的真是时候。”
如此说道，巨龙向前，朝着神兽们袭来的方向，踏出了第一步。
大地，震撼着，昭告着庞然大物地到来。
他出发了。

第二十三章 苏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奴役一个种族，需要磨灭他们的文明，摧毁他们的信仰，改写他们的历史，更换他们的文字，并让他们再也无法忆起过去的荣耀，然后再用最强硬的手法，打碎他们身为智慧生命的骄傲，让他们跪下，诚心诚意地相信自己的是他人的奴仆。
但这样的奴役，是有缺漏的，因为无论再怎么磨灭，摧毁，改写，更换，只要有那么微小的一些缝隙，一些机会，总会有人会从遗落的史书，口口相传的传说中，拾回他们种族的尊严与骄傲，然后，扬起反抗的旗帜。
这就是烙印在一个文明血脉中的意志，完全摧毁它，远比完全地奴役它要来的简单。
但，倘若一个种族，许多种族，它们根本就没有那种可以唤醒人民的历史，自诞生以来，就一直都是另外一个阶级的奴仆和粮食……那是否就可说明，它们注定要万劫不复，永恒身为奴隶？
这是当然的。
因为它们尚未知晓自由的味道，便自认为服从就是至高的真理。
神兽掌握有兽神界的一切。战斗种灵兽负责为神兽战斗和工作，统治更下层的平民。生产种灵兽负责为上二阶级服务，生产加工品。而奴仆种生产底层生产资料。而奉献种，更是血肉庄稼。
昔日的兽神界，神兽的始祖们，必然是聪慧，耐心，有远见，且真正理解了‘文明’这一概念的智慧生命。他们作为仙神的弟子，绝对是完全出师了，他们必然真正的了解了当初仙神传授给他们的文明结构和未来图景，知晓，‘人类的文明’应当是怎样的模式。
但是，正因为无比了解，所以，在长久的思虑后，他们否定了这样的未来，再次成为它们，选择创造出现在的兽神界这样，究极不平等的世界。
——因为这样，不符合神兽这一阶级的利益。
仙神们赋予的秩序，将会削弱神兽的权益，让它们成为仅仅是比较强大的个体，虽然，神兽依然是文明领导者最优先的那一批特权者，但这样的话它们就并非是至高无上的王了。
原本想吃就吃，想杀就杀，自由纵横天地的权利，全部都要被套上枷锁，那种随心所欲猎杀其他野兽的兽欲，就再也无法释放了。
所以，神兽们绝对不愿意这样做，哪怕是被仙神封印在兽神界中，长久地无法前去外界，也是如此。
但是，神兽是贪婪的，文明和智慧的好处，他它自然是理解，在一群原始人中当酋长，还真不如在现代社会当普通人——同理，在原始的蛮荒兽神界当霸王，不如开放一些知识给其他的灵兽，让它们自己搭建一个为神兽供奉所有的‘秩序’。
剥削的效率，本就是随着时代进步而进步的，随心所欲的吞噬灵兽，反而会被灵兽们畏惧，让它们汇聚在一齐反抗，导致极难吃到……倒不如拉拢一派，打压一派，让手下自己去处理自己，让奴隶用自己的心去奴役自己。
只要没有外力，这样的秩序，就将一直持续下去……直至世界的终结。
但是，现在。
外来入侵物种，苏昼，来到了这片大地之上。
巨大的龙，凝视着远方诸多神兽汇聚的方向，他朝着之前自己等人前来的方向行走着，且没有任何遮掩。
他肆意地释放着自己的气势，令天地为之变色。
狂风席卷着水汽，在无翼大龙的头顶汇聚成了一层层厚实的雨云，而高温的灵力凝聚在其体表，传导至脚下，在脚底烙印出一道又一道燃烧着的脚印……超凡生命的存在，需求着特殊的环境，有些龙生活在臭氧层中，以陨石为食，有些龙生活在火山中，以熔岩为巢穴，这都是它们需要的环境，如若没有，便会变弱。
可真正强大的生命，却并非是令自己适应环境，而是令环境适应自己。
行云布雨——‘行动’的本身，就能带来漫天阴云大雨。
轰隆——雷光在天空中闪动，能够看见，以生主大树的残骸所在为起始点，厚实无比的雨云正在一路生成，一路飘散，在澎湃的水汽，狂风与雷鸣闪电间，灼热如火，如天灾的龙威灵压正在扩散，沿途的所有战斗种灵兽皆望风而逃。
“是，是尊主……”
“是一位鳞族尊主，我怎么感觉，他比王上，比天龙尊主还要强！？”
“不行，我们不可能参与尊主大人们之间的战斗的，跑吧，跑吧！”
昔日，神兽们为了遏制灵兽的反抗，一代又一代为它们灌输地畏惧意识，此时再一次发挥出了作用——倘若不是它们如此畏惧，如此服从，那么正国行动队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获得大量相关情报，进而选择正确的行动方式。
如此行走着，苏昼很快就抵达了他们之前所看见过的一个种植庄园。
神兽只吃蕴含灵性的血肉亦或是蔬果，而战斗种虽然规格会下调，但也不会短缺了食物，故而普通的五谷等植物，都是供给下等阶级——可即便如此，神兽们也会经常征税，收纳底层的大量粮食和财富，这是为了保证下等阶级不可能储存大量的财富，进而富足起来，学会交易，休息和其他任何让它们脱离劳动的技能。
下等阶级的存在，就意味着一直工作，直至死去……至于真的被饿死了？嗨，那不是好事吗，要知道，野兽这东西，升起来实在是太快了，不饿死一点，多吃一点，用战争消耗，那么即便是再怎么平平无奇的种族中，都会诞生强大的种子。
兽神界不需要强大的下等阶级，也不再需要更多的神兽了。
所以，沉默的行动的苏昼，便看见这种植庄园中，仓库中没有半颗粮食，里面全部都是无法逃离的老弱妇孺。因为知道他将会前来，所以苏昼前进轨道前方的所有庄园，为了最小化损失，都临时撤离了一批人和所有的粮食，实在是带不走的就算了。
“尊主……”
“尊主啊……”
而成年的雄性的灵兽，早就在刚才的预警中被传唤走，所有剩下的妇孺，都瑟瑟发抖的趴伏在地上，拜敬他这位‘尊主大人’。
苏昼甚至看见，有一头巨大的猪类生产种灵兽，正将自己还没一岁的幼仔，高高举起，仿佛想要将其奉献给苏昼——它的表情麻木，动作熟练，似乎做过许多次类似的动作。
在他眼中，巨大的猪类灵兽，和其他周围的各式各样，全无半点人形的灵兽，都是生命，且是有着智慧的生命。对苏昼来说，这就是一位母亲，将自己的幼女献给它们信仰的‘尊主’。
猪的天生灵智并不低，而长膘起来实际上也是较为困难的那一类，故而绝大部分猪类都是奴仆，生产种。
这头猪类灵兽似乎才刚刚生产过，可身边并无其他幼仔，也无配偶，想来应该是在之前的预警中就已经被撤离，而它的孩子，看这熟练的奉献动作，答案自然也不言而喻，苏昼现在，也很是熟悉这种‘奉献’和‘福报’的体系了。
对此，苏昼微微闭眼，心中叹息，然后他睁开双眼，青紫色龙瞳扫视身前——绝大部分灵兽身上，他都没有感应到明显的‘反抗’‘仇恨’‘愤怒’，只感应到了‘服从’，‘麻木’，‘悲伤’和‘迷茫’。
唯一的一点——唯一称得上‘不甘’的一点，便来自那头将自己幼仔高高举起的猪类灵兽身上。那是一种粗陋的，要求一位母亲放弃自己孩子，用以奉献其他生命口腹之欲，源自生物本能的不甘心。长久的洗脑，文化的熏陶，让这头灵兽可以自然的作出这种行动，但是一种源自血脉根中的本能，却是无法彻底断绝的。
这尚且无法称之为‘爱’，只能称之为，纯粹的‘不甘心’。
而正因为这一丝不甘心，本打算离开这座庄园的苏昼，停下了脚步。
“你们是有智慧的生命。”
苏昼如此发话，无翼大龙低下头，俯视着那些‘渺小的兽’，他和蔼地说道：“这样的生活，你们还想要继续过吗？”
“生活……继续？”
所有的兽都迷惑不解，它们根本不理解什么是生活，也无法理解什么是继续，为神兽服务，就是它们生命唯一的目的。
倘若将选择的自由，随意交互给从未体会过肆意奔跑的奴隶，那么他只会将其扔到一旁，自己重新将自己用镣铐锁起来，回到他那熟悉的囚笼。
而看出了这一点，苏昼笑了笑，他换了一个说法。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噬恶魔主，朝着身前的野兽们伸出了自己两只巨大的龙爪。
其中一支龙爪中，燃烧着深紫色的熊熊烈焰，魔火燃烧着，就像是在深渊上燃烧的毁灭，废墟中腾起的烈炎，其中蕴藏着残暴，凶恶，恐惧，杀意和一切称得上恶意的意志，漆黑的咒怨萦绕着魔火燃烧，刺痛着所有观察它人的双眼。
而另外一支龙爪中，闪动着天青色的光芒，光芒轻轻地闪动，就像是每日早晨都会浮现的晨曦，就像是无云之夜明亮的月华，一切渴望，祈求，希冀，对未来的好奇的愿望都在光芒中轮转，无法被清晰观察到的愿力如同星星一般发着光。
“选择，向我求救，付出代价，让我为你们带来不一样的未来。”
“亦或是，让一切维持原样，我就这样离开，做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苏昼的意志，深入在场所有灵兽的灵魂深处，它们能够清晰理解他所说的每一个字的意思。
“许多人厌恶求救，认为这是证明自己能力不行的懦弱行径。但是，求救并不是可耻的事情，溺水的人需要求救，深陷火场的人也需要求救，虽然说，自会有以救援为工作的家伙前去救援那些人，但是现在看来，你们的世界没有那种人。”
“但正好，我来了。”
在所有灵兽的眼中，苏昼的巨龙之躯变得更加高大了，他就像是掌握有宣判轮回结果的判官，又像是超越了这一切轮回的存在——巨大的不朽之龙，厌恶轮回的个体，苏昼，他耐心地，对已经开始颤抖，已经开始‘思考’，已经开始想要作出选择的众多灵兽，‘蛊惑’道：“所以求救吧，只要愿意求救，就证明你们想要改变，不管，其他人能不能听见，但对于你们自己而言，这总是有意义的。”
就正如蛇在伊甸之中，对无智且愚昧的原人，蛊惑他们去摘下拥有‘辨别善恶’‘拥有选择’权利的神果那样。
紧接着，便是漫长的沉默。
即便是说的如此清晰明白，可是，被奴役了太久的生命，是根本无法解开自己心头的枷锁的。
而在这漫长的沉默后，有些失望的苏昼，发出最后的通告。
“如果，连你们自己，都不觉得自己经历的一切是恶，自己都不觉得这是受到压迫，自己都认为，自己和自己的幼仔，自己和自己的亲人，活该被神兽吞吃，活该被神兽剥削。”
“那我也无话可说，只能自己过去，把它们都杀了。”
话毕，他便转过身，再次朝着神兽汇聚的方向，准备大步离开。
“可是……伟大的尊主啊……”
而那头将自己的一头头幼仔，麻木地奉上，交给其他战斗种与神兽手中的猪类灵兽，一位‘不甘心’的母亲，它对着苏昼的背影，语气迷茫，且不知如何是好地问道：“您说的这一切，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而听见回答的无翼大龙停下脚步，转过头，他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口，笑道：“当然有。”
“你有愿望，对我祈祷。”
“我呼应你的愿望，便是对求救的救援，是更强者对弱者伸出的援手，先行者对后来者的帮助——我希望自己弱小时，陷入绝望之时，可以被人帮助，故而会帮助你，这叫做同理心。”
“而你混混沌沌的生活，我无缘无故的出手，这叫做强者对弱者的随心所欲，叫做自顾自爽的莫名其妙，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肆意妄为。”
“当然，这两种都是我，我都无所谓，正如同纸张的正反，善恶的分界线，咒怨的报应和愿力的祈求的不同，它们都是我的一部分。而能看见怎样的我，取决于你们。”
对此，‘母兽’并没有理解所有，它的智力足够，但是教育却远远不足。
可即便如此，它，却可以凭借心中的那一份不甘心，作出选择。
不……既然已经可以做出选择，那么就证明，它已经不再是懵懂的兽，而是开始追求‘更好’和‘改变’的，智慧生命。
所以她回答道：“我想。”
这位‘母亲’的脑海中闪动着自己的一生，那在粗陋巢穴中忍耐风雨交加，冷雨寒雪的过去，那时常鼻塞作响，俯首低咳的身体，她总是能回忆起，永远会被收走的所有作物，永远不够吃的粮食配给，以及在长久的孕育后，总是要献给各位上级和尊主的，刚刚诞生的幼仔。
上级和尊主其实并不缺粮食，奉献种中也有一些猪族，那些纯粹的野兽甚至比它们这些灵兽长得还要健壮——可它们总是说，普通的，没有灵魂和智慧的乳猪吃起来没有滋味，果然还是活吃灵兽幼仔，才能品尝到不一样的独特口感。
究竟是……什么不一样？
“我想要改变……尊主大人，我想要改变……”
所以，她趴伏在地，对着苏昼祈求：“只是，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代价都无法给出……”
“随便什么都可以。”
苏昼随口说道：“只要你认为稍微有点意义的东西，就都可以。”
而这位母亲搜寻全身，也未找到半点可以称之为有意义的东西，但是苏昼却颇为好奇的看向她身侧的那一只小灵兽，她此时正从地上捡起了一颗麦粒，那正是整个种植园种植的作物之一，而地上的这颗麦粒，或许正好就是收税时，那些战斗种落下的吧。
注意到苏昼的目光，这头之前就将被献给苏昼作为血食的小灵兽，顿时战栗了起来——它下意识地，本能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将这颗‘麦粒’，奉献给苏昼。
——已经刻入骨子里了吗？
而察觉这点本能后，苏昼脸上的笑容又再次消去了。他微微点头，嗯了一声，然后便伸出巨大的，甚至远比小灵兽本身还要巨大的龙爪，轻轻地从对方手中，接过了这一颗麦粒。
“契约，成立了。”
此时此刻，天际的远方。
强大的灵力波动，正在从云层之中澎湃而来。
羽族，鳞族，蠃族，昆族，四族之王，以及它们的亲卫，组成了浩浩荡荡，无比威严地阵势，正如同乌云一般，从遥远地彼方，朝着生主大树的方向前进。
四位可以发挥出‘仙兽’力量的王，十七头超凡高级和巅峰，王们的亲卫，以及一百三十六头，超凡阶的强大灵兽。
同时，还要加上数以万计，正在地面上浩荡行军的灵兽大军，以及十倍于这个数量的，奴仆种仆从军。
还是太仓促了，兽神界任何一位神兽，都能拉出这样的军队，除却高端战力没那么多外，每一头神兽都是它们领地中至高无上的尊主，而兽神界恰好全民皆兵，它们为了消耗野兽数量的战争，伤亡日常以十万计，哪怕是死伤百万，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此时此刻，更多的军队，实际上是朝着羽族境内的两界传送门处汇聚，它们不仅要抓住仙界遗民们冒进的探索队，还要对世界的另外一端展开反攻。
飞在最前方探路的，是一只羽族的灵兽，它有着可看穿魂体与能量的灵目，所以被委任了前锋统领之阶，这等殊荣，顿时便让它志得意满，忍不住在这场仗后回老家庆祝一顿，举办大宴。
此时此刻，它已经能看见远方的雷雨阴云，以及那位敌方‘尊主’强横无比的气势……不过那又如何？灵鸟对此不屑一顾，这一次，比起一般的尊主更加尊贵的王上都来了四位，对方在看见这个军势后，肯定就会俯首称臣吧！
但是，一股莫名传来的寒意沿着它的脊椎扫过，让这灵鸟的躯体产生了一阵本能的战栗。
紧接着，远方黯淡的云层，突然被一阵骤然亮起的青紫色灵光照亮，阴郁的阴云，染上了如同晚霞一般，瑰丽又璀璨的青紫之色。
然后，便是令兽魂飞魄散的危险感！
“前方高能反应！”
为首的灵鸟，只来得及尖鸣一声，而下一瞬，一道携裹着狂风，雷暴和烈火，以及无尽水汽的龙息咆哮，就这样撕裂了黯淡无光，遍布阴霾的天空——那就像是一颗陨星逆着天空，从大地出发，朝着遥远的高空斜斜地升起！
它一瞬就被吞没了——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可言，在躁动的灵力洪流中，化作微尘空气。
“散开！散开！”
后方神兽之王们的指令讯速地下达，但是已经来不及，在那道龙息光柱升起的瞬间，整个天空就仿佛被一道光柱从中分为两半，厚实的云层就像是被剪刀切开的纸张那样，急速地分裂开来。
轰——
它命中了目标——兽神界大军的中央。
然后，刺目的灵光带着令空气泛起激波的剧烈爆炸，点燃了高空，云层，空气和飞翔的灵兽，所有的一切，都被汹涌而来的烈风扫过掀飞，然后点燃。
灵兽军队的阵势，直接就被这一发吐息撕成了两半，而足以将岩石烧灼成灰的高热，更是迅速地在阵势中蔓延，产生一次又一次地巨大爆炸。
空气震荡着，甚至因此产生大片扭曲的区域，狂风撕裂出真空，令哀嚎和痛呼都变得支离破碎，一头头被烧焦，被冲击波震碎内脏的灵兽，就像是下饺子一般从天空坠下，但这还算是幸运的了，因为有更多的灵兽就连完整的全尸都无，整个都化作灰烬。
而一个巨大的，正圆形的灵光冲击波痕，仍在苍穹的高处缓缓变大，扩散……
地面之上，注视着远方的巨龙注视着自己这一次突袭的成果，他缓缓吐出一口焦热的气息。
然后，他又深深地吸气。

第二十四章 战栗
“那是什么神兽？！”
正在燃烧的天空高处，兽神界神兽之王们的声音正在响起，带着混杂着恐惧与愤怒的咆哮声在高空回荡：“刚才那个——是他的吐息？！”
“不知道……看上去好像是鳞族，但是我们鳞族中什么时候有这种怪物了……”
通体水蓝色的天龙尊主喃喃自语，它刚才爆发了自己的力量，统御大气中的所有水汽，凝结为液态的防御圈，将它自己周围的所有亲卫都保护了下来——但它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防御相较于远方那怪物的吐息而言，不过是一触即破的泡沫？
“为什么神兽会和仙界遗民混在一起？！”
这是神蟾发出的轰鸣，自幼就渴望真正神兽身份，哪怕成为了王，也要面对传统老牌神兽反抗的异种混血，在它的脑海中，神兽就是至高无上的地位——为何会有神兽去做仙神遗民的走狗？这是它永远无法理解的问题。
但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远方，苏昼再次张开了口，布满利齿，无比恐怖的利巨口中一片漆黑，就像是深渊一般。
——校准射击结束。正式吐息开始凝聚。
脊椎聚能炮管运转良好，雷泽-五灵灵力转换器官运转良好，岚种充能中……40%，60%，80%——
空气，正在汇聚，大气中的水分正在雷霆的闪动间解离，狂风中的气体被分离汇总，水中的氢氧被电解而出，火焰开始在燃烧，元素之间的轮转正在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变动，照亮了漆黑的深渊。
每一瞬，都有成百上千立方的空气涌入他的口中，在遥遥与兽神界大军相对的地面之上，以苏昼为中心，空气形成了一个不断下涌的空气漩涡，波及周围数里的区域，而在这汹涌的空气激流的最中心，刺目的光，正在诞生。
庞然的纯白色洁净灵光，其中蕴含的力量是寻常超凡巅峰神兽全身灵力的十倍以上，它单单是存在，便令周围的大地枯干燃烧，空气扭曲沸腾，而下一瞬，它就将要被压缩凝聚为最纯粹的破坏射线。原理很简单粗糙，但是在最精细的操作和庞大的力量作用下，哪怕是拿起一块石头扔出去，也强大的足以令神兽绝望。
“还藏什么？！快用！”
此时，感应到了远方传来的，远比上一次更加恐怖的灵力威压，神鸟鬼车当即怒吼一声，从身上拿起一片流光溢彩的神翎——那是来回闪动着赤色如血之光，以及幽蓝魂魄之光的奇诡神材，是源自古老神鸟始祖身上最核心的灵力器官。
而现在，鬼车毫无犹豫地将这一片翎羽插入自己的心口正中央，无数血丝汇聚，一条条青筋暴起，与这翎羽相连——而感应到自己血脉后裔的呼唤，这翎羽便开始转换，它疯狂的地转换周围天地间的灵气，然后化作最精纯的力量，倒灌入鬼车的体内。
嗡！在这一瞬间，原本就站在超凡统领分界线之上的鬼车，便立地突破了这一层界限，它浑身上下都开始长出黑紫色的灵光羽毛，灾厄的气息开始萦绕在鬼车周身，甚至，整个身体都仿佛要遁入灵界。
而在脖颈上，有三团血肉肉瘤正在鼓起，似乎是想要再长出三颗脑袋。
与此同时，其他三位神兽之王也都齐齐一声暴喝怒吼，分别拿出了它们始祖遗留的遗物——虽然说每使用一次，对遗物而言都是巨大的损耗，但现在可是非用不可，不用即死的时刻了，故而没有任何兽犹豫。
天龙尊主掏出了波光粼粼的龙珠，神蟾尊主将自己的眼球摘下，换上了另外一颗自发转动，宛如宝石的虹光之眼，而卦龟尊主则是将一片龟甲贴在了自己的龟甲上，令它取代自己的甲片血肉。
在这一瞬，四位尊主全部都立地突破至统领境，也即是它们口中的仙兽之境，这便是神兽一族的底蕴，源自古老始祖的力量，让它们在最危机的时刻，也拥有可以反抗的资本！
轰！一道炽白色的光流，带着一连串的爆炸和电弧，从远方飞驰而来，那正是苏昼的吐息，而这一次，他瞄准的正是被重重兽神界大军保护在最后的尊主所在！
“休想！”
而神鸟鬼车高鸣，它大翼轻振，澎湃的深紫色灵光粒子就像是雨水一般扩散，然后构成了一层又一层无比坚固的灵光护盾，而每一颗粒子，都是一个灵魂的残留——鬼车乃是灾厄的代言，噬魂之鸟，它是凶邪的代名词，嗜食幼仔的恶兽。
吞噬灵魂，肆意屠杀，这本就是鬼车的本性，它不知为何先祖要求它们少吃灵魂，想来那应该别有深意，但先祖们都离开数千年了，它们的教诲，早就被后人遗忘。
现在，曾经被鬼车吞噬的无数魂魄，化作了它可以用来攻击和防御的力量。
而另一侧，巨大的神蟾低沉地鼓鸣着，能看见，它原本一直都在模拟周围自然环境的躯体，一瞬间变得混沌起来——源自其父的血脉，令它可以随时随地与所在的天地保持仅次于天人合一的状态，急速加快它的修行速度。
但是如今，神蟾却逆转了这一过程——它不再模拟周围的天地环境，而是令周围的天地环境拟化为它的形态……短时间内，伴随着周围的大气被混沌一片的灵光侵蚀，它甚至能抵达天人合一的境界，至少，在这一片天地，就是如此。
两头神兽率先顶上，而天龙与卦龟紧随其后，它们都觉醒了昔日始祖所拥有的一门神通，天龙尊主制造出了巨大的，可以折射灵光的冰晶，卦龟则是缩入壳内，以自己的肉体作为盾牌，配合鬼车的灵光护盾，挡在了苏昼的吐息之前。
轰隆隆——
激荡的爆破音，在大气中震荡，高空本就动荡的空气激流，再一次的被撕扯出一道道真空断谷，无数被其中的灵兽当即坠落，甚至被切的七零八落——但是挡住了！
巨大的炽白色光柱，在撞击到诸位尊主联手设下的护盾时，当即便分裂出一道道倾斜歪曲的光柱，就像是一棵巨树衍生出的无数枝桠那样，成百上千道分裂散射的微小光柱，偏移着朝四面八方飞驰而去，击坠了之前十倍数量的灵兽。
可是，挡住就是挡住了，普通的灵兽死多少都无所谓，如今，四位尊主却毫发无损！
“挡得住！那个家伙的力量，没想象的那么强！”
感应着冲击力，天龙尊主当即心中一喜，它是对苏昼最忌惮的神兽，因为对方也是鳞族，所以它异常畏惧苏昼会抢走他鳞族之王的地位……当然，它从未想过苏昼为何要去抢，但是对于天龙尊主自己而言，这就是最重要，最怕其他神兽夺走的东西了。
“可是不能让他继续发射下去……这家伙的吐息根本就是神通了，不要给他机会，我们下去拦住他，不然的话，那些仆从无所谓，我们的亲卫就要都死光了！”
话毕，明明是龟，但却意外急切的卦龟尊主立刻下降高度，开始急速朝着苏昼奔袭而去——它们神龟一族的战斗力本就需要大量的亲卫搭配，倘若任由苏昼如同杀鸡一样杀死它的亲卫，那哪怕是战胜了对方，它们一族的地位也会下降！
从始祖遗留的力量中得到了自信，确认苏昼的力量没有它们想象的那么强后，四头神兽顿时便朝着苏昼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而其他的灵兽，超凡阶的战斗种们，却迟疑地停留在原地。
“那个，我们不去为尊主们的战斗助威一番吗？”
有头鱼类灵兽憨憨地说道，顿时就被其他灵兽怒视的目光看的哑了火，另外一头猫形的神兽怒斥道：“傻鱼，尊主们的战斗，是我们能插手的？我们这等福缘不够的，别说是助威了，哪怕是靠近，那都是损了福报！”
“是也，是也！”
而此时此刻，苏昼注视着远方那四个突破了音障，以超越了声音的速度朝着自己冲锋而来的神兽，他闭上了嘴巴，然后，周身亮起三十六颗如同炮管一般的岚种核心。
紧接着，一道道相较于之前的吐息更加微小，可却更加灵活的光柱，开始在大气间交错翻飞，这顿时便打乱了神兽们的冲锋步调，让它们不得不撑起护盾，亦或是左右闪避，被拖慢了速度。
但此时，鬼车却眼睛一亮，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古怪的龙形神兽已经不能用那高威力的吐息了！”
不管是因为距离太近，蓄力的时间不够，还是纯粹的灵力不足，用不出第二发，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机会——那一道道小型吐息炮虽然恼人，但是倘若爆发力量防御的话，却也不是防不住！
足够了！假如就是这样的话，它们完全可以开始反击！
如此想到，它再次振翅，一道道深紫色的灵光粒子开始在其周身上下翻飞，最后凝聚成了两片巨大的灵光刀刃——高鸣挥翼，鬼车便将这足以斩断灵钢，侵蚀魂魄的魂光之刃朝着苏昼甩出！
而就在鬼车高鸣之时，巨大的水蓝色天龙也已经展开了攻击——天龙尊主乃是最正统，可以呼风唤雨，招引雷霆的真龙，虽然说，不在河流周边，它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全力，可是运用起始祖留下的龙珠，周围的天空便开始起风。
一开始，只是微风，然后便越来越快，越来越烈，等到数秒后，被天龙尊主引动的狂风，已经形成了一个数百米宽的巨型龙卷，它内里间闪动着雷光，并在瞬息间就粉碎了自己接触到的一切事物——无论是土石还是房屋，是种植园的建筑还是矿山，所有的一切都被雷光和狂风撕裂，而它就这样朝着苏昼急速卷去，似乎想要将其也彻底粉碎。
而卦龟的背上，一道道符文轮转，论起单打独斗，它其实并不强，但是论起配合与协作，它确实所有神兽中一等一的存在——随着卦龟背上的符文缓缓停下转动的轨迹，原本天龙尊主呼唤的狂风中，雷光的力量瞬间膨胀了十几倍！
轰隆——天空之中，闪电蜿蜒盘旋，在全力以赴的卦龟操控下，一道如龙一般的雷光，从这龙卷的中心垂落，简直就像是操控天雷的神龙从天空之上探下了一只爪子，而这只爪子，此时正直直地朝着苏昼压下！
对此，苏昼半点也不以为意，他正准备提起自己的力量，直接用纯粹的蛮力将这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全部抹成空白，可是，就在他准备调动天人循环之时，苏昼却感觉，有什么极其怪异污秽的存在，正在干扰自己和灵气之间的互动。
“哦？”
深紫色的灵光之刃已经快要袭到眼前，天雷和龙卷更是已经来袭劈落，但苏昼却仍然好奇地看向天空的一角——一只正在干扰周围天地灵气运转，从另外一种意义上，强行达成天人合一进阶的神蟾，正在用贪婪且带着一丝畏惧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而下一瞬，苏昼就被四位神兽尊主的攻击淹没。
然后，便是连声音都失去意义的剧烈爆炸。
空气被驱逐了——霎时间，剧烈的繁杂灵光闪烁，五颜六色零乱混沌的光芒交错，一时间，即便是远方正在偷偷摸摸窥视着此处的灵兽，都不禁惨叫一声，被过于混乱刺目的灵光刺伤了双眼，变得半盲。
而在剧烈的爆炸，冲击波，以及一阵阵如同地震一般的微小大地震动中，一个碗形的能量罩正在缓缓升起，破碎，然后，腾起一小团蘑菇云。
“死了吗？”
鬼车紧张地注视着那个方向，理论上来说，即便是真正的仙兽，也不可能在它们联手的攻击下幸存，毕竟它们使用的，可都是始祖留下的神通，虽然他们还没完全掌握，可那份力量却是真实不虚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鬼车心中，那份名为危险的预兆，却迟迟没有散去。
很快，它的预兆应验了。
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大风骤然刮起，吹散烟尘腾云，一头巨型无翼白龙的身影，一步步地从已经化作熔岩之地的爆炸中心走出。
能看见，这头大龙身上的鳞片，正在闪动着莹白色，如同白昼一般的光华，它好像就像是充能完毕一样，自发释放着荧光……
差一点，差一点，不朽龙鳞就会被攻击超过其防御上限，然后爆炸。
不过现在……
浑身纤毫未损的苏昼，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已经贴近到他周身千米之内的四只神兽之王。他的躯体上半点伤痕都没有留下，只是在微微释放着些许蒸汽。
“无……无损？！”
“这是什么防御力？！”
“难道这是专精防御的神兽吗，哪怕是负山龟的防御力也不过如此了！”
一时间，四头神兽之王瞠目结舌，它们根本不敢置信苏昼居然可以毫发无损地挡住它们的联手攻击——但是对灵力感应最为敏感的神蟾却高鸣道：“不对，他的鳞片内部灵力已经快抵达极限了——下一次攻击，绝对能攻破他的防御！”
“拔了他这层皮，他就任我们鱼肉！”
没有迟疑，四头神兽齐齐朝着苏昼迫近，虽然养尊处优，但是神兽之间的内斗，也为诸位尊主带来了良好的战斗意识和经验，昔日的神兽始祖们煞费苦心，为了自己血脉后裔的长久统治，设计了无数规则规矩，而现在，便是成果显现的时刻！
虽然苏昼化身的无翼白龙有着强大的吐息和防御，但归根及底，不过就是炮台罢了——真当它们没见过类似的神兽吗？这种神兽，最大的弱点，可就是被其他神兽近身啊！
而从头到尾只是吐息了两次，然后硬吃了一次对方合击的苏昼，根本不知道它们哪来的信心对自己气势汹汹地冲锋，不过，这本来也就是他伪装的目的。
——知道吗？倘若你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看到一个看上去像是法师的家伙，倘若他突然拿起了一把剑，那么最好有多远，跑多远。
因为接下来，他就要拿出真本事了！
所以，苏昼随和地笑了笑，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手臂，隆起肌肉，龙爪紧握，摆出了一个人类中非常常见的拳击姿势。
紧接着，他对准冲的最快，周身被雷霆和闪电环绕的天龙尊主，重拳出击！
轰！
急速隆起，如同山峰一般坚固的厚实肌肉，在灵力的辅助下，以超音速收缩膨胀，爆发出了数以千吨计算的蛮力，和足以爆破山头的澎湃灵光——在这一瞬，空气被打爆了，一道直线延伸的真空轨道以苏昼的龙拳为起始点朝着远方蔓延。
而被迎头一拳直接打中的天龙尊主，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因为它的脑袋连带灵魂，以及小半个上半身，直接就被打成了一团爆射飞出的碎骨，和漫天青蓝色的血雾。
咔——
闪电和风暴涣散，磅礴的灵力重归天地之间，只剩下一小颗龙珠从尸体身上跌落，释放着水蓝色的光波。
“这……”
一时间，其他三头神兽尊主都茫然地停下了脚步，它们目光呆滞地注视着瘫软在地，就像是蚯蚓一样的天龙尊主尸体，然后又看了一眼已经收拳，正将目光移到它们身上的苏昼。
苏昼笑了一下，只是很可惜，现在的龙躯并不能表现出他那阳光平和的笑容本质，只能看见那一根根狰狞锋利的獠牙。
他收回了拳，拳上还带有明显无比的血迹和碎骨，以及什么浆液的遗留。
“咯噔咯噔……”
骨骼颤抖的声音响起。
神兽们，战栗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白昼降临
苏昼，一言不发。从战斗的开始，他就没有说过哪怕是一句话，而现在，青紫色的龙瞳中毫无感情，它带着冰冷的目光，聚焦在了剩下来的三个敌人身上。
凝视着战栗着的神兽们，大龙无声地咧开了嘴角，露出了自己锋利的獠牙。
“走！”
实际上，这个声音并没有真的被某个神兽说出来，因为第一时间，它们就用比之前来的时候更快的速度，原路朝着自家的大军所在急速逃命。
这并不算耻辱入，因为这是神兽们从未遭遇过的未知和恐惧，任何生命在这种情况，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一开始，只是觉得任由一个有强大吐息的神兽自由远程攻击，根本就是白白浪费自己的亲卫和财产，所以打算靠近阻止。
——紧接着，又发现对方的确是吐息专精，甚至可以使用几十道微型吐息阻拦来袭近身的敌人。
——后面，还察觉，这家伙甚至有着极其强大的防御能力！虽然也没有强到令人绝望的地步，但也非常匪夷所思了。
可现在，事实却告诉它们，这头看上去远程极强的神兽，最强的其实是肉体，可以一拳打爆它们的头？
“怪物，怪物！”
落荒而逃的鬼车在心中呐喊道：“怎么可能，天龙周身缠绕的雷光，其实是最强大的护盾，堪比真正的雷霆，哪怕是我靠近，都会感觉到被麻痹，肉体一触碰，不是被烧的焦黑，就是被电流直接弹开……他怎么可能直接就一拳轰散？！”
“而我之前的灵光之刃，是可以越过一切防御，直接斩击灵魂的魂技，所有神兽都是避开，硬接必定会被重创，甚至是当场身死……他难不成连灵魂都坚韧的近乎不死吗？！这怎么可能？！”
此时，它不敢回头，可是它却能感应到，自己的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那是那头巨龙踩踏大地加速，让大地震动发出的轰鸣！
在灵力的感应间，鬼车恐惧的察觉，神蟾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就仅仅是一击，那怪异的白龙只用了一击手刀，便直接将神蟾开膛破肚，而神蟾那扭曲周围灵力环境，阻隔所有敌对者施展法术，调动灵力的‘异种天人合一’，根本就没有起到半点效果，因为那只能针对术法的施展，而对方单单就是凭借肉体力量，就可以将它直接撕碎！
紧接着，消失的便是卦龟……它虽然防御力极强，也有极其强大的配合和适应能力，但是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就算一开始加速时占据先机，可是被那怪物追上根本就是时间问题……鬼车能听见，卦龟那坚固的甲壳被揉搓的声音。
值得庆幸，那怪物似乎也没有凭借蛮力，就直接按碎一头神龟甲壳的力量，它虽然强大，但也并非没有限度……
“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召集所有神鸟，这一大敌当前，内斗根本是寻死之道！”
鬼车当即下定决心，回到羽族领地后，就立刻召集所有神鸟，以及其他种族的神兽，以始祖的名义，讨伐这前所未有的兽神界大敌！
面对数量上百的神兽合击，哪怕是这样的怪物，也必定会身死当场！
但是，下一瞬，鬼车却听见了，一声低沉的吐息声。
滋嗡——
它下意识地转过头。
然后，它便看见了。
纯粹的灵光，从那无翼大龙的口中吐出，直接从神龟躲藏的洞口中射入——即便是卦龟将手脚头尾全部收回了甲壳之内，也无法阻挡这种近乎直射的灵光轰击……登时，烤肉的香味传来，紧接着便是烧焦的炭焦味……
“不可能打得过的……”
在这一瞬，神鸟鬼车，彻底地丧失了所有勇气，以及所有的反抗念头，而死亡的威胁，距离它前所未有地近。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鬼车脑海中灵光一闪：“等等，这个怪物，没有翅膀？”
虽然说，对于超凡阶和统领阶的神兽来说，飞行根本就是通用技能，不用教天生就会，但是，一头几千吨没有翅膀的庞大灵兽，和有翅膀的灵鸟相比，速度必定是差一大截的。
如此想到，它立刻振奋起来，然后全速拔高高度，朝着流云之上急速飞去！
——没有翅膀，你还想抓得住我？！
瞬间，鬼车就感应到了，自己和那怪物的距离在短短十秒间，就拉开了数千米！果不其然，对方在空中的飞行速度，绝不可能像是灵鸟一样随意超音速，他只有在陆地奔袭的时候才能抵达自己的最快速度！
如此想到，感觉自己逃过一劫的鬼车，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苏昼一眼。
然后，它就看见了一阵阵正在喷射的青紫色光流。
——想要急速翱翔，就必须需要翅膀？
飞行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兽神界的神兽，果然孤陋寡闻……没有听说过吧？那属于人类的……名为火箭和导弹之物的力量！
轰轰轰轰——能看见，在无翼大龙的身后，四百多克岚种正在急速的凝结，重组，然后装填入那如同炮口一般的金属长管之中……紧接着，倾泻而出的澎湃光流，随着一阵阵撕裂空气的爆鸣，就这样从中喷射而出，为苏昼提供名为‘向上’的力量！
只是转瞬之间，无翼大龙……不，此时的苏昼，已经有了翅膀！那是四支如同火箭喷流，如同龙息一般，在半空中倾泻着火雨和高温，扭曲了空气和苍穹的光翼！
事实上，相比起翅膀，这些巨大的炮管，更像是复杂的矢量调节喷口，为苏昼提供无与伦比的加速力和灵活的变向能力……在岚种岚甲的微调下，苏昼再一次地化作火箭，然后，朝着已经亡魂具冒的鬼车急速地追击而去！
五千米！四千五百米！四千米！
“啊啊啊啊啊，这，这怎么可能？！”
发狂的神鸟从未见过这样飞行的神兽，哪怕是在最恐怖的噩梦中，它都从未想象过这样的情景——一头没有翅膀的大龙，背后的炮管喷射着光流，如同一颗巨大的陨石一般紧紧地追在自己的身后。
它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进行各种加速，转向，空翻，以及各式各样的机动动作，企图甩开苏昼的追击，可是苏昼凭借矢量调节喷口，同样以令人惊叹的翻转滚动，完全不讲道理的蛮横机动动作，强行追上了鬼车！
倘若是一般的神鸟亦或是战斗机，早就被苏昼那根本没有系统学过的机动动作折腾的身体断裂，机身爆炸了，而驾驶员更是被G力压死，至少也是大脑一团浆糊——可是苏昼不一样，他的肉体强横的可怕，而他的大脑本来也就是双态，一半是固体不怕G力，另一半原本就已经是一团浆糊，自然也不怕更加浆糊。
鬼车用尽了自己先祖和自己能体悟出的所有空中机动动作，如果有菁英战斗机飞行员在此处，便可察觉，倘若将鬼车和苏昼都视作一架战斗机的话，那么神鸟已经将空中战斗的能量机动理论发挥到了极限，没有浪费半点能量，一系列的操作可以说是完美！
但苏昼，苏昼的发动机功率，是鬼车的数倍以上！而机体更是不讲道理，可以肆意变动重心，随便扭曲肢体，无论是正着飞还是倒着飞全部都行……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种级别的神兽，还要听从那些仙界遗民的命令？！”
此时此刻，鬼车知晓，自己已经再无半点幸存的可能，但是强烈的求生欲，让它在被苏昼追上之前，仍然厉神高鸣：“我们兽神界本来就是被你们入侵的一方，哪怕是当初的仙神也没有这样猎杀我们，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很快，这种硬气的话，就转变了，鬼车苦苦哀求：“我愿意当人，仙界的上人啊，我愿意当人了，饶我一命，放我回去，我绝对会抛下原本兽神界的生活方式，接受仙神们的教化当人的……不，我现在就是人，我不当兽了，真的，饶我一命吧！”
但是苏昼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哪怕是一句话，他就是沉默地追着对方，青紫色的龙瞳中，没有半点感情。
注意到这一点后，鬼车终于知晓，苏昼此时双瞳之中，闪动的究竟是怎样的目光了。
那其实，是它们非常熟悉的，自己也经常露出的眼神。
那是，野兽，狩猎另外一只野兽时，才会露出的……纯粹，而危险的目光。
它突然回忆起了，那深深潜藏在自己的血脉传承之中，自己从未认真看过的，始祖们对昔日仙神传承，留下的分析。
【仙神们，不会因为‘狼吃羊’而愤怒。因为狼吃羊，就是野兽的天理，生命注定要掠夺其他生命才能存在，这是一切生命的天理。】
【祂们会为之愤怒的，是没有必要的杀戮——一个智慧生命，杀死另外一个智慧生命，且不是为了抢夺资源，不是为了保卫自己，不是为了种族大义，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战争，不是任何复杂的欲望……一个智慧生命，在明明有粮食的情况下，还去吃另外一个智慧生命，祂们就会为之愤怒。】
【所以，我的后裔们，即便你们统治了这个世界，也不要胡乱的肆意妄为……仙神们，其实是可以默许‘不是人的文明’的存在，我们保持低调，就可以被祂们容忍，继续统治这个世界。但是，曾经与众多妖神战斗过的祂们，却不会默许，一个和妖神一般，肆意吞食智慧生命的群族存在。】
【不要吞食灵魂，不要吞食智慧生命……即便那就是我们的本能，也要压抑住它，因为文明的第一点，就是战胜肉体天生的本能，以智慧控制自我。】
【即便是属于我们神兽的文明，也是文明……即便再怎么野蛮凶厉，不被仙神所喜，那也是文明。】
始祖们的谆谆教诲，如同明悟一般闪过鬼车的心田。
是啊，始祖们早就说过，早就说过这种可能……可是所有神兽都忘却了。
贪婪蚕食了它们的心智，欲望淹没了它们的灵魂，它们以自己的好恶将其他生命推向悲痛和血腥，纵然它们有着强大的力量，却令文明裹足不前，强大的天赋给予它们天生的伟力，却又令它们欲求不满，文明令它们学会剥削，而智慧让它们冷酷无情。
神兽们想要的东西太多，感受的东西却太少，它们的生活中不存在友情与同情，更不用说是怜悯。
即便一切的明悟都已经齐聚。
可是，冥顽不灵的神鸟，却始终无法明悟自己始祖的一片苦心……而且，不管怎么说，现在都已经迟了。
所以，它对着已经快要追上自己的苏昼，无比愤恨地咒骂道：“该死的鳞族，可憎的怪物……为何你就不愿放过我？！我们最初无冤无仇，甚至还是你们先闯入我们的禁地，倘若是因为之前的行动，那我愿意道歉……可是为什么，你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而此时，苏昼追上了神鸟鬼车。
在最后的最后，他终于开口，说出了自战斗开始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苏昼：“我饿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恶念，他只是普普通通，如同野兽一般，诉说着自己和野兽一般无二的欲望。
但这声音，对于神鸟来说，却冰冷的深入灵魂。
会被吃……一直以来，都在吃着其他智慧生命的邪恶怪物，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另外一个更加邪恶，更加凶狠，更加强大且不讲道理的怪物吃掉。
它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成为弱肉强食中的弱肉。
——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不甘心充斥了神鸟的内心，所以它企图作出最后的反抗，但巨龙只是居高临下地伸出自己那如同山峰一般坚固的厚重的龙爪，抓碎了鬼车企图用喙部啄击自己的两个脑袋，就像是抓碎两颗酒心巧克力球。
紧接着，他便对准鬼车最后一颗脑袋的脖颈，张口咬下。
咔嚓，清脆的颈骨断裂之声响起，血液喷涌而出，在无头的鸟身之上，一根深紫色，泛着些许青光的翎羽从其中跌落。
鬼车死了。
咀嚼着对方的血肉，苏昼悬浮在半空之中，闭上了眼睛。
“味道很烂。”他如此评价道：“恶念太多了，这家伙究竟吃了多少智慧生命？我一口下去简直就像是吃了成百上千个其他灵魂！”
苏昼将口中的血肉吞咽下去，他有些厌恶地说道：“真难吃啊……但谁叫我饿了？而且我从不浪费食物。”
所以这场吞食还在继续。
就在，所有战栗的，恐惧的，不敢动弹半点的兽神界联军的上方，巨大的龙，吃掉了神鸟。
然后，他垂落目光，看向所有战战业业，不敢直视他自己的灵兽。
太阳在他的身后升起。
白昼，降临了。

第二十六章 选择相信希望
就在苏昼直接展现统领阶的全力，当场斩杀兽神界的四位尊主的前一段时间。
兽神界入口处，多国联合部队，在短短的三小时内，就已经用各种法术和速效水泥，在原始的山岭间，搭建起了一座武装到了牙齿，无比坚固的永久要塞工事。
超凡力量本身，就代表着极致的生产力——倘若说，一位开灵修行者，就相当于一个全方位素质堪比运动员的正常人类，那么一位觉醒阶的修者，就抵得上数十乃至百人之力。
这并非是夸张，因为有着法术和灵力的存在，一位觉醒阶修者一日之内，便可搬运超过百吨的重物，挖出数十方的泥土，假如是施法者的话，那么根据其掌握的法术精妙程度，这个数字还会进一步上升。
固然的，假如使用器械，那么普通人驾驶着挖掘机和运输车，却也并非是做不到同样的事情，但在同样使用器械法器的情况下，超凡者的效率提升只会更加夸张。
更不用说，这一次充当施工工人的，乃是数十位觉醒巅峰，乃至超凡阶的高手了。
在羽族侦察兵震惊的注视下，位于深山的两界传送门周围，方圆数公里内的所有林地都在半小时内被一阵无情的狂风推平，来自欧罗巴联邦的土元素法师部队召唤了超过四百名巨型土元素傀儡，让它们以自己的身躯作为基础，构筑起了巨大且坚固的城墙地基。
而后，诸位德鲁伊泼洒孢子，以高密度肥料和灵液催生，顿时，在这地基之上，如同楼房一般庞大，钢铁一般坚硬的巨菇就这样拔地而起，化作坚固的城墙。
紧接着，正国道纪局的施法者们也同样入驻，他们带来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共三百六十五台周天星宿之数的阵法基盘，然后，将这些基盘镶嵌在城墙周边。
几乎是一瞬间，在阵盘启动后，磅礴的灵力震荡着，将方圆数十里地全部笼罩在大阵的守护之下。
自此之后，无论是外界使用怎样的办法，都无法真切的看见传送门周边的事物了——无论是目光直视还是灵光侦测，所有的方法，都只能看见一片朦胧的星光，而几位被战斗种派出，用来送死探路的奴兵，在进入法阵笼罩范围后，也是音讯全无，根本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迷失在大阵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三小时之内，在兽神界所有神兽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羽族的腹心，就被插入了这么一根硬的不行的钉子。
当然，羽族的指挥官，还有一些神兽的私兵，并非是没有任何作为，在这三小时中，它们数次企图对工事发起进攻。
但是，地球诸国只是派遣出了几位超凡高阶的拟道修者，释放出自身的气息——然后，基本所有奴兵和生产种就都扑倒在地，不敢动弹，而战斗种也是迟疑无比，就是不愿意上前。
哪怕是背后的神兽再怎么催促，可是被洗脑的太过的兽神界底层士兵们，也都不敢对另外的尊主出手，而它们的智商，实在是无法理解‘另一个是世界的尊主不是尊主’这种道理……笑话，老爷不就是老爷吗？难不成北边的老爷就是不老爷了？
甚至，有一些兽神界士兵，甚至自杀，都不敢冲击地球诸国的阵地——而这种方法甚至被其他士兵视作解决两难的好主意——对尊主出手是减福报，不遵从尊主的命令也是减福报，那还不如一死了之！
一开始，原本还以为有一场恶战的地球拟道修者们不过是指指点点，看兽神界的笑话，哪怕是对方士兵自杀，也不过是摇头感慨几声。
但是后来，随着自杀的灵兽士兵越来越多，甚至堆成小山丘，以至于背后指挥的神兽都无奈了，只好暂时撤兵之时，所有人就都有点笑不出来了。
滑稽的东西，看个一两次就好，倘若过了头，只能令思维正常的人，感觉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冷。
“这有点过头了吧……”
注视着这一幕的李寒山，在心中喃喃道，有些不忍地摇摇头。
而在他的身侧，除却邵启明只是略微皱眉外，其他所有队员，也都是类似的表情。
作为正国战斗组的一员，负责配合正国方面的拟道修者探查周围的情况，李寒山这位重明鸟血脉的年轻修行者，本以为这次阻击兽神界兽兵进攻的任务是一次惊险刺激，可以作为小说素材的好材料。
但是现在看来，倘若轻易详细描写这种剧情，毫无疑问，绝对肯定会被和谐。
而且，这种莫名其妙的，仅仅是因为面对一个‘阶级’，就毫无迟疑立刻自杀的行为……足以在这些刚刚抵达兽神界没多久的普通人类修行者们面前证明，这异世界神兽的文明，究竟是多么扭曲了。
“兽神界的文明程度很低，基本处于人类的封建时代，而民众思想方面甚至更加原始。”
在工事之中，来自各国的研究人员，正分析着前线正国和欧罗巴行动队带来的资讯，以及各地无人机收集而来的各种图片视频资料。
而他们得出的结论非常一致：“它们的战争方式基本等同于肉搏，法器的发展几近于无，这样的文明模式，导致除却神兽绝大部分都具备超凡高阶的实力外，其他的灵兽和奴兵都不值一提。”
法器，是低等修行者的依仗，持有法器的低等修行者，可以发挥出超过自己境界的力量，这样一来，多名低等修行者，就具备反抗更高一级修行者的力量。
很明显，兽神界的神兽不会允许这种技术发展成熟，它们将其斥为奇技淫巧，即便需要使用，也只是高层自己用……这种政策，在维持内部稳定方面，自然是一个好办法，但是在面对外来入侵者时，那就颇为无力了。
人类方颇有作为入侵者的自觉，研究人员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觉醒阶在面对现代火力时，和普通人并无太大区别，而超凡初阶虽然能抵御一定的子弹，但是面对火炮洗地时还是力有未逮——只有到了超凡高阶，凭借种种神通和异能，修行者才能在现代战争的战场中自如行动穿梭。”
“但这也不是无敌——你瞧，我们尝试对这头屡次骚扰我们，对大阵进行攻击的灵鸟发射了一枚地对空导弹，它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而等到察觉危险时，已经迟了。它虽然没有被直接杀死，但是爆炸也摧毁了它的飞行能力，令我们将其捕获。”
能看见，有一头半残的灵鸟，正昏迷着躺在临时搭建的无菌医疗室中，七位医生正在为它疗伤，顺便分析这头灵兽的身体数据，而三位来自世界各地的强大超凡阶拟道修者就坐在旁边，以防这头灵兽苏醒后暴起，伤害到在场的医生。
而在这一间无菌房周边，还有一排排同样的医疗室，不过在里面研究的，就并非是灵兽，而是之前被羽族指挥官派进来探索情况的奴兽。
“它们在生物改造方面非常先进。”
这是一个结论，一位名为宁时雨的医师提交了这一份报告，在报告中，她表示绝大部分奴兽都经过大脑甚至是灵魂方面的改造，而这种改造完全地剥夺了奴兽的联想能力和反抗能力，让它们成为了只会服从命令，并且永远不会反叛的生物机械。
“改造完成后，这些生命已经繁衍了超过三千代以上，兽神界的神兽，似乎拥有一种奇特的拟道技术，可以长久的维持基因改造的稳定，让其极难自然异变。”这位宁姓医师如此分析：“倘若将这种技术转换到人类身上，或许，我们可以从基因层面上，彻底地驱逐所有的基因病，甚至是癌症……当然，这只是一个构思。”
除此之外，在当地捕获的，被称之为‘奉献种’的生物，更是从基因方面就已经被彻底调制过，它们繁衍极快，而且……非常美味。
至少，单单是香气，就胜过地球上任何一种非灵兽肉的5A级肉类。
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发现！
实际上，在全球灵气复苏，全民修行的大背景下，整个地球文明圈都陷入了‘食物不足’的窘境。
固然，在以正国农圣为首的诸多研究人员的辛勤努力下，各种杂交灵植作物都已经问世，但是这仅仅是主食方面，全民食欲大增，代表的是肉制品等蛋白质需求的同样增加——而和灵植杂交不同，目前因为灵兽都具备获得智慧，修行拟道的潜力，故而对它们的改造仍是一个复杂的技术，伦理等复合问题。
这并不是圣母，因为在灵气复苏的情况下，全球生物灵兽化只是时间问题，而它们的存在本身，其实是为全世界增添了一个全新的智慧生命来源。
以正国‘食铁兽’群族的观察记录为佐证，绝大部分获得智慧的食铁兽，都不会对没有开启灵智的同类产生生殖欲望——它们并不觉得自己和无灵智的食铁兽是同类，或者说，不是那么亲近的同类。
实际上，获得了灵智的食铁兽就是一张白纸，只要通过引导，所有的灵兽食铁兽都会亲近人类文明，并且在修行拟道后，逐一开始模拟人类躯体，以获取人类身份为荣。
而获取了人类身份的食铁兽，甚至会比人类更加狂热，更加忠心地去教化其他食铁兽，呈现一种扩散性的趋势。
而他们的孩子，如果是选择以人类形态生下，便是天生持有一定拟道修持的人类婴儿——也就是拟道家族的雏形。
教化野兽为人，是增添一方势力超凡力量和劳动力最快的方法，那些老龄化严重的现代国家尤其看重这一点，像是东瀛扶桑等地，否定拟道的保守派已经全面落败，完全被革新派压制——至少革新派通过拟道，找到了解决这个国家问题的办法。
所以，在对待灵兽方面，各国都非常谨慎，除非那些明显的恶兽，绝大部分灵兽都是被看管放养起来，并没有随意驱逐杀害，故而在灵气复苏时代，肉制品的问题不像是谷物主食，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可是现在，兽神界的发现，却让诸国为之一惊：一种完全从基因方面被剥夺了诞生灵智的可能，且被改造成纯粹肉类出产来源的生物！倘若将其普及，这毫无疑问可以极大增加全世界肉制品的产量！
“可这感觉也是一种对生命的践踏……”
一位欧罗巴联盟的研究员有些迟疑地说道：“看得出来，这些奉献种再被改造之前，应该也是有灵智的……”
“至少在这种技术我们要学会——你总不能让所有人类都吃素吧？而且灵植也不少……非要在这么上纲上线，哪怕是元素和灵气，都会孕育出元素神明和纯能量神明呢，那我们还要不要用法术，要不要修炼了？”
自然，就会有其他国家的研究人员反驳——有些东西，思考一下就可以了，过于上纲上线，只会导致让人觉得荒谬。
总的来说，虽然偶有些许波折，但兽神界的确无愧于一个巨大的宝库，在这一个全新且与地球不同的异世界中，全世界诸国都从中发现了巨大的利益来源。
而最大的利益获得者，必然是掌握有兽神界通道的正国。
二十四小时后。
“已经安全抵达生主大树周边吗？”
白泽血裔，正国拟道领头者，生圣苍论哲为了这次兽神界任务，暂时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研究，来到了前线，这位银发的中年人颇为意外的注视着自己手中的终端：“看来清云（道圣）他们的任务很顺利。”
“欧罗巴行动队如今也已经脱离羽族边境部队的追击，他们潜入了一座种植园，正在寻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潜入羽族主城……这些神兽，感觉就像是古代的领主一样，对底层的掌控几近于无啊。”
面对这种弱小的敌人，一般人都会觉得心情愉快，亦或是感觉轻松。
但是苍论哲，却不禁在心中叹息一声，他不禁开始自我询问：“明明天生就有着如此的天赋，如此的血脉，纯粹由神兽组成的文明，居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我当然知道，一小群强大的个人武力持有者，会影响群体文明的进步，所以我希望将全人类都变成名为‘人类’的神兽，变成远比任何自然孕育的神兽更强，由人类自己智慧打造孕育的更高级的生命……但是，这改造必不可能一瞬间就全民普及，肯定有人早，有人晚。”
“而早的人，会容许晚的人追上来吗？晚的人，会允许早的人占据优势吗？倘若我的目的真的达成，令新人类诞生……那么，矛盾也必然会诞生吧？就像是神兽们对灵兽们做的那样，新人类未来，会不会对旧人类作出同样的事情？”
想得多，对于研究人员而言，毫无疑问是优点。
可是思虑过多，反而会乱了心境。
此时此刻，苍论哲的心中波澜起伏。
但，即便如此。
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该走的路，总要有人去走。
如果因为‘畏惧未来’，畏惧现在的伦理，所以就止步不前，那么时代是无法推进的，文明也是无法进步的。
“我只是一个研究者，我没有办法决定人类的未来。”
如此想到，苍论哲按捺住了自己有些忧虑的内心，他坚定思维：“人类最终会如何，能决定这一种族未来的，永远是人类自己。”
“如果有朝一日，人类被自己生物本能中的邪恶毁灭，那只能说明，人类不过是如此而已的生物。”
“但我选择相信希望。我相信，人类后天文明铸就的善与秩序，足以节制自己恶的本能。”
三小时后。
苍论哲收到了来自道圣‘任务完成，生主大树已完全丧失生机’的通讯。
紧接着，十五分钟后，随着道圣等人带队传送归来，全世界诸国，也都得到了这一消息。
所有人在松了一口气，放下心中大石的同时，却察觉另外一个令人疑惑的问题。
“苏昼呢？”
“那个正国的统领阶，强的莫名其妙的年轻人，他去哪里了？”
“传送出意外了吗？”
负责挪移法阵的道纪局工作人员甚至心中一寒，觉得恐怕是自己一不小心搞出了什么严重的纰漏，这一下肯定要上超凡者法庭了……但之后，道圣的话，却让所有人愣了一瞬。
“别担心，苏昼说他去杀几头神兽，去去就回。”
虽然自己心中也满是忧虑，可捋着胡子，一脸轻描淡写的道圣，简直就将‘低调的自信’写在了脸上，他平淡的对一旁的要塞驻守人员们说道：“我让他带上了铭刻有观察法阵，可以实时通讯的摄像头，如果他遭遇什么意外，绝对可以支撑到我们援军抵达的。”
“当然，我觉得他并不需要援军。”
对此，绝大部分他国人员都将信将疑，他们倒不是不相信苏昼的武力，只是苏昼现在可是一个人深陷兽神界最中心啊，短时间内，他可能还会占据优势，但是战斗时间一长，哪怕是苏昼，肯定也会累的！
那家伙，真的不需要援军吗？
而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道圣却在第一时间叫人前来，布置下了可以连通那个摄像头的法阵仪器——因为那本来就是用于前方探索部队朝后方实时传递现场情况的仪器，故而早有现成的可以使用。
“虽然苏昼有着统领阶的实力，理论上来说，足以在兽神界保证自己的安全，但他正式进阶统领，也就一个月不到……”
哪怕是和生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叙述这一路的情况和见闻，但道圣的心中仍然充满忧虑：“而兽神界的神兽，应该是可以使用它们始祖的残留灵气器官，临时发挥出统领阶力量的。而且，它们运用起始祖的本命神通，说不定会比苏昼运用自己的神通更加纯熟……毕竟是铭刻在血脉中的记忆。”
正国的拟道，也有类似的传承，像是白家，就供奉有四位修成西方白虎真身的前辈遗蜕，可是这种东西，说实话，在正国文化圈中……不，在现代人类文化圈中，都是用来供的，而不是拿来的用的，除非生死存亡，谁会用先祖尸体去战斗啊？
但是神兽毕竟是兽，不是人，它们自然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且论起战斗经验，它们说不定比苏昼更强。
带着这样的忧虑，仪器启动。
摄像头，联通了。
而在场的所有人，却只能看见，一道充斥了大半个月屏幕的炽白光柱，正在横扫天空。
隐约能在白光散去的点点灵光缝隙间，模糊地看见，于漫天接连不断地爆炸中，远方高空之上，有什么密密麻麻，疑似灵兽部队的黑点，正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天空坠下。
“？”
一时间，被这白光晃花了眼的道圣，没有看清楚屏幕中的内容，他下意识地皱眉道：“这什么情况？”
而下一瞬。
所有人，包括生圣，包括在场的要塞工作人员，包括全世界其他国家的修行者，都看见了。
一只巨大，结实，且有力的龙爪，从摄像头的前方掠过。
这龙爪覆盖有流畅且富有美感的苍白色白鳞，它爪尖锋利，单单是注视，就有一种仿佛要被撕裂的错觉，而在龙鳞的覆盖之下，正在缓缓鼓动的肌肉，更是有一种仿佛自蛮荒远古而来的强大力量感。
这是一只龙的手臂，而且，是强度非常高的那一类！
然后，这一只龙爪，便以难以置信的控制力，用那无比锋锐的龙爪，轻柔地将摄像头换了一个地方，似乎是夹在了一层透明的鳞片之中。
奇怪的是，这一层透明的鳞片里，还放着一颗小小的麦粒……为什么会有麦粒在这？
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因为，此时此刻，在远方。
四道明亮无比，代表着兽神界尊主兽王的灵光，正朝着镜头的所在，急速地飞驰而来。

第二十七章 你是说我心里不健康吗？
道圣：“刚才屏幕里闪的是什么东西？这白光是什么？”
生圣：“这有点像是什么神兽的吐息……但究竟是什么神兽，我也分辨不出来。”
说实话，对此，苍论哲当真是有些纳闷了：“全世界所有的强大神兽血脉，我全部都记的清清楚楚，而苏昼这展露的龙爪，却和我知晓的任何一种龙都不符……”
两位正国圣席下意识的交谈，顿时提醒了之前与苏昼同行的诸位正国行动队队员，而原神鸟，金琼，则是有些迟疑地说道：“那，有点像是苏昼的真身……”
自从被苏昼用人躯击败后，金琼一直都对苏昼的真身究竟是什么念念不忘——到底是什么龙可以逆属性打败身为金翅鸟的自己？她非常想要知道答案。
所以，在之前，苏昼展露出自己真身的时候，哪怕仅仅是惊鸿一瞥，金琼也将苏昼的身体细节大致记忆了下来，故而可以辨认出，那只巨大的龙爪，正是苏昼的躯体。
“根据摄像头和龙爪的大小对比，苏昼真身的大小，起码在三十米左右。”
而军方修行者王钟此时正在喃喃自语，他对这方面的数据尤其敏感：“这种体型，比起金女士的真身要大了三四圈，不愧是统领阶的拟道修行者，而刚才那个白光，就是他的吐息？”
“那是苏昼？”
而通过他们的交谈和分析，其他国家的研究人员顿时为之一惊——因为此时，他们也大致看出来了，远方那正在不断坠落的黑色小点，毫无疑问就是兽神界的一只只灵兽士兵，而刚才那一发吐息，起码瞬间蒸发了近百，又接连击坠两百头以上……换句话说，苏昼刚才就这么一击，便取得了远超整个要塞的战果！
不愧是统领阶的力量！
这一击单论战果，已经相当于一轮饱和式对空火箭炮射击了——虽然如此想到，但是随着代表着兽神界尊主们的灵光不断靠近，所有人，无论任何国家，都不禁心脏揪紧。
“是超凡巅峰的神兽！”
一位罗斯国的相关研究人员用舌音很重的语气，一脸严肃地对在场的罗斯国部队解释道：“兽神界的阶级顶层，便是神兽，绝大部分神兽，都有着超凡高阶的力量，而其中最强大的，可以竞争兽王的那一批，都有着超凡巅峰的实力！”
“而且，根据本地灵兽招供出的情报，一部分强大的神兽，甚至可以借助始祖的力量，打破超凡巅峰和统领的界限，得到始祖的神通之力，进入统领阶！”
这种近似于巫道的法术，在全世界各地都有类似的传承，故而即便是罗斯国的修行者也很明白。
毫无疑问，见到苏昼的吐息之力，还敢于上前的神兽，绝对都有着临时突破至统领阶的实力……而苏昼毕竟是一位年轻人，无论是战斗经验，战斗技巧方面还是心性眼界，恐怕都不能和这些兽神界战斗了几百年的神兽比，倘若大家都有统领阶的力量，还是多打一的话……
“准备，情况不对，就立刻出发！”
道圣此时，已在暗中用神念指挥，而早已准备好的支援部队也立刻开始进行出发前的筹备。
果不其然，半空中，神兽们全都使用了各不相同的始祖遗骸，气势瞬间暴涨，甚至隐约间全部都可以与苏昼分庭抗礼，水蓝色的龙形神兽可以掌控风雷，而神蟾则是强行支配周围天地的元气，另类的天人合一，而三头神鸟可以操控灵魂为己用，背上背着八卦的神龟更是可以强化任何一头神兽的力量，令一加一的结果大于二！
一时间，神兽们展现出了极其精湛的配合，哪怕它们从未并肩战斗过，但正是因为之前是对手，是敌人，所以它们相互之间了解才最深。
一时间，论起气势远超苏昼之前吐息光炮的巨大雷霆龙卷，就这样朝着苏昼轰去——而苏昼似乎本想要闪避，但身躯却突然一滞，似乎是被神蟾以干扰元气的手法定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便被雷霆和狂风吞没。
“苏昼危险了！”
看到这里，紧张的道圣当即就果断下令，准备动身，让道纪局的技术人员操控挪移法阵，将早已准备完毕的援助部队传送到苏昼身边——但因为对兽神界的数据收集还不够完全完整，所以传送可能有点误差。
希望，苏昼能撑到那个时候……
“这也太强大了！”
“这一击的力量，足以摧毁一座小城镇！数平方公里的区域，都会被这风暴夷为平地，而余波足以扫平城镇中其他的房屋！”
“苏昼，撑得住吗？！”
对此，许多人都持有悲观态度，尤其是那些并不了解苏昼的他国修行者，觉得在这一击下，苏昼不死恐怕也要重伤……神兽的神通，当真是诡异恐怖！
但是，还未等其他国家的修行者从这一幕反应过来，忧虑面对如此强大的统领阶神兽，他们要依靠什么方法才能对抗对方的来袭之时。
突然有人提出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等等，镜头还在拍摄？”
的确如此，众人再次看向屏幕，顿时发现，虽然屏幕中一片雷光闪动，但它的的确确是在正常运作的。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刘武心，这位心思细密的灵武修行者讯速地发现了盲点：“倘若苏昼真的受伤了，那这个摄像头肯定保不住吧……但既然它一切正常……是不是说明，刚才那一击，连苏昼那块透明的鳞片都没打碎？”
这一猜想代表的可能，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以至所有人都呐呐无言，只能继续转头看向屏幕。
而就在此时，苏昼从烟雾中走出。
他浑身上下的鳞片不禁没有破损半点，反而发出极其明亮，如同辐射一般的白光——那是即将抵达极限，快要爆炸的闪光，但是在并不知晓这一点的其他人看来，还以为苏昼刚才承受那一击不仅没有受伤，甚至还像是太阳能电池一样充能了。
然后，紧接着，面对朝着自己急速冲锋而来的天龙尊主，镜头中，紧握的苏昼右拳上，青筋蠕动着，肌肉翻涌，然后如同山峰一般拱起——他摆出了最标准的拳击姿势，甚至令一位美洲联邦，爱好拳击的修行者发出一声‘这动作，太流畅了！’的惊呼。
然后，他出拳，一拳便将天蓝色的龙形神兽打爆了。
嘭——血肉碎散成烟花。
屏幕中，漫天淡蓝色的血花，粘液和骨渣碎屑飘飞，而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无论之前是紧张，戒备，叹息还是惋惜的情绪，如今，所有人都是一个表情，一个心思，全部都愣在原地。
道圣：“？”
生圣：“？”
多国修行者：“？”
汤缘：“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和神鸟孔雀那时好像啊。”这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面色古怪的回忆起了当初神鸟孔雀被苏昼一拳把脑袋打的转了几圈的模样，不禁摇摇头：“简直就是昨日重现……”
现在看来，苏昼的力量又进步了，以前只是能把头打的转几圈，现在都能直接打爆。
金琼：“这些人怎么敢近身啊，苏昼活拆了他们都不用第二击的……”
想到这里时，金琼不禁有点小骄傲：“要知道，哪怕是训练了这么久的我，也只能偶尔撑到第三击！这些没和苏昼高强度对练过的家伙，绝对想不到苏昼的蛮力多可怕！”
“……一拳？”
正在一旁，分析苏昼和兽神界神兽力量的诸位研究人员都愣住了，他们之前分析出，倘若将苏昼之前吐息时迸发的能量，计算为100的话，那么四位神兽联手推动的闪电龙卷轰击，能级超过了五百以上，现代武器中，破坏力仅次于小当量核武器了，再怎么坚固的掩体，面对这一击都会严重受损。
但是，苏昼不仅没有在那一击中受伤，甚至……还反过来，一拳把那头临时进阶至统领阶的龙形神兽秒了？
当即，包括原本最在意苏昼的道圣在内，再也无人在意苏昼的安危——这在意个屁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昼强的这么可怕，但很明显，现在危险的根本就不是他好不好！
“快，通知苏昼，让他别那么快下杀手！”
此时，生圣也激动了起来——他之前因为没看出苏昼真身究竟是什么龙而纠结了许久，后续更是为了苏昼的安危而心中颇为紧张，但现在，他更加紧张的却是那些‘实验材料’：“清云兄，你有联系苏昼的方法吗？告诉他杀了也无所谓，但是一定要保存一点活体组织！”
“活着的神兽，还是有着始祖力量的兽王，在我们这里已经彻底没有了，一定不能浪费！”
而道圣也很为难，他一边凝视着大屏幕，一边无奈地解释道：“我没有联系方式……不过看样子，应该能保存一些吧。”
紧接着，道圣转过头，继续看着大屏幕，他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有些矛盾：“苏昼，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么强？他在穿越到那个仙神遗迹中后，究竟获得了多少好处？”
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此时，战斗已经进入追逐阶段，急速奔跑的苏昼正在追着正在飞奔逃命的兽王一众狂追猛打，论起气势简直就像是狮子碾兔子。
短短的十秒内，战况居然出现如此大的转折，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而其中最为崩溃的，便是各国的研究人员了。
“正国的最强超凡者-苏昼，展现出了之前从未见过的，强大的真身形态战斗力！纪录下这些片段，分析苏昼的血脉来源！”
“快！他的龙鳞是什么结构？为什么可以抵挡那一发雷霆风暴？大致原理的分析必须提上日程！”
“原来苏昼并非只是可以掌控风雷的法师？他的真身形态居然肉搏如此强大，这么说来，倘若有朝一日，苏昼成为我们的敌人，就需要策划另外一套作战方案了……分析苏昼的战斗风格！”
一时间，美洲联邦，欧罗巴联合和罗斯国，这几个已经入住要塞的他国研究人员，全部都受到了各方上级暗地中的传音，需要他们尽快分析出苏昼真实的战斗力和血脉本质，以及相关的战斗风格。
但是，有一说一，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这分析个鬼啊！”
一位欧罗巴联盟的研究人员都快崩溃了，他此时注视着屏幕中，单单凭借肉体力量，就直接将可以搅乱元气，实现单方面禁魔效果的神蟾撕的粉碎的两只龙爪，脑袋里只有一片浆糊：“基本全都是秒杀，一拳轰爆，一爪撕碎，这怎么可能分析的出来！”
“起码多给几个特写！”
而美洲联邦的研究人员正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能从苏昼在屏幕中的动作中，窥探出一些相关的信息，比如说苏昼真身的肌肉密度以及结构……但毕竟摄像头就是放在鳞片里的，他们只能看见苏昼的两根手动来动去，什么信息都分析不出来。
“还要写报告……这有什么能报告的？”
罗斯国的研究人员更是绝望，他们的领导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大致估算出苏昼的实力，这关系到日后罗斯国与正国方面一些问题的交涉……毕竟，以苏昼的力量，已经完全可以忽视除却核武器洗地外的任何常规武备了，哪怕是超凡者围剿，看如今的战况，估计也要等到他们高层集体进阶统领才有一丝可能。
但是，还是那句话，这怎么可能分析的出来？他们除却知道苏昼一拳下去对面一头兽就了没了外，其他近乎一无所知呀！
而在后方围观着的李寒山，凭借自己重明鸟的瞳力，远远地看完了这一切，他一边手中打字，向小队成员进行文字直播外，心中也不禁长叹一口气：“我的天啊……这没办法取材啊，毕竟，我写的又不是无敌流，而是学院流……”
“这根本就没办法用在小说里面！”
兽神界前线要塞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尤其是之前颇为为苏昼紧张担心的人，此时此刻既是欣慰，又是有些尴尬。
而从道圣和生圣口中得知状况紧急的正国其他圣席，此时也正在依次传讯而来，询问情况，而他们得到的回答，基本都是‘已经没事儿了，都结束了’这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回答。
此时，屏幕中，正播放着神鸟鬼车在被苏昼抓住前，愤怒且惊恐地发出各种询问的片段，它的问题说实话，在场的人类基本都没有几个在意的，倒也不是因为傲慢，而是鬼车的话语实在是太过自说自话——放过它也不是不行，但是合作的诚意都半点没有，这怎么可能让人停手呢。
但是，紧接着，苏昼的话，却让所有人都为之愕然。
“我饿了。”
巨大的龙，声音是如此的冷漠无情，以至于头一次听见苏昼声音的人，下意识地就将这声音的主人，划分在‘决不可招惹的危险分子’名单中。
而接下来，他的动作，就更加的令在场诸国人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镜头中，能看见，三头神鸟的两个脑袋，被无比坚固的龙爪抓碎，而正中心的那个脑袋，正带着一脸绝望，一脸恐惧，就这样挣扎着，朝着镜头之上的某个区域靠近。
能从神鸟巨大瞳孔的反光中看见，那是一片布满雪白獠牙和猩红血肉的所在……
咔嚓。
紧接着，鲜血的猩红，和响亮的咀嚼声，充斥了整个屏幕。
啪嚓。
屏幕被关闭了。
但是无言地沉默，仍然充斥了要塞。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匪夷所思和莫名的赞叹，聚焦到了道圣等人的身上。
——这难不成是道圣他之前留下的命令不成？
——厉害啊，这样一震撼，兽神界的神兽和灵兽，基本都不敢与人类为敌了吧？
——能这么直截了当的下口，当真不是一般人类可以办得到的事情啊……应该说不愧是苏昼吗？还是说应该恐惧什么的……
——这个，哪怕是敌人，也是智慧生物……就这么下口，苏昼和这些神兽，又有什么区别？！
虽然没有区别本身，就是苏昼的目的，但是人的想法本就是各不相同。
有知晓兽神界神兽残暴的行动队成员，感觉心中爽快，也有欧罗巴联盟那边的修行者纠结了起来，不知道应该是谴责苏昼活吃智慧生物，还是应该赞叹苏昼下手果断，威慑了在场的所有兽神界部队。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心中，有一个想法，却是一模一样的。
——那就是‘此子恐怖如斯’！
“呜呜呜……孔雀说的真没错，人类真的是什么都吃，比饕餮还可怕的残暴生物……”
而金琼，此时已经被吓得两脚一软，鸭子坐在了地上，同样作为神鸟，感同身受的可怜的金小姐浑身瘫软，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现在感觉自己脖子发凉，一阵阵幻痛从那里传来。
值得庆幸的是，她所在的位置比较靠后，正震惊于苏昼所作所为的众人，并没有发现她已经被吓趴下这一点。
只有一旁的汤缘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位化生神鸟，安慰道：“别担心，金小姐，我看得出来，苏队长其实平时不喜欢吃鸭脖的，他上次和我，还有邵先生一齐买煌上煌时，只买了牙签牛肉和卤鸡翅，卤鸭掌，以及一些藕片。”
“你别说了！这不是更加恐怖了吗？！”这下金琼顿时翅膀和脚都开始幻痛了，她要紧了嘴唇，脸色苍白，让人不禁感慨——泪，能流出来吗？
当然，比起上一次好一点的地方在于，她的确没有哭出来。
可是，比起上一次更糟糕的地方在于，金琼没有哭出来，是因为被吓得泪腺都忘记分泌眼泪了。
“……可，可能是苏昼真的饿了。”
没有想到，苏昼居然如此直截了当地下口，一时间，即便是道圣都想不出什么解释……可是在放弃思考之后，道圣却又发现，这的确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啊！
敌方神兽，苏昼吃就吃了，管他那么多！苏昼本身在全世界宣传的形象，也不像是金琼那样，塑造的是完美小天使的人设，而是任其自由发挥……哪怕是这个视频流出，只要多派点水军，顺便宣传一下兽神界多么残暴，大几率就能混过去。
实在是混不过去，也没有关系……毕竟，强者，自然就有任性的资格，而苏昼作为年轻人，更是有任性的资本。
就是有些可惜，毕竟鬼车的血脉，正国早已失传，就是不知道兽神界中，还没有没有其他鬼车存在……
“希望苏昼能吃剩一点，作为研究资料吧。”
“当然，回来后，也一定要检测一下苏昼的精神状态，用最详细，也不惹人厌恶的方法测试！”
下定决心，道圣松开了自己一直捏着的手。
而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的掌心，已经满是汗水。
这一场直播看下来，简直就比他老人家亲自上场打一次还累。
很快，数小时后，似乎是知晓了鬼车已经死去的消息，羽族围着两界要塞的部队，慌乱的撤退了，而地球一方并未出击追杀，而是任由对方离开。
而位于兽神界各地的无人机和侦查机器人表示，除却毛族领地之外，其他四大族领地，全部都出现了大小不一的乱象，几乎所有兽神界的灵兽部队，都暂时地被瓦解了战斗意志。
“这是我们插手兽神界体系的最好时机——它们失去了最高领导者，而其他的候选兽没办法第一时间掌控各族的最高权力！”
类似的建议，一瞬间就被提出了十几次，毕竟，无论来自什么国家势力，只要是稍微了解一点兽神界的修行者，就都能知道，只要用强大的拟道修者开道，他们甚至不用战斗，就可以直接让一批兽神界的灵兽倒戈。
毫无疑问，失去兽王之后，对于那些灵兽部队而言，来自地球的强大拟道修者，恐怕也是可以争夺兽神界兽王之位的‘尊主老爷’。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得不说，兽神界神兽对下层过度洗脑的恶果，从现在就开始呈现了。
而十四小时后。
已经转化成人形的苏昼，便带着一大群唯唯诺诺地兽神界灵兽，在它们的簇拥下，回到了两界传送门所在。
“心理医生？我？需要？”
回到要塞营地的苏昼，面对道圣等人，颇为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你们是说我心理不健康吗？”
“不，你很正常，只是……”道圣本还想要安抚一下苏昼，说他精神其实很正常，就是三观可能有些偏移。
但没想到，青年直接一拍大腿，他严肃地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

第二十八章 悠悠青草与融合之魂
苏昼归来的消息，很快就被所有人知晓，而他带回来的那一大批兽神界灵兽，则是被安置在了三百六十五星宿大阵的外侧，让它们自己用周围的树木和自带的材料搭设了一个营棚。
因为兽神界所有的灵兽都会说中文，虽然口音奇怪，但并非是不能理解，再加上这次任务正国为主导，所以正国方面，负责对这些灵兽进行交接。
而负责交接的人发现，这些灵兽，绝大部分都是生产种，只有一小部分是战斗种，而更少的，却是一些被其他灵兽，称之为‘奴兵’和‘肉胎’的奴仆种和奉献种，而令人惊异的是，这些奴隶和奉献种，居然都保有自我意志和智慧。
“那些是被从战斗种和生产种中，贬至下阶层的灵兽。”
坐在中央指挥室的中心，苏昼被多国行动队的指挥官们围绕，但他半点也不紧张，反而侃侃而谈：“我独自探查兽神界情况的时候，施展了一些手段，询问了一些本地的友好和不友好的灵兽，恰好就知道了一处关押这些被贬灵兽的关押集中营。”
“得知了这一消息后，我便随手将这些囚禁在密室中，过一会就要被进行改造手术的灵兽救了出来。”
至于在随手过程中，苏昼究竟是怎样令当地守军闻风丧胆，见影则逃的，他却是避而不谈。
而灵兽被贬的原因，也不用苏昼解释，在场的众人单凭对兽神界文明结构的分析，大致就能了解的七七八八。
兽神界本身，除却神兽一阶，极难有新晋神兽出现外，战斗种和生产种之间的阶级转换，几百年还是有那么十几例的，而且，战斗种和生产种的繁殖力也很强，而战争也很难将它们的富余人口消耗掉，以至于这两个阶级的人口同样会随着时间而急速膨胀。
故而，人口增长率极其低下的神兽，总是会找一些借口，挑选一些这些阶级的灵兽，贬至更下阶级，然后又发动战争，消耗大量人口，维持金字塔结构的绝对稳固。
苏昼将这些灵兽救出来，相当于救了它们一命，甚至，这些原本就是兽神界中高层的战斗，生产种们，当场便对苏昼宣誓效忠，奉他为新的尊主。
“它们都感激我，而且因为自己在兽神界那一边的遭遇，只要我们愿意保证它们的智慧和自我意志，就很愿意协助我方的任何行为。”
如此说道，苏昼脸上出现了开朗的笑容，以他的容貌，倘若有不知情的路人看见，恐怕说不定会被当场圈粉。
而一想到就是这位看上去非常开朗阳光的年轻人，之前一口咬碎了一头神兽的脑袋，当场上演了一部18禁B级血浆片的场景，在场所有人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极其强烈和荒谬的反差感。
——他半天前刚刚击溃了兽神界的多族联军，打爆了几位神兽尊主的脑袋，甚至还啃了一头……可现在，他却一切正常，不禁没有半点异常，甚至也看不出半点年轻人作出一件大事后，应该会有的兴奋。
有人如此想到，心中不禁疑惑非常：“这位苏教授，脑子……真的正常吗？还是说，天才就是这么特立独行？”
类似的想法，其实正在绝大多数旁观者心中滋生。
“很好，苏昼，这非常重要，通过和这些诚心的兽神界的土著高层合作，想必我们很快就能迅速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不过，灵兽的问题可以稍后推推，暂且不谈。”
对于苏昼的功绩，道圣毫无迟疑地嘉奖道，而苏昼在兽神界独自探索时，究竟还发现了，做了些什么，他自然是很在意的，可行动汇报这种东西，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如今，这位老者最在意的，还是苏昼自身的问题。
他有些谨慎，小心翼翼，唯恐刺激到对方，语调柔和地说道：“那个，苏昼啊，你真的不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可能有点问题吗？”
“你说我有心理疾病？”
对于道圣的询问，苏昼眨了眨眼，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便一拍大腿，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可不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这一句话道出，不仅仅是道圣，就连一旁多国围观群众们都愣了。
——您也知道您有问题啊？
而瑟洛斯则是一脸恍然大悟的呆在后方，将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
“——面对他人的质疑，不要犹豫，直接承认，这样的行动，不仅可以摆脱尴尬，甚至可以让询问的对方尴尬……不愧是苏昼！”
奋笔疾书，瑟洛斯手速极快，写完后，她满意地看了看自己又多出一句语录的笔记本：“我又学会了——节选于‘苏昼于兽神界行动’。”
此时，苏昼却没有停下，他语调自然：“我当然很清楚，我这个人冲动，暴躁，易怒，且有一定的强迫症，而且共感和同理心过于强烈，偶尔会因为一些在旁人看来莫名其妙的事情而出手，而且一出手就必定下重手，死手，甚至非要用和敌人同样的手法，宰了敌人，不这么做就心里极其不痛快，强迫症发作。”
如此说道，青年耸了耸肩：“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归根结底，哪怕是我嗜杀，残暴还喜好折磨敌人，但我还是一个好人。”
虽然听上去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但这话，还真不能说是错——至少对人类来说，苏昼的的确确没有擅自使用自己的能力去干预，损害任何普通人的权益过。
要知道，在这灵气复苏的时代，经常会有持有更强修为的人，在明面亦或是在暗中，使用自己的力量去压迫其他弱小者的例子……但苏昼，却从未有过这样的纪录，除非对方率先出手试探他，不然他一向都儒雅随和，温和有理，网络上除外。
当一个精神异常者，清晰地知道自己很异常，并且似乎并没有打算改的想法……那问题就复杂了起来。
起码此时道圣顿时就感觉，这已经不是寻常心理医生能解决的问题了，一般的心理医生过去，怕不是会被苏昼杠的脑壳疼。
“苏教授，别的不谈，你吃掉那头鬼车的画面，绝对会被传出去。”
对此，坐在一旁的生圣则是缓缓开口，银发的中年人环视在场来自美洲，欧罗巴联盟和罗斯国的各国修行者，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当然，可能是意外泄露——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总之，活吃一头智慧灵兽这点，在目前宣传‘拟道’和‘灵兽’皆为地球文明一员的大环境下，必然会有不少负面言论和谴责你的声音，希望你能接受这点。”
“让他们发就是了，我又不在意。”
对此，苏昼只是随便摆了摆手，他颇为冷淡地说道：“它们能吃其他灵兽，我又为什么不能吃它？况且我当时化作真身，消耗很大，如果不吃了它，我一样要吃其他灵兽。”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吃我最强的那些敌人，反而要去吃那些更加弱小，没有威胁的灵兽呢。”
虽然这是很明显的强词夺理，歪曲概念。
但哪怕对这方面最为敏感的欧罗巴联盟修行者，都没有当着苏昼的面，发表什么反驳的言论。
废话，当着一位杀普通临时统领和杀鸡一样的强者面前，说他坏话？
谁有这胆子！
而说起真身相关的话题，道圣却也想起来，是时候该询问一下，苏昼的真身究竟是什么龙了。但苏昼这个等级的拟道修行者，真身的能力和本质，完全算得上是国家机密，故而不可能在这种多国联合的要塞进行讨论，所以只能遗憾的延后。
而此时，苏昼却是开始准备安排一下，那些位于要塞外，追随自己的灵兽。
“那七百多头，都是愿意追随我的灵兽，我答应了他们，要让他们过上和之前不一样的新生活。”
如此说道，苏昼对这方面很是上心，表情更是十分认真，和之前说起鬼车等神兽时冷淡的表情完全不同：“这些灵兽大多都有一些手艺，我觉得可以让他们在距离要塞不远的地方，再开一个临时居住地，毕竟日后，随着我们在兽神界的势力逐步扩大，肯定会有更多的灵兽来投。”
“与其那个时候才开始临时开始搭建，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让这些兽神界土著，自己搭建自己的新家园。”
这建议很合理，而各国高层正好都在这里，很快，在苏昼的倡导下，众人联名通过了这一决策。
“只是，苏教授，你怎么确定那些灵兽里面，不会有其他神兽隐藏的间谍探子呢？”
当然，虽然是合理的建议，但是仍有一些问题需要搞清楚，说这句话的，正是前段时间刚刚回归的拉斐，这位欧罗巴联盟的高层眉头紧皱：“虽然我们可以保证，地球方的信息不会被这些原始的灵兽盗窃，但倘若有灵兽暗中破坏营地的建设，亦或是暗中煽动我方灵兽反叛，也是颇为恼人的事情。”
因为兽神界的灵兽，在地球一方各位高等拟道修者面前倒戈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以至于人类一也不相信，这些灵兽可以在其他神兽面前保持什么忠诚。
“不用担心。”
而苏昼自信的回答道：“我的神通，有一部分的能力，可以窥视出恶念。早就在挑选追随灵兽的最初，我就已经从中筛选出了所有可能会不忠心，会倒戈的灵兽了。”
“而这些被允许追随我的神兽，大多都是发自内心的不满之前的神兽统治模式，甚至就是被神兽贬下当前阶级，将要成为奴隶和口粮的灵兽。他们想要改变，通过自己的选择改变命运，而我相信他们。”
“更何况。”
如此说道，苏昼颇为自信的笑了一声：“这个兽神界，还有比我更强的‘神兽’吗？”
“他们背叛谁，恐怕都不会背叛我啊。”
有一说一，确实。
虽然众人对于苏昼的神通颇为好奇，不知是怎样的血脉，才能觉醒出可以看见恶念的神通，但既然苏昼自己已经保证，那就没必要非要反驳他……毕竟真的出了问题，也是灵兽们受累，人类的要塞不会出现问题。
庆贺任务完美收官的庆祝晚宴，被定在了三天之后的地球，苏昼则是前去正国一方的营地中，进行相关的身体检查，确定没有因为之前的战斗留下什么暗伤。
哪怕大家都看见了，他基本全程无伤，一拳一头神兽打爆了所有敌人，但是该做的流程还是要做的，苏昼对此也并不在意。
结果，自然是一切正常，而在苏昼表示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后，所有相关的检测人员也都安静的离开。
而就在一个人躺在营地的床上时，苏昼不禁回忆起了自己在杀死鬼车，威慑多族灵兽联军溃散后，所作的事情。
那时，来势汹汹的多族联军，基本全面崩溃，哪怕是鳞族那些最凶悍的龙兽，在注意到苏昼注视自己的目光时，都宛如家养的兔子一般温顺乖巧，甚至当场就表示想要追随。
苏昼自然看不上这些浑身红光闪烁的恶兽，随手按死几头明显进行过虐杀凌虐行为的恶兽后，他便转头离开，回到生主大树的周边。
面对这哪怕是尸体，都足有二十万米高的星球级超巨型植物残骸，苏昼不禁为创主天尊级的实力而感慨。
“有着这样实力的生物，真的被杀死了吗？”
伸出手，触碰在生主大树已经石化的树干上，苏昼不禁感到疑惑：“虽然，我自己砍那些神兽就像是砍瓜切菜，但实际上，倘若它们以自己的力量抵达统领阶，且完全掌握了自身神通的力量，那么哪怕是我，要杀它们，也要至少过上几招，看出破绽后才能分出胜负。”
“还有和我一样，有了奇遇，亦或是像水之神那样，从‘水之霸主’境界跌落的统领阶，我想要击败祂们，都是非常困难，甚至是靠运气的事情……”
超凡修行越高，就越难杀。
苏昼对此感受，非常深，尤其是他曾经前去过神木世界，见过魔朝魔兵一系令人惊异的生命力，更是对植物系的生命力印象深刻。
哪怕是植入了神木根须的开灵和觉醒修者，都能号称不死，而更强的国师和魔帝，肉体再生能力更是堪比有雅拉不死血的苏昼，而天尊级的神木本体，生主大树本身，真的就这么容易死吗？哪怕出手的也是另外一位天尊，也不可能保证对方没有任何后手吧？
即便林承德确保生主大树的确衰亡，而且，正好是在前一段时间衰亡，但这却反而证明了，当年的西母大天尊的确没有把对方完全灭杀，如果不是灵气断绝，生主大树在这个四阶段，很可能已经彻底复活了。
但就算是灵气断绝，苏昼觉得，这环境的剧变，仍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就杀死一位天尊。
所以，苏昼便再一次举行了仪式，自己探查了一番。
他并没有使用世界树的精魂，只是利用自己服用了两次智慧果，对木气颇为亲近的体制，以及统领阶的实力进行探测。
而结果，却和林承德的结果一般无二。
“古怪……”
那时，苏昼总是有些心神不宁：“虽然说起来有点可笑，但凭借我和诸多神木之间的‘缘’，我就感觉，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别纠结了。”
就在苏昼一直碎碎念的时候，雅拉则是摇了摇头，它趴在苏昼的头上，叹气道：“你的猜测其实没错，生主大树的确没真的彻底死掉，不过，以它如今的状态，至少几百年内，都不可能威胁到你们。”
“当然，你们也不太可能威胁到它。”
“雅拉，你看出来了？”
对于雅拉的眼光，苏昼还是很信任的，可惜的是，蛇灵毕竟不是百科，它不会回答所有的问题，所以，面对苏昼的这一次询问，它并没有回话，只是继续安安静静地趴在青年的头上，转换成了半顶黑色的帽子。
“也罢。”皱起眉头，知道雅拉不会继续解释，苏昼只能叹息一声：“既然你都说了，几百年内不是威胁……反正几百年后，我说不定也能抵达创主之境。”
“到时候，再来看看这兽神界的情况，看看这生主大树，究竟藏在了哪里。”
下定决心，苏昼便转头看了看周围，他点点头：“这附近的灵植还不少，是因为受到了生主大树的浸润，所以木气特别浓厚吗？倒是不错的环境。”
紧接着，他便随手一划，打开了自己个人空间的空间门，然后笑着对其中的智慧树道：“阿树，我送其他陪衬给你啦！”
一边说，苏昼便以自己的灵力操控周围的大地，如同蛮不讲理的强盗一般，直接扒下一块块地皮，将那些泥土草木全部都扔进自己的个人空间中，依次摆放在智慧树的周边。
他倒还是记得智慧树的要求。
而被称之为‘阿树’的智慧树精魂，则是大喜过望，连道‘好！’‘最好！’。
“昼，最，好了！喜欢！”
它甚至已经可以说出短暂地几句话，表达自己的亲昵喜悦之情，对此，苏昼则是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道：“哎，可惜了，吃鬼车的时候忘记给你留一点，不然的话，还能给你浇点灵兽血……下次等找到了合适的灵植，就给你带更多的陪衬过来！”
“好！陪衬，越多越好！”
智慧树精魂喜不自胜。
而在苏昼关闭自己个人空间出入口后，它甚至操控自己的本体，衍生出一根根根须，将苏昼送入个人空间中的草木地皮稍微整理了一下，将其中的环境，变得更加优雅清灵。
“整理！”
晃了晃枝干，调整了一下自己树叶的角度，觉得这样的环境，已经勉强配得上自己的格调后，智慧树精魂控制着自己的躯体，满意地抖动了一下，就像是人类的点头：“美！”
而外界。
“倒还挺聪明。”
苏昼的帽子之上，小蛇一般的徽记，似乎闪动着目光，雅拉在心中自语道：“既然已经察觉，神木之道最大的劫难，便是‘存在的本身，就是他人的威胁’，所以便干脆地转换了道路，成为最微末，也是众生最不可或缺的事物吗。”
“和‘存在的本身，便是万物存在的缘由’不同，‘存在的本身，就是万物的所需’……这也是，一条真正的创主之道。”
如此想到，小蛇的目光，凝视着周围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翠绿。
那是草。
是不起眼的，遍布整个兽神界的牧草。
在一望无际，辽阔无垠的兽神界，从丛林至沙漠，从山岭至海渊，从无尽的平原，到起伏的丘陵。
永远都能看见，那无处不在，生机勃勃的牧草。
奉献种们，啃食着青草，肉食的灵兽，吞吃着奉献种，而最高等的神兽，吞食这世间的一切。
但，哪怕是神兽们的秩序崩溃了，兽类们的文明毁灭了，甚至，几乎所有的生物都因为外界的入侵者而灭绝，被统治了。
最卑微，最低等的青草，依然不变。
在生主大树那仿佛支撑天地的残骸之下，青草在狂风中轻柔地上下翻飞着。
正如同，过去的数千年那样。
随波逐流地，翻动着。
思绪回到此时此刻。
躺在自己床上的苏昼，再一次地回省自己的记忆，他也有点明白了，生主大树如今的状态。
“可能是转变了生命形态，放弃了自己昔日所有的修行成果，从头开始……甚至是，干脆转生了吗？”
这也能解释那古怪的观测结果——作为生主大树的存在，的确是死了，最后一丝生机，都已经彻底断绝。
但是，‘祂’却未必。
“不管那么多了。”
暂时放弃那些自己想不明白的东西，苏昼吐出一口气，他抬起自己的手，目光明亮的看向自己的掌心。
比起已经被雅拉钦定，几百年内不会什么大威胁的生主大树，还是先关注自己这兽神界一行的收获再说。
而那，也正是自己为何遣走其他人，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中的原因。
“恶魂，和愿魂，居然是可以融合的吗？”
在心中低声自语，青年严肃地看向那正在自己手心，正在以一颗不起眼的‘麦粒’为核心，正在一点一点孕育，并诞生的耀眼之物。
那是仿佛希望与绝望糅杂在一起的光辉。
它闪动着柔和而明亮的微光，在黑暗的背景中，千千万万如同星尘一般光点交错着异动，显得炫目而瑰丽……但是这光辉的基调，却是无比黑暗，就如同宇宙背景一般，无光黯淡的混沌。
组成这光辉的，一半是无比浓厚的咒怨，而另一半又是无比浓厚的愿力。
这不知究竟是恶魂，还是愿魂的‘魂’，如今，就位于苏昼的掌中。
以那一颗小小的麦粒为核心，凝聚着。

第二十九章 本性真魂
【兽性之界&#183;意欲改变者们的真魂】
【深埋于心，即便被剥夺了一切反抗的手段，但仍然会感受到不甘，意欲反抗和反抗的真魂】
【只要是智慧生命，就必然会拥有的本性】
【神鸟鬼车，神龙云沥，神龟卦生，神蟾合天的恶魂，以及一切被压迫者们的愿魂为原材料——以愿魂为核心，糅合了诸多恶魂的融合之魂】
【以心融合，获得罪业之火的神通，全方位强化噬恶魔主神通】
【意欲建设永恒秩序的生命，注定要面临一个无解的难题，那便是智慧生命本性便拥有的无尽贪婪和永不满足，或者说，对所拥有的不满，和对现在的反抗】
【文明，可以用一次比一次更多的财富和力量，无尽的福利和资源，填满这贪婪的欲望。亦或是剥夺智慧生命所有的一切，用贫苦和劳动填满皮囊，让生命永不可能生出多余的想法】
【正如同即便是生活在天堂里，生命依旧要走出伊甸，哪怕是生活在地狱中，生命依旧会渴望阳光】
【即便渴望的，仅仅是一粒属于自己的麦穗，那也是名为贪婪，名为不满足，名为反抗，名为不甘心的，本性】
【该真魂仍未完全成型】
“真魂……”
重复着这个词汇，躺在自己营地房间的床上，苏昼凝视着自己手中，黯淡与闪光共存，咒怨与愿力合流的魂魄。
如此瑰丽奇异之物，仿佛蕴含着无数诞生于地狱中的咒怨，以及在地狱中渴望光芒的祈求。
它的核心，是一粒小小地麦穗，苏昼只要心念一动，便可将其融入进麦穗中，亦或是将其摘出——而摘出这个行为本身，就意味着停止真魂的成型。
看来，这个兽神界小女孩与自己顶下契约之物，已经成为了愿力和咒怨凝聚的核心了，而原本只是凡物的麦穗，如今更是已经被纯粹的超凡之力，浸润成了某种奇物。
将这等真魂握在手中，左手伸到脑后，枕着脑袋，苏昼喃喃自语道：“它还不是完全体……这是当然的，这兽神界中，意图反抗神兽统治的存在究竟有多少？而我又满足了其中多少生命的愿望？”
“但即便如此，这等不完全的真魂，融合之后，却也可以得到罪业之火的神通。”
真魂，便是恶魂与愿魂融合之后，苏昼得到的这种全新的魂魄。
自从他进阶为统领阶，得到愿力神通后，苏昼就很清楚的知晓，无论是咒怨还是愿力，都来自于人心——而人心如此多变，咒怨和愿力作为本为一体的力量，自然也就是可以融合的。
但是，一切都需要一个媒介，正如同这一次，那些兽神界灵兽对苏昼的祈祷，重合了那些被吞吃的兽神界灵兽，对神兽的诅咒和怨恨——想要改变的心，和想要诅咒塑造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统治者们的心，产生了共鸣，所以神兽们的恶魂和愿力才会开始融合，汇聚成这更高阶的真魂。
当然，的确存在一些灵兽即便是被吃也毫无怨恨，可绝大部分灵兽在被吃的过程中，其实就已经后悔了，这也是生命的本能，就像是许多人自杀跳楼到一半的时候就后悔，但已经迟了那样。
“罪业之火，还有强化噬恶魔主的神通……直接强化神通，并且赋予新的神通，这和一般意义上的神物相比都毫不逊色了。”
对于真魂中孕育的信息，苏昼自然很是清楚，所以他才不禁沉吟：“业火神通，倒也和我噬恶魔主的本质搭配，只是这个用心去融合，又是什么说法？”
噬恶魔主的神通，其实也自带一种魔火，也就是苏昼经常使用的噬恶魔火。
这本质上，其实就是苏昼自身火行灵力的体现，一种紫青色的，毫无温度的火焰，它虽然无法物理上的点燃任何事物，但却能通过过度强化，破坏一个物体的内部结构，令其最后化作如同燃尽后的灰尘。
它是衍生于噬恶魔主的能力，所以，也是一种可以判断善恶的火焰，对于苏昼心中认定的善者，亦或是他想要使用的工具，那么魔火就只会单纯的强化，但倘若对于苏昼认定的恶人，亦或是需要焚烧的垃圾，那么对方就只会被过度强化的磅礴灵力，直接冲成碎末。
苏昼使用它时，一般来说都是用在自己的身上，比如说，他在之前与众多神兽战斗，轰碎神龙云沥的脑袋时，就使用了这力量——说来也是颇为感慨，那头水蓝色龙形神兽的名字居然叫做云沥，这点苏昼还是通过探查恶魂中的信息才知道的。
“每次都是把敌人杀了之后，才知道对方叫什么，上次的水之神也是，杀了祂后，才知道祂叫做坦布尔萨。”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有些走神，他眯起眼睛，有些迟疑：“那下次战斗之前，我先来句开场词‘来者何人？苏某刀下不斩无名之辈’？这样的话，也不至于出现这种尴尬的事情了。”
这种走神，只持续了一瞬，很快，苏昼的念头又回到了真魂上面。
罪业之火，顾名思义，应当就是一种对罪孽特化的业火。
【——罪念一起，业火炽然，非人燔汝，乃汝自燔】
隐约之间，苏昼的本能感受到了，所谓的罪业之火，便是完克一切邪恶之徒的业火。
只要邪恶者自己也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是邪恶的，那么，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后悔，一瞬间的动摇，一瞬间的自我怀疑，那么罪业之火就会燃起，从其灵魂最深处凝结的咒怨中，将其点燃，在这位邪恶之徒的本质深处，对其造成不可减免的真实伤害。
可惜的是，这罪业之火，并非是一击必杀——只要邪恶者的灵魂足够坚韧，且自身足够执迷不悟，哪怕是知道自己是邪恶者，所作所为的也是邪恶，可仍然拒不悔改，那么这种人即便是被业火燃烧，也不过就是灵魂极端痛苦，却不会死。
当然，这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因为这种源自灵魂本质的痛苦，对战斗力肯定也是有影响的。
哪怕是业火都烧不死的，执迷不悟的恶人和怪物，苏昼也会用拳头和刀，将其彻底砸烂砍碎。
怪物，被杀就会死。
罪业之火的力量，苏昼已经大致了解，而噬恶魔主的神通强化，苏昼却并不清楚具体效果，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非常期待真魂成型的那一刻。
“这一真魂本身，绝大部分力量，都源自于兽神界中，那无数灵兽祈求的愿力。”
苏昼很清楚，自己救出来的那七百多头灵兽，相对于整个兽神界，数以数十亿计的灵兽总数而言，根本就是沧海一粟，而其中蕴含的愿力，更是滴水和大海之间的区别。
‘意欲改变的真魂’，想要成型，至少也要等到苏昼为兽神界带来基础的，不一样的秩序——这并不需要多长时间，根据之前开会时多国高层联合会谈的结果来看，过个几天，庆贺宴会结束后，地球方对兽神界的计划，就会全面展开并施行。
苏昼等待着。
而就在苏昼回到自己在营地中的房间休息，探索真魂的力量之时。
地球一方的各大势力，却并没有停下行动的步伐。
这一次兽神界对生主大树的探索任务，不仅圆满完成，甚至还因为苏昼的活跃，在任务结束之后，击毙了四位兽神界最强大的神兽之王们，彻底摧毁了兽神界在第一时间阻碍地球方进入兽神界的可能。
无论是生主大树的死讯，亦或是完全开始混乱，彻底陷入不明所以状态的兽神界文明，对于地球一方来说，都是绝佳的好消息，这代表人类再无‘天尊’威胁的顾忌。
而兽神界那众多成熟的拟道技术和基因技术，更是一个巨大的宝藏，等待众人去探索。
而就在兽神界除却毛族之外的其他四族境内乱象频生，诸多神兽甚至都没有心思享受美食，而是慌乱地四处打探究竟是什么怪物杀死了各位兽王的同时。
以金琼为代表的正国飞禽一类的拟道修者们，已经直接打起名号，自称为金鹏尊主，开始以神兽的名义，收服了因鬼车身死后，暂时无神兽看守的羽族主城。
收服的过程，顺利的简直不像话——因为本地灵兽极其合作，金琼在占领这昔日属于神鸟孔雀，暂时属于神鸟鬼车，如今名义上属于她的羽族主城，只花了区区十五分钟。
而这十五分钟，便是本地所有生产种和战斗种汇聚在一起，各个队伍的领头兽，排队对金琼行礼效忠的时间——主要是战斗种的礼仪过于繁复，不然时间还能更少一点。
“这些灵兽，恭敬的简直让人有些恶心了……”
哪怕是早就知道神兽们的洗脑功力，可金琼亲自体会到那些满眼尊崇的灵兽膜拜时，内心仍然充满了别扭。
习惯了在网上当天使偶像，在现实被苏昼拉过去培训的金翅鸟，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场面？
面对那一头头恭敬到无以复加，几乎就要，甚至已经伏地亲她爪子的众多灵兽，她简直鹏皮疙瘩都要起来……但是这事情却又非她不可，毕竟，作为正儿八经的原版神兽，金琼的威慑力，是要大过一般正常的拟道修者的。
而羽族主城和羽族领地，便是地球一方，对兽神界进行干涉选择的重要切入点，是如今事关两个世界未来的首要任务，不可能因为她一人的好恶而减缓进度。
对此，一旁掠阵为其的苏昼耸肩道：“正因为你讨厌这种行为，所以才要去努力改变它，不是吗？”
“说的倒也没错……”被赶鸭子上架的神鸟则是低声嘟囔道：“假如早知道，孔雀当初对我允诺的神兽生活是这样的，我早就拒绝了……哪里还会像是当初那样犹犹豫豫。”
而就在兽神界的开发，逐渐步入正轨之时。
有关于这一全新异世界的消息，也一点一点的被各国势力，公开在了网络上。

第三十章 对青少年的坏影响，不可计量
《全球修行》频道，是联合国际举办，全天候24小时播报各地超凡新闻的官方新闻频道，也是全球所有重大超凡修行方面的新闻唯一且绝对正式的播放平台，有着超过二十六种不同语言的版本，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频道。
无论是公民积分系统，亦或是美洲联邦赛博改造再创新突破等灵气复苏时代的重大新闻，全部都由该频道发表。
而有关于兽神界的新闻，便于地球时间，正国时间，上午9点整播出。
随着全球各地各种不同语言的新闻播报，对于绝大部分地球人而言，一个具备大量智慧生命，甚至发展出了原始灵兽文明，被命名为兽神界的世界，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时间，这消息当真是全网疯传，一个和地球文明完全不同的异文明被发现，真的可以算是本世纪以来，仅次于灵气复苏的大新闻了——尤其是作为人类第一个接触的异文明，兽神界文明具备相当大的特殊意义。
“我就知道，人类不可能那么孤独！异世界有着智慧生命存在，那外太空肯定也有吧？”
“这倒是未必，不过，兽神界，全部都是灵兽神兽的世界？怎么听上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和昆仑秘境联通，昔日仙神留下的世界？等等，按照这种说法，这些被仙神教化过后的生命，本质上不就是我们的远房亲戚吗……啧，还以为真的是什么异文明呢……”
虽然说，随着大量相关信息被放出，许多激动于异文明接触的网友一腔热血都凉了下来，毕竟，正如同某位网友所说，归根结底，被仙神影响过的文明，就是地球文明的远房亲戚而已，差不多就像是当初在新大陆找到本地土著文明的欧罗巴移民那样，只是这一次，地球文明前去的是一个新世界罢了。
而且，因为文明主体绝大部分都是灵兽，故而有一些欧罗巴网友谨慎地询问道：“这个兽神界，和当初斯洛文尼亚山脉中，涌出的那些魔兽有什么关系吗？”
魔兽灵兽，都是兽，而且本质上也只是叫法不同，也难怪遭受过魔兽袭击的欧罗巴人会这么紧张。
而趁着这个讨论热潮，全世界各大势力的官方，也都再次申明，异世界和其他界域中，也很有可能出现类似兽神界的神兽文明一样，和人类不同的智慧生物和文明集体存在。
这一申明，也算是稍微遏制了一点全世界范围的穿越热潮。
在时空变动开始，全世界各大界域之门开启的最初，有许多人都抱怨为何国家就是不开放探索异世界的权限，哪怕仅仅是去对面看看情况，旅旅游也好啊。
在得到超凡力量后，民众的欲望也上升了，普通的爬山和海滨旅游，已经无法满足大部分人，出于好奇，他们自然想要去看看那些异世界的风景。
但是现在，通过官方新闻的一些隐约暗示甚至是明示，他们也都明白了全球各大势力封锁界域之门的原因——倘若，在异世界中，存在有和地球文明差不多，甚至是更高等的文明，那么他们这些普通人随意在异世界闲逛冒险，倘若被抓住的话，就等同于地球文明的信息被暴露了。
上升到世界和人类群族存亡的地步，自然就无人敢于多话，而哪怕是兽神界这种比地球落后的世界，探索起来也一样要小心谨慎。
不过，在知晓异世界同样可能会有各种智慧生命和文明存在后，各地的神秘组织——尤其是天神降灵会这等极端神秘组织，顿时就像是嗅到腥味的猫一样靠上来。
“如果有其他的智慧生物，那么我们也没必要老用人去献祭了。”
这倒不是降灵会的高层，还保有些许人性的表现，而是他们很清楚，在现在的情况下，想要在地球上大规模杀人献祭亦或是用灵魂‘种庄稼’，遭到的打击是以前难度的十几倍，尤其是如今随着灵气复苏，大量阵营侦测，甚至是因果追踪的术法可以正常施展，他们躲避起来已经非常困难了。
既然如此，在地球上偷偷摸摸的发展这么困难，那还不如拼一把，直接去异世界，抓异世界人血祭献祭——那还不是天高任海阔？
连祷会中绝大部分成员，原本也是这个想法，但是他们潜伏的暗线被莫名其妙地抓出来后，整个连祷会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再次潜入暗处……反正他们在被重创后，组织重心已经不在这一块了。
可降灵会不一样，由于他们在官方组织中没有那么高等级的暗线，所以并不清楚兽神界真正的情况，所以对于寻找机会，前去异世界这一件事，他们仍然保持着极高的积极性。
但是，他们可能并没有想到，他们的存在本身，也是全球各大势力留下的一个暗笔。
“倘若到时候我们遇到了对我们充满恶意，而且实力也不差的异世界文明，差不多也就可以放这些毒瘤出去了。”
说这话的，是一位东南亚国家的修行者代表，他冷哼一声：“这些毒瘤潜伏在地球，就像是隐形的毒疮一样，早点滚去异世界祸害其他文明，倒也是废物利用的好办法。”
“的确如此。”一位竺国代表也深以为然：“当然，最好的方法，还是将这些反人类份子全部抓住审判，毕竟，倘若他们在异世界真的搞出什么大动静，对我们也是一个威胁。”
这两个地区，以及没有发言的中亚，南美和美中地区，都是神秘组织兴风作浪的地区，本地人深受其害。
为了诱导舆论，官方对兽神界的新闻，考虑了重重因素，删改了不少关键的部分，比如说，有关于生主大树方面的消息，就被完全隐瞒了下来，没有任何报道。
但是对于普通网友而言，思考的东西就很简单了。
“居然真的都是兽类，而不是兽耳娘啊。”这是瀛洲网友失望的评论。
“Furry也好，失望，没兴趣了。”这是美洲网友失望的评论。
“有哪些是能吃的啊？味道好不好？”这是正国网友的评论。
而其中，唯独欧罗巴联盟的网友对于兽神界的状况最为关注，尤其是当地知名的网络红人，新兴节目评委瑟洛斯似乎也参加了兽神界的探索，她在自己的私人帐号上发布了不少有关于兽神界的风景照片，以及一部分灵兽和人类交流的视频片段。
虽然，这些照片和视频片段很明显都是官方要求代发的官样文章，但也的确是让所有人知晓更多有关于兽神界的情况。
但是，从这些片段中，他们却只能看见一个非常愚昧落后，甚至称得上是野蛮的世界。
作为食物的奉献种，偶尔被作为血食和佳肴的奴仆种和生产种，为神兽而战，偶尔也是掠食者的战斗种，以及最顶尖的神兽。
这样一个互相吞食，神兽压迫一切，甚至比远古奴隶制度还要可怕的兽性文明，此时正因为各族的王意外陷入内乱而身死，陷入了混乱之中，依照新闻中透露出的些许消息，似乎，联合国际方面，打算以此为契机去影响兽神界，将其化作更加温和的文明。
这本来应该算得上是好事，可却仍然有人对此发表不满。
“兽神界是一个独立的异世界，我们为什么要干涉对方？！”
这是一位IP地址来自欧罗巴地区的匿名网友，他如此激烈的评击道，语气简直就像是圣人：“这太傲慢了，弱肉强食，就是生物的本性，我们不能用人类的道德去要求它们，更何况，你怎么知道哪些灵兽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甚至，还有一部分来自正国的匿名网友表示赞同，他们异常义正言辞。
“对，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怎么知道哪些灵兽不快乐呢？肆意干涉其他文明，这样的行为不可取！”
而正在昆仑高原参加庆功晚宴的苏昼，在一边控制水助，用水流为自己剥龙虾和螃蟹的同时，一边吃饭，顺便用意念控制手机浏览论坛。
这次晚宴本质上只是一次聚会，大厅中的人际交往才是真正的重点，不过这一切和他苏昼有什么关系呢？晚宴不吃菜，那还叫晚宴吗？故而他单独和几位熟人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吃自己的菜。
但是，在看见这条评论后，即便是身为网络巨人的苏昼都下意识地眨了好几次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他不禁发出感慨：“沙雕网友当真是能给我惊喜！”
“怎么了？”
坐在一旁，正使用木气操控筷子，让其浮空夹菜的邵启明注意到了自己友人古怪的表情，随口问了一句，而苏昼也没多话，直接将手机递给对方。
登时，邵启明也哑然无语，叹气着摇头，将手机还给苏昼：“这些人，根本就没把兽神界的那些灵兽当成智慧生命吧？‘你怎么知道它们被吃时不快乐？’这种混账话都能说出口，当真是傲慢的没边了！”
——其实有些灵兽被吃的时候，虽然未必快乐，但还真的是心甘情愿的。
苏昼却是比只参与了兽神界要塞建设的邵启明更加理解其中灵兽的想法……但那种扭曲的思想，本身就建立在错误的基础上，不将其改正，反而任由其发展下去，才是真正的错误。
“而且，傲慢怎么了？一个文明，如果连傲慢和自信都没有，那么它根本不可能建立的起来——当一个文明，连值得对其他文明傲慢以对的东西都失去了，那么就代表这个文明全方位地落后于另外一方。”
“先贤如此辛勤的建设文明，就是为了能让后人，可以不必面对其他人的傲慢，甚至，可以傲慢地嘲弄另外一方。”
毫无疑问，傲慢是错的，这点先贤也说过。
可是，只有更加强大的文明一方，才能主动去谦虚的承认这个错误。
当然，这种等级的沙雕网友并不需要苏昼用这么高大上，这么理智的回复去回答，他甚至懒得去杠，只是同样熟练的挂上了匿名：“政治正确圣母婊给爷爪巴！”
事情本应该就这么过去，一次普通的网络对喷而已。
但是，就在晚宴即将结束的时候，苏昼却意外发现，自己的微博关注人数突然迎来一阵疯涨。
“咦，这怎么回事？”
随口连筷子都一口咬碎吞下，苏昼注视着自己的微博提示，有些摸不着头脑：“官方又给我买水军和僵尸粉了不成？不应该啊。”
但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一旁的李寒山给自己转发了一段视频——说来也奇怪，李寒山的位置怎么离他那么远了？之前他们小队吃饭的时候不都靠在一块吗？
啧，怎么又抖起来了，自己不过是看了他一眼啊？所以说，自闭症就是麻烦……
在心中嘟囔了几句后，苏昼点开了视频。
顿时，他便明白，为什么突然李寒山远离自己了。
因为那视频，正是苏昼化作的巨龙在兽神界战斗，最后一口将神鸟鬼车化作黑屏血浆的录像——同为神鸟血脉的李寒山自然是有点感同身受，脖子幻痛呀。
“果然，这录像流出来了啊，居然还有多语言注释，点明了这头龙就是我的真身。”
对此，苏昼并不意外，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录像肯定会外露，而其他国家的目的，也未必是想要打击恶心他，最多就是想要遏制一下苏昼如今在全球愈发高涨的人气名望。
但讲道理的话，为什么自己的粉丝会涨？按理来说，不应该是降吗？
苏昼表情古怪地点开这视频的留言区。
他本以为，里面绝大部分都是批判自己手段残忍血腥的评论……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里面绝大部分人，居然都在热烈讨论他究竟是什么龙，战斗力如何，以及最后的火箭喷射飞行有多帅！
“地球上，无论是神话传说还是现代作品里面，都不存在这种龙！”一位自称是民俗研究者的网友信誓旦旦地说：“苏教授的真身很明显是非常异常，非常独特的真身，独此一例！”
“论准统领阶实力和真统领阶实力的差距——圆满巅峰超凡阶神兽+始祖遗物加持约等于初入统领阶，而苏昼能秒杀神兽，证明他的实力起码五倍于寻常初入统领阶！”这是一位专业比较战斗力的网友，而苏昼根本没看懂什么是‘准统领阶和真统领阶’，更别说什么‘圆满巅峰超凡阶’是什么东西。
“苏昼开大招了！他开始吃人了！”这是玩梗。
“想吃鸭脖。”这个倒是简单易懂。
而一位名叫【我全都懂！】的网友评论更是获得高赞：“吃的好！但是为什么没加辣椒？”下方的评论更是群魔乱舞，什么加醋，加盐，加糖的都有，甚至还有加鲱鱼罐头的，是一个有味道的评论。
不仅仅如此，在留言区，还有不少有意思的评论。
【他懂问他】：“昼昼，别吃了，生吃不干净，妈妈怕。”
【苏昼后援团014】：“昼昼真帅！”
【苏昼后援团0189235】：“昼昼真帅！”
【客观来说】：“我就说这个人很凶残吧？！你们还不信我！现在证据确凿惹！”
【天寒山色】：“我认为这很不好，对青少年的坏影响，不可计量。”
又浏览了一下评论，苏昼对如今的状况顿时了然——原来，因为他苏昼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性格暴躁又爱喷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小天使人设，基本上，他所有的粉丝，无论是黑粉还是正常人，都觉得他苏昼的的确确就是能做出生吃敌人这种事的恶劣家伙。
总的来说，他人设没崩，这种小事儿根本不用怕。
又看了一会评论，苏昼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哎，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还以为会引得网络一片声讨呢。”
如此想到，他的心中却是颇为感慨：“坏名声，却也有坏名声的好处，原来选择当恶人，大家对我的标准就降低这么多了吗？”
他却是用自己的标准，高估网友们的同理心了——一头神鸟，在他看来也算是智慧生物，可是对于绝大部分人类来说，只要对方没变成人形，那吃就吃呗，哪来的什么心理负担，亦或是因此讨厌谁？
很明显，这一次视频外泄，并没有造成外泄者想要达成的后果，甚至可以说，达成了完全的反效果。
对此，苏昼甚至为了这次涨粉心情愉悦地多吃了两桌菜，而庆功晚宴也在之后，宣告圆满结束。
而数日后。
就在赶大鹏上架的金琼击退了数位企图和她竞争的神鸟，并成功获得羽族之王这一尊号，得到全羽族效忠的那一天。
兽神界，两界传送门要塞，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那正是五族其一，毛族之王。
神兽，水麒麟&#183;安沲（duo）。①
……
①沲，淡沲，风光明净，波光粼粼的意思。

第三十一章 你所不知道的灵兽城
神兽麒麟，仁兽瑞兽，食气而生，走兽之祖。
是和龙，凤与龟并称的四灵之一。
而水麒麟，顾名思义，便是持有控水之力的麒麟——虽然绝大部分麒麟都身居土德，但这也不妨碍火麒麟和雷麒麟等亚种的存在，而恰好，这一届麒麟一族中，最强大的便是水麒麟一脉。
名为安沲的水麒麟，虽说是神兽之王，但因为之前被自己的弟子背刺，所以前段时间一直都在处理族内的内乱，以至于并没有参与和其他神兽之王围攻正国行动队的行动。
当然，哪怕是邀请了，水麒麟其实也未必会去——麒麟一族作为仁兽，向来性格温和，不喜冲突（族内内斗是文化传统），而且生来食气为生，也就是以纯粹的灵气灵机为食物。
它们这种生物，完全地独立于现有的一切生态链和食物链，别说是去袭击异世界的陌生存在，只要不要拦住它们的路，亦或是展露出敌意，麒麟甚至会当所有其他灵兽不存在，自己过自己的生活。
甚至，曾经有过一些生活在毛族的生产种，便经常一路虔诚地跟随在麒麟尊主的身后，收集对方的毛发编织成护身符，而就是这样，在其他领地绝对会被吃掉的行为，麒麟也向来不以为意，最多就是抱怨一句，它们要那玩意有什么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得知它想要与人类一方交流的意愿后，地球各国在紧急召开一场会议后，便决定以国家级的规格，带着善意迎接对方。
“没必要将整个兽神界都推入敌对方，已经凭借金翅鸟，重明鸟等血脉，大致占据羽族领地的我们，倘若能和毛族达成互不干扰协议，那么平复兽神界的乱象估计也就是年内的事情。”
说这话的是军圣，这位将近八十多岁的独眼老者很清楚地球方和兽神界的实力对比。
虽然兽神界的超凡神兽数量并不少，甚至可以说相当多，但是它们的制度实在是太过落后，以至于根本无法统合自己文明的力量，去和地球一方较量。
更何况，单单是科技上的技术代差，就足以让地球一方的任一一个大国，在情报，信息，法器装备等方面，全面碾压兽神界了。
只是，无论战争多么简单，战争仍然是战争。
在如今这个急速发展的灵气复苏时代，没必要拖慢自己的节奏，去和一个注定会败给你的敌人打全面战争……何苦呢？
“正因为如此，这一次会面的基调，就必然是和平，友善，且真诚的。”
最后，道圣替军神做了结语。
然后，会议大厅中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正缩在后面，偷偷玩手机的苏昼。
“我就看看回复……等等，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还以为自己开会玩手机一事被发现的苏昼顿时一怔，下意识地将论坛关闭。
而当他注意到周围，来自世界各国的修行者目光都凝聚在自己身上时，青年也反应过来众人凝视自己的原因。
——感情我的存在，就代表暴力，恶意和威胁？
因为苏昼的想法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一眼就从他的脸上看出想法的白沧浪咳嗽了一声，他正色道：“苏教授，主要是您之前出手已经斩杀了四位神兽之王的原因，我们有点忧虑，你会不会想着把毛族之王也杀了，凑足五族兽王满贯。”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想不起这个成就，白兄你是打算提醒我去尽快动手吗？
啧了一声，苏昼颇为不爽的敲了敲桌，对白沧浪道：“我看上去像是那么莽撞的人吗？只要那麒麟真的和传说中那么温柔和善，我吃饱了会去找它麻烦？”
“那您还是吃饱吧……”
相比起其他人心中的些许忧虑，道圣倒是不担心苏昼会对这次会面造成什么麻烦——作为至少专业三级的苏昼学家，他早就通过苏昼的种种微表情和过往行动资料分析出，苏昼之所以要轰杀那些神兽的原因，就是因为它们虐杀无辜智慧生命的行为，以及整个兽神界的秩序，让他感到了恶心。
而不谈麒麟作为仁兽，是近乎不杀生的温和神兽族群，毛族中的其他几个大族，比如说‘谛听之象’‘天之牛’，乃至于某些强大的野猪神兽，绝大部分都是喜好灵植更胜于血肉的素食主义者。
甚至，毛族中还有一支颇为兴盛的野生食铁兽群族，占据了一座矿山上的竹林，这一支神兽族群已经和正国相关的食铁兽修行者私下接触过了，它们同样对正国开出的种种条件非常感兴趣。
总的来说，固然毛族内部也有大量肉食神兽，但因为麒麟和其他各类强大的素食神兽群族存在，所以毛族的统治范围内，少有其他族中的血腥残暴气氛，而哪怕是肉食神兽，也是遵守始祖教诲最严格的那一批，也就是极少吞食有灵魂的智慧生物。
至于奴仆种和奉献种……那是兽神界的基础，是不可能避免的存在。
所以，道圣认为，哪怕是性格复杂敏感如苏昼，也不会对麒麟出手。
而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当苏昼站在前排，迎接那头波光粼粼，仿佛完全由水行灵力凝结而成的水麒麟之时，哪怕是以他噬恶魔主的神通，也只能看见约等同于随地吐口香糖的咒怨。
在兽神界，这等咒怨，简直说是圣人都不为过！
所以，一直害怕苏昼会突然暴起，一巴掌把对方脑袋扭下来的诸国修行者，意外的看见了发自内心面带笑意，面容和睦友善的苏昼。
“没想到兽神界里面，还有点好兽存在。”如此想到，苏昼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哪怕只是相对而言的好兽，可也相当不错了。”
——这表情是几个意思？
而如此异常的苏昼，反而更加令众人心惊胆战。
至于来访的兽神界一方，却是并不知道地球一方内心中的暗潮。
毛族之王，水麒麟安沲的来访，其实对它自己而言，是颇为迫不得已的事情。
依照麒麟的性格，只要敌人不打到家门口，它们向来都是保持绝对中立，自己过自己的悠哉日子，更别说主动造访其他势力了。
毕竟它又不吃其他生物，不参与生态轮回，而只要有灵气，也不依靠其他什么环境，靠近水就是水麒麟，靠近火山就是火麒麟，多云高山就是雷麒麟，不挑还极其适应环境。
只是，在其他四族的王，都已经被某人一拳一个全部打成肉饼的情况下，那它这位毛族之王，无论是当缩头乌龟，还是主动送上门来，想必在面对那头古怪的巨龙时，结果都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主动拜访，表达善意，看看这群仙神遗民究竟想要做什么。”
怀着这样的想法，安沲以一种颇为悲壮的心理来到了两界传送门要塞：“大不了一死，只是可惜，我还没抓到那个逆徒，不然的话，我非要抓着它来一起死！”
然后，悲壮的安沲，便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礼遇。
在宽敞的会谈大厅中，得到了好茶好水好灵植招待，并且和多位人类修行者首领互相致礼，寒暄了好一阵的毛族之王，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何人类一方为何如此差别待遇。
但即便是政治能力约等于零的佛系神兽，安沲也很明白，作为优势一方的地球势力之所以还以这等平等的姿态对待自己，那就说明，稍后肯定有一些事，需要它出大力。
“仙界遗民们……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还承不承认这个身份。”
所以，水麒麟便放弃了所有弯弯绕绕地想法，它以化形之法化作一个头顶双角，身着古典仙袍的蓝发女子，安沲直截了当地说道：“总之，你们和你们的祖先一样，再一次于我们的世界取得了胜利……我为了我的群族，故而绝不会违逆你们不是太过分的指令。”
“所以，请不要这么婉转了，作为更加强大的一方，倘若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下令就好。”
——咦，居然是母麒麟？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母兽比较强这点在生物界并不罕见，更何况，对于神兽而言，扭转性别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吧。
由于之前从未问过安沲的性别，故而哪怕是作为会谈方一员的苏昼都颇为吃惊，但也仅此而已。
至于安沲的意思，为首的道圣自然也明白，和这些神兽交流，最好还是直接一点。
所以，他也没有多废话，直接招来了全息投影，对这位兽神界五族仅存的一位兽王，展现了地球一方的计划。
那是，一座宏伟且巨大的城市投影。
以原羽族主城为核心，地球一方，将于其他各族的神兽灵兽‘合作’——当然，换成‘号令’这个词汇也可以。
总之，人类要在那里，建立起一座包涵所有兽神界几乎所有种族的巨大城市，而它，便是人类和兽神界交流的中转端口。
当然，这一座城市，也可以视作一座巨大的兽神界神兽灵兽血脉基因资料库。
在其中居住的神兽灵兽，需要配合人类一方进行一系列的相关研究。人类一方支付报酬，并可以保证兽神界的灵兽神兽不会因此遭遇生命危险，倘若是对身体有害的研究，人类一方还会给出相应的补偿。
同样，倘若没有必要理由的话，居住在其中的灵兽也必须配合实验。
自然，在这座城市中，不存在任何阶级——那里施行的是人类的法律，受到的教育也是人类的文字，人类的文化……换句话说，所有进入那座城市的兽神界生命，都将遭到地球一方的‘教化’。
在那里，肉食灵兽不能去随意地狩猎其他灵兽为食，想要吃，就要自己去学牧畜业去养，而草食灵兽，也必须学会自己种植相关的灵植，它们将从每一处细节，去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
“自愿。”
如此说道，在桌前，道圣笑呵呵地十指交叉，亲切地对安沲说道：“羽族，我们已经掌控完全，鳞族和昆族，问题也不大，我们自有强大的相关拟道修者可以去统领这些种族。”
“而我们人类本身，就是蠃族分类的一员，想必它们也不会太过抗拒我们的掌控。”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毛族了，而毛族，恰好也是没有与人类有过直接冲突的种族。
哪怕是仅仅是做个样式，表现出人类一方并非是不可合作的绝对敌人，激起兽神界所有神兽灵兽的全面反抗，水麒麟安沲也是绝对安全的，人类是不会对它出手的。
但同样的，想要获得这样的特权，毛族，麒麟，不能反抗。
“所以，我们希望，毛族，乃至于你们麒麟一族，自愿地分出一部分的族人，最好还是年幼的，没有被环境熏陶太过的幼崽，入驻我们的城市。最好，你们也要逐渐放弃‘五等阶级’这样的社会制，配合我们的政策。你知道的，这对战败一方而言，条件已经非常宽厚。”
全息投影中，浮现出种种图像和示意图，比如说那座巨大城市中的种种构造细节，以及详细的内部守则……一位又一位相关的专业人员为安沲解释其中的内涵和深意。
安沲甚至看见了，那专门为水麒麟一族设计的灵池——那是一个以巨大的三层聚灵阵为基础，塑造的灵泉泉水填充而成的灵池，这等灵池的功效，接近于人造的洞天福地，在其中修行，对水麒麟一族有着莫大的助益。
而类似的设施，水麒麟能看见超过三十个……这还仅仅是它一样扫过看见的区域，天知道这座巨大的城市，人类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建成，而居住在其中的灵兽，哪怕单单是为了这些聚灵福地，恐怕就再也不愿意回到自己那贫瘠的家族中驱了。
但最重要的事情，却并非是这些……安沲凝视着这座仍未命名，只存在于计划中的巨型城市的守则第一条。
守则，其之一：所有灵兽，从兽格上而言，皆为平等。
“强行将强大的神兽，和弱小的灵兽平等……”
看见这个守则，哪怕是温和如麒麟，在知道对于这个守则，自己并无任何改变的权利的情况下，依然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她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不太对吧……实在是和我们的伦理，我们的习俗完全相反，实在是太古怪了……”
“不，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得到的——神兽天生的力量就是比灵兽要强，兽与兽之间，怎么可能平等！哪怕是你们人类，我也不相信，修行天赋好的那一类人，和修行天赋不好的人是平等的！”
“你说的很对，安沲女士。”
面对有些激动，眉头紧皱的水麒麟，道圣朝着侧面退开一步，而早已做好准备的苏昼迎面上前。
当他一出现，那对于麒麟敏感的灵觉而言，浓厚无比的血腥煞气，那不知究竟是什么龙族的恐怖灵压就扑面而来，令安沲在略微窒息的瞬间便知晓。
此人，正是那位连斩四位兽神界兽王的可怖凶人！
而此时苏昼自然不会在意安沲那略带畏惧和警惕的表情，他只是负责在会谈情况不顺的时候，出来与麒麟交流交流，劝她改变主意的和平交涉人员。
——至少道圣给他安排任务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他苏昼信了。
所以，苏昼如此对麒麟说道：“我们建立这所城市，正是想要解决你提出的这个问题。”
“你们想把我们当成实验对象，一个大型的社会实验？为你们找出‘平等’的可行性？”
神兽中没有过于愚蠢的个体，至少在智商方面完全合格，安沲一瞬间就明白了苏昼想要表达的意思，她的声音忍不住又拔高了一点：“人类，你们的意思是说，要用我们兽神界诸多神兽灵兽的生命和人生，来进行你们的预演测试？”
“不仅如此，你们还希望这座城市中，居住有兽神界中所有灵兽神兽的幼年个体，而它们还必须配合你们的实验……这样一来，兽神界的所有种族，对你们来说都没有了秘密！所有种族的秘术和神通，对你们而言根本就是公开的……而且，当它们完全接受你们的教育后，它们就已经不再是灵兽神兽，而是‘人’了吧？”
——虽然看似温和，但实际上，这是和昔日仙神的教化一般无二，甚至更加软刀子割肉的手法！
“的确如此，丰富我们的资料储备，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来自诸圣督制，从不觉得追求知识和资料算什么错的苏昼平静的回答道：“当然，也不仅仅是这样——我们还希望在这座城市中居住的神兽和灵兽，可以放弃原本的五等阶级，成为”
“这可和你们想要宣扬的道德和平等没有任何关系。”
“没错，女士，很欣慰你能了解这一点。”
对于水麒麟的嘲讽，苏昼笑了笑，他浑不在意：“只是今天，我们有很多事情要谈，比如说，未来兽神界全新守则的建立，比如说，未来兽神界道德观的重塑——再比如说，如何将兽神界剩下的，这数目高达七十一亿一千九百万生命，从‘五等阶级’这样的地狱中拯救出来。”
“但绝对不是什么道德，什么平等，什么对错。”
“很遗憾，女士，这些东西，对于我们而言，或者说，对于两个世界所有的生命而言，都没有意义。”
以绝对的气势，压制住了水麒麟，背对着代表着‘人类’一方，来自全世界诸国的高等修行者，苏昼将自己身前的一份计划书，递给安沲。
他微笑着注视着对方艰难地拿起这份计划书，平静地说道：“这座城市，我们还没有起名字，你可以管他叫做和平城，亦或是学园都市，疯狂灵兽城，亦或是说BESTSTARS……甚至你叫它麒麟城也可以，我们并不在意这一点，一切由你决定。”
“但是，毛族之王，麒麟安沲，它必须建立起来——以你这兽神界昔日五族，最后的一族族长的名义，你必须和我们合作，代表着‘过去的兽神界’，将它建立起来。”
安沲沉默了许久。
而人类一方也耐心地等待了许久。
而最后，安沲，这位化作人形，有着蓝色双角的麒麟女士，她长叹一口气，然后伸出手，以灵力在这份计划书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就这样吧。”她有些疲惫的苦笑道：“虽然有些对不起始祖，始终想要独立的苦心，但……也的确是太久了，兽神界，或许真的需要迎来一些改变。”
而就在安沲‘签字’的瞬间。
苏昼的灵魂空间中，突然微微一震。
一颗小小的麦粒，骤然绽放无尽的光华，来自遥远彼端的无穷愿力，仿佛裂开了一个小口，开始疯狂灌输进入其中。
虽然，仅仅是一个开端，仅仅是一个开始。
但是，改变之种，已经种下，一个世界的命运，已经偏移了其原有的轨道。
——兽神界的秩序，被颠覆了！
因此，真魂，于焉成就！
红色的蛇灵，在灵魂空间中，愉悦地注视着这一幕，它察觉到了苏昼的惊讶和惊喜，不由得轻笑一声。
“颠覆一个文明，一个世界的秩序……虽然仅仅是最初级的改变，还借助了整个人类文明的力量，但，这也是自我部分脱困以来，前所未有的祭品，前所未有的趣事了。”
蛇灵开心地笑着，卷动着自己的尾巴，化作如同圆环一般的形状……甚至，就连当初看见其他被封印的伟大存在时，它都没有现在这么高兴。
然后，雅拉，混沌的蛇灵，微微闭上了自己的双瞳。
“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苏昼……”
“或许，你真的可以办得到……”

第三十二章 这值得吗？
2016年，8月14日。
距离接见麒麟安沲，过去了接近一个半月。
兽神界‘协和城’的建立，已经初步开始，而来自‘羽’‘鳞’‘毛’三族的神兽灵兽幼崽，正逐渐地朝着地球一方设立的聚集点汇聚。
在那里，它们将要接受最基本的训练和教育，学会如何与其他神兽灵兽和平相处，平等相待。
哪怕是有着血脉中的传承，天生就分了高低贵贱，但幼崽毕竟就是幼崽，传承也并非是自己真正的记忆，而是一种教育，只要从小培养，言传身教，血脉传承中的等级制度，是战胜不了后天的教育的……当然，这也不可能完全地解除，但人类一方又没有强迫症，非要完美才行。
不过，这刚刚过去的一个半月，其实并不平静。
面对强势的人类一方，有为数不少的神兽族裔，选择负隅顽抗，它们仗着自己的老巢位于地下亦或是水中，极难攻破，不仅不听从规诫，反而企图杀死人类一方的使者。
这其实很正常。
因为在过去，哪怕是神兽之王们，也并不可能完全掌握自己这一族所有神兽的力量，有许多虽然没当上神兽之王，但却同样极其强大神兽家族，一向都是名义上服从，实际上在自己的地盘当土皇帝，听调不听宣，甚至暗中筹划，如何推翻现任的神兽之王。
它们以为，人类也不过是一种较为强大的神兽而已，故而还是依照过往的习惯，抗拒改变的到来。
而为了完成计划，地球一方思虑再三，最后迫不得已，只能请正国一方，出动苏昼，进行数次大规模镇压。
并且，他们还通过先进的投影技术，丧心病狂地将镇压的过程和结果，投影在云层和天空上，以此公告全兽神界。
这些镇压过程，足以拍摄一百部B级血浆片，亦或是一年份的‘苏昼美食小课堂&#183;原材料准备篇’，反正就是过程详细描写都会导致不过审的可怖可畏之事。
毫无感情的肃清兵器苏昼一路劈砍烧咬下来，当真是颇为震撼兽心，尤其是投影区域就在天上，根本没办法阻挡，不知道成为了多少小灵兽神兽童年的阴影。
总而言之。
凭借压倒性的武力，兽王的命令，在加上，对某个年轻人类的恐惧，现在的兽神界中，基本上已经不存在敢于做小动作反抗的神兽家族。
而对于那些灵兽家族而言，供奉出子弟给神兽驱使亦或是饱腹，那都是极其荣耀的事情，哪怕人类一方一再声明，它们派出的幼崽绝对有光明的未来，但很明显，不等到协和城建立完成，以事实说话，那么单单是空口白牙几句话，是无法击碎兽神界数千年间建立的思维惯性的。
至于为何五族中，只有三族响应，主要是因为兽神界实在是过于辽阔，而且基础建设异常落后，后勤无法跟进的缘故。
换算成地球的话，倘若说，羽族领地便是正国那一片区域，那么蠃族和昆族的领地，分别位于北欧和西亚地区。
短时间内，哪怕这两族的神兽因为苏昼而不敢反抗，地球一方也根本不可能在那里展开行动，故而只能慢慢在兽神界的各地开始建设机场公路等各种基础设施，争取加强已掌控区域的控制力。
不得不说，这其实也是一个拉动内需，消耗过剩生产力的好方法。
兽神界的一切，正在逐渐走入正轨，需要杀兽镇压的事情越来越少，基本都是以理服人，哪怕有，也已经用不到苏昼这种级别的大杀器。
也正是因为如此，如今回到老家的苏昼，倒是颇为清闲，除了每天修行，给花草浇浇水，除虫除史莱姆外，根本无事可干，提前进入退休生活。
最近这半个月，苏父苏母更是请了年休假，去北冰洋看鲸鱼去了，导致苏昼这段时间，更是直接搬去邵家住，这样一来，他还可以偶尔辅导一下邵启明和邵霜月修炼，偶尔自己出门溜达一圈，或是见义勇为，或是助人为乐。
而恰好，在日常围观邵霜月玩游戏的时候，苏昼意外地发现，那款名为‘元素时代’的游戏，和自己在轮回世界的精力，有那么一点相似！
“不，这就是你在轮回世界的信息传递。”
雅拉如此说道，对于苏昼‘这也太巧了吧？’的疑惑，蛇灵晃动了一下尾巴，轻松道：“因为信息是有引力的——打个比方，倘若一个世界上只有两个超凡者，那么这两个超凡者就必定会遭遇在一起呀。你和轮回世界的信息也是同理。”
苏昼的表情若有所思，但他并没有听懂。
元素时代的CG，倒是颇为末日废土——一片荒芜的天地，孤城苦苦支撑的年轻城主，没有活力的民众，即将到来的末日，在这注定迎来绝望的世界中，是随波逐流，任由它去，还是坚持不懈，哪怕是面对无数条死路，也一定要从中找出将文明存续的方法？
“有意思！”
苏昼对这游戏颇感兴趣——因为在轮回世界，埃利亚斯能解决那诸多问题，主要是依靠他的存在，而这个游戏，却似乎是讲述，倘若没有他，亦或是说，他干涉那个世界的次数比较少的话，那位少年领主又该怎么‘通关’这一切。
但是，早就习惯自己玩游戏被人围观的邵霜月，却有着完全不同的观感。
小声嘟囔，开始操纵市民工作的少女近乎是用愤恨的语调和力度，大力敲击着键盘和鼠标：“懒虫！”
“刁民！”
“一群大爷！”
“老娘我尽心尽力让你们活下来，你们却因为我不让你们喝酒而抗议？！这都世界末日了，你们喝个锤子啊！”
“每天工作12小时都不愿意！知不知道现代社会工作12小时的都大有人在？你们世界末日，我不让你们工作16小时已经是我仁慈佛心了！”
“惊了！元素大阵都快没能量了，你们这群刁民居然准时下班？！大阵没能量关闭，你们都要死了知道不知道？！哪怕是死都不愿意加班吗？！”
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见黑长直美少女被气的咬牙切齿，面带红晕，双目湿润：“啊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有吊死这群刁民的选项？！我是城主，我难道没有处决权吗？！”
看着邵霜月因为元素时代中，市民种种堪称奇葩的行为举动而火冒三丈的表情，苏昼觉得颇为下饭，非常带劲。
而且，和专注于游戏内容的邵霜月不同，苏昼更加关注的是整个游戏的背景设定。
“玩家操控的城市，应该就是埃利亚斯旗下的奈瑟尔城。”
“因为元素凝滞，世界濒临毁灭，只有维持元素大阵才能让城市存续下去，而为了维持元素大阵，城市需要派遣冒险者去迷宫中收集资源，也需要培养军人抵抗偶尔来袭的亡灵大军。”
“除此之外，他们偶尔也会遭到神秘人士的潜入破坏……这应该是就是水之神信徒了，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大举来犯？根据一些行商的话来说，远方似乎有战争打响，狂风和暴雨席卷天地……难道是风之神和水之神开战了？”
坐在邵霜月身后，苏昼目光幽深地从少女一旁的巧克力棒盒中抽出一根，咔嚓咔嚓地吞下，他不禁陷入沉思：“难道说，倘若我不出现，那么高调的轰杀奈瑟尔城中的水之神信徒，它们也不会将注意力投放到那里，甚至会遭遇就在附近的风之神，以至于血祭都来不及，直接就开战吗？”
“喂，你不要偷吃我零食啊！”察觉到苏昼的小动作，邵霜月顿时从对刁民的批判中回过神来，她连忙将巧克力棒盒拿走，警惕地掏出几根塞进嘴中：“你自己不会买吗？就知道偷无辜小女孩的零食？”
“什么偷，我这是抢！下次给你买十盒，更何况你算什么小女孩？”
然后继续吃你的，毕竟偷吃是真的好吃——苏昼神念一动，又是一根巧克力棒从盒中飞出，灵巧如飞剑般在半空中旋转，最后没入他口中。
元素时代这款模拟经营游戏，要说难度，也不算特别高，毕竟游戏是给人玩，而不是玩人的。
其中种种对于苏昼而言，似是而非事件倒还颇有意思——他能看得出来，一些特殊事件，比如说遭遇的那个神秘异人，其实原型就是自己，城主需要无条件地答应这个异人几个条件，为他提供一些特殊资源，亦或是帮助他前往迷宫深处，那么在游戏进程的最后，遭遇亡灵大潮，亦或是昆虫大军，甚至是一阵海啸搭配各类水兽全面进攻的时候，便会有一头巨龙出现，帮助城市抵挡敌人，大大减少最终一战的难度。
据说，培养冒险者打通迷宫第八层，亦或是零伤亡击退一波亡灵大潮，还会有特殊剧情，只是可惜邵霜月并不算是游戏高玩，但苏昼自己也猜的出来，前者，应该可以让玩家发现有关于‘纪元更替’的真相，为这款游戏的真结局做铺垫，而后者同理，也能揭露‘世间正在逐渐变成冥府’的事实。
甚至，当城市中的武力值抵达一定水平后，除却亡灵大潮外，就不会有风之神和水之神的力量前来骚扰了——苏昼猜测，这应该是两位神不想在难啃的硬骨头上浪费力量，免得被对方占据先机的原因。
看来这也是一种通关方法？
一局游戏玩下来，跌跌撞撞地通关，最后，邵霜月操控的城市在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中，凭借之前的运营，维系了元素大阵的存在，击退了敌人，成功地带领城市，支撑到了真正的世界末日。
一片黑暗的寂静中，全世界彻底被灰雾笼罩，无论是太阳还是星星，所有的光芒都失去了。
朦胧的大陆之上，只能看见一点闪耀的星火……那是元素大阵的光芒。
带领着城市前进的城主，站立在自己领主府的最高层，而神秘异人等在剧情中出现过的NPC都站在他的身后……不仅仅如此，所有的居民都离开自己的房屋，站在温暖而秩序，丰衣足食且没有内忧外患的城市之中。
所有人，在大阵的笼罩之下，沉默地仰视着这个黑暗世界的苍穹。
——这就结束了吗？
年轻城主心中的自白，如此想到……紧接着，一阵明亮而温暖的火光，从遥远地远方亮起。
火光耀眼，但却不刺目，灼热的温度，开始在死寂的天地之间扩散。
就像是初生的黎明。
【Normal END-新世界之辉】
在明亮的，不知从何而来火光中，一行字幕滚动着出现。
“在人性的拷问面前，我们做出了选择。”
“为了延续文明，我们动用了一切手段，无论是压迫劳动，还是越界。”
“但是，这一切值得吗？”

第三十三章 朋友的朋友还是我的朋友
这值得吗？这值得？值得？得……
回音在回荡。
驱魔力高达195的房间中，首先迎来的是沉默，无人对此作出回应。
然后，便是一阵狂怒的趴桌：“哗！”
“什么莫名其妙的！值得不值得？当然值得！我带着这一群刁民挺过了世界末日！打爆了亡灵大潮！我辛辛苦苦开发迷宫，种田储存食物，仓库都快装不下了——结果你问我值得不值得！”
“虽然我坚持12小时工作制，没食物就让人喝汤，材料不够我缩衣节食，甚至还在民众中发展线人探查敌人间谍……但毫无疑问，我是一个好女孩！”
“我为人类的存亡延续负责到了最后，结果你还要拷问我的道德？！”
桌子HP减5后，原本玩游戏之前还极其兴奋的邵霜月就像是燃尽的咸鱼一样，瘫软在椅子上，她带着哭腔喃喃道：“垃圾游戏，我要退款……啊，已经超过两小时了，没办法退款了……”
可是，在最初的愤怒之后，她便又像是抖M一样好奇了起来：“什么狗屎NE，难不成还有Happy END，Bad END不成？那是不是还有True END？”
“垃圾游戏，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真面目！”
看来，这款游戏，对于邵霜月而言，还远未结束。
对于最后的质问，苏昼倒是没什么看法：“毕竟是地球上的游戏公司，那些人又没经历过末日，怎么可能真正的体会到末日时民众的那种绝望和无力，以及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我就不一样了，我真的经历过，当然知道在那个时候，人类究竟会作出怎样的选择。”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苏昼，是云玩家。
视频通关，旁观游戏，没被刁民真的纠缠过，也没有付出什么心血，自然无法理会邵霜月的那种被人质疑了自己选择是否正确的愤怒。
而且讲道理，他当初在轮回世界，根本就是一路被人崇敬敬拜过去的，那地方甚至还建立他的神像呢，那里有那么多刁民那么多屁事儿，他对奈瑟尔城的观感可是非常好的。
别的不说，灭度之刃上那层厚厚的愿力，现在还在不断地温养它的品质呢。
观看完这一次游戏直播后，苏昼最重要的收获，却是这个游戏的内容本身。
“这一次的信息扰动，和神木世界的信息扰动完全不同，与其说，是复刻我在异世界的所作所为，倒不如说，这是在叙述另外一种可能。”
在心中与雅拉对话，苏昼不禁皱起眉头，他有些困惑地说道：“一种，我并没有深入插手奈瑟尔城的命运，对水之神信徒的暴行坐视不管，只是一心追查迷宫真相的可能。”
和神木世界不一样，神木世界出现的对应游戏，其中有很多信息，是苏昼都不清楚的，那里展现出的异常，是接收世界信息的天启者，对世界全貌的理解。
而这一次，却是另外一种事态发展完全不同的异常。
“当然，这种选择也不奇怪，倘若我没有一开始就被那群劫匪打劫，我也不会太过在意这个本地世界土著的情况，只是从最后的结果倒推，倘若我不干涉奈瑟尔城，我最后也绝不可能顺利斩断轮回，开辟新纪元。”
这是苏昼自己得出的结论。
“是偏差值。”
而对于苏昼疑惑的询问，雅拉并没有多话，它简单的回答道。
但是，想了想，它解释了一段：“你的到来，其实对于世界来说，完全就是一种异数。”
“而信息传递，依靠的是某种惯性……它未必完全会按照你的所作所为而扩散，而是依照某种固有的轨迹——当然，倘若你改变的过大，那么轨迹也会更替，就像是，即便是在这个游戏中，你按照流程，依旧会与水之神，风之神打一架，只是过程和起因不同了而已。”
“怎么说呢？”
最后，雅拉以自己和全世界诸多神话为例：“就像是，明明有着同一个原型，但是不同的神话传说中，这个原型却又有了无数个不同的形态，甚至，在多年的传颂之下，原本是男性的仙神，在民间的传颂中却变成女性了，反过来同理，原本是女性的神祇，最后又变成男性。”
这种例子，为数不少，不过在宗教断绝了千年的地球世界，苏昼对这方面的了解虽然有，但却没有深入到这个地步。
不过，也并非是不能理解。
“就和传话失真一样，对吧？”
信息传递失真这种事情，苏昼还是能理解的，毕竟十几个人传话，一开始说的东西和最后一个人听见的东西完全不一样，这也是常态。
而世界和世界之间的信息传递偏移的更加严重，这毫无疑问也很自然。
坐在邵霜月身后，看着这位小妹咬牙切齿地为自己打气，然后点击‘开始’，再次开始了一轮新游戏，苏昼在心中思索：“看来，我下次穿越去其他世界的话，那么就要注意了，我的行为，哪怕是善意的行为，都有可能会为世界带来奇异的变数。”
“信息是有引力的，超凡也是有引力的，而强者，自然更是有引力的。倘若这个世界上，只存在两名强者，那么他们必定会相遇，无论是交谈还是一决胜负，都是如此。”
而他苏昼，只要是不前去那种从未遭遇过灵气断绝，到处都是老怪物的世界，那么他必然也能算是强者，可以搅动一地，甚至整个世界的风云。
这样一来，原本世界纷争的中心在哪里，根本就不重要了……
因为，他所在的地方，就是世界纷争的中心！
可同样的，世界的走向，也会因此而改变，而苏昼也不能确定，这种改变，究竟是好是坏。
“说来，也不知道神木世界现在究竟如何了，周不易，大宗匠他们又如何。”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又想起了神木世界——距离当初，已经过去了两年多，自己也从觉醒高阶，变成了统领初阶，原本还需要苦战的魔帝，现在大概吹口气就能把它灭了。
那毕竟是他第一次穿越的世界，苏昼对其的关注度还是很高的，而‘黑暗之狼&#183;不死之劫’这游戏又迟迟不出DLC，让他又无法侧面得知那个世界的情况。
“决定了。”又拿了一根巧克力棒，咔嚓咔嚓吃掉，如此想到，苏昼微微点头：“过段时间，我就回神木世界看看情况！”
“恰好，我也进阶到了统领阶，自身持有的灵力，足够供应一次基础的传送。”
作出决定后，苏昼便不再继续观看邵霜月打游戏——这种事情就像是吃辣椒一样，偶尔而既解压又爽，但是做的多了，却是不美，毕竟被辣死也不好。
他倒不是闲得无聊，不去修行，就看别人打游戏，主要是因为，统领阶的修行，相较于超凡阶来说，并不是那么地在意苦修。
“超凡一阶，重塑体内所有灵气器官后，哪怕是原本资质最平凡，最普通的修行者，都会一跃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修道天才——源自肉体方面的先天天赋，到了超凡高阶，差不多也就没多大用处了，当然，我除外，我相当于是在完美之体的基础上，又修持了一次，比普通的灵气器官更加强大。”
“但不管怎么样，统领阶，最重要的却并非是纯粹力量的累积，而是对自我神通的剖析，对自我力量的理解和再整理。”
换句话说，那就是在统领阶之前，人修行，是照本宣科地修行，就像是在大学上课那样，而统领阶之后，就像是研究生博士生，甚至是导师教授，自己要去研究相关领域的知识了。
跟上一阶的霸主，更是要在相关领域成为说一不二的强者，这样才能被称之为霸主，再向上的不朽和创主，需要开创的，却是一条全新的道路，甚至是创造新的超凡领域。
苏昼对自我神通噬恶魔主的剖析，早已抵达一个极限，而愿力神通和愿魂，便是他的结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虽然力量积累还只是统领初阶，但是境界已经超过。
甚至，他的愿力神通，与咒怨神通融合，诞生了一枚‘真魂’。
苏昼有预感，只要吞下这枚真魂，自己不仅可以多出‘罪业之火’的全新神通，而自己原本的神通更是可以得到强化，实力当场提升一阶！
只是，苏昼觉得，还没到时候，兽神界的愿力，如今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那一颗小小地麦穗之中，他准备等到愿力的流动开始减缓，真魂的力量成熟到一个极限后，再去将其吃掉。
“青苹果青橘子青香蕉，固然也好吃，但是果然，我还是更喜欢吃熟的。”
而给出这一粒麦穗的灵兽一家，苏昼也在关注，她们生活的还算不错，如今甚至在兽神界中宣传对苏昼的崇拜和信仰，而官方出于某种考虑，也并没有禁止这方面的宣传。
甚至，他们还刻意地将苏昼的形象，与之前惩戒负隅顽抗的那些神兽家族的形象融合到一齐，便成为了可以止小儿夜啼的罚神。
指不定，自己除却在被轮回世界赞颂外，在兽神界也要多出一尊罚恶神了。
而就在走出房门，准备去找邵启明聊一点有关于修行方面的事情时，苏昼却突然想起来，今天邵启明似乎不在家。
“霜月，你哥呢？他可不像是喜欢出门的人啊。”
于是他回头，对少女问道。
“我哥？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玩游戏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知道自家老哥的去向，但是思考了一会后，邵霜月还是从自己的脑海中挖出了一点记忆：“等等，我想起来了……昨天他辅导我功课的时候，说今天好像有人约他见面？好像是网络上的熟人……似乎是对方主动约他呢。”
但是记忆也就这么一点了，她耸耸肩，然后继续玩游戏：“也不知道哪来的网友，最近他不都是一直和我们开黑的吗？”
“网友啊。”
对此，苏昼点了点头，也没多想，甚至有点欣慰：“看来病好之后，启明的性格也变得活跃了起来，甚至都会被人主动约了……下次让他也给我介绍一下对方究竟是谁。”
“毕竟，启明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

第三十四章 我来自连祷会
2016年，8月14日，下午3点19分。
阴天。
难得的好天气。
不是雨天，也不是晴天；有些潮湿，但不阴冷；有些光线，但不耀眼；未来可能是放晴，也可能下雨。
我喜欢这种暧昧的天气，复杂的可能性。
这种性格可能是源自老家的天气，有阳光的洪城总是令人感觉闷热难当，可下起雨来却更是令人觉得难受，更别谈冬天的雨了，那是我和母亲的噩梦。
在那种阴冷潮湿的天气中，我总是会难以呼吸，而母亲的腿会痛苦的让她只能躺在床上，那时的家中，寂静的仿佛就像是死地。
现在想来，这就是诅咒中隐藏的阴气导致的恶果。哪怕如今阴气已经消散，可那种痛苦的回忆却总是挥之不去。
坐在一家茶馆雅座中，我不禁回忆起了过去，少见的发呆了一会。
我很少发呆，因为那是浪费我为数不多的时间，那时的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故而争分夺秒，但现在，知晓我未来的寿命可以超过两百岁，甚至更多时，我却开始偶尔取回了这普通人也有的缺点，但这也不是坏事，因为对比起现在的自由和舒畅，过去的那种无力感就愈发明显，愈发令我警醒力量的重要性。
现在是下午3点20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10分钟，人却还没有来，看来这一次我要见面的家伙不是喜欢早到的家伙，亦或是说他对这次见面不太重视？
我看了看手表，心中不禁沉吟起来——这一表现，可和那位朋友在网络上热情的表现不太相符……难不成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这是我第一次会见网友，要说紧张倒是不会，主要是，我对即将见面的那个人很是好奇。
自从我那位朋友苏昼被正国官方强推城灵气复苏时代的标杆人物后，他的存在本身，就自带了大量的流量和热点，引导粉丝舆论这一工作是重中之重，而我作为他的朋友，很理所应当地承接了这一任务，成为了其粉丝核心群的管理人员。
虽然我并不觉得，苏昼会思考什么舆论流量和热点，更不会去在乎，但管理这么大一个组织的经验却是很难得的，粉丝团的结构虽然松散，但毕竟也是一个组织，在这其中工作，相当于做了一个实习，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经历。
而这一次，我要会面的人，恰好也就是一位很早便加入了‘苏昼后援团核心群’的大管理员。
他的ID叫做‘苏昼后援团014’，单单从这个号码来看，便知晓他加入的究竟有多早。
014此人学识渊博，热情待人，平日在群中经常友好的帮助其他管理员解决了不少问题，并且看得出来，也的确是很有能力，甚至是管理经验的存在。这样的人可不多见，尤其是苏昼的粉丝中居然有这种人，当真是有点令人惊奇，而他和我的交流过程也总是非常愉快，换而言之，他不仅能力不低，人际交往能力也不弱。
有好几次，我甚至都想要雇佣他专职作为粉丝团的管理人员，因为他的能力真的很强，无论是引导舆论还是危机公关，都做的非常完美，但这只是想想，毕竟有如此能力，此人在现实中必然有相当的地位。
最近，这位自称洪州老乡的朋友，声称自己最近就要来到洪城，并邀请我和苏昼在现实中见面，并神神秘秘的说，会给予我和苏昼一个大惊喜。
我并不觉得地球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和苏昼都为之惊喜。而且，当他开始邀请我去现实中会面时，我就隐约察觉，对方别有目的。
网络上的朋友在现实中见面，这是应该避免的，我可不会将自己置身于险境，虽然这位朋友平日非常友好，但谁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呢？说不定他就是刻意混入粉丝团，平日打好关系，表现出善意的模样，就是为了在这一刻欺骗我。
虽然说，他也邀请了苏昼，作为打消疑惑的手法，但我相信，作为一个经常观察苏昼行动模式的人，他应该很有把握，倘若自己真的发出邀请，那么苏昼必然会婉拒，甚至就连我也不会允许苏昼在不恰当的时机，和粉丝私下见面。
毕竟这种事倘若中途出了什么意外，亦或是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爆出来，那么也算是一个丑闻。
不过，在隐约确定对方的确别有用心后，我反而对014更感兴趣了。他虽然隐藏的很好，但语气和说话的习惯，证明这位朋友甚至可能不是正国人，并且生活养尊处优。
这样的人，怎么会对粉丝团内的工作那么热心？他想要单单和我私下见面，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对此颇为好奇。
下午3点25分，我听见了雅座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应该身高180，体重70千克左右，偏瘦弱。他的行动极其规律，每一次行动都异常符合节奏，但令人意外的是，我并没有从这身体上感受到任何灵气的波动。
没有修行过的普通人？
不，现在这个世界，哪来的传统意义上的普通人。如今，除却没有达到修行年龄的小孩外，基本所有成年人都有一定的修行基础，所谓的全民修行可不是开玩笑，哪怕是西部山村都有专门的干部前去普及。
普通人就是最大的不普通，虽然这样一来，对方在现实中对我的威胁，已经降低到了几近于无的地步，但是我必须更加谨慎，谁知道对方的目的和后手究竟是什么？对方说不定是通过秘法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倒不如说这才是最大的可能。
哪怕被人说是戒心太重，但我对这种思考乐此不疲。
三声敲击后，得到进入许可，大门被人缓缓打开，一个年轻而礼貌的声音响起：“您好，看来我来晚了。”
“并没有，反而是我们都来早了。”我如此回答到，然后饶有兴趣的看向来者。
走进来的，是一个混血儿，他有着一头略微卷曲的黑色长发，面容苍白干净，称得上阴柔俊秀，而一双深褐色的眸子中神光内敛，嘴角带着亲切温和的微笑，叫人一看之下就感到心生亲切。
这种发型，倘若让我那朋友苏昼来形容，必然是‘简直就像是方便面一样’，但我却隐约感觉，那一头略微卷曲的长发，有一些熟悉的，仿佛蛇的感觉。
将思绪从这种古怪的地方挪开，一看见对方的脸，我便顿时心生警戒。
不对劲。
我心中如此想到。因为这位来访者的容貌，实在是太过出众。
并非是嫉妒。毕竟非要说的话，我长得也不差，甚至在得到完美之血后，苏昼的容貌在细致方面，更甚这位混血儿朋友一筹，虽然他自己的性格和行为模式，经常让人无法静下心来去思考他究竟有多帅，但经常看见他的我却很清楚，他倘若闭嘴坐在椅子上，那当真是古迈锡尼的大理石雕像都比不上的完美容貌模板。
有苏昼作为标准，对方的这种容貌并不会令我惊讶。
但我的意思是，容貌本身，也是一种力量。
有这种级别的长相，就必然会吸引人气，014朋友的容貌足以去当电影明星，无论他自己愿不愿意，只要走到街上，那么他必然会有名，而整个洪州甚至是正国，稍微有名一点的人，我大多都知道，更不用说还要加上混血儿这个少见的标签了。
但我却并不认识他，这证明他并非像是之前自称的那样，是洪州人，甚至是正国人。
他撒谎了，并且只是为了和我见面。对此，我更加好奇，也并不打算揭穿对方，因为我想知道此人和我见面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而他又会在谎言的基础上，说出怎样的谎话。
最近刚刚进阶超凡初阶的我，虽然实力比不上那位强的有点离谱的朋友，但在整个世界的年轻一代中，也算不上差，实力带给我的底气，以及一些我隐藏的底牌，可以保障我的安全。
虽然对方可能也有后手，不过想要探得信息，就必须冒一点风险。
而在短暂的寒暄，互相恭维过后，我和这位仍然没有暴露真名，而是自称014的朋友聊了好一会粉丝群的事情，这耗时大概约为25分钟，而我从中并未得到任何相关有用的信息。
倘若一般人，就会因此而焦躁，但我却不会，因为我已经隐约猜出此人为何如此浪费时间的原因和目的，他似乎就是想要令我感到一丝烦躁——并非是对说话如沐春风的他的烦躁，而是对粉丝群管理事宜的烦躁。
他的话术很高明，经常在不经意间提出，管理粉丝团是很耗费时间的一件事，而潜台词便是‘会影响修行’，如果不是我一开始就对这家伙怀有普通范畴之上的戒心，恐怕真的会顺着他的诱导，生出别样的情绪。
露出端倪了——我不动声色继续推动话题，而014似乎也清楚见好就收。
“一份礼物。”
他微笑着说道：“送给你和苏教授。如果说，他是我一直很崇敬，很向往的人，那么邵先生你，就是我真心想要交的朋友了。”
如此说道，014递出了两个小盒子，我能从中感应到一阵阵内敛的灵性，而014之前说的话居然并非是虚假的，哪怕是吃了两颗智慧果的我，居然都没有从中听出任何谎言的味道。
——他是真的崇敬向往苏昼，并且想要和我做朋友？有意思，不过这和他别有用心并不冲突。
“真是饶你费心了，不过倘若太贵重的话，我可以不会收下。”
嘴上如此说道，我礼让一番后，打开了盒子。
一道灵光亮起。
盒子中，装的是两块手表，很精致，但并不奢华，上面附有一个极其精细的聚灵法阵。这聚灵法阵运转的时候，甚至还能让这块手表检测周围的灵气浓度和一些更加细致的数据。
这并不昂贵，但是做工极其精细，作为法器不够格，但是作为日常用的小礼物却绝对是水准之上，单单是作为纪念品都非常有意义。
不过最重要的却并非是手表本身。
“很高明的催眠术。”
我如此赞叹地说道，将盒子关闭，对一旁的014微微点头：“无形无迹，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理暗示——通过之前的话术让我心中升起对粉丝团的厌烦情绪，然后将苏昼和粉丝团的概念混同，最后以‘打开盒子看见的灵光’，这一频平平无奇，但又象征着‘打开我内心真实想法’的动作，将这一丝暗示种在我内心深处。”
“但精妙的地方在于，你这一丝暗示，却并非是让我和苏昼的关系变差，相反，你只是想让我专心修炼，追上苏昼，进而逐步将粉丝团的工作转交给你——这是好事，我内心并不排斥，故而极难发现，甚至就算发现了，也会觉得这是自己的想法。”
“你表现出的能力的确很好，而在这次见面后，作为现实中会面过的朋友，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你。”
——但我和苏昼这么多年朋友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单单凭专心修炼，是完全没可能追上对方的？
不开挂，是无法成为真正的强者的，因为无论是天赋还是努力，都不过是基础而已，没有超乎寻常的遭遇，寻常的天才，是不可能追赶上强者的。
014俊秀的容貌露出一丝惊讶，不过却并不慌乱——看来他也没小看我，似乎是知道我并不会被这种暗示影响？但是他可能也没想到我从一开始就没相信他，所以才会惊讶吧。
但是惊讶的太早了。
对此，我只是简单的指出一个问题：“你换一张普通一点的脸来，我说不定就真的中招了。014，说吧，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猜你应该不可能就是一个单纯的苏昼狂热粉丝，为了当粉丝头子那点利益，就甘冒奇险。”
我觉得014应该还有备用的方案，他不像是只做一套准备的人。
“没办法。”
对于我的话语，014耸耸肩，他露出了真实的苦笑：“这是组织筛选人员，尤其是核心人员的标准——也就是，容貌都必须是所在种族中，最好的那一批人，至于具体原因……”
他耸了耸肩，没继续说下去。
组织。果然，014背后的确有一个组织，这和他之前展现出的管理能力相吻合，而对方潜伏如此之久，想必也别有目的，不过这阻止筛选核心人员的标准可真是够莫名其妙……长得好看？
回忆起了当初在掸国的遭遇，我好像已经猜出这个家伙背后的组织究竟是哪个了。
“你能发现暗示这一点，其实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们从未小看过你，不过倘若你真的中了暗示，我也更加方便，所以可以试一试。”
虽然被人发现了自己的目的，但是014很快就恢复了和睦的笑容，没有一点害怕亦或是想要逃跑的感觉：“你知道你是谁吗？”
——倘若是网络上的苏昼的话，这个时候，应该是一句‘当然是你爹’这样的回复蹦出去了。
虽然心中轻而易举地出现了好友习惯用的网络用语，但我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可以分心好几用，所以我仍然伪装出很好的疑惑：“我是邵启明这一点，整个核心管理群都知道，你又为何询问出这个无意义的问题？”
但是014却摇摇头，他啧啧道：“你以为，你的身份是邵启明？”
“不对，只有你，你的父母才这么认为。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而言，你的身份，其实是‘苏昼的朋友’。”
哟嚯。
我挑起眉头，014被揭开一层身份后，居然不再掩饰，这一开场就是挑拨我和苏昼的关系，暗示我是苏昼的从属，挑起我的斗争心……这究竟几个意思？
而且，从这时，我隐约开始察觉出，014身上的灵力波动开始涌出，看来之前他是以某种秘法遮掩了自己的实力……超凡高阶？虽然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但的确是超凡高阶，甚至是巅峰的精纯度。和我猜的一样，他果然隐藏了实力，但倘若就是这样，仍在我的预料之中。
很快，他施展了一个屏蔽法术，隔离了茶楼雅座和其他包间。
破解这个法术，于我而言一瞬都不需要，但我也看出，此人并无恶意——真是有意思。
“你潜伏了很久。”
喝了一口茶水，有些苦涩，我平静道：“为什么现在暴露？倘若你要对苏昼和我不利，只要继续潜伏，总是能找到机会。”
我这句话的意思主要是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尝试获取对方行动的动机，以及直截了当的询问，看看对方会不会回答，借此判断对方的性格。
“因为再不用就没机会了，而我们的目的很简单。”
而014也给自己端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笑道：“而且，无论是对苏昼，还是对你，都有好处。”
“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圣蛇灵连祷会，一个隐藏极深的神秘组织。”

第三十五章 我坦白，我全都说
——好家伙，果然是你。
我暗中思索。果然是这个组织。
自2年前，从连祷会的献祭仪式脱困时，我就开始思考，这个老牌神秘组织，是否可能会对我们这些幸存者进行报复，并且一直都在暗中警戒可能的袭击者。
不过，对方至今为止都没这么做。
虽然我也考虑到了，对方菁英全灭，而剩下来的那些成员并不知道幸存者具体身份的原因，但是依照苏昼的活跃程度，以及各国各大势力深挖苏昼背景的事宜，圣蛇灵连祷会知晓此事，应该只是时间问题，甚至已经察觉到这一点才对，而我肯定也随之暴露。
至于为什么他们会找上门来……
——圣蛇灵连祷会，可能是察觉到了伟大存在&#183;雅拉和苏昼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毕竟他们祭拜的伟大存在就在我那朋友头顶呢，所以想要试探一番？
而知晓伟大存在和苏昼的关系的人并不多，我恰好就清楚。
当然，连祷会未必知道我知道，对方像是现在这样找上门来，应该是看重我当时也在场，或许可能了解相关细节的方法吧。
我猜他们应该想不到，苏昼居然会把这种事情也告诉我，可他们更想不到的是，当初还是我念祭文，令雅拉得以施展力量，救了苏昼一命。
理论上来说，我才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和雅拉真身交流的人类，换成别的神秘组织和宗教，我都能做首任教皇了，当然，苏昼应该就是立约者，神子这种位格。
思考只是一瞬，现实中，014并没有废话，而是颇为诚恳地大致阐述了一下他们的目的。
叙述的过程弯弯绕绕，繁复非常，其中还混杂了许多言辞上的试探和暗示，而依照014的说法，他是连祷会的一个普通核心成员——谁信谁傻，这人绝对是高层——而他们的目的，就是与可能……不，是绝对拥有‘不死之血’的苏昼，搭上关系。
“如果可以，甚至让苏昼来当我们组织的领袖也并非不可，名义上的领袖也没关系。”
014的语气恭敬，他这句话真心实意，敏感的我一下子就觉得，这语气听上去简直就像是被苏昼打过一顿一样，可我却从未听说过这件事，当真是有些奇怪，毕竟每次他打爆了些什么值得吹嘘的敌人，都会和我发微信吹嘘一番。
而随后，他继续道：“不过我们也知道这并不可能，所以我们便将目标转移到了你身上。”
总结一下，014的意思就是，圣蛇灵连祷会如今精锐丧失大半，但仍保有相当的力量，可是不知为何，他们已经联系不上自己祭祀的伟大存在了。
而根据古籍判断，出现这种事情的唯一可能，便是‘圣眷’已经从持有《圣蛇灵连祷书》的他们身上，转移到了持有不死之血的苏昼身上，导致他们丧失了与虚空中伟大存在交流的因果。
为了继续维持联系，他们必须和苏昼扯上关系——苏昼的粉丝团，某种意义上就是苏昼的组织，换句话说，在神秘学和因果方面，苏昼的粉丝团就相当于原始的圣蛇灵连祷会，虽然很扯，但是其实不无道理，尤其是我真的知道苏昼和雅拉的关系有多么紧密，这些人当真是歪打正着。
总之，只要014成为粉丝团的最高管理者，那么他就相当于通过苏昼的因果，重新取回了和圣蛇灵这一伟大存在交流的渠道——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要催眠我，让我自愿去努力修行，移交权限的原因。
虽然过程颇为曲折，但是我也没从中听出什么漏洞，毕竟我在这方面的确知识不足，承认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我为什么要答应？”
总之，在最后，我如此说到，语气刻意带上一丝恼怒：“要知道，我也差点成了你们组织祭祀的血供——而且你刚才还企图催眠我。”
“道歉苍白无力，我愿意付出诚意。”
014的语气诚恳：“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的目的，那么换一个方法——邵先生，您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圣蛇灵连祷会呢？”
“虽然我们和巅峰时期相比，的确已经虚弱不少，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的资源，足以供应您迅速进阶超凡高阶，追上你的朋友。”
“你现在，只是依附在苏昼身边……你难道不想要快速追赶上你的朋友，成为他的助力吗？我们可以给你快速进步的方法，虽然不能说追上苏昼，但至少可以大大减少你们之间的差距。”
从最开始，014就在言语中来回暗示，他们觉得，我明明作为苏昼的朋友，却被自己的老朋友拉开很多，故而会心怀焦虑急迫，想要迅速的追赶上对方。
甚至，是心生一丝嫉妒。
这的确是很合理的猜测，稍微正常一点的人，的确是会有这种想法——原本一齐玩耍，平等的好友突然一飞冲天，而自己仍然呆在地上，对方的处处提携，让自己虽然获得了好处，但是身份上却成为了对方的附庸，身份不再平等。
这种反差造成的嫉妒和焦虑，是人极难避免的劣根性。
但是，倘若我要嫉妒，早就在当初苏昼在我面前活蹦乱跳，而我只能走两步一喘的时候就嫉妒了，而在当初的那个时候，苏昼会背我，或者帮我推轮椅，所以我很早就不会去嫉妒对方。
014的目的仍然没有变，他现在是打算提供资源，供应我努力修行，将最高管理员的权限交给他，而他们只需要这个因果，粉丝团管理仍然会尽心尽力——这相当于就是花相当大的资源，买一个沟通伟大存在的渠道，而我什么都不用付出，是双赢中的双赢。
对于苏昼来说，这一切都无所谓，他哪里会管粉丝群的事情，对于雅拉来说，自然也是如此，反正响应呼唤的是祂在虚空中的本体，对于我来说，能拿资源，还不用管事，简直就是血赚，对于连祷会来说，付钱买因果，至少有的赚。
所以，当我表示出‘无所谓’的想法之时，能看见014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怎么会？”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难道就不会感到焦虑吗？尤其是苏昼最近，愈发展现出了‘不死之血’中隐藏的暴虐和凶恶，这从网上流传的，生吃鬼车的视频就能看得出来——他很难压制住那一份源自伟大存在，源自混沌的颠覆，破坏欲望，而我们连祷会拥有遏制这欲望的方法！”
“你难道就不害怕，终有一日，苏昼会真的将你们这些曾经的朋友抛下，自己一个人走上混沌的道路……甚至是，成为颠覆这一个世界秩序的魔王？”
他原本以为自己说清楚利害之后，我大概会软化一点态度，至少会考虑和连祷会达成一定的合作关系——哪怕就算是不合作，他们至少也能在我心中制造出一点钉子，大不了下次找机会继续交流蛊惑，完全没想到我的想法会这么简单决断。
主要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点——他们完全搞错了苏昼的本性。
“你们简直错的一塌糊涂。”
我摇着头，叹息着对014说道：“苏昼这么善良温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心软温柔的人，哪里暴虐凶恶了？”
014：“？”
我注意到了014堪称困惑的表情，不禁摇了摇头——世人总是对苏昼有极大的误解，没想到作为老牌神秘组织成员的014都不例外。
所以我只能耐心，详细地解释道：“想一想吧，苏昼甚至没有在鬼车的子女面前，生吃鬼车，亦或是在鬼车面前，生吃对方的子女，他也没有将鬼车打个半死，架在架子上烤，刷油，刷辣椒，洒孜然和胡椒——这哪里称得上是暴虐凶残了？”
“一口了结鬼车性命，如此温柔，如此心软，给了鬼车那等恶兽一个痛快，我甚至都经常会扼腕叹息，觉得苏昼在拥有力量后，对世间的万物持有了太多太过的怜悯。”
014：“？？”
而此时我陷入了回忆：“想当初，苏昼一直都是这么温和，小时候，他遇到人贩子，就只是想着打晕了事，送给警察，而我提示他，人贩子的所作所为会给多少家庭带来痛苦，而人的本质又是多么丑恶后，他才恍然大悟，将其手脚折断。”
“还有那个我们途中偶遇，对幼年女孩施暴致死，在逃亡过程中，也企图对我们施暴的中年男人，如果不是我提示苏昼，我们是正当防卫，他恐怕还会留手，只打断对方的腿，而不会将其打得高位瘫痪，让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继续对小孩子下手。”
叹了口气，我有些遗憾地说道：“仔细想想，倘若那个时候苏昼真的将其杀了的话，或许就能引来国家超凡方面的关注吧——那样的话，命运也就改变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我小时候没有力量，只能拜托朋友帮我出手，仔细想想，我现在，已经比当初好了太多，如今，又为何要为朋友超越了我而焦虑呢？”
014：“等等，你这个家伙……”
014这个家伙，用一脸看什么可怕东西的目光看着我，而他想说什么，我自然也是很清楚。
大家都经常说，近墨者黑，但是，很多人都无法分辨出，究竟谁是墨，谁是被墨染黑的水，甚至搞反了双方的关系。
当然了，也有可能双方都是墨……谁知道呢。
反正，谁也不能指望一个天生病弱的人，心理健康向上吧？
“我是邵启明。”
对于014的震惊，我点了点头，笑道：“而我的朋友苏昼成为魔王，又有什么不好？先不谈他并不是那块料，倘若他真的成了，那我也可以当他的宰相——毕竟这个魔王，总是过于温和，需要我为他出谋划策。”
“而且，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低下头，我看了看手表，如此说到。
“什么时间？”014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但随后，他立刻面色苍白。
……
“什么时间？”
通过蛇附之术，操控一具克隆人身躯的圣蛇灵连祷会新任首领克罗赛尔，下意识地反问了邵启明一句，但随后，他便立刻想到了一点。
“糟糕，我被拖延时间了！”
原本，克罗赛尔的打算，的确就是使用各种方法，暗示，亦或是蛊惑，令邵启明这位苏昼少有的朋友，放弃对苏昼粉丝团的管理权，让他接受，得到和苏昼相关的因果。
本来，直接用苏昼的身体组织亦或是血最好，但是自上次在昆仑秘境，被对方直接察觉，甚至差点追溯蛇附之术找到本体后，克罗赛尔就彻底放弃了直接和苏昼相关的所有计划，而是从他身边的亲朋好友开始。
父母，虽然看似简单，但确是不智之举，哪怕是善意，也会招来恶果，克罗赛尔又不是要圣蛇灵连祷会和苏昼全面开战，而是寻求一种暗中的合作，所以最好不要对这种敏感的人出手……这样一来，苏昼小队的成员，以及他的朋友，就是不错的选择。
而邵启明这位性格温和的富家少爷，苏昼从小到大的友人，就是最好的目标。
克罗赛尔本以为可以从数个方面入手，暗中，亦或是通过资源交易，挑起邵启明的竞争心，让他专心去修行，这样的话，凭借神秘学中的联系，他就能再次把握住和伟大存在交流的渠道……而且这样一来，他也能再次巩固自己在圣蛇灵连祷会中的首领地位。
但是，他却万万没想到，邵启明这个看上去温文儒雅，平易近人的普通人，本质上居然是堪比苏昼，甚至更加恶劣的家伙！
——错估被蛊惑者的性格，失策中的失策！
而就在他察觉到不对，企图直接断开蛇附之术时，邵启明此时已经出手。
吃过两颗智慧果，在加上先天的天赋也是很不错，如今的邵启明，已经在前段时间突破至超凡阶，而专精木属光系灵气的他，同时也专精修行灵魂，以木气阳炁养神，正是苏昼给予他的修行法的特征。
能看见，随着邵启明微微抬手，手指弯曲，作出秘印，而双目中亮起一阵淡青色的神光，只是一具蛇附分身，具备些许超凡高阶力量的014的身体，就这样被超越一般超凡阶的精神力量定住了灵魂，暂时地被冻结了灵魂时间。
这是从来到茶楼的最开始，邵启明便开始积蓄力量的秘法，他一向谨慎，除却这一秘法外，他的怀中还有数个应激防御法器，甚至是可以直接通知到苏昼的通讯法阵，而这个法阵，早就在014露出错愕目光的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他悄然激活。
下一秒，随着一阵雷光，只见窗户被浑厚的灵力直接切割出一个大洞，几乎从不走正门的苏昼，来到了这间茶楼的雅座之间。
“下次遇到这种有嫌疑的事情，你直接叫我过来不就行了。”
他对着自己的朋友抱怨道，随手从桌上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后，微微皱眉，苏昼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一罐糖，在其中加了两勺：“虽然我知道，有我在你不好套话，但是到时候我直接严加拷打，逼问不就好了。”
苦涩的东西，留给敌人喝就够。
加糖的热茶水，这种东西天知道味道多古怪，但苏昼就是喜欢这种滋味。
“也可以搜查灵魂。”邵启明对此耸耸肩：“而且对方很警惕，你倘若想要来，他就不会用这具身体，而是雇佣其他人来线下见面了——我这是要打消他的戒备心。”
没多说话，两人默契不需要过多的交流，苏昼看向已经被自己的灵力完全笼罩，完全封印了对方所有灵气运转，以至于连蛇附之术都无法切断的014，他露出了友好亲切的笑容：“朋友，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而且，我从你身上，闻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
——被这两个人严加拷打，逼问搜魂？
“不用逼问了，我坦白。”
而讯速地挣脱了邵启明的精神秘术后，克罗赛尔只用了0.01秒思考，便做出了决定——他干脆利落的跪在地上，然后以比法兰西人还要快的速度举手投降：“放心好了——我全都说。”

第三十六章 我的粉丝团怎么都是间谍啊？
克罗赛尔的坦白，可谓是真情切意，并无半点虚假。
甚至未等苏昼开口询问，他便直接极其有序的依次将自己这一行的目的，以及如此行动的潜在理由全部有一说一都说了出来——毕竟他的确是一位谨慎小心，称得上是狡猾睿智的人，他很清楚，面对占据绝对实力优势的苏昼，为了避免被对方用搜魂秘法弄得凄凄惨惨戚戚，还是自己主动全部说清楚比较好。
虽然本质上，他这具身体，只是用秘法制造出的克隆人造人，以蛇附之法控制的人偶，被折磨和搜魂对本体虽然有影响，但也不是很大，但是，坦白说实话的过程，也是一个与苏昼和邵启明交流的过程，这才是他最看重的一点。
如果将克罗赛尔讲述的过程都复述一遍，那或许是一篇超过五万字以上的长篇大论，不过大致总结一下的话，却还是很简单的。
——圣蛇灵连祷会最初无法与伟大存在，也就是雅拉的本体沟通的时间点，恰好就是苏昼结束了海底龙王遗迹一行，实力抵达超凡巅峰的那一段时间。
不过，那一段时间的失败，被连祷会认为是正常的失败，毕竟虚空仪轨的确很难成功。
而恰好，苏昼在此之后，又突兀消失了三个月……在这三个月中，几次仪轨都成功了。
明面上，是苏昼在秘境中闭关，突破统领阶，但实际上，苏昼和邵启明都知道，他是前往了轮回世界。
而苏昼一回归地球，所有仪轨和仪式全部都失败，并且永远找不出失败的原因……其实本来倘若只是这样的话，连祷会也不至于将这件事联系到苏昼身上，但是恰好，前段时间，苏昼前往昆仑秘境，准备去兽神界执行任务的时间，连祷会试验性质的一次仪轨却成功了。
而那时，克罗赛尔正好在远程蛇附在暗子的身上，被苏昼察觉了间谍的身份——再搭配上苏昼可能就是获得了不死之血的伟大存在眷顾者，克罗赛尔便大胆的猜测，那就是倘若苏昼在地球上时，他的存在本身，就会妨碍连祷会对伟大存在的一切祭祀行为。
理论上来说，杀了苏昼，才是连祷会最应该做的事情，他们应该汇聚全部组织的力量，开始对苏昼进行一次大规模围剿……
理论上。
实际上，哪怕是神秘组织成员，也是要恰饭的嘛……对全球最强者，正国官方明面上年青一代的领头人，统领阶的苏昼出手？他们要是能做得到，还会是隐藏在地下的神秘组织吗？他们早就成了美洲联邦的实际统治者了好不好！
所以克罗赛尔便打算采取侧面迂回的方式，也就是之前和邵启明说的，打算从苏昼粉丝团，这虽然听上去很扯，但实际上意义却一样的组织入手，暗渡陈仓，借助苏昼的力量，继续维持组织的存在。
反正，他们又没打算与苏昼为敌，就这么隐藏在暗处也没什么不好。
苏昼：“所以说，这家伙其实是打算挂靠在我旗下？”
邵启明：“那可不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用你的因果去沟通伟大存在，就是打借你的名分去办事，狐假虎威吧。”
苏昼：“对也不对，听起来倒更像是考证后给其他人挂靠一样，我是不是也可以躺着收钱？”
邵启明：“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克罗赛尔：“倘若苏昼先生您愿意答应的话，那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好事一件……”
“雅拉，你的这些信徒还真是思维清奇……”
一旁，摆着一张黑脸，用灵气压制住克罗赛尔，令他闭嘴的苏昼却在心中憋着笑，然后对蛇灵道：“伟大存在的地下教会，和我的粉丝团？仔细想想，的确是一回事，至少相差不大。”
“不过为什么我的存在，会导致他们祭祀失败？”
“我早就说了，这些组织是他们自己拿我的连祷书建立的。”
对此，雅拉只是叹息一声，它没好气地说道：“魔导书这东西，本质上，也是世界信息传导的一部分——任何世界中，都有可能随机出现其他世界强大存在相关的典籍，真经和魔导书。”
“打个比方，倘若苏昼你在神木世界亦或是轮回世界，留下了什么修行功法，亦或是什么哲学典籍，那么等你到了霸主乃至之上的阶级时，你留下的那些文字和传承，就会开始在其他世界扩散开来，而你也可以逐渐开始感应这些修行了你功法的存在。”
“这个和每个人修行的特质相关，你本质上走的，就是愿力咒怨，呼应愿望的体系，所以会更早的显露出这种特质。”
至于为什么苏昼存在，连祷会就不能成功举办仪式，其实原理也非常简单……他是雅拉的立约者，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干扰源，他进阶超凡巅峰之前还好，偶尔还有信息能发出去，进阶超凡巅峰之后，连祷会基本举行什么仪式，都会被他的存在本身干扰成一团乱码，能得到呼应就奇怪了。
这么一想，倒还是蛮合理的。
除此之外，邵启明还略微问了几句克罗赛尔，苏昼粉丝群中是否有其他连祷会的人，以及他在粉丝群中，是否有什么暗手，亦或是企图抹黑苏昼形象的行动。
而答案也颇为令人惊奇——苏昼的核心粉丝管理员群里，也就只有28个人，而其中不包括克罗赛尔，居然有五个是连祷会的人！这都接近五分之一的比例了。
至于暗手，倒是没有，所有人都尽心尽力的工作，而且非常活跃，比正常的粉丝活跃多了，至于抹黑，更是无稽之谈，他们就是为苏昼洗地最勤快的那一批人。
至于为什么，那当然是为了不惹人生疑啦，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想要不暴露间谍的身份，那就不做任何暗中破坏的事情——更何况，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维持粉丝群的存在，毕竟日后，他们还打算彻底掌控这个组织。
天见可怜，邵启明听见这话的时候，都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我还以为，那些人都是官方派来的专业人士……没想到居然是你们？”
而苏昼也困惑的眨了眨眼睛：“等等，按照这种说法，正国官方肯定也有派人，我记得道圣和文圣和我说过这件事……那这么说来，我的管理员群岂不是近半都是‘专业人士’？”
毕竟，其他大型势力，分出一点资源和精力，来关注他这位统领阶的强者也是很正常的……指不定，连降灵会都有间谍混入其中？
正国官方，连祷会，降灵会，美洲联邦，欧罗巴联盟，罗斯国，东瀛，竺国……正是因为苏昼的粉丝群横跨全世界，所以要混入间谍，那肯定也是全世界都有了。
“怎么听上去，我的粉丝团管理员，大半都是间谍，官方势力，以及别有用心的神秘组织成员啊？”
感触于此，苏昼不禁喃喃自语。
但这样的感慨，倒是显得颇为没有见识了。
毕竟。天地之大，无奇不有，甚至有过某个大型组织的情报部门全员都是另外一个组织情报部门间谍的千古奇闻，也有过一个神秘组织内部，基本全都是世界各国卧底成员，并且常年没有覆灭这等令人拍案叫绝的奇事。
话说到这里，苏昼也没感觉出克罗赛尔有撒谎，他眯起眼睛，凝视着正摆出标准投降姿势的克罗赛尔。
随后，他发动噬恶魔主神通，开始审视对方。
蛇附之术，本质上，就是分裂出自己的一部分灵魂，进而依附在一具身体上。倘若那具身体有自我意志，那么蛇附之术也就能共享一下感官，但倘若是昏迷的人，亦或是没有意志的克隆人，人造人，蛇附之术便可以像是远程操控一样，控制那一具身体行动。
既然有灵魂，那么便可以观察咒怨，就像是昔日在昆仑秘境，苏昼可以看出连祷会暗线身上的不对劲那样，现在，他也可以通过神通，判定克罗赛尔的咒怨多寡。
而结果，颇为微妙。
“咄咄怪事，你浑身被恶念缠绕，是恶人，这点确凿无疑，但是你身上居然没有多少过于浓厚的咒怨……你没杀过人？”
“这个浓度，也就是常年让员工加班不给加班费，还经常霸占假期的剥削资本主义老板级的咒怨……真古怪。”
抓住克罗赛尔方便面一般的头发，将其脑袋揪起，苏昼颇为粗鲁直视对方的双眼，直接凝视对方的灵魂结构。
随后，他放下手，若有所思：“这个头发的质感，简直像是一条条有鳞片的小蛇……灵魂也没错，你的确是连祷会的高层，还是戈尔贡-羽蛇神两系的修行者，而刚才说的话中也没有虚任何假。”
“但是一个神秘组织高层居然不杀人？这真的是很古怪。”这是他的评价。
“杀人只是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胡乱杀人，只代表手段贫乏，能力不强。”
对于苏昼粗暴的举动，克罗赛尔并无任何不满，他微笑着，颇为‘诚实’地说道：“而且倘若神秘组织的存在，只是为了杀人的话，那就一点也不‘COOL’了——我当初之所以选择连祷会而不是参加降灵会，就是因为这一点。”
“而且，掸国的行动，基本上召集了几乎所有热衷于祭祀仪式的连祷会成员，而结果，想必最清楚的就是苏昼先生您了……他们全都死了。”
“所以如今的连祷会，不仅实力大大衰弱，连昔日激进的进攻性和极端性都已经消失，甚至逐渐成为了某种地下的经济合作组织，这从灵气复苏已经开始两年，而我们却没有作出任何大规模行动就能看得出来。”

第三十七章 难道你没有手机吗？
这倒是实话。
亲手打爆了一众连祷会祭祀者的苏昼，自然很清楚这一点，毕竟那些人都是他杀的，他的记忆很清晰。
而且这两年来，有着正国官方渠道获取消息的他，也很清楚，如今在地球上最热衷于制造混乱和破坏的，基本上就是降灵会了，而其他两大神秘组织，反而有点销声匿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暗中发展，筹备做一个大新闻，还是在阴影中舔舐伤口，图谋东山再起。
“怎么样，苏昼？”
一旁，又坐回自己座位的邵启明为自己端了一杯茶，当然，没有加糖，他抿了一口，转头平静地问道：“是杀了他，还是把他送给正国官方处理？这应该是也算是一个大功劳。”
“我猜，这事儿不成。”
苏昼则是微微摇头，他很清楚这事情没这么简单：“这家伙的蛇附秘法来自伟大存在，颇为诡秘，哪怕是我，也是用绝对的灵力完全封锁他对外界的接触——不然的话，他随时都可以掐断连接，甚至是自杀掉这具躯体。”
“换句话说，除非我无时无刻都看着他，正国官方很难阻止他逃脱或者自杀。”
超凡者如果想要自杀，那可真的是太简单了，只要一个不察，他们就能直接破坏自己的所有功体——当然，也有一些强大的功法在修行后，让修行者自己都没办法杀掉自己，但那毕竟是极少数的顶级功法。
“那怎么办？虽然是意外，但这毕竟是私下接触神秘组织高层，你不将其抓住的话，这事情传出去不好听。”
对此，邵启明微微皱眉，他放下茶杯，给出一个建议：“要不这样，我们直接抹灭这灵魂分体，然后将他的肉体烧成灰？就当我们从未没见过他。”
他却是没思考如何解释苏昼一路化作雷光飞驰破窗而来的行为……就像是苏昼杀兽吃鸟所有人都无动于衷那样，他不走正门算是什么事儿吗？他要是老老实实走正门，那才是值得关注的事情。
——杀人焚尸都能说的这么普普通通，这个家伙，思维模式绝对问题很大！
对此，克罗赛尔在心中颇有微词，但并无意义。
而苏昼眯起眼睛，他负手站在克罗赛尔的身前，陷入了思索。
圣蛇灵连祷会，如果能铲除，他绝对不会留手，哪怕自己从来不留隔夜仇，和自己有直接仇怨的那一批连祷会成员，早就被自己在当天就全灭了，但是剩下来的那些人，也大可交给各国官方处理审判。
但是很明显，哪怕是现在就杀了克罗赛尔，乃至于通过其他什么手段，直接威胁对方的本体，对方也不可能真的完全将圣蛇灵连祷会的所有秘密，尤其是隐藏的地点说出来。
倒不是说高看克罗赛尔的意志，而是苏昼相信，他倘若真的那么做，远方克罗赛尔的本体，绝对会直接将自己大脑和灵魂中的相关记忆删除，让他一无所获。
最重要的是，这组织毕竟是信仰，祭祀雅拉的组织……哪怕那信仰本质上，就是实用主义的交易，那也是雅拉的组织。
“你觉得如何，雅拉？”
彬彬有礼，亲善友爱的苏昼向来在意身边之人的感受，他礼貌询问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
“我与你同在，对于他们来说，你就是我。”
蛇灵懒洋洋地说道：“你自己看着办。”
虽然说了和没说一样，但是询问本身，就是一个态度。
得到回答，苏昼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克罗赛尔的身上。
这个连祷会高层，明显受到过高等教育，并且在灵气复苏之前就能知晓连祷会，甚至是有着选择加入两大神秘组织的能力，证明他的背景绝对很深厚，甚至就是欧罗巴联盟亦或是美洲联邦那边，一些超凡者家族亦或是大势力的新生一代。
而他加入神秘组织的原因，只是因为很‘cool’……除此之外，他身上的咒怨不深，杀了不无辜，但就这么杀了，也不过就是个分身，颇为没意思……
“比起干掉你，我更想让圣蛇灵连祷会完全消失，或者说，让它彻底无威胁化。”
如此说道，苏昼眯起了眼睛，笑了起来，他想到一个好主意：“现在杀了你，哪怕是杀了你的本体，我也没办法剿灭连祷会，我甚至没办法继续阻止你们去献祭血祭，也不知道你们会为了继续祭祀，会作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影响到其他无辜人。”
“所以，现在我的想法是，我可以允许你们挂靠在我旗下。”
说到这里，苏昼语气顿了一顿，他伸出手，揉了揉克罗赛尔的头发，那种有鳞片的手感颇为不错，青年淡淡地说道：“但是，作为代价，你们的一切祭祀仪式仪轨，全部都要提前报备，报告给我。”
就像是对自己的宠物嘱咐，嘱咐它们上厕所要去正确的地方，不要乱抓沙发，不要到处乱跑那样的语气，苏昼的语气平静：“理所当然，不能有血祭，不能有任何伤害其他无辜者的事情，目的也必须告诉我，我不喜欢，就不能有。”
“我知道，这很简单，圣蛇灵的祭祀，人祭魂祭都是最低级的那一类，以前的连祷会，只是贪图方便罢了。”
简直可以说是霸王条款。
监督一个神秘组织的祭祀权……本质上，就是把握住了一个神秘组织的命脉。
自此之后，圣蛇灵连祷会的存在根基，便全部取决于苏昼——它们未来是否可以继续作为一个神秘组织存在，完全看苏昼的心情。
苏昼的言辞，不容置疑，而低着头的克罗赛尔，显然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和打算——倒不如说，这完全处于他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但是，这位年轻的连祷会首领，还是有着一个小小的疑惑。
“这一切都是合理的条件，我可以代替组织所有成员，答应这一点。”
只要能够和伟大存在继续沟通，那么连祷会就有着存在的根基，除此之外，一切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
微微抬起头，看向平静的苏昼，克罗赛尔有些困惑地说道：“但是，我们并没有能够稳定与您联系的方式……无论是报备还是其他，至少我们都要有可以与您联系的方法。”
“难道说，您有什么特殊的秘法吗？”
“秘法？这都21世纪了啊。”
苏昼古怪地看了克罗赛尔一样，他扭过头，看了看正在喝茶的邵启明，然后又扭过头，看向对方，他用极其‘COOL’的语气询问道：
“难道你没有手机吗？”
克罗赛尔：“？”
……
克罗赛尔断去了蛇附之法，而留下的那具躯体则是被苏昼以灵力焚烧成灰，当做化肥扔给了个人空间中的智慧树。
一位有着部分超凡高阶力量的超凡者骨灰混水，也勉强说得过去，胃口越来越大的智慧树也发表了一字评论。
“善。”
“它究竟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这个时候，苏昼总是会感觉颇为疑惑：“理论上来说，智慧树根本就没学过中文吧？”
“它住在你的灵魂空间里，你学什么，它就学什么。”
而雅拉如此说道，它看上去倒是挺开心，信仰自己的组织，开始挂靠在与自己立约的人上，两件开心的事同时发生，自然就是两倍的开心：“虽然它才两岁，而且神木成长困难，但也不要小看对方——它可是有成长为真正智慧树潜力的。”
至于，用手机和圣蛇灵连祷会联络，那当然不是开玩笑——苏昼知道，这样肯定会被正国官方监听，亦或是很容易暴露。
但是，难道用秘法就不会了吗？倒不如说，正因为是秘法，所以才会被其他人重点关注，反倒是手机，他苏昼在论坛上，在聊天软件上和几个人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难不成还有人特别关注不成。
尤其是苏昼在网络上的活跃程度之大，口嗨次数之多，骂战喷人之频繁，足以很好的掩饰这一切了。
更何况，克罗赛尔本身就是他粉丝团的管理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到时候让他和邵启明联系，用点含混的话糊弄过去不就成了，甚至可以伪装成粉丝团的团建活动，皆大欢喜。
不过，苏昼最大的底气，却还是自己的实力。
发现，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正国官方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还会大力支持他，去统合连祷会的力量化为己用呢……
只是到时候，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苏昼可没有精力真的去管理相关组织，也没精力去和美洲联邦甚至是世界各地有着连祷会分部的地区扯皮。
毕竟，相较于已经虚弱到这个地步的连祷会，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天神降灵会……”
和邵启明告别，回到家中。
苏昼打开电脑，浏览着正国官方超凡秘网中的情报，他不禁陷入沉思：“灵气越是复苏，就愈是发活跃猖獗的神秘组织……看来，世界各国，在解决了‘兽神界’这一可能存在天尊外敌的外部矛盾后，也要开始准备平复地球内部环境了。”
“相比起已经半残的连祷会，它才是当今世界和平稳定，最大的威胁。”

第三十八章 毁灭黄昏
如果说，人员不明，实力不明，除却宛如天灾一般的破坏力外，什么都不明的新黎明结社，是游荡于世界各地，随机制造混乱和破坏事件的神秘幽灵。
那么，圣蛇灵连祷会，就是扎根于各国中高层，以‘超凡知识’和‘寿命’等珍稀事物作为诱惑，将自己的存在隐藏于阴影中，暗中设网的蜘蛛。
连祷会的组织结构，其实异常分散，除却持有‘连祷书’的首领作为每次虚空仪轨的主持者，以及首领所在的区域作为‘总部’之外，每个地区都有着相应的地方首领。
而地方首领，其实也不能完全掌握自己地区中所有组织成员的身份，成员之间除却祭祀外，平日基本都不会进行聚会，这又大大降低了暴露的风险。
这两个神秘组织，才是真正的神秘组织，一般人，甚至一般超凡者，都可能从未听说过它们的名字，一生都不会有接触到它们的机会。
但是天神降灵会却不同——但凡是超凡者，就绝对听说过它们制造的种种破坏和惨案，就连普通人，都很有可能通过一些渠道，侧面的得知它们的消息，甚至他们居住的区域，其实就位于天神降灵会的统治之下。
降灵会，就像是一头虽然生活在远离人烟的地区，但是时不时侵入村庄和城市，制造死伤的饿狼猛兽。
苏昼注视着自己电脑屏幕，他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屏幕中，世界地图上的一圈圈蓝色和红色的区域。
蓝色，是连祷会，而红色，便是降灵会。
连祷会的潜在势力范围，主要聚集在正国沿海地区，瀛洲，欧罗巴地中海沿海，美洲联邦东西海岸——越是富裕发达的地方，它们越是活跃，因为在那里，有的是会因为‘超凡知识’和‘寿命’而被蛊惑的有钱人——它们走的是上层路线。
而降灵会的潜在势力范围，主要聚集在东南亚地区，中西亚地区，阿非利卡地区，美洲中部和南美地区——越是政权薄弱，国家官方势力控制力不强的区域，降灵会就越是强大，也有越多贫苦疯狂的普通人愿意为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加入它，成为养分——它们走的是中下层路线。
甚至，在灵气复苏时代后，于某些无政府地带，降灵会甚至成为了那个地区的实际统治者。
并且，它还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势头，开始在全世界各地展开各种行动。
哪怕苏昼不使用正国官方的情报网络，单单是从网络上流传的那些新闻和网友评论中，便能看出，不少大事背后，都有着降灵会的影子。
“前段时间，摩西哥南部城市的官方，被神秘人士血洗，据传有超凡阶的修行者出手——官方解释是本地毒贩对前段时间缉毒行动的打击报复，这个理由我并不觉得奇怪，但是那些毒贩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实力了？”
这是出现在某个摩西哥新闻下的网友评论，这位摩西哥本地居民句式充满困惑：“现在所有人都惶惶不可终日，可是官方的救援还没有来，说不定再过几天，那群‘毒贩’就真的要占领城市了！”
“我们公司前段时间在阿非利卡东部地区进行公路基建，结果意外看见远方有两批部队和超凡者正在交手……虽然我们没敢继续看下去，立刻就撤退了，但最后我却隐约看见，好像是属于本地官方的超凡者败北，连带军队也溃败了……”
这是正国某位前往非洲基建，如今已经回国的朋友的评论，他仿佛心有余悸：“当天公司就安排我们乘坐航班回国，真不知道倘若留在那里会怎么样！”
而国外网友在外文论坛上的各种爆料，也是颇为耸人听闻——有些人居住的地方，出现了接连不断的失踪案，而当官方找到嫌疑人住址的时候，却只能看见被啃噬一空，骨髓都被吸干的尸骨残骸。
也有东南亚地区一些偏远地区的村庄，整个整个地被迷雾笼罩，然后彻底消失，等到迷雾消散后，村庄再现后，村庄里面的人已经全部失踪，再也不见。
很多在过去，听上去就像是怪谈异闻一般的事件，在灵气复苏时代，却仿佛就发生在所有人身边，令人不寒而栗。
林林总总的新闻，倘若只是粗略的一看，也就不过是‘国内歌舞升平，国外水深火热’，亦或是‘快乐枪战每一天’这种大家早就习惯了的事情。
可是苏昼却看的很是明白，这些事件的背后，发挥出的究竟是哪些天神眷族的力量。
尤其是那一宗发生在南欧罗巴地区的案件，苏昼更是异常熟悉。
那是一座安静的边境小城，平日没有游客，也没有其他外来人士，整个城市也就不过区区三万左右的居民。
但是，就在三个月前的某一天开始，这座城市中，便经常会有人莫名失踪——而更奇怪的是，这个人失踪后过几天，便会再次回到家中，而询问他当时究竟去了哪里，却也根本询问不出来，仿佛那一段时间被删除了一样。
一开始，失踪过的人也就七八个，但随着时间推移，到了后期，每一次都会有几十个人失踪，甚至是一个街道一个街道的人突然消失不见。
而等到欧罗巴协和局插手时，他们才愕然发现，所有失踪过的人，本质上都已经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邪恶的怪物！它们寄宿在灵魂之中，平时披着宿主的皮，以宿主的记忆生活，但实际上，宿主的灵魂早已被它吞吃一空，亦或是说，转换成了某种诡异扭曲的怪物。
欧罗巴协和局调用了三位超凡高阶的修行者，其中还有一位是苏昼的熟人，瑟洛斯的长辈，封印师拉斐。而他在那一战中居然也受了不轻的伤，因为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个小镇本地的超凡者，居然也都大半都成为了那种诡异的怪物。
那些怪物在协和局的超凡者乘坐飞机抵达时，直接发射了不知从哪来的地对空导弹，击坠了飞机，并且以人数优势对协和局的超凡者展开围攻……幸亏它们小瞧了超凡者的生命力，最终被愤怒的高阶修行者们碾成了碎片。
而在事后清点损失时，众人甚至发现，本地不少有孩子的家庭，他们的父母都已经被侵蚀城了怪物，而或许是小孩子的灵魂不够成熟，所以他们并没有被下手，只是和怪物一同生活了几个月。
很难想象，经历这种事情，又失去了父母，会对这些孩子造成怎样的阴影。
“是黄昏真魔。”
凝视着这个只有高阶超凡者才能看见的隐秘资料，苏昼低声自语道：“天神降灵会，居然召唤出了这么多的黄昏真魔……甚至，看这种规模和级别，他们中的某位首领，甚至修行的就是黄昏的传承！”
“真难想象，居然会有活人自己主动去选择接纳‘黄昏’的力量。”
哪怕是雅拉，此时都啧啧称奇：“简直就和吃了头孢又喝酒一样，但凡只要是稍微了解一点黄昏的本质，哪怕是疯子都不会选择这条路。”
“雅拉，虽然你以前说过黄昏的本质，但是却很模糊。”
低下头，苏昼将已经变幻成帽子的雅拉摘下，然后任由对方再次变幻成蛇形态，缠绕在自己手上，他颇为疑惑地问道：“这种‘伟大存在’，也有眷族吗？”
“有，不过很少。”
和以前说起老朋友时的那种兴奋，似乎要憋足了劲头去指指点点的气势不同，此时的雅拉满脸厌恶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节假日被老板通知加班，还很清楚的知道不可能有加班费的社畜。
它缠绕在苏昼手腕上的身子扭了扭，语气带着不爽：“黄昏这东西，源自于纯粹的‘否定’和‘虚无’……它的意义，就是让一切都‘无意义’。”
“就和我们一样，在众多神话传说中，黄昏也有着自己的投影——它是诸神黄昏，注定走向末日的命运，它是天启末日，最终审判的火雨，它还是天人五衰的本质，仙神灾劫的源头……它就是这样无趣的东西，也并没有什么智慧可言，而我们也从不认为，它是我们的同类。”
“它的眷族，差不多就是黄昏真魔，末日之龙，以及各种无智扭曲的魔物……选择这家伙的传承，哪怕能维持一时的自我意志，但是终有一日，随着时间的推移，修行者注定会变成单纯的毁灭化身。”
谈论起双神树时，雅拉的语气就像是碰到了多年的老友，而昔日说起寂主时，雅拉就像是讨论某个关系不错，但是有些成见的熟人。
可是在谈论起黄昏时，雅拉的语气，就是纯粹的敌对和厌恶——也是苏昼极其罕见的，能感应到雅拉称得上是憎恶情绪的时刻。
恰好，他也非常讨厌黄昏真魔。
“降灵会最近这段时间，趁着所有大国实力专注于兽神界时，拼了命的四处制造混乱，想要打开局势，找到前往异世界的机会。”
苏昼最近这段时间，之所以会专注降灵会和连祷会相关的信息，正是因为全世界各国官方都已经从兽神界腾出手来，准备清理镇压一波这些寄生在地球文明上的残渣余孽。
本来，倘若降灵会最近这段时间安分一点，那么说不定各国官方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除却三大中心地带之外的区域，本来就是一些贫困潦倒，毫无油水的地区……虽然说上去很自私，但国家就是这样，反正受损的又不是自己，何苦花力气去国外清扫垃圾。
等遇到异世界一些带有敌意的文明，那么他们甚至还打算放降灵会过去，就像是放出一条疯狗一般，用自己这边的垃圾试探一下敌人的实力。
不过现在，也不知道降灵会是察觉到了危机，还是单纯的暗地中有什么计划，想要搞一个大新闻，他们在最近这段时间内活跃的有些过头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已经无法忍受。
“2116年年末之前，天神降灵会，必须从地球上消失——多国官方将举行一次联合围剿，彻底剿灭这一寄宿在人类文明上的毒瘤。”
在心中复述者前段时间在天都开会时，全世界各大势力联合作出的决定，苏昼的眼神，带着坚定。
他昔日立下过誓言——他将要狩猎所有的黄昏真魔，直至魔的终结。
而现在，正是行动的时候了。

第三十九章 罪业之火
2016年，9月15日。
随着众多学子再次踏入学校，开启全新的学年，整个地球乃至于人类世界的格局，也开始随着人类踏足之地的增多，而迅速地变化着。
而其中，最先感应到这变化的，便是正国三所超凡书院的学子。
至于为何，正是因为从今年起，过往的实践课和新学员的入学训练，全部都不在地球本土，而是于兽神界内，正国所属的‘两界基地’中举行。
无论是野外生存，还是实战演习，亦或是模拟遗迹探索，这等在地球上极难进行培训，每次进行，都将会耗费大量钱财，浪费无数资源，但却对培养优秀超凡者必不可少的训练步骤，在地球上的确很难寻找到相关的场地，每一次铺设，都异常劳民伤财。
可是在兽神界那辽阔的天地之中，几乎每一个原始未开发的地区，都是天然的磨砺场所，修行圣地。
无论是充满原始未教化野兽的阴森沼泽，还是密林丛生，满是瘴气的原始森林，亦或是各式各样和地球完全不同，单单是体型就大了几倍的巨型吸血昆虫，就足以让各位自视为天之骄子的新晋学员们纷纷哭爹喊娘，大呼救命。
而自以为逃过一劫，笑着对着屏幕中众多新学员惨状指指点点的老学员们，也同样面目苍白的得到了前往兽神界进行‘再训练’的消息。
他们的对手，除却自然环境外，还有各式各样，配合人类一方进行试验和训练的兽神界灵兽们。
“我的训练对象是一头鸵鸟灵兽。当初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本来颇为不以为意。”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李学员，在面对采访时并没有说话，而是心有余悸的用微信回复：“鸵鸟，不会飞的鸟而已，不足为惧——我本想这么说，但是它实在是太大了。”
根据李先生的描述，他的训练对象，是一位擅长使用鹰抓功和三十六路踢腿的超凡阶鸵鸟，足足有九米高，浑身肌肉虬结，往那里一站，便是一尊怒目金刚。
除此之外，这位灵兽鸵鸟还会一手好鹤拳，已经练至炉火纯青，只差一丝便可见神不坏的地步——毕竟是得到过仙神传承和教化的兽神界，灵兽会武学，而且因为修行了几百年所以境界高超，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鸵鸟为何会鹤拳，那或许就要问一问它的祖辈，有没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毕竟血脉传承这东西，证明它祖上绝对有一位灵鹤。
和兽神界灵兽的训练交手，打破了‘灵兽只靠本能神通’这一固有印象……实际上，正如同神鸟孔雀也会钻研自己的神通，水麒麟除却喷水外，也擅长其他诸般玄阴灵法那样，不能太过看低兽神界的实力。
“都是苏教授的错！”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金小姐如此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们都看过他的战斗录像，所以才留下了错误的固有印象——和他打的那些神兽灵兽根本就没用过几个能力就被宰了，更别说什么武学了，搞的我们以为兽神界的灵兽神兽都是那样！”
“是啊是啊。”另外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黎姓女士也是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他一拳一头神兽，搞的以为我上我也行……都是苏教授的错！”
这种甩锅到其他人身上，不自省自己实力的言语，自然不可取。
很快，金姓女士和黎姓女士，接到一则微信，面目苍白的留下‘我去训练了……’这样一句话后，便不知所踪。
随着人类一方开始在兽神界中探索建设的同时，名义上以水麒麟安沲建立的两界沟通桥梁，‘协和城’，在这数个月紧张的施工建设后，已经初步有了雏形。
第一批城市设施已经建设完毕，而来自毛族和羽族的第一批学员居民，也开始入驻其中。
这除却促进了大量正国内部基础建设方面的就业外，正国官方在经过重重考虑和会议后，最终决定，将于2017年3月之后，正式开通‘游客’渠道，允许一部分普通人通过申请，前往兽神界进行观光旅游。
同样的，天池龙王的故乡，天池界域，也将于一，二年后，逐渐对大众开放，届时，官方也会开始对民间放权，对一些私人企业亦或是独立人士，开放异世界探索的权限。
民间舆论，堵不如疏，在民众都已经知道异世界的情况下，与其一直拦着他们，不如开放一些渠道，让一部分去异世界看看，满足好奇心的同时，也可以逐渐引导民间力量，为未来更大规模的‘异世界开拓’做好准备。
而这一切，对于苏昼的意义，便在于一点。
孕育着‘真魂’的麦穗，在全新的秩序于兽神界彻底扎根的同时，完成了。
自从苏昼进阶统领阶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恶魂。
在威慑了连祷会之后，苏昼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全国范围内四处游走，抓捕亦或是击毙一些犯罪超凡者，其中也不乏一些在灵气复苏前，就已经开始修行，为恶多年的积年老匪。
这些或是躲在深山老林，亦或是隐藏于国境线周边的为恶者，本来早就销声匿迹，但是凭借苏昼前段时间开发出的‘咒怨侦测’，一些得到了这一术法修行许可的老巡捕，很快就追踪相关的咒怨，寻觅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然后，苏昼便随同这些老巡捕，将他们全都抓了起来，而一部分企图负隅顽抗的，便就地击毙。
这些老匪，每一个都罪大恶极，手中有数十条以上的人命，他们在过去有一些人曾经走私毒品，有一些人的职业是贩卖军火，但无论是谁，其身上咒怨的浓度都红的发黑，而那种明显无比的恶意，和身上没有人命的为恶者身上的咒怨，一看就知晓不同。
苏昼觉得，哪怕是神木世界的魔将，也未必能比这些老匪身上的咒怨多。
可是，杀死这些恶人，苏昼却并没有拿到恶魂。
当然，这并没什么所谓的——毕竟苏昼也不是为了恶魂才到处惩恶扬善，只是他也发现了，自己神通恶魂凝结的规律。
“最少，也要和我在同一个大境界的恶人，死后才配于我面前成为恶魂——不然的话，那点残余力量，甚至会被我本身的灵压给抹消。”
测试了一下，苏昼察觉事实的确如此——噬恶魔主的神通想要发动，那么敌人也要够强。
西京勤行书院，苏昼在自己的书院办公室中，对着掌心上的麦穗沉思：“这么说来，要不是兽神界那些神兽，在最后使用了始祖的遗骸，不然的话，它们就连变成恶魂被我吃掉都不配？太凄了……”
“仔细想想也是，一个超凡阶的灵力残留，对我这个统领阶而言，真的几近于无了。”
倘若说，一般的觉醒者，有着五千左右的灵力，那么一般的超凡阶，就是十万以上，基础就是二十倍以上的差距。
而超凡高阶，超凡巅峰，甚至要超过一百万点，数百万点——这又是十倍，几十倍的差距。
其中，一些天赋异凛，比如说有着神兽血脉和真身的修行者，例如金翅鸟金琼，她转换真身之前，便可轻松超过五百万点灵力，而转换之后，甚至可以抵达一千五百万点，相当于三千个觉醒者，一百五十个初入超凡阶的修行者。
而苏昼在统同阶的灵力，只会比她更多。
而在进阶统领后，他的肉体和灵魂开始与天地灵气相合，心念一动便可影响天象，灵气量根本就无法计算。
对于他这个等级来说，哪怕是超凡高阶的怪物，被杀死后残留的灵力，甚至还不如他自己吞吐数秒得到的灵力多。
“随着我的实力进步，恶魂的得到，会越来越困难。”
苏昼对此，早有所明悟——一般的为恶者，可以很弱很弱，但是能修行至统领阶的为恶者，那必定自有其独到之处，不然的话，绝无可能一边四处惹人嫌的同时，还修行至这个境界。
打个比方，一般的昆虫的生存能力可以很弱很弱，甚至见光就死，但是想要像是蟑螂那么惹人嫌还不灭绝，那就必须要有绝佳的生命力，逃生能力和繁殖能力。
不管怎么说，越是向上修行，恶魂的数量必定是越少的。
不过这也有好处——虽然没有其他数目众多的普通恶魂，但是之后，苏昼每收获一个恶魂，恐怕都是内蕴传承的极品。
数量换质量。
如此想到，苏昼凝视着手中的麦穗，不禁感慨：“一想到，这很可能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一次吃魂，我就不禁有点依依不舍。”
“你就是馋了吧。”
对此，正在一旁，拿着苏昼手机看新闻的雅拉摇摇头，吐槽道。
“我馋了，又如何，我诚实，值得表扬！”
而苏昼不以为意，他在闭目凝神了片刻后，便动手，将‘意欲改变者们的真魂’，从那一粒小小的麦穗中提取而出。
黑白二色的光亮起。
随着兽神界中，那弱肉强食，神兽占据一切资源和生产资料的秩序，被人类的入驻而打破。
绝大部分祈求改变的愿力在消散之前，便将自己最精华的那一部分，顺着冥冥中的因果，凝聚在了苏昼与兽神界灵兽立约的这粒麦穗中，与众多神兽的恶魂融合，化作更加神秘且强大的‘真魂’。
“祈求改变者的真魂……真希望，终有一日，这世间不再有任何祈求者，也不再有任何咒怨者。”
“你们灵魂真正的味道，究竟是怎样的呢？”
说不上是迫不期待，也说不上浑不在意，苏昼凝视了一会这一半是咒怨，一半是愿力，犹如混沌星尘一般的真魂片刻后，便干脆利落的将其吞入口中。
入口之时，感觉就像是吞入了冰冷清澈的烈酒。
黑白二色，混混沌沌的灵力，顺着苏昼的喉头，扩散至其全身——登时，一股磅礴，精纯，醇厚到难以置信的温和力量，在一瞬间就贯穿了苏昼的肉体和灵魂。
首先感觉到的，是咒怨的刺痛。
兽神界中，那无尽被吞食的灵兽，凝结而成的血色咒怨，甚至都密集成了近乎漆黑的乌云，它就像是最为浓厚的烈酒那般，全方位的刺激苏昼的灵魂。
苏昼仿佛能看见，一头又一头被作为食物，被作为享乐的工具，被吞吃，被虐杀，被献祭，被撕碎的智慧灵兽，那痛苦哀嚎，在临死前扭曲着诅咒神兽的幻影。
——那是从未尝试过反抗，革命，亦或是其他自救方法的，除却诅咒之外别无他法，可怜又可悲的幻影。
紧接着，便是冰冷清澈，纯粹而明亮，但却仿佛像是虚影一般的愿力。
——那是无数被洗脑，无数被改造，最终除却在心中祈祷之外，再无其他反抗方法的智慧灵兽，那想要改变，但却无能为力的幻影。
幻影交错着闪动，光暗轮转着交替。
而支撑这一切的，却是实实在在，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的罪孽。
那是业火。
——传说，这是在地狱中无尽燃烧的火焰，可以焚烧人世间的一切罪恶，惩戒所有的恶徒的火炎。
撕裂一般的痛苦，在苏昼的灵魂深处传来，但是他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无穷的咒怨和愿力在苏昼体内涌动，黑白二色的磅礴灵力对冲，它们互相交融，互相碰撞，但却并未互相抵消——而在对冲的最中心处，便生成了这名为‘罪业之火’的存在。
就像是用黑色铅笔涂抹出的剪影，黑白二色的森然冷焰，开始在苏昼的身心深处燃烧——过去所有被他吞噬过的恶魂残渣，全部都成为了这业火最初的燃料，让它逐渐壮大，最后，化作‘神通。’
——罪念一起，业火炽然，非人燔汝，乃汝自燔。
业火向来由心生……没有见证过真正罪孽的人，绝无可能持有这等神通。
如若不是降妖伏魔已成为生命一部分的猎魔大师，伏魔行者，亦或是本就罪孽深重，但却选择浪子回头的赎罪邪魔，哪怕是幸运的得到了业火之种，也无法将其催生壮大，更别说化作神通。
咒怨和愿力冲突产生的灵魂剧痛，逐渐平息，一股更加温和，温暖的力量，开始修补之前觉醒神通时留下的所有伤痕。
“啊……”
一声长叹之后，苏昼，睁开了眼睛。
在这一瞬间，龙瞳的背后，闪动的并非是青紫色的灵光，而是熊熊燃烧的黑白冷焰。
吞下真魂后的第三分二十七秒。
苏昼修成了‘罪业之火’。

第四十章 说的好！我也一样！
在修成罪业之火的刹那，苏昼便知晓。
与其说，这是真魂的力量，赋予他的神通，倒不如说，吞下真魂这一缠绕着咒怨愿力双重力量的神物，本身就是开启这潜藏于他灵魂深处神通的仪式。
“这就是罪业之火吗。”
缓缓从自己的座位上站立起身，苏昼抬起自己的右手，黑色的冷焰正在以他的心脏为源头，延伸至掌心燃烧，并在周围的空气中，释放出一圈圈白色的光环。
同一时间，整个勤行书院中，无论是学员还是教授，全部都感觉到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畏惧和戒备感——那是感知到过于危险，甚至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灾劫与死亡的力量时，灵魂本能的反应。
“是谁？”
前安全局副局长，今勤行书院院长，邱武斌顿时从静修中睁开双眼，强大的灵力反应甚至令周围的空气出现了剧烈的对流现象——这位书院院长，赫然也有着超凡巅峰的实力，虽然平日名声不显，但当真无愧于他的职位和名头。
不过，在略微感应了一下那危险感传来的方向后，这位书院院长啧了一声，又坐了回去：“是苏教授啊，我说呢。”
“仗着自己天赋好，闭关室都不去，他就不怕修行出了岔子，把办公室都炸了吗？”
而众多正在授课的教授，也很快反应过来，这阵突如其来的威胁来自于何方。
“是苏教授啊，那没事了。”
“肃静，习惯就好，时不时感受高阶修行者的威压，对你们未来的修行和战斗都有好处。”
“他又突破了啊。（平静）”
与此同时，苏昼并没有将罪业之火收回去。
与之相反，他甚至颇为好奇的观察自己掌心的这团冷光。
在苏昼的双目注视下，他能分析出，所谓的罪业之火，便是浓缩到了极点，但却因为被愿力稳定，所以没有变成坍塌自我崩溃的咒怨之火——原理很简单，但结构极其复杂，难度相当于用纳米级的砂砾为材料，一粒一粒的搭建出一座长城。
被愿力稳定的高浓度业火，虽然不会主动的伤害任何人，但是它却能引动自身一定范围内，所有类似事物，比如说业力，魔念和咒怨等力量自我崩溃自燃，顺带将灵魂和信念也燃烧殆尽。
如果不是苏昼已经进阶统领，还吃了两枚智慧果，强化灵魂后，思维速度甚至能让他进入子弹时间，一秒钟可以当做别人几分钟来用，那么他觉醒罪业之火的下场，恐怕就是连自己的灵魂都被燃烧殆尽。
又实验了一下罪业之火，苏昼发现，自己可以像是控制自己的灵力一样，控制业火飞腾，环绕自己旋转，但是业火是有着一定极限存量的，这基于他曾经斩杀过的恶人数量。
如今，苏昼能控制的罪业之火，最多也就只能覆盖自己的两条手臂。
“有意思，就是不知道杀伤力如何。”
此时，苏昼正在尝试使用岚甲搭配罪业之火——虽然业火数量不多，但是作为炮弹却绰绰有余，到时候，他就在自己的龙息中混一些业火，由岚甲发射器加速到数倍音速发射，看谁能挡得住！
“甚至，我可以将岚甲发射器捆绑在一起，做成加特林的模样，用来发射业火——一息三千六百转，慈悲业火渡恶人！”
点子很好，只是找不到实验对象。
而就在雅拉准备明示苏昼，出去溜达一圈，找一找有什么幸运的小恶人可以碰到他的时候，苏昼却突发奇想：“要说起恶人，这里不就是有一个吗？”
“等等，你是说我？”
一瞬间，雅拉就戒备了起来，原本扣在苏昼头顶上的黑色帽子，转眼便化作仿佛章鱼一般的形状，七八根触须死死地抓住苏昼的头发，将自己扣在他脑袋上：“我警告你，苏昼，你这是在玩火！”
“谁说你了，我是说我自己！”
没好气地拍了拍雅拉，苏昼颇为理所当然地说道：“我难道不够邪恶，身上的咒怨不够多，不配试一试业火的威力吗？”
如此说道，凝视着黑白二色的冷焰，他的眼神中，闪动着某种坚定的光芒：“更何况，这是我自己的神通——我很清楚，罪业之火这种东西，倘若连使用者自己，都没有尝试被其烧灼审判的觉悟，又怎么能将其作为武器，用来审判其他人呢？”
杀人者，要有被杀的觉悟，审判者，也有被他人审判的觉悟。
而恢复成帽子形状的雅拉，感受着苏昼内心的坚定，不禁想起了两年前，初次觉醒噬恶魔主神通的苏昼，那喃喃自语，疑惑自己明明是行侠仗义的侠客，却又为什么会得到‘邪恶’的神通的模样。
世事变迁，当初的毛头小子，现在也逐渐成为了有着觉悟的家伙了。
的确，世人常说，善泳者溺，玩火者必自焚，操控业火之人，倘若不试试自己的成分，又怎么说得上真正的控制它？
“你这小子，当真是天生的魔主，自认邪恶都能这么理直气壮。”
带着苏昼的手机，从他头顶滚下来，不想被业火波及，来到桌上的雅拉摇摇头：“虽然不太可能烧死自己，但是我警告你，业火燃起，那可是非常痛苦的。”
但说到这里，它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一路战斗过来，苏昼忍受的痛苦难道还少吗？
正如同当初他自己的话那样，无法忍耐痛苦，又怎能承受不死。持有不死之血的苏昼，或许是这世间最能忍受痛苦的人。
所以，它便闭口不言，安静的注视着苏昼，用指尖触碰那团冷焰。
然后，一瞬间，原本只能勉强覆盖青年双臂的业火，就骤然腾起，化作熊熊火光，笼罩了苏昼全身。
而在接触业火的瞬间，苏昼扪心自问。
——我是恶人吗？
他自己询问自己，自己审判自己的所作所为，然后便轻而易举的得到了答案。
我当然是。
我随心意杀人，战斗时也必然波及到了无辜，我违背了众多当地的法律，经常为其他人带来困扰且毫无悔意，我时常依仗自己的力量任性，并且经常不计后果的做一些极端的事情。
我固然不是大奸大恶的邪恶之徒，但是倘若依照我自己的标准，我遇到了我自己，必然也会去打自己一顿。
“双标，当真是本能啊，我也不能例外。”
长叹一口气，苏昼随后却又笑了一声：“不过至少我能看清这一点，就代表我还不算太坏，内心深处，还是一个善良正直的好男孩。”
但很快，他却察觉不对劲。
“怪事，我怎么不疼？”
黑色的火焰，在苏昼全身燃烧，苏昼本以为自己应该会无比痛苦，至少应该要比当初和国师魔帝互拆内脏，互食血肉，以及比和水之神大战一昼夜时更加痛苦，更加疲惫……但是他却不仅没有半点痛感。
甚至，良心……不，身体还有点发烫。
“这烧起来，还挺暖和的？没想到这冷焰点着后，还是有点温度的。”
苏昼尝试着控制自己身上的那些黑色的业火，但并未成功，毕竟他能控制的，是罪业之火的源头，而他身上燃烧的，是业火诱燃的罪孽，本质上并非是一个东西。
对此，青年百思不得其解：“理论上，我的确能我烧我自己啊——这玩意真的有威力吗？！”
“雅拉雅拉，这是怎么回事？”
苏&#183;大雄&#183;昼发出了求助的声音。
“古怪，这业火点燃之后，你应该感觉到类似置身于太阳中心的炙烤感才对，怎么才仅仅是发烫啊……哦，我懂了！”
而雅拉A梦在详细的打量了一番苏昼后，然后颇为古怪的得出了结论：“你愿力太多，挡住了业火。”
“好家伙，我都忘记了你拯救过两个世界，哦，最近还多了一个兽神界的契约……这么说吧，你现在的灵魂，基本上被好几层厚到丧心病狂的愿力功德给包裹住了，别说业火，哪怕有仙神对你下钉头七箭书，那死的也必定是祂自己也不是你。”
“在这两个世界，所有记得你，所有赞颂你的生命消失之前，你基本可以说，对所有诅咒绝缘了。”
雅拉话毕之时，苏昼身上的业火也开始逐渐地熄灭……理论上来说，业火在燃尽罪孽之前，是不可能熄灭的，但是谁叫苏昼身上的愿力简直就像是大海一样无穷无尽，罪业之火能烧这么几分钟，已经是苏昼自己本能地控制住了自己身上的愿力，主动让它烧的缘故。
“我怎么没看见自己身上的愿力功德？”这是苏昼的疑惑。
“你有可以倒映功德的镜子的话，就能看见自己身上的功德了——占卜者从不占卜自己的命运，愿力也是同理，你自己是看不见的。”这是雅拉的回答。
整了这么一圈，苏昼并没有尝试成功，体会到自己新神通的威力，那委屈的模样，颇有点像是没找到地方玩新玩具的大男孩。
最后，他还是不得不听从雅拉的建议，到处溜达一圈，看看周围究竟有没有符合条件的罪大恶极之辈，让他试一试手——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恶念，不过早就适应自己魔主身份的苏昼对此不以为意。
“现在我要抓一个小可爱，试试罪业之火的威力——到底是谁这么幸运呢。”
很可惜，整整六个小时，从下午到深夜，飞遍了半个正国的苏昼，都没有在周围找到符合要求的目标——毕竟他要找的，可是死了也不可惜的罪大恶极之辈，倒也不是说正国没有这种人，只是那种人早就在几个月前被苏昼抓光了，哪里留的到现在。
不过，最终，已经飞出国的苏昼，还是在东南亚地区，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那是一个正在诊所，殴打一位老者的中年男人。
那是一位正在殴打医生的患者。
阿古斯丁，39岁，男，无业，无职，觉醒者。
阿古斯丁祖上曾经算得上是富农，家中有不少田地，虽然不能发家致富，但却也足以在糊口之余存下足以供应他进城上大学，接受高等教育的积蓄。
那个时候，阿古斯丁还是一位对大城市充满敬畏，怯生生注视灯红酒绿的街道的乡村小子，但很快，他就在周围人的诱惑中沉浸在了无尽的娱乐中，将家人对他的希望和寄托抛诸身后。
甚至，在一次派对上，他还染上了毒瘾。
大学没有完成，身体也被掏空，回到乡村老家的阿古斯丁在被失望至极的家人关在牛棚，硬生生戒掉了毒瘾后，似乎改邪归正，开始和父母一齐种田……所有人都觉得，虽然阿古斯丁曾经犯过糊涂，但现在，好歹也是个正常人了。
但是，见识过大城市繁华的他，怎么可能回去继续忍受这枯燥无味的生活？于是有一日，偶然发烧的阿古斯丁父亲病情突然加重，而哀伤过度的母亲也很快离世。
为什么？谁知道。
很快，获得了家中所有田地所有权的阿古斯丁，便兴奋地将其全部变卖，凑够一笔钱，说是要去城中做大生意。
数年后，穷困潦倒，欠了一屁股债的他再一次回到老家……而这一次，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乞讨，偷窃，在山中挖树根，在翻找垃圾桶，和畜抢食的阿古斯丁无比痛恨，他痛恨当初诱惑他的那些同学，痛恨递给他烟的大哥，痛恨一心一意要让他吃苦的父母，痛恨赚不到钱就跑路的合伙人……当然，他从不痛恨自己，因为错的都是其他人，只要再给他机会，他就绝对会翻身再起，当一个人上人！
而世界仿佛听见了这个‘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给予了他一个机会。
在灵气复苏的时代，他被判断持有上佳的天赋，可以顺畅修行。
狂喜乱舞的阿古斯丁，抓住了这最后的机会，他开始贪婪的修行全世界公开的免费功法，或是偷盗，或是哄骗的获取财物——最后，居然还真的让他修行至了觉醒阶，成为了本地承认的正式修行者。
自此之后，阿古斯丁的老家，仿佛陷入了炼狱。
“让你们之前都看不起我！现在我可是修行者老爷了，怎么，我扇你巴掌还需要解释为什么？”
“我拿你们家店的东西，是看得起你们！还敢对我摆脸色？！”
“以前不过就是偷你们家一只鸡而已，居然追我追进山……怎么，我杀了你们家的所有畜生而已，又没杀了你们，感恩戴德吧！”
“有本事你报官啊，看看这地方有谁管，是谁管！”
获得了超凡力量，且位于本地官方无法控制的偏远乡镇，整个村子除却自己外再无其他修行者——至此，阿古斯丁终于掌握了这种前所未有的权利，令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的力量——他从未感觉这么好过，也从未感觉过自己是如此的伟大。
很快，他再次染上了毒瘾，开始抽烟喝酒，度过了一段堪称迷醉的生活。
然后，他便被诊断出了肺癌。
修行可以杜绝百病，但仅仅是觉醒阶的话，距离杜绝癌症还是早了点——没有达成灵力器官化的超凡阶修行者都有可能患癌，生活如此混乱的阿古斯丁又岂能例外？
“你这是在咒我？！”
狂怒的阿古斯丁一拳将半头白发的老医生打倒在地，牙齿都脱落了好几颗，他此时眼中除却残忍之外别无他物：“你就是想要我死，对不对？不就是从你这拿了点药和针管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医生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我要是出了点问题，你们这里没一个人可以活！我可是觉醒者，我说到做到！”
“说的好。我也说到做到。”
然后，他便听见了一句中文。
以及，一团从天而降的黑色烈焰。
在这一瞬间，阿古斯丁，本能地审视了自己的一生的所作所为。
自己做的那些，是恶吗？
毫无疑问，当然是！
但是，为恶又怎么样了？一切都是我爽最重要，一切都是我开心最重要，其他人的想法关我什么事，他们不能让我爽，那就是对我不好，而对我不好的人，有什么必要存在吗？
而后，剧烈的，仿佛要将灵魂碾碎，将所有内脏和骨骼，所有肌肉和神经都掏出来，一寸一寸用火炎煅烧的灼热痛感，降临在阿古斯丁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
战战栗栗地起身，想要拾起自己几颗牙齿的老医生，不知是惶恐还是解气的看着被笼罩在黑色火焰中的阿古斯丁，听着对方骤然发出直接将嗓子喊哑的剧烈惨叫。
阿古斯丁还很清醒，他能感觉到，那一股火焰并不会那么快的杀死自己……不，它会杀死自己，而且速度很快，但是自己的时间却仿佛被痛苦延长了，哪怕是每一刹那，都漫长的仿佛度过了几个月。
他甚至没有丧失思考能力，黑色的业火升腾，阿古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是如何变成它的燃料，可是自己却只能一点一点的感受这种痛苦，感受这种……刑罚。
而苏昼站立在高空之上，他凝视着自己身下，并无多少灯火的深夜村庄。
恶，有些时候，并非只发生在一些高高在上的地方，它还会出现在一些偏僻的角落，由最不起眼的那一些人作出。
就如同善一样，它们就是这样微妙的东西，充斥在人的生活中。
伸出手，苏昼倾倒了些许圣水，然后以灵力控制，泼洒在老医生的身上，令他的伤势痊愈，令对方连连惊喜敬畏地高呼神迹。
然后，苏昼便没有在意那位已经快要被业火燃烧殆尽，连灵魂都要被燃尽的‘普通的恶人’，而是在村子中转了转，治疗了一些经常遭受这位恶人打骂的普通人。
做完这一切后，那恶人也死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化作余烬，随风飘洒。
与此同时，苏昼也获得了罪业之火的全部数据——无论是近乎无视任何能量防御，直击灵魂的本质，还是直接拷问内心的审判判定，苏昼全部都测试完毕。
但是相较于最初，苏昼却并没有多少兴奋之意。
“为什么，雅拉，这个人明明都已经有了超凡力量，为什么还要去欺压普通人，去作出这种恶俗到了极点的恶？”
悬浮在无人能察觉的，深夜的夜空中，踩踏在流云之上，苏昼困惑的自语道：“有了超凡力量，还要在这些连修行都困难的普通人中寻找优越感？我们能控制天雷，能控制洪水，能控制狂风——我们能掌控天象，超越自然，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去迫害那些更加弱小的人？”
“哪怕是再怎么忽视，再怎么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不屑于和普通人相提并论，可世界辽阔，星空浩瀚，去哪里不好，又为何呆在乡村？”
从未思索过这些东西，天生就思维怪异，甚至会被一些人称之为‘怪物’的青年，总是无法理解一些最为朴素的东西——他总是为之感到疑惑。
“难道，真的有人，非要压迫，迫害其他人，才能获得幸福吗？”
而苏昼的头顶，蛇灵颇为不以为意的回答道：“这个问题太幼稚了，苏昼，不对更弱者施暴，弱者又怎能享受作为强者的快感？”
“甚至，这就是人类的出厂设置，自私的基因就是这样描述的——群居，敬仰且服从强者，而自己是强者时又压迫弱者，并因自己的权利而自满自得。”
“也正因为如此，敢于反抗强者的弱者，以及善意对待所有人的强者，才是令人啧啧称奇的少数动物——可颇为巧合的是，文明这东西，宣传的就是这么一套和人的本性相反的东西。”
如此说道，雅拉平静地笑道：“也正因为如此，这种矛盾的东西，才称得上是有趣。”
这算不上有意义的回答，但是，对于现在的苏昼来说，已经够了。
“至少，我能杀了他们。”他如此自语：“这就够了。”
夜还很长，恶人还很多，苏昼并没有停下脚步，整个东南亚，都将迎来被黑色的火焰洗礼的一晚。
而次日凌晨，总算是心中舒服了不少，而且罪业之火也变大一圈的苏昼，在回到勤行书院后，却又从偃圣的口中，得知了一个颇为令人惊愕的消息。
【我们向来不管你在国内怎么铲奸除恶，苏教授，但是你下次要出国惩恶扬善的话，最好先和我们说一声——那边还以为是遭了什么天罚，正向我们求援，要求高等超凡者援助。】
偃圣最开始，只是略微告诫了苏昼一声，并告诉他官方已经为他摆平了相关的后续，对此，苏昼自然是满口答应——我错了，下次还干——但是接下来的第二句话，便迅速让青年皱紧眉头。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苏教授你可能就没现在这么悠闲了，降灵会趁着欧罗巴联盟协和局正在全境搜查‘真魔’，驻守时空通道的军力遭受削弱的时机，汇聚组织全力，突进进入了‘魔兽界域’。】
【如今，单单以欧罗巴联盟的力量，已经很难阻止事态的恶化，对此，他们申请全世界范畴的超凡力量求救，而诸圣在连夜开会后，决定派遣你作为正国的支援代表，前往欧罗巴地区的魔兽界域，剿灭其中的降灵会有生力量。】
【当然，这一切都看你的决定。】
“……无趣的问题，最后一句话，偃圣您根本就不用说出来。”
一开始，苏昼还面带愕然，为降灵会这一大手笔而震惊，但很快，他便露出了温和有礼的笑容。
低下头，青年注视着掌心的黑白火焰，经过一夜的燃烧和磨砺，如今的苏昼，已经能够将其操控的得心应手，甚至，展开实战。
他平静地说道：“我当然要去。”
“并且，越快越好。”

第四十一章 绯红恶魔
欧罗巴，斯洛文尼亚山脉周边，协和会临时医院。
拉斐&#183;格拉尔，欧罗巴联盟超凡巅峰修行者，协和会明面顶尖三大战力之一。
如今，他正在这风景优美，草木繁盛，遍地都是一望无际的山谷草原之间安静养伤。
坐在轮椅之上的白发老者，两条腿都缠满了绷带与石膏——虽然说，超凡阶的自愈力，远超普通人数十倍，但是正因为如此，倘若不好好固定，那么快速再生的骨骼和肌肉反而会长歪，更加需要多余的器材帮助。
“唉，人老了，还是太过相信自己的经验……”
此时，老人的轮椅正位于医院后方的花园中，拉斐注视着眼前正在飘荡的蒲公英绒毛，不禁长吁短叹：“这一次在降灵会手中吃了大亏，也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恶果……”
老人忧愁的话语之后，紧跟着的却是充满活力的年轻少女声音。
“别担心，爷爷，反正吃瘪的又不止你一个，别的不说，奥格尔叔叔和伊尔森爷爷不也都吃瘪了吗？大家都彼此彼此，毕竟从某种逻辑上来看，大家一起吃瘪破格，就等于没有吃瘪破格，民众们中不会有人特别评击你的啦。”
能看见，在拉斐的身侧，一位年轻的褐发少女正在一旁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安慰着自己身侧的老者。
令人惊异的是，虽然看上去是少女操控者手中的刀削皮，但实际上，有着超凡级动态视力的修行者就能察觉，她的手其实只是漫不经心的搭在刀柄上，真正运动的，却是刀本身！
瑟洛斯&#183;格拉尔，拉斐&#183;格拉尔的孙女，《欧罗巴新星榜》专职评委，《点道为止》特邀嘉宾，超凡初阶修行者。
瑟洛斯和拉斐一样，修行的都是家传一系，源自于古埃国地区的封印术，不过，相较于更擅长封印活物和灵体为自己所用的爷爷，瑟洛斯却更加擅长封印类似武器等死物。
在神代消逝后的魔潮退缩时代，只能封印死物的封印术，是远不如可以封印活物的封印术的，但是现代，由于枪械大炮等武器的出现，原本全面劣势于活物封印的武器封印使，在破坏力方面却反超了灵物封印使。
别的不说——武器封印使可以将热核武器原封不动的保持其最佳的状态，而不会有任何保质期的忧虑，甚至，危急时刻，还可以让武器封印使封印一颗即将引爆的氢弹，等到关键时刻直接将其召唤引爆……
当然，这种做法颇为低效，因为当封印使这个传承抵达统领高阶之时，便可直接在自己的封印空间中储存核弹爆炸时的能量，需要时再直接释放出一部分，作为攻击手段……理论上可行，只需要封印者能扛得住核弹威力，就能办到这种事。
“你这都从哪学来的安慰人的话……”
对于自己孙女极其擅长使用天真的语气，说出各种令人上火的话语这件事，拉斐一向都非常疑惑不解——在他的记忆中，自家孙女明明是乖巧到有点寡言少语的类型，天知道为什么在最近这么几年突然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虽然开朗是开朗了不少，但这开朗的方向，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唉，也是瑟洛斯的父母太忙，作为封印科的主任，他们总是要出差，没有时间陪伴女儿。”
在心中微叹一口气，拉斐也颇为无奈……至于他自己？他这么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不也一样要奋斗在前线吗？
前段时间，在处理东欧某小镇中古怪的失踪案件时，他意外遭遇了降灵会不知名首领的袭击，不仅仅是专机被炸，更是被以为是友军的本地超凡者偷袭，如果不是他封印了自己的一部分身体，压下了伤势，说不定他就直接当场交代在那里了。
“说来也是怪事，降灵会的实力，比起十几年前他们东躲西藏的时候，要强太多了。”
接过瑟洛斯削好的苹果，虽然一再被协和局高层叮嘱要安心养伤，但老者的面色还是带着忧虑：“想当年，他们那些首领虽然实力强劲，但很明显并没有完整的传承，只是依靠诡秘的行事作风，还有独特的能力，才能在世界各地搅风搅雨。”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从全球收到的各大消息来看，这些降灵会的家伙，一个个不禁都拥有了完善的全套传承，那诡秘的，近乎于源质之力的能力，也都强化了不少！”
源质之力，便是东方说法中的神通，起源于人之本质的力量。
每一个完整的传承，代表的，就是某一个职业的全套修行方法，无论是应敌，修行，防御，隐蔽，制造武器，搜索敌人还是其他方方面面，完整的传承中全部都包括，足以将一个人打造成近乎全方位无死角的水桶战士。
官方的修行者，比民间修行者强大的地方就在于这一点，他们并不在意真法的扩散和流传，因为搭配正经修行之法的，还有无数的‘技巧’。哪怕是资质平平的完整传承者，也能凭借完善配套的技巧，击败天才的散修。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原本并不被各大势力视作大敌的降灵会，却展现出了出乎全世界各大势力意料之外的力量！
“连祷会最近这段时间已经销声匿迹，而新黎明结社上次出现，还是在南极大陆，天知道那个家伙究竟要在南极做什么。”
“反倒是降灵会，这一次居然聚集六位超凡巅峰的统领突袭斯洛文尼亚的两界时空门，突入魔兽界域……他们必然知道一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而且，这一份实力，简直堪比半个欧罗巴联盟了！”
拉斐很清楚，虽然自己是明面上被推出的联盟超凡代表，但是和自己相当的修行者，整个欧罗巴联盟凑出十几位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联盟的超凡者需要驻守各地，而且都有着各自的工作和势力需要操心，遭遇降灵会倾尽组织全力的突击，他们几位驻守在两界时空门要塞的超凡阶没有死，就已经是大胜利了。
而最令拉斐忌惮的，却并不是降灵会这突然变得完整的传承，不知究竟是什么的情报来源，以及那怪异的，上下一心的统合程度。
他忌惮的，却是那位迅速击败了驻守在魔兽界域时空门的两位协和局超凡巅峰，神秘的降灵会强者。
“那份实力和破坏力……如果说是统领阶，也毫不夸张！”
原本就受伤的拉斐，通过时空法术赶到的时候，发生在斯洛文尼亚的战斗已经抵达尾声——在似乎化作炼狱恶魔一般，浑身燃烧着绯红色火焰的降灵会统领面前，哪怕是他和其他两位超凡巅峰合力也不堪一击，被对方的烈焰巨斧直接击碎了封印灵兽，余波都直接打碎了他的双腿。
而之前，在小镇中接触过‘真魔’的拉斐，却敏锐的感知到，那绯红色的巨大恶魔，似乎本质上，和那些夺取人心，以灵魂为躯壳的诡异怪物极其相似……而且，那绯红色的巨大恶魔，状态也很奇妙，虽然实力极其强大，但明显并非是正常的统领阶，应当是某种奇特的秘法所致。
“可即便如此，不是正常进阶的统领阶，那也是极其强大的力量了——哪怕是当初在兽神界的苏昼，展现的那份破坏力，恐怕都要逊色于它！”
如此想到，拉斐的心思无比沉重——他也并非是没有快速进阶为统领阶的方法，只是那样，就相当于放弃了过去数十年的坚持修行，断绝自己前进的可能。
可是，面对那过于强大的绯红恶魔，哪怕是正国一方派来了苏昼前来援助，单单一个统领阶，也很可能并非是对方的对手……
就这样在忧虑中思索了许久，直到太阳都快落山，瑟洛斯想要推着轮椅，送拉斐回医院病房的时候。
突然，白发老者微微抬起头，表情有些惊愕地看向远方。
“那是什么气息？如此危险，如此炙热，简直就像是……在拷问我的良心？！”
感应到远方，那正在急速飞来的气息之后，拉斐的心神不禁一荡，他刚才好像听见了教堂的钟声，亦或是法庭上法官落下的锤音，但很快，老人就分辨出这气息的来源。
是苏昼！
而且，这个气息的强度……居然比几个月前，在兽神界的时候更强？！
“他怎么进步的怎么快？！几个月的时间，最多也就刚刚消化那一战的收获吧！”
拉斐百思不得其解，而协和局临时医院方面明显也提前得到了示意，知晓那远远飞来的人影是友方，故而没有阻拦，任由对方在引导之下，进入医院之中。
“一段时间没见，拉斐老先生，我听说你最近被人打成重伤，现在感觉怎么样？”
远远地，便能听见苏昼那爽朗的安慰话语：“别担心，协和局曾经在兽神界协助过我们，我自然也会在关键时刻协助你们——告诉我是降灵会里的谁把您打成现在这样的，我必扬其灰入地中海！”
——什么叫做感觉怎么样，我都被人打成重伤了还怎么样，年轻人会不会说话？！
拉斐被苏昼的这一段话气到憋气。
而且，在憋气之余，他还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一丝熟悉……似乎，自家孙女的语气也是这样？
来不及思考其中的巧合，拉斐哼哼一声，他甚至刻意控制自己用灵力站立起身，僵硬地与靠近过来的苏昼握手，他强撑道：“没事没事，我还好，就是连续受创，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爽朗的青年声音响起，而一旁，瑟洛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掏出笔记本开始纪录。
“爷爷虽然受了重伤，但是为了避免欧罗巴联盟和协和局被小瞧，所以还是强撑病体，说一些体面的话，这不仅仅只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展现我们欧罗巴人的气势和风采！”
“关键时刻，我们必须要有亮剑精神，哪怕是深受重创，也要维持风度……虽然爷爷从未这么说过，但是我已经体会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悸动！”
“记，爷爷的话，2016年9月随笔。”
过了一会，拉斐和苏昼在临时医院的一间病房中，开始交流如今魔兽界域时空门的情况。
亲身经历过那场和连祷会战斗的超凡者，如今只有拉斐一个人因为只是操控封印灵兽，而不是直接上前战斗的原因，所以没有受太重的伤，而其他的，比如说与英灵武士尤涅若并称双雄的‘巨兽’奥格尔，以及奥法师伊尔森两位超凡巅峰，如今都还在协和局总部进行抢救。
所以，为了切实了解情况，苏昼一下飞机，便直接飞过来，和拉斐一齐探讨如今的形式。
而讨论的结果，却是‘非常不妙’。
“降灵会的等阶，和我们传统的修行方法完全不一样——很难想象，他们究竟是从那里得到的那么多奇诡修行方法，不仅仅进阶速度奇快无比，而且完善非常，简直就像是经过了无数年的磨砺一样。”
拉斐说这句话时，总是非常感慨：“过去的几十年，我在打击降灵会时，也经常与他们的统领交手，那个时候，我总是占据上风。”
“但是这一次战斗，我却发现，他们的传承全面程度，甚至还在我的封印使传承之上！你能理解这种古怪的现象吗？”
——当然能理解啦，他们都是借力修行，还有着伟大存在眷族的传承，那些东西少说都在异世界打磨了几万年甚至更久了，传承当然完善。
这是苏昼的想法，他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而说到这里时，拉斐突然一愣，然后抬起头看向正在认真听着他讲述的苏昼。
——等等，说起修行方式古怪，进阶速度奇快，我眼前的这个家伙……岂不是比降灵会还要过分？
而此时，他又感知到了，从苏昼身上传来，那一丝莫名危险，仿佛正在拷问自己内心的波动……
“苏教授，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又进阶了？”
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拉斐生怕听见对方说出‘没错’这个回答……他倒不是嫉妒对方，主要是老人家心脏不好，受不得这个刺激。
“啊，还没呢。”
苏昼大大咧咧地回答道，顿时让拉斐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很快，苏昼便道：“只是新觉醒了一个新神通而已。”
“嘶——”
登时，拉斐呼吸一窒，然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神通，便是源质之力——拉斐作为超凡巅峰的强者，其实早已有了自己的源质之力的想法，那便是以自己的肉体为封印素材，灌注大量被封印之物乃至于灵兽的力量，化作自己的躯体真身。
将四肢和身体分为五个部分，分别封印极限的力量，然后以秘法进行五星合一，他甚至可以一步登天，直接获得堪比统领中阶，甚至是高阶的恐怖破坏力！
只是这样的话，平日他的行动，就要将自己的身躯分开封印，行动会比较不自由，所以直到如今，拉斐还没有下定决心走出这一步，毕竟真的走到那一步后，他的称号估计就会变成‘被封印的封印大师拉斐’这等绕口的名号了。
总之，拉斐有着自己几十年的沉淀，但即便如此，想要跨越超凡和统领的那一步，也是千难万难，需要历经无数次思索……而苏昼，以二十岁不到弱冠之龄，便率先领悟神通，进阶统领——从他可以自由分离那种名叫‘咒怨侦测’的神通法术就能看得出来，苏昼并非是不了解自己的神通的那一类本能派，与之相反，他对自己神通的解析非常完全！
而现在，他甚至领悟了全新的神通？
“苏教授，苏教授！”
恰好，这个时候瑟洛斯颇为给面子的捧哏道：“领悟这个神通，它难不难啊？”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哪怕是我，领悟第二神通，也依靠了非常珍惜的神物相助。”
对此，苏昼似乎是回忆起了不久之前，觉醒罪业之火时，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他感慨道：“非常艰辛。”
——就连苏昼都觉的艰辛吗？
听到这一点，拉斐的心中稍微平衡了一点。
当然，他并不知道苏昼一共只花了三分半不到的时间。但即便如此，从兽神界任务结束后到现在，也就仅仅两个月多而已，这么点时间，苏昼就又进一步，着实令他感慨。
——就连降灵会的那群怪胎，速度都没苏昼的快啊！
拉斐顿时为自己之前的想法而感到抱歉，他原本还觉得，苏昼和降灵会的那些人一样，实力总是突然地出现一个个飞跃。
但是现在看来，降灵会也配和苏昼比修行速度？和这怪物比起来，那些家伙简直就是爬！
察觉到这一点后，拉斐突然心中有了一阵明悟：“啊，是啊，原来如此。”
“不是我的修行速度慢，而是苏昼太快，哪怕是明显有问题，很可能是用了什么激进秘法的降灵会首领都比不过他，我又怎么可能追的上？”
其他人或是开挂，和他这位普普通通的封印使有什么关系。
想通了这个问题，拉斐顿时感觉自己的灵魂透彻：“没必要和其他人比较这个，我只需要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我自己的道路就好！”
“爷爷，你还好吗？”
而一旁又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邀请苏昼签名的瑟洛斯发现了自家轮椅上的爷爷那缥缈出尘的表情，她有些担心地问道：“需不需要休息一会？”
“没关系，我精神还很好！”
拉斐回过神来，他哈哈一笑，然后便对苏昼道：“走吧，我们先去魔兽界域封印周边，那边还有战斗的残留痕迹存在。”
“虽然遭受突袭，但是地球一方的时空门我们已经牢牢控制住了，某种意义上，降灵会已经被我们封锁在了魔兽界域，他们不可能跑出来的。”

第四十二章 提丰之域
先不谈把降灵会的那群疯子，关在他们本来就想要去的魔兽界域这种事情，是不是和‘把老鼠关进米缸’有什么异曲同工之妙。
苏昼在随同拉斐前去魔兽界域两界时空门的时候，仍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
“虽然一直都是魔兽界域魔兽界域这么叫，但是想来，你们欧罗巴协和局应该已经搞清楚那界域在神代，归属于哪一方了吧？”
所谓的神代，便是欧罗巴联盟对灵气断绝之前，诸神行走于人间时代的称呼，等于正国这边天地相通，人神杂居的时代。
自然，正如同天池界域就是昔日天池龙王的领地，魔兽界域在久远的过去，也必然属于某一位，或者说某一些强大的神明。
“魔兽界域这地方啊……虽然我们目前还没有派遣大规模的探索队前去，但是根据无人机和小型卫星的观测，我们察觉，这个地方，和古迈锡尼传说中的一个地方非常相似。”
已经和自己孙女以及苏昼一起登上了大型运输直升机，拉斐在说起魔兽界域相关话题时并没有卖关子，只是不禁长叹一口气：“那便是盖亚与塔尔塔洛斯之子，众魔之父，‘提丰’，祂所统御的界域。”
提丰？
听到这个名次，苏昼不禁挑起眉头，作为神秘学专精的他，自然很清楚这个名字的意义。
百蛇之首的巨人，击败过天神的泰坦，百臂巨人中最强大者，无数著名魔物的父亲和创造者。
魔兽界域，是祂昔日的领地？
“魔兽界域非常广大，如果说纯粹的面积，恐怕有地球的一半左右——而它的中心处，便是一座倘若爆发，足以重塑世界地表的超级火山。”
这些都是机密等级S以上的情报，不过对于苏昼而言，却也没必要保密，尤其稍后，协和局还需要依仗苏昼的力量去剿灭降灵会的有生力量，所以拉斐侃侃而谈：“通过卫星在高空观测，我们察觉，那座火山的形状非常的不自然，有着明显的板块错位和异常凸起的痕迹，它应该是曾经连同周围的地壳，一齐被昔日的诸神抬起，然后将某个怪物镇压，或者说埋葬在了底下……至于具体是谁，我们如今认为是提丰，当然，说不定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倒也符合神话传说，祂的确就是这么被击败的。”
苏昼点点头，他向来对这方面的话题十分感兴趣：“所以说，那地方遍地都是魔兽，而且对人类恶意很大？”
“的确如此。”老者点点头。
然后，苏昼便陷入思索。
提丰，有着百蛇之首，两百只臂膀的巨人，古迈锡尼神系中，泰坦的一员，乃是大地与冥狱之神，盖亚与塔尔塔洛斯的后裔。
祂曾经与迈锡尼神系开战，并差点以一己之力击败迈锡尼神系中的所有生命，诸神在祂的力量面前都败退逃离——虽然祂最后败北，但却并不耻辱，其实力毫无疑问也是天尊，也即是大主神一级。
祂虽然有着蛇首，但并非是具备龙蛇的属性——提丰是纯粹的怪物和魔物的聚合体，是众魔之父，祂的后裔，九头蛇许德拉才是纯粹的龙蛇。
倘若魔兽界域，本质上就是提丰昔日的领域，还是祂的埋骨之地，那么这里为何有那么多魔兽繁衍，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似乎是看出了苏昼的一些思索和顾虑，拉斐从瑟洛斯手中接过一颗苹果，老头咬了一口，笑呵呵道：“别太担心，提丰不会复活的。”
“和生主大树不同，我们这里的典籍记载，提丰早就在灵气断绝之前，便已经被击毙了，而诸神在离去前，还特意去看了一遍，确定祂当真是死的透彻。”
“也正因为提丰彻底死去，其身体滋润那一方天地，所以魔兽界域才会如此丰饶，甚至遍地都是充满了魔兽的黑森林。”
“我倒是不担忧这个——毕竟倘若真的有一位这个等级的恶神还没死透，那么无非就是在兽神界任务之后，再来一个魔兽界域任务罢了。”
苏昼摇摇头，而瑟洛斯也为他递上了一颗苹果——苹果只是普通的水果，并非灵果，不过味道一样很好，苏昼笑着说谢谢，然后继续回头问道：“很明显，降灵会一方说不定也已经知道这个情报，并且对此有什么计划——不然他们不可能倾尽全力，去突破你们的要塞。”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们如今有眉目了吗？”
“很遗憾，目前还没有定论。”
对此，拉斐也只能遗憾地摇摇头：“不过，魔兽界域毕竟是一位大主神级的存在陨落的地域，而且与兽神界的生主大树不同，提丰败亡时，迈锡尼神系也没有剩余多少力量去驱逐祂遗留的怨念了，所以那个世界的环境异常恶劣，总是被死气和瘴气充斥。”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时空门开启之时，其中的魔兽才疯了一样朝着地球这边冲来——哪怕是已经适应了险恶的环境，但真正安全的区域，对魔兽还是极有诱惑力的。”
“所以我们猜测，降灵会的目的，除却用大量魔兽作为他们各种疯狂仪式的祭品外，说不定还打算诱导其中的一大批魔兽冲击地球世界……倘若到时候他们带着几百万头魔兽冲击两界传送门，那我们除却使用热核武器外，也没其他方法了——到时候，两界传送门也会很长时间无法使用，我们就几乎再也不可能抓住那些已经深入魔兽界域的疯子了。”
蛊惑魔兽冲击地球，制造大量死伤，顺便从中渔翁得利，收纳天神因子……这个计划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苏昼微微点头，反正无论对方想要做什么，他的回答都是‘NO’——管它什么计划，把所有做计划的人都杀了，那就等于没有计划。
自然，潜入也是同理。
很快，随着直升机的高度逐渐降低，苏昼等人已经抵达了魔兽界域的两界传送门所在之处。
这里遍地都是黑色如同焦炭一般的大地，以及仿佛被几百条恐龙来回犁过七八遍的地形，很明显，这里经历过一场无比激烈的战斗，欧罗巴协和局便是战败的一方。
“虽然有些难听，但是苏昼。”
从高空俯视着战场，作为当时战败者的一员，原本以为自己会有点难堪的拉斐深呼吸了一口气，他颇为平静的告诫身侧的年轻人：“倘若说，降灵会中的其他人，我都有信心对付，至少拖住，但是，‘寂静者’博尔涅夫，那个天生的怪胎，却不是可以小觑的敌人。”
“我不知道他究竟吃了什么药，用了什么狠毒的手段，但是，他化身成的那个巨大的绯红恶魔，已经是足以抗衡，甚至超越你在兽神界时展现的力量了。”
如此说道，与苏昼对视，老者的目光清澈：“不要大意——也不要留手，他是早就放弃了身为人身份的怪物。”
“放心好了。”
对此，苏昼淡淡地答应道，年轻人的语气没有任何自满，只是如同无波湖面一般的平静：“我向来都重视敌人。”
“而且，在面对恶人时，也从不留手。”
而就在苏昼乘坐的直升飞机降落在魔兽界域两界传送门门口之时。
魔兽界域之内。
七彩混沌的瘴气，如同帷幕一般，飘荡在漆黑的森林之上，而起伏的山岭之间，有着冷冽的寒风吹拂，如刃长风将这弥漫于天地间的彩烟搅动，令其如同噩梦一般变幻。
青色的瘴气，吸入便会生出幻觉，红色的瘴气，吸入便会血液中毒，橙色的瘴气，吸入便会陷入狂暴，而紫色的瘴气，吸入便会充血发情。
自然，每一种瘴气，只要吸入的稍微一多，便足以置兽于死地。
数千年来，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魔兽，便是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它们早已适应这充满了荆棘和毒刺，哪怕是草叶都有刀刃锯齿，轻轻触碰便会流血的危险天地，它们的肉体甚至逐渐地演化，成为了可以以瘴气和刀叶为食的强韧之物。
不过如今，却有和这蛮荒天地画风格格不入的事物，正在一处山脚旁的平地上展开。
那正是天神降灵会的临时营地。
自动火炮，AI机枪机器人，高强度水泥建造的工事，以及各式各样由符咒，现代武器武装起来的哨戒堡垒。
倾尽组织所有的一切，突破协和局封锁，来到魔兽界域的降灵会，可谓是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用来应对一切可能遭遇的困难。
人员匆忙地在营地中来回走动，搬运物质，搭设防线，而就在这座营地的最前方，有两个看上去就和周围的普通降灵会成员完全不同的人正负手站立着，凝视着眼前充满了瘴气死寂气息的森林。
“提丰的陨灭之地，大主神一级死亡咒怨的遗留界域……还有着如此众多生机勃勃，充满了蛮荒生命力的魔兽——博尔涅夫，你说的当真不错，这地方，果然是我们降灵会的天堂！”
说话的，是一位老者，他的身上，有着各色的纹身和真言铭刻，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背后那一对巨大且壮观的灰色羽翼。
有着羽翼的老者，倘若粗略一看，当真还有点天使的庄严，可倘若仔细观察他的眼睛，便能看见，这人的双眼中，隐藏着一种极度的疯狂和漠然。
而在这位羽翼老者的身侧，一位红发的斯拉夫人如同石像一般，沉默地站立在原地，面对自己同伴的夸赞，他并无任何反应，无论是双眼还是表情，都是一般无二地冷漠……
不，并不是冷漠，而是，仿佛没有生命一般的寂静。
‘寂静者’博尔涅夫。
天神降灵会，旧七首领，今六首领之首，怪物中的怪物，疯子中的疯子，就连降灵会的其他首领都会畏惧的‘人’。
自己一个人说了一阵后，却一直得不到回答，带着羽翼的老者似乎感觉颇为没意思，便转身离开了——如今营地才刚刚搭建完毕，谁知道欧罗巴协和局的超凡者，亦或是本地的魔兽什么时候会过来突袭，反正博尔涅夫也不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他平时就很少回应其他人的招呼。
同伴离去了，但寂静者仍然沉默着。
他凝视着面对这魔兽界域，也即是提丰之域中心的方向，凝视着那或许是古老泰坦埋骨的巨型火山所在。
然后，许久之后，一声叹息，打破了寂静。
“又是痛苦的终结……”
红发的男人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寂寥：“哪怕是神，泰坦的一生，也是如此的痛苦，无论是再怎么强大的生命，也终将迎来痛苦的终结。”
“看来，这就是万物的命运。”

第四十三章 我哪儿也不去！
降灵会，本质上就是一群疯子，以及一群向往疯子力量之人的集合体。
最初，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地下教会——我所知道最早的降灵会原型，来自于一个存在于七百年前，竺国与东南亚边境处的一个小教派。
它遵从原始的巫蛊信仰，其中的教派首领擅长降头，厌胜，擅长诅咒农作物和畜生，令某些村庄颗粒无收，甚至泛起瘟疫，故而在当地有相当大的威望，受人敬仰崇拜，被无数人供奉。
而某一日，一位奉献了自己全部钱财，甚至就连自己的女儿都奉上了的老人，却因为再也压榨不出更多的价值，所以被一脚踢开，只能看着对方摇动用自己女儿皮制作的鼓幡，下达对自己的驱逐令。
这其实并不可悲，因为当初正是他为了获取更多恩赏，诅咒让邻居家的田地枯萎，并希望自己家再生出一个男孩，所以才会将九岁的女儿奉上——只是贪婪恶毒的家伙遇到了更贪婪恶毒的家伙，仅此而已。
而他，便是降灵会最初的首领，在一无所有，无比愤恨的绝望中，听到了一丝‘天启’。
他究竟得到的是哪一位天神的传承，我并不清楚，但很明显，那位老人击杀了那个小教派的首领，占据了他的组织，然后作着和原本首领一模一样的事情，甚至更加恶毒恐怖——他会吃掉那些无法上奉贡金者的灵魂作为惩戒，亦或是让某地只能生出畸形的孩童。
据说，已经死掉了的牧灵者，便学习了一些这位七百年前老首领的经验故事，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便经常称赞并叹息，说现代人的思维当真是被局限了，以至于在恶毒这一方面，他一个好好的现代人，居然比不过数百年前的古人。
毕竟，他们最多也就是在偏僻的海岛上培养贱民，用他们来作为增殖天神因子的人畜而已，毕竟有灵力天赋且有智慧的生命，可以加速增殖天神因子，其他的生物效率实在是太低，组织的钱也不多，需要用在刀刃上。
自然，我们很少吃人肉，也不怎么胡乱屠杀，亦或是用人的内脏和皮，做什么‘艺术产品’，更不会浪费人命，因为他们都是我们的财产和力量来源。
我们每次杀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或是为了令本地动乱，亦或是宣传降灵会的影响力，恐吓并诱导那些一无所有的本地人加入我们，至少那些人死的有意义。
“我们也算是变向的维持了稳定吧。”这个时候，和牧灵者臭味相投的重生者，在闲聊时甚至会这么感慨：“毕竟那些穷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我们帮他结束这一生，代替他们度过精彩的日子，怎么想都是好事吧。”
“是啊。”而那时还活着的牧灵者，就会舔一口他自己做的灵魂结晶，笑着回复道，对于得到‘寂主’一系传承的他而言，灵魂中的诅咒和愿力都能提供力量，但是最美味的，还是灵魂本身：“反正他们本就一无所有，倒还不如被我们找到一点价值。”
无聊的话题。
我向来不会回答他们的感慨和询问，因为这一切都很无趣。
生命总是痛苦的，无论是穷苦还是富足。
无论是那些人肉庄稼，还是渴望超凡力量而加入降灵会的普通成员，亦或是得到了天神传承的统领和亲信，我们的结局，都注定痛苦而绝望。
那些追捕我们的官方超凡者，一直和我们作对的国际巡捕，亦或是各大超凡组织的菁英猎杀者，他们的结局，也都注定是如此，觉悟例外。
甚至，就连神……
就连，伟大的存在们。
祂们，如今也正痛苦着……等待着有什么存在，可以让祂们解脱。
我聆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这是前所未有的天启，我知晓天神们为何会散布天启，给我等这般空虚绝望之人聆听——那是因为，祂们也充满了痛苦。
——因此，我知道，所谓生命的本质，就是痛苦的容器，且终将被击碎，释放出终末的东西。
故而我不会说话，因为只要开口，就会有无言的寂寥和无尽的空虚充斥我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称呼我为寂静者。
降灵会的，首领之一。
降灵会的首领人数不一，只有聆听了天启，得到某位天神的传承，才能被称之为首领。
死去的‘牧灵者’，得到的便是‘寂主’的力量，可以掀起百鬼夜行，操控灵魂。
‘重生者’，号称不死的奇怪老头，得到的是名为‘涅槃主’的传承，可以燃烧他人的灵魂为自己续命，没人知道他活了多长，也没人知道他有多少灵魂储备，那一双巨大的翅膀上，据说每一根羽翼，都代表着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两个家伙，曾经臭味相投，经常联手合作收割人畜，一个将灵魂当做甜食，一个将灵魂作为存货，在折磨人方面颇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还有‘唤灵者’，得到了虚空天神，名为‘律言’的力量，一言一行皆为言灵，可以用守则律令之力洗脑人群，基本所有新加入成员都要被这古怪的女人洗脑一次，看看是不是官方的间谍。
‘植木师’，得到过‘神木’天启的怪胎，他总是说人类的罪孽深重，如果想要让地球变得更好，就需要铲除人类的存在，我很欣赏他的目的，但是手段却太过古怪——这个家伙喜欢种人头树，将人的灵魂囚禁在树木的枝干中，最后缓缓地消融，化作灵性四散。
他说这样，便可赋予木灵性，更好的让天地回归自然，不过对于被囚禁的灵魂来说，结局就很痛苦。
剩下来的两位尤其特殊，一位叫做‘交换者’，得到的是不知名天生的传承，可以通过等价交换，达成种种目的，无论是让运气变得更好，还是临时获得一部分力量，亦或是为自己提升天赋，只需要通过交换仪式，将想要付出的东西献祭，就能够得到回馈。
他掌握有降灵会在阿非利卡大洲的所有人祭渠道，但基本都是自用，非常强大。
而最后一位，名为‘操盘者’，她可以控制运气，看见命运的轨迹，并且可以遮掩它们——正是因为她，所以我们才至今为止都没有官方剿灭，甚至组织成员越来越多。
不过操盘者的操控欲望很强，她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人做成活偶，操控它们去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她在南亚有着自己的小王国，那里看似一切正常，实际上，早就被她全部转换成了活偶。
而我，寂静者，博尔涅夫，得到的是名为‘黄昏’的力量。
我没有父母，被一个酒馆老板养大，他把长大的我当做泄欲工具，也让我出去卖淫，当然，我并不憎恨他，因为他让我成长，并让我接受教育，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很感激他。
不过，有一天，他生病了，甚至痛苦的在床上挣扎，而我帮助他结束了这痛苦。
“为什么要哭。你不是痛的说想死吗？”
“是吗……你不想死，那，要不要我陪你？”
“已经说不出话了……”
杀死他之后，在监狱中渡过了数年，空虚的我听见了天启。
来自‘黄昏’的声音。
——人们都畏惧终结的来临，可明明他们自己就在渴求死亡，作出种种毁灭自我的事情，我经常看见放纵狂饮，喝到不省人事的人，也经常看见尽情泄欲，甚至昏迷入院的人，我常常看见人因口角而互相殴打，甚至掏出枪来决斗，我也常常看见有人醉酒飙车，与死神共舞。
他们总是说自己不想死，但是他们的灵魂和肉体都是诚实的——他们就是想要死，只是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自灭的因子，埋藏于所有人，乃至于文明的根基之中。
我很确定这一点。
我不喜欢折磨人，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很痛苦，我也不喜欢杀人，只是不杀死他们，他们就会更痛苦。
所以，在过去，我总是会疑惑。
生存和死亡这种东西，究竟有什么区别，归根结底，只是注定迎来终结的东西，只有与死亡合流，才是最终的归宿，也是完全的满足。
而在天启之中，‘黄昏’告诉我，没有区别。
既然有人渴求毁灭，但自己却不知道这一点，那么我也无需向他们解释，只需将毁灭带给他们。
这便是安眠，安息，以及平静的归去。
这就是我的道路。
“倾尽全力，前往魔兽界域，这相当于放弃我们在地球上发展的所有根基。”
在真正前往魔兽界域之前，失去了臭味相投的好友，长着翅膀的老头，重生者总是和其他首领唠叨，他总是皱着眉头：“博尔涅夫，我不是怀疑你的选择，只是这样的话，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这当然是正确的选择。
在灵气复苏的地球上，我们只会被官方的力量慢慢淹死，无论是重生者，植木师还是其他降灵会的首领，他们都来自偏远的小国，没有收到过正式的教育，而我来自罗斯国，接受过地球上最好大学之一的培育，我很清楚，当一个国家力量下定决心要剿灭什么组织的时候，那么哪怕是空气都会和我们作对。
但是，那些国家如今最害怕的，却并非是我们这些明明上的破坏者，而是源自时代变动，底层国民的混乱——人心也是一种力量，国家和文明依附于这种力量存在，自然也害怕它的颠覆。
所以，在灵气复苏的最初期，便是我们这些势力的黄金发展期，但之后，等到灵气复苏逐渐平复，国民逐渐适应的新的世界之后，我们就会被剿灭，亦或是被当做垃圾堆里面的恶犬，被驱赶至地球最穷苦的角落养殖。
所以，我们必须要在大势力腾出手来之前，带着已经发展壮大的组织，前往另一个他们无法接触的世界。
当然，这也不过是逃而已，逃的本身，就意味着失败。
终结是归宿——变成丧家之犬被人剿灭，这就是降灵会和我的命运，我很清楚这一点。
但不是现在。
在我的终结到来之前，我要带来更多更多的终结……世间的万物都是如此的痛苦，就连神也是，他们正在等待我，为他们施行的解脱。
红发的斯拉夫人站立在营地的最前方，他身材健壮，气势幽深，寂静的就像是一尊石像。
在其身后的营地中，其他降灵会的首领正在小声讨论。
“博尔涅夫最近的状态不对……他是我们之中，聆听天启最多的人。”
所谓的天启，便是有关于虚空天神的力量回音，就像是在灵气复苏以及爆发之时，那从遥远时空彼端传来的力量那样——所有降灵会的首领，某种意义上在这方面都天赋卓绝，亦或是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异常’，故而了能听见那些存在的声音，甚至从中得到力量。
唤灵者，一位身材火辣，面目柔媚的女性，她手中摇动着一把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面颊：“上一次在欧罗巴的行动，为他积攒了足够的进阶因子……虽然他自己说没有失控，但是我觉得……”
还未等她将话说完，顿时，远方的黑森林中，顿时传来声声暴躁的兽吼。
狩猎归来的猛兽，察觉了自己的领地居然出现了不速之客，这兽吼既是警告，也是一种攻击——恐怖的精神波动混杂着蛮荒的意志气场，如同陨石一般朝着营地的方向撞击而来。
而站在营地最前方的博尔涅夫，便是首当其中的目标。
寂静者仍然保持着寂静。
但是，当那陨石一般的精神波动，真的要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一声仿佛火焰爆燃的声音骤然响起。
轰——
顿时，一头超过三十米高的绯红色恶魔虚影，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这是，一只如同火山一般，浑身上下都燃烧着绯红色烈焰的巨大羊角恶魔，它没有眼睛，眼眶之中，燃烧着血色的地狱之火，而这火焰的燃料，便是不知从何而来的血，和无数散发着痛苦哀嚎的灵魂。
这巨大的恶魔注视着无形的精神波动，很快，随着它的注视，这原本激昂无比，充斥着无尽生命活力的意志冲击，在转瞬间便变得有气无力，简直就像是衰老到极点的老人的背呼，又像是枯萎焉然的草叶，最后消散于无形。
巨大的恶魔一动未动，但这仅仅是注视而已。
而远方，灵魂遭受重创的魔兽发出一声痛呼，但这并不能完全地打消它的进攻性，反而挑起了它这位周边黑森林王者的怒火。
一阵恶风袭来，周围的草木如同遭遇了台风一般剧烈的摇晃，一头身长二十多米，浑身漆黑，唯独双眼闪动着猩红光芒的巨型黑虎就这样从山林中窜出——而后，没有留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伴随着空气炸裂的爆鸣，巨大的黑虎就化作一道漆黑的影子，一瞬间穿梭过数百米的空间，朝着绯红恶魔扑击而去。
这超音速的爆发，还有这等超过千吨的猛烈扑击，哪怕是超凡巅峰的修行者恐怕也很难直接接住！
但是，博尔涅夫仍然一动未动。
而绯红色的恶魔抬起自己的拳头，朝着正前方，以比猛虎更快的速度，一拳轰出，然后收手。
“轰！”
一瞬间，空气炸裂，猛虎直接以比之前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滚入森林之中。
“呼！”
但是，这并没有杀死这头猛兽，强大的生命力让它再一次站起——源自古老的泰坦之神，提丰的遗留的诅咒怨念和血脉，魔兽界域中的所有魔兽，都具备一定的‘神血’，无论是肉体，灵魂还是任何方面，都让它们远比寻常的灵兽更加强大！
下一瞬，这头猛虎仿佛就要再次怒吼，展开新的一轮攻击——能看见，此时它周身已经开始被一层层阴影环绕，它仿佛随时能遁入另外一层幽影空间，然后在其中对眼前那古怪的敌人展开必杀的一击。
但是，下一瞬，萦绕在它爪牙和身躯周边的阴影破碎了，如同碎裂的玻璃片那样。
而狂怒的黑色猛虎身躯，也仿佛就像是相片一般被暂停，然后，浑身上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衰败。
肌肉微缩，毛发脱落，牙齿老化，利爪松软，眼睛浑浊……甚至，就连灵魂，都散发出一种‘腐朽’的精神力。
就好像是，一瞬间，衰老了数百年那样。
嘭嘭嘭——这还没完，猛虎的身上，突然出现了无数伤口，这些伤口，都是过去黑色巨虎狩猎，争夺地盘时和其他魔兽厮杀得到的，但是自从它成为这一片区域的王后，它便再也没有受过伤。
而如今，这些早已存在几十年的伤口，就像是复苏了一般，全部都再次迸裂开来……然后将这阴影黑虎彻底杀死。
就像是……时光倒流，逆转了一切的原因，将死亡本身带给了其本身。
黑虎彻底死去的同时，绯红色的恶魔也消失不见。
寂静者站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魔兽的来袭。
而其他降灵会的首领，畏惧地看向博尔涅夫。
“那恶魔的容貌，又变幻了……原本还是博尔涅夫的脸，但现在，根本看不出是谁的……”
在那短短地交手过程中，他们看见了绯红恶魔的面容……恶魔的容貌，应当是博尔涅夫的脸庞，但是，自从博尔涅夫收集到了足够的天神因子，进阶为统领阶后，恶魔的脸就开始不断地变幻。
时而是少年，时而是女子，时而是老朽，时而是壮年。
一切被曾经，被博尔涅夫施舍了终结的存在，无论是灵魂还是力量，无论是痛苦还是绝望，全都融入了名为‘苦罚恶魔’的容器之中。
——生命，就是积累痛苦的容器。
待到容器破碎之时，满溢的终末就将溢出。
“或许……博尔涅夫早就失控了……”
操盘者喃喃自语，能够看见命运轨迹的她，早已无法看清那个家伙背后的可能性之线……那仿佛就像是数万人的集合体，一切都是混沌，一切都是模糊，一切，都在走向终末。
甚至，已经是终末了。
那名为苦罚之魔的巨大恶魔，就是装载着那些东西的‘载体’。
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让降灵会的众人提防戒备自己一方的寂静者。
很快，感慨的操盘者，就察觉到了远方传来的波动。
“时空门打开了，欧罗巴联盟似乎接受不了他们的失败？”
眯起眼睛的女人，凝视着远方突然亮起的一道道命运之光，她不禁自语道：“比我们想象的来的要快一点——不过他们不可能找到我们的，无论是卫星还是无人机，亦或是任何搜寻法术，都只能看见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山脚森林。”
对于自己遮蔽命运，隐藏天机的力量，操盘者无比自信。
而寂静者，也同样抬起头，看向远方两界时空门的所在。
原本无比平静的博尔涅夫，在此时却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没有……痛苦？”
他仿佛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几乎不可能存在的东西，近乎是失态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会有没有痛苦的生命……哪怕是神，足以击败迈锡尼诸神的提丰，都会痛苦，为什么他没有……”
“那究竟是什么……是什么怪物？！”
此时此刻。
魔兽界域，两界传送门。
“苏教授，虽然你会想嫌我啰嗦，但是我必须说一句，这一次我们提前带你前来魔兽界域，已经是违反了协和局条例的。”
一位头发不怎么浓密的西装中年男人，正带着苏昼与拉斐瑟洛斯爷孙俩跨过两界传送门，来到魔兽界域，他语气颇为复杂：“所以，您最好不要单独行动，给降灵会单独击破的机会——最好就呆在传送门周边的要塞中，等我们的大部队调集过来后，再一齐配合出发。”
“放心好了，我们会配合您出手，您是绝对的主导力量。”
“好的，没问题！”
对于这位协和局高阶管事苦口婆心的劝诫，苏昼自然是满口答应：“我会的，我会的。”
而这满脸汗水，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西装太热的中年男子却是长叹一口气：“希望如此……毕竟您也知道，降灵会的力量出乎预料之外，哪怕您是统领……不，倒不如说正因为您是统领阶，所以为了不引发正国欧罗巴联盟之间的纠纷，所以您一定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没事。”
对此，苏昼安慰对方道：“我肯定会等你们大部队到了之后才出手，绝对不会独自一个人到处乱跑的。”
“我就看看，就看看，绝对不乱走，也不会打草惊蛇，更不会独自出手。”
如此说道，有一说一，理性分析的青年拍着自己的胸口，极有信心道：“放心好了，我就呆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第四十四章 意外之喜
魔兽界域，两界传送门，原欧罗巴协和局要塞废墟。
此处本应该是遍布各类尖端战争武器，用以应对大量魔兽冲击的重火力要塞，它固若金汤，简直就像是一座耸立在黑暗森林中的钢铁堡垒，根本不可能被外部击破。
但降灵会是攻陷了该要塞位于地球一端的传送门，突入其内部，在加上其中也有极其擅长骇客技术的人才，他操控网络，直接将整个协和局要塞连带其武器库彻底爆破，化作了如今这样，满是黑灰与焦炭的废墟。
之所以那位协和局管事不希望苏昼单独行动，便是因为作为本地信息中枢的要塞已经被摧毁，倘若意外失去联系，他们很可能找都找不到苏昼的位置，更别说援助了。
此时，仍然炽热的黑灰正在风中飘散，事到如今，搜救队员还在从这废墟中寻找葬身于此的协和局成员的遗骸，但他们大多数都不怎么完整，哪怕是协和局，也只能凭借他们生前遗留的精神波动来判断尸体的主人究竟是谁。
“真狠。”
看见这基本被炸开花的废墟，哪怕是苏昼都微微皱起眉头。
原本他还对拉斐以及一旁那位协和局管事再三的嘱咐有些不以为然，觉得降灵会那群人归根结底不过是疥癞之患，只要等到稍后协和局真正的核心战力汇聚，在加上自己以及美洲联邦几位支援的强大超凡者，这堪称地球所有精锐聚集的精英部队，足以将它们连带魔兽界域中的本地魔兽一齐碾过去。
但是现在，看见这惨状，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是自己突击协和局要塞，造成的战果也就不过如此了。
“看来，降灵会的硬实力果然很强，六位首领加起来的破坏力，恐怕并不亚于我化作真身——这样的话，哪怕能战胜对方，也不过就是惨胜。”
“不过，我早就预料到了敌人很可能并不像简单，故而这一次，我还带上了武器！”
如此想到，苏昼摸了摸自己腰间佩戴的灭度之刃——这把古色古风的长直刀此时正包裹在岩铁刀鞘之中，但不此刀上满溢的浓厚源力，单单就是那曾经痛饮过的风水双神之血所遗留的威势，就足以威慑一般的幽灵愿魂，令寻常野兽灵兽退避三尺。
不过，相比起单单是卖相就足够惊人酷炫的武器，苏昼的衣物就很普通了，只是寻常黑衬衫，外加一条牛仔裤，装扮休闲的简直是去郊外旅游，而并非是前往危险的异世界执行任务。
这倒不是说正国一方不愿意为苏昼配给武备和帅气的制服，主要是因为这次一战，苏昼说不定会变成真身，那样的话，再怎么坚固的武器装备都必然会化作废品。
而此时，苏昼正在观察整个魔兽界域。
这个世界的味道，相较于昆仑秘境亦或是兽神界，有着很大的不同，不过和绝大部分仙神曾经殖民的界域一样，此地一样有太阳月亮，而日夜交替也在30个小时以内，不同的地方还算是比较少。
首先，便是这近乎无处不在的死寂气息——虽然说，和轮回世界世界末日级的死寂气息差得远了，但它的存在，就会令这个世界中的生命发生种种异变，亦或是变得暴躁易怒，极其容易产生毁灭欲望，亦或是自毁倾向。
其次，便是这里的生物演化，似乎走上了非常极端的道路。
在众人目光中，苏昼来到一片草地，他俯下身，观察这里的草叶——魔兽界域的草叶，哪怕是看上去最柔弱无助的青草，其边缘都锋锐的如同刀刃，还有极其密集细小的锯齿，哪怕只是轻轻划过，就足以在普通人身上带起一道血痕。
而草木较深的地方，必有荆棘毒刺，亦或是如同仙人掌一般的带刺多肉植物，它们都明显带毒，浑身是刺，非常不友好。
更不用说不远处的黑森林了——苏昼都不需要深入，都能看见那些森林木杆上微微凸起的倒刺和木瘤，木瘤五颜六色，时不时有肉眼可见的瘴气从中喷出，汇入周围的空气之中。
这个在正国官方世界等级判定中，被判定为危险等级甲中的世界，果然不愧其等级，如果不是此地可以让人类呼吸正常的空气，有正常的引力等，恐怕可以轻易的抵达甲上。
“一位天尊的陨落，居然能将一个世界改成这般恶毒的样子！”
对此，苏昼不禁啧啧有声：“无论是生是死，创主之阶，当真是无愧其名！”
单单是世界的环境，就已经如此险恶，而生存在这样世界中的魔兽，自然也是强大异常。
众所周知，家猪倘若放归山林，数年便能重新长出刚毛和獠牙，第二代更是可以轻松变回野猪，环境的影响力就是如此之大，根据一旁的协和局管事介绍，此地的魔兽虽然智慧不如兽神界的灵兽们，但是论起肉体强大和生死搏杀的本能，却是远远胜出。
而就在管事带领苏昼，为他介绍这个异世界详情的时候。
突然，他的随身耳麦中响起了沙沙的电子音。
“紧急情报……”
管事对苏昼和一旁的拉斐等人作出一个抱歉的手势，而苏昼等人也能理解，而等到这位管事走到一旁交流情报时，他那压低了声音，但对于诸位超凡者而言依旧非常明显的震惊声再次响起：“什么？！”
此时，这位管事的语气惊诧莫名：“你是说，周边所有的魔兽，都在向外迁移？！”
“原点……中心点，就是要塞遗址？”
又交流了一会，管事关闭通讯后，用一种混杂着震惊，匪夷所思以及惊叹的眼神，看向苏昼。
此时，已经隐约能看见，远方那无数魔兽奔逃离去而席卷的瘴气云。
——魔兽为什么会外逃的原因，根本就不用去思考，除却苏昼之外，还有什么人可以让方圆三十公里内的所有魔兽全部头都不回的朝外跑？
不愧是神龙血脉！
而拉斐与瑟洛斯这爷孙两也开始窃窃私语。
“——苏教授的称号不是海王吗？”
“——对啊，他在水里面很厉害，但是没想到在陆地上也这么强。”
“——说来也是，上次在兽神界，他似乎也单凭威压，就直接降服了不少本地灵兽……”
“——毕竟是海王嘛……”
看见话题马上就要演化到苏昼可以和鱼说话，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和魔兽说话这一点上，察觉到不对的苏昼立刻皱起眉头，挥手道：“看我干什么？我又不凶！那些魔兽逃是它们自己的事情，我又没释放威压……”
“反正，这不都是好事吗！”
如今，对外宣传时，正国官方只说苏昼是某上古神龙血脉，但具体是什么龙并没有说——有人猜是雷泽，有人猜是应龙，猜测貔貅的也不少，烛龙的也有。
当然，也有人猜出，苏昼很可能是自己捏的真身，所以设计感才显得那么现代化。
毕竟，【合而成体，散而成章，乘云气而翔乎阴阳】，这才是龙。
龙的定义并不固定，其存在的本身，便是千变万化的涵义——亦或是说，不断的变化本身，就是龙的真意。
而就在欧罗巴协和局的诸位感慨，苏昼的威慑力居然如此之大，早知道早就应该请他过来坐一坐，恐怕就没有那么几次魔兽袭击要塞的事情发生的时候。
远方，遥遥传来七头异常强大，血气如虹的生命气息！
登时，哪怕是深受重伤的拉斐，都在一瞬间作好了战斗准备，老人不知道从何处变出一大叠卡牌，神色严肃的环视四周，而这一叠卡牌中，每一张都封印有一头至少是觉醒中阶的灵兽。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强大的，估计就是本地魔兽兽王的气息，并非宽泛的压来，而是全部都集中在了苏昼的身上。
“有意思，哪怕是我的实力明显比它们高，居然也敢于挑战？魔兽界域的魔兽，看来的确悍不畏死。”
苏昼对此并不奇怪，毕竟对于野兽们来说，自己的突然出现，相当于一个完整的生态链，突然出现了一个碾压级的掠食者，他的存在本身就会破坏一地的平衡，故而哪怕是互相有着竞争甚至是仇怨，但是在面对自己这个入侵者时，本地的魔兽都会联手。
只是，这里面最强大的一只兽王，也不过就是超凡高阶……这些魔兽，哪怕是联手，也没有苏昼强。
故而，苏昼只是稍稍抬起一只手，一阵阵青紫色的灵力波动冲天而起，化作背后有矢量喷管的巨大龙影，轻而易举地便盖过了远方传来的一阵阵生命气息，在接连不断的交锋中，直接横扫所有兽王的气势。
他没有留手，而是直接展现出了统领阶的威势——顿时，所有兽王的气息便立刻隐匿起来，消失不见。
察觉根本不可能战胜苏昼之后，这些兽王干脆地退出了周围的区域，将这片土地视作对方的领地，让给了他。
“很好。”
对此，苏昼也很清楚，所以他便轻笑着自语道：“看来以后我倘若实在是混不下去，还可以去这种蛮荒世界当兽王啊。”
而雅拉也顺口来了一句：“正所谓游龙入海，放虎归山……”
“这你要玩几次啊？而且哪里有海了！”
“林海也是海。”
而与此同时。
在苏昼进入魔兽界域的数分钟后。
降灵会所在的营地，遭受了大量不知为何会出现的魔兽冲击。
“怎么回事？！”
正操控周围的黑森林，化作重重黑色树墙堡垒的植木者此时气急败坏，因为他之前好不容易搭设完毕，用来隐藏营地气息的阵法被一波波狂奔的魔兽直接冲散了：“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多魔兽过来？”
“是啊，刚才寂静者不是杀了周围的那头兽王吗？”
正在控制机炮阵地，阻拦魔兽的交换者此时也颇为焦头烂额——这些魔兽虽然实力不强，但是皮糙肉厚，他们倒是能干掉对方，可是却无法阻止这一群魔兽要把他们的营地碾成碎片的劲头。
最可恨的，却是一旁的寂静者——作为降灵会中的最强者，也是持有苦罚之魔，可以大量清理周边魔兽的家伙，居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界传送门所在的方向，都开始发起呆来了。
如果有他出手，那么来袭的这么几千上万头魔兽，都不过是菜而已。
“管这些魔兽的逃窜是自然现象，亦或是证明欧罗巴联盟找来了足够强大的控兽帮手，我们已经暴露了。”
而重生者这位老人的语气低沉，显得非常严肃：“大规模的交火，以及施展力量，哪怕是操盘者的命运遮掩，也不可能继续让对方无法察觉我们的存在。”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阵地，亦或是想办法解决掉对方！不然的话，只要他到处来这么一下，我们根本就无法在魔兽界域安心发展！”

第四十五章 我的确一步未动
天神降灵会的众人其实意见并不相同，重生者的思维一向激进，总是想要率先解决掉问题，毕竟他有近乎无数次重来的机会，在过去与美洲联邦超凡者的无数次战斗中，他总是能凭借自己特殊的不死异能得到胜利，这也养成了他无惧危险的性格。
但是植木者和操盘者，却是擅长规划阵地，设计陷阱的存在，祂们认为，既然对方已经发现，那么还不如严阵以待，用刚刚布下的‘活化木灵法阵’和‘连锁元素陷阱’以及众多高科技武器进行防守反击。
降灵会各地区的首领，固然会因为相互之间都是天神的眷族而稍微给一点尊重，但他们归根结底都是狂妄自大，且心狠手辣的魔头怪胎，虽然他们都相当冷静，绝不至于因为一点意见的不同而产生口角，但倘若没有一个强大的力量令他们统一起来，也很难让他们协同作战。
寂静者&#183;博尔涅夫本来就是这样的角色，他虽然很少说话，但每次说话，都能一锤定音。
但这一次，他却一直都在保持沉默。
而他们不动，相对的另外一方便会动。
正如同重生者顾忌的那样，苏昼在天神降灵会的诸首领动用他们力量的瞬间，就将视线移到了他们所在位置的方向。
很快，其他人也通过无人机和卫星传来的情报，察觉到了那个方向兽潮前进的势头莫名遭到了什么阻碍。
表面上看，那里只是一片平静祥和的山脚黑森林，但先不谈魔兽界域哪来的祥和地方，倘若它真的平静，那为什么资料显示，这里有数千头魔兽的生命气息突然消失？
“你们有导弹吗？”
面对敌人，苏昼向来不会多话，他转过头，对一旁的拉斐和协和局管事道：“也不需要太大当量，大概20w吨TNT级就够了，现在发射，应该可以一举消灭降灵会的绝大部分有生力量。”
“也别舍不得，俗话说的好，等价交换——说好听点，就是欲有所取必有所得，等不好听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难得他们的核心人员聚在一起，不炸一发，可惜了。”
——二十万吨TNT当量，那不是核弹吗？
管事张口欲言，却说不出话——苏昼说的难道有错吗？现在一发核弹轰下去，那当然是毫无疑问的可以消灭降灵会大部分有生力量，但核弹假如能这么简单方便的就发射，那地球早成辐射废土大家一齐捡瓶盖了。
“我们的确可以申请。”
倒是一旁的拉斐直言不讳，他拍了拍自己的轮椅座：“实际上，协和局并不介意调用核武器——倘若一颗核弹就能消灭那么多超凡阶，那真的是大赚特赚。”
超凡高阶的存在，只要不被当场杀死，就近乎无视核辐射，他们避开核弹的核心爆区，至少苟延残喘没问题，理论上来说，要杀死一位超凡巅峰亦或是统领阶，需要超过三十枚以上的核弹连携发射，将一片地区直接洗成玻璃地。
老人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也颇为可惜：“的确是难得的机会，只是我们在魔兽界域的基地已经被完全摧毁，就是你身后的这团废墟，无论是校准定位系统还是发射台都没了，而临时从其他基地调用热核武器，是来不及的。”
“这样啊。”苏昼倒是颇为可惜，看来这一次他没办法使用‘百般武艺，此为核弹！’这一武学至高奥义了。
对于消灭敌人，他向来毫无拘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是真正意义上的综合格斗者，能用核弹就绝不用火炮，能用火炮绝不用长刀，可以用武器，就绝不赤手空拳——和恶人不用什么讲道义！
不过很快，他就又想到了一个法子。
“你们这里的卫星和无人机还能用对吧？”
“的确可以。”秃顶的管事微微点头，他带领苏昼前往一片简陋的临时营地：“两界要塞被摧毁后，我们第一时间就搭建了新的数据中心，在这里可以观察所有卫星和无人机的视角。”
“那好，调用一台给我。”
“可以是可以……”
苏昼毫不客气，而管事微微一愣，他倒不是为难，现在是多国联合行动，苏昼论起行政等级比他高起码五个级别，别说一台卫星，他现在要接管基地指挥权都没问题。
中年男人主要是搞不清楚苏昼的目的——倘若他是想要自己一个人跑过去找降灵会麻烦，那可是万万不行的，无论是正国安全局一方还是协和局一方，都对他叮嘱过这个问题……
“放心好了，我就呆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苏昼很是理解对方的为难，耐心地解释道：“不过，我人不过去，不代表我没办法对他们进行攻击。”
“超视距攻击，你懂吧？我需要卫星为我校准轨道，详细定位——当然，我也需要一些炮弹。”
数分钟后，苏昼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距离两界传送门七百四十公里？这才几天，就跑的这么远，还建立起了一个隐蔽的基地……比起这些毫无顾忌的狂徒，欧罗巴联盟的探索速度太慢了啊。”
遥遥站立在半空中，苏昼带着十几枚合金电磁炮弹头，注视着手中终端显示的信息，然后人越飞越高，甚至超越了云层，进入魔兽界域的平流层中。
魔兽界域和兽神界不一样，此地是星球地形，外界甚至有星空，众欧罗巴科研人员认为，魔兽界域甚至就处于和地球同样的宇宙之中，两界传送门，不过是一个天然的时空通道而已。
但这种事不在苏昼现在的思考范围之内，他现在，已经在自己的脑中建立起一片周围地区，以及降灵会营地的地势图。
然后，他浑身上下，开始溢散出一颗颗闪动着活跃灵光的‘岚种’。
经过苏昼改造过后的岚种，有着远超原版岚种的风力，其全力喷射，甚至足以将三千吨以上的巨大真身，加速到超音速，哪怕是寻常运载火箭，同大小也没有这个出力。
哪怕是将其分散，几颗岚种便可以组合成龙息炮，发射出足以融钢断铁的高强度吐息。
而现在，超过五百颗岚种正如同飘散的鳞片一般，从苏昼的身上脱落，它们沿着一道道灵光，构筑成了一道道由虚拟线条构成的灵力骨架，而苏昼还在不断地朝着内部填充自己的灵力，逐渐汇聚成了一根巨大的‘炮管’。
此时，他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两万米，而且还在不断地上升。
——是，他的确答应了协和局，自己哪儿也不去，但是，他们也没说自己不能飞高一点啊。
位于流云之上，头顶的藏青色苍穹已经变得稀薄，在地面上，能看见，属于苏昼的青紫色灵光已经化作了一颗闪耀的星辰，而仍处于地面上的拉斐已经理解苏昼的想法：“苏昼这家伙……难不成打算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攻击？！”
“那可是，七百多公里啊！”
但是说到底，七百多公里，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异常遥远的距离，对于已经上升至数万米高空，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任何炮弹加速到十倍音速的苏昼来说，也不过就是几分钟就能抵达的距离罢了。
此时此刻，苏昼的身前，雷光正在闪动，一颗颗由岚种铺设的灵力轨道上，正闪动着耀眼无比的磁力电弧，它在大气中延伸，形成了一根长达近百米的巨型‘炮管’。
随手挥动，苏昼将炮弹填充进这完全由灵力构成的电磁炮之中——应该感谢正国官方愿意让他参观并亲自试用各种高精端武器，不然的话，单单凭借他自己，想要设计出这样的武器结构，也需要一段时间。
紧接着，伴随着嗡鸣的电流声响起，灵力电磁炮开始运转。
岚种开始发出青蓝色的光辉，开始一颗颗充能，危险无比的雷光就像是蜿蜒缠绕在玉柱上的蟠龙，而恐怖的电磁力就在其中急速地旋转汇聚，开始赋予‘向前’的加速力。
“时代变了，降灵会的疯子们！”哈哈大笑，然后，苏昼便‘按下’了发射键。
嗡——嗡——轰！
高空中，开始出现因为高热而腾起的狂风，下一瞬间，合金炮弹便通过数百颗岚种构成的十几层电磁加速环，自然而然地加速到了人类的肉眼根本无法观察的急速。
然后，它超越了声音，在半空中化作一颗明亮如太阳般的橙红色光点，在遥远的天际一闪而逝，只在视网膜中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然后，便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橙红色的星辰如同流星，正接连不断地划破天际，贯穿天穹的利箭，正在从天而降，命中自己的目标。
“这就是……统领阶的力量吗？”
糅合了现代科技，以及修行的力量，将超凡者作为‘最强的个体生产力’的具象化，进而诞生的造物……便是这以一己之力，便可堪比军队的伟力！
拉斐突然有些明白了，自己之前对自己道路的思考，还是太过局限于古老的封印使传承——是了，将自己分割为数个部分，分别封印灵兽的力量，关键时合为一体，的确能爆发出强大无比的力量。
但是，没人说，非要像是古人那样，封印那些并无多少配合的灵兽啊！
他大可以去专门设计一些强大的灵力机械部件，将其与自己的身体以封印融为一体，到时候，多个灵力机械部件合为一体，构成完整的巨型战争巨兽——这样的配合，岂不是比之前胡乱的封印一些强大的灵兽更好？
不谈再次有所领悟的拉斐。
远方，降灵会营地，此时正在迎来自远方而来的毁灭。
橙红色的钢铁星辰，正带着浮现从天而降，而等到降灵会的诸位首领注意到时，已经来不及防备了。
轰！
第一发电磁炮，其实并没有命中营地，它落在了营地左侧两千米的一个丘陵上，然后，便是一道如同闪电一般的闪光，和巨大到足以撕碎耳膜的轰鸣！
嘭！炽热的暴风骤起，将丘陵直接挖出了一个大坑，如同子弹一般朝着四面八方黑色的岩石碎片连带尘土飞扬，带起如同小地震一般的振动，令不少营地中的降灵会成员发出惊恐的哀嚎，然后全部都趴伏在地面上。
普通的降灵会成员，其出身大多都是街头混混，要不是走投无路，只能卖身给降灵会，亦或是主动探寻而来，想要得到高人一等的神秘力量。
前者暂且不谈，后者是否会因为灵气复苏，全世界各地普及功法而变少呢？
答案是不——甚至，反而变多了。
并非是任何国家势力，能像是三大中央地区的势力那样，可以让一群大师，分析出最好最普适，也是最温和的修法给普通人修行的，对于那些边缘国家而言，他们给出的普及功法，远没有降灵会这种组织给出的传承有吸引力。
更何况，相比起成为国家的鹰犬，为什么不选择自由自在的生活，成为可以称霸一方的土皇帝呢？
而愿意追随降灵会诸位首领来到异世界的成员，全部都是死忠中的死忠，而且大多都是天神传承的适格者——他们相信，在这个没有大势力的异世界，组织可以尽情发展，成为真正意义上，可以和各大国家平起平坐的大势力。
但是，这样脆弱的梦想，就这样被自远方而来，接连坠落的橙红色星辰击碎了。
“挡住这些东西！”
操盘者此时发出了一声尖叫，她早就在第一发电磁炮炮弹坠落的时候就察觉了部队，然后使用自己的能力偏移了前两发炮弹的轨迹，让它‘恰好’陨落到营地旁边的地区。
但这就是她的极限了，以她的反应速度固然可以继续察觉其他炮弹的轨迹，可是她的灵力却跟不上。
“这是什么东西？！是协和局的攻击吗？”
挡住一发电磁炮，其实对超凡巅峰的修行者来说并不算什么，很快，重生者也挺身而出，他身后的灰白色的羽翼开始逐渐发红，散发出金红色的光辉——下一瞬，他整个人就仿佛化作了一只燃烧着的火鸟，直接化作一道烈焰，吞下了一枚电磁炮。
但是，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的也就他们两人了，其他人还是慢了一拍。
植木者立刻呼唤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手段，一颗颗有着宛如铁石一般树皮的岩铁灵树，并将其保护住了营地中的一些重要地区——但即便如此，在携带着莫大动能来袭的电磁炮面前，岩铁灵树也不过是一击即灭的脆弱之物。
而唤灵者与交换者联手，一个使用律令护盾，一个以灵魂为代价，交换加持，强化唤灵者的力量，令她的护盾化作十几层半透明的护盾，挡住了六枚电磁炮，这才被贯穿。
但即便如此，任由几枚电磁炮没有被挡住亦或是偏移，仍然落在降灵会的营地之中。
轰鸣炸响。
在剧烈的爆炸中，绝大部分普通降灵会成员都失去了意识，数百度的狂风席卷，足以瞬间杀死实力没有达到觉醒阶的普通人——幸运的人一瞬间就死了，而不怎么幸运的则是全身皮层大规模烧伤，却一时半会没办法立刻死去。
建筑崩塌，高强度水泥筑造的永久工事固然没有倒塌，但是地层却因为接连不断的振动而出现了些许浮动，令这些工事出现了歪斜。
烤肉和金属融化的焦味在空气飘散，哀嚎惨叫之声，简直就像是来到了被饱和式轰炸过的战争战场。
转瞬之间，遭遇成千上万头魔兽突袭都没有遭受重创的降灵会营地，便被轰击的七零八落。
“博尔涅夫，你为什么只是看着！？难道你背叛了吗？！”
看着这一切，重生者当真是又急又气，哪怕是他们，也是非常看重这些降灵会核心成员的——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能修持天神秘法，最低最低，这些人也可以充当他们进阶的资粮，这么轻易的死掉，等于浪费他们的财产。
而从头到尾，寂静者却一动不动。
有着统领阶实力的他倘若出手，足以挡住所有的电磁炮——但是他却停在原地，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对于同伴的质疑，博尔涅夫在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吐出第一句话。
“不都一样吗。”
语气并非是漠然，而是深沉的哀伤，寂静者居然落下了眼泪，这位红发斯拉夫大汗居然毫无任何预兆地哭了出来：“现在死去，和过几小时死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无论如何，都是如此痛苦的终结，早点从这世界上离去，对于他们来说，或许也是解脱吧。”
泪珠大滴大滴的掉落，但是他的表情却没有变过，这等堪称古怪诡异的情景，哪怕是疯狂如降灵会首领等人，也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我只是哀伤，只是悲痛，为什么在这个痛苦的世界里，居然会有没有任何痛苦的人存在……太耀眼了，他刺伤了我的眼睛。”
如此说道，寂静者看向远方，就如同他之前那突兀地落泪那样，他又突然地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我们不能驻守原地，他单凭远程攻击就能将我们耗死。”
“用我们所有的力量，去解决掉对方吧，我有预感，只要干掉那个家伙，那么单单以协和局的力量，对我们就再无威胁。”
“……既然你打算出手，那我们就听你的。”
降灵会的诸首领互相对视，虽然寂静者的举动古怪无比，说不定早就在聆听天启的过程中疯了，或者他原本就是疯的，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说什么，就会做什么。
至少，这么几十年的共事下来，在力量方面，他们愿意相信对方。
而之前击败协和局的高层战力，也的确给予了他们相当的自信——电磁炮只是突然袭击，趁着他们刚被魔兽突袭过而已，只要正面相对，他们绝不会给对方施展出这一手段的机会！
于是，十分钟之后。
全副武装，甚至装备了外骨骼装甲的降灵会精锐武装部队，就这样化作一道道幻影，没入了密林之中。
而重新回到大地之上的苏昼，则是对一旁目瞪口呆的管事笑着道：“怎么样？”
“我的确是一步未动吧？”

第四十六章 时代变啦！
“如今情况如何？”
“根据卫星拍摄……电磁炮轰击地点地形出现微变，原本蒙蔽摄像系统的光学阵法已经被破除，我们发现了降灵会的营地。”
“破坏怎么样？”
“不算大，但是对方明显非常惶恐，他们正在四散离开，似乎打算另寻其他地方建设营地。”
简短的与情报方交流几句，管事长吁一口气，这位负责东南欧地区协调事宜的协和局干部露出了难得的笑意，他转过头，真心实意地对苏昼微微鞠躬：“大获全胜，苏教授，不管降灵会究竟要干什么，他们的计划进度都会大大推迟了。”
不过，他眉头还是微皱，管事抬起自己的终端，为苏昼和拉斐展现营地的照片：“但是你们看，降灵会的营地，水准非常高，哪怕是以我们的最高标准来看都是合格的……很难想象，这种地下组织居然有着如此尖端的技术水准。”
“这并不奇怪。”
而拉斐却对此并不吃惊，他耸肩道：“格朗你一直都在东欧这边当管事，没出过任务吧？别看降灵会似乎只是一个地下恐怖组织，但实际上，它们传承接近千年，甚至是非洲和东南亚某些偏远地区和小国的实际统治着，成员遍布全世界。”
“他们也有着专门的科研部门……虽然说，降灵会是凶狠残忍的人渣聚集地，但也正因为如此，所有的成员都是人渣，以及有着丰富的人体试验数据，在某些极端方面的研究，比如说各种灵气病毒和生化武器方面，他们的进度都比我们更快。”
“咦？可是，他们哪来的科学家啊？”
瑟洛斯一直都跟在后面，听着大佬们互相交谈——甚至刚才苏昼发射电磁炮的过程，她也用手机拍摄下来了，而既然苏昼没有说不允许，那拉斐和名为格朗的管事自然也不会阻止他。
不过在听到这里时，她便下意识地有些奇怪地问道：“一般来说，不会有正常的研究人员会加入他们吧？”
而苏昼也微微点头，这问题也是他想问的……要知道，前沿级的技术人员，在正国是多么受人尊敬的职业啊，有着实力，不去正国和其他大组织效力，非要在地下组织研究？脑袋进水也不是这样进的。
“思维改造。”拉斐拍了拍轮椅，他的语气变得森冷起来：“他们之中，有一个名为‘操盘者’的家伙，那女人有着诡异的精神能力，可以随意操控人的记忆，精神和灵魂。”
“众所周知，人类的记忆，情感，和共情能力，大多都是后天塑造出来的，而忠诚和钢铁一般的意志也是同理——那些神圣可敬的东西，实际上并不是那么牢不可破。”
“而决定一个人是善是恶，是否是个好人，也是来自后天教育的记忆。”
“但是，操盘者，却可以通过灌输共识，灌输记忆，让人从人格根本处，就开始改变。”
如此说道，拉斐的表情，变得有些寂寥，这位老者叹了口气：“荟萃了数百上千，甚至是上万人，可以诱导人变成恶人的记忆，让人变得冷酷无情，疯狂无比，但却又忠诚于降灵会的情感。”
“哪怕是意志最坚固的特工，也会被彻底洗脑，成为最忠心的降灵会成员——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很难向降灵会中派遣间谍，可是他们却能培养出完全忠诚于他们的人。”
听上去，拉斐似乎有什么认识，甚至非常熟悉的人，就曾经在做卧底时被这样洗脑过，最后背叛了协和局，加入了降灵会。
苏昼很容易理解这一切。
一个人的记忆，对于他本人来说，固然是纯粹唯一，不可侵犯的自我之物，但是，降灵会的恶徒，却能用成百上千人，和他们亲近的记忆，直接吞噬掉一个人的思维模式。
无论是性格还是善恶观，无论是对世界的认知还是对人的好恶，归根结底都是一套评判标准，当整个评判标准都被扭曲之时，一个具备原本自然人所有知识和记忆，但却完全扭曲，完全忠诚于降灵会的‘人’，就这样诞生了。
“他们就是凭借这样的手段，保证忠诚的？”
听完这一切，苏昼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各大势力，都有类似的方法吧？”
无论是拉斐还是格朗都没有回答苏昼这个问题，但这个答案，自然是‘Yes’。
就连降灵会都能掌握的技巧，真正的大势力怎么可能会没有？只是出于种种顾虑，以及一些现实的理由，他们才没有这么做。
——毕竟，修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非常唯心自我的东西，这样胡乱的改造记忆和灵魂，归根结底都不过是增加修行的难度，谁知道这样的被洗脑者心魔有多大。
苏昼在听见降灵会的做法，第一瞬间，固然是为这种玩弄记忆和灵魂的手法而愤怒，但是很快，他又觉得，倘若能用向善的记忆，完全地覆盖所有智慧生命的思维模式，某种意义上，会不会也可以直接从根源上抹杀恶的源头？
但是很快，苏昼就察觉到了自己这种思维的局限。
一个文明采取这样的方法，固然可以维持完全的稳定和向心力，但是却也相当于变向锁死了文明的可能性——在善恶之间摇摆，才能荡起更大的涟漪。
修行也是，强行让人为善，哪怕目的是好的，但这种扭曲的改造，也会让他们心魔加重，极难更进一步。
而就在此时，苏昼想起了雅拉在轮回世界时，对自己说的话。
【断绝恶的可能性……就是‘妨碍了其他人为恶’的自由。】
他曾经疑惑，为什么为恶也配的上自由二字，但是现在，当他从另外一种角度思考时，却自然而然的发现，正如同只让人为恶一样，强迫其他人，只让人为善这件事本身，似乎，也是‘一种恶’，会让人类不得寸进的恶。
善要接受，恶也要接受。
人性要拥有，兽性也要拥有。
健全的文明，决不能只持有一方。
只有这样，才能走的长远。
“协和局的部队还有美洲联邦的援军什么时候来？”
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苏昼吐出一口气，他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我都等了四十多分钟了，难不成还要继续等下去？”
——四十分钟？您难道不知道这次联合行动的正式开始日期是半个星期之后吗？
格朗这个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各地的超凡者调动那里是那么快的事情，单单是重置布防，超凡者申请出国，被申请国接受签约，花个几天时间都是很正常的。
他苏昼有特权，从正国道到欧罗巴，一路绿灯直接开到了两界要塞，花了大概小半天就到了，其他超凡者可没有！
不过，就在格朗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向苏昼解释的时候。
不知道是好是坏，一段突如其来的紧急警报，打破了尴尬的僵局。
【侦测有不知名高速移动物体正在朝着原要塞遗址方向突进】
紧张的警报声于终端处响起：【极大可能是降灵会一方……该死，他们的外骨骼装甲上有屏蔽模块，已经看不见了！】
“什，什么？！”
一时间，格朗还没有反应过来，反倒是拉斐眉头紧皱：“他们居然敢反过来突袭我们？！”
“还真以为我们协和局是软柿子不成？！”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是现在的协和局在两界要塞这边，还当真是软柿子——自从要塞被攻破后，为了避免魔兽袭击造成二次破坏，故而协和局在集结力量之前，并没有尝试修缮魔兽界域这边的工事。
他们能保证降灵会不可能从魔兽界域跑出去，但魔兽界域中的力量，却也不足以抵御降灵会的袭击——所以他们才要从各地召集强大的超凡者。
“暂退吧。”
拉斐如此说道，老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敌退我进，很寻常的战术：“现在我们人少，没必要和对方硬拼，等到我们大部队推进，他们正面不可能战胜我们。”
这的确是上佳的建议。
但是苏昼却摇头。
“我这个人没什么强迫症，但是说到做到算是一点。”
年轻人站立在原地，他耸了耸肩：“既然我之前说过，那我就一定会这么做。”
“——我就呆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不谈急迫的快要脱发的格朗管事，早知道就是这个回答的拉斐，还有亮着眼睛，又继续在笔记本中记录‘苏昼语录节选’的瑟洛斯。
此时此刻，降灵会一方，也发现了协和局一方的存在。
“等等。”
驾驶着自己的专属外骨骼装甲，重生者示意所有人停下，他皱着眉头，开启远程观察模式，然后惊诧无比的大声道：“为什么那个‘雷主’会在这里？！”
“原来刚才是他出手，我说我怎么不知道协和局那边有这个等级的雷电能力者——哪怕是北欧那边的雷神传承修行者，修行的也是近战。”
雷主，便是苏昼对外宣传的称号，正如同拉斐的‘止息’一样。一般来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称号，苏昼的确是当今世界第一的雷霆能力者，尤其是对于各大神秘组织来说，他的头次出名战绩，便是斩杀了降灵会的首领，重生者的好友，牧灵者瓦希尔哈特。
看见苏昼，重生者算式新仇旧恨汇聚在一起了，他们知道，苏昼在兽神界曾经以一打多，战胜了四头临时突破至统领阶的神兽，但是他们却都并不在意。
先不谈寂静者也有这样的实力，他们这些聆听过天神天启的存在，哪个不比那些神兽要强？哪怕苏昼的实力又有进步，想要战胜他们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就在重生者开始观察苏昼的同时，苏昼也察觉了远方的降灵会突击部队。
那是一支哪怕是他，也只在正国的‘五方神兵’部队中见到过的精锐高科技部队——一共二十三台大型全覆盖式外骨骼装甲，正浑身闪动着灵光，实质化的灵力正在‘灵能涡流发动机’中轮转，将无与伦比的暴力和防御力，灌输至装甲全身，而密密麻麻的武备和火箭发射巢，更是给人满满的危险感。
如果不是拉斐等人刚才已经撤退，恐怕也要为之震惊，因为在突击协和局要塞时，降灵会都没用出这压底箱的武备，超过二十台专业外骨骼装甲！
强大到超越人类想象的听力，令苏昼早已听见了重生者那惊异的声音，对此，他甚至摇头失笑。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愚蠢的问题。”
苏昼的声音，不大，但却振动灵气，哪怕是极远方的降灵会等人，也都能清晰地听见：“虽然说，你们中有些人可能已经听过了，但是我再问一次。”
“你们，听过‘侠客行’的故事吗？”
当然没有听过，不过还未等降灵会诸位开口回话，现场自编的苏昼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在古代，有一位普通的侠客路过闹市，听见街边的屠夫欺负邻门的孤儿寡母，所以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刀斩了屠夫的脑袋。”
“这个故事的寓意其实很深，不过大致解释一下的话，那么欧罗巴协和局就是孤儿寡母，你们就是街边的屠夫，而我就是一位普通路过的侠客而已。”
正在通过苏昼的终端实时观察情况进展，随时准备支援的拉斐：？
——不是，这个人说话，怎么就这么让人憋气的？说我们欧罗巴协和局孤儿寡母是几个意思？
但很明显，降灵会中懂中文的人很少，灵魂交流还行，一开口基本都是天书了。
很遗憾，苏昼之前说的垃圾话，基本上是对牛弹琴，他们并不能理解侠客行的深意。
所以，在一阵短暂地沉默后，降灵会的外骨骼装甲部队便齐齐从后背弹射出火箭发射巢亦或是炮管。
咔嚓咔嚓——钢铁机括弹射的声音近乎同时响起，然后，便是火焰燃烧的爆鸣！
下一瞬，上百枚火箭弹便带着刺目的焰光，与秒速超过两千米的穿甲炮弹一齐，朝着苏昼狂轰滥炸而来！
一时间，整个视野范围之内，都是爆裂的火光与飞驰的钢铁。
对此，苏昼只是长叹一口气。
“现在还用饱和式轰炸？”
如此说道，他伸出手，灭度之刃被苏昼紧握在手心，令空气为之战栗扭曲的高温开始在逐渐变得金红的刀刃上亮起，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辉，开始在高达数千度的神刀道身之上勃发而出。
空气中的灰烬开始自燃，闪电正在跃动，空气被解离出臭氧的味道真正在飘散，在强大无比的灵力扭曲效应作用下，各种物理现象近乎是同时出现，然后全部都化作一阵狂风，被收束在青年手中的长刀之上。
轰。
伴随着火焰澎湃的声音，黑色的业火突兀地在刀刃上燃起，而苏昼将刀尖直指前方，最后，认真地朝着前方，横着挥出一刀。
紧接着，一道金红色的轨迹，开始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中开始蔓延。
接下来，就是爆炸。
爆裂的高温空气，混杂着凝聚到极致近乎实质化的灵力，化作了一道煌然刀光，正面迎上了所有的火箭和炮弹。
轰隆隆！！！
火箭弹被引爆，金属的炮弹被一分为二，大地被余波撕裂，空气暴乱掀起狂风，甚至就连整个周边的灵气循环都被一分为二，暂时地出现了絮乱——发射出火箭和炮弹的降灵会精锐注视着远方那轻描淡写，一刀便将所有火炮和火箭都斩碎的存在，不禁微微长大了嘴巴。
“时代变了，愚蠢的家伙。”
甩动了一下灭度之刃，令刀刃上流动着实质化的黑色业火平稳下来，苏昼微笑着提着刀，朝着远方的降灵会众人一步步走去，而神刀被他拖拽在身侧，在地面的岩石上切割出一道金红色的熔融刀痕：“现在可是灵气复苏的时代。”
刚才才用电磁炮掀飞了降灵会营地的家伙，大言不惭道：“你们，难道还指望枪炮什么有用吗？”

第四十七章 百般武艺，此为业火加特林！
不管有用没用，战斗都要继续。
既然敌人能用刀剑击坠炮火，那么就只能证明炮火不够多。
随着六台降灵会首领驾驶的外骨骼装甲骤然爆发机动力，从侧面呈弧线朝着苏昼合围而去的瞬间，剩下的十七台装甲便依次进行微变形，展现自己作为现代科技与法器技术融合造物的威力。
“咔嚓！”
钢铁转动变形的声音响起，或是手臂，或是胸口，一个个狰狞的发射口显形——而下一瞬，数万发洪流一般的金属弹头便从其中蜂拥而出，它们在半空中划过轨迹，击向微微抬起眉头的苏昼。
铭刻有‘雷返’与‘破甲’之纹的武械，其发出的子弹在短时间内不会被雷霆能力偏移，甚至还可以一顿程度上贯穿物质和灵力的护盾，而如今，大片大片如同云雾一般袭来的金属风暴封锁了苏昼所有闪避的区域，无论他的反应速度再怎么快，也绝无可以规避的道理。
而但凡只要一发命中，那么携带着致命动能的弹头便会撕碎目标的皮肤和血肉，或是将其贯穿，或是在其体内翻转破碎，制造出巨大的血肉空腔——而此时，却是有十七台外骨骼装甲，超过十万发子弹同时射击。
哪怕是超凡者的肉体，也绝无例外。
但是，久经锻炼的肉体，战胜钢铁岂不是很自然的事情？
苏昼抬起眉头，并非是因为察觉这些子弹无法被自己的雷法偏移，而是觉得身上的衣服可能又要保不住了。
——反正也只是廉价的便宜衬衫，随它去。
轰！
在金属风暴迎面轰击在苏昼身上之时，刺眼的火星骤然亮起，甚至隐约构成了一个明亮的人形。
“命中了？”
一时间，正准备迂回包抄，配合部队进行封锁打击的唤灵者顿时一愣，她擅长使用各种律令真言，昔日与牧灵者交好，牧灵者那一手死亡律令之术便是在她的配合之下开发而成，她原本想要使用‘律令&#183;束’令苏昼无法闪避子弹的攻击，但即便如此，她也做好了苏昼轻易挣脱她封锁的准备。
但是苏昼居然没有闪避？
来不及思考太多，无论是苏昼忘记闪避了还是说他脑子有问题，攻击还是要继续——能看见，一道道茂密的植物根系从大地深处突然窜出，然后齐齐缠绕在苏昼的脚腕处，那是植木师的力量，他在这等茂密的黑森林区域简直无所不能，能看见，周围的黑森林中，有十几头巨大的树人正在拔起根系，准备进发。
而更远处，浓厚无比的瘴气也开始随着整整狂风的浮动而开始汇聚，有怪异的精灵正在从中孕育，那是交换者以灵魂为代价，赋予了瘴气心智，令其短时间内可以化作类似元素生物的精类生物，为他驱使而战斗。
除却寂静者，重生者和操盘者三人没有出手外，这便是降灵会连携进攻的顶级水准。
但是，令人惊悚的，却正是这一点。
被金属风暴轰击，被树木根系缠绕，被真言术束缚，被瘴气精灵迎面扑去……但是，那个正在无数子弹冲击之下，迸发出明亮火星的人形，却还在一步一步，无比稳定的前行。
就好像……移动的并非是他，而是他脚下的这片大地！
咔嚓——这是树木根系被蛮横的大力撕裂的声音。
噼啪——这是弹头撞击在有着三角灵纹的血肉之躯上，但自己却歪曲变形，被迫弹开，与其他子弹相撞，迸发火星的声音。
呼呼——这是浓厚的瘴气精灵被某人大口吸气，随着一阵狂风直接吸入体内，还砸了砸嘴的声音。甚至还能看见人形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味道不怎么样。
嗡嗡嗡……子弹的储备，也是有极限的，八秒过后，几乎所有的降灵会外骨骼装甲都停下了射击，这并非是他们不想继续，而是子弹实在是不够了，而且哪怕是有灵法辅助，发射管也已经彻底通红。
硝烟散尽。
苏昼提着刀，缓缓从烟尘中走出，融化了铁水和金属粉尘就像是水一般从他的肌肉线条中划过，但却并没有留下半点烧灼的痕迹。
除却上半身的衣物被撕碎之外，他浑身上下完好无损，之前的子弹风暴简直就连洗澡都不配，甚至还有零星的火力仍在射击，可以看见，如同火蛇一般的子弹轰击在苏昼身上，但却如同射击在什么粉碎机上一样，一枚枚子弹甚至来不及被弹飞，就被苏昼肉体中的磅礴灵力直接震碎，化作金属微尘，亦或是被融化成铁水，跌落在地。
苏昼走来，沿途一路，全部都是高热散发着烟气的金属粉尘，赫然就是所有撞上他身体的子弹遗骸，澎湃的热浪推开硝烟，形成了一阵阵朝外卷动的狂风。
明明应该是撕裂者和被撕裂者的关系……此时立场却颠倒了。
他甚至有余力保护好裤子。
“肉体居然这么强大？！”一时间，有人震惊的差点失声：“他难道不是擅长施展雷法的天师吗……哦，也对，他毕竟是一条龙！”
既然已经开始战斗，那便没有废话，不管多么震惊，战斗仍要继续，既然寻常的常规武器无效，那么降灵会自然也有相应的手段。
既然苏昼说时代变了——那么就变了吧，的确，灵气复苏时代还玩火力轰炸，的确有点看不起人，既然如此，那么就用超凡的手段对付超凡。
轰！一瞬间，重生者周身便燃起了粘稠，灰黑色的不净之火，此乃奈落炼狱中的魔火，是以用仇恨浇灌，以悲哀照料，再用狂怒和迷茫修整枝叶才能诞生的不灭之炎，如果不是重生者选择的天生眷族传承，乃是‘黑凤凰’之力，哪怕是寻常的地狱魔物，也绝无可能操纵这种烈焰，甚至自己一靠近，便会化作灰烬。
紧接着，糅合无尽负面情绪的魔火就像是火云一般，如同天降的暴雨云层，以一种绝无可能抵挡的方式，朝着苏昼坍塌而来，而与此同时，操盘者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仪轨，这姿容柔媚的女人躲在所有人的身后，遥遥地将一面镜子对准了苏昼，而这镜子中也自然浮现出了苏昼的身影——她用人骨制造而成的小锤敲打镜面，令其泛起了诡异的，如同水面一般的波纹。
巨大的树人已经奔袭而来，它们的脚步震荡如同地震，降灵会的精锐抛弃了沉重的现代武器武装，而是纷纷拿出了样式不一的灵气武装，能看见，一块块铭刻着符文阵路的小型法阵正在他们全身亮起，而这些外骨骼装甲或是朝着苏昼急速狂奔而去，或是在原地操控冰霜火炎，雷霆飞尘，准备看准时机，对苏昼施展致命一击。
更多的律令法术被施展，而每一个都得到了以灵魂为代价得到的增强，哪怕是一直都沉默的寂静者，也操控者自己的装甲，朝着前方大步走去。
而他们的目标全部都是苏昼。
——的确是很强的攻击。
苏昼微微点头，哪怕是敌人，他也不得不赞叹对方的配合精妙，这一系类的连携攻击，的确威势无比，杀伤力惊人，别的不说，随便选一头神兽面对这等攻势，哪怕是进阶为统领阶，恐怕也要遭受重创，甚至身死当场。
毕竟，统领阶和超凡者的差距，除却灵力之外，本质也就是有了神通而已——没有加强肉体方面的神通，单纯的肉体强度方面，统领初阶中阶虽然也会有所强化，但是却并不会有飞跃性的提升。
这的确是足以杀死统领阶的合击。
——只是，尚不如他而已。
所以，他便认真的抬起自己手中的灭度之刃，用上了‘技巧’。
狂风，水雾，雷光，以及火焰的强化。随着岚种的爆发，狂暴的飓风开始随着灭度之刃的舞动而掀起波澜，苏昼对准来袭的奈落魔火火云挥动自己的长刀，锐利的刀锋所向之处，便是狂风席卷之地，一时间，在苏昼的面前，甚至整个黑森林周边，所有的风力和水汽，都开始在电解水分的雷霆，以及蒸发流水的高温下升腾。
四大属性轮转，苏昼开始动用自己的力量。
植物开始枯萎，大地中的水分干竭，被火焰阵法，化作炙热的水蒸气，无穷无尽，带着雷光的高温水汽，便在苏昼的意志下，化作一只足有数百米大的云雾巨手，它从地面上升起，直接托住了坠落的火云，然后将其‘握住’，顺势砸向一旁的树人。
被植木师赋予灵魂和力量的黑森林树人，每一只都有着超凡阶的力量，这是它们本就天赋秉异，诞生于奇异的提丰之域，在加上植木师持有的神木之力，当真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但是面对被苏昼握住手中的奈落魔火砸击，哪怕是黑森林树人也只能被彻底点燃，发出痛苦的哀嚎，在燃烧中狂舞。
远方，刚刚才开始准备逆转苏昼运势，令他体内运转出错，灵法施展失败，哪怕是稍微动用灵力便会出现反噬的操盘者瞬间吐出一大口通红的鲜血，一位超凡巅峰的修行者就这样身躯一软，昏迷在地。
她刚才在施展秘法的瞬间，就仿佛一架超音速飞行的战斗机撞上了一座八千米高的山脉那样——战斗机固然昂贵而强大，但是山脉又岂是能用昂贵和强大来形容的？这根本就不是在一个等级上的东西，而她自然而然地就被诅咒反噬和诅咒效果造成的反噬搞的差点心智崩溃，如果不是外骨骼装甲自带维生系统，她恐怕就直接死在了这里。
至于来袭的无形律令法术，倒是的确有点麻烦，唤灵者和交换者联手发出的攻击，赫然已经抵达了统领阶的层次，哪怕是苏昼也不能无视，他的速度被减缓，防御被削弱，思维速度开始下降，对灵力的操控也变得不太灵便，在这一瞬间，苏昼身上被挂上了至少三排的负面状态，这些足以一瞬间将一位超凡者削弱到连初生婴儿都不如，把坦克弱化成沙滩沙堡的咒缚律令，简直就像是不要钱一样狂涌而出。
重重负面状态叠加，强大如苏昼，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影响。
刚刚吃过晚饭的他，甚至都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所以他旁若无人地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一颗蟠桃，吃了起来。
一时间，即便是降灵会的精锐仍在凭借外骨骼装甲施展接连不断的灵法火焰压制，令天空中满是各式灵光，但是场面一时间寂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向那个三口就将一颗蟠桃吃完，仍在慢步朝着自己靠近的苏昼，看着那个仅仅是提刀靠近，就挡住了他们所有攻势的怪物，一时间，在场众人全都不知如何是好。
“他，他还没用真身吧？”
“哪怕是寂静者首领应该也没办法这么轻易的挡下来……”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惶恐和喃喃自语声，在降灵会众人的阵营中回荡。
而此时，灵力消耗过半的苏昼。正在与周围的天地勾连，讯速地恢复自己的灵力。
敌人不敢进攻，那自然是好事，毕竟哪怕是他，恢复消耗的灵力也需要时间。
而八秒之后，恢复全盛状态的苏昼，准备展开反击。
时代变了——
是了，他老说时代变了时代变了，但是时代真的变了吗？超凡和科技，其实根本不是相对的东西吧。
这是一个极其需要辩证思考的问题。
所以，面对单单是进攻，就把自己搞的五劳七伤的降灵会众人，好整以暇的苏昼。再一次如同之前凝聚出灵力电磁炮那样，伸出了自己的手。
无数岚种从他身体中飞出，漂浮在半空中，凝聚成流畅的枪管骨架，那是由一根根细长的炮管组合而成的粗大枪身，狰狞的外表透露出无穷的死气。
黑白二色的森然业火，正在其之上流转升腾。
——虽然说变就变，让时代很没有面子，但事实就是如此。
面对已经隐约有所退意，打算直接撤退避战的降灵会众人，苏昼，以自己的灵力，凝聚出了一把无比巨大的杀人机械。
岚种拟态，百般武艺……此为，业火加特林！
“这可不是专门用来杀人的神通。”
灵力加特林的枪管，开始无声地转动起来，缓缓燃烧的黑白冷焰在意志的塑造下化作弹头，面对已经开始齐齐转身，准备逃窜的外骨骼装甲，苏昼平静的自语道：“不过，在你们灵魂自灭之前，可能会稍微有点生不如死。”
然后，下一瞬间，黑白色的弹雨，覆盖了整片天地。
首先被命中的，便是植木者控制的那一批树人的残余，不过黑白色的弹头只是贯穿了它们，却并没有燃烧——毕竟它们只是植木者刚刚擢升而来的工具树，无善无恶，自然不会被点燃，这种杀伤力一时间，却误导了降灵会的众人，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灵力弹头。
——不过如此而已，看来也不是不能硬接。
但是，下一瞬，因为已经昏迷，所以被命中的操盘者，就用凄厉的惨叫声告诉了所有人，小看业火子弹的后果。
“啊啊啊啊——我，我……”
被最极致的痛苦，从法术反噬造成的昏迷中惊醒，操盘者在这一瞬看见自己的一生——大家族的次女，幸福的童年，嫁给了喜欢的男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注定离开自己，远走高飞，亦或是嫁给其他男人……这决不允许！绝不能允许，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凭什么可以脱离自己的掌控！？
疯狂扭曲的母爱，亦或是其他更加诡秘可怕的欲望？反正，只是一个诱因，因为降灵会的首领，天生就是不正常的疯子，常人眼中真正意义上的怪物，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诱因，他们就会化作非人的魔物。
使用金钱操控其他人人生的轨迹，使用权谋操控一个人的思维念头，这一切都需要技巧，需要运气，而且掌控起来还有风险，但是，倘若有了超凡力量就不一样了……自己能掌控的，也绝对不仅仅只有自己的儿女，还有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家族，甚至，自己居住的整个城市……
业火熊熊燃烧着，让她在哀嚎中化作了火炬，黑白色的烈焰在从外骨骼装甲的缝隙中喷涌而出，令所有降灵会成员心惊胆战。
而紧接着，便是自以为化作火焰大鸟，便可以规避子弹的重生者，他急速在空中翻腾，想要避开苏昼的扫射，但是他飞行的速度怎么能和秒速超过三千米的灵力子弹比拟？一瞬间，数百发业火子弹就击中了他的全身。
“不，不！我是不死的！”
一瞬间，单单是业火焚烧经脉，破坏火焰大鸟的元素循环，便直接杀死了重生者一次，但很快，他便一转人形，再次复活——可是业火却依然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他身上燃烧，老人发出尖叫：“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
他听见了审判的声音，那是最深沉最令人畏惧的森然——老朽老者费尽一生，成为了南欧地下世界的皇帝，但是垂垂老矣的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享受权利的快感，而很快，通过种种方法，他便得到了续命的方法。
吃一个人，就可以多活几年，那么吃十几个人，吃几十个人呢？只要这样一直吃下去，岂不是就能长生不老吗？
至于只能吃合适的人，才能最好的续命这点……唉，只要我能活下去，妻子儿女又算什么，吃了可以再生……不对，是生了可以继续吃才对！他们的灵魂和肉体本来就是由我而生，现在只不过是就是他们孝敬我的时候了！
不知多少年过去，已经成为降灵会首领的重生者，其背后的燃烧的羽翼中，已经有了上万颗羽毛，这意味着上万次的轮回，上万次的一生，数百万年的自然寿命……这是什么正统修法能够抵达的了的境界吗？还有什么传承可以比这个传承更加强大？！
这天地间，还有什么人可以抵挡的了他！
单单是凭寿命，他就能拖死自己所有的敌人啊！
但是重生者却并不知道，或者刻意不去想——为什么以前修行这种秘法的人，似乎都死了这件事。
毕竟，有些时候，一万次的重生，也不过是多在熔岩里被燃烧成灰一万次，在冰寒的灵水中被溺毙一万次，在熔铸的铁水铁块，岩石水泥中被憋死一万次。
亦或是，被森然的罪业之火，重复长达一万次的炽烈痛苦审判。
疯狂无比的攻击，防御和攻守转换，一共也就持续了区区几分钟，注视着这一幕，所有水平不够的旁观者都感觉眼花缭乱，完全搞不清楚为什么降灵会一阵猛攻没效果，而苏昼又为什么一开始攻击，降灵会的所有人就开始外逃。
“我怎么感觉这群人似乎打不过苏教授……”
“我的天啊！”
而在地球一侧，两界传送门另一端，观看了全部过程的拉斐皱起眉头，却突然听见时空通道的另一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真统领初阶巅峰大圆满！”
这熟悉的声音一响起，便让老人惊异地转过头——对方赫然是自己的老搭档，英魂武士尤涅若！
此时，这位北欧超凡巅峰修行者，正对着苏昼战斗的画面语速极快地喃喃自语：“众所周知，降灵会这等外道组织，因为传承不圆满，所以哪怕同级，战斗力天生也比我们这些正规修行者低半级，可最近他们传承圆满，故而可以同级，降灵会的首领更是因为有着秘法，战斗力还可以再提升半级。”
“而寂静者作为其中的佼佼者，远比一般的外道要强，故而是菁英模板，算是半步统领初阶巅峰大圆满，甚至可以算更高一级，越级挑战，甚至是碾压同级！”
“但是苏昼苏教授……他不仅仅是统领初阶巅峰大圆满，也同样是天才，甚至是极其强大的天才，甚至可以碾压寻常天才，可以加一级半——而他本身等级就比其他人要高，这都接近整整两个大阶段的等级碾压！虽然还是统领初阶，可是哪怕是面对寻常统领中阶巅峰，也不是不能一战！”
“我称呼这个等阶为，真统领初阶巅峰大圆满！”
“……这都什么东西。”
虽然拉斐早就知道，自己的老搭档是一个狂热的数据狂热爱好者，甚至自己的修行都是如此计算，但是他却没想到，随着灵气复苏，这一怪异的症状居然加剧了。
“来了就好，尤涅若，协和局还有其他人来吗？”
甩开古怪的念头，早就在知晓降灵会大举进攻，便直接申报总部求援的拉斐严肃地说道：“虽然看上去似乎并不需要，但假如可以，还是尽快进去，帮助苏教授！”
但是，就在两人交谈之时。
屏幕的另一端，异变突生。
因为业火的数量也不多，所以在发射了一阵后，苏昼便收回了自己的灵力加特林，但即便如此，也留下了十具被彻底点燃，正在熊熊燃烧的尸体。
火焰炽热旺盛，证明这些尸体的主人是多么罪大恶极，哪怕它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当人，应当被审判。
甚至，还有一个从天而降，跌落在灰尘中的老者，现在浑身还在旺盛的燃烧，发出凄厉的惨叫，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
烟很浓，声音很大，挣扎的很激烈，看上去走的很不安详。
但苏昼却并没有在意那个嘶声力竭的惨叫者。
因为，他看见了，在自己的正对面，在一团黑白色的冷焰，仍有一个人屹立不倒。
甚至，正逐渐朝着自己迈步走来。
“咦，你居然不怕业火？”
对此，甩了甩自己手中长刀的苏昼颇为惊奇。
因为不怕业火焚烧的，除非是真的心如琉璃，平生未做过半点违心恶事的圣人，要不就是为恶也毫无悔意，并自认为此乃正义之举，天理应当的狂徒。
前者业力不加身，后者即便业力焚身也死不悔改，早就无比痛苦的他们，就是要执迷不悟地要走到自己道路的尽头。
“痛苦而已，本就是生命的本质。”
灵魂震荡，外骨骼装甲背后，传来的是古井无波的平静魂音：“你瞧，这些人在死去前，是多么痛苦啊……虽然都是拜你所赐，但这也是他们自己自业自得。”
“值得欣慰的就是，所有痛苦的结局，都将归入寂灭的安息。”
绯红色的外骨骼装甲，挣脱了黑白二色的冷焰，虽然驾驶舱内，仍有火焰正在燃烧，有什么人形正在其中作为业火燃烧的源头。
但是面对一个坦然承受自己所有罪恶，并且无惧任何痛苦，也不作出任何悔改的怪物，即便是业火，也只能这样普通的燃烧着。
“有意思。”
苏昼眯起眼睛，在这个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动过，除却刚才的声音外，一直都保持寂静的家伙身上，他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非常难得……上一次感受到，还是面对风之神，水之神时，的那一种，名为‘会受伤，甚至会死’的危险。
已经被炮火犁过好几遍，又被苏昼的灵力巨手，灭度之刃还有业火扫射轰击，此时的两界传送门，原要塞废墟，更是化作了被高温扭曲空气充斥的乱流之地，空气还在剧烈的流动着，甚至驱赶走了远方的瘴气和流云。
提着长刀的青年，和正在被业火燃烧的外骨骼装甲，正在这片大地上对峙着。
此时，仍然能听见，不解的魂音，从这装甲中响起：“我明明能够感受到，你曾经收到过无数次伤害——远比所有人想象都要多的激烈战斗，你甚至差点因此而死去……”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行动，一点痛苦的影子，都留不下来？”
说实话，苏昼有点没听明白对方说的究竟是什么。
倘若说他过去受伤的时候话，他的确很痛没错，但是苦又从何而来？
这个家伙一直在这方面废话，显然是疯了。
疯了的家伙，就不要和他讲道理。
所以，从不在战斗时多话，只有想要拖延时间时才会开口的苏昼，将灭度之刃横置于身前。
双腿微屈，他露出了一丝狞笑。
然后，下一瞬间，大地在轰然暴起的爆炸中层层碎裂，无数土石碎屑飞腾上半空。
在接连不断的雷鸣中，苏昼朝着寂静者猛扑而来。

第四十八章 燃魂者
我……总是能听见。
我能听见，那些想要死亡之人的声音。
“活着好累啊，这样的日子怎么才能算是头。”
“喝酒吧，喝酒吧，喝死得了，这样的日子，活着不如死了。”
“实在是不想看下去了，国家这么堕落，我宁肯死在它前面！”
三十年前的罗斯国，因为内部分裂主义盛行，陷入过很长一阵的大萧条阶段，街道上满是失去工作的流浪汉，未来一片晦暗，明明坐拥世界前列的工业体系和技术，却因为内部原因产生的巨大矛盾，而脆弱的即将分崩离析。
那时，借酒浇愁，甚至去喝洗衣剂，工业酒精，甚至是汽油的人也不在少数，整个国家无人对生活怀有希望，而没有希望的活着，其实就是最大的酷刑。
大家活着，但是都想要死去，因为生命本身就是痛苦的，死亡才是安宁的解脱。
我能听见这样的心声。
收养我的酒馆老板，捡来了不知道是因为父母养不起孩子，所以抛弃的我，妻子早亡，没有子女的他将我视作他的救赎，将一切的关爱都倾注在了我的身上，在他的身上，我听见的是希望的声音，他因为我，所以想要努力活下去。
但是，待我长大之后，愈发怀念自己真正妻子，以及没有自己真正孩子的痛苦，反而令他的希望翻转，他开始痛苦，开始颓废，因为我的成长，令他回忆起了自己失败的一生……他仍然爱着我，用另外一种方式，但是，那希望的声音却越来越弱。
他也开始想要死去，他的生命，也开始逐渐成为了折磨。
“我想要死。”
有一日，病重的养父如此说道，他得了肝癌，只是没有告诉我，也自以为我不知道。他觉得自己这句话是开玩笑，但是在那一刻，我能听见，希望的声音从他心中彻底断绝了。
养父死了。他的心死了。
但是，在我真正动手，杀死他的肉体之前，养父却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和任何希望无关，只是单纯为了‘活着’的声音。
“你，想要活下去吗……”
我很惊愕，因为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火花，纯粹，美丽，和希望不一样，它一点也不耀眼，反而非常的……温和。
但也极其容易熄灭。
随后的数十年，我行走过地球每一个黑暗的角落，见证了无数这般纯粹的光。
当然，我也发现了，光的对立面，便是阴影。
人世间，充满了苦难，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穷苦弱民，被战乱和盗匪折磨的阿非利卡土著，东南亚地区被困在丛林中，永远和发展无关的贫苦山区村落，以及海岛之上，那些仍然停留在数千年前，只知道捕鱼和摘果的原始人。
他们说着想要活着，但是却想要死去，他们拜祭者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的神祇，希望死去后能得到安宁，并将人世间的生活的过程，视作折磨，亦或是视作积累福报的过程。
也即是，将自己存在于人世的躯壳，视作痛苦的容器。
只有在真正面对死亡时，容器中的痛苦燃烧，这种阴暗才会短暂的化成光，展现辉煌。
自远古至如今，一直如此——
而我，便是帮助他们展现自己一生中难得纯粹的光芒的人。
可他们总是畏惧地称呼我为，带来死亡的，寂静的死神。
他们称呼我为寂静者，沉默的怪物。
可我缄默，只是因为我想要安静的聆听。
聆听真正的心声。
面对朝着自己直冲而来的雷光，巨大的绯红色外骨骼装甲，表层亮起了一层层宛如雪花一般的结晶纹路，强灵力带来的辐射光甚至照彻了黑白二色的罪业之火，红发的斯拉夫人孤独地坐在自己的座驾中，凝视着前方。
——绝大部分生命，自诞生以来，就一直想要死去。
哪怕嘴巴上说着要长生，要养生，但是不谈那些从未有过机会正常生活的穷人，哪怕是居住在正常世界，大都市中的人，也是每日喝着高能量饮料，从不正常作息，为种种理由满足自己的欲望，压抑住自己颓废的情绪，消耗自己身体的潜力。
哪怕是再怎么愉快，再怎么乐观的人，在遭遇挫折的时候，都会想过负面的念头，他们受伤了就会难过，受创重了就会想要逃避，而逃避这一条路的尽头就是死，但他们宁可面对死的恐怖，也不愿意面对世界的真实。
我想要找到一个例外……一个从不痛苦，从未想过逃避，面对什么，都绝对不会难过，不会想死，但是面对死亡时却也不会恐惧的，矛盾重重，又闪动着光的人。
不……不是人。
我想要看见，一个怪物——正如在我身侧，那和一切幸福，快乐，欢心与平和绝缘的降灵会怪物那样，一个和一切绝望，痛苦，迷茫和犹豫绝缘的怪物。
而现在。
怪物，就在我的眼前。
被加热至金红色的长刀，带着足以切碎外骨骼装甲的急速和力量，如同划破夜空的飞星般朝着我横斩而来，即便是以我点燃了数万欲死者灵魂进阶的力量，也绝难捕捉这种急速。
苏昼，强大的，怪物。
正国，全球，甚至是，这个世界里，胜过我们这些怪物的，最强大的怪物。
持有，超越了聆听过‘黄昏天启’的我，强大到根本不正常的力量。
对他，而我能依仗的武器，唯有自己的‘痛苦’与‘决心’。
我抬起了被外骨骼装甲包裹的双臂，绯红色的光纹正在蔓延，机械的力量其实远不如我真正肉体的力量，但是我的力量却可以反过来加持机械，面对根本来不及规避的赤红一刀，我并不打算规避，而是向前踏步，正面迎击。
啪——清脆的钢铁破碎声响起，正如我所预料，即便是可以正面抵挡坦克炮直击的第三代灵装外骨骼装甲也无法挡住苏昼认真的斩击，那金色的神刀如同切碎豆腐一般，直接切开了最外层的装甲，切断了模拟肌肉，斩断了灵力回路以及传动杆，直到斩击在我手臂之上，剖开我的血肉，命中我骨骼的时候才停下。
那个年轻的怪物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他似乎没想到两件事，一件事是我居然敢于正面迎击他，第二件事是居然没有把我的手切断。
但很快，他就用上了我早就预料到的攻击——数千度的刀身上传来了堪比雷击一般的狂暴电流，想要直接从内部爆破我的座驾和肉体。
足以令普通人生不如死的剧痛正在从我身上传来，但是这一切对我而言不过是呼吸一般的感受，所以在对方爆发力量后的千分之一秒内，我把握住机会，握紧了另外一只没有被刀斩的手臂。
特装的火箭推进系统开始启动，狂暴的推动力混杂着如同太阳一般的尾部喷焰，开始在我的手肘后方喷薄而出，如同日冕。
无法以时间计算的下一瞬，足以将这一只手臂加速到十倍以上音速，让寻常超凡者被撕碎成肉泥的火箭推动力爆发，与此同时，我也凝聚了我自己的力量，海啸一般的绯红色灵力将拳头强化成无坚不摧的铁锤，超越现世常理的力量与火箭一同炸裂，爆发出数千吨以上的冲击力。
这是哪怕对方展现真身，也会被打得飞起的直拳——
肉体，机械，火箭助推，灵力爆发，这单单是挥动，就直接将数千米内所有的铁渣金属灰全部吹飞的猛击，足以直接一拳轰爆一栋摩天大楼，哪怕只是擦过，单单是产生的湍流就足以让一整排战斗机全部失事坠毁。
而这样的猛击轰碎空气，在一片真空中，结结实实地命中了那年轻的怪物。
嘭！空气爆炸，被打出真空，能听见大气在怒号，而远方的林海更是被这一击的余波吹拂地疯狂摇动，林海泛起剧烈的波澜，而苏昼更是整个人带着刀倒飞而出，飞向万米之外的高空。
他整个人直接被打进超音速，一层层音爆云出现在他的身后。
然后，他便以比倒飞之前更快的速度，从数万米外的远方，再次朝着我直冲而来。
那恐怖的杀意，恐怖的兴奋，以及明亮无比，半点痛苦都没有，甚至比起被我击中之前，更加炽热，更加‘开心’的光芒，朝着我扑来。
这是我唯独无法理解的——他刚才不是受挫了吗，哪怕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但这难道不会有半点失落吗？
——如此旺盛的光……究竟要吞噬多少痛苦才能燃烧？
我难以理解的，如此想到，然后，忍不住询问。
“你为了这份强大，付出了多少痛苦的代价？”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继续反手一刀，带着‘喜悦’朝着我斩来。
无法理解，无法交流，难以杀死……对我而言，苏昼就是这样的存在。
“不愧是怪物。”
我不禁赞叹道。
“你为了这份强大，付出了多少痛苦的代价？”
没想到自己的雷法居然对寂静者毫无用处，吃了一击狠的苏昼，再次确认，眼前的这个家伙，和之前那些臭鱼烂虾级的降灵会首领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这家伙，的确有伤害到自己的资本！
“有意思！”
怀着这样颇为兴奋的心情，苏昼的身后，出现了一层层由岚种组成的拟态火箭，气流剧烈流动着，匪夷所思的反冲力让他瞬间就止住了被击飞的趋势，然后，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着对方急速冲去，然后，一刀斩下！
当然，在这过程中，苏昼能听见，博尔涅夫问出了那充满疑惑的问题。
“你为了这份强大，付出了多少痛苦的代价？”
——没有任何强大是毫无代价的，越是强大的存在，就越是承载了更多的痛苦，亦或是为其他人带来了更多的痛苦。
响亮，甚至称得上是清澈纯粹的魂音闪动着，他如此询问道。
苏昼当然不会回答他的话，地球上如此难得的对手，整个世界恐怕都找不出十个，在加上对方是明明白白的恶徒，和他的战斗什么都不用顾忌，如此快乐的时间，哪来的时间去废话。
但苏昼心中，却也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确是付出了不少艰辛的代价。
固然，他开了挂，但是雅拉为他带来的便利，无非就是基础很高。
之后，无论是雷法，岚甲还是水法，都是自己和强敌厮杀，用血肉夺取而来的战利品，自己的进阶虽快，还有启明和国家政府为自己提供材料，自己根本就没有操心过半点，但同样的，该有的战斗和付出半点也没少。
甚至，就连雅拉的眷顾和契约，都是他干爆了连祷会旧首领那群人才得到的，唯一称得上是没有付出的，估计也就是父母天赐的好脸蛋以及估计是应龙血脉的天赋了……但说实话，都开这么大挂了，这点东西谁在意啊。
至于自己有没有为人带去痛苦，那当然没有。
毕竟恶人不算人。
现实，面对苏昼接连斩来的神刀刀锋，寂静者的外骨骼装甲灵巧的闪动，引擎轰鸣，隐约有绯红色的恶魔虚影笼罩在其外侧，它时而以灵力灌注子弹，扫射被附着了无数痛苦诅咒的子弹，时而抽出腰间的热融刀，与灭度之刃对击，然后被砍成两段。
但他却完美地挡住了苏昼的每一次攻击，寂静者仿佛极其擅长武道技巧，而他也不像是其他擅长武道技巧的对手那样，面对苏昼的蛮力没有反抗之力，故而哪怕是看上去极其危急，差点被苏昼一脚踢爆脑袋的情况，也可以凭借灵巧的运动闪避开来，规避危险。
这是凭借肉体力量和灵力，甚至是技巧也都无法解决的对手，苏昼确定了这一点，哪怕让他也带着外骨骼装甲也是如此。
说来也是，寂静者也是黄昏的眷者，看样子，似乎还不是一般的契合——真的奇怪，明明是作为毁灭的具象化，自灭的代言者，黄昏的眷族却都有着生命。
不过仔细想想，的确，唯独存在才能毁灭，消融意义本身才能叫做无意义，自始至终的虚无，反而却是意义的一种，和黄昏的本质不符，就像是纯粹的黑暗叫做夜晚，唯有太阳落下的时分，才叫黄昏。
而就在这样的思绪中，无数岚种开始在半空中纷飞，最终环绕寂静者化作了一个圆环状的包围圈，数十发酝酿着龙息的岚炮开始蓄力，而苏昼站立在这包围圈的正中心最上方，他高举手中拿的灭度之刃，一道冲天的雷光噼啪作响，整个原要塞废墟周边所有的灵力都开始振动，甚至就连时空门比方的拉斐等人都震惊的察觉，异常的灵力交互开始出现。
原本就逃窜向远方的魔兽，以及远方的兽王们，在感应到这等气息后，全部都朝着更远方逃窜，还没有被击毙的植木师等降灵会统领更是肝胆俱裂，头也不敢回地朝着魔兽界域的更远方逃窜。
既天雷不在……便以吾雷殛之！
周围的云层早已被苏昼和寂静者的战斗余波吹飞，但不能借天雷之力就不借，难道他自己的灵力就会不够用吗？
轰——超过四十发从各种角度，各个方向袭来的龙息炮，朝着无处可躲的寂静者猛击而去，而苏昼更是一刀斩下，凌空带着天雷劈落，覆盖了所有从天空至地面所有的逃跑方向。
但就在此时，沉默的寂静者在迟迟等不到回答后，却笑了起来。
他抬起头，一直微微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而早已失去所有眼白瞳孔区别的，绯红色的火焰从中燃起。
“不对，你不是怪物。”
面对来袭的雷光和龙息，他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开怀了起来：“你是神！”
——无法理解，无法交流，无法杀死……不可试探，不可直视，永恒不灭……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至少，对于寂静者而言，想明白这一点后，他终于明白了这两者的区别。
而在这一瞬，他的外骨骼装甲骤然粉碎，化作漫天烟尘，这些金属烟尘就像是剧烈旋转的沙暴那样，将所有迸射而来的龙息全部都卷入其中，完全消融，而天雷劈落在其之上，也无非就是劈碎了它的上半部分。
而一股恐怖的力量，从这烟尘的中心，博尔涅夫的身体中升起，并在其身后形成了一头数十米高的巨大绯红恶魔！
【黄昏眷族&#183;苦罚之魔】
容貌不停变换，双眼燃烧着魔火的巨大恶魔，身上仍然萦绕着没有熄灭的罪业之火，但是无尽的痛苦中，有求不得，爱别离，怨长久，放不下，人间诸苦，哪一种不能与业火焚烧比拟？虱子多了，哪里需要在意区区一种痛苦的来源。
面对没有半点惧色，甚至发出欣喜大笑的苏昼，巨大的苦罚之魔踩踏大地，与寂静者一齐跃上高空，一拳轰向对方。
轰隆一声爆鸣，天空中骤然亮起了如同闪电一般的灵力闪光，刚刚跃起的苦罚之魔就又如同陨石一般落下，砸断了无数黑森林的大树——而一头身后喷射着狂暴灵焰，甚至形成如同光流一般翅膀的苍白大龙，就这样紧随着落下，一脚朝着苦罚之魔的胸口踏下。
但是这一击却落了空，因为巨大的恶魔骤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出现在了一旁的寂静者身后——苦罚之魔并非是博尔涅夫的真身，而是他进阶为统领阶后，以无数痛苦的灵魂为原材料，塑造的某种强大的，类似身外化身的存在。
苦罚之魔与不朽之龙对峙着，巨大的恶魔简直就像是一切丑恶的代表，绯红色的烈焰上闪过一张张痛苦的人类面容，甚至能看见，整个苦罚之魔，就是由无数张痛苦的人类脸庞构成的。
而寂静者也不再沉默，他终于抓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也即是自己致胜的关键。
“强者就是让其他人痛苦的生物，天生的压迫者，甚至仅仅是存在，就会让后来的强者，后来的弱者，感觉到难以呼吸，想要推翻——哪怕什么也没做。”
悬浮在空中，红发的斯拉夫人平静地说道：“亦或是说，正因为祂什么也没做，所以痛苦才会蔓延。”
“所以，你的痛苦并不在你自己身上，而是在你所处的这个世界之上。”
“我找到了。”
话毕，寂静者对着不明所以的不朽白龙，抬起了自己手。
而苦罚之魔也同样抬起了手——一刹那，仿佛有什么极其庞大，极其恐怖的东西从那绯红色的躯体中释放而出，冲击到了苏昼的身上。
并非是诅咒，也并非是祝福……和咒怨和念力都无关，那仿佛就像是某一种重现的力量，贯穿了肉体的记忆，让一切曾经的伤痛重现。
所以，下一瞬，苏昼的龙躯上下，突兀地出现了无数地伤口。
脸上出现了刀闪，手臂跌落，浑身鳞片瞬间就抵达极限状态，然后开始剧烈的爆炸——能看见，青紫色的灵血从全身或大或小，或是刀伤，或是啃咬造成的伤口中流出。
甚至，就连眼睛都破碎了一只，腹部更是出现了巨大的伤口，内脏开始从中流出。
哪怕苏昼强大无比的自愈力，在受伤的第一瞬间，就开始再生，但是这一瞬间出现的伤口和破坏实在是太多太多，有雷法造成的，也有木气的符石，更有被什么巨大的生物用水法轰击，牙齿啃噬，也有被巨大的蜂刺贯穿造成的伤势。
自愈完了一个，下一次又出现，仿佛苏昼这一杯受过的所有伤势都出现，而苏昼的左手更是直接被斩断，凭空掉在了地上。
能看见，巨大的苦罚之魔身上，那燃烧的绯红色烈焰都消散了不少，就像是其中储存的痛苦都在这一次倾注过程中被大量抽离了一样。
但这代价是值得，毕竟，他们的敌人是苏昼，而这种秘法，对于寻常修行者来说，绝对是可以致死的攻击。
当然，只是寻常的修行者。
“就这样吗。”
身躯不断裂开，展现出种种可怖伤势的苏昼却连表情都没有变。
他平静的直视着前方，破碎的眼珠正在重新生出，对似乎仍在发力进行某种攻击的寂静者和苦罚之魔道：“凭借我现在的些许痛楚，连锁诱发我肉体曾经遭遇过的所有伤势——倘若我心灵上也有什么痛苦，你恐怖连心魔都能直接诱发吧？”
“不愧是黄昏，这等诱人肉体自灭的手段，当真是了不得，假如我的灵魂出现破绽，你或许还能让我回忆起我最不忍回忆的记忆，真是厉害。”
注意到寂静者头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苏昼甚至呵呵一笑：“的确是很棘手的手段，但是你完全找错对手了。”
如此说道，以灵力操控内脏和血液，苏昼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如同时空倒流一般愈合，流出的血液和内脏更是如同倒放的影带一般回到了苏昼的腹中，他低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反正应该就是某次战斗被人斩断过，所以回忆起这记忆，自己断裂的左手，重新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两秒后，苏昼松开手，手臂已经重新接了回去。他笑了起来：“哎，你知不知道，不死者之间的战斗，这种伤势根本就只是家常便饭。”
“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要视作痛苦的话，那么我们又是为了什么，才如此艰辛地修行成超凡者？”
有意拖延时间，恢复伤势的苏昼，开始回答寂静者的问题。
——生命就是积累痛苦的容器，终将被打碎的东西。
这种愚蠢的想法，当真是错的不可思议。
“恶，是善的缺乏。”
如此说道，巨大的龙，开始向前移动，已经握紧拳头的苏昼，如此说道：“而你口中的痛苦，不过是幸福的缺乏。”
“死亡，更是生命的缺乏。”
“会堕落成你们这样的恶魔怪物，必然是在生命过程中缺乏了什么必要的东西。”
“同理，会感受到悲伤和痛苦，自然也是在原本幸福的人生中缺乏了必要的事物，以及赖以为生的理念。”
如此说道，看向已经同样摆出战斗状态的苦罚之魔，苏昼浑身的气势节节拔升：“有一说一，其实你说的蛮有道理的，现实世界又不是乌托邦理想乡，大家的确都很痛苦，哪怕是吃饱了没事干在网络上聊天，被人杠了也是很痛苦的。”
“但是，我和你的不同之处在于，你们降灵会这些怪物，变强大了之后，反而却去夺取那些痛苦的人所剩不多的东西，也即是他们的生命，相当于直接删号，未来再也没有任何机会。”
“而我，却会给予他们什么东西——管他是希望还是更好的未来，亦或是继续杠他，给予他怒火，让他气的活过来，结果都是一样的。”
——当然，这一切和你都没什么关系。
面对实在是忍耐不住自己的步步迫近，开始主动进攻，大踏步朝着自己靠近的苦罚之魔，苏昼笑了起来。
虽然还没完全再生完毕，但是气势正盛的白龙毫无避让，他也同样抬起的拳头，朝着对方猛冲而去！
在炸裂高热的狂风之间，两头巨兽挥拳猛击，空气在拳对拳，拳对骨的轰击中发出轰隆炸鸣，接连不断地沉闷肉体碰撞声响起，骤起的雷霆闪电，以及绯红色的痛苦魔火更是成为这一场对殴的点缀。
在纷飞的狂暴灵气潮之间，两个巨大的怪物互相摧毁对方的肉体，他们都精通杀生，更是知晓如何才能赋予敌人最大的痛苦。
不过很快，这一场厮杀就分出了高低上下，那正是持有再生之力的白龙，而绯红色的恶魔连头顶的大角都被掰断，一角的尖端甚至成为对方的武器，被插在了胸口处，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地。
但这并非是说明苦罚之魔就毫无反抗之力——哪怕是被不朽之龙击退，但寂静者仍有杀招，能看见，伴随着愈发激烈的灵力波动亮起，苦罚之魔浑身上下愈发弥漫出一股绯红色的光晕。
巨大的恶魔重新站起身，它体内的，源自无数被黄昏吞噬的灵魂和痛苦，正在‘燃烧’，它正在不断地解体，并且以这个方法，临时换来了无比巨大的力量。
注视着一步踏出，深入地面数米，让大地如同水波一般翻涌，以超音速音速朝着自己猛冲而来的绯红恶魔，龙躯已经没有再战之力的苏昼微微摇头。
他又不是只有真身。
在一阵仿佛闪电一般的闪光中，巨大的白龙消失不见，苦罚之魔倾尽解体之力的最后一击落空，而重新化作人形的苏昼，已经再次举起了自己的灭度之刃。
——名为黄昏的怪物，正在肆虐着。
那是源自死亡的魔物，毁灭的眷族。
没有幸福，也没有救赎，怪物，我所能给予你的，只有死亡。
苏昼，伸出手，按在了灭度之刃的刀柄上，而最后一击落空，知道事情不妙的苦罚之魔立刻伸出手，将自己的主人寂静者保护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可是此时，能看见，神刀的刀刃之上，正闪动着魂光——
源自操盘者和重生者，两位降灵会首领，那接近统领阶的恶魂，被苏昼以自己进阶为统领阶后得到强化的噬恶魔主能力，化作了魂兵，然后加持在了灭度之刃上。
然后，以罪业之火点燃。
所有的恶魂都被凝聚，业火炽燃，黑白色的冷焰如同龙蛇一般缠绕在刀身。
而燃魂者苏昼，转过身，看向也同样凝视着自己的寂静者。
不需要什么交流……固然，这世间谁都有各自的故事，都有各自成为坏人甚至是怪物的理由，但是苏昼行动的重点，从来不是什么‘互相理解’。
而是消灭它们。
“化作灰烬吧。”
岚种组装成火箭，狂暴的推动力将苏昼的身体化作流光，持刀之人对准已经被巨大的恶魔环抱在怀中的寂静者，一击直截了当的劈斩落下，在半空中带起一道经久不息的森然业火之痕的同时，也斩开了苦罚之魔的躯体。
强劲无比的风压扫荡，甚至将业火也吹散成零星的火星，火星飘落，再一次点燃了巨大恶魔的全身，灭度之刃和刀上携带的黑白业火，更是直接将寂静者斩成两段，并且彻底点燃。
零散的火星也落在的苏昼的身上，罪业之火也开始在苏昼的身上燃起。
“……你不痛苦吗？”
直到最后，濒死之时，寂静者仍在询问这个问题。
“当然不。”
燃魂者注视着眼前正在毁灭湮灭的巨大恶魔，地球上少见的强敌，以及那一份正在熊熊燃烧的纯粹罪孽。
抬起手，看向正在自己身上燃烧的业火，他嘴角抬起：“你不会懂的，这就是快乐。”
“是啊，我总是不懂……所以，我才是怪物……”
如此喃喃道，寂静者死去了。
他的身躯，在业火的燃烧下化作一团灰色的粉尘。
而绯红色，如同血，又如同夕阳一般的恶魂，就这样出现在粉尘的最顶端。

第四十九章 高效率的苏昼
2016年，9月16日，下午3点17分，苏昼进入欧罗巴联盟斯洛文尼亚山脉，两界传送门要塞，经过审核，进入魔兽界域。
2016年，9月16日，下午3点42分，危险神秘组织，天神降灵会六位首领，携17名持有第三代外骨骼装甲的精锐超凡者前来袭击。
2016年，9月16日，下午3点46分，苏昼与天神降灵会展开正式战斗。
2016年，9月16日，下午3点59分，天神降灵会，首领寂静者，操盘者，重生者三位首领以及9名精锐超凡者阵亡，首领植木者，唤灵者以及重伤的交换者在逃。
2016年，9月16日，下午4点27分，重伤的交换者被随同苏教授追击的协和局特工捕获，唤灵者选择投降，植木者消失不见，根据判断，他放弃了人类躯体，并入了当地黑森林的植物意志集合体中，某种意义上，这是属于人类身份意义上的自杀。
至此，降灵会主力近乎全灭。
自苏昼进入斯洛文尼亚山脉，魔兽界域后的第一个小时十分钟，欧罗巴联盟失去了进行已经筹备了九天的联合行动的目标与理由。
无论是协和局的高层还是欧罗巴联盟的政客和议会，在事情得到解决之余，必然会大感头疼，甚至是会莫名其妙，觉得拉斐亦或是尤涅若报告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愚人节玩笑，但事实就是如此。
至于如此高效率的苏昼，自然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感想。
“好累，好饿，好想吃饭。”
坐在已经被他打成废铁的降灵会外骨骼装甲之上，环视着正在周围清扫最后战斗现场的协和局工作人员，苏昼随手接过一瓶工作人员递给他的高能饮料，喝了一口后，又叹了口气：“没想到降灵会的实力不弱，倘若不是我最近神通又有进步，罪业之火更是完克这种天打五雷轰的恶人，指不定要打多久。”
苏昼的肉体，对各种负面状态的抗性，固然比一般人更强，但是也不像是对诅咒那样，有着百分之百的抗性。最多就是出现负面状态后，很快就再生回完整状态。
之前面对唤灵者和交换者联手施加的负面状态套餐，苏昼其实是实打实的全部都硬吃了下来——只是那些负面状态的持续时间，基本上就没有一个能超过一秒，而代价便是苏昼大量的消耗了自己的脂肪储备。
“这样下去，我的体脂率根本就没办法超过百分之十五，没想到，有朝一日，变胖也这么困难。”
虽然这只是玩笑，不过，降灵会的实力，倒是非常值得肯定。
“不死之身的超再生能力，真的是救我无数次，这一次寂静者的‘神通’施展，那么多次伤势复现，我还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虽然，嘴巴上说什么‘这都是家常便饭’，但说真的，苏昼那个时候倘若不用吹逼和说垃圾话偏移自己的注意力，当真是痛的要叫出声来了，一般人很难想象仿佛整个身体都以最灵敏的方式，感应自己曾经感应过的所有痛苦究竟是什么感受。
而苏昼就感应到了。
通过某种方式，某种代价，复现一个存在曾经遭遇过的所有伤痛，这大概就是寂静者博尔涅夫的神通，苏昼猜测，在他成为降灵会首领的这么几十年间，他一直都在世界各地，收集人类的痛苦，最后将那些痛苦铸造成了苦罚之魔。
那些痛苦，便是他施展神通的源质力量，只要一个人身上存在痛苦的记忆，他便能支付自己储备的痛苦之力，重现那个人身上的一切伤痛，甚至心灵上的痛苦也算。
这种不讲道理的能力，不愧是引人走向终末的‘黄昏’眷族之力，这力量四舍五入进化一下，恐怕人世间的一切负面情绪都可以成为寂静者的力量，倘若苏昼没有比这更强的外挂，打起来一定会非常艰难。
至于之前被评价为臭鱼烂虾的诸位降灵会首领，倘若不是业火的克制，苏昼也没办法那么快依次杀死他们——单单是重生者，他就要连续挥拳一万次才能把他彻底干掉，可谓是非常之麻烦。
稍稍计算一下，倘若苏昼一秒能挥出一百拳，每次都能击杀重生者，那也需要整整一百秒啊！
更何况，重生者的再生也需要时间，哪里有业火全自动烧的快。
一瓶高能饮料下肚，但这玩意并不能解饿，故而苏昼轻轻一跃，从装甲残骸上跳下来——虽然仍有降灵会残党仍在魔兽界域中逃亡，但那都是小事，交给本地协和局亦或是联合部队即可，已经无需他这位大杀器出面了。
刚才拉斐说，等会回地球后，要请他吃饭，而苏昼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这次一定要吃的心满意足为止。
而说到吃，就想到美味，就想到恶人，就想到恶魂，苏昼的想象力唯有在此时才能如此跃进，他忍不住看向自己的灵魂空间。
很遗憾，为了尽快解决掉博尔涅夫，免得对方回复力量逃跑，当时也重伤未愈的苏昼只能选择通过自己进化过的噬恶魔主之力，化恶魂为魂兵，附加在灭度之刃上，再以业火燃之，将其一刀两断。
这的确是独属于苏昼的强大爆发技，但代价便是，重生者和操盘者的恶魂，如今只剩下一点残渣了。
【重生者&#183;布朗德的恶魂】
【噬人血魂者，必被人噬。虽报应未完全，但燃尽也是结局】
【被业火燃尽的恶魂残渣，或许还有些许功用】
【操盘者&#183;勒维特的恶魂】
【将心智与命运视作掌中玩物者，孰能知晓自己也不过是他人盘中美餐？虽报应未完全，但燃尽也是结局】
【被业火燃尽的恶魂残渣，或许还有些许功用】
操盘者，是苏昼唯一没有正面交手，理论上实力很强，但是自己直接装上两个世界的愿力护盾，直接扑街的‘强敌’。她能生成恶魂，就证明以她的力量，恐怕距离统领阶只剩下一步之遥，甚至随时都能以自己的力量进阶为统领阶，和两个月前，苏昼在天都看见的道圣和数圣实力差不多。
而重生者就更加，苏昼挡住过他的奈落魔火，那是论起杀伤力，不逊色于业火的凶恶之物，可谓是可以将一切快乐的感觉，美好的记忆以及对乐观的感知全部都燃尽，仅仅是余波就可将一位乐观者化作深度抑郁症患者的魔火。
苏昼其实也不能完全挡住这魔火的力量，他之所以能在之前抵挡住魔火的侵蚀，主要是因为那时候。他一想到可以杀这么多恶人，实在是太快乐了，以至于魔火燃烧快乐情绪的速度不如他快乐的速度。
就好比是你在某种竞技游戏中秒选某些英雄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屏蔽九个人，那么痛苦就追不上你的快乐那样。
所以，还没等苏昼患上抑郁症，变得更加狂躁危险时，重生者就被业火加特林命中点燃，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惨——毕竟众所周知，抑郁症很有可能并发狂躁症，苏昼自己也不能保证自己狂躁症犯了会变成什么样。
指不定是用重生者点天灯，看看以最小的火量，可以烧多久？
而降灵会其他首领的恶魂，目前来看，只有寂静者的恶魂还算完整。
【寂静者&#183;博尔涅夫的恶魂】
【可以聆听人心的，被痛苦包裹的灵魂】
【一个带有纯粹魔性力量的恶魂】
【使用后，可以大幅度增加全方位精神抗性，大幅度加强灵魂坚韧度，对痛苦的耐性上升】
【也能通过灵性锻造，化作‘苦难均分’的附魔，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使用特殊手法进行锻造，可以铸造成‘苦罚&#183;黄昏天平’之魂兵】
【使用特殊手法调和，服用后，可以获得‘无想之心’之传承】
【人心中充满了虚无和苦楚，能聆听人心的孩童自幼沉浸在这海洋的海底，从未上浮，见证海面】
【故而见到深入海底的光芒，就像是见到稻草的溺水者，以不惜将其一齐拉入海底的力度，紧紧地握住】
【可以看见安详，也能看见苦楚，寂静的水面，不过是镜子】
“无想静心……原来如此，因为寂静者天生就有类似他心通的神通，所以就能天生的听见周围所有人的心声？”
“而被黄昏影响过后，可以与其他人的心沟通的力量，就化作了共享痛苦的力量——这家伙，自诞生开始，就开始承受周围所有人的痛苦，聆听所有或是悲痛或是自暴自弃的心灵之音，以至于他自己都觉得，痛苦才是世间一切的真理。”
被真魂强化过的噬恶魔主神通，已经可以在不吃掉恶魂的情况下，略微解析恶魂的本质，苏昼此时便通过自己的神通，大致了解了这个被自己干掉的怪物的过去，他不禁摇摇头：“博尔涅夫这家伙，倘若是在一个幸福美好，正常快乐的环境下长大，或许会成为一个好人吧。”
“出生在那个时代的罗斯国，遇到的都是那种人……恶这种东西，就像是花一样，固然盛开时最引人瞩目，但能令其扎根的土壤，才是最应该根除的。”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苏昼也很清楚，持有‘无想静心’，天生便心灵澄清的寂静者，哪怕是在最善良最美好的环境下长大，也绝无可能成为一个普通人。
天生异常的家伙，注定会成为异常者。
就像是他自己那样。
如此想到，苏昼将寂静者的恶魂放回了灵魂空间，穿过时空门，回到了地球，准备等拉斐请自己去吃饭——魔兽界域那地方环境实在是不好，他固然不在意瘴气，但也不想多呆。
而就在这时，一位苏昼曾经在电视上见到过，也曾经在联合国际会议上见过面的协和局高层，正与一位面目和善的年轻正国青年一同朝着自己走来。
“列夫勒先生，你们可真是姗姗来迟啊。”
对着那位带着金丝边眼镜，头发仿佛被发胶固定住的金发中年人，苏昼如此打趣道——他说的是自己击败寂静者后又过了三分钟，来自协和局的援军才急忙赶到的事情。
“苏教授，我们可是在五分钟之内就赶来了，这个效率和姗姗来迟根本毫无关系。”
名为列夫勒的协和局高层中文并不差，对于苏昼的打趣，他也颇为无奈：“只能说您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谁也想不到，您就算呆在原地不动，都能解决降灵会那群人。”
“都是运气，都是运气。”
苏昼回应道，他看向一旁正微笑看向自己的和善正国青年，颇为疑惑地问道：“不过，这位是……”
“我是武崇文。”
面对苏昼，青年露出了非常完美，但是有些标准过头的微笑，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和苏昼握手：“当然，这个名字我很久没用了。”
“你可以用你比较熟悉的方法来称呼我，比如说，‘偃圣’。”

第五十章 世界和平，人人有责
既然别人笑脸对自己伸手，那苏昼自然是很给面子的也伸手，但是等他握住和善青年手的瞬间，苏昼就感觉不对——对方整个身体的结构，也就那一层外壳像是人而已！无论是肌肉组织，还是骨骼结构，亦或是说体内的内脏还是各种明显是机械的生化构装，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在那一层柔软的血肉之下是完全的人工产物！
不过，在听见对方用颇为熟悉但又陌生的年轻声音，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后，苏昼便在惊讶之余，有些明白了：“偃圣？这就是你的现实义体……”
偃圣早就抛弃了自己现实的肉体，和正国的某台中央灵气超算合为一体，这件事，在高层基本是公开的秘密。
但是，归根结底，偃圣也是生活在人类社会的‘人’，他也是需要用肉体处理的现实事宜，比如说全国三十六圣委员大会，那可不能像是年度总结那样，来个投影就行了——那是要给其他民众看的，必须正式一点。
所以，偃圣便会使用自己制造的义体，作为自己灵魂于现实世界的容器。
“这个义体是临时在欧罗巴联盟大使馆制造出来的，型号不是很标准——我还是喜欢有胡子的那一款。”
“年轻也很不错，很帅，看上去就很清爽和善。”
要说杠，苏昼大可口吐莲花，舌绽金轮，但是要说分辨衣物美丑，搭配合适不合适，那就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之外了，要知道，他自己平时的衣物搭配都要看父母买了什么，亦或是邵家兄妹为他搭配。
“这一次当真是又一次超乎我们预料之外，苏教授，你可真是擅长给人惊喜。”
义体中的偃圣，比平时苏昼在电子产品中交流的稍微活跃一点，亦或是说，更像是人一点，他和列夫勒似乎是要前往魔兽界域，做什么事情，所以说了几句后，便准备离开：“先休息一会吧，协和局一方的报酬绝对不会少的。”
“可不是。”列夫勒耸耸肩，他对苏昼和善的一笑：“只怕苏教授看不上。”
“不如给我欧洲玛琪琳所有三星餐馆的免费黑卡。”
“那依照您的食量，协和局的预算恐怕会红灯大开”
而在离开之前，苏昼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偃圣，你们究竟要去干什么？要说降灵会的话，我不是已经扫平大半了吗？”
这是谦虚，标准的描述，应该是‘基本扫平’才对。
但是偃圣却摇摇头：“或许肉体方面，的确差不多了，但是，我们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苏昼并非是不能说的人，所以和善青年继续道：“虽然说，可能执行者已经全部被杀被抓，但是，他们为何非要前往魔兽界域的目的还未完全搞清楚。”
“而且，‘真正的降灵会核心’，还未被消灭，我来到此处，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真正的降灵会核心？”复述了一次这句话，苏昼不禁皱起眉头，他颇为不解道：“那究竟是什么？”
列夫勒侧过头，和偃圣对视一眼，显然，两人都觉得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故而这位协和局高层便咳嗽一声，道：“倘若你不介意晚餐稍晚一点吃，那么，就一齐来看看吧。”
斟酌了一会，最终，好奇心还是战胜了食欲，苏昼跟上这两位，回到魔兽界域。
而在路途中，苏昼便知晓了偃圣来到此处的目的。
“操盘者不仅仅是一位运势，诅咒和洗脑方面的大师，她还是一位强大的超凡黑客，市面上常见的特殊网络病毒，基本都是由她和其他几位强大黑客联手制造。”
“而操盘者用来洗脑降灵会成员的方法，本质上也就是一种病毒式的感染和复写，一般意义上的搜魂和读取记忆，对他们来说是不起作用的，故而需要特殊的超凡者，‘骇入’他们的灵魂和大脑。”
一路走过硝烟弥漫，充满烤肉味的战场，苏昼听着偃圣侃侃而谈不禁疑惑道：“骇？”
“是的。”
对此，偃圣年轻的肉体，颇为老气的将双手负在身后：“说白了，人脑也不过是一个碳基的电脑而已，灵魂的本质，也就是灵质的特殊计算，思维器官。”
“正因为我们是超凡者，所以我们从不神化身体的某些器官——技术精湛的特殊超凡者，可以比任何使用幻术和灵魂秘法更强大的手段，越过重重防御，在敌人的大脑和灵魂中，找到他们想要的信息。”
很快，偃圣便抵达了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密室，而在这里，苏昼看见了降灵会如今剩下来的唯一一位首领，直接投降了的唤灵者。
此时，唤灵者已经被封印了全身灵力，灵魂也强制进入安眠状态，浑身贴满了电极和神经连线，对于这位长相颇为柔媚的美人，偃圣的眼神就像是注视一块电路板，他从一旁的助手手中接过仿佛头盔一般巨大的眼镜，然后直接对准唤灵者的大脑，伸出了一根手指。
“时间不会很长，很快就会结束。”
随口说了一句，能看见，偃圣的义体手指在伸出的过程中就开始解体分离，展露出血肉外壳之下的精密仪器——一根藏有无数纳米级刺丝的针头。
屈动手指，偃圣似乎观察了一下自己手指针头的敏锐程度，随后，他便平静的将这针头，在‘啵’的一声中，直接插入唤灵者的大脑内。
然后，灵力运转，针头开始扩散其中储存的纳米细丝，在头颅之内，缠绕并包裹唤灵者的大脑组织。
嗡嗡，光芒亮起，从唤灵者的双眼，耳朵和鼻孔中亮起。
而偃圣那仿佛VR眼镜一般的头盔眼镜背后，也同样亮起了冰蓝色的光辉。
三分钟之后，在唤灵者的肉体开始无规则颤抖的时候，偃圣取下了头盔，他的义体双眼中仍然闪动着冰蓝色的冷光。
转过头，他看向列夫勒和苏昼，标准地笑道：“操盘者的技术进步不大，突破防壁后，我搜查了她的记忆库。”
“降灵会的目的很简单，他们打算前往中央火山，找到提丰的神尸，寂静者有某种秘法可以利用神尸中潜藏的怨念和痛苦，制造某种巨大的，名为‘黄昏巨人’的恐怖存在——而黄昏巨人的实力，倘若真的是完全体，足以碾压全地球，毁灭世界。”
“这不是玩笑，黄昏巨人的力量至少有着霸主高阶，可以直接破坏陆地地壳，三天内就可以将整个欧罗巴地区化作祸害，对现在的我们来说，的确是不可阻挡的力量——至少不动用那些底牌的话，就是这样。”
“除此之外，倘若黄昏巨人没有召唤成功，那么他们也可以寻找机会，切断魔兽界域与地球世界的连接，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完全掌控一个大小不亚于地球的星球世界，安心发展……听上去像是一劳永逸，永远的甩开了他们，但谁知道他们又会不会再次带着一群怪物回来？”
黄昏巨人？苏昼想到了苦罚之魔。
倘若说，苦罚之魔，就是某种小一号的黄昏巨人，能够利用神之怒，神的痛苦来塑造苦罚之魔，那么这种力量，的确非同凡响。
“很有降灵会的风格，实在是疯狂。”苏昼不禁摇头：“他们就没想过他们控制不了黄昏巨人，自己就被巨人杀个干净的可能吗？”
不过，话说完，苏昼才皱起眉头：“等等，寂静者是不是根本不在乎这种事？黄昏的眷族似乎都是自灭狂……”
“恭喜你，苏昼。”
而此时，雅拉在心中嗤笑一声：“发现了黄昏眷族这群疯子最惹人厌的地方——他们损人不利己，热衷于拉别人一齐坠崖亦或是自爆。”
“有一说一，确实。这群人有够讨厌的。”
理解了降灵会等人的目的，苏昼顿时觉得，自己之前下手还是轻了一点，让那些可憎的怪物死的太痛快了，少说应该用业火多烧几天才是。
不过，最核心的问题，还没有解答。
“偃圣，那降灵会真正的核心，究竟在哪里啊？”
面对苏昼好奇宝宝一般的追问，并不讨厌这种性格，甚至觉得颇为亲善可爱的偃圣笑了笑：“很简单，就是降灵会在每一个降灵会成员灵魂中储备的，用来给他们洗脑的，名为‘恶’的记忆。”
“那东西，本质上是一种类似于‘心魔’这样的灵气病毒一样，可以通过传染，传播‘恶’的记忆的思维病毒，有证据表示，在降灵会离开地球之前，他们曾在众多不发达地区留下了这种思维病毒的种子，等到相应的时机，他们就会主动启动这种病毒，将其扩散。”
“病毒种子非常隐蔽，只有降灵会首领才知道他们究竟在哪里放置了这些恶心的东西，不过，刚才我已经在他们的记忆中找到了。”
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无数纳米细丝缩回针头内，而被血肉包裹的机械也都依次翻动，变回了普通的手指，偃圣再次老气的负手，看向窗外，他平静地说道：“那就是降灵会真正的巢穴。”
“一切肮脏污秽的源头。”
“很多人都觉得，为什么我们这些占据绝对实力优势的世界级大势力，始终无法消灭降灵会这种小角色，但实际上，倘若仅仅是将降灵会压制的只能在偏远地区活动，我们是可以办得到的——但是，在物质世界活动的，始终不是降灵会的正体。”
“他们的正体，其实是那些如同病毒一般传播的，异常的，痛苦的，可以让一些天生异常，有着天赋的人觉醒，和他们口中伟大存在联通的‘思维病毒’。”
听到这里，苏昼顿时想起了自己之前曾经看见过的，包括寂静者在内，重生者和操盘者被业火焚烧时，脑海中闪现过的回忆……
他们，成为降灵会首领的原因，似乎都是处于某种特殊的情绪和状态，然后，就没有任何理由的，突然联通了那些伟大存在，进而开始觉醒种种力量，成为超凡者。
原本苏昼觉得，那无非就是和邪魔诞生一样，被感召了而已，但是实际上，降灵会诸首领觉醒能力时灵气还没复苏，哪来那么多感召！
必定有什么诱因，才能让那些天生异常，天生就和某些伟大存在的思潮有一定相似之处的‘怪物预备役’，在受到刺激后，变成真正的怪物！
而偃圣随后的说法，也证明了苏昼的猜测，和善的年轻人转过头，看向苏昼，他伸出自己的手，在自己的太阳穴旁边转了转，颇为风趣地说道：“我们也不知道这种思维病毒式什么时候制造出来的，但是，只要它接触到那些脑袋不太正常的家伙，刺激他们觉醒，那么哪怕是一个原本对降灵会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也会在数天内接受这种‘洗脑’，亦或是说，一种‘天启’，成为新生的降灵会一员。”
“当然，这种催生出来的家伙，比不上自然觉醒的强大，但是对于那些有天赋的家伙来说，被催生和自然觉醒也没什么区别，总是会有真正的怪物诞生——就好比你之前战胜的那个寂静者，他就毫无疑问，是一个哪怕诸圣都觉得非常棘手，甚至坦白的说，很难战胜的怪物。”
三人离开了临时医疗室，徒留被侵入大脑，此时肉体还因为后遗症在抽搐的唤灵者，被紧跟着进入的协和局超凡者封印，三人显然都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邪恶，显然非常正常。
偃圣此时，略微有点感慨：“虽然说现在，降灵会的实体已经彻底剿灭了——这点要感谢苏教授你的行动，你消灭他们的速度快到我们都难以理解，但实在是帮我们，帮全世界人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但实际上，只要我们没办法完全消除那种‘恶’的思维病毒，新生的降灵会，就必然会再次出现……谁知道他们留下了多少病毒种子？或许我们永远没办法，真正意义上的消灭降灵会吧……”
“但是……”
而苏昼，对这种想法提出了质疑，他打断了偃圣的感慨：“只要我们让全世界的人都幸福安康，永不出现让思维病毒种子开花结果的机会，那同样也可以彻底消灭降灵会啊！”
——就像是寂静者那样，只要出生在正常快乐的世界，他不一定会成为好人，但必定不会成为现在这样的怪物。
当然，这种天真的话，也就只有苏昼说的出来，偃圣和列夫勒对视一眼，便都笑了起来。
不过，这并非是嘲笑，因为他们理解苏昼的力量，并且很清楚，这种天真的话，苏昼说不定，真的有将其实现的可能。
这笑，是赞赏这种纯粹的想法……在超凡的世界，还能持有如此纯粹初心的人，真的已经很少了。
“您有这种想法，就是最好的，苏教授，人类有你，是人类之福。”
金发的协和局高层对苏昼微微鞠躬：“不过，这些事情，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工作——接下来，您就可以休息，拉斐已经为您备好了海鲜大宴，地球那边已经有专车正在等您大驾光临。”
“不，这也是我的工作。”
对于列夫勒的话，苏昼颇为不认同，他随口杠道：“世界和平，人人有责——不是吗？”
听见这理所当然，但又颇为抬杠的回答，偃圣的人形义体微微一怔。
一时间，他的目光悠远，似乎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些往事，想起了自己之所以成为现在这样形态的理由。
他想起了自己友人，一切同僚，以及一切先行者们的梦想。
随后，他便非常真实的，一点也不像是义体那样的，笑了起来。
“是的。”这位不知究竟真实年龄，究竟有多大，连自己的肉体都抛弃的圣席，温和地重复道：“世界和平……”
“我们，人人有责。”

第五十一章 世界树树枝
就在苏昼被协和局的诸位高手请去北欧吃帝王蟹的同时。
有关于降灵会主体覆灭，只剩下些许残兵败将和游兵散勇逃走的新闻，已经扩散至全世界范围。
支援部队还没来得及出发，就惊讶得知原本针对其做了十几套预演应对演习的降灵会全灭消息的美洲联邦震惊无比，而东南亚一些背后靠山就是降灵会的地区领导人也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快，我们有谁能联系上正国安全局？”
“社长，苏昼现在正在欧洲，而我们在协和局没有特派记者！”
“该死，那就把其他社的新闻再翻译一遍，这个大新闻我们绝对不能错过！”
“现在已经是17号凌晨4点，战斗已经过去十二小时了，我们还联系不上目标吗？”
“谁知道，众所周知，苏昼有三套手机，一套用来喷人，一套工作，一套付款。”
一时间，整个世界几乎所有的新闻组织都想要联系上苏昼，来一次特约采访——降灵会不比其他神秘组织，他们的声名极大，而且声名狼藉，它覆灭的消息，毫无疑问能占据未来十几天所有新闻栏目的榜首，谁能在这方面占据先机，谁就能把握住16年最后的机遇！
而就在此时，源自欧罗巴地区新晋的热门评委，节目主持人瑟洛斯放出了一段模糊的灵力电磁炮和战斗过程的视频，彻底将话题推上高潮。
“根据我们判断，是苦战，苏昼这一次也受创不浅，受了差点死去的重伤。”
“这证明统领阶内，苏昼即便是有优势，也没有那么强，他固然可以很快消灭另一位统领阶，但自己也要付出代价。”
一些神秘的会议上，一部分大人物根据这唯一的战斗资料，分析苏昼和寂静者这两位统领阶的战斗，他们自然看见了苏昼和寂静者互相攻击造成的惨烈景象，并且从中得出了一些结论。
虽然听不见里面的人说的究竟是什么，但是苏昼也是会受伤，会流血这一点，还是让他们吐出一口气：“还以为他是一个铁人，原来也没有强到那个地步。”
“哪怕是有超再生能力，但只要攻击的持续时间大过再生力就行——不怕回复的快，就怕破不了防。”
不知发生在何处的神秘会议并没有展开太长时间，过程也很平和，但是，发生在美洲联邦，阿拉斯加地区地下的会议，却显得十分激烈且慌乱。
正在召开改革会议的圣蛇灵连祷会众人，之前在克罗赛尔的领导下，已经展开过一次成功的献祭交易仪式，这为克罗赛尔带来了极大的威望同时，也令连祷会的成员自信空前。
“这样下去，凭借我们的力量，完全可以深入美洲联邦的每一寸血肉，甚至掌握这个国家一部分的力量！”
说话的，是连祷会美洲东海岸分部的首领，根据克罗赛尔所知，对方的真实身份，应当是一位大型军工企业的创始人，虽然表面上已经退休，可实际上仍然直接，间接掌控该公司百分之五十四的股权。
他的这一句话，自然也不是无的放矢，这位东海岸分部首领虽然目前对连祷会首领的位置没有兴趣，但却一直意图将连祷会世俗化，本地化，将连祷会完全潜入，成为美洲联邦黑暗阴影的一部分。
这一意图，在上一任贝都因首领死去，由同为美洲联邦人的克罗赛尔掌控组织后就更加明显。
自然，这一想法，与其他地区的连祷会首领矛盾极大，而就在连祷会西亚分部首领的投影冷笑一声，准备反驳对方天真看法时，欧罗巴联邦分部首领的投影却突然面色一白：“糟糕！大事不好！”
至于究竟是什么大事不好，自然便是作为欧罗巴本地人的她知晓了苏昼将降灵会剿灭了这件事。
随后，随着她将这一信息告知在场所有开会的诸位分部首领，绝大部分人的面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降灵会的人虽然疯狂又愚蠢，行事作风毫无美感可言，但是不可忽视的是，正是因为它的存在，世界各国政府才会将绝大部分精力集中在它的身上，从而忽略了我们……降灵会的存在，就是我们连祷会安心发展的基石，只要有它们，我们才能闷声发大财！”
这是正国分部的首领，他此时苦恼的咬着手指：“先不谈我们那位苏教授是怎么把降灵会全灭了，既然欧罗巴那边有这个新闻，那么也不需要去质疑它——就按照降灵会真的全灭这个状况来看，下一次被处理的，恐怕就是我们了。”
要知道，连祷会在正国的行动，早就因为安全局和苏昼的活跃，而大大收缩安分了不少，正国分部的首领最近一直都旅居东瀛，这才没被正国方面找到，但倘若安全局真的将精力集中起来，那他恐怕只能真的流亡海外，离开亚洲了。
“我们基本不可能击败苏昼。”
而罗斯国分部首领尖锐地指出了这个问题：“这个小子恐怕有圣蛇灵之血，他在我们眼前一站，我们的战力都要打折三成——更别说哪怕我们实力全盛，恐怕也打不过对方。”
“降灵会一役全灭，这毫无疑问会影响世界格局，全世界各大边缘地区和地区统治者，在失去降临会带来的统治和超凡力量庇护后，就会被各大国家集团的触手侵入，压缩全世界所有阴影势力的生存空间。我们，自然也不例外。”
“自此之后，就是我们的全面衰弱期！”
“他们抵抗不了苏昼，我们也抵抗不了……这家伙强的太异常！”
“倘若是他来突袭，哪怕是总部也毫无反抗之力吧……”
连祷会的成员，大多都是有钱的菁英人士，加入连祷会是为了续命以及超凡力量，倘若能通过这个渠道赚钱，就更好不过。
而就在所有人于苏昼和全世界格局变动这方面讨论的如火如荼之时，一直保持安静的连祷会首领，克罗赛尔却咳嗽了一声，开口发话。
“咳。”
金色长发的男子拍了拍掌，和在场所有面呈忧虑之色的人或投影不同，克罗赛尔的表情非常镇定。
“有关于苏昼的问题，我们不用担心。”
风轻云淡地说道，克罗赛尔此时的神态，简直就是胸有成竹，腹有韬略，双目中绽放着名为自信的神采：“早就在不久之前，我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并且解决掉了相关的问题。”
“放心好了，他，苏昼，永远不会和我们为敌。”
——只要你们这些家伙安安分分一点！
不谈克罗赛尔究竟是如何通过暗示，欺瞒，误导，用实话忽悠其他人这一系列圣蛇灵眷族正常的操作去忽悠其他圣蛇灵信徒。
2016年，9月19日，下午2点31分。
已经回到正国的苏昼，现在正在昆仑秘境进行一场正国内部会议。
“地球现在，算是太平了不少。”
由于是内部会议，并不是非常正式，故而许多圣席大多都只是用投影参加，而刚才说话的，便是文圣。
文圣是这一届三十六圣的首圣，也即是名义上的国家最高领导人，总领一切政务以及部分外交事宜。
文圣有传承，但是天赋不佳，也并未认真修行，如今只有超凡初阶的实力，不过领导层内部并非是看拳头大小，至少其他圣席对文圣颇为敬重。
对于文圣根本就是看着自己脸说的话，苏昼颇为自豪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半点谦虚的意思。
——是的，是我，没错，再多说一点jpg。
“基本上，东南亚方面，一直扎根在偏远地区的毒瘤已经被拔出，南海周边的隐患也都消失不见，降灵会的覆灭，基本上也带着全世界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恶性超凡力量犯罪消失。”
说出这句话，文圣的语气颇为感慨，他抬起头，看向苏昼：“苏教授，欧罗巴协和局已经决定，将他们珍藏的一条‘世界树枝干’赠予你，作为你浴血奋战的报酬，你觉得如何？”
“咦，啊，这么珍贵？”
苏昼原本不以为意，但是听见世界树枝干后，顿时就抬起头，有些吃惊：“不太好吧，这种神物，这么随便就拿出来？”
【其实也不随便了。】
一旁的偃圣用投影道，此时他恢复了电子投影，声音也带着电子音：【寂静者最后展现的力量，协和局恐怕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能将其击杀，而且他们那边世界树枝干的存货很多，没必要为他们节省。】
“我倒是不是为他们节省。”
苏昼耸耸肩，他不禁在心中问雅拉：“喂喂，雅拉，你说，我能不能继续用秘法，把世界树也种出来，给智慧树作伴啊？”
蛇灵嗤笑一声：“听过养蛊吗？”
“听过倒是听过……”
“那结果就是这个了——除了扶桑那种双生神树，你见过有什么遮天蔽日的神木能忍受另外一颗神木和自己抢养分？而且你和世界树又没什么缘分，种不成的。”
“这样啊……”苏昼要说可惜，倒也没啥可惜的，反正也的确，他未必养得起两颗神木，但这样的话，这世界树枝干又能做什么呢？
或许还能做一把武器——灭度之刃固然强，但是攻击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自己的确需要一把投枪之类的东西，用起来也顺手。
“到时候，就委托给正国官方，让他们用最好的手段为我锻造一柄长枪——灭度之刃也能拿去再加工一下，分析一下具体情况，毕竟我对锻造武器方面也的确不是很精通。”
“这样的话，我擅长的两种武器，就都能在地球用，而不是藏起来了。”
如此想到，苏昼也就没了疑惑，反而有些跃跃欲试起来：“武器有了，到时候找谁试枪呢？”
他却是很快想到了一个目标。
“说起降灵会，我就不禁想到了新黎明结社，三大组织中的最后一个——那应该是也是世界稳定的障碍，什么时候，我得找个机会把它也灭了，这样才能说得上是完整！”
如此自语道，令一旁听着自言自语的道圣不禁有些古怪，老人捋着胡子，疑惑地问道：“怎么，新黎明结社惹到你小子了？”
对方这段时间应该一直都在南极周边晃悠，应该没有和苏昼接触的机会才对……
“那倒没——主要是之前在兽神界，没拿到五大兽王满贯的成就，我现在想要试试能不能拿到覆灭地球三大神秘组织的成就。”
听见苏昼颇为自然放松，但很显然不是开玩笑的话后，顿时，就坐在一旁的毛族之王，水麒麟安沲女士，以及现羽族暂兽王，大鹏金翅鸟金琼女士，身躯顿时明显的僵住了一瞬。
然后，开始抖动。
不自觉地恐吓了一阵己方队友后，很快，随着人和投影逐渐到齐，会议逐渐开始步入正题。
而这一次会议的议题，倒是非常正经。
【异世界发展开发的相关政策倾斜，以及具体工作措施的探讨】

第五十二章 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已经决定了
说实话，对于开会这种事情，苏昼和每一个年轻人一样，都没有什么兴趣。
他也曾经找诸圣反应过，认为自己年轻又冲动，资历也不够，参加会议也不可能提出什么有意义的点子，自己更不是这块料，自己是不是可以以后不用参加？
而诸圣的回答，却非常耐人寻味。
“你可以选择不参加会议，也可以不发表意见，但是苏昼，既然你有这个实力，那么最好还是参与这个过程。”
那时，和苏昼交谈的，便是文圣，这位老者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叹气道：“不然的话，当我们要宣布一个全国计划时，作为统领阶，日后说不定是霸主，甚至仙神级的你，突然跑出来，在公众面前说‘这事儿我不同意！’——那造成的危害，可就远大于你在会议室，对我们说‘你不同意’。”
“避免这种无聊的内耗，统一思想，就是会议的目的，哪怕仅仅是走一个形式。”
诸圣督制的来源，源自安朝覆灭前，全安朝几乎所有的门派，宗门，隐世组织以及各家传承联合的‘百家联合’。
代表着当时地主阶级，超凡修行者阶级的他们，亲眼见证了最大的统治阶级，也是最大的超凡修行者阶级，安朝皇帝一系的倒行逆施和疯狂举动，导致的全国性质叛乱，以至于生灵涂炭，无数传承化作乌有后。
他们便立誓，一定要找出可以让万民太平，所有人，无论是谁，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全都满意的‘大同之治’。
这便是正国的起源。
正国开国之初，诸圣督制还未成型，那个时候，全国施行的政策，其实都各不相同，非要说的话，那就相当于一个个地方宗派亦或是大家族管理自己的领地，有事情就在百家大会上说一句，甚至还会隐瞒不报，每个参与推翻安朝起义的势力，都像是本地的土皇帝，甚至真的隐隐有国家化的趋势。
预见到这制度即将造成的大分裂，如今三十六圣的前身，一些大宗门和他们的支持者发动了绵延数十年的内战，最终彻底解决了地方问题，缔造了最初的诸圣权威，再次将‘统一’打入了正国的文明模因中。
而苏昼这样的存在，在那个内战冲突的时代，其实并不少见——偶然得到仙神或者某家传承的天才，持有了足以打破秩序的武力，而诸圣需要做的，就是想好办法，接纳对方的同时，也让对方明白，他‘并非从属于某一个宗门’，而是从属于‘一个国家以及民族’。
这或许算是这个世界最早的国家民族意志觉醒，而发起它的，却是最强大的那一批宗门——虽然听上去有点背叛阶级，但这其实也不奇怪，世界上有许多例子。
虽然作为昔日百家原型的宗门，在如今的正国几乎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诸圣督制和各大书院存在，但是有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比如说古老的仇怨和对立仍存，哪怕是如今也屡见不鲜。
很好的是，苏昼并非是见不得脏东西的卫道士，诸圣之间派系的暗中斗争，他不在乎，一些不怎么干净的手段，他也无所谓，别人的试探，他直接回应，拉帮结派的暗示以及各类亲近的示意，苏昼向来全都当没听见。
军圣和生圣之间的明争暗斗，互相扯皮，宇圣旗下的大型航天与火箭开发集团，正在统合正国国内所有相关企业，合并成一个巨型垄断部门，海洋开发部的严重贪污和互相包庇现象……每一个矛盾点，无论是详细去了解，去分析，还是去解决，都需要进行极其漫长的斗争。
这些东西，他能看见，但是暂时没有手腕和势力去作出改变。
更何况，苏昼对这种人类之间的内斗当真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又没办法大杀特杀，不如眼不见为净，实在是做的过了，那就只能让他带上假面，穿上紧身衣，假装自己是黑暗骑士，过去杀个痛快。
他只在乎一些实际一点的东西，比如说有关于某些新锐技术的许可，以及类似针对降灵会这种大型神秘组织的行动，苏昼总会第一时间响应，并且发表意见。
而正国目前，也恰好需要这种有实力的中立派。
“会议并不仅仅只是会议，那是各方互相发表意见和看法，然后互相告知条件，互相妥协合作的场合。”
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苏昼选择略过那些他根本不懂，也不想去了解的东西，理解这一次【异界开发】会议的核心思想。
而这一次会议，意外的有很多干货，并非只是单纯的讨论该项目由哪一方主持。
总的来说，‘异世界开发’，具体分为两个大部分，一个是针对地球上众多时空门背后的界域，如同兽神界，天池界域等世界的计划。
第二部分，便是针对月球，火星等外‘星球世界’上的宇宙飞船进行探索，最好能从上面发现点什么技术的计划。
第一个，兽神界的开发，如今已经步入正轨，水麒麟安沲报告了此事，作为地球一方在兽神界的代理人之一，她已经在前段时间见证了地球文明的力量，见过几次天基武器打击和核爆试验，目前对人类文明非常敬重。
但是天池界域的情况，却比兽神界要复杂许多。
别看兽神界似乎有很多本地势力，还有实力强大的神兽，但是正因为他们有智慧，有文明，所以才可以交流，通过种种手法控制。
而天池界域中，根据最近这么大半年来的探索，正国一方发现，在那个海洋界域中，存在有许多强大的龙脉海兽，构成了巨大的生物群，而且天池界域是彻彻底底的海洋世界，除却几个小岛外，基本没有陆地可言，无论是探索还是开发都异常困难。
龙脉海兽并不喜欢人造物，正国的一艘潜艇和科研探索舰就遭受了它们的袭击，虽然它们被舰船上搭在的超凡者击退，但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不过，令人喜悦的是，两界时空通道异常稳定，虽然两界之间的洋流交替非常急促，但这正好是可以利用的地方，有圣席称，可以利用时空门的性质，在其周边建造一座巨大的水属性聚灵阵，通过两界灵气交互和洋流交互，大规模的凝结水属性灵气结晶，制造一处超等人造灵脉，一举解决正国人均灵脉数量全球倒数，人均灵气持有率堪比发展中国家的难题。
“天池界域的开发，可以日后交给私人力量，亦或是民间集体进行。”
匠圣在念完海底人造灵脉的可行性后，又附加了后续的这么一段话：“等到下一次灵气爆发，也即是一到二年后时，民间的‘超凡阶’修行者，应该会迎来一个井喷式爆发——大量资质不错，也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公民，完全可以在经受数月的培训后，成为天池界域开发的急先锋。”
“同理，这样也可以发泄一些民间力量。”
虽然苏昼有些没搞清楚，什么叫做发泄民间力量，但是很快，话题便转移到了星际探索上。
“大概在半年后，我国第七次登月建设行动就将开始。”
宇圣是一位左眼经过机械化改装的中年男子，他没有头发，右眼有神，嘴唇有些薄，而宇圣的左眼闪动橙红色的电子光，并没有做任何遮掩：“届时，第一批‘边缘基地’应该已经被智能化机械建造完毕，我们可以开始对月球背面的外星飞船进行考察探索。”
所谓的边缘，指的是月球正面和背面的边缘交界处。月球是被地球潮汐锁定的卫星，它‘正面’一直面对着地球，而另外一面一直背对月球的土地，就被称呼为背面。
灵气复苏之前，正国就已经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月球探索计划——倘若灵气没有回归，那就靠外星人的技术发展，这便是当时领导人思考的未来决策。
而如今，灵气已经复苏，受此影响，月球探索已经陷入了长达近三年的停滞，如果不是这一次在会议上听见，苏昼都快要忘记，自己小学时候还为正国第一次派遣宇航员登月而对着电视鼓掌呢。
这毫无疑问，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甚至胜过天池界域和人造灵脉的大事。
毕竟，无论外星人的科技水平有多高，是否依靠灵气，当初它们抵达太阳系，被仙神击坠的原因又是什么，它们的飞船，好歹都是一个可以超越如此漫长距离的宇宙文明产物。
单单是材料学方面，正国乃至人类一方，就能得到极大的地步。
同理，在最后这一段话，宇圣也同样提到了，这一计划成功后，由于月球基地的规模，将会大规模扩大，他们也会尝试利用民间力量，在征召符合要求的超凡者的同时，东亚航空公司将会训练对方，直到对方有了基础的宇航基础后才放手，让他们自由探索。
“怪事，怎么句句不离释放民间力量？”
越听，苏昼越是纳闷：“为什么要一直释放它？难不成它被关起来了不成？”
冷到极点的冷笑话，但是作为电子脑的偃圣，却正儿八经地对苏昼解释道：【因为，倘若不让民众有事情干，让他们的注意力偏移的话，在这个有灵气的世界，‘超凡病’的大规模出现，就是迟早的事情。】
【别的不说，苏教授，你的那些榜单和点评之所以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些。】
面对苏昼仍然疑惑，但是似乎已经想明白什么的苏昼，偃圣平静道：【所谓的超凡病，便是一种普遍的心理认知和共情障碍。当一个凡人从凡人变成中高阶修行者后，他和普通人的共情就下降了。】
【因为对他来说，人类就是一种浑身污秽，毛孔粗大，气味难闻，什么都很糟糕的生物——实际上，在古代，这种精神疾病经常出现，所以才会有仙凡两隔等说法的出现。】
如此说道，偃圣微微摇头：【他们注视着人类，就像是注视着一团脏兮兮，包裹着血肉粪便的丑恶血袋，而这种疾病，从超凡阶修者，开始重塑自己体内内脏，制造灵气器官，彻底与普通人类不一样这个阶段开始，便有极大可能患上。】
——这不就是我十几岁中二病时候的想法吗？
如此点评这个‘超凡病’，苏昼一开始还颇不以为意，毕竟他早就度过了这一阶段。
但是一秒后，他就皱起眉头：“等等，虽然说，我从小品学兼优，道德良好，乐于助人，三观正确，但是我并不能保证所有修行至超凡阶的家伙都和我一样正常——倘若他们真的，就因为自身肉体，自身力量的剧变，而对其他人起了一些不怎么好的心思，那样事情可就麻烦了啊。”
【是的。】偃圣点点头，他这一次的投影并不那么年轻，下巴上还有一缕胡子：【这也是为什么，全球各国都要力争‘全民修行’的原因。因为倘若不普及修行，那么日后，我们就必定要再一次经历昔日仙神经历过的错误阶段，也就是人神分居，仙凡隔离。】
【修行者们因为掌握有莫大的资源和技术，可以居住在最好的区段，掌控有社会的绝大部分资源，而普通人中只有一部分人中可以修行，而其中的佼佼者也会被吸收进入仙神的体系之间……或许，那个时候，人类的技术会更好，农业会风调雨顺，吃穿不愁，拥有极高的技术，但是绝大部分人的生活，却是十分苦闷压抑，甚至停滞的。】
不推及全民修行，注定就会制造出两个阶级，而阶级矛盾是必然。
远古的仙神时代，无论是东西方，都曾经出现过，普通人和超凡者生活在一起时，超凡者一不小心制造的意外就导致普通人于死地，而某些激进的超凡者，甚至不愿意普通人和自己呼吸同样的空气。
既然仙神昔日已经走过这条老路，那没必要再走一次。
“可是，这样的话，资源……原来如此！”
而苏昼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微微点头：“地球上的资源，其实是不可能供应全地球人——甚至是，不可能供应三大中心地带，地球上的几个大势力进行全民修行的。”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开发异世界中的资源，无论那资源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界域，还是来自外星球，都是我们所需要的。”
同理，无论是异界探索，还是外星探索，都需要大量的人力——这个时候，全民修行带来的成果就能派的上用场，大量民间修行者的力量不容忽视，甚至可以作为一些较为温和的异世界开发主力——正好也可以消磨这些民间力量的注意力，让他们别闲的没事干开始窝里斗，搞歧视。
而那些真正困难危险的异世界，肯定还是只能交给专业人士去攻克。
【是的。】
对于苏昼能够如此快的领悟这一点，偃圣觉得很不错，他笑着道；【超凡和普通人的对立，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是说这个事情正常，而是说它的发生合乎逻辑。所以，要不我们解决这个逻辑问题，比如说想个办法，让超凡者不歧视普通人，要不就解决条件问题，比如说，让普通人不存在。】
【我主持的机械化身躯，还有我好友生圣如今正在进行的人体改造实验，都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达成真正的‘全民修行’而进行——这也是为何我和他是不同路线，但还是能成为好友的原因，因为我们的目的完全一样。】
【可是，全民修行，也意味着，我们对资源的需求无限向上，我们必须开发异世界，哪怕代价是一场战争，一场又一场的战争——倘若这种事情真的要发生，那么，我们就必须要用上一些不怎么美好，比较龌龊的手段，来保证我们的不断胜利。】
某种意义上，这其实就是一场古典军国主义的扩张——地球人类为了资源和繁衍，注定将会‘开发’，甚至是‘入侵’其他世界，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一种必然。
因为文明，就是这样的东西。
很明显，诸圣思考的很远，在后续的会议上，他们甚至简略的谈论了一些有关于倘若在异世界遭遇高等文明，那么地球一方应当如何对他们进行渗透分析，尝试令他们文明崩溃，亦或是针对其内部阵营，将其分化的手段。但是由于目前并没有这样的文明作为实际范例，故而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兽神界？兽神界太低等了，不配作为假想敌，毕竟本质上，兽神界真正的文明生物也就那大几万神兽。
当然，诸圣讨论的手段中，自然也包括‘通过特定的基因瘟疫，截断敌对文明主要食物来源’‘释放生化病毒，袭击敌对文明主要政治，经济聚集地’，亦或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量发射热核武器，直接摧毁敌文明所有工业区域’等非常规手段。
“其实没必要说这些的……”
对于这些话题，苏昼不禁皱起眉头，虽然他很清楚，这些手段的确有其必要，但是面对一个目前不知存不存在，也不知道友善恶意的空靶子文明，他还是想要先持有善意去面对对方。
毕竟，他曾经见过神木世界和轮回世界的异世界文明……当然，倘若敌对文明率先表现出敌意，那么就算让他带着核火箭筒亲自发射核弹，苏昼也毫不犹豫。
【很有必要，苏昼。】偃圣的电子音响起，他似乎很清楚苏昼正在想什么：【正如同你之前说的那样，世界和平，人人有责，而这些话题相关的，都是你的责任。】
“理解我倒是理解……”
苏昼本想要辩驳一下，自己又不是圣母，只是有点心善，但很快，他就察觉不对：“等等，什么，都是我的责任？”
“你的意思是说，刚才那些东西，都和我有关？”
【咦，你不知道吗？】
青年的反应，令偃圣微微一惊：【道圣没和你说？】
苏昼皱起眉头：“说什么？”
【据苏教授您在兽神界，魔兽界域的表现，再加上你在测试中表现出的强大生存能力，整个地球上，恐怕都没有任何人比你更加合适领导‘异世界探索’这一方面的项目。】
如此说道，不仅仅是偃圣，正在讨论该话题的其他诸圣，也都将视线转移过来，投注在苏昼的身上。
而偃圣的声音，继续响起。
【……所以，稍后我们就将代表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委任你为‘勤行书院副院长’以及‘新世界探索部部长’，总管一切异世界乃至太空探索相关事宜。】
苏昼：？

第五十三章 派系与登月
我叫苏昼，今年20岁，品学兼优，家教甚严，梦想是当一位白天扮猪吃虎，晚上扮演蝙蝠的黑暗骑士，最好可以继承家族传统当一位巡捕，进入重案组负责自己的案件，这样既可以自己抓自己混工资，也能完美的误导其他人，让他们没办法怀疑到我身上。
这是完美的愿望，我从小都在朝着这方向努力，而灵气复苏更是为我带来了莫大的机遇，似乎梦想实现就在一瞬之间。
可是天不遂人愿，首先我的实力似乎变得太强了，官方找到了我，他们直接给了我执法权，以至于我根本不需要去扮演黑暗骑士就能抓人，甚至哪怕是官员，只要申请就可以逮捕，以至于我从根本上失去了在这方敏造成冲突和矛盾的可能，虽然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巡捕，但总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而且，这样一来岂不就是完全不能杀人了吗？可我又不是真的黑暗骑士，我不介意下死手呀。
虽然光明正大带上一队全副武装的安全局特殊巡捕踢门，在对方惊恐而且不敢反抗的眼神中直接把人拘走扬长而去，倘若对方是国境线周边的大型地下集团，还可以叫几架直升机来助威壮壮声势，还有专门的团队为我善后这事儿的确很爽，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情况和我的梦想有点区别。
时间逐渐过去，我开始感觉这样的生活也不错，毕竟有食堂免费饭卡，无聊时还可以带队出门巡逻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几个幸运的小恶人玩刑拘游戏，平日在学院上班更是可以在修行训练之余上网杠网友，颇为美滋滋。
但是突然有一天，我去参加内部会议时，三十六圣对我说：“委员会已经决定了，就由你来当这个‘新世界探索部’部长。”
我说，这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实在也不是谦虚，我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怎么就能当部长了呢？我同龄人都还在书院读书，这对青少年的坏影响，简直不可估量。
但是，偃圣说，这是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研究决定的结果，年轻人干新行业，那是好事儿啊，大家都不知道未来有什么，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正需要年轻人的闯劲。
我又推辞了几句，申明我不是这一块料，但是委员会举了好几个例子，不仅证明我是这一块料，而且还能干的很好。
面对准备充分的委员会，我败下阵来，实在是推辞不得，只能选择接受。
后来我就念了两句……
“后来就怎么了？”
邵启明兴致勃勃的问道，他此时正端着一杯芦荟汁，灵植芦荟的汁液对身体有温养效果，口感也非常清甜，是如今世界上比较火热的灵植果汁产品。
同理，还有灵植椰汁，灵植青草汁等火热产品，由于超凡者的口味会因为‘灵力多寡’而产生不同的多巴胺分泌，故而只要有灵气，哪怕普通人觉得口感不怎么样，他们也非常喜欢。
此时此地，正是2016年，9月25日，下午4点39分。
恰好，今日是苏昼的21岁生日，在中午和亲人朋友们在饭店聚餐了一番后，苏昼便和邵启明找了个茶馆包间，商讨了一会有关于连祷会的相关事宜，以及一些伟大存在的话题。
因为注意到了苏昼的手腕上突然多出了一个新型号的个人代理终端，邵启明顺口问了一句‘这玩意是上面给你的？’的话后，便看见苏昼变得有些糟糕的表情，然后忍不住又追问了几句。
接下来，便是上面的对话了。
“还能怎么样？”
面对自己好友的追问，苏昼没好气道：“后来我就念了两句诗——业无高卑志当坚，男儿有求安得闲？既然委员会决定了，那我就接受啦，反正他们有一点说的没错。”
“那即是，此事，的确非我不可。”
一声叹息，包厢内安静了不少。
许久后，苏昼的眼神有点复杂地端起茶杯：“新世界开发，毫无疑问是有着大量利益，大量黑色阴影地带存在的项目。三十六圣并非都是完美无瑕的圣人，哪怕是看上去为了工作，都将自己的半个身体都改造成机械化的宇圣，他的家人也占据了整个‘东亚航空集团’的所有关键部门高层位置，更不用说他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的‘正国航天局’。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更何况他们工作干的的确挺好，并没有给人把柄。”
“现在，三十六圣中，一共分为四大派系，一系是以道圣为首的，宗门气息最重，也偏向于修行的‘修行派’。如今正国的灵气复苏相关事宜，对超凡者的处置安排，以及一些秘境开启，都由这个派系管理，主要势力范围就是安全局，道纪局，一部分教育局。数圣，匠圣也都是这个派系，所以上次昆仑山探索，便是他们主持。”
“而另外一系，便是军圣，兵圣等正国军方一系的‘威权派’，势力范围，我不说你也知道，而工圣虽然明面上没加入，但也暗中支持他们，而他们的目的，便是通过种种手段，让正国在接下来的时代浪潮中占据先机。”
“接下来，便是以农圣为首的‘发展派’，也无需多说，他们就是那群‘你不惹我，我就种田，你不让我好好种田，我让你活不过今年’的人，现在来看，并没有人妨碍他们种田。”
“至于最后一排，却是生圣和偃圣为首的‘技术派’，亦或是改革派，他们致力于在新时代使用新技术，开创新的社会形态，宇圣和瘟圣都是这一派系，而他们的核心观念，就是人类如今的生命形态，其实已经不适用于‘多世界开发和太空开发’了，是所有派系中最激进的。”
“——厉害啊阿昼，你居然都能看出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事情！”
听完这一段话，邵启明睁大眼睛，他用惊奇的目光看向苏昼，仿佛看见了自己好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还是说，有人告诉过你这方面的势力关系？”
“这种东西，我用噬恶魔主的神通一扫，看他们头顶的光就知道了好么，他们互相之间的恶感和好感，对我来说明显简直和红绿灯一样。”
虽然用了神通开挂，但苏昼很不喜欢这种惊奇的目光，仿佛就把他当成看不出人际关系，看不懂情况气氛的蛮子一样，他拍桌，加重音调道：“我情商可是很高的——哪怕不用噬恶魔主神通，我一样能轻松看出他们之间的分歧！”
不管一旁‘我大体是信了’表情的邵启明，苏昼侃侃而谈：“总而言之，新世界开发，是四大派系所有人都看重的‘大项目，大计划’。无论是油水，对修行的好处，对正国未来霸权，对正国未来发展亦或是对新技术的促进，全部都有极大的价值——没有任何一个派系，会放弃这一块大蛋糕，尤其是这块蛋糕属于全人类，还有国外的各大势力会与我们竞争。”
“虽然他们自己内部的问题也很大，同样要面对和我们一样的内部派系竞争的问题，但归根结底，所有人都要互相竞争。”
话说到这里，问题就很简单了。
既然，所有人都不可能放弃，也绝不可能容许其他人独占，那么结果就只有两个，那就是诸圣内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内战，争夺这方面的权利，亦或是，所有人都放手，谁都不占。
而苏昼，便是一次次暗中博弈中，最终被选定的‘中间人’。
他的性格，实力还有过往经历，都让所有人认为，由他来执掌这个部门，不会因为派系原因，而偏向于任何一方。
其次，他也没有相关的势力，像是宇圣那样，将整个新世界探索部变成自己的势力范围……或许他凭借自己的实力就可以做得到，但那至少也是独立的中立派系，而并非是有矛盾的其他派系。
总而言之，基于许多能写不能写的政治要素考量，苏昼便成为了正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部级干部。
很可惜，年纪最小的院长级，是正国开国初期的道一书院院长，内战期间，道一书院张家的传承差点断代，一位九岁的小男孩在不明所以间继承了长辈的职位，成了最年轻的院长级——这战时的历史基本不可能被打破了。
许多人，或许无法理解，为何诸圣会如此看重苏昼，以至于对他好的有点过头，但实际上，这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一个超级修行天才，对于一个势力而言，是珍惜到无以复加的资源，他可以凭借一己之力，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拔高一个国家的实力上限——而在过去，想要抬高一个国家的实力上限，不仅需要技术上进步，工业方面也需要发展，经济实力同样不能落下，哪怕是三者同时升高，也要注意国内人口，受培训职业人数，相关产业是否发达，是否能将拔高的上限填满。
而一个天才，只要能修行到超凡高阶，其对敌对势力的威胁和潜在破坏能力，已经不亚于一支军队，而倘若到了统领阶，更是堪比战略武器。
再向上的霸主，则是能以一己之力镇压国运，有一位霸主的地球国家想要被灭，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昔日的仙神文明，也是因为遭遇了灵气断绝这等多宇宙级的大天灾，这才撤退离开，不然的话，祂们绝对能统治世界直至如今。
这样的珍惜资源，你放弃了，其他人没放弃，那么等于自杀。更何况，他们大多都是属于可以将蛋糕做大的特殊个体，根本没有道理不好好对待。
“原来如此，你是缓冲带啊。”
听明白了这一切，邵启明恍然大悟般微微点头：“这样就好理解多了，的确非你不可，倘若是其他人，天知道会因为内部矛盾产生多少资源内耗。”
“要做的事情，其实没多少，因为框架早就搭起来，我提包上任就行。”
对于这点，苏昼并不在意，反正只要他有实力，就只有其他人笼络他的份，而并非是反过来：“大概明年这个时候，正国不是说要启动新一批月球探索吗？我就是第一批登月超凡者，说真的，他们那么多话里面，就这点比较吸引我。”

第五十四章 你们问号个啥呀？
“登月？”
说起这个话题，邵启明的表情略微有点严肃，毕竟到了宇宙空间中，哪怕是超凡者也很难生存，倘若失事，更是说不定会被放逐在真空中，进而只能放弃思考。
但是很快，他的眉头便又舒展了回来，因为他又想到，苏昼如今可是统领阶，他单单是用岚盾喷气就能展现单体火箭一般的推动力，火箭炸了，他自己变成火箭飞回来不就行了？统领阶修行者又不是普通人，他们遭遇太空事故，可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用现代思维思考超凡者，实在是不太妥当——要知道，通过资料分析，霸主阶就已经可以在宇宙空间中无压力的航行，甚至比现代太空飞船速度更快了。
“是的，登月。也不用太担心安全，因为实在不行，我们用传送法术回来就行，毕竟都是灵气复苏的时代了，太空虽然一样危险，但是这种‘普通的危险’，威胁已经并不大了。”
苏昼身前的饮料，是很传统的桂花蜜茶，他喝了一口，表情愉悦：“哎，虽然我已经去过许多次异世界了，但是果然，上月球这件事更带劲一点！”
“理性分析，确实。”
邵启明赞同道。
接下来的话题，很快便过渡到了连祷会相关——最近，克罗赛尔在这段时间进行过好几次使用宝石和贵金属对圣蛇灵的献祭，其中献祭的过程和材料都对邵启明申报过，而苏昼自然也知道这些事情。
“连祷会的人还都挺理性的——至少活下来的这些都挺理性的。”
苏昼也曾通过逆转蛇附之法，联通过克罗赛尔的眼睛，参加过一次连祷会的内部会议，而这便是他的结论：“虽然都是一些杀了也不可惜的资本家，心黑手辣的有钱人，但非常守规矩啊——看来这就是连祷会和降灵会的区别，一个起码有点正常人，一个全部都是疯子。”
“不愧是你，雅拉！”
对于苏昼的称赞，并没有幻化成帽子的雅拉颇为自豪的翘起了自己的尾巴：“不愧是我的组织！”
每日互相吹捧的任务完成。
现在的世界，的确已经非常和平，地球上基本已经不再有任何大规模动乱的因子。
连祷会苟延残喘，降灵会如今更是已经彻底全灭——欧罗巴协和局前段时间深入魔兽界域，最终在中央火山地带，抓到了企图引爆火山，彻底摧毁魔兽界域生态的残余降灵会信徒。
至此，除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重新启动的思维病毒，降灵会在物质世界的所有载体都彻底崩溃，或许地球上还有一些隐姓埋名的成员，但是基本可以视作不存在，在全球多国势力的联合打击下，他们再无复起的可能。
甚至，就连他们领袖的恶魂，都被苏昼当做生日下午茶的点心吃了。
而寂静者博尔涅夫的恶魂，味道是极其苦涩的辛辣。
所谓的辣味，本质上，并非是一种味觉，而是一种痛觉，只是过于强大的人类甚至可以欣赏这一种痛苦，故而辣味便成为了人类调味料的一部分。
可是，纯粹的辣味，却不是绝大部分人能够欣赏的来的，香辣，咸辣，甜辣，鲜辣都是将这种‘痛苦’变得美味的方法，就像是人生一样，都会有点痛苦，但是将痛苦化作动力，却也并非是不能接受。
奈何博尔涅夫的恶魂别说是香辣了，那个苦味简直直冲灵魂，而且极其粘稠微妙，苏昼在吞下恶魂的瞬间就皱起眉头，差点就因此领悟了悲伤。
“太苦了！简直就像是被魔鬼椒粉包裹的浓缩黄连丸！”
直到他终于将这第一枚统领阶的恶魂消化完毕之时，苏昼才长吁一口气：“博尔涅夫的人生，就沉浸在这种味道的心情中？也难怪这家伙自灭倾向这么重，并非单纯是黄昏的诱导！”
博尔涅夫的天赋‘无想之心’，其实并非是什么很强大的能力，只是能够让苏昼在静下心来时，什么都不想的时候，隐约听见周边人明显的心声而已——其他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苏昼就听不见。
这种能力，对于天生就没什么自己的想法，生活极其被动的博尔涅夫来说，可以听得很清楚，但是对于苏昼这种自我意识极强的家伙来说，只能说是锦上添花，没啥用处。
不过，这能力搭配噬恶魔主的鉴定，却可以达成类似‘狴犴’这等龙裔，分辨谎言，鉴定真假的效果，毕竟，哪怕隐瞒了心声，可是背景音这东西也是会变化的，无论是喜怒哀乐，还是紧张安定，其心灵的声音，都略有不同。
而无想之心，便是聆听这些心声最好的工具。
“说起来，阿昼。”
搞定这一切后，还未等苏昼自己说话，邵启明便颇为好奇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下次要去哪个异世界？”
“这一次你杀了这么多降灵会的首领，按理来说，应该可以得到大量的伟大存在气息……倘若有很多的话，能不能让我知道分别是哪些伟大存在？我也可以帮忙参考一下，你未来去哪个世界比较好。”
如此说道，文雅青年的表情，带着一丝期待。
“倒是的确有不少，就是怎么说，没几个是我想去的，比如说这次最浓厚的‘黄昏世界’，我去那种鬼地方干什么？指不定背后就是哪个废土世界，亦或是黑洞残骸。”
苏昼很清楚，邵启明一向对伟大存在的相关信息很感兴趣，他喝了一口茶，便将相关信息逐一告诉对方：“统领阶的实力进步，其实已经不看什么资源了，主要是看我自己的修持，还有对自己能力的思考。”
“当我将我的噬恶魔主神通推演到了极致，我也就抵达了统领高阶，应该思考如何‘突破极限’，成为某一领域的‘霸主’了。但很明显，这是需要思考的事情，等我需要灵感时，我的确会去前往异世界换换心情，但现在却没这个必要。”
“但是，我倒的确有个计划——过段时间，大概就是十一月份的时候，我准备在新年前，回神木世界一次。”
如此说道，苏昼笑着打了个响指，他对自己的好友道：“这一次，我实力到了统领阶，可以带人过去了——启明，你最近也进阶超凡阶了，我正好带你去看一颗活生生的神木，让你在木系修行方面有个参考！”
“蟠榕不死树那家伙，其实还挺好说话的，我恰好还就是祂的神木之王，这点面子应该是有的。”
“咦？”听到这里，邵启明抓住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变紧了一点，但很快，他就恢复正常，只是欣喜：“我也能一起去吗？”
“没问题。”苏昼浑不在意，哈哈笑道：“到时候，你也可以亲眼见证一下，我在那个世界多受人欢迎！哎，当初我就觉得，这事儿不能和别人说当真是锦衣夜行，总是要带个围观群众过去，现在可算是如愿以偿……”
邵启明微微抬起眉头：“总是需要个捧哏的吧？”
“那可不是！”
谈笑中，苏昼也顺便将自己真正的异世界探索计划说了出来。
“降灵会中得到的那些伟大存在信息，其实大多都有缺漏，需要分析，毕竟他们被我业火烧的大多有点……不太完全。死的不是很安详。”
如此说道，苏昼道：“所以，我的想法就是，在分析清楚那些缺漏究竟是什么之前，把自己本身，作为定位信标，去和我关系最紧密的一个异世界。”
如此说道，苏昼将不知何时，已经泡在一旁金银花茶茶杯里面的红色小蛇，连带茶杯一齐举了起来，颇为自豪的展示道：“也即是，雅拉的世界。”
一时间，整个包厢都寂静无比，简直就像是中了禁言权限一样，只剩下两团唐突升起的巨大情绪。
茶杯中的雅拉：“？”
邵启明：“？”
苏昼：“怎么，不行吗？你们问号个啥啊？”

第五十五章 这种只有我不行的氛围
对于持有天神刻印的苏昼来说，持有众多伟大存在气息，将自身转换为‘邪魔’的降灵会首领，根本就是团购大礼包。
不谈已经前去过的，来自牧灵者的‘寂主世界’，这一次魔兽界域行动，苏昼还得到了其余四个有价值的伟大存在气息。
其中，第一个，便是来自重生者的‘涅槃主’，而涅槃主也有别名，便是众所周知的‘不死鸟’，一切飞禽神鸟的源头，也是雅拉的老熟人。
不过，先不谈重生者自己被业火烧了一万多次，灵魂都残缺了，伟大存在气息提取不出来，哪怕是就是得到了完整的气息，苏昼也不会打算去那个鬼地方。
“我好好的龙蛇血脉跑去神鸟的地盘干什么，假如真蹦出一个仙神级的金翅大鹏鸟把我吃了，我能怎么办？”
那时，如此说道，苏昼断然拒绝：“又不是所有神鸟都是金琼那小丫头，温柔亲切，善解人意。”
其次，就是唤灵者，他得到的天神传承，似乎名为‘天则之众’，这个有点难以理解，而且雅拉也没有说明这个伟大存在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就连本质都不清楚，苏昼自然不会闲的没事干，去战争迷雾都没开的地方抹黑探索。
接下来，便是操盘者，这位试图诅咒苏昼，结果被反噬，稀里糊涂就送了命的不好运女人，留下的便是名为‘命运推动者’的伟大存在传承……这玩意顾名思义，有一说一，听上去就很危险，而且对方明显是那种掌控欲望强的不行的家伙，肯定不如寂主和神木好说话。
苏昼并不想跑到另外一个去当其他人的玩具，而且雅拉对这位的态度似乎也不是很好，那自然是不可能去的。
最后一位，就是交换者了。这位朋友持有的天神传承，留下的伟大存在信息，源自于一位根据雅拉所说，还算是良善的伟大存在——比寂主那种还要更加良善一点，或者说，基本没有主观态度。
而它在降灵会中的称呼，便是‘真理之秤’‘平衡之主’。
‘奇怪，这家伙怎么也被封印了？’这就是雅拉的评价，依照它的说法，那就是其他人和它一样被封印，它其实都能理解，但是‘平衡之秤’这种基本诸世界普及的‘常理’都被封印，这根本就不正常。
“它就是等价交换，甚至是一切献祭仪式的仲裁者。”那个时候的雅拉，疑惑地差点将尾巴拧成麻花，它趴在苏昼头上，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献祭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劣化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也是，毕竟血祭，人祭，乃至于各种邪恶的祭祀，也是等价交换……这种东西，虽然无关善恶，但是对于使用者本身来说，却是提供了施行暴行亦或是善行的渠道。”
总而言之，除却已经去过的轮回世界，苏昼根本就不打算去的，源自黄昏真魔和寂静者的黄昏世界，目前将自身融入魔兽界域黑森林之中，虽然相当于死了，但实际上没死，而且苏昼也去过的，来自植木者的神木世界，也就这个平衡之秤的世界，值得一去。
但归根结底，此时的苏昼，已经摆脱了前期最需要资源和技术的时候。
普通人对自己的身体，其实是无法完全掌控的，别说随心所欲的控制手指的抬起和放下，亦或是控制眼珠朝着不同的方向旋转，普通人中，有相当一部分甚至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分清楚左右的。
他们学习各种技法，需要漫长的时间来修行。
可对于超凡阶的修行者来说，自己的肉体，就可以完全的掌握了，人类磨炼武技，磨炼肉体的本能反应，锻炼得到的技术，本质上就是以尽可能的快，尽可能好的方法，利用最小的力量，发挥出最大的破坏力。
但是超凡阶的修行者，在完全掌握自己的灵力化身体之后，武技最需要花时间的，也即是磨炼肉体本能这一点，却可以主动的去‘学会’。他们只需要学习一门武技中的技术，在了解敌人武技的肌肉运转和灵力运转方法后，就能完美的复现。
毕竟，归根结底，再怎么玄奥的武技和魔法，只要不牵扯到过于复杂的灵力运转，符文结构和特殊的心法配合，对于完全掌控自己肉体的超凡阶来说，其实都是一眼便可以解析的事情。
当然，论起熟练程度，还有运用的技巧，以及长时间磨砺的形态，肯定是不如原主，可倘若连技巧也完全知晓的话，超凡阶的修者也可以很快将熟练程度修行上去。
所以，当初的苏昼，便可以仅仅是以灵视观察，便可以直接学会轮回世界的里面用于疗伤的土水魔法——对于现在已经提升至统领阶的他而言，凡世间的绝大部分技巧，都是一看就懂的东西，而资源能提供的能量，甚至不如他在某个灵气富集的地方，深吸一口气。
“我已经有了近神之力——再向上，就是仙神了。”
在茶馆中，苏昼如此说道，他随意地屈动自己的手指，虽然无法肉眼看见，但是可以明显的察觉，那一根根手指中的骨节，绝对超过八节以上——甚至干脆就是由某种特殊的柔性材料制造，灵巧又坚韧：“一般的世界，不太可能给我什么收获，其中的武技和法术，低等级的我自己都可以编写，而高等级的获取难度也必然不小，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
“归根结底，绝大部分人类武技，都是给‘普通人类的身体’编写的一种技术，而对于超凡阶以上的存在来说，局限就太大了——就好比关节技能锁住人类，可却锁不住能变形，能变小，能变大，甚至是变成流体气体，乃至于元素体的‘超凡者’啊。”
“反倒是灵兽神兽的肉体结构，是我能轻松模仿，并且获取的‘力量’之一。而雅拉的世界，应该就是龙蛇的世界吧？在那里，我大可以伪装成普通的龙种，在其中猎取需要的血脉，分析其中的优劣和原理，增强我的真身，甚至，也可以优化我的人躯。”
这就是苏昼之所以选择，打算用自己作为信标，前往雅拉世界的理由。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非常充分合理，令人无法反驳，邵启明坐在一旁喝茶了。
“你小子，想什么呢！”
但不是人的雅拉却警戒道：“你去祸祸神木和寂主那边也就罢了，怎么还想祸祸我？而且我早就跑出来了，对伟大封印又没影响……你还要我回去？！”
“有一说一，去我了解最清晰的地方，收获才可能最大啊！”
对此，虽然知道这可能在感情上有点说不过去，但苏昼仍然据理力争：“就好像是小说作者进入自己写的世界一样，你肯定知道很多机缘外挂吧？我虽然未必会用，但肯定也能丰富我的资料库，为我更上一层楼做好准备！”
“那可未必。”
蛇灵突然平静了下来：“伟大存在投影降临的又不仅仅是一个世界，你如果用自己联通，肯定能前去一个和我有关的世界，而那个世界也必然有我的投影——可现在被封印的我，可不一定会知道那个世界究竟如何。”
“就好比寂主，你觉得他真的只在轮回世纪有投影吗？那不过是牧灵者在这个小家伙联通的世界而已，所以你被引导过去了而已……一切有轮回的地方，都有着它的影子啊。”
雅拉的意思，其实也不是拒绝苏昼去自家地盘……也算不上它的地盘，毕竟它还被封印着呢。
它所有些忧虑的，却是另外一个方面的问题。
“我和我的本体之间的联系，在地球这边的时候，其实是断开的。”
蛇灵泡在茶杯里，它如今是献血史莱姆拟态，故而是用身体吸收茶液来享受：“而和其他伟大存在不同，我知晓自己已经有一部分逃脱封印后，自然就不会太过苦大仇深，亦或是非要搞什么大动作……换句话说，我自己都不清楚，依照我自己的性格，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会将一个世界影响成什么样子。”
“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
苏昼颇为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小学生水平的询问，而雅拉耐心地回答道：“肯定至少我觉得是好的——你瞧我事到如今，也没干什么坏事吧？但我也不清楚，那边的我认为的好，对于人类来说是怎样。”
“毕竟，雅拉你除却龙蛇源头外，似乎还是魔鬼的源头……这肯定会令人警醒啊。”
苏昼很理解，这世间哪有什么好坏之分，就像是寂主的爱，对于纠结于一世轮回的人类来说是多么的残酷那样，雅拉认为的好，对于地球人类来说指不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酷刑：“尤其是我用我自己作为信标——我是个什么人我还不知道？我觉得比起龙蛇世界，满是魔鬼的世界也并非是不可能。”
“也是……”
听到这里，哪怕是雅拉也颇有感触：“这点的确需要担忧。”
而此时，一旁喝茶的邵启明就有些纳闷了：“怪事，全世界都是阿昼那样的话，不也挺好吗。”
不过说到这里，雅拉也察觉到了，苏昼对自己的某些误解——看苏昼那眉头微皱的表情，就能很明显的知晓，他对自己除却龙蛇之血外，持有的另外一部分名为‘魔鬼’的因子，很是敏感。
毕竟，雅拉之血，并非是单纯的龙蛇之血。
“苏昼，你难道以为，‘魔鬼’的本能，就是单纯的为恶吗？”
“难道不是吗？”苏昼眨了眨眼，他停顿了一会，然后继续道：“虽然不一定是单纯的为恶……但能被称呼为魔鬼，就必然不是好的，毕竟这个名称，其实就能说明一些东西了。”
察觉到苏昼对于魔鬼的看法，似乎持有极大的偏见和恶意，雅拉便难得的严肃了起来，认真地对对方说道：“魔鬼可没有那么下三滥，就和非要毁灭一切的黄昏一样。”
如此说道，它加重语调：“魔鬼的本质——就是质疑‘当前’的秩序。”
“神的秩序——质疑它——诱导人去推翻它。”
“人的秩序——质疑它——诱导其他人去推翻它。”
“这才是所有魔鬼最本质的本能，以及它们天生的职责。如果你说这是‘不好的东西’，那的确，这无可否认，但是倘若文明中，没有‘魔鬼’的存在，它也不可能持续发展下去。”
而听到这里，一旁，同样安静聆听着的邵启明却神色微动，他开口道：“倘若对比的话……怎么有点像是进步人士？”
“你说这是进步？不对，小伙子，你这也偏激了。”
听到邵启明的话，雅拉也摇摇头，它并非要给魔鬼洗地，而是阐述这一存在的本质：“魔鬼可不管，质疑之后，被它质疑的秩序是变好还是变坏，是前进还是后退，进步这东西，可不在魔鬼的思考范围之内。”
“它就是单纯的质疑，诱导，反对这现有的一切——哪怕是在乌托邦中，在神的乐园中，在没有任何理由反抗的情况下，都能找出不满，反对和反抗的理由。”
——造就巨大改变的，唯质疑与反抗，可算是最大的初始推动力。
——在无尽的时光中轮转，期待所有没有意思的，期待所有有意思的。
——期待所有的人，与一切他们要做的事。
‘魔鬼’，那条诱惑人吃下辨善恶之果的蛇，便是造就改变，令一切故事，从最初始，最稳定，最完美，也是最枯燥无味，最古井无波的神之乐园中诞生，发生在世界之上的存在。
改变是没有善恶好坏的。
它希望苏昼能理解这一概念，更加深刻的理解这一本质，进而更多的，更好的发掘出自己内心中的力量。
“好杠啊。”
可苏昼的评价却非常简单，听完这一切后，他啧了一声：“当初你说的时候，我还没有太深的感想，现在你这么一说，这根本就是天字号第一超级杠精吧？难怪诸世界所有智慧生物都会觉得魔鬼是邪恶的……”
“你这就感想？”
雅拉痛心疾首，深感如此不可教也：“好歹多说几个字啊！”
而邵启明心中也想：“不愧是阿昼，总结的真到位。”
“其实感想不少，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对此，苏昼只是笑了笑，他站起身：“毕竟，不管是龙蛇的世界，还是魔鬼的世界，你越说，我就越感兴趣——我可没有改变主意，倒不如说，我更加期待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苏昼的灵视穿过了苍穹，直视高天之上，那无尽的裂缝。
“每一个伟大存在，都代表一种独特的逻辑，独特的思想，甚至是，独特的世界架构……我虽然仅仅只去过了两个世界，但却已经深入的明白，大道之树和寂主的逻辑，以及祂们的‘爱’。哪怕我并不赞同祂们的想法，可我却已经能够理解祂们了，这样，无论是赞成还是反对，我都能更加坚定的走下去。”
背对着雅拉以及邵启明，苏昼眯着眼睛，直视逐渐开始落下的夕阳，在灵力的催动下，他的视觉开始扩张，更广阔的光谱，乃至于灵力线条全部都并入了他的视觉感知系统。
人类眼中的世界，看似绚烂多彩，实际上和真正的世界相比，却单调如同白纸，就像是一座山绝非仅仅是表层的泥土和森林，它有着更庞大的根基和起源。
而生命的思维，也是一样——无论是人还是蛇，都是如此。
苏昼的视觉超越了玻璃，云层和大气中的微尘。
他直接看见了宇宙的天幕，大气层之外的辐射场，以及那高悬于未知名之处的无尽裂缝。
注视着这一切，苏昼平静地说道：“你也一样，雅拉，我们已经一同走了这么久，可直到如今，我却仍然不是很了解你——你的想法，你的计划，你的谋算，你想要的未来和世界的模样，我全都不知道。你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实际上，那只是单纯的知识和建议，你就像是百科一样，告诉我知识，但却没有表露出你真正的意图和思维模式。”
“这样是不够的。你与我立约，与我同在，虽然我并不信仰你，你不是我的神，但你教导我知识，我不应该对你一无所知。”
转过头，苏昼背对夕阳的光晕，他面孔的一侧，被昏暗的橙红色光芒照亮，青年微笑着说道：“所以，我想要更加深入的了解你，雅拉。这样，我们才能走的更远。”
苏昼向来都懒得隐瞒自己的想法。这就是他真正想要前往雅拉世界的理由。
走到了统领阶，仙神前的最后一步，如今的他，已经不像是过去那样，对世界没有什么影响力。等到他进阶霸主之后，无论是拯救世界，毁灭世界，亦或是改变世界，都并非是不可能。
那时的他，对于伟大封印之后世界，以及伟大存在投影的处理速度，必然会更上一层楼，而他也可以真正意义上，对重构伟大封印这件事上，增添自己的一份力。
而到了那个时候，选了路，就不能回头。正如同他之前说的那样，无论是赞成还是反对，只有理解之后，才能更加坚定的走下去。
对于苏昼的回答，雅拉微微点头，它甚至笑了一声，并没有被质疑的愤怒，只有愉快。
“对，就是这样的质疑。”
蛇如此说道：“这样才对。”
“但是不要忘记，你不是我，也不需要是我，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我教导你，你是我的学生。”
“那当然。”
这是简短而有力的回应。
而旁观着一切的邵启明，坐在一旁，喝光了茶壶里的茶，而他的心中，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回事，这种只有我不行的氛围……”
2016年，9月25日。苏昼的生日，在平静中渡过。
而这一日的深夜，在网络上，一条被某位知名微博大V抛出的信息，以及联合正国航空航天总局联合发布的新闻，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你在一个晴朗的夜晚，望着繁密的闪闪群星，有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失望吧。我们真的如此可怜吗？不，绝不！我们必须征服宇宙。】
引自正国航空业知名奠基人的语录，被苏昼官方认证的微博发出之时，所有人都还不明所以，不清楚为什么这位最近颇为活跃的世界警察，知名评委，地下非法超凡者杀手会莫名其妙发这么一条信息。
但是很快，随着航空航天总局随后公布的‘超凡者登月计划’以及后续的‘5年月球基地建设计划’的公开，便让所有人知晓苏昼之前发表那个信息的用意同时，也敏锐地察觉，进行这一探索计划的，居然并非是航空总局，而是一个奇怪的，名为‘新世界探索部’的新部门。
而这一新部门的部长，正是他们熟悉的苏昼。
一时间，舆论被引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这一方面，无数热切的讨论和质疑声都不曾停息。
【你觉得，这样好吗？】
网络世界之中，偃圣的数据体，对遥远彼方的友人淡淡问道：【军圣，道圣还有农圣，三大派系，哪怕联手扶持苏昼，大力支持登月计划，甚至搞什么华而不实的月球基地建设，也不愿意批复你的实验资金，更别说同意你的人体试验……这样被强行忽视的感觉，觉得如何？】
“习惯了。而且，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们的确需要月球上外星飞船的资料，毕竟不是所有飞船都是机械造物，也有不少生物材质。”
很快，从彼方的隐秘基地中，传来这样的数据流，而数据流的发起者，生圣平静的回话：“你也不是一样？你的电子冥府虽然被批了资金，但是没有任何宣传，也没有被允许进行任何活动……我们技术派系要求的每一次改革，难道不一样都是被死死按住，需要经过长久的思索后，才能被批复的吗？”
【因为我们，的确一直都在挑战如今现有的秩序。我们的技术存在本身，就是对如今人类社会所有伦理，所有规则，所以社会秩序的质疑和挑战。无论是我的项目，还是你的成果，倘若拿出来的话，必然就会造成巨大的社会改革——而这个改革，不知道是好是坏，甚至必然会造成巨大的动荡。】
电子冥府，需要的是数据化记录一个人所有的记忆和信息，让一个死去的人，可以在电子的冥界中，作为幽魂永生——甚至是通过某些机械或者人造血肉义体，再次重归人间，‘复活’于现世。
但是，偃圣想要的，却并非仅仅是这些——因为纯粹的信息，究竟是否还是人，这一点无人可以确定，他想要做的，是让那些幽魂，同样有着灵魂……或者说，他想要找到一种，可以让人无需修行，死后的灵魂直接电子化，进入服务器中的方法。
也即是，某种意义上的战胜死亡。
而这，毫无疑问，就和生圣主持的人体试验一样，需要大量的人类灵魂来实验——他自己不算数，因为偃圣一直以来都是朝着这方面修行，他的数据，根本不可能作为参考。
三十六圣委员会批准了偃圣的资金和项目，但却不允许他寻找不符合要求的实验对象，用这种柔和的方法，放缓他的实验进度。
归根结底……无论是对记忆的记录，对灵魂的操作，对生命的实验，甚至是，对死亡的蔑视，都是对人类如今伦理巨大的挑战。
毕竟，人类社会，就是根基于‘人终有一日会死’这一条件下建立的，而电子冥府，却是挑战死亡的威严。
所以，对于诸圣的小心翼翼，偃圣可以理解，也能够忍耐。
【所以我并不着急——我已经是不死的数据之身，亦或是说，只是电子的幽魂。而你白泽的血脉，在有灵气的情况下，活个几千几万年，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是啊。”生圣无所谓道：“所以我很少着急，除非他们连续几年不给我批资金。”
【哈哈。】
偃圣注视着正在网络世界中掀起风暴的外太空探索计划，以及苏昼与新部门的热烈讨论，他的数据体，作出了一个‘笑’的颜文字：【而且，论哲兄，我和你不一样——人类可能会对自己原本的肉体抱有眷恋，但是面对死亡，无论原本的道德伦理再怎么坚固，也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完全忽视。】
【我并不需要宣传。哪怕是在这个人人都能修行，人人都能长生的世界……不，正因为是人人都能长生的世界，所以，死后的寄托，对死后存在的现象与畏惧，反而远比之前更加重要。】
“怎么？”
对此，生圣有些吃惊：“难不成，你已经找到第一个实验者了？别忘记了，自然死亡的家伙，魂体性质大变，只能储存纯粹的信息……你想要制造出的‘电子英灵’，可是必须要有有活力的灵魂才行！”
“可是有活力的灵魂，就代表人还年轻，还有寿命，没有那份对死亡的畏惧，他们怎么会接受你的改造——可别是引诱或者强迫，委员会发现了，后果可不简单！”
偃圣知晓，那只是友人的叮嘱，是善意的提示。
所以，他摇摇头：【当然是完全自愿的目标。毕竟，死亡真正的涵义，可不仅仅是肉皮囊失去活性。】
【终有一日，人们会接受的我的成果，就像是接受修行，接受电脑，接受汽车，接受网络，接受自来水那样，接受‘死亡并非是终结’的到来。】
【他们终会理解，死亡，仅仅是开端。】
卷末 时代的洪流
写在本章之前：本文演化历史纯属虚构，与真实地球完全不同。
“我们认为，人类社会的演化速度，是呈现愈发快速，且不可控趋势的。虽然近些年来，因为核聚变研发出现停滞，石油资源逐渐告竭等能源问题，社会演化的速度开始放缓，给予了我们适应的时间，但是灵气爆发带来的巨大变动，却又再一次加速了我们社会的演化过程，而不可控的趋势，也愈发严重。”
——联合国际，人类社会研究小组，《灵气社会：即将到来的剧变》，2015年
“最短5年，最长30年内，在保证灵气存在的情况下，人类将会演化为另外一种全新的物种。这种生命形式是后天修行而成的，由人类制造的‘MEME（模因）’进行传播和繁衍，它将会使人通过学习和修行，用名为‘传承’的知识来孕育自己的进化体。在30年内，所有的‘旧人类’将会完全被‘修行人类’取代，而后者正是前者本身的一种不可逆衍变。”
——拜森&#183;勒梅特；约翰&#183;伽莫夫，《人类演变史&#183;现代》，2016年
“……人类寿命极大延长，除却种种好处外，这将带来大量伦理道德方面的难题，我们如今社会的所有架构，都设立在‘自然人将会在一百年内死去’的前提上建立，无论是退休时间还是老年保险都是如此。它虽然设计了余冗，但120年以上就会出现极大的问题，150年以上就会出现巨大的矛盾。而只要修行成为觉醒高阶的修者——并不困难——三大中央区域的普通公民人均寿命，就会高达235岁以上。剧变的社会架构将会造成的巨大矛盾，它能造成的破坏，胜过一场世界大战。”
——徐瑞盛，郭潇灵，《寿命战争》，2016
地球生命的演化自三十亿年前开始，就深受灵气影响，能够敏锐捕获灵气，并且在灵气环境下稳定存在的大分子有机结构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演化，这就注定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在未来必然会和灵气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固然，有联系，并非是说必须拥有，亦或是会运用，能够使用灵气的生物都是自然界中的佼佼者，而且也并非是只有可以使用灵气的生物能够生存下去——毕竟，生命的本质就是适者生存，有些时候，持有灵气本身，反而会造成某种生存上的障碍，而灵气断绝这种事件就是一个明证，人类这种天生灵气天赋并非绝佳的种族，反而比大量天生神兽更容易存续下去。
当然，这些并非是人类能够存续下去的主要原因，让人类胜过其他野兽的，是智慧，且仅仅只有智慧。
在瞬息万变的地球环境变动中，人类正是通过智慧这种，无论是反应能力，变化能力，还是适应新环境能力都远胜过‘自然淘汰演化’这一绝大部分野兽适应环境的能力的工具，霸占了地球生态圈的主体。
而智慧的人类制造的，让自己种族可以存续下去，发展壮大的‘工具’，便是名为文明的造物。
文明并非是一成不变的，随着人类智慧的堆积和技术的发展，文明也在演变，这其实和生物进化是类似的。
就像是原本单性繁殖的生物，变成更容易制造更多具备基因多样性的双性生物后，它们原本的单性群族，就会逐渐聚集在一起，变成和原本完全不一样的双性群族一样，无论是行动模式和思维模式都会变化，原本不存在的交配，繁衍，社交，竞争，都会在这个生物的集群中出现，变成它们全新的‘本能’。
当文明遭遇了巨大的技术进步，人类要面对的挑战，也如同单性生物变成双性那样，整个社会架构和文明体系，都会出现巨大的变动。
而实际上，文明的演化速度，远远快于一般生物种族演化的速度，而且，呈现一种加速的趋势。
38亿年前，地球最初始的亲灵气大分子有机结构出现，并且产生了自我复制的能力，它是一种奇特，简陋，无比原始的碳基机械，寿命短暂，甚至根本没有这种说法，因为决定其存在的要素并非在于其本身。
33亿年前，昔日的碳基分子机械出现了更有效率的结构，原核生命出现，紧接着便是一种可以转化灵气和阳光为己用的蓝绿藻，大气中氧气含量开始增多，而世界中的灵气也开始随着蓝绿藻的尸体沉淀进入海洋中，随着地质运动和洋流进行循环，它们自然也有寿命，因为寿命限制本身，就是让生命更新换代，自我演化的一个机制。
13亿年前，拥有细胞核的真核生物开始出现，它们是比原核生物更高等的生命形态，有更复杂的结构和能量来源，以及更多复杂的机能与模块。它们的演化极其迅速，大量不适应环境的原始真核生命迅速诞生又死去，将生命形态调整至接近‘完美’的地步。
5~3亿年前，通过大量细胞连携产生的众多机能，多细胞生物称霸地球，最初始的灵气超级生物，‘雷泽水母’是生态圈的霸主，它兴盛了两亿年，最终灭亡于大量火山爆发引起的海洋酸化和灵气骤变。但有研究证明，即便是这样生态圈上的霸主，雷霆水母依旧通过自然更替对环境做出了适应，目前发现的，历史最晚的雷霆水母实际上已经适应了酸化的海洋，只是因为污浊高热的海水妨碍它们在体内生成高带电灵气流，故而灭绝。
2亿年前，陆地上龙类成为了霸主，众多强大的灵气超级生命互相厮杀战斗，以竞争互相催化演变。这是除却自然环境，自然寿命演化外等自然要素之外的第一种非自然演化原因。
龙类时代终结于一场巨大的地质变动，以及接连不断的流星雨，但也有证据证明，那个时代已经出现了最初的胎生哺乳动物。
约4000万前，因为某一分支的哺乳动物中进化出更发达的大脑，智慧还未诞生，但萌芽已经出现。
3000万年前，直立行走的猿猴离开树木，来到大地之上，它们的大脑并不了解解放双手代表的究竟是什么，自然环境和死亡带来的演化依旧作用在它们的身上。
700万年前，石制工具与火焰的使用证明智慧的出现，猿猴的后代如今已经不再被称呼为野兽，他们是当今人类的祖先。
这个时代的地球，充斥了各种危险的超凡野兽——自两亿年前存在至今的龙类遗种，各种可以使用灵气的强大超级生命，甚至是森林本身都危险的如同地狱，单单会使用石头制造的工具，只能证明人类作为食物有点不好下嘴，在这样的危机下，人类唯有利用自己除却手脚之外的东西：智慧。用它来为自己争取生存的全力。
自然环境加速了智慧的发展。
400万年前，人类通过模仿其他灵力生命运用灵气的方法，诞生了最初的拟道源头。同时，自然变异诞生的‘能力者’也开始出现。
200万年前，人类的一支名为智人的分支，从拟道之中，发展出了名为‘修行’的技术。那是完全基于人类肉体的灵气运用，且升华生命形态的方法。也即是智慧的最终极利用之一。
但是寿命的终结，仍然会夺走记忆，因为死亡，人类最宝贵的智慧经常失传，这造成一段漫长的失落和再发展的时间段。
100万年前，智人消灭，融合了自己的绝大部分同类，并且与模仿人类社会形态而形成的初级灵兽集群展开了异常持续超过数十万年以上的战争。这一次战争，令绝大部分灵兽在血脉中被铭刻下了‘畏惧人类’的本能。
仙神文明的雏形开始探索地球上原有的众多时空通道。
50万年前，战争结束，通过修行，人类中出现了可以永生的个体。
从这时起，生命的演化，彻底告别了自然筛选，寿命极限，繁衍生灭这一自然机制，对生命本身演化速度造成的影响，远远慢，且落后于生命通过智慧本身进行的自我改造。
寿命在演化论中，至此失去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只能作为智慧的附庸。
但它仍然存在。
并且，不朽的仙神存在本身，极大的减缓了文明的发展速度，而因为外敌人消失，技术发展也接近停滞。
5万年前，发展到极致，乃至于停滞的灵气-仙神文明遭遇了地球，乃至于太阳系史上最大的环境变动——灵气断绝。在之后的数万年内，灵气浓度不断下滑，虽然偶有回复，但是波动极其明显，且波动弧度也呈现断崖式下跌。
除却少数天仙，天尊级外，绝大部分不朽的仙神都将再一次被‘寿命将尽’笼罩。
1万年前，绝大部分仙神决定离开地球。仙神文明解体。
5000年前，仙神彻底离开地球，失去灵气以及绝大部分高等灵气技术后，人类文明重归原始时代。
3000年前，灵气进入衰微平复阶段，除却不朽之外，长生也彻底告别人类，人类重新变回了自然寿命八十年以下的脆弱自然种族。
但是，最重要的智慧，却并没有消失——而寿命带来的自然终结回归，反而加速了人类文明的演化。
1000年前，灵气彻底断绝，地球进入灵气衰微期。人类文明迎来极大发展，各种无需使用灵气的技术已经初具雏形。
500年前，火药武器，火炮被发明。
300年前，蒸汽机被发明。
150年前，计算装置的原始形态出现，但却并没有发展的土壤。
100年前，飞行装置被发明。
75年前，现代计算机的雏形被发明，核武器被发明。
50年前，人类登上月球，核电站开始启用。
25年前，人类登上火星。
15年前，量子计算机被发明。
12年前，联合国际四大常任理事国开始为迎接‘灵气复苏’进行世界范围内的战略准备，而通过现代技术与灵气技术进行结合便是重中之重。
正国中央电子工程实验室，首席研究人员，偃圣武崇文主持的‘灵魂电子化实验’，以及其衍生的‘电子冥府项目’被批准资金起项。
9年前，武崇文自体灵魂电子信息化成功，但在后续实验中，正国中央电子工程实验室，除却武崇文外，全员因实验意外，灵魂活性湮灭，只剩数据留存于‘道一中央天机计算枢纽’中，法理死亡。
灵魂电子化实验被叫停，资料封存。
5年前，武崇文尝试复制自己的电子灵魂体，未果，但对人工智能研究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
2年前，灵气复苏。
1年前，灵气环境趋于稳定，灵魂电子化实验重启。
5个月前，因灵气环境优化，偃圣证明，在富灵气环境下，灵魂电子化的转化会更加稳定。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未批准其申请死刑犯进行活体实验的申请。
3个月前，经协商，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于2016年中会议中，批准了偃圣武崇文的活体实验申请，但要求必须是完全自愿的生物个体，不得有任何诱导，暗示且洗脑。
如若发现不符合规范的流程，便彻底叫停实验，并于年末的年终会议中，进行委员会投票，剥夺武崇文偃圣身份。
19天前，偃圣找到了符合要求的实验对象。
23小时前，第三次灵魂电子化实验开始。
3秒前，试验成功。
——2016年，9月29日，17点49分37秒。
再一次，寿命的意义被消灭了。
因为智慧，人类，拿到了通向全员永生的钥匙。
而人类最重要的记忆和智慧，再也不会因为死亡，而被夺走。
时间回到一个月之前。
“对于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究竟是肉体的生命，还是虚无缥缈的记忆？”
三十一岁的林远明，以前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倘若有人跑来询问他这种事，向来都不喜欢哲学思考的他肯定会不耐烦地将人轰走，免得坏了他一天的好心情。
毕竟，他一生算得上是幸福美满，有着不错的工作和相亲相爱的妻子，哪来乱七八糟的贤者时间思考这种事情？
但是，就是这样讨厌这种形而上思考的他，有朝一日，却不得不面对现实，对其进行最深刻的思考。
“晓欣，该出门了。”
一脸愁苦的男人，叹息着打开了房间的大门，对正坐在椅子上，皱眉思考，容貌称得上是秀丽，很有大家闺秀之感的黑长发女子道：“今天我们要去医院。”
“嗯。”被称之为晓欣的女子微微点头，但是她却没有站起身，而是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向桌上。
桌上，有一排排胶囊和药粒，以及一杯已经凉透的温水。
“……又忘记了吗。”
慢步靠近自己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的妻子，林远明温柔地拿起桌上的胶囊和药粒，点数出几颗，然后放在她的身前。
紧接着，他拿起水杯，去外面又换了一杯温水，端放在其身前。
“先吃了这些药吧。”他强打精神，如此说道：“你最近的状况越来越不好了，不过我请来了天都最权威的医生，她一定能解决你的问题！”
“吃药……”
低声自语道，黑发女子先是凝视着眼前的胶囊和药片，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林远明。
她有些困惑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吃药？”
“还有，你是谁？”
并没有叹气，也没有愤怒，愁苦的男人只是苦笑了一声，然后耐心地解释道：“我是你的丈夫，林远明，我们已经结婚七年，相识十五年了。而你是李晓欣，我的妻子。”
“我是李晓欣，你是林远明……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
如此重复了一句，李晓欣先是紧皱的眉头舒缓，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很快，她眉头再次皱起：“不对，我们都结婚七年了，为什么连个孩子都没有？”
她此时姿态变得小心戒备起来，凳子微微挪后，显然是开始戒备林远明这个‘陌生人’起来。
“……因为前几年你因为工作，说暂时不想要孩子，灵气复苏后，我们打算等到环境安定之后再要孩子。”
显然，解释过许多次，林远明此时都已经有了经验，他平静的叙述到：“你……大脑出了一点问题，有点健忘，我们现在就是要去看医生，解决这个问题。”
又陆续回答了不少问题后，黑发女子的思维才开始逐渐正常的运转起来，她的表情先是从苦恼，然后变得惊恐，然后恐惧的发抖：“对……我是李晓欣……我怎么能把这些事情都忘记……”
“远明，我该怎么办？就连你我都会忘记，这样下去……”
“没事，没事。”抱住对方，安抚着自己的妻子，林远明强打精神振作道：“总是会解决的，你最多就是有点健忘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为你治好这病！”
“……贤阁的大脑机能障碍很严重，中枢神经发生了不知名原因的病变，哪怕是依照最先进的方法治疗，也只能短时间内缓解，而不能根治。”
医院内，虽然白发，但依旧非常精神，语调充满说服力医生对林远明展现了脑部分析报告书：“你看，贤阁的记忆衰退和障碍已经非常严重，虽然她偶尔还能记起自己的全部记忆，但是随着病变加剧，她的大脑，将会再也无法读取自己的记忆，并丧失再次记忆的能力。”
“也就是说，彻底忘记一切，甚至是大脑彻底死亡。”
“……有什么治疗方法吗？钱不是问题。”
林远明握紧拳头，此时，李晓欣正在病房中休息，他和医生单独在办公室中：“我听说，最近不是出了什么‘电子脑’吗？把病变部分用机械代替，应该就能恢复正常吧？”
“还有，不是有灵魂吗！？只要灵魂足够强，哪怕是没有大脑，也能正常思考记忆吧？！”
“先生。”六十多岁的女性医师拍了拍桌子，让有些激动的林远明冷静下来，她摇头说道：“贤阁的状况，我也很惋惜，但是不谈‘电子脑改造’本身，如今也只是试验性质的技术，只在猪类等大型动物上试验过，而且实验结果并不乐观。”
“灵魂这东西，可是需要超凡阶才能勉强有一点实际作用的——想要完全使用灵魂进行思考，除非一开始修行的就是相关的仙灵一系，不然的话，只有到超凡高阶，甚至是巅峰才能做到。贤阁才刚刚觉醒，灵魂的作用聊胜于无。”
说到这里，医师也叹息道：“李小姐的状况非常罕见，国际上都没有类似的案列，比较相近的是阿尔茨海默病，但李小姐非常年轻，理应不应该有这种病……我们认为，这应当是某种极其意外的自然突变。”
林远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伸出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没有先例……这意思，他难道还不明白？意思就是根本无法可治，没有任何人有相关的经验！
医学也不是万能的，面对全新的，从未发现过的疑难杂症，哪怕是现代医学已经到了近乎可以起死回生的地步，但类似大脑病变这种棘手的东西，没人能说可以完全解决。
更何况，哪怕把病变治好了，可是记忆却伤势了，思维能力出现缺漏了，又该怎么办？
一位医师摇头，第二位也表示无能为力，十几天的时间，林远明带着李晓欣走遍大江南北，国际知名脑科医院也去过好几家，但是没有例外。
“很遗憾……”
“我们不能保证……”
“目前，应该是无解的。”
哪怕是语气最大的欧罗巴联邦的脑科医院，也只敢这么说：“只要尊夫人配合治疗，我们可以缓解其症状，让其有数个月的清晰时间可以用来处理后事。很遗憾，这就是我们的极限了。”
哪怕是超凡力量，也无法清晰分辨病变的大脑组织和正常的大脑组织究竟有何区别，而究竟是哪里的神经阻碍的记忆读取和储存，又是什么导致其无法正常运作，这根本不是什么治疗法术可以解决的问题，哪怕是强行治好了，失去全部记忆的人，还能算是原本的那个人吗？
人类作为生命，最有价值的地方，并非是那一具躯体，而是躯体中记录的记忆和智慧。哪怕是灵魂，空白一片的灵魂，也和水母无异。
终于，回到正国。
浑浑噩噩地来到病房中，看着妻子安静睡着的侧脸，林远明不禁回忆起了自己与她相识的点点滴滴。
十几岁少年少女的相遇，已经是十几年前的往事，昔日青涩的交流，隐瞒父母暗中的交往，相约一齐上大学，相约一齐面对社会，相约一齐度过人生……他们相约过生死与共，但谁也没想到，他们的人生还未过去三分之一，就将要面临这等剧变。
感受到自己手背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滴落，李晓欣睁开眼睛，她看见的是一个头顶生出白发的陌生男人，正在自己的床沿边沉默地哭泣，而这个男人的手上，却戴着一枚和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你是谁？为什么坐在我床边？”
遇到这种事情，她本应该恐惧的叫起来，隐约间她觉得自己以前似乎做过同样的事情，而这一次，一股莫名的柔和涌过心头，她温柔地安危对方到：“好了好了，别伤心，别哭了。”
但是，听到这样的话，男人的泪水却更是滴落——哪怕是当初他被对方恐惧地威胁要报警时，都从未如此难过。
因为李晓欣已经彻底忘记了他，但却，仍然残留着一点点最后的余温。
这比彻底的遗忘更加让人悲伤。
“我们说好了要去北极看鲸，要去南极看企鹅，要环游世界一周……”
“天池界域多有趣啊，你说你想要去看看海世界，我找好了门路，拿到了第一批旅游资格证，明年就能启用，这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我们还没有去过兽神界，没有去过任何一个秘境遗迹，我们说好了，在要孩子之前，我们要把一切二人世界都过完，然后再迎接第三人的到来……”
“还有这么多事情没有做……”
黑发女子，有些困惑的听着这一切。
她全都不记得了。
很快，李晓欣的病情便恶化到了极点。
“病人随时有病变急速扩散，彻底死亡的可能。”
最开始的那位女医师遗憾地摇头：“而在此之前，她将会彻底失去一切思维能力，大脑停止运转……病人其实从那时起，其实法理意义上就已经死了，我们的建议是进行最后一次治疗……然后听天由命。”
眼睛通红的男人沉默地听着这个消息，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接受，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浮上眼眶，模糊视线。林远明的手掌被紧握，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冰冷。
时间已经到了九月末，夏日的花都已经谢了，在这北方的医院，窗外的树叶都开始枯萎飘落，风吹一阵，便成群在空中舞动。
当然，那都是些决断地叶子，到了时候便凋落，绝无任何拖泥带水，但是却总有些叶子，却是逐渐地走向憔悴，明明还在枝头，但却已经开始枯黄，哪怕是最后彻底干枯，却也仍然不曾落下。
但，那和凋落的叶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个人失去全部记忆之后，又和死去有什么区别呢？
林远明本以为自己会热泪涌动，如同懦夫一般又哭一次，但是实际上，他却站起身，用前所未有的可怕声线对有些吃惊的医师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哪怕是转换成巫妖，转换成死灵，转换成僵尸……这种秘法，都不行吗？”
“那些都是非法的，而且，未必有效果。”
面对明显偏执起来的林远明，医师也很清楚这是一位苦命人，没有过多的为难他，不然的话，单单是那些话，就足够送他进安全局走一趟：“哪怕是灵魂，最初也是需要从大脑中读取‘记忆’的信息，而贤阁这方面的大脑机能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而在此之前，贤阁的灵魂也没有强大到可以独立读取的地步，这意味着，哪怕是改造成种种不死生物，贤阁也注定会失去所有智慧，只余躯壳，亦或是无智的灵魂活着。”
“林先生，仅仅是躯壳，亦或仅仅是灵魂，都不是人类。依照现在的标准，必须要有一个完整的心智，搭配完整的躯壳或者灵魂，才能算是人类。”
“躯壳和灵魂，都是可选条件，但是心智……说白了，就是记忆和智慧，一个独立自主的思考主体，才是必要因素。”
——而贤阁，缺失的就是最重要的这么一部分。
本来，医师就打算用这样的言语，彻底打破林远明疯狂的幻想——这也是为了他好，哪怕是林远明发疯要袭医，那别看她年老，实际上也是修行了医师专用的修行传承的，打趴下十几个小年轻当真不是问题。
可是，就在她想要这么说时，她耳间一直戴着，和医院管理中枢联通的耳机中，却传来一个颇为陌生，但却又有点熟悉的声音。
那是瘟圣的声音。
【0011482，张瑞真医师，您好，请问您正在接诊的病人，是否是‘不知名中枢神经退行性病变’的患者？且有极其严重的记忆障碍，甚至威胁到了生命？】
极其有礼貌的年轻声音，正是这一代瘟圣的声音，而医疗部门的从业人员谁不知道？登时，张医师立刻回答道：“是，没错。”
【嗯，记忆障碍，大脑病变，记忆接近丧失……但是灵魂完整，躯体生命体征也还算正常，就是单纯的心智丧失吗？】
【不是自然衰亡的个体，也有濒死的求生欲，至少看上去她丈夫愿意一搏……看来符合要求，该通知一下我的那位好朋友了。】
张医师隐约能听见，耳机的彼端传来一系模糊的声音，随后，林远明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开始响铃，他看向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是，‘0-0-0’。
一个在都市传说中，据说，直通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的号码。
不明所以的他，下意识地选择接通。
而一个平静到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就此响起。
【你好，林先生。】
【我这里，有一份可以治疗你妻子的方案。】
……
2016年，9月28日，19点51分11秒，灵魂电子化实验再次开始，实验对象，李晓欣。
该实验已征得当事人和其丈夫的同意，并未使用任何洗脑诱导手段，仅仅为了恢复其记忆和部分思考能力，使用灵魂手段临时强化其心智体，得到具备法律效应的同意书。
第一步。
注入纳米机械，临时联通神经节，辅助记忆转移至灵魂体中。该步骤不可逆，纳米机械联通后将会滞留在大脑内，造成人体免疫系统反击，以及种种不可预料的变化，最终，生物体大脑将会彻底死亡。
未完成一次性全记忆灌输，将会损失部分记忆和人格，且不可恢复。
第一步完美结束，病人大脑病变情况极其严重，但记忆区间仍未遭到破坏，仅仅是读取不良。
第二步。
灵魂体重塑，确定其自我概念。该步骤需要极其强烈的自我意志，自我意志不强，极容易迷失在过去的记忆中，最后人格崩溃，变成纯粹的信息体。
实验体求生欲极强，该步骤成功结束。
第三步。
灵魂体电子化，并入冥府服务器。该步骤需要足够浓度的灵气支撑转换，在十几年前或许还有意外，但是在如今这个时代，却并不困难。
实验体完整转换完成。
——2016年，9月29日，17点49分37秒，灵魂电子化实验结束，实验对象，李晓欣，成功完成转换。
冥府服务器运转良好，矩阵生成中……交互系统上线。
空白一片的数据平原上。
“你好，李晓欣女士”
中年男人对着有些不知所措，身体仍然有些粗糙，而且还有些花屏掉帧的黑发女子，微笑着说道：“欢迎来到新冥府。”
而黑发的女子在沉默了片刻后，有些困惑地说道：“呃……实验失败，我死了？”
“不，很成功。”
偃圣如此说道，他抬起头，看向服务器模拟出来的虚拟太阳：“你还活着。”
“并且，将与服务器一齐永生。”
——而这只是第一步。
证明了‘灵魂电子化’是完全可行的偃圣，心中纵然无比喜悦，但却也很清楚地知道，相对自己真正的目标来说，这不过是漫漫长征的第一步。
电子冥府真的想要成型，那么就必须要在正国每一位诞生的婴儿体内，注入一枚芯片。这一枚芯片，将会作为大脑之外的第二思维器官，辅助灵魂的诞生，并且强化它，纪录这个人的所有记忆和思维模式。
然后，在这个人自然死亡之前，让其进行灵魂电子化的转换实验，通过芯片，直接并入冥府服务器中，成为‘电子灵魂’。
而因为意外，亦或是种种原因死亡的话，至少将芯片中的数据导入电子冥府，也可以得到一个没有灵魂，但仍然有着死者生前所有记忆和智慧，以及思维模式的电子思维体。并没有证据证明，这样的思维体和本人有任何区别。
说白了，人类不过是碳基大分子有机机械构成的复杂机械而已，单单是一具身躯，又能比其他的泥巴和血肉高贵多少呢？无灵气时代，没有灵魂的人类依旧能思考，也没人能否认那正在思考的家伙，就不是人。
最重要的，是智慧和记忆。
而冥府服务器，能保存它。
甚至，倘若抛弃一些理论上的灵魂洁癖外，无需任何超凡力量，冥府服务器，一样能保存全世界所有人的记忆信息，让所有人，在死后，与服务器一同‘永生’。
这样，至少所有人类的智慧和记忆，人类最宝贵的财富，人类战胜自然，人类证明自己之所以是人类的全部条件，都不再会被死亡夺走。
由此，人类便可以战胜死亡——至少，证明了自己有战胜死亡的可能。
地球生命，在历经38亿年的进化之后，终于在灵气不朽之外，找到了另外一条通向‘永恒’的道路。
【怎么样？】
远方的电子洪流中，传来了老朋友年轻的声音：【我可是时时刻刻观察全世界的病患信息，可算是给你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家伙了。】
【多谢了。】
对于瘟圣的话语，偃圣认真的道谢一声。
然后，他便转过身，任由李晓欣探索这个巨大的矩阵世界，自己步入了电子信息流之中。
——死亡和生命，究竟是什么？
既然我已经有了灵魂，大脑不过就是一个实体的数据库，我甚至还可以制造出以灵力为根基的第三计算元件。
但是，倘若我有了机械的外置思维装置，那么灵魂是否也是必要的？它是否也是另外一个灵体的数据库？
灵魂，大脑，机械脑，以及未来更多的，可能会出现的思维器官，哪个才是我？
而我的肉体，更是我的武器，我的工具，我可以更换它，就如同我更换我的座驾，我的衣物。
只要这样看，所谓的死亡，也不过是氧化造就的一种工程损坏，一种慢性侵蚀疾病，和铁锈并无任何不同，可以轻易地被战胜，被改写，被重塑，甚至是被消除和预防。
而生命的概念，也一再模糊，模糊，模糊，和死亡模糊了边界线，令人无法把握，究竟是何种状态，才能算是‘活着’。
【但这一切又有什么不同？我正在思考，死或生，都不能影响这一点。】
间于两者之间的存在，电子的幽魂，不朽的永生者，偃圣武崇文，行走在网络信息之中。
他正在思考。
所以他不会止步。
正如同，这个逐渐沸腾世界一般。
超凡的世界，就是这样，超越凡人的概念，一步一步，超越在其之上。
来自远古的威胁已经被断绝，来自文明内部的毒瘤也被铲除。
挣脱一切束缚的文明，究竟会选择走向岔路口的哪一侧，谁也不知晓，谁也无法预测。
唯独能知晓的，只有一点。
——时代的洪流已至，无人能置身事外。
无论是带着疑惑，观望着地球的神兽之王。
还是隐姓埋名，潜伏在人群之中的邪魔信徒。
无论是谨慎观望未来的诸国领袖。
还是随心所欲，只是向前迈进，除恶，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在意的噬恶魔主。
都不过是洪流的一股。
无论是街道，还是楼房中，人们都在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机，从网络中接受信息。但已经有一部分人的手腕上，带上了如同手表，但是却更加厚重的个人代理终端，它可以处理一切人想要他去处理的事情，无论是提示会议开始，还是整理活动时间表，只要设定程序，它就能做到。
但是，在军方和各大超凡组织中，已经有可以直接联通神经芯片的专用终端出现，哪怕是从未学习过法术，只修行过基础灵力的军人，也可以在芯片的引导下运转灵力，施展标准化的法术。
终有一日，它将会成为人类的标配，无论是辅助芯片还是个人代理终端，都会成为未来人类的一部分。
在灵气复苏带来的狂潮之下，一台台巨大的服务器被架设，新世代全潜入游戏的开发已经成为了众多游戏公司引流投资的新口号，打着游戏旗号的完全虚拟世界，隐藏在明面上的电子冥府，都是这狂潮下的礁石。
想要通过电子化永生，亦或是通过人体改造，让自己后代自诞生就高人一等的富豪，更是络绎不绝，他们终将出现，且必然会出现……
当然，这一切都不过是发生在地球上的小打小闹——全新的外星探索火箭已经整装待发，全球各大势力都将目光投向了这颗星球之外那辽远无尽的太空，以及星外存在的异星文明。月球背面的飞船探索，便是人类星海探索的第一步。
黑发的青年，行走在街道上，他坐上了自己朋友新买的无人驾驶电动跑车，听着车载AI温和有礼的口吻，他报出了一家饭店的名字，然后抬起自己的手腕，以自己的高权限开始在终端中预约包厢。
“出发吧。”
能听见，青年的友人如此下令道，他转过头，对自己的朋友抱怨：“说了，这次我请客。”
“不行。”青年眯起青紫色的龙瞳，他不满道：“你请我这么多年，我这次突然想请客，你还打算拒绝不成？”
“而且你要学会习惯，过段时间，等咱们去了神木世界，就更是只有我请你了！”
“好吧好吧……”
而在两位年轻人的争执声中，车载AI柔和地回答。
“是的，为您服务。”
嗡嗡。
微不足道的启动声响起，汽车启动了，飞驰向远方。
这就是序幕的结束。
以及，新章节的起始。
——第五卷&#183;邪魔猎手&#183;末
——怪物被杀就会死，第一部，奇迹时代，完
第六卷 传颂之物

第一章 世界树之枪
2016年，11月23日，下午1点27分。
正国西北地区，第七号航空训练基地。
哪怕是冬日，外界午间时分的阳光依然刺眼，但是在近乎全封闭式的训练基地中，一般是使用太阳灯取代自然光照，用来模拟各种情况的光照——理论上，哪怕是通过强光，将内部空间加温到超过两百度也是轻而易举。
当然，它也可以完全关闭，并通过阵法，抽离内部能量，令内部空间急速降温至零下一百五十度以下。
此时，能看见，整个占地面积超过九平方公里的巨大测试区域，是一片无光的寂静，测试区域内，大地满是坑坑洼洼的灰色岩石和灰尘物质，偶尔还能看见一些大大小小，不知是人造还是自然形成的环形山。
倘若有人置身于这个黑暗寂静的环境中，必然就会惊讶的发现，这被一层特殊材料连带法阵一齐封闭起来的巨大测试区域中，居然是近乎宇宙空间一般的真空！不仅仅如此，假如这个人还能看见辐射的话，更是能察觉，这区域内的强粒子辐射等各类高能辐射更是远超一般标准。
简直……就像是月球。
而就在这个巨大的，模拟月球而成的测试区域中央，却能看见一团青紫色的灵光，正如同火炬一般急速的亮起，照亮了半个基地。
【月球表面温差极大，白昼日光直射时，温度可抵达一百二十度至一百五十度，而夜晚地表温度会降低零下一百八十度。】
【之前我们已经测试过，苏教授你完全可以承受超过两百度以上的超高温环境，不仅可以活动自如，甚至可以汲取这高温环境中的热能为己用……那么接下来，便是零下一百五十度左右的低温环境耐受测试了。】
灵光的中央，一位没有穿戴任何太空服亦或是防护服的人影，正提着一把造型流畅，通体银青色的长枪，他的左耳中戴着固定式的联络部件，而听见背后宇圣的声音，苏昼平静的回答道：“没问题，虽然我不太喜欢很冷的天气，但零下一百五十度，克服一下应该不难。”
虽然说是说，但是整个测试区域中是完全的真空状态，苏昼实际上，是直接通过最近这段时间，偃圣新开发的‘灵魂传讯插件’，直接将脑海中的想法转换为电子讯号，传递给远方的观察人员。
【我理解，毕竟龙的确被冰克。】
耳机中传来的声音颇为风趣，而苏昼也颇为惊异地问道：“咦，宇圣你也玩精灵宝X梦？”
【不，我不玩，但是我的小女儿喜欢玩。】这一届的宇圣上任十年不到，还算是颇为年轻，交流起来也并不死板：【好了，苏教授，刚才我们已经证明，你完全可以使用纯粹的肉体，在阳光直照下的月球表面活动，肉体活动已经完全无需氧气，对各种高压低压环境适应也非常完美……说实话，你的肉体简直就像是为了在太空中活动而诞生的。】
【我甚至有点怀疑，你原本的龙血源头，是不是就是生活在太空中的一种神龙？】
“或许吧，说不定就是什么元磁天龙，以太巨龙呢。”
苏昼打了个哈哈——能在太空中生存的龙蛇，那自然是有的，苏昼也毫不怀疑自己日后的真身也绝对可以在太空中如同宇宙飞船一般行动，但是现在他还差得远：“还是先开始试验吧。”
【那就准备开始。】
并没有过多地交谈，寒暄片刻后，随着整个全覆盖式封闭测试区域的钢铁穹顶开始运转，铭刻在其之上的法阵开始逐一亮起光芒，开始急速运转。
而随着法阵启动，开始抽离能量，测试区内，原本还高达近百度的气温，顿时就开始断崖式下跌——在短短的三秒内，超过两百度以上的剧烈温差转换就达成了，一瞬间，除却以苏昼为中心的一片圆形环境，足以将钢铁冻脆堪比奶油小饼干的寒潮席卷而来。
在热能镜头内，就像是整个世界都从红色化作蓝色。
说是寒潮，其实没有风，也没有水，更没有传递冰冷的空气，仅仅就是被抽离了热能的空间本身。
但是，这等寒潮，在贴近苏昼之前，便被一层厚实无比的灵力屏障挡住。
“虽然挡是能挡住，但是零下一百多度，究竟是什么感觉……”
以灵力包裹自己全身，保持体温后，苏昼颇为好奇的伸出手，穿过自己的灵力屏障，伸到外界——顿时，他便抬起眉头：“哟嚯，有点意思。”
他收回手，才短短几秒，手臂表层就已经微微僵化，被冻硬了——倘若苏昼不用灵气笼罩住自己，保持一定温度，那么哪怕是他，来到极低温的宇宙空间中，也不免会身躯僵硬，甚至是难以行动。
“果然，还是有点麻烦。龙被冰克，还真不仅仅是游戏的事情，再生能力被极大的抑制了。”
此时，已经很明显，如今的苏昼，正在进行未来前往月球探索的实验。
原本这一类实验，应当穿着厚重的太空防护服进行，但由于苏昼是唯一的统领级战斗力，且以他的生命形态，一般的太空服根本毫无用处，更是只能妨碍他的行动，故而和其他人不一样，苏昼参加了特殊的单独测试。
虽然也拥有一定的探查苏昼如今的身体数据因素在内，但是苏昼并不在乎，而实际上，就在之前的高温环境测试中，苏昼的确展现了极其强大的地外战斗能力。
哪怕是在真空，高辐射，超高温，低重力的模拟月球情况下，苏昼依然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行动，哪怕是以高超音速行动，在测试区域内来回奔跑，也没看见有任何失控的征召。
甚至，在没有大气阻碍的情况下，他甚至能够实现一种奇特的无惯性转向和高速机动。
但是，现在，在低于零下一百五十度的超低温环境下，哪怕是苏昼也感觉颇为受限。
“不死之血唯一的弱点，就是在极寒环境下，再生能力就会极大的减弱——虽然随着我的实力变强，低温的影响就越来越小，可哪怕是统领阶，也不能完全忽视。”
虽然说，手臂上的僵硬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但是苏昼仍然有些忧虑：“这其实就是我的弱点了——而我如今也的确没有遭遇过擅长使用冰霜，亦或是低温战斗的对手。而真正的强者，亦或是说，完美的生命体，是不需要弱点的！”
必须克服这一点！
虽然说，苏昼内心思考了许多，但是对于观察苏昼测试数据的宇圣等人来说，却只过去了短短数秒，看见苏昼的灵气护盾的确可以保证其体温，并且完全隔绝周边寒冷环境对本体的影响后，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道：【苏教授，你这个护盾能持续多久？这将决定我们为你设定未来在月夜中的安全活动时间。】
“这个灵气护盾？”
对于宇圣的话，苏昼微微一愣，然后便笑道：“这东西，就是我自然溢散的灵气流而已，只是平时我在城市中活动，将其封锁住在体表，没有扩散。”
“这种护盾，我能维持一辈子。”
【……这样啊……】
通讯中的声音沉默了几秒，数秒后，他才重新道：【那么，能够战斗吗？在这种情况下。】
“没问题。”
没有多话，苏昼便直接抬起右手中紧握着的银青色长枪。
世界树之枪。
一个月前，由欧罗巴联盟赠送的九界树之枝，交付给了正国官方，而在苏昼的委托下，正国最好的超凡造物工匠，依照苏昼的要求，打造了一柄造型极其简单流畅的长枪。
九界树枝干的属性，根据其穿过的世界各不相同，而赠予苏昼的这一枝干，穿过的，恰好便是‘冥界’，故而其属性在木属之余，还有种浓厚无比的阴灵幽魂之力。
这固然强大，但是和苏昼本人有些不太相符，至少，和苏昼对公众展现的形象不太相符——虽然如今他的形象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码苏昼不应该是拿着一把阴气森森的长枪，一出场就无数幽魂环绕的类型。
哪怕都是当魔王，苏昼的设计要素也应该朝着魔龙，熔岩和雷霆去靠啊。
对此，正国工匠采用了一种奇特的‘催生法’，他将这一神木枝干埋入昆仑山的蟠桃林中，以另外一株神木的力量挑起世界树枝干本身木属力量的对抗性质，纯化了那源自冥府的阴灵属性，将其化作了更加纯粹的灵魂之力，然后又让苏昼自己提供了一点血作为附魔材料，将其铸造成了一柄极其强大的‘阴雷之枪’。
阴雷，无声之雷也，简单来讲，这是一柄可以直击灵魂，对灵体有极大加成，且有雷霆之力的神木之枪。
但是，对灵体有加成，却也不代表，这柄长枪本身在物质世界的破坏力，就比一般的法器法宝要低了。
握紧手中的长枪，苏昼右臂的肌肉虬结，狂暴的青紫色灵力就像是潮水涌入归墟那般没入世界树之枪中，令手臂表面亮起一道明显无比的灵力纹路——而在蓄力两秒后，银青色的世界树之枪表面骤然光芒大放！
嗡！
没有空气，真空环境中也没有声音，只有灵气震荡，令灵魂泛起涟漪的微鸣。
就在不到一秒间，这柄光芒四溢的投枪，体表的光芒骤然收缩，化作无形，紧接着，它整个枪身就像是消失不见，甚至是遁入灵界一般，彻底消失在了物质世界！
甚至，就连远方一直都在监测的正国研究员，都惊愕的发现，苏昼手中的世界树之枪，是真的彻底消失不见。
而等到它再次出现之时，已经是两公里外的一处小环形山。
没有任何声音，黯淡的雷光扩散，分解银灰色的土壤和岩石，只见如同水波一般的灵力之雷荡漾，数秒后，一个半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天坑出现在地表之上，取代了原本的环形山，而恢复银青色的世界树之枪就竖立在这环形山的正中央。
“用时0.09秒！2400米的距离，用这么点时间就跨越了！”
一位观测数据的研究人员惊叹道：“世界树投枪的速度超过了六十六倍音速？！这太恐怖了！”
【不。】
而一旁，左眼的义眼闪动着红光，宇圣凝视着苏昼，和远方的世界树之枪，他露出一个笑容：【世界树之枪被投射出去之后，就遁入了灵界，化作纯粹的灵体，而灵体的速度，本就是物质的我们难以反应的，而单单只计算冲击力的话，也就是地球环境下，六倍音速到八倍音速的级别。】
【不愧是由蕴含着阴灵力量的神木铸就的投枪，配合苏教授的力量，当真是难以抵挡。】
悄无声息，一击杀敌——这就是，阴雷。
不过，对于这一击的破坏力，苏昼自己仍有些不太满意。
“感觉，这论起杀伤力，也就和一般的高性能导弹差不多。”
抬起手，以灵力将这接近两米长的银青色投枪召回，苏昼微微摇头：“实际上，论起冲击波带来的附带杀伤力，还不如一发导弹。”
【知足吧，苏教授，你知道你说的一发高性能导弹要多少钱吗？不算弹头，都近亿了，而你蓄力两秒，就能发出堪比造价上亿的导弹一击。】
对于苏昼明显太过贪心的想法，宇圣只能叹气道：【不管怎么说，你能在月球环境，也发挥出这样的战斗力，已经超乎我们的想象——除却你之外，其他的探索者在模拟实验中，都表现出了大小不一的实力降低状况，更何况你还有着更加适应月球环境的‘真身’作为底牌。】
【不过，在计划中，他们原本就只是添头，绝大部分都只是专业的研究人员，只有你才是真正的战斗力和护卫力量……既然苏教授你能保证自己完整的战斗力，那么看来，在月球上，我们就不用太过担心，月球上可能存在的危险了。】
“嗯，我明白。”
对此，苏昼微微点头。
他自然知道，宇圣口中的危险，究竟是什么。
那自然就是，宇宙飞船中，可能活着的外星人。
亦或是说……外星怪物。

第二章 多段变身
宇圣说的‘外星怪物’，本质上只是一个泛指，指的是所有可能会对宇航员产生威胁，可能会造成生命危险的存在。
其中，包括可能活着的外星人，亦或是自律型防卫机器人，自动守门设施等一系列存在。当然，真正的外星怪兽也在其中，甚至就连太空飞船变形成巨大的机器人，生物飞船变形成巨大的变形虫亦或是生化怪物，地球一方都有考虑到，并且设计出了相关的对策。
【毕竟是和仙神同一时代的文明，他们早就在数千年前便已经翱翔于星空，他们制造的防卫措施，亦或是个体寿命，能超数千年乃至上万年半点也不奇怪——诚恳且不自大的说，我们地球文明，其实都是那些文明的后辈。】
宇圣的话语，带着感慨：【当然，对方也有可能早就死了，什么自动防卫措施也早就被仙神关闭，但是我们就是要用最谦卑的态度，思考最危险的可能，这样，我们才能走的长远。】
【小心谨慎，料敌先机，这才是与世长存之道。】
“是啊，苟最重要。”
苏昼深以为然，众所周知，他一向小心谨慎，面对不可知的强敌唯唯诺诺，面对打得过的敌人重拳出击，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这就是他一向的行动准则。
实际上，这也是正国航天总局的指导思想，也即是柔和对应。地球人其实是非常希望有还活着的外星人的，通过和外星人的交流，他们可以讯速地了解这个宇宙的情况，并且以其为突破口，还能迅速破解外星科技。
所以，苏昼经常被提醒，倘若发现有智慧外星人，那么他应该要在保证自己人身安全的情况下，保证对方的基本人权，只要对方不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么人类一方也不能使用，而苏昼最好也不要出手，面对误伤无辜外星友人。
“别一言不合吃了对方啊！”
这之前是开会时，道圣忧心重重的叮嘱，而一旁的水麒麟安沲和金琼眼眶都湿润了。
“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个人恋旧，陌生的生物是向来不吃的。”这是苏昼安慰性的回答——另外一边的眼眶湿润的更厉害了。
测试结束，苏昼的身体数据和在月球环境下的战斗数据都已经收集了一个大概。
虽然，并非是真正的月球，但是测试区域至少能模拟出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月球要素，而登月计划在数个月后才会开始，谁知道那个时候苏昼的实力又会进步多少？故而这一次也不需要太过严谨，知道一个大概即可。
“那我走了。”
通过三层消毒措施，苏昼在更衣室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服，他一边用灵力控制衣服自己朝着身体套上去，一边对旁边的摄像头道：【偃圣——或者说，偃圣的复制体，我接下来还有任务吗？】
而随着苏昼这随口一问，更衣室内的播音设备内便响起声音：【没有了，苏教授，接下来您是自由时间，您的座驾已经来到试验区门口，随时可以离开。一路顺风。】
“好。”
对于无处不在的偃圣，苏昼早已习惯，他自然知道，偃圣早就根据自己的灵魂信息，复制出了不少和自己思维联通的‘信息子体’，用来随时和诸圣以及他这种关键人物联系。
不得不说，有这样一位大人物随身行动，到也不能说不舒服，至少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滴滴点击问偃圣，当然，如果需要苏昼处理什么问题，那么诸圣也可以点击滴滴打人要求苏昼出动，对双方都很方便。
至于隐私……嗨，作为掌控雷法的苏昼，他想让对方看，对方才能看，不然以苏昼如今的力量，完全可以干扰自身为中心数公里范围内的一切电磁讯号，倘若是以破坏为目的，小半个城市都能给它瘫痪咯，监视隐私根本是无稽之谈，而正国一方也不至于这么不识趣，还专门找他去监视。
离开模拟月球试验场，苏昼站在试验场的大门口，回头注视这一片完全被特殊材料包裹的巨大半圆形空间——这个地方是原本正国的新式武器试验场，测试各种战车火炮，以及高性能武器威力的场所，不过由于异世界的发现，现在大部分武器实验都被送去兽神界以及天池界域进行了，而国内的这些试验场都被改装成了各种其他功能的场所。
这里是位于正国西北处的一片戈壁滩，旁边就是一个军方基地，一望无际的沙漠中，隐约能看见一些军方的多功能地形战车正在沙漠中行驶，那是一种类似蜘蛛的仿生战车，既可以使用履带，也能步行移动，可以跨越多种复杂地形，目前正在测试中，未来有望可以取代轻型战车，专门用来处理城市内争端，以及扩大山区打击力量。
而月球行动，苏昼等人将要乘坐的座驾，也正是同款式的特制月球战车，在他测试之前，苏昼就已经在控制台那边看过针对这些战车的测试，还颇为不错。
“真不知道，是科技真的进步这么快，还是说我原本接触不到这方面，等级变高后，原本对普通人隐藏的部分就对我展示了。”
或许两者皆有吧。
苏昼耸耸肩，回过头，能看见，一辆看起来样式极其普通的黑色轿车，已经自动行驶到了他的身前。
咔嚓，车门自动打开，而车载AI柔和的声音响起：“您好，苏先生，请进。亦或是您还需要一些时间处理其他事宜？”
“没，带我离开禁飞区。”
苏昼随口回答，然后进入车后座，能看见，驾驶座上空无一人，但是转盘和油门都在自动转动起伏，而看上去只是普通轿车，实际上装甲厚到坦克炮都打不穿的高级轿车中再次传来声音：“请问需要饮料吗。”
“来点酸奶。”
轿车启动，一路飞驰，平稳无比。
全自动汽车。这也算是最近新出现的新奇产物，如今这个世界上，开始为人服务的智能AI越来越多，据说是偃圣的研究取得了突破，但也有说，原本就已经有人工智能在暗中服务，不过最近才开始朝着大众公布其存在而已。
倘若是以前，说不定还有人会因为人工智能的出现而恐慌对方夺走自己的工作，而现在，因为公民积分系统和修行的出现，绝大部分人类都不是太过在意这方面的问题——有AI处理繁杂琐事，正好让他们多出时间修行。
而全自动汽车这边，在收集了两年数据后，原本就具备的车载AI再一次得到进化，苏昼知道，除却人工智能外，每一台车载AI都经过炼器宗师专门设计打造的‘元灵’，也即是人造灵魂。
人造的智能，加上人造的灵魂，搭配在一起，就是效率远超过两者效率相加的融合体，它们操控，驾驶车辆的精准程度，堪比专业赛车运动员，只要不怕危险，将控制权完全委托给车载AI，哪怕是从未开过车的普通人也能享受一把山路飙车，秋名山连续漂移的瘾。
实际上，颤音慢手上已经全都是这类炫AI车技的视频了，而安全性也当真是一等一，AI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司机，除非你需要打破交通法规的服务，比如说超速什么的，这个AI就办不到，它们的程序在这方面是锁死的。
轿车的一侧，弹出一个小冰箱，苏昼随手从里面挑了一瓶酸奶——毕竟他不喝酒抽烟，碳酸饮料喝的也少，是健康健全的新时代年轻人，喝酸奶很正常。
随后，AI又询问了一些要求，苏昼甚至都没回话，只是摆摆手，AI就不再询问，在这方面显得非常智能。
而这辆智能全装甲黑色高级轿车，自然不可能苏昼自己买的，而是‘新世界探索部’部门自用的。
毕竟，如今的苏昼，虽然如今目前完全是空头部队，光杆司令，但说实话，哪怕这个部门只要苏昼一个人，那也完全称不上寒碜。
“不过不管怎么想，三十六圣之一，这一步已经算是走到极致了——无论怎么想也太快。”
坐在车上，喝着酸奶，苏昼啧了一声：“说起来，似乎全球各大势力，超凡方面的领导阶层都在年轻化。”
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境遇虽然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在世界的其他地方，却也并非是没有相似的人。
就好比东瀛那边，守旧保守派如今全面溃败，而革新派上位的总理，名为‘霞之丘让’内阁总理大臣，如今似乎也就三十多岁。这对东瀛那边平均年龄五六十多岁的总理职位来说，简直是比自己还夸张。
而这位总理一上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历年东瀛堆积的死刑签字都签了，哪怕对方背后是大财阀也一样，可谓是魄力十足……毕竟，支持他的，可是近乎整个东瀛超凡阶级，而他自己本人，也是一位超凡巅峰的修行者。
面对这股力量，即便是东瀛的门阀财阀，也毫无半点还手之力。
仔细想想，哪怕是神秘组织也是如此，那位连祷会的新首领，也就二十度岁吧？虽然没见过本体，但通过蛇附之术共享的视觉，苏昼也可以确定对方非常年轻。
“这一次实验过后，也差不多能根据我的实力，制定探索策略。可惜的是运载火箭如今还在测试验算，不然的话，今年年内估计就可以出发，而不至于等到明年三月了。”
随口自语道，苏昼眼前也浮现出一片投影浮框——那正是车载AI收集到关键词，为他投影出的时间表，表示如今时间正是2016年11月23日，而探索火箭发射预定时间，是在2017年3月21日之后。
也快到年末了。注视着这个时间，苏昼不禁点点头：“在去月球之前，差不多也是时候回神木世界一趟。”
“也不知道，启明如今准备的怎么样。正好，回洪城问一下。”
而此时，一路疾驰的轿车，也离开军事基地旁边的禁飞区。
察觉到这一点，苏昼立刻叫停AI，开门出去，准备自己飞回洪城。他叮嘱AI道：“我回洪城，你自己开回西京，你应该有我的账户吧？没油就自己去付账加油。”
“好的，先生。”车载AI的语气一直都如此柔和，随后，它便自己启动，朝着大道驶去。
而苏昼也飞到高空，岚甲启动，准备进入超音速飞行模式。
虽然，他的确有在军事区内也飞行的权限，但是有些时候，不是说有权就要用，没事让军事区警戒一番干什么？还要各种特殊申报和事后记录。
苏昼向来性情柔和，与人为善，不喜多事。
飞行的过程并无任何意义。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人体火箭苏昼就在一边修行，一边飞行的过程中，抵达了自己老家洪城。
而就在下降的过程中，苏昼越过层层雨云，他能看见，正在自己身下，随着一阵阵冬日的阴雨，正在雨中闪烁着光芒的城市。
巨大的3D投影广告，正在市中心的广场中闪烁浮动，璀璨的霓虹灯正在其周边作为点缀，一座座高楼大厦在雨中，昏暗的色调衬出其内部发出的灯光。而大量自动行驶的新式汽车正在宽敞的大道，和新近建设的天桥上来回穿梭。
听上去，非常的赛博朋克——
但实际上，单单看广告内容，就一点也赛博朋克不起来了。
【福禄城新式瓦罐汤，新式烹饪技巧，充满灵性的汤汁，新时代最好的选择！】
【三好家全新自动烤肉，不一样工艺，绝对贴心的服务，以兽神界最新技术培养的牛羊肉类，异世界的风味，还不快来品尝？】
【真正的洪城人火锅！我已经感受到你的欲望！辣！激辣！劲辣！五十倍辣度，如此可恶火锅，这世间还有谁能抵挡的了？！】
大红色的广告，在城市的正中央闪动着。
如果说，这也算是赛博朋克的话，那么最多也就是赛博美食朋克。
“什么？！”
全新的技术展现的美食广告，顿时让苏昼心中也开始波澜起伏：“五十倍辣度？那该是什么味道……如此可恶火锅，好想尝一尝！”
而就在苏昼思索，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去吃一次这个火锅的时候，一旁伪装成苏昼手表的雅拉则是抬起头：“说起来，苏昼，你最近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的神通和其他力量了吧？”
“嗯？”
对于蛇灵的话，苏昼只是眨了眨眼，他有点没听懂对方想要表达什么，一边下降高度，一边有些疑惑地回话道：“对，我已经完全掌握了——噬恶魔主，罪业之火，雷法，风术，控水之力，还有神圣几何，我都已经完全掌握——甚至前端时间获得的无想之心也一样。只要再堆积一点灵力量，我就能进阶统领中阶。”
统领中阶，和统领初阶的分割点，便是在于完全掌握自己的神通这一点——苏昼要不是最近又通过真魂，新获得了罪业之火这一神通，噬恶魔主的神通也强化过，需要再掌握，他十月初差不多就该进阶了。
“嗯，进度的确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对于苏昼的修行速度，雅拉向来都很满意，不过很快，它便话锋一转：“既然你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么，你现在应该有个多段变身了。”

第三章 那没事儿了
多段变身？苏昼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这句话，然后才反应过来雅拉究竟是几个意思。
“唔，的确，虽然现在暂时并无这个必要，但是多段变身对我来说，的确有相应的好处。”
并不是随口胡说，苏昼的思考，的确有其相应的合理性。
首先，随着超凡者的实力进步，人类的形态，会愈发拘束其真正的战斗力。
哪怕是平时再怎么吹嘘人形是什么天生道体，但是说白了，对称性的四肢直立行走动物的出现实际上是一种必然，外星出现类似的生物也并不少见，而这种生物的形态有其优势，比如说可以解放双手，操控工具，为大脑提供更多养分——人类文明就是因为那些优势而建立的——但必然也有其弱点。
所以，古代的仙神，才会有各种法相神通，神话形态，亦或是种种本体真身之内的‘战斗形态’。
而随着实力的进步，人类形态的战斗力，和超凡者真正全力以赴的战斗力，差距是非常巨大的。
但正如同人类的运动员，全力以赴的运动，最多也就持续十几秒那样，超凡者最强形态的真身，倘若真的全力以赴，火力全开，那么也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
就好比苏昼，倘若他真的全力操控雷云，如同下雨一般降下龙息的话，最多也就持续十秒。
这十秒的密度，如同雷暴一般的疯狂龙息洗地打击，便是他的极限——自然，在这十秒内，哪怕来上一百打兽神界兽王对苏昼发起冲击，那也不过是化作飞灰的结局。
一开始，当真身和人类形态的实力差距还不是那么巨大的时候还好，但是等到后期，用真身解决敌人有点大材小用，而人类形态动手又很麻烦的时候，一个中间形态的存在就有必要了——这也是雅拉口中多段变身的由来。
而此时，雅拉也正在摇动尾巴，晃着脑袋道：“这多段变身的要点，便在于随时切换——首先是一段，然后是二段，最后是三段。敌人不动，你也不动，他们发挥多少实力，你就用多少实力。”
听到这里，苏昼就有点不解了：“嗯？为啥，难道不是敌人发挥多少实力，我就用更上一层的实力碾压他吗？”
蛇灵用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看向苏昼：“先不谈这样才有多段变身的意义，难道敌人就不会多段变身吗？你首先展现更高一层的力量，岂不是暴露底牌？”
“反过来想，敌人觉得对付你胜券在握之时，掀桌亮底牌，正美滋滋呢，结果一瞧你，哦豁，变身了——这难道不够爽吗？”
“理性分析，道理是这个道理。”苏昼摸摸头，有些摸不着头脑：“爽倒是爽了，可这不是浪费时间吗。我又不是看不穿敌人有什么底牌，看不穿我不会动手的。”
“唉，那有什么意思——我和你说，变身是经典桥段。”蛇灵谆谆诱导。
苏昼：“好嘛，经典。（敷衍）”
雅拉：“无论是男频还是女频，漫画还是小说，变身都占据一席之地。”
苏昼：我怎么感觉你说的不是那个变身。（警觉）
雅拉：“你瞧，你们人类中许多作品都有类似的桥段，比如说魔法X女变身，假面X士变身，奥X曼变身，超级赛X人变身，弗X萨变身，土气眼镜妹变。这足以证明，变身就是人类本能的喜好，是群众喜闻乐见的东西。”
苏昼：“给我打住！最后那个……”
而雅拉最后总结道：“总之，这些都是变身。苏昼你也要考虑一下，通过参考你们人类这些经典的设计桥段，来一点专门的设计。”
苏昼：“好家伙，这都是变身——不过雅拉，你最近是不是相声看多了啊？”
而蛇灵对此充耳不闻：“你的第一段变身建议呢，我觉得可以考虑将你的真身设计小型化，在人类躯体下也能使用——你现在的皮肤之下，不都是小型化的不朽龙鳞吗？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抵挡的了模拟月球的外太空环境——而之后，你就可以考虑将眼睛改造一下了，无论是发射龙息，还是干其他的，都能有效提升你常态的战斗力。”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好建议了啊。”
此时，苏昼已经快要降落在洪城一处无人的河畔，他颇为没好气的道：“那我先把你给变咯，手表变帽子。”
只见苏昼伸出手，从手腕下取下雅拉，然后朝头顶一抹，登时，一顶帽子便出现。
虽然雅拉刚才只是随口乱侃，说一些垃圾话，而他也下意识地捧哏，但苏昼也知道，对方的建议的确不错。
倘若面对的敌人，也同样藏有底牌，那么率先暴露底牌的自己，很有可能就会因此落入下风——与此同时，的确，虽然影视小说等作品中的变身桥段大多都是虚拟，而从虚拟作品中找现实的人脑袋一定有问题，但这并不是说其中的一些要素不能借鉴。
“可惜现实没有无敌变身时间，哪怕是我，切换真身也有一定的空档。频繁的来回切换，其实相当于自动暴露弱点给敌人。”
如此想到，苏昼若有所思地走向自己的目的地——郊外的邵家老宅，同时思考着解决方案：“但是，倘若我能用我的个人空间，作为切换形态时的地点，那么当真就可以说是安全无比了。”
苏昼的个人空间，是可以进入活物的，不然的话，智慧树也不可能在其中生活的有滋有味，甚至乐不思蜀，苏昼有几次想要把它挪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结果都被拒绝。
“不要，外面，不喜欢！”
智慧树那个时候的语气和态度，活脱脱就像是一个自闭症阿宅，根本就不愿意出门呼吸新鲜空气，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空气，污浊，好脏！”
“干净的环境要习惯，污秽的环境也要习惯，不然的话，怎么能叫做健全的神树！给我出来！”
对此，老父亲苏昼只能强行将其拔出，让智慧树一边发出‘不要！要被，弄脏了……’的声音，一边体验外界的辽阔和自然。
而结果，自然就是智慧树体会到了自己的不对，呆在固定的安全区域只会让自己越来越娇气，只有在惨烈的自然环境中才能得到真正的成长——理解这一点的它对苏昼感激非常，数次道谢，而大善人苏昼大气的表示无需道谢，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个人空间，就连神木都可以活的这么舒服自在，苏昼自己进入自然也可以，实际上，一个有着内部元素循环的个人空间，完全就是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避难所，小世界，在完全封闭的情况下，也可以自给自足很长一段时间。
但前提，是要在外界留下坐标。
不然的话，从中出来，位置可能会有一定的偏差，甚至深入地球内部几十公里，进入地幔地核都不稀奇。
利用个人空间，作为切换形态的地点，这一点并非是做不到，苏昼受到雅拉提醒后，的确有了灵感，不过这也是需要经常练习的技巧，所以他便将此时放在了自己脑内的备忘录中，作为一下次训练的要素。
做完这一切后，他已经来到邵家老宅门口。
老宅门口，停着邵启明的车，看来人就在里面。
苏昼按了按门铃，大门很快就打开。
大步前进，木质地板发出嘎吱的响声，苏昼进入宅中，能看见大厅中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包裹物资堆放，而邵启明正在对其进行整理分类。
“怎么样，启明，准备好了吗？”
苏昼随口问道，他扫视了一眼，发现包裹内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些军方的战斗器材，比如说音爆弹，高性能炸药，夜行衣，防弹衣，一些辅助用外骨骼部件，特工用的窃听器械和一架造型颇为特殊的无人机。
这一架无人机尤其奇异，表层有彩光闪动，它似乎具备光学迷彩隐身的功能，颇为高科技，据说是参考了一些变色龙灵兽的鳞片作为外部装甲，所以哪怕是苏昼，也必须认真看才能分辨出。
毕竟，邵启明的属性中也有光，光学迷彩在他手中，可以发挥出更大的功力。
很明显，都是些普通的装备，对于勤行书院实战系的学员来说没什么稀奇的，苏昼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还没好，不过快了。”
邵启明很明显知道苏昼的行程，他此时正在改装那一架无人机，只是简略地回答道：“毕竟是异世界，我是第一次去，所以想要准备充分一点。”
“准备充分也是好事，毕竟我也不知道神木世界已经经过多长时间，背后又有什么危险。”
自家朋友就是这个性格，苏昼也很理解邵启明的小心谨慎。
就在邵启明改装无人机的时候，他也掏出了灭度之刃，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灭度之刃……”
低声自语，苏昼凝视着自己手中，伴随着自己斩杀过许多强敌的神刀，他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怀念之色：“神刀之材，只是普通的炎铁之精，取了些许火山的熔融之炁，以及大德高僧圆寂的灭度涅槃之意，故而能斩杀魂魄，灭杀神木的不死性。”
“事到如今，神刀的力量，其实已经不足以更上我的步伐——我已经快要抵达统领中阶，而神刀的本质，还是超凡高阶的兵器。”
回神木世界，苏昼有许多目的，回去看看自己拯救的世界如今究竟变成什么样了，自然是目的之一，但除此之外，比如说帮助邵启明亲身体验神木之力外，苏昼还打算让智慧进步了不少的智慧树，看看自己已经成长至成熟期的同类究竟有怎样的形态，为它也积攒一些底蕴经验。
而整合灭度之刃中寄宿的愿力，提升它的力量，也是目的之一。
这柄神刀，虽然本身的材质并不算顶尖，但基础打得很好，苏昼认为，只要自己学会了昔日锻造此刀的大宗匠‘五兵门’传下的‘气锻神兵’之法，自己也可以使用其他材料将其强化——除此之外，超凡世界，材料其实并非是唯一的强化来源，只要整合此刀上无数人的愿力，也能轻易将其强化到近乎统领中高阶的魂兵之境。
来自轮回世界的愿力，苏昼已经整理完毕，但是来自神木世界的愿力，因为那是苏昼还无法感知到愿力，自然也就无法引导，所以那些愿力仍然纠缠在神刀上无法利用，所以苏昼觉得，要不就回神木世界，放弃这一段因果愿力，要不就在原世界重新将其整理融合，归于一流，为自己所用。
随手一挥，苏昼没有用上半点灵力，但是整个老宅登时就升温数度，引得一旁的邵启明不禁抬起头，啧啧一声‘好刀’后，便又低下头，继续在无人机上铭刻符文，改装旋翼。
“希望那个时候，大宗匠的气锻神兵法门不至于失传吧——依照那个时候百家联合的气度，想来应该不会自珍以至于失传，到时候就用我改造过的雷法亦或是岚盾之法交换。”
自然，苏昼也没打算白换，正国这边的传承他不可能出手交换，但是原本就源自于神木世界的御五极神雷真法和周身岚甲的改进版，那自然是可以随意交易的。
而过了一会，邵启明满意地对自己眼前的无人机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单手将起码有大半个人那么大的特装无人机抬起：“不错，改装完毕。稍后我整理一下，咱们就可以准备出发了。”
“喂，这玩意上面怎么有微型火箭弹发射巢啊……你这家伙，是准备去打仗吗！”
而苏昼一眼就察觉，这无人机的下方突兀地多出了两个细密的蜂巢模块，顿时一惊：“这应该是特种部队才有装备的微型高性能暗杀火箭弹吧？据说还能装载‘钋’等放射性金属弹头和生化武器弹头……究竟是谁给你批复的啊？”
“你。”邵启明抬起手，指了指苏昼，言简意赅。
“哦，原来是我……”苏昼恍然大悟，微微点头：“那没事儿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苏昼还是很明显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从一开始我就发现了——启明，你看上去有点忧郁，是不是过于紧张？”
“是有点。”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邵启明微微皱眉，然后叹了口气，他耸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实际上，自从我知道神木世界和我们世界的时间流动速度不一样时，我开始忧虑了。”
如此说道，青年颇有些忧心重重：“苏昼，你有没有想过，两个时间流速不一样的世界联通，其实是一件意义非常重大，而且也非常危险的事情？”

第四章 重归神木世界
——神木世界，和地球世界的时间流动速度是不一样的。
准确的说，冰凝虚空中，所有被伟大封印阻隔的世界，其流动速度都互不相同。
可能是百倍，可能是千倍，可能是万分之一，也可能是一秒亿万年——什么可能性都有。
这一点，苏昼在一开始穿越的时候就知晓，而邵启明也被苏昼告知了这一点——神木世界和地球时间的时间比，约莫是50:1。
“他们过去了五十年，我们才过去一年。而阿昼你离开神木世界已经两年多了吧？那他们也应该过去一百多年了。”
如此说道，邵启明将屋子内的各种物资和装备整理了一下，装载一个大包裹中。
昨晚这一切后，他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神色有些疲惫：“一百多年的时间，对于封建时代还好说，不太可能有太过明显的变幻。”
“但是，神木世界已经发展出了真气炮，真气铸炉等近乎我们世界发电机和火炮的技术，这证明他们距离初步进入工业时代，其实也就不过是一步之遥而已。”
“是这样的。”
苏昼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他现在正在保养灭度之刃的刀鞘——因为刀身有自洁的能力，也没什么东西能污秽这个级别的武器，所以只需要保养刀鞘就好。
对于邵启明的忧虑，苏昼也严肃地回应：“实际上，他们当初连飞空艇都搞出来了，使用真气铸炉的大船据说也正在研制，那种有点类似魔导技术的真气机械，我还蛮期待的！”
“这不是期待的时候……”对于自己朋友浑不在意的态度，邵启明重重地叹气道，尝试提示道：“人类技术发展的速度，是越来越快的，一百多年，对于石器时代不过是转眼一瞬，对于原始时代不过是几代首领，哪怕是封建时代也不可能有什么巨大的变幻。”
“但是一百年，足够让刚刚发明出飞机的人类技术，抵达可以从火星上来回的地步！”
说到这里时，邵启明加重调申明道：“既然之前他们已经有了初步工业化的前置技术，那这一次，我们将要面对的，应该就是由19，20世纪水准的神木世界了。甚至夸张一点，他们可能已经进入电子信息时代？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对于自家朋友的忧虑，苏昼笑了笑，看上去颇为不以为意：“你是觉得，他们过去五十年，我们才过去一年，所以他们发展的速度，是我们的五十倍对不对？”
“是的。”
邵启明将无人机从地板上拿起，他向苏昼展现这应用了大量生物技术和最新光学隐身装甲的高科技造物：“时间就是最大的财富。从第一架无人机被制造出，到它发展出第九代武装系统，我们正国花了20年。文明越到后期，时间能沉淀出的技术和进步就越多。”
“很快，神木世界就会通过这五十倍的发展速度，迅速追上我们的步伐，然后超越我们，而我们永远也没有机会赶上他们——除非我们的发展速度是他们的五十倍。”
说到这里，邵启明眯起眼睛，他略有些狠辣地说道：“这才是我忧虑的地方——倘若有一天，他们发现了地球世界，并且想要入侵我们的话，那我们要面对的，就是以五十倍速度发展人口，发展技术的开挂对手。这是不可容忍的。”
“所以这一次，我才用你的名号，带上了这一批‘微型生化弹头’。”
“生化弹头？哦，前些日子瘟圣说已经实战化的生化武器啊……我记得我还投了赞成票……”
挑起眉头，苏昼看向一旁被密封在金属保险箱内的微型弹头，他的目光可以穿透金属，通过灵力感知，哪怕是铅也无法封锁。
“好家伙，改造鼠疫，天花，新品种猪瘟，以及改造过的流行性感冒病毒……真齐全！”平静的道出里面各种微型弹头中储存的病毒，苏昼啧啧道：“光学隐身，可通过太阳能续航的高科技隐身无人机，再加上这些超级细菌和病毒，启明你想要毁灭世界，恐怕只需要一个月不到。”
“一点后手而已，主要看你，毕竟这些东西都是用你的名号拿到的，你不允许，我就不用。”
对于苏昼的语气，邵启明也略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朋友会生气，毕竟根据苏昼的话，是他拯救了那个世界，自然不想看见那个世界毁灭。
可必要的防范措施也是有必要的——如果神木世界真的威胁到了地球，威胁到了他们的父母家人，那他可不会有半点留手，而以苏昼的性格，绝不容许这么做。
但现在，苏昼的语气居然如此平静，让他也有点搞不清是为什么。
所以，他有些愧疚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刻意去想的那么晦暗，我原本知晓可以前往异世界时，内心也是很激动的——和兽神界不一样，神木世界是有着人类文明的世界，在那里，应该有在地球看不见的新奇事物。”
“但是，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倘若时空的另一头，在五十倍时光的加速下，对方已经有了统领高阶，甚至霸主级的存在，那我们地球文明，在未来应该如何面对他们？倘若他们发现了阿昼你的时空门，然后击败了你，紧接着以此为跳板，入侵我们的世界，那我们就是地球的罪人了吧？”
如此说道，邵启明闭上眼睛，以自己的灵力配合个人代理终端和无人机联线，紧接着，无人机便无声地从他的手上起飞，伴随着一阵五彩斑点的光点闪动，它就消失在了老宅内，完全地隐身了。
而邵启明的声音，从无人机的扬声器中响起：“我总是忍不住思考这些，希望你不要生气。”
“我不会生气，毕竟你是真心实意的为地球文明好，更何况你也没有先斩后奏的打算，这就够了。”
苏昼看向无人机所在的方向，哪怕对方已经完全光学隐身，但是只要没有完全屏蔽灵气波动，那他还是能看见。
对于自己朋友的话，他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苏昼将灭度之刃放在一旁，淡淡地说道：“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时间就是一个文明最大的资本。”
“但是，你也要明白，时间也是催促一个文明走向终末的推手。”
“别的不谈，咱们世界1972年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和紧随其后的第一次网络世界战争，前者在中东石油区制造的大量核爆废土，现在也没有办法让人居住，降灵会就是在那种地方招兵买马，所以才极难被剿灭。而那时，各大国的代理人战争倘若更进一步升级，那种核爆废土就应该出现在全世界每一个角落了。”
这些都是小学历史的常识了，对于苏昼和邵启明来说无需多提，他们的父母一辈都经历过那个紧张的年代，青年回忆起自己儿时的舆论范围，摇头道：“网络战争更加，它差点将全世界所有的互联网打成局域网，彻底按灭信息化社会的苗头，甚至搞出产业链全面崩溃也不稀奇……我觉得，如果不是我们人类运气好，就这么五十年不到的时间内，完全可以自灭两次，甚至好几次了。”
对此，邵启明也不能反驳，甚至，他自己就是那个时代的受益者。
第三次世界大战，对石油原产地的巨大打击，加速了全球对新能源产业的投资，邵家正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毅然投身新能源产业，所以才成为富豪。
而文明这东西，固然发展的速度是越来越快的，但是越到后期，它自我摧毁的能力也越来越强大——古代的封建时期，一场惨烈的战争最多就是消耗掉大量人口，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打到双方同归于尽，无人幸存的结局，但是在现代，一场核大战，足够将人类打回石器时代。
甚至不仅仅是石器时代。
苏昼记得还很清楚，前段时间，自己在2016年中会议时，听见兵圣说的报告——虽然世界已经承平四十年，但正国如今仍然持有足以将整个地球文明圈完全破坏的热核武器储备，而在异世界出现后，他们甚至还要更进一步增加战略武器储备，研究全新的毁灭武器，用来保证就连异世界也不能在死手系统中幸免。
而邵启明之前展现的微型生化武器，更是毁灭连锁的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一个零件，这种足以毁灭一个现代工业文明的危险造物，不过是一个超凡书院的学员就能申请下来的东西，它对已经全民修行的地球文明并无太大妨碍，可是对于异世界来说，说不定却是大杀器。
“文明这东西，无论是自灭，还是被外力摧毁，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实际上，越是发达，就越是容易自灭。”
说着颇为冷酷无情的话，苏昼的语气却很是平静自然：“实际上，这一次去神木世界，我已经做好了他们已经自灭的心理准备——虽然我走前叮嘱过他们不要去追求神木之力，但是倘若他们不听我的话，还是去追求不死，那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更何况，除却神木之力外，还有更多会让文明毁灭的东西。”
“不过，觉得神木世界可以凭借时间优势入侵我们，这种事情，却是不用太过担心了。”
如此说道，苏昼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平平无奇的天神刻印，他凝视着这个如同怀表一般的‘神器’，某种意义上，真正造就自己现在的依靠，露出笑容：“想要跨越时间流的不同，在不同时间参照系之间，打开时空门，就我所知，只有天神刻度才办得到。”
青年抬起头，他看向自己的友人，邵启明突然察觉，自己和无人机的联系居然直接被另外一股电磁信号阶段并夺取了——下一秒，无人机便降落在了苏昼的手中。
“你知道，我的眼睛和对自己力量的控制力，已经抵达微观的级别，当我以统领级的力量全神贯注观察之时。我能看见纳米级的材料细节。”
伸出手，苏昼的双手中亮起青蓝色的电流，他空手在这无人机上，用雷光微雕，铭刻一些细小的符文，而天神刻印就漂浮在青年的身前：“但这东西，哪怕是以我纳米级的微观视角来看，却依然是银白色一片，细密到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缝隙的东西。”
“而天神刻印的表盘形状，更是百分之百，没有一丝一毫偏差，纯粹的圆。”
很快，被苏昼又铭刻一些符文的无人机被苏昼控制着飞回邵启明手中：“你能理解吧？天神刻印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它能开启的时空门，和仙神能开启的时空门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理论上，不同的时间流速，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近乎于黑洞事件视界一般的东西，我们和神木世界，应该是直到宇宙的终结，都无法互相观察的，我们都在对方的观察范畴之外，可是天神刻印却能将这两种世界连接——它甚至可以将异世界的时间流变得和地球趋同。”
“我离开时，神木世界或许还是五十倍时间流速，但是事到如今，恐怕已经是接近1:1了吧？轮回世界也是如此，不过那个地方，寂主的力量很强，我不清楚天神刻印是否可以调整，可就算能，也不奇怪。”
说到这里，苏昼甚至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没多少笑意：“不依靠天神刻印，想要跨越时间陷阱，跨越不同的时间流速，联通两个世界，相当于要硬生生将一个疾驰的宇宙给按停，这需要耗费的能量，远大于一个宇宙包含的能量本身。而能够搞定这种夸张事情的家伙，我们还需要担心对方会不会入侵我们？”
苏昼的意思，很简单也很明白——跨越时间的流动，目前只有天神刻印可以做到，倘若有文明能做到，那也不用担心入侵的问题，因为鲸鱼不会去入侵细菌的培养蛊，面对祂们，人类的什么想法都没有意义。
而神木世界的时间流速，因为天神刻度的连接，也是逐渐与地球世界时间同步的，至少，只要天神刻度上，那青色的，代表神木世界的刻印还存在，情况就是如此。
苏昼自己猜测，恐怕当天神刻印填满了每一个伟大存在代表的刻度时，那么所有世界的时间流就将归一，而冰凝一般的虚空也将解冻……但这样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苏昼不知道，雅拉也从未说过。
虽然说了这么多，但邵启明却察觉，对方还是没有说明一个可能性：“但假如，其他人把天神刻印，从你抢走了呢？”
“这玩意放在我个人空间里，要有人能从我的个人空间里强抢东西，那起码也是天尊……”
对于自己友人颇为杞人忧天的忧虑，苏昼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现在这个时代，我进步的速度根本没人能追的上，而等我到了霸主阶，哪怕是天尊，也没可能随手抓住我，只要情况不对，我就可以立刻跑路。”
“与其担忧如此强大又小心谨慎的我，不如担忧，地球人类会不会在灵气复苏情况下发起第四次世界大战然后灭绝。”
“……倒也是。毕竟非要什么都保证安全的话，待在家里还可能会被陨石砸死……”
邵启明其实并没有完全被苏昼说服，不过，嘴巴上说，归根结底是聊不出什么东西的，与其在这里思考纠结，不如直接去神木世界走上一遭。
只有真的前往异世界后，才能判断自己的思考是否正确。
“怎么样？果然还是要实际去看一次吧？”
看出自己朋友类型的想法，苏昼如此笑着问道：“如果没意外的话，一来一回，需要的时间恐怕一秒都不到，不需要考虑后续计划，准备好了我们就能出发。”
而正在点数包裹中装备的邵启明耸耸肩：“差不多收拾完了，现在就可以。那么走？”
“走。”
对于两位年轻人的交谈，雅拉一言不发。
直到苏昼拿起天神刻印，开始朝着这银白色的怀表中注入属于自己的灵力时，它才抬起头，看向那银白色的表盘。
曾经的‘天神’，凝视着天神刻印……
能看见，随着苏昼的灵力灌入天神刻印那青绿色的刻度中时，无色的波纹开始在时空中泛起阵阵涟漪。
银色的辉光亮起——
【——世界核心要素&#183;天木——】
【——侵蚀偏差值3.19%——】
【——高稳定独立世界——】
圆形的，青色的晶莹时空光球，就这样出现在邵家老宅的中央，隐约能看见，那背后正在漫天飘散的鹅毛大雪。
“走了。”
苏昼毫无迟疑地伸出手，触碰它。
“真美啊……”
而邵启明在微微震撼了一瞬后，也触碰光球。
紧接着，随着苏昼调动灵力，一阵银色的光幕扫过，两人顿感身体一轻，便在一瞬间消失在了屋内。
神木世界。
一道银色的光幕展开又消散，两个人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千米高的高空。
“咦，怎么还是在高空？”
能听见，苏昼颇为惊奇的声音：“而且这比我上次来要高太多了吧？”
千米高空，一般的觉醒者不注意，也是会被摔死的。
如此说道，他调动力量，开启岚盾，准备抓住一旁友人的，带他一起飞。
但是，苏昼却看见，邵启明施施然地启动了背在自己背上的喷气背包，登时，一股稳定的气流便将其固定在半空中，堪比飞行术。
“你上次说，来到神木世界时是从天而降，我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早就做好万全准备的邵启明笑了笑，拍了拍喷气背包上的商标：“我甚至准备了可以在地底挖出去的工具。当然，深入岩浆层就没办法，只能靠你了。”
“你考虑的总是这么周全。”
哈哈一声，确定没危险后，苏昼便懒得慢慢降落了，他直接撤去岚盾，让自己自由落体，坠入身下辽阔的山林之间。
直到他即将与地面撞击时，苏昼才直接以自己的灵力抵消冲击，仿佛没有任何惯性一样，稳稳地站立在大地之上。
“熟悉的景色。”
而就在这短暂的下坠过程中，他已经环视了一次周围的地形和情况，挑取记忆库中的信息，苏昼不禁露出的回忆的表情：“没想到，还是这里啊。”
“还是哪里？”
通过喷气背包，缓缓下降，此时邵启明也落在地上。
听见苏昼的话，他不禁有些好奇的追问。
“太白火山。”
抬起头，看向远方那高耸的山峰，以及漫天飘散的雪花，苏昼嘴角微微上扬：“也就是，我当初第一次降临神木世界的地方。”
“看来，我和这个地方，当真有点缘分。”
如此说道，苏昼本想直接顺路去太白火山山顶，看看当初老地方的时候，顺便居高临下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不过，就在他准备带着已经开始拿着照相机，开始拍摄周围树木细节的邵启明出发之时，苏昼却停下脚步，微微眨了眨眼。
因为，他听见，在约莫数千米外的远方，传来了颇为嘈杂的人声。
大雪之中，震荡的声波传递而来。
“……太白山区神刀纪念区，流云旅游团集合，自由活动时间结束了，大家听见就来休息区集合！”
“重复一次，太白山区，神刀纪念区，流云旅游团集合，我们的下一个游览景点，是‘铸刀博物馆’！”

第五章 博物馆见闻
“有人？”
邵启明毕竟也是一位超凡阶的修行者，再加上刚才他已经控制无人机启用光学迷彩，开始收集周围的信息，故而也很快听见了远方传来的人声。
听着远方还在叫嚷的声音，他的表情颇为感慨：“上次在兽神界看见那些野兽说中文也就罢了，没想到异世界也是说中文，看来中文果然是多世界通用语言。”
这是开玩笑。邵启明自然知道，神木世界和地球关系密切，历史在灵气断绝之前都几乎是差不多的，语言类似这点根本不值一提。
“是旅游团。”苏昼又聆听了一会，确定对方的身份：“听上去，太白山区当年的遗址被改造成景点和博物馆了？但我明明记得，那个时候不是火山爆发吗……”
不过很快他就自己说服了自己：“庞贝城都被挖出来了，挖一个遗址，亦或是重建一个纪念馆也不费事。”
“走，我们远距离观察一下，看看这个世界情况究竟如何。”
无人机的摄像头居高临下，扫视附近的情况，并将视频传输至两人的代理终端中。
此地是一片山区树林中，周围正下着鹅毛大雪，可见度低，故而也无人看见他们两人从天而降，而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东侧，那里有一个很明显的山道，索道吊车和休息平台，吊车上也有不少人，看上去这个旅游景点人还不少。
在休息平台处，有一批人正在集合，其中有大有小，应该是假期时间几家人一齐带着孩子过来登上旅游，欣赏雪景，一位带着橙帽子的女性导游正在前排点数人数，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扩音器。
小孩子正在平台上打闹，手中挥动着充气的小刀玩具，认真一看，苏昼发觉，那似乎和原版的灭度之刃有点像……不过考虑到灭度之刃在这个世界的形象和代表意义，倒也不奇怪。
“那女人，有点修行底子。”
邵启明控制无人机摄像头聚焦，他看出，这位导游居然有觉醒阶的修为在身，顿时微微皱眉：“难不成也是一个修行普及的世界？”
“都是百家，政策应该大同小异。”苏昼仔细观察人群，他察觉，在场绝大部分人身上，都有一些金属制作的辅助器械，尤其是小孩子的腿部和背部，还有专门的一个小背包，和近乎外骨骼装甲的辅助设施。
过了一会，他颇为惊奇的赞叹道：“好家伙，真气背包，辅助步行设施？这一批人人均都有修为，几个厉害一点的都有觉醒阶，当真不赖！看上去，神木世界的技术，果然是在真气机械方面发展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邵启明说道，他继续控制无人机朝着其他方向飞行，扫描周围地形。
“先回老地方看看，去铸刀博物馆。”
苏昼回复，他语气平静：“看看究竟过去多长时间，而他们的历史又是如何记载的——通过游客，我们也可以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的现状。”
由于之前考虑过神木世界的服饰问题，苏昼和邵启明准备了好几套不同的服饰，其中正好就有差不多对应的。换装完毕，两人便绕到无人的后方，开始朝着山道尽头处的博物馆前进。
路过休息平台时，那一批旅游团的人也集合完毕，而看见苏昼和邵启明路过的时候，一位约莫十几岁的少年注意到了两人的穿着打扮，顿时一愣，然后兴奋地小声对一旁的女子道。
“老妈，你看，那边有两个不用代步真气机的人啊！”
少年的语气很惊奇，而他口中的代步真气机，便是覆盖在他腿部的一圈流畅的金属机括，能看得出，它能通过灌输灵气，进而辅助使用者的行动，可以更加省力的步行登山。
由于使用时需要无间断地灌输灵气，所以这个器材对锻炼灵气控制力也有一定的作用，至少能让人控制自己灵力输出的稳定性，不至于一下用了太大的灵力，让自己蹦起来。
苏昼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觉得这个设计非常精妙，可以考虑带回地球，作为一款民用器材使用。当然，也就仅此而已了，因为这仅仅是代步所用，地球一方有更好的灵力转换方法，不过一般都用在外骨骼装甲等战争器械上。
“莫议论他人！学堂是怎么教导你的？”
少年的母亲低声呵斥了少年一声，她身上自然也有代步机，这位女子下意识地看了苏昼邵启明一眼，然后心中微微一惊：“都是帅小伙啊……咦，以我后天境界的实力，居然看不穿半点，而且这个沉稳如山，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的气势——难道，这两个人都是先天境的武者？！”
“是返老还童吗？”
察觉到这一点后，这位女子又想到先天境武者那超越常人的五感，顿时便有些尴尬地上前，带着自己家的孩子道歉：“对不起啊，两位先生，我家这位孩子年纪还小，口无遮拦……”
“没事。”特意展现了一点实力的苏昼笑着摆摆手，让女子松了口气，退回旅游团内。
他若有所思：“看来，现在的世界中，先天武者固然罕见，身份也算得上是高人一等，但也没有到需要分清尊卑的地步，普通人也可以不卑不亢的面对。”
“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平和许多。百家，周不易他们，说不定真的办到他们所说的了。”
而一旁，邵启明继续使用无人机，将自己所见的神木世界一切都拍摄下来。
大雪纷飞，苏昼继续前行。
这个被称呼为‘神刀景区’的地方，人流其实不少，沿途，苏昼看见不少人带着亲属孩子，亦或是恋人来往，他们或是乘坐吊车，或是徒步登山，甚至也有七八十岁的老者讲述他们小时候，景区初建的事情——这景区建立其实也就是最近这么六十年来的事，那时整个太白山都被火山灰掩埋大半，小时候的他们和父辈一齐从地下挖掘各种遗物遗址，将其送给联盟官方的遗址重建办公室。
“这地方，甚至可以说是联盟官方的前身，百家议会的发家之地！”
老人笑吟吟地牵着孙女的手，一边走在山道上，一边指着路旁的碑文和雕像道：“昔日，百家议会的精兵，正是在此铸造神刀，展开了对安朝末代皇帝的反攻！你瞧，这些雕像，都是当初驻扎在此地的精兵，一人未少！”
而叙说这段历史时，两位年轻人路过老人的身侧。
“难不成，可能会有你的雕像？”
对此，邵启明颇为兴奋，反倒是苏昼自己只是普通的嗯嗯啊啊几声，只是专心致志地观察已经开始出现在山道两侧的雕像。
“还真是当初的那一批人，我基本都认识……啊，居然连死人都有，那个牺牲在国师攻堡时的年轻剑士也被他们记住了啊。”
“这不是大宗匠吗？仔细一看，比真人要帅一点，体格倒是一般无二，一样健壮！”
山道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漫长，但是对于苏昼来说，没一会就走到了最顶点。
在山顶的一处空旷平台处，苏昼看见了雕像尽头，以及一座巨大的，刀形纪念碑。
一柄石塑的灭度之刃，呈现插入大地的形状，而刀面便是碑身。
在这巨大石碑的两侧，分别竖立着两个巨大的群像雕像……一位位武者大战面目狰狞的魔兵魔将，而苏昼也在其中，他在那里，背负长弓，手提长枪，面对一位持剑，体生木质纹路的道人。
能看见，碑身上，写着竖排的巨大古体字。
【——新历元年，太白山，冬，正月，昆仑传人苏昼与乘风门主李道然，副帅威烈战魔军于山中关隘，大破之。】
【敌众余百，不得一归，魔朝国师授首于火山火湖，未留尸骸。】
【遂平北境，神兵得铸。】
靠近一看，每个雕像的下方都有相应的名字和描述。
苏昼的雕像底部，便是【昆仑武圣-苏昼】，以及【独行千里，救民水火】这样一句唱词性质高过正常描述的备注。
周不易，李道然，威烈，甚至韩孝骞都在其中，那位其实暗中投靠了魔军，将消息发出去的老者，居然并没有被绑在耻辱柱上，而是仍然作为英雄的一员，被雕刻在此处。
“毕竟，也是一同战斗了七十多年的战友吗……留了一个身后名啊。”
想到此处，苏昼面色有些复杂，他凝视着韩孝骞那腰带药囊，没有面对任何一位魔兵魔将，只是孤单站在雕像群一侧的雕像，不禁轻笑一声：“历史这东西，果然是由后来者叙述的啊——就好比单从这雕像的顺序来看，我就知道周不易这家伙，肯定成了百家议会的老大了——虽然我在最前面，但是这雕像群的主角位却是他。”
“隐晦的马屁这东西，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而邵启明这时候控制着无人机，兴致勃勃地将这个雕像群，最重要的是苏昼的雕像拍摄了好几遍，甚至引得苏昼都有些急了：“不是，启明，你老拍这个干什么？”
“等以后你公开的时候，我就把这些东西给苏大伯和宁阿姨看！你别急啊，这又不是坏事，人家都在夸你呢！”
邵启明自然也能看得出来，苏昼刚才陷入了片刻的回忆，这些雕像毫无疑问都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过的熟人，但奈何他一个都不认识，故而只能拍照纪念了。
“话说回来，你的这个雕像，有点不太像你啊。”
顺着友人的话，苏昼再次凝神看向自己的雕像，然后点了点头：“确实，比我本人丑。”
一般来说，雕像为了纪念的特殊性，都会对人物本身进行一些修正，会比本人更艺术化，更好看一些。就好比周不易，那家伙当年虽然一样文质彬彬，但还是很青涩，哪有雕像上那么英明神武，目光如炬？
但是苏昼不一样，由于他长得原本就太过完美好看，以至于没有亲眼见过他，只能通过其他人复述细节进行雕塑的雕刻师，只能以想象居多——但很遗憾，雕刻师想象的也没有苏昼本人好看。
灭度之刃石碑和雕像群背后，就是铸刀博物馆了，苏昼本来还想着，倘若博物馆要收费的话，那他恐怕就只能逃票——我自己看自己的博物馆还要被收钱？笑话！应该是他收其他人的钱才对！
但这博物馆居然是免费，于是两人便大摇大摆的进入其中。
“——说时迟，那时快，那昆仑异人见魔朝国师呼唤天雷，便纵身一闪，闪在一位魔将背后，他单手一挥，那身高八尺的魔将便如同小孩一般被他扔起，直直朝着天雷撞去……”
“根据当年当事人亲口描述，在当初那个天地元气稀缺的年代，魔朝国师以后天武者之身，便可以催发天雷，展现先天之力，倘若再过几年，它进阶先天，便无人可制，幸而在以李宗师和周主席为核心的百家精锐武者的帮助下，昆仑武圣将魔朝国师击毙于火山口——大家跟我来，后面就是魔朝国师殒命纪念处，小朋友们不要乱走……”
“据传，昆仑武圣出现之时极其神秘，那天正是大雪纷飞……”
一进入博物馆，顿时嘈杂的人声便汹涌而来。有说书的，有导游讲解，有相应展览台专门的介绍人员讲述，苏昼环视四周，便看见一处处被保存在玻璃柜中，很明显在地里埋了很久的兵器遗物和一台台破损的真气铸炉残骸。
在那里，有一位女性讲解员正在为一群大概是小学集体旅游的小学生们介绍：“大家跟我一起看——这就是初代的真气铸炉！当年的真气技术先驱，石寄灵和莫干休两位宗师，便是以其为动力源，铸就了斩杀安朝魔帝的‘神刀’，灭度之刃的！”
“哦哦！”登时，小朋友们就欢呼起来，还是挥动估计是博物馆赠送的充气小刀起来。
金红色的刀身闪动，一片靓丽的色彩。
一时间，即便灭度之刃仍位于苏昼的个人空间内，他也隐约感应到，有一股淡淡地愿力穿越时空，依附在神刀之上，孩童们真诚的向往，以及整个博物馆中积蓄许久的愿力，仿佛终于找到一个倾泻口，开始以一种缓慢，但是不可阻挡的势头，朝着真正的灭度之刃灌输。
而神刀的刀身，也开始闪动着晶莹的光泽。
“石寄灵……原来大宗匠叫这个名字？”
但这时，苏昼却并没有在意这点，他听见这个名字后，便有些羞愧起来——当初相处那么长时间，他一直大宗匠大宗匠的叫，都忘记问名字了，直到起码百年之后，才在博物馆知晓对方真名。
不过，这也是经常的事情。
苏昼和邵启明两人在博物馆中转悠了一圈，苏昼回忆了一下当初，而邵启明兴致勃勃地记录下了所有和苏昼有关的故事，甚至包括异常夸张的说书版本，哪怕是苏昼这等近乎没有廉耻之人都感觉到了一丝羞耻，要求邵启明删掉，而对方却表示‘但是，我要说不！’。
而通过在博物馆中的见闻，两人也大致知晓，苏昼离开神木世界后，历史是如何发展的。

第六章 悠悠百年
现在，距离苏昼当初离开，过去了147年，也即是所谓的新历147年。
铸刀博物馆，也的确是后来的百家议会在重建政府，普及国家民族主义时，从火山灰里面挖出来的遗址，然后建立成免费国民爱国教育博物馆的。
其中不仅仅有歌颂英雄的铸刀博物馆，还有位于一侧，仅限于16岁以上法律责任人进入的‘魔朝暴行博物馆’，里面有描述昔日魔朝魔兵食人恶行的描述和记录。
当今的世界局势，非常的奇妙，令苏昼和邵启明在知晓后都啧啧称奇。
昔日，因为安朝利用神木之力大肆屠杀普通人，以至于无数安朝流民朝着四面八方乃至于全世界扩散，这在当时，的确是背井离乡，离开故土，放弃自己家园的行为，而那时的百家义军对此的态度也是非常不满的，因为这等于对魔朝投降，放弃抵抗。
但是，在一百多年后，这一行为却被日后的天正联盟官方被高度正面评价，认为是扩散天正文化圈的移民潮，其意义不仅仅是为周围的蛮荒地区带来了发达的文化和真气传承，更是为日后百家议会的扩张，以及发展成后续的天正联盟，提供了充足的理由和宣称依据。
就在苏昼离开神木世界的第五年，重整旗鼓的百家议会就基本收复了昔日安朝全境，而第三十年，他们便找回了已经移居南洋的安朝流民，建立了稳定的联系，而第六十年，百家议会便开始与移居到海洋另一端，东瀛扶桑的安朝流民联系建交。
在此之后，已经恢复元气的百家议会，便在重整安朝原有势力范围后，便开始四面八方地出击，征服——亦或是说，带领昔日的流民回归天正文化圈。
如今，整个世界岛的大半，都是天正联盟的势力范围，最后一次征服，亦或是收回‘宣称’的回归行动，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年，整个世界都非常安定。
在这过程中，与魔朝战争而发展出的真气机，自然是功不可没——而真气机的普及，也意味着武者群体的扩大化，或许初始的动机，就像是解放乡村劳动力的工厂主那样，只是为了找到更多可以为真气机服务的工人，但武道传承的扩散却是事实。
如今，天正联盟中，每三个人中就有一个是修行者，而其他两人或多或少都会修行一点内力，只是不以此为生。
此时苏昼和邵启明已经走出了博物馆，而天色已经开始变暗，橙红色的晚霞出现在开始变薄的雪云之上。
青年站立在山巅平台的边缘处，他眺望着远方，能看见，在雪花之间，有一台台巨大的飞空艇正在云层之下飞驰，而远方，山脚下的城市中，磅礴的白色蒸汽高耸入云，昔年空无一人的黑州辽州之地，如今已经满是兴盛的城市和人群。
站立在这高山之上，俯视世界。
昔日，他正是在此处修行武技，战胜强敌，最后感悟雷法，成就如今的力量。
那个时候，他从高山之上俯视世界，只能看见漫无边际的苍白雪地，以及孤单流淌的河流，荒芜的城市废墟。
而如今，百余年后，文明便已经繁荣至此，甚至，发展出了和地球完全不一样的真气文明。
拿出灭度之刃，握在手中的苏昼瞳孔微缩，仿佛聚焦一般，扫过远方的景色。他凝视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真挚的笑容。
“真好啊……”他如此低声自语。
而一旁，邵启明看见了这微笑。他能看出来，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而随着这自豪，苏昼体内的灵力波动，近乎是在毫不掩饰地变得愈发精纯。
——这便是他昔日力挽狂澜，拯救的世界。
而他的名字，他的形象，也正在这个世界，经久不息地被传颂。
如此想到，邵启明若有所悟，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苏昼想要回来看一看了。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这个世界如今的一切，都是苏昼昔日所作所为，结出的‘善果’——噬恶魔主这一神通，所需要的资粮，或许就是这种东西吧。
无论是噬恶之行，还是施行善意造就的善果，这等会被被传颂之物……就是苏昼道路的助力。
而一旁，也有其他人注意到了苏昼，一些人赞叹苏昼的外表，也有些人注意到苏昼的瞳孔眸子的奇异，他们都看出对方的实力非同凡响，故而也都没有靠近打扰的打算。
但很快，苏昼便脱离了这种状态，他抬起自己手中的灭度之刃，抚摸着刀身。
刚才，他察觉，自己那被真魂加强过的神通，感应到有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朝着自己涌来——那正是掺杂着大量杂质的愿力。
当然，这等愿力并不能直接使用，故而苏昼便拿出灭度之刃，以它代替自己汲取愿力。毕竟，相比起他的名字，神刀本身就是图腾，一种印记，完全可以代替他承受好处，也可以为他规避一些限制。
通过精纯提炼神刀中的愿力，苏昼感应到，自己的力量也得到了一定的进步——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嗯，只要多在这个世界停留一会，灭度之刃中的愿力，估计就可以打破那个极限点，将其升华为统领阶的神兵了。”
“而且，一旦升华，便不仅仅是统领初阶，只要我朝正国，亦或是在本地收集一些高等灵材，让其一步登天，也不是难事。”
确定灭度之刃，只要位于神木世界，就会不断地汲取其中的愿力进行自我成长后，解决自己来到神木世界一大目的的苏昼点点头，他转过身，看向位于铸刀博物馆博后的‘太白火山’。
昔日，大宗匠等人借太白火山地脉之力，铸就神兵，但也引动了地气鸣动，火山爆发，太白山因此休眠百余年。
不过，如今苏昼以龙瞳扫视地脉，却察觉，太白火山归根及底还是一座休眠火山，它的休眠时间已经过去，如今正在逐渐地转为活跃——再过约莫三十多年，它便会再次爆发。
“虽然我猜他们应该可以提前发现，但是肯定没我早。”笑了笑，苏昼如此说道：“幸亏我来了，到时候去山下，提醒一下当地官方早日做好准备吧——只要使用大阵，未必不能让火山休眠下来，实在不行，三十年后，我应该也能镇压火山了。”
说到这里时，苏昼叹气一声，他看向远方，眼神悠长：“虽然武者的寿命漫长，但是一百多年过去，也不知道昔日的故友熟人，如今是否还活着。”
“只要修成超凡，也即是先天，应该不至于老死，或者说，最多也就是中年。”
沉默了一会，苏昼便侧过头，对邵启明道：“走吧，我们下山进城。”
“那就走。”
操控无人机回到自己手中，邵启明为其填充一块新的高性能电池——现在正是雪天，并不能利用太阳能。他转过头，看向一侧山道上，一位小孩子背上背着的‘真气背包’，若有所思道：“这个世界的技术，还真的别有意思，就好比这个真气背包，如若调整一下，放回地球世界绝对有大用。”
这种简易便携式，可以随身储备灵力的器械，地球并非是没有，但是却没有成熟的民用设计，这也是灵气复苏未久，没有太多时间沉淀的缘故。
“嗯。”苏昼对此也点点头：“所以我也带了一些可以用于交换资料的资料和典籍过来——放心好了，和正国机密无关，都是我自己的东西。”
“两个世界互相交流，带来的自然是高速进步。”
一边说着，两人便尝试坐着吊索缆车下山。
吊索缆车也是使用真气动力，一个约莫一人高的真气铸炉就在吊索旁运转着，喷出大量纯白色的水蒸气——这大概就是神木世界取代了发动机的动力来源，苏昼详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它都具体构造，和正国外骨骼装甲的灵力驱动发动机有些许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设计细节略显落后原始了一些。
很快，他们便抵达山下的城市。
太白山的山下，是一座颇为兴盛的小旅游城市，还有着大量的温泉旅馆，而之前的那些观光博物馆的游客，其实绝大部分都是来这里度假温泉旅游的人，甚至有一些温泉旅馆还有专门的缆车分线接送，算是本地的专门旅游服务之一。
苏昼和邵启明颇为低调的顺着旅游人群，走进了街道之中，能看见，街道上并没有汽车这种东西，取而代之的，却是各种‘真气代步机’。
真气代步机，比较初级的，就是给小孩子使用，只是用于加强体力，辅助行走，但是更高级一点的，却能让没有修行过轻功之人，运用出种种轻功技巧，而且操作简单易懂，简直就和自行车一样方便，而速度也是分毫不差。
通过无人机居高临下的侦查，邵启明就看见，在城市之外的交通要道上，已经有近乎于高速路一般的‘武者轻功专用道’。这并非是区分武者和普通人，主要是因为在专用道上，到处都是使用代步机亦或是轻功的武者飞来飞去，普通人的确很难跟得上。
“想来也是，毕竟代步机还能锻炼灵力修行，而汽车除非让人直接给发动机供能，不然在这方面是不符合一个武者文明需求的……而专门设计一个武者供能的汽车，为何不用简单方便的代步机呢。”
理解这一点后，苏昼不禁啧啧称奇，而与此同时，他也发现，这个世界，居然也有发电机，只不过是同样是用真气铸炉发电而已，这也导致路边的灯光也并不少，家家户户都夜有白光。
“古怪，都有了真气铸炉，发电机这东西应该不会出现才对啊……”对此，邵启明颇为疑惑，他很清楚，两个功能相似的造物，绝不可能同时共存，至少在一个国家中很少，毕竟技术力不是无限的，想要发展，必须投入一方才行。
当初地球那边，是因为灵气断绝，故而只能使用发电机，不然的话，昔日的灵力文明那么发达，为啥还要再发展新的动力源？
“这可能是我的原因……”
对于邵启明的疑惑，苏昼倒是有一个猜想，他将自己当初似乎把手摇发电机带给了参与锻造神刀的一员，‘巧匠’莫干休，用来给神刀的雷击木充电这件事告诉了对方：“很可能是他们察觉真气铸炉可以发电，给这种罕见的雷系灵材充电后，就点亮了这方面的科技树吧……”
“下次不能这样大意了！时间这东西，天知道会催化出什么造物。”
对此，邵启明也只能告诫苏昼：“手摇发电机还好，倘若你一不小心，留下个手机什么的东西，指不定这世界现在都变成真气赛博朋克的画风……甚至变成超级机器人大战都不奇怪！”
苏昼：“我错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本来，苏昼和邵启明还打算继续在城市里面多逛一逛，看看人间百态——这也算是一种修行，毕竟观察异世界的文明造物，对于提高眼界和思维宽阔程度，都是非常有用的。
但是很快，因为大冬天的没有穿棉袄，也没有代步机，到处游荡走来走去，两位可疑人士，很快就被本地的巡捕察觉并重点关注。
十分钟后，正在点评一家使用风系武技为客人剃头的理发店技巧的苏昼，以及正在观察本地人究竟喜欢吃什么，和地球一侧是否有什么差异的邵启明，就被几位使用专门警用代步机的巡捕挡在了身前。
警用代步机，其实已经和外骨骼装甲类似，它呈现巨大的L形，有高耸的护壁挡住巡捕的两侧，而正面也有半透明的塑胶护盾防御冲击，显得非常安全结实。
面对实力明显有着先天阶的两人，为首的巡捕语气非常客气。
“两位先生，我们并没有收到武圣入境的记录……你们也知道，先天武圣出行，是需要向当地官方报备的。”
虽然如今先天武者的数量，已经不如昔日那样稀少，可被称之为武圣，但是正式官方用词，还是使用武圣作为代称，所以在天正民间，也经常会有‘宗师不如狗，武圣满地走’的调笑之谈。不过绝大部分人，在真的面对一位先天级时，就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和自己是有着生命形态上绝对差异的高等存在。
“你们……能展示一下‘武者证’吗？”
面对巡捕们颇为小心的询问，苏昼和邵启明对视一眼。
——你难道没准备伪造证件的工具吗？
——准备了，但是我还没看过实物，仿照你至少要给我原型啊。
“没想到，这世界的身份系统做的还挺完全？要知道，地球那边，隔壁扶桑，都快2017年了，个人身份证系统还没搞定。”
事已至此，苏昼也没有隐瞒的打算，他伸出一只手，止住一旁邵启明想要劝告的话语，直言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本地人，没武者证这东西。也别担心，我不是来搞破坏的。”
对于明显警戒起来，甚至已经将手按在身侧武器上的巡捕一行人，和已经自主疏散，看上去平时也经常遭遇武者战斗，娴熟非常的平民，苏昼开朗亲切地笑道：“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们一般会怎么对待没有武者证的武者？是镇压还是请回去询问了解情况？”
“呃，因为没有武者证，一般都是分裂主义的疯子，亦或是不死教团的余孽，所以我们会立刻呼叫支援，然后就地镇压。”
已经退开几十米，和其他巡捕摆好阵型，警戒无比的巡捕队长看见苏昼和善的笑容，顿时有点动摇，他思考了一会，然后皱眉认真答道：“不过假如你真的愿意和我们回去接受调查，那自然可以不动手，和平交涉……”
说实话，巡捕一行人自然是不想动手的，先天级的战斗力根本不可能几个巡捕小队就挡住，非要正面对上，不谈后援，至少在场的他们必死无疑。
而谁愿意死呢？
分裂主义和不死教团？又得到了新消息。苏昼微微点头，他准备继续问几句，套点情报后就直接飞走离开。
但是很快，一位巡捕队员似乎得到了什么通知，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面类似镜子般的法器，盯着上面变幻的光影好一会。
而看完上面的信息后，他先是一惊，然后极其尊敬的对镜子点头，显然是得到了上层的指示。
然后，他又将这镜子交给队长。
“居然如此？！”
看了一会镜子上的指示，队长也是一惊，他抬起头，惊疑不定的看了眼面容和善的苏昼和邵启明，然后便抬起手，示意队员们撤下阵型。
紧接着，他便上前，有些疑惑地说道：“两位先生，已经没事了……稍后会有‘降魔局’的行动队过来迎接你们……很抱歉，打扰你们休假！但我们也是出于安全状况考虑。”
而这句话，顿时引起周围以为可以看见一场武者对决的围观路人们的阵阵窃窃私语。
“降魔局？就是那个据说镇压了昔日所有魔朝余孽，还覆灭了后续所有企图借助不死之力的降魔局？”
“不是电影和电视剧虚构的？降魔局真的存在？”这是稍微年轻一点的声音。
“当然是真的，而且昔日十万大山和东瀛那边那么多妖邪，都是降魔局的人过去将妖邪铲除的……只是最近这么些年，世道太平，降魔局已经很久没出动过了。”这是年长的声音。
“这两个人，就是降魔局的人？太年轻了吧……”
“没听见是先天高手吗，肯定是返老还童……只是他们不都说，那些返老还童的高手，都是鹤发童颜，白毛美少年美少女吗……”
“没事，我们不介意。”
而苏昼和邵启明两人都微微一愣，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没搞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降魔局的人。
但是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应该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我的熟人反应这么快，看来还是有人活着的。”
理解这件事背后的意义，苏昼不禁微微一笑：“也不知道还活着几个，但周不易应该还活着。”
而邵启明却是摇摇头，颇为古怪地感应了一下无人机中的反侦察系统：“奇怪，我明明没有发现被监视的情况，这里也没有监控摄像头啊。”
“你看那面镜子，应该用的是镜灵通讯，这个世界的技术和我们地球完全不一样，侦查的方式估计也不同，应该也有占卜和预言术的情况在内吧。”而苏昼见多识广，知道的比较多，故而并不奇怪。
很快，一分四十秒钟之后。等待的两人便察觉到了异常。
飕，伴随着风声，一艘雪白且无任何标识的小型飞空艇，就这样直接从天而降，仿佛伴随落雪般，带着阵阵微风，降落在苏昼和邵启明两人的眼前。
而五位全副武装，被雪白面具和制服笼罩的降魔局专员，大步从中走出。
五位降魔局专员，全部都有着觉醒巅峰的实力，而其中的为首者似乎分辨了一会，然后便对苏昼恭敬的鞠躬，甚至伸出手，作出指引的手势。
“苏大人，请进。”
他的语气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一位您老朋友让我为您带话：悠悠百年，怎么今日突然不告而归？”
“他很高兴，如今正在等您。”

第七章 相遇
纯白色的飞空艇，在降落后便又急速起飞，灵光闪动之间，它便已经升入数千米的高空，然后开始逐渐加速。
身后的太白山和温泉旅游区消失在雪雾云气之中，周围只剩下苍白一片。
苏昼和邵启明坐在内座，而降魔局的专员们却都站着，保持随时都可以出动的状态。
“我们需要在第一时间，就能进行空降作战，这些座位原本是用来运输伤员的。”
对于苏昼‘你们为何不坐？’的疑惑，队长如此解释：“因为我们的敌人一般都位于郊外，亦或是地形极其复杂的山区，很可能无法让飞空艇降落，而需要出动降魔局的敌人，一般都需要争分夺秒。”
“分裂主义者和不死教团吗？”
邵启明此时询问道，为首的专员点点头：“一般来说，就是他们。不过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普通的恶性犯罪者，亦或是投机取巧，使用不良手段突破的真气改造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阶先天，总是会有人想要用邪道手段。”
不得不说，降魔局的飞空艇非常稳定，速度也很快，苏昼略微感应一下，得出该飞空艇秒速已经接近三百米每秒，论起技术和材料学，恐怕已经不亚于六十年前的地球世界。
而通过交流，苏昼等人也知晓，天正联盟如今的状况。
现在的天正联盟，的确歌舞升平，既无外敌，也无太多内患，所谓的分裂主义者，不过是昔日合并入联盟的本地实力高层，想要恢复自己昔日的统治地位，而密谋进行颠覆袭击的一小批人，而不死教团，也不过是流窜于全世界各个角落，现在还未完全被消灭的魔朝余孽，以及他们的后继者。
最初，不过是一些没来得及被剿灭的魔兵，他们天资不够，即便不死，也难以继续修行，故而这些魔兵便将自己的不死根交给自己的子嗣后代，亦或是选中的继承者，让自己的记忆和灵魂与他们融合，就这样通过不死根，一代代地传承经验和知识，并且不断更换有天赋的肉体。
现在的不死教团，核心成员不过区区十一人，但大半都是先天武圣，而经过天地元气复苏百年，每一个成员单论实力，恐怕都远超昔日的魔帝。
理论上，在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这种小型武装集团很快就会被消灭，但奈何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力量和人数不能对等，他们能制造出的破坏也异常巨大，而降魔局便是处理哪些余孽和各种高等超凡犯罪的武装机动力量。
“很难想象，这一次居然是局长直接下令。”
飞空艇，和运输舱隔绝的驾驶舱内，两位驾驶员用充满敬意和惊奇的语气聊侃着：“自从局长从主席台上下来，除却一些大方向决策外，基本没管过什么事。我原本还以为，创立联盟的那些元老如今都专注修行，突破人神天境去了，没想到他们还在关注外界。”
“谁知道，而且听上去，那个看上去像是年轻人的家伙，应该是局长他们的老朋友，起码一两百岁的长者了……别被容貌迷惑，他们的实力，哪怕是内力检测器都看不穿！”
副驾驶正在关注周边数据和飞空艇航线，他也点点头，目露期待：“先天境的返老还童，居然如此神妙，看来这次任务之后，我也该找个机会去试试闭关，突破先天。”
从太白山，一直到辽州入海港口，并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很快，随着云雾逐渐消散，纯白色飞空艇的前方高空处，便出现了一艘更加巨大的空中平台。
半径超过五百五十米，巨大如莲花般的钢铁圆盘形空中堡垒，正在四千米左右的高空处缓缓漂浮，而降魔局的飞空舰就这样缓缓靠近这座空中堡垒，降落在其之上。
“到了，这就是联盟位于东北区域的中央飞空港。”
从飞空艇中走出，降魔局的队长带着苏昼和邵启明两人朝着堡垒入口走去，而哪怕是来自地球的两人，对于这巨大的空中造物，都不禁啧啧称奇。
“这么巨大的空中造物，应该是固化了浮空法术，然后以灵脉维持的吧？”
邵启明此时再次从包裹中放出了无人机，他观测周围看似空无一物地半空，然后了然的点了点头：“果然，这里是陆地灵气和海洋灵气对冲的入海口，两条灵脉互相冲击，升腾的灵气变成了空中的第三条灵脉——而这座空中平台就建立在这空中灵脉上，设计当真精妙。”
“嗯，的确不错，实际上，地球那边已经找到了‘地球灵气’和‘太空灵气’对冲的平衡点，并且已经在那里建立大量灵脉太空站——理论上来说，我登月后的讯息，都需要从那里转发回地球。”
更加了解地球方机密的苏昼微微点头，他和邵启明使用灵魂通讯，故而没让一旁的降魔局队长听见：“虽然技术是一样的，地球应该还先进一点，但是看着空中堡垒的样子，至少运行了几十年了，其中积累的经验和数据同样非常珍贵。一个世界，果然全都是宝库啊。”
“局长就在里面等你。”
空中平台本质上，是军用飞空艇中转站，虽然它本身就是一艘巨大的武装战舰，但因为灵脉固定的原因，并不能四处移动，故而无法发挥出武装飞空艇最重要的机动力。
堡垒内部，并没有想象中的憋闷，亦或是有大量真气管道的狭隘通道，它里面道路宽敞，且有相应的图标指引，而降魔局的那位队长将苏昼和邵启明带到一条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前时，便不在前进：“前面已经是机密区域，以我的权限不足以进入。”
话毕，他就转身离开，留下微笑的苏昼。
“真不知道，你的那位熟人是一开始就在这里，还是之前加急赶过来的。”
邵启明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降魔局并没有收缴武器装备，所以他怀中和武装腰带上还有大量特殊战斗器材，而他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感情，对于天正联盟过于迅速的反应，还是觉得有点古怪：“小心一点，苏昼，别因为对方是你的老朋友就放松警惕。”
“仔细想想，虽然对你来说只是区区两年左右，可是对于他们而言，都已经过去一百四十多年了！”
“我知道。”
对此，苏昼浑不在意，他大步走向前，然后双手一推，打开了门：“不过那又如何，现在是我想要见他们，而他们对我有什么想法，我向来都是无所谓的。”
“让我看看，是哪位老朋友这么着急。”
大门打开。
古朴的办公室分钟，一个人影缓缓站起，目光怔怔地看向门口。
仍然有着一头黑发，以及年轻容貌的男人，气势却仿佛是苍老的老者，他与打开大门的青年对视，先是疑惑，然后恍然。
“苏昼……苏少侠。”
这男人缓缓说道，他的语气带着感慨：“我原本以为，那一次分别后，再过去几十年，或许就能再次看见你。”
“没想到，一百多年过去了，你却渺无音讯，即便我们寻到了昆仑秘境，却也没有得到你的消息。”
从办公室后走出，腰间仍然佩戴者长剑的男人，对着苏昼笑道：“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回来了，而我还能再遇到你。”
“你老了，周不易。”
面对面容仍然如同二十多岁时的年轻男人，苏昼却是叹息一声，不过随后，他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或许称不上老吧——已经进阶武圣之上的你，区区两百年不到的时光，应该只是青年时分。”
“但这两百年的时光，在你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仍然英姿勃发，面容俊朗的周不易，此刻就连昔日斑白的鬓发都已经全部复归成黑，但论起神态，却的确有一种苍老的感觉——这苍老却并非是老态龙钟，而是一种经历过无数世事的沧桑：“你年轻依旧，苏少侠。”
两人短暂地对话过后，房间内便陷入了沉默。
邵启明站在苏昼的身后，他看向眼前的陌生男子，心中不禁思索：“这家伙，便是昔日苏昼经常用的那个灵力计量单位的原型吗……一百多年过去，他也修成了统领阶啊。”
这一点，正是他忧虑的——同样是灵气复苏的时代，其他时间流的文明，无论是技术还是强者数量，必然会比地球方要快……但既然苏昼都说了没问题，那他也就选择相信苏昼的判断。
“你昔日在太白天山那边，用自己的血治疗在场的诸位重伤员，但那一次疗伤的圣水和其中的血液并没有用完，被我们封存了起来。”
很快，周不易便再次开口，他的语调带着一种源自本能的威严，是久居高位的气势，哪怕是已经韬光养晦多年，也依旧如此：“那时，我们便想，只要通过秘法，那么凭借你留下的这点灵血，我们就能知晓你什么时候归来……只是一百多年来，它从未出现过半点异常，以至于我们都觉得这个秘法出错了。”
“可就在大半天前，我却发现，这本应沉寂的灵血圣水，却开始焕发出些许光彩……那时，我便知晓，是你回来了。然后，我便立刻发现，你还是出现在老地方，还是那一片太白山岭之间。”
“你们这秘法还挺厉害的。”
哪怕是苏昼也有点意外：“我的灵血居然能保存一百多年？看来我也是那种死后不腐的体质啊。”
周不易凝视着眼前的‘熟人’，他的眼神中有惊喜，也有疑惑，不过在听见那熟悉的，毫不讲究，也没什么礼仪的随意说话方式后，男人不禁哑然失笑：“那经过了好几次改进，你看见的已经是第二十多版了，想当年，在师傅去世之前，我也帮忙改进了不少。”
“坐吧。”
如此说道，两把椅子便被无形的内力抬起，从一旁飞出，而苏昼直接坐下，邵启明动作慢了一点，也引得周不易的注意：“这位是……”
“我在昆仑的朋友。”
遇事不决，昆仑友人。苏昼也不在乎这点会不会被拆穿，反正最重要的是朋友，而并非是来自哪里，随后他便追问道：“你的师父，指的是李道然吗……李宗师也去世了？”
“是的。”
说到这里，周不易的语气就有些低沉，他敲了敲桌子，过了一会，便有服务人员进来，端上茶水，他自己抿了一口，然后才缓缓道：“剿灭魔朝后，我们原本以为这就是一切斗争的终结，却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先是内部想要重新利用神木之力的家伙，然后就是各地的盗匪，武装势力，独立村落……以及移民在外，根深蒂固的大量安朝流民势力。”
“南征北战，偶尔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偶尔是和魔朝余孽和其他独立的流民势力打，不谈战斗，还有突破失败，天地元气复苏造成的环境骤变，走火入魔，亦或是研究新技术出现的重大失误……如此多的意外和战斗，师父他便是死在了一场并不怎么名誉的不死教团暗杀中。”
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建立一个巨大的国家，需要耗费的是一生的精力，还有太多人因为长时间的战斗，暗伤过多，难以突破，死在了寿命之上……嘿，苏少侠，我能这么称呼你吗？当初的那些人，应该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
“叫吧，名字只是称呼。”
听到这里，苏昼也微微叹气一声，他其实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如今既然有周不易还活着，就比他料想的最差的结果更好：“听上去，你可真寂寞，难怪一察觉我来，便用最快的速度联系我。”
“……嗯。”
腰间佩剑的男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闭上眼睛，回忆了片刻，然后才睁眼道：“罢了，这便是人类，生老病死，思考这些事情，无非是悲春伤秋，乱了心神。”
“我看苏少侠你如今也突破至‘天罡武神’之境，且实力强劲，我也看不透，联盟里的修行资料应该对你来说没什么用了……这样，如果你有兴趣，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带你们走一走，看看我们百家自你之后，创造的太平盛世！”
“好。”
苏昼自然不会拒绝，他笑道：“途中的伙食你来付账吗？”
“嗯？那当然。”为苏昼的话语愣了一瞬，然后周不易也笑了起来，他豪气干云道：“这种小事，自然都是我请客。”

第八章 屠龙者
——好家伙，苏昼这家伙说的，到了神木世界，都由他来请客，原来是这个意思！
一旁的邵启明不禁揉了揉太阳穴——他就说苏昼也没这个世界的金钱，怎么请客，原来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吃这个世界的熟人大户了啊。反正因为他而请的客，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他请客了，这大概就是苏昼的逻辑。
不愧是苏昼！
当然，最令他关注，却并非是这一点，而是整个‘神木世界’本身。
“有意思，这个世界，非常有趣。”
如此想到，坐在椅子上，邵启明不禁若有所思地启动自己的代理终端，开始在其中纪录信息：“这是一个和地球科技路线完全不一样，以真气为主要动力源的‘真气路线’。”
“这一路线的基础，便是全民武者，整个社会最基础的动力源，就是民众本身，一个人的修为，就决定了他日常生活的水准——就好比之前真气代步机，高等的真气代步机，速度越快，消耗的灵气就越多，也更受人欢迎。同理，我也察觉了，这个世界的居民楼内，居然没有电线这种东西，这证明，即便是真气铸炉可以发电，但却也没有大规模发电机这种造物，绝大部分人，都是通过以自己的灵气转换电流，用来日用。”
“当然，那只是片面的见闻，单单是从我现在所在的这个大型飞空要塞来看，就足以判断出，神木世界的技术完全可以大规模利用灵脉，或许他们在关键的灵脉地区就建设有相关的灵气储蓄站……”
不管怎么说，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邵启明很清楚，倘若能拿到相关的技术信息回到地球，都不用谈自己能够赚到的公民积分，单单是给正国带来的技术优势，绝对是飞跃性的。
“而且，这一切，都是阿昼造就的——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所以这个世道才会如此。”
如此想到，邵启明看向仍在聊侃的苏昼和周不易，他也露出笑意：“或许，这就是他真正想要对我炫耀的东西——这一整个民众安居乐业，太平无比的世界。”
“他想要对我证明，他可以办得到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异世界还是地球。”
而此时，苏昼差不多已经和周不易交流到了最后。
“大致情况，我都了解了。”
认真地点了点头，苏昼若有所思：“威烈宗师的确年纪很大，在战胜魔朝后的不久，就因为丧失生存的动力，寿尽而终。大宗匠也是如此，在开发出了第二代真气铸炉后，就心满意足的去世了。”
“像是方慧武僧，则是留在了新大陆，数十年前就不明生死，估计已经圆寂，而柳夕照女士，则是在和中亚地区的独立分子战斗时，重伤十余年后去世的。”
周不易和柳夕照，早就在百年之前就已经结婚，孕有一子二女，如今也算是开枝散叶，只是毕竟一百多年，哪怕是自己的直系血脉，关系也淡了，当初让周不易倾注心力心血的那些孩子，有的专注政务，不修武道，有的上了战场，作为表率，阵亡在异地他乡……直到周不易自己从联盟主席的位置上退下，做了降魔局的局长后，他的后裔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有些时候，当真觉得长生也是一种痛苦，与凡世牵扯越深，这痛苦就越是强烈——所以，直至如今，我也一直在推广全民武道，不让武者和普通人的隔阂越来越重，即便代价就是如今武者犯罪愈演愈烈，哪怕是降魔局都有点人手不够用的感觉。”
谈到身边之人的生离死别，周不易的感触，远比苏昼要强烈的太多，毕竟他们当初相处的时间太短，虽然印象深刻，但并没有沉淀出太过深沉的感情——而周不易和那些人，可是并肩作战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缅思了一会，周不易看向苏昼，他略微皱眉：“你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难过，难道是记不太得那些人了？”
但很快，他自己就释然：“也对，毕竟一百多年过去了，我们只需要记住你一个人，而你却未必能记住所有人。强求你和我一样对他们印象深刻，反而是一种不公平。”
“不，我记得所有人。”
对此，苏昼垂下眼帘，他甚至笑了一声：“只是，难道要我摆出难过的表情吗？是了，我的确为他们的去世而难过，但是，我更愿意为他们创造的这个平和的世界而开心。”
“我觉得，有些时候，对于那些达成了梦想的前人来说，擅自为他们的死而悲伤，而不是赞叹他们的梦想成真，为他们的理想实现而喜悦，反而是一种不尊重。”
“……嗯，师父也说，百家联盟已成，他死而无憾，决不允许我们在他的葬礼上奏悲乐，要放凯旋曲……他的遗言，我记得很清楚，他们的遗言，我都记得……”
老人的特征，就是容易回忆，即便是有了比当年更加年轻的容貌，可周不易也的确是一位老人了。他沉浸在昔日的回忆中：“只是，最后活下来的我，略微有点遗憾……归根结底，他们看不见，我所能看见的这个太平的世界。”
回忆的最后，周不易抬起头，看向苏昼，他微微一笑，似乎很是欣慰：“好在，苏少侠你还活着，那我们这一切努力的成果，至少还有第二位见证者了。”
“那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助吗。我这个人擅长的事情不多，但是说起降妖除魔，扫黑除恶，那可是我的专业领域。”
苏昼平静的询问道，他双目中有灵光闪动，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你大可全部都告诉我，既然我已经来了，那自然就不介意出手——恶人这东西，是杀不腻的。”
办公室内，沉默了片刻，然后，周不易便缓缓摇头：“没有。”
他缓缓说道，语气坚定：“天正联盟的潜在问题虽大，但现在还很稳定……而且，我们能解决的事情，又何须你来出手？这世间已经没有魔朝和魔帝了。”
“……是吗。”
苏昼又沉默了一会。
过了一会，他才继续道：“周不易，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男人有些疑惑，甚至有些警觉。
“和我合照一张。”
神木世界并没有发展出照相机技术，因为他们有水晶留影和镜面存像，不过合照这种词汇，顾名思义，周不易还是很快就理解了过来，他摸了摸并没有胡子的下巴，笑道：“这有何难？有什么需要拜托的？”
听见周不易的回答，苏昼便转过头，他看了一会邵启明，然后道：“启明，帮我和他合照一张！”
“……怎么回事，怎么到了异世界，还有这种只有我不行的感觉……难道阿昼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给其他人拍合照的？”
嘴巴里念叨着这样的话，邵启明虽然抱怨，但动作还是很快——他抬起自己的手腕，上面的代理个人终端摄像头便对准了已经站在一齐的苏昼和周不易。
咔嚓，照片照完，两人笑着站在办公桌前，一位英姿勃发，一位威严俊朗。
“差不多该准备走了，我这个局长说来忙碌，实际上很是清闲，无休假工作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给自己放假几天……”
然后，就在周不易准备叫人准备飞空艇，带苏昼和邵启明看看这个世道的时候，苏昼却伸出手，拦住了对方。
“苏少侠，你这是……”
微微一愣，对于苏昼的举动，周不易有些不解。
而青年沉默地眯起眼睛，凝视着对方，青紫色的龙瞳中，有黑白二色的火光正在燃烧，让男人怔然。
但一切仿佛只是一次小幻觉，那怔然的感觉一闪而逝，然后便不复存在。罪业的火焰一闪即逝，并没有点燃任何东西。
“我讲一个简单的小故事。”
将黑白二色的火光收回，苏昼神色好看了一点，但他的语气仍然有些冷淡：“在山间，有一条恶龙，它剥削山民，吞噬生命，所为恶之大，全世界的勇者都前去讨伐。”
“当然，恶龙的强大，岂是一般勇者能对抗的？绝大部分勇者都成为了恶龙的腹中之食，他们的武器财宝也都成为了恶龙的财产，一时之间，恶龙甚至像是要统治整个世界。”
“但最后，还是有最强大的，可以与恶龙抗衡的勇者出现了，他最后斩杀了恶龙，平定了乱世，成为了最后的屠龙者，以及……”
——长出了龙鳞。
周不易并不愚蠢，听到这里，他已经听出了这句话最后未说出的意思。
——究竟是什么时候，你开始改变了？周不易？苏昼虽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但谁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对此，男人先是皱眉，然后退后几步，叹了口气。
“苏少侠，你的意思，我都懂，没必要这么委婉的暗示。”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都被两位统领阶的强者的气势充斥，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邵启明甚至被突如其来的灵压碰撞所迫，要倒退几步。但哪怕是坐在椅子上，他也微微皱起眉头，感觉有点不适。
而周不易的语气变得平静起来：“所以呢，你究竟想要说什么，苏昼？”
“没什么所以，而我想要说的，也非常简单。”
分出一点力量，将邵启明护住，苏昼将双手负在身后，赫然是没有半点战斗的准备和想法，他不顾一旁邵启明暗示的手势，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周不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专修木系内力，还以此成就天罡武神之境的。”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陷入彻底的寂静。
可很快，伴随着笑声，寂静便被打破。
“什么时候？自然是察觉这个世界的所有灵气，都已经被神木侵染，整个天地都即将化作天木之地时。”
轻笑一声，周不易也是负手，没摆出战斗的姿态。
即便如今，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得无比凝重，可他仍然不急不缓：“早就在其他大宗师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先天之上的境界，以至于被暗伤拖累，内脏都没办法转换完成，痛苦死去之时，我就发现，这世间倘若不修木系内力，就再无可能更进一步，更别说继续修持天罡之境了。”
被三大宗师看好，百家钦定的继承人，认为天赋足以在灵气衰微的年代，也可以修成先天境界的天才，原本预定手持灭度之刃，用以抗衡先天魔帝的武者，周不易的目光，悠长的仿佛能够看透整个世界：“神木虽然被你封印，但天地异变已生，既然木气已经为主，我不过是顺应世道轮转的变化。”
“可你修的是神木之气。”
站在周不易的对面，苏昼的目光扫过周不易的全身，他淡淡道：“这东西，国师身上有，魔帝身上有，可除此之外，哪怕是最强的魔将，身上也没有——那是专属于神木的力量。你是怎么得到他的？”
“……看出来了吗。”
对此，周不易也没有打算隐瞒，他笑了笑，而这一次笑容，比起之前似乎带着些许忧虑的笑容，显得更加真诚：“我就说，倘若是你，绝对不可能看不出来。”
“当我一开始得知你重归世间的消息时，我就想，果然，你出现了，正如同你当初说的那样……一百多年，你从未出现过，所有人都认为你恐怕不会再归人间，可果然，一旦动用神木之力，你就会回来。”
其实只是巧合。但是苏昼却没心思开这种玩笑了，一直以来，都在沉默，等待着周不易主动坦白的他，只能长叹一口气：“说实话，周不易，修行神木之力并不是什么犯忌讳的事情，实际上，你也看得出来，我身侧的这位朋友也是修行这一系的，我身上也有。”
“但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你难道觉得，我会因为你使用蟠榕不死树的力量，就话都不说，直接出手将你斩杀吗？不至于吧，单单看你也有天罡武神之境的修为，就证明你绝不至于只有这点胆气。”
对于苏昼的询问，周不易只是眯起眼睛，一言不发。
苏昼耐心地等待了许久，还是没能等到解释，随后，他才摇摇头：“罢了。说实话，周不易，其实从最开始，启明就一直在用秘法和我联系，要我不要那么早暴露，而是和你虚伪与蛇，看看你究竟是吃了什么药，而底牌究竟是什么，搞清楚你真正的目的和动机。”
“但我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毕竟我在这个世界也不会呆太久，而我个人也喜欢有话直说，直接询问。这样，可以节约我约莫几天十几天的探查时间。”
苏昼从不废话，有话直说，有事就问，遇到剧情点就直接摊牌，不做任何拖延。
先干事，再寒暄。
苏昼很聪明，学学苏昼。
面对苏昼没有半点委婉，直接掀牌的质问，周不易缄默了片刻，然后便无奈地笑了一声：“果然，苏少侠，你从未变过。”
“热爱美食，嫉恶如仇，热心助人，豪迈直接……反倒是我变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我和最初那个青涩的我，已经变的不像是一个人了。”
“至于为什么转修木气，又利用神木之力……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如此说道，周不易将负在身后的手抬起，展现给苏昼。
那是一支干净修长，如同玉塑的手，单单是注视，就能体会到其中无比庞大的生命力，以及近乎于不坏的坚固本质。那是任何血肉之躯，任何人类都极难，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修成的体质。
“我想要不死。”
收回手，他再次负手于身后，男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近乎毫无感情的，平静道：“仅此而已。”

第九章 永远的信念
“……对于我来说，一切都是几年前的事情。”
在周不易收回手后，苏昼抬起头，上下端详了片刻对方，随后才缓缓道：“那一天，在凋零落叶的神木之前，三圣和诸位百家宗师于南京天关上立誓，绝不使用它的力量，要用人的力量再开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而我记得，你也在其中。”
“的确。”周不易缓缓点头，目露怀念之色：“那时所有人都还活着……而现在，我也没有改变想法。”
他伸出手，一道无形的内气扫过四周，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咔嚓’声，环绕办公室的一面面窗户和墙壁随着机关翻转，露出在其背面的镜子，很快，一阵阵灵光波动闪过，镜子中开始倒映出世界各地的图像虚影。
那是一座座巨大的城市，巍峨的建筑。能从中看见，位于东北地区的巨大工业城市，位于南海，顺着灵脉游动的海上浮游都市，苏昼一眼扫过，能看见巨大的空中堡垒和飞行要塞正在新大陆的沿岸建设。
而昔日的神木所在之地，如今也成为了巨大的都市圈，第三新南天京是天正联盟东部区域的经济和政治中心，高耸的摩天大楼固然比不上神木，但却已经足够巍峨。
“我全都办到了。”男人如此说道，他骄傲地向苏昼展示自己的成果：“我统合因为老一辈领导人死亡，濒临分裂的百家联盟；我休养生息，开启了联盟第一波婴儿潮；我带领新一代人打下了天正联盟的基础，我将天正的疆域扩大到了昔日安朝的五倍——那些昔日即将崩溃的安朝遗民，在我们的努力下，变成了这个世界最强大国家，最强大文明的个体。”
“这是所有人，哪怕是最初的三圣都从未想过的伟业，我一步一步，带领他们走到了现在，直至如今。我无愧所有人。”
此时，一旁的邵启明注视着眼前虽然气势对峙，但仍然正常对话的两人。
他隐约从周不易的身上，看见了和苏昼之前相似的神采。
如果说，之前的苏昼，是想要向他这个朋友，炫耀自己这个曾相助过的世界，已经变得如此太平的话。
那么，现在的周不易，便是想要向苏昼这个曾经的战友，炫耀他已经将他们共同奋斗过的世界，建设成了如此繁荣的模样。
悠悠百年，所有熟悉的人都已经离去，哪怕是建立了无上的功绩也无处诉说，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位旧友，那么，哪怕自己修行了不应该染指的力量，也知道对方嫉恶如仇，很可能会因此翻脸的性格，可还是忍不住用最快的速度将其接来……
“两个长不大的，喜欢炫耀的家伙……”
在心中嘀咕了一句，邵启明颇为苦恼的思考到：“等会肯定会打起来，我是不是现在就该出去躲远一点？但统领阶的战斗录像又那么珍贵，而周不易恰好也是修木系的……”
“这的确很厉害。”
看完所有镜中图像，苏昼认真的鼓掌赞叹道：“换我肯定办不到，比如说百家联盟假如要分裂，以我的思维模式，肯定是杀过去，杀到所有人不敢分裂为止……但其实我又没有那么狠心去杀无辜的人，恐怕杀了一阵后就会放任不管事。”
“……别太自谦，你如果想，肯定可以，只是，倘若你不想，就不会去这么做。”
周不易垂下眼帘，他语气恢复平静：“而我不会。我就算不想，可倘若有必要的话，我就会去做。”
“所以，神木之力，是有必要的？”
虽然如此质问，但苏昼自己其实很清楚，神木之力，并不是什么邪恶的力量，相反，那是正道，还是正的不能更正的滋润天地，创生万物的天道。
魔帝那种，是以众生养一人，是只有独夫才能想得出的思路，根本不能算是神木之力正常的运用方法。
力量只要善于利用，就绝不至于是坏事，苏昼也从未打算指责过周不易修行神木之力。
但是，在一个已经出现过用神木之力吃人，且差点造成过接近灭世之灾的地方，一位灾劫的亲历者，又再度启用神木之力……这个意义，和没有这种经历的人修行神木之力，代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刚才，苏昼使用罪业之火尝试引动周不易身上恶业的时候，他感应到了，对方身上，的确有着相当的罪业。
善恶不能相消，罪业之火可不会因为对方曾经为善，就不燃烧。
但同理，愿力也不会因为对方为恶，就不保护对方。
所以苏昼直接点出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周不易，这个世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是‘天罡武神’之境？”
“……只有我。”
男人微微皱眉，然后实话实说：“除了我，他们都没有发现天地元气变幻的真相。他们现在还以为天地元气复苏的不够多，而我是特例……但实际上，天地元气早就足够让人修行至天罡之境，但是由于神木之力已经浸透世界，整个星球都已经被潜移默化地转换为从属于神木的生态……只有木属和其衍生可以。”
“木可化雷，可化风，可衍阳炁，只有这些道路可以顺利进阶先天，而想要进阶天罡武神，要不和我一样，寻求神木之力，转换体质，要不就是尝试倒推出一种完全纯木的功法，而我正在做。”
“当然，在此之前，世间只有你一位天罡境——而你掌握有神木之力，所以此世几乎所有先天武圣，亦或是不死教团的成员，在你面前，都是土鸡瓦狗吧。”
苏昼微微点头，而周不易默认：“权力这东西，哪怕我想让，也让不出去，倘若我实力不能威压所有人，那么只要我退下联盟主席的位置，就会引起争端……不是所有人都想当主席的，有的是人想要当皇帝，亦或是裂土封王。”
天正联盟看似歌舞升平，但实际上，在这个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这样平等的世界，普通人对武者，对先天武圣都不卑不亢的世界，对于那些持有力量的武者来说，根本一点也不‘痛快’。
很容易理解，倘若不是周不易一直都在镇压，这样的秩序，哪怕只是一部分武者不满，那也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只有站在高位，低头才有意义。只有我持有凌驾所有人的实力，并且主动退下主席之位时，才能以身作则，维护这种体系，令其成为秩序——而我也可以继续作为降魔局的局长，镇压这世界的一切动乱，令世间无有不服，永恒太平。”
这就是他的想法，这么一百多年来，他也是如此做的。
周不易并没有将自己的发现广而告之，而是在进阶天罡境后封锁，甚至是歪曲了相关范围的研究方向——苏昼理解这样的做法，毕竟倘若这个世界多出复数天罡境的话，以天罡境，也就是统领阶恐怖的实力，独立出去成为独立王国，自己当皇帝，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哪怕是周不易作为最强的武者，也不可能在维护秩序的同时，镇压其他天罡境。
他必须延缓这个世界个人武力增长速度，这样才能稳固秩序，而且，为了避免日后还是有天才可以进阶天罡，并且另起二心，周不易更是率先修行神木之力，保证自己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武者都有绝对的压制力。
——这又有什么不对？追求不死不是错，为了世间太平修行神木之力也不是错。哪怕是独裁当皇帝，这都不应该是罪业才对。
但是苏昼却很清楚，在他已经成为了蟠榕不死树的神木之王，要求对方不再分出力量后，还想要得到神木之力，需要怎样的代价。
而之前，周不易拒绝苏昼让他帮助铲除‘不死教团’这一点，也侧面证明了苏昼的猜想。
“你是从不死教团那些魔朝余孽身上，提炼出的神木之力。”
苏昼直截了当：“有魔朝余孽和分裂分子存在，天正就有敌人，不至于开始将心思全部放在内部斗争上，而你时不时的打击双方，从中收割力量和威望，辅助自己修行……这其实就是养寇自重，这样的放任，其实和为恶一般无二，那些因为不死教团而死的人，其实也相当于死于你手。”
“可以这么说。”
周不易痛快地承认：“我纵容它们在偏远地区，打击当地不服管教的地方政府力量，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就派遣官方部队入驻，这样既可以收割力量，也可以收复那些人心不齐的地区。至于分裂分子，他们就是一个旗帜，有了他们存在，天正内部的反抗力量都会朝着它们靠拢，时不时打击一下，能有效降低正常地区的犯罪率，降低不稳定因素。”
“当然，一个国家，总是能找出比彻底消灭这两个组织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也不是刻意放纵，只是总是做出了其他的选择。”
“不死教团其实同理，有神木的传说，就总是有人会追求不死，历史就在这里，这是无法禁绝的事情……而我持有神木之力，他们无论怎么探索这条道路，最后只会自己送到我手中……哪怕是日后，那些怪物成长到了降魔局都没办法镇压的地步，但只要我出手，就能将它们全灭。”
苏昼认真的观察者眼前侃侃而谈的男人，他目光如炬，可以清楚地看出对方的哪一句话是真心，哪一句话是伪装，有所隐瞒。
然后，他便叹了口气。
“周不易，你简直就像是要把世界和文明，握在掌心里呵护，你不相信任何人，将所有压力都让自己一个人来扛……一个人为整个文明擦屁股，整理烂摊子，难道不会累吗？”
说到这里，苏昼也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但可笑的是，我居然很理解你——因为倘若换做我，我肯定也会想去做一样的事情，我甚至没办法像你一样做的完美……说我幼稚也罢，我果然还是没办法像你一样，会养着不死教团和分裂分子作为恶的聚集地，肯定会第一时间杀光他们。”
“这不是幼稚，只是你不喜欢妥协。”
周不易低声道：“你这是这样的人，你的确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当初，我们都很向往你。”
“但是上面那些，都不是你真正的理由。”
可是此时，苏昼话锋一转，已经用出无想之心的他，可以倾听周不易的心声。那些理由，足以说服任何人，但是却无法说服他：“相比起那些合情又合理的话，你最开始的那句‘我想要不死’，反而更加具有说服力。”
——啊，要开打了吗。听到这里，已经取出防冲击胶囊，准备随时躲高强度防冲击气囊中的邵启明心中突然一紧，他能感应到，原本还算是平静的两人之间，突然灵气波动波涛汹涌了起来。
但很快，这一阵波澜又平静了下去，周不易微微皱眉，对峙到现在，他还没有试探出苏昼的实力深浅，对方虽然看上去和自己一样都只是天罡境，可却和昔日一样深不可测。
不过，这很正常……那可是苏昼啊，昔日以后天巅峰之境，连斩国师魔帝之人，自己哪怕是修行神木之力，也未必能胜过对方。
“理由本来就不止一个，这个世界的太平的确需要我去维持，我不去取得神木之力，也总有人会去修行，有秩序，就自然有反抗秩序的人，我设立一个靶子，让他们自己汇聚在一齐方便围剿，这都是有必要的事情。”
并非是自辨，周不易简单的阐述事实，话毕，他低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才缓缓抬头道：“当然，的确如你所说，我最本质的理由，仍然是想要不死。因为想要不死，所以才会做后续的那些事情。”
“为什么？”
苏昼简略地问道：“你不贪恋权势，也不像是为了长生什么都能做的那类人，天罡武神的自然寿命起码活个几百上千年没什么问题，想要不死，你有的是时间寻找更好的办法。换句话说，起码五百年内，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非要追求不死的理由。”
周不易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先反问了一句：“苏昼，你还记得，死去的同伴，在离开之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苏昼微微一愣，他本想直接回话自己的同伴都没有死，但是这种话本质是错的，神木世界的朋友，他们死去的时候，苏昼并不在场。
所以他缄默，而周不易笑了笑，他的表情坦然：“很多人都会忘记，战场上就是如此。”
“但是我的记得。其他所有人临终最后的话，我都记得——无论是师傅，战友，朋友，妻子，还是我的长子，长女，次女……他们每个人死去时，对我说的留言，我都记得。”
“现在这个世界，也只有我记得了——无论是当初百家为何而战，为何要重开太平，为何要与魔朝抗争，那苦难的历史，黑暗中的呐喊和战斗，那个时代遗留的人，只有我了。”
“如果只有我，只是我一个人，那死又算什么，无非是和他们团聚罢了。但我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必须要有一个人记住那些话，记住那些信念……后来人会忘记，信念会被消磨，会被改写，会被修正，正如同你一开始和我说的那个典故，是，屠龙者会成为龙，信念是会变质的，但事实就是，倘若我放手一切，这世间仍然会重复‘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历史规律——信念变质的速度，会比我变质的速度快上十倍。”
第一个人对第二个人传话，话语的意思可能不会有所改变，但是倘若到了第十个人，第一百个人，那就未必了。甚至，话语的本质，都可能被完全改写成和最初完全不一样的模样。
男人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第一个人无法容忍付出了他身边一切人生命得到的胜利果实，就这样被愈发不珍惜的后来者篡改，所以他宁肯不将这话语传递下去，而是自己一个人坚守在原地。
如此说道，周不易的语气，一声重过一声：“我决不能容许，我们付出了几乎所有人生命才创造的太平，在区区几百年的时光冲刷下，就变质，就分裂，就这样分崩离析！”
“它必须存在下去，而我会守护它——守护到永远！”

第十章 不易之心
苏昼并没有回话，他只是平静的聆听。
而周不易眯起眼睛，他低下头，凝视自己的手。
“最初，我放弃了天正联盟主席的权利，也不收取任何供奉，我对权利财富享受毫无兴趣，只是在降魔局斩妖屠魔，但是后来我发现，我能这么干多久？只要日后出现了和我同阶的武者，那联盟真的还能持续下去吗？谁都会想要不死，倘若有人从神木那里又重新获得了力量，没有灭度之刃的我，能否战胜一位比当年更强大的魔帝？甚至灭度之刃都不够，我需要一柄更强的神兵……毕竟你百年都未曾出现过一次，我不能将你的出手考虑在内。”
“所以，我就想要研究一下，哪怕自己不使用，也要思考如何针对它……但越是研究，我就越是心惊，神木虽然被封印，但是世界已经被它改变，未来只有修行神木之力的人才能成为最强，而我倘若不朝这方面努力，日后被修行木系内气的人超过根本就是时间问题——我并非是见不得有人超过我，只是，我怎么能保证，那个人是一个良善之辈，又像我一样想要维系太平？”
“更何况，直到最后，我察觉到，只有神木之力带来的体系，才能真正意义上的与世长存，抵达‘永生’的境界。”
一边说，周不易身上的气势步步攀升，浅青色的灵力开始实质化地在其周身显露。
甚至，伴随着灵光亮起，前方的木门，和办公室的桌椅，全部都因为这力量开始焕发生机，甚至逐渐活化，生出翠绿的枝叶花朵。
满溢的生命活力如同海潮一般沸腾，似乎要将这一间小小的空中堡垒办公室，化作原始丛林！
这一幕，正如同，甚至更胜于昔日位于神木天宫的魔帝！
“这家伙，还挺厉害。”
此时，化作帽子的雅拉，第一次在神木世界对苏昼道，它饶有兴致的开口：“这家伙，硬生生通过钻研变质过的神木之力，找到了不同于蟠榕不死树，另一条全新的神木道路——倘若让他继续走下去，他完全能以人之身，修成另外一颗真正的神木！”
“我也看出来了，他的力量已经和蟠榕不死树完全不同，所以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没有第一时间直接询问。”
对此，苏昼半点也不惊讶：“毕竟是周不易，我当初就看出来，他的确天赋上佳，只是那个时候没有时间沉淀，他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现在一百多年过去，青涩的家伙已经成为完全体，他和当初那个还有点青涩的年轻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我理解你。”
脑海中，与雅拉交流，现实中，苏昼如此说道，他抬起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还真不是因为你修行神木之力跑过来的——虽然也有其他目的，比如说变强，但是总的来说主要是度假，以及看看这个世界如今发展成什么样了。”
“说实话，你做的真的很不错，博物馆建立的很好，爱国教育做得并不生硬，而武者素质也很好，你做的比我想象的好多了，要知道，我可是做好了神木之力再次复苏，我又要举刀清扫世界的准备。可这个世界安定的不像样，假如你能继续做的这么好，我才不会管这些事情。”
“但……”
“但也没有到完美的地步，是吗。”
已经展露气势，开始明着探测苏昼力量的周不易抢过对方的话头，他笑道：“所以，现在你打算出手？”
“都快两百岁的人，还喜欢抢话，你这点简直比我还差劲！”被抢话的苏昼皱起眉头，他有些不满地看向周不易：“当然不够完美，虽然我这话根本就是从鸡蛋里面挑骨头，但是因为你的选择，总是有无辜人的人因此而死吧——是，我知道，他们的死，肯定能让更多人活，你压制世界的发展，也是为了未来更好的秩序。”
“但是，这就是恶，而我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而周不易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消失，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点头，承认道：“这的确是恶，是我错了。当初，我想做一个谁都能拯救，谁都能安心，享受太平生活的领导者，但是后来，我发现这实在是太难了，以至于最后，我还是走了捷径。”
一步一步，根绝所有恶的源头，令一切苦难都无可能发生——这是堂皇正道，可是放到现实，无论是养寇自重，还是驱虎吞人，都能用更快更方便的方法减少更大的恶出现，这等捷径，想要不走，太难了。
审视自己的内心，气势更盛的周不易淡淡道：“师父给我起字‘不易’时，希望我本心不易，我现在仍可以说，我的本心未变，只是身为人的我，我的准则，想法，精神，实在是无法承受时间的冲刷——我承认这是错误，并且愿意接受你的批判，哪怕正如同你所说，你的批判不过是从鸡蛋里挑骨头。”
“别装了。”
啧了一声，对于周不易近乎明言的‘挑战’，苏昼却只是摇头道：“行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从你身上看到一丝恐惧，你甚至还隐隐有点期待——你本来就想要和我较量一番，所以才这么快过来的吧？”
“谁知道。”
低声说道，周不易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他的嘴角微微抬起，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周不易微笑，而苏昼也笑了起来。
“你的自信如同火焰一般燃烧。周不易，当你开始修行神木之力，并走出自己道路的时候，肯定觉得自己已经变成最强了吧。”
如此说道，青年身上的气势也开始步步拔升，甚至就连他发梢的末端浓郁到发光的灵光，隐约闪动着足以扭曲空气的灵力：“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气势，你是要全力来杀我吗？”
目露期待之色的周不易如此道，而苏昼摇头：“当然不会，你的恶还未到那个地步，更何况，杀了你，岂不是葬送了这太平盛世？但就算如此，可别觉得我会留手，你能不能活，要看你够不够强。”
“毕竟从未有人说过，不怀着杀人的气势，就没办法杀人。”
如此说道，但苏昼却做出了令周不易和正准备启动安全气囊，冒险近距离观看两位统领阶高手战斗的邵启明颇为震惊的举动。
他转过头，大步朝着空中堡垒之外走去——而走之前，他一把抓住邵启明对手，半拖着将其带着离开。
“不是，阿昼，你们这不是要开打吗，怎么突然转身了？”
走廊之中，传来文雅青年颇为不解的声音，而苏昼没带好气的回话声响起：“这还用说？他本体又不在这里——我刚才和他扯那么久，可算是找到了整个世界中，那类木气最浓厚的地方。”
“这家伙的本体，还在南天京那边，也就是蟠榕不死树周围！”
嘭——飕！能听见，空中堡垒的装甲被人用暴力直接打穿，基本从不走门的苏昼直截了当的离开了位于辽州的堡垒，然后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方飞去。
而颇为震惊的周不易快步追出，他看向那一个巨大的空洞，以及背后的天空。男人抬起手，示意周围正在紧急集合，打算乘坐飞空艇追逐的降魔局队员不要追击，然后笑着摇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
“唉，不愧是苏昼，没想到这么快就看穿了这一点。”
他从自己办公室的抽屉中拿出一瓶酒，这一瓶酒样式很古朴，而上面的酿造时间，正是新历元年。
【百草门-魔朝覆灭纪念款-酿于新历元年】
打开以灵法密封的酒盖，周不易为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是令人怀念的味道。
“假如他发现的晚一点，或许还有机会喝上一杯……不过苏昼应该是不喝酒的吧？我记得他的确不喝酒，但一百多年过去了，谁知道呢。”
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周不易，亦或是说，周不易的木质分身，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黑暗中，感受着这一百四十七年前那亲切的味道，这一刻，仿佛所有熟悉的事物和人都重新回到身边，在那一场狂欢庆贺的酒宴上，大家欢呼着太平的建立，笑声于耳畔回荡。
但现实，却是男人孤独地坐在桌前，一人，一杯，独饮。
“大家……我等到苏昼回来了，我看见他了……就连他也认可我的功绩，虽然有些地方，他不是很喜欢，但我作出决定之时，其实早就想过这一点，想来你们肯定也会斥责我——但这就是我的选择，希望你们也不要太过介意。”
如此低声自语道，周不易洒脱的笑了笑，他睁开眼睛，目光明亮：“算了。不管你们，也不管他了，毕竟你们早就死了，而他也是游离此世之外的异人。”
“——我不去维系这个世界的太平，还有谁去呢。”
话音到最后，这一具看似鲜活的血肉之躯，就开始渐渐地变幻，先是从四肢的末梢开始，浅青色的玉色木质纹路开始蔓延，很快，周不易的全身，就化作了一尊青色的木像。
而与之相同的木像，在天正联盟一百四十四州之地，每一州都有一个。
新南天京，魔朝云顶天宫原址，现‘胜利纪念馆’，位于雕像园最中心的巨大木像缓缓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北方，露出了微笑。
此时此刻，天正联盟，自辽州至南部所有沿途的居民，都看见了。
有一道青紫色的流光，如同陨石一般，在云层之上划过，朝着南方急速飞驰。
而就在他的目标所在之地，浅青色的木气灵光，也开始在早已凋零的神木之上，焕发出全新的光彩。

第十一章 想要成为英雄的人
平心而论，苏昼很清楚，周不易做的已经比他想象的还好，在这个世界就应该这么做，不，倒不如说，只能这么做！不然的话，如此庞大的联盟，又怎么可能维持初心不变，在短短一百多年的时间中，被统合成一个集体？
固然，这一行为的确造成了一部分普通人的死伤，但这实在是没有办法，即便是杠精如苏昼，本来也只能说一句‘但还不够好’，除此之外，他也不可能再发表任何评价，因为换他上，他也办不到更好的成果，苏昼归根结底还不是魔鬼，没办法对什么都批判评价一番。
但是，周不易却在那时，主动抢过苏昼的话头，自己说出了‘还不够完美’。
而就在那时，通过源自寂静者的无想之心，苏昼听见了周不易的心声。
——那是，即便作出了这样的选择，但因为的确有无辜者受害，所以内心被自己谴责的，痛苦的声音。
牺牲一人而利天下，吾不愿为。
如果非要人付出，难道我一个人不够吗？
周不易的内心，想要的，就是除却自己之外，一人都不用牺牲，完美的太平。
为了更多人的幸福和太平，故而需要牺牲一小部分人……为盛世而做小恶，似乎并不是一个难以令人接受的选择？
——可这是错的。
牺牲，是捷径。
那个男人的内心，有名为英雄的声音正在低语。
——放弃什么东西，获得什么东西，被迫做出这种选择，只能证明他还不够强大，他作为英雄，还不够格！
因为这种选择而被称赞，简直就是荒唐的笑话。
周不易需要的，并不一个赞同他选择的人，被整个天正联盟作为守护神传颂供奉的他，并不想要‘赞同’的声音。
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谴责他，可以批判他，可以明确告诉他，他这么做错了，这么做并不完美，还有其他更好选择的人。
他需要一个打醒他，让他从‘你做得对！’‘只能这么做！’这种幻觉中走出的人。
他需要一个督促他走向完美，走向绝对太平的人。
周不易，需要一个魔鬼。
但这世间，又有谁能批判天正联盟初代主席，降魔局局长，天罡武神周不易？
恰好，苏昼就在这里。
“决定保护绝大部分人，作出这样的选择，就是合格的领袖，但是，只有‘想要保护所有人’，正视这一份责任，才能称得上是英雄。”
“周不易，你这个家伙，想要做英雄，但是却不得已成为了领袖，明明当初是一个会为任何一个牺牲的无辜者伤心和愤怒的家伙，现在却非要硬下心肠，作出无情的选择……所以才想要和我战斗？”
“因为周围都是赞颂赞同的声音，你害怕被这种氛围同化，真的成了一个可以将人命作为数字，可以为了太平而消耗的‘领袖’，所以想要我来打痛你？打醒你？”
即便不知道路怎么走，甚至不知道对不对，但至少，要表现出‘向前’，向着‘更完美’前进的态度。
做不做得到，是另外一回事，想不想要这么做，才是心中的准则。
正因为自己也是这样一个别扭的人，苏昼才能理解周不易心中的纠结——他并非是真的想要与苏昼战斗，而是想要借苏昼的手，与自己心中的傲慢，因成功的造成的满足感和懈怠战斗。一百四十七年，他的名字被传颂了太久，周不易想要听见，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那么就如你所愿。
正因为如此，苏昼将会全力以赴。
天正联盟，老三十六中央州区域中部，辽阔的两河平原处，所有沿途的居民都震惊的抬起头，看向高天之上的闪光，在那里，有一道迅捷无比的光点，如同陨星般拖拽着长长的青紫色光带，带着身后不断扩散的云气水雾，朝着南方急速前进。
庞大无比的灵力波动，甚至影响了沿途的天象，本就多云的地区降下雷雨，气压不稳定的地区刮起大风，而追逐光点的飞空艇中，工作人员们甚至震惊的表示，隐约从远方，听见了仿佛龙鸣的长吟。
“目标已抵达中南平原，时速为1528公里每小时！且目标还在不断加速！”
“目标飞行轨迹为绝对标准直线，根据推测，其目标位第三新南天京，神木遗址！”
“依这速度，再过十分钟，它就能抵达目标！我们根本追不上他”
临时组织的危机对策办公室中，接连不断的坏消息传来，无论是任何飞空舰亦或是防御法器可以追上那光点的速度，降魔局的副局长，一位真正在管事的地中海老人叹了口气，从头上抓下一把白发，然后询问道：“新南天京的避难情况如何？”
“不是很好，那边承平太久，不像是边境地区有经验，避难所的数量也不够。”秘书官急速汇报，语气焦虑：“副局长，我已经联系局长了，可他现在还没回话……”
副局长又叹了口气：“这证明他已经出发了……唉，事到如今，还要局长的庇护，我们这些后人，当真是不合格啊。”
新南天京，正在有序疏散的城中民众在诸位武者部队的主持下，安静地朝着避难所转移，虽然天正联盟一百多年的历史中，从未有人攻打到其腹心地区过，但充满忧虑的创始者们，却在规划城市设计之初，就安排了足以容纳超过三百万人的避难所。
随着新南天京的扩大，避难所的数量也随之增加，直至如今，虽然不能完全容纳所有人，但至少人口最密集的地区却能保证完全收容。
而就在一位先天武者释放自己的气势，安抚有些惶恐的民众依次进入地底避难所之时，他隐约感应到了什么，然后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虽然没有任何叶片，可依然支天撑地，高耸入云的神木，他缓缓长大嘴巴，目光呆滞。
因为，在那神木的顶端，浅青色的光辉正在亮起，并且愈发明亮，旺盛，简直就如同一颗小太阳一般，闪耀在云层之上的顶端。
而恰好，一点青紫色的光芒，正从遥远的天际降临，傍晚灰蓝色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淡紫色的光芒，观察着这一幕的先天高手顿时脸色一变，因为那一股气势根本不亚于，甚至更胜于神木顶端出现的浅色的光团。
此时此刻，天空被划分为两个部分，一半浅青，带着滋润生命的木气，而一半青紫，带着一股森然刺骨的煞意。
下一瞬。
紫青色的陨星，划破天际的流云，以常人根本无法观测的急速，在视网膜中留下一道光痕，就这样直截了当地撞在了那浅青色光芒的顶端。
然后，天际一片炽白。
紧接着，数十秒后，如同雷鸣一般的轰然炸裂声才带着滚滚声波席卷而至——远方的神木顶端，弥漫的流云已经被冲散，一个正圆形的豁口正在不断地扩大，而夕阳红色的光线从中倾泻而出，将整个神木和周边的大地，都盖上一层红色的光纱。
“那，那是……”
将遮住双眼的手撤开，这位先天高手大气也不敢出，他只是凝视着之前炽白闪光的起始之地，凝视着在位于数千米高空，神木的顶端，隐约可见的两个身影。
踩踏在神木之顶的巨大青色木像，抬头仰视高空，而位于半空中的小小人影，低头俯视大地。
一言未发，战斗就已经开始。
而五千米外的半空中，一只手吊在无人机下方，正在使用专用摄像头拍摄的邵启明心道：“两个别扭的家伙，喝个酒吃个烧烤聊个天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打一场……不过倒也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周不易会是阿昼朋友了。”
枯萎的神木之上，炽烈的灵光骤然扩散，既然理解周不易的想法，那苏昼打起来就不会任何留手，在确定眼前的巨大木像便是周不易修成的神木之体本体，也即是未来全新神木的‘种子’后，他便毫不犹豫释放自己的全力，让火雷水风四系的灵力狂暴地溢出交融，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一片阴郁，如同雨云一般的漆黑。
轰，空气被打穿的声音响起，苏昼将自己加速至三倍音速，他此时以岚盾为翼，推动水汽加速，再以火行强化身体，驭雷光为矛，凝聚在紧握的右拳之上——在摄像头都难以捕捉到的一帧之中，他便已经轰出一发朴实无华的正拳，朝着周不易的脑门正中央轰去。
但周不易在这一百四十多年来也是身经百战，他居然根本不管朝着自己要害处打去的重拳，而是右手束手成刀，直接朝着苏昼的腰间斩去——以巨大木像的对比，他这一记手刀，简直就像是斩龙台的铡刀，要将苏昼直接斩成两段。
顿时，巨大木像的脑门被一拳轰的层层碎裂，坚固无比的神木纤维也无法承受蕴含着如此灵力的重拳，在巨力的揉搓挤压下被轰出一个大洞，甚至就连脑袋后面都出现了一个凸起，似乎整个脑袋都被一拳打个通透。
但苏昼也被对方的一发手刀命中，整个脊椎骨都仿佛弯曲一样折断，整个人倒飞出数千米。
可这点伤势，对于持有神木之力和不死血的双方来说，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下一瞬，被击飞的青年脊椎骨直接恢复原状，他转过一个弧度，然后再次化作陨星朝着木像撞去，而木像头顶的空洞更是仿佛时光倒流般复原，也是面对面的一拳击出。
而直到这时，刚刚两人互相攻击产生的巨大轰鸣才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呈现圆环状的剧烈音爆和冲击波迸发，但第二次交手已经开始——而这一次，他们更是互不相让。
苏昼虽然并未使用灭度之刃，但他的拳脚本身就是统领阶的武器，他抬腿踢击，空气就被庞大的力量踢出真空，高温甚至点燃了空气，令每一次出手都仿佛地狱火雨从天而降。
但周不易的木像身躯虽然巨大，可却灵巧非常，他凭借自己庞大的身体，轻易地挡住了苏昼的每一次攻击，或是格挡，或是以力量推移偏转，面对苏昼突然在自己身后凝聚而出的龙息炮，周不易那仿佛像是根须一般的长发尽数飘起，在自己的身后生成如同光圈一般的护盾，挡住了所有攻击。
甚至，他还有余力反击——只见巨像双目中的瞳孔瞬间玉化，有浅青色的灵光如同漩涡一般旋转不休，爆发出一阵阵深色的光辉，下一瞬，两道化作甲木神雷的高能光线就这样从他双眼中喷射而出。
但这一招却是用错了对象，苏昼早就在察觉周不易身上的灵力开始变动的瞬间，便开始施展雷法，在甲木神雷朝着他飞驰而来的同时，同样强大，甚至更加强大的五行雷光已经在他的双手之中轮转成了一道雷枪，面对飞驰而来的深青色雷光，苏昼一把将自己的雷枪投掷而出，恐怖的同源力量直接吞噬了周不易的雷光，反向朝着他轰击。
“好！”
当机立断，周不易立刻踏步上前，他的手臂居然在瞬间从青玉质地化作了银色的金属质地，然后一把抓在轰击而来的雷枪之上——紧接着，狂暴的雷光就像是劈落在避雷针上一样，直接顺着周不易的金属手臂，传导至了他身下的神木之上，而与此同时，传导了雷光的金属手臂周围。又亮起了明亮的甲木雷光。
但这一次，周不易却并没有打算直接释放雷霆，而是以电磁加速，将自己已经金属化的手臂化作重锤，直接以蛮力轰碎苏昼的肉体！
神木之力，创生万物，自由改变躯体的性质，化作金属，木质，玉石，都不过是一念之间，早就在进入天罡武神之境时，周不易就知道，在这世界之上，已经没有他踏步的禁区，除却地心地壳之外，哪怕是地幔的熔岩之海，他也能自如地生存。
可原以为苏昼会避让自己这一击的周不易，却震惊的发现，苏昼居然不闪不避，甚至迎着他的巨拳直接冲击，然后，在一阵耀眼的闪光之中……化作了一头巨龙！
轰！巨大的龙爪同样紧握成拳，层层岚甲包裹在其之上，化作火箭一般的形状——模仿寂静者昔日以火箭推进外骨骼装甲轰击自己的技巧，苏昼在一瞬间也将自己的这一拳加速到了十倍音速的境界。
右臂上的肌肉隆起，强化的火行灵力和自愈的不死血贯穿其中，在不断地自我伤害和自我自愈，自我强化之中，苏昼怒喝一声，然后火箭一拳带着炸裂一般的轰鸣爆发，他与周不易以电磁加速的金属重拳正面对撞，然后在血肉木屑横飞之中，直接将自己的右臂前半端，连带周不易的右臂一齐轰成漫天碎屑！
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臂打碎，这等痛苦，寻常人恐怕瞬间就会昏迷，可对于正在战斗的双方来说，却正好只是开胃菜罢了，伴随着两声大笑，巨龙和木像撞击在了一起，熊熊燃烧的火光和青色的木气从他们互相挥拳轰击的碰撞之处迸发，环绕在两者的身侧。
几个呼吸之间，粉碎的右臂已经再生完毕，而对方也重生出了新的手，甚至是第三只，第四只手，苏昼看见，周不易瞬间化作八臂修罗，如同神像一般庄严的巨大木像此时简直就像是杀戮机器，他的八只手臂带来的是寻常人类四倍的打击频率，完全地压制住了自己。
但是，他能长出手，变成龙苏昼也有尾巴，根本没管朝着自己猛扑而来的周不易，苏昼只是一个侧身，如同铁鞭，带着重重倒刺荆棘的铁尾直接抽爆空气，在真空中带起雷光，直接打烂了木像的左大腿——即便周不易的左大腿处立刻生出无数藤蔓树根缝合，可他的攻击进度却猛地一滞，停顿了一瞬。
而苏昼抓住了这一丝机会，他踩踏在蟠榕不死树的神木之顶，神木坚固的质感在巨龙巨力踩踏下也开始崩溃垮塌，甚至摩擦出了火焰，而与此同时，强大的反作用力也在瞬间令苏昼加速到了极致，他以岚盾加持自己，直接将自身化作火箭，然后一个超过八倍音速的头槌，就这样带着锋锐无比的两根龙角，直接撞击在了神木巨像的胸口之处，将足有近四十米高的巨像冲的直接飞上半空，然后，朝着神木顶端平台之外的大地坠落。
能听见，清脆无比的肋骨脊椎断裂的声音，以及，闪动的雷光。
两根粗大的龙角，在撞击的瞬间，就开始全力放电，苏昼零距离，甚至是负距离开始驾御五雷，直截了当的破坏周不易体内的所有灵气器官和结构，直接将对方的整个木质躯体点燃。
可这点痛苦，也无法影响周不易的反击，他的八只手臂两只抓在苏昼的龙角处，四只按在苏昼的肩膀手臂处，两只不断轰击苏昼的脊背，想要将这两根龙角拔出自己的身体，对此，苏昼同样不甘示弱，他在周身凝聚出了超过四十五根龙息炮，狂暴的龙息神光聚焦在神木巨像的头颅和四肢，将其灼烧出一个个巨大的空洞。
地面之上，已经将整个神木区封锁的武者管理局和降魔局的专员震撼地抬起头，他们看见，一个互相纠缠攻击的巨人巨龙，正化作火焰流星，朝着空无一人的神木根系处坠落。
天地之间，赤红一片。
“魔，魔龙！”
“那是，那是局长的雕像？！那是活着的？！”
“局长正在和什么怪物战斗！”
震撼的人们并没有来得及思考，因为很快，巨大的轰鸣，以及地震一般的剧烈地动传来，让无数泥土尘埃被震上天空，化作了扭曲的尘土烟柱，遮掩了坠落的流星。
而在尘土烟柱中，战斗仍然没有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正题。
“苏昼！”
灵魂的怒吼，从正在挥拳的巨像心中传来，他八拳或拳或掌，或刀或锤，犹如八种武器同时攻击，周不易的声音震荡灵界：“在过去的一百五十年，你是百家的威慑，让天正联盟之内无人敢于利用神木之力，甚至无人敢于贪污腐败！”
“但是现在，那些人都死去了，而如今的世界没有人见证过你守护这个世界的壮举，再也无人需要被你威慑了……所以，成为威胁吧！”
“成为我们世界的威胁，成为我们的敌人，就这样，让所有人都因为一个外敌而凝聚在一起，因为一个新的魔帝而感到惶恐——如果世间没有动乱，谁又能知晓太平的可贵？如果没有敌人竖起旗帜，谁又能知晓我们信念诞生的缘由？”
——既然没有敌人，那就创造一个敌人！
这就是周不易昔日作出的选择，所以他创造了分裂分子，容忍了不死教团，一个没有外敌的天正联盟，注定会沦为一百四十四个州之间的合纵连横，互相内斗，那样的话，即便名义上统一在一个旗帜下，却和分裂又有什么不同？太平将会尽丧，再也无人会在意天正昔日为何会诞生的意义，也无人会在意这个名字后面究竟代表着多少先行者的牺牲。
真正能统合大半个世界，数十个民族，成百上千个不同文化区域的，从来不是什么口号，什么信条，什么信仰，而是共同的敌人！无论这个敌人名字叫做死亡，叫做恐怖主义，叫做大萧条，还是核大战亦或是外星人，都是如此。
可即便如此，周不易也不愿意真的掀起一场动乱作为和平的代价，而他，希望苏昼成为这样的目标，哪怕只是假装，哪怕只是做戏也好。
所以，他需要一场战斗，一场真正的战斗，一场足以打痛他，打痛所有人，让整个天正联盟都为之恐惧的战斗！
天罡武神之间，那足以摧毁一切的战斗！足以让普通人畏惧，战栗，绝不想见到第二次的战斗！
“你这家伙，当真是个合格的领袖，利用起老朋友，当真半点不留手！”
无数岚种在周身纷飞，凝聚成不同模样的盾牌亦或是空气手臂，苏昼虽然没有真正的八条手臂，但却能制造出远胜过八十条的攻击端口，他和周不易拳对拳，掌对掌，冲击对冲击，一时间，巨大的飓风凭空骤升，大地在两个庞然大物的互相轰击，互相殴打中剧烈的摇动，以至于行动局布下的封锁防线，以及早就空无一人的景区建筑全部都如同砂石城堡一般垮塌，化作乌有。
倘若说，超凡阶的战斗，可以短暂制造天象之力，召唤天雷，摧毁一个街区，甚至是小半个市区，发挥出堪比一个炮兵阵地的破坏力。
那么，统领阶的战斗，就能轻易地摧毁城市构造，制造出波及数百栋楼房，甚至是摧毁整个城市的破坏力！
就像是现在这样，在空气被撕裂而发出的哀鸣声中，苏昼的双目明亮的就像是两团烈焰，他的脚下是已经被踩碎化作尘土的景区大门，而周围数千米内，全部都是粉碎的建筑残骸。
数百度的高温热风足以扼杀这片空间类的所有生机，哪怕是细菌都极难在他和周不易的战场间存活。
当然，这地方没有人。他和周不易可是挑好了地方才动手的。可即便如此，周围的任何旁观者，无论是降魔局还是其他正在纪录的普通人，他们在看见这样破坏力的情况下，想必都会带入，这样的战斗倘若发生在市中心该会如何——两位天罡武神互相之间交手还未超过十秒，城市就可以被破坏成这般模样。
而对于周不易的提议，苏昼的回应只是一声大笑，在其他人听来，就像是狂放无比的龙吟，而灵界之中，灵魂的声音正在震荡天地：“周不易，我答应你，前提是，你能在我全力以赴的攻击下活下来。”
紧接着，苏昼的背后，狂暴无比的能量喷流化作如同光芒一般的龙翼，他飞上半空，而无尽的雷暴雨云开始在其头顶汇聚。
雷光闪动，水汽蔓延，火焰和热风制造出数千度的乳白色沸腾水蒸气，而就在这般炽热的白色迷雾之后，两点紫青色的灵光亮起，不朽之龙的双目如同星辰一般闪烁。
“——十秒！我的全力只有十秒。”
“撑过十秒，能活下来，我就答应你！”
对于这条件，毫无迟疑的声音响起。
“好！”
然后，下一瞬。
如瀑雷光，撕裂天地。

第十二章 周天万物，不易者唯易本身
苏昼的全力，究竟是怎样的概念，大概除却国师和水之神外，并没有其他人知晓，只有这两位才能称得上是和苏昼‘拼死搏杀’的对手，也只有死去的它们知道。
但那真的能代表苏昼的全力吗？
不，那仅仅是苏昼在觉醒阶时，和在初入统领阶时的全力罢了，那时的全力，并算不得数。
而现在，已经觉醒出第二个神通的苏昼，他的全力，又是怎样？
周不易，和神木封锁圈周边的诸位天正联盟，有幸见证了这一幕。
在漫天骤然聚合的雷暴大雨之中，狂暴的雷蛇在炽白色的水汽之中纵横，青色的闪电光芒照亮了夕阳落下的黯淡天地——然后，便是如瀑雷光，从天而降！
第一秒，在注视那漫天青蓝色的雷光龙息，简直就像是雨水一般朝着自己冲泄而来的瞬间，周不易就面色大变，他一时之间根本没想到，这居然是区区一位天罡武神能够制造出的攻击——以自己为中心，方圆六平方公里之内，竟然全部都是雷光轰击之地。
不，不仅仅是雷光！防御过苏昼龙息的周不易立刻就察觉，那看似雷霆的光流速度较慢，并非是真正的雷霆，它的本质上，其实就是一道道超高速的超高温龙息！倘若贸然用对付雷霆的防御手段去阻挡它，结果只会被烧成灰烬！他的确能挡住没错，可是当初他挡住的只是几道，而如今出现的龙息，单论大小，起码是最初的万倍！
“还讲不讲道理了？！”
一声怒喝，周不易化身的巨大木像立刻就放弃了一切其他的念头，他立地生根，双腿上曾展出无数蔓藤触须，深入大地汲取地脉之力，而与此同时，他的八根手臂也同时做出不同的秘印，伴随着庄严的密咒，一层层融汇道释儒三家精华的灵力护盾被制造而出，竖立在其身前。
甚至，这还不是极限，很快，原本巨大的木像就这样化作了一株真正的巨树——八条手臂和头颅为树木的主枝干，而身躯便是树干，以其为支点，无数细密的小枝干和叶片生长而出，将其化作了一颗郁郁葱葱的青色古树，而这颗古树上，每一片叶子上，都铭刻有完全不同，但却可以互相组合的灵纹。
瞬间，在区区一秒之内，周不易的上方就被超过四百层不同的灵力秘印和护盾覆盖，过于强大的灵光互相扭曲，甚至制造出了连光线都完全偏移的纯白领域——毕竟，周不易可不仅仅是一位武者，他也是昔日百家道法方面的继承人，一百多年的修持，早已让他道法武技都磨砺至炉火纯青。
然后，在这纯白的领域之上，如瀑雷光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洪流，它轰然而至，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流，坠落在其之上。
第二秒，超过四百层护盾防御全部都轰然破碎，在最纯粹的龙息暴力之下被消融地一干二净，护盾和龙息碰撞产生的强光和冲击波，甚至像是黎明一般，照亮了远方的新南天京，而正在城市中戒严的各位武者感受到了光辉背后的恐怖灵力波动，不禁为之战栗。
但这并未超乎周不易的预料之外，他很明白苏昼所谓的全力以赴究竟是怎样的全力以赴——那就是十秒内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全部用光的爆发，完全不管身体的损耗和伤害，寻常武者之间的试探和攻防所用的技巧，在这种只有不死者中才能随意施展的爆发中毫无意义。
但恰好，他也是不死者——所以巨大的青色巨木也开始急速膨胀，能看见，大地正在凹陷，无数泥土以及水分都被周不易汲取，临时转换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的树冠在瞬间就转换成了如同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形态，然后同样开始绽放青色的灵光。
击破了护盾的雷光吐息继续坠下，它轰击在了树冠之上，无尽的冲击和高热在没入水晶化的枝叶中时，却仿佛泥牛入海，完全被巨木吸收。
可是，在第三秒，周不易化身的巨木，其水晶化的树冠便开始融化，汲取了过量能量的它开始自我崩溃，化作灰烬，不过，它强行吸收的能量融化之前就被释放爆炸，正面撞上了苏昼释放的雷光吐息——而在这一瞬，更甚于第一秒的冲击波掀飞了方圆千米之内所有零散的事物，无论是建筑的残骸，还是松散的泥土，它们全都被一股狂暴的气流吹飞，然后在半空中被气化成金红色的熔岩蒸汽。
咔嚓咔嚓咔嚓，岩石破碎的声音在第四秒响起——这个时候，周围旁观，封锁作战区域的武者也开始毫不犹豫的转身开始避难，因为大地正在龟裂，高热熔岩蒸汽甚至已经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龙卷风，空气中充斥着炽热的金属腥味以及足以将人烤成气体的高温，而青色巨木的树冠也缺失了一小部分，出现了一个明显无比的凹陷，可是雷光还在落下。
但周不易仍有办法对付，他化身成的神树，也即是他自己钻研神秘之力数十年来的成果，被他命名为‘继往之木’的神木，自然有其真正的神异之处。
所谓继往，自是继往开来，承前启后，继承过往，开辟未来之意，他察觉蟠榕不死树的力量，本质上就是‘不死不灭’后，便决定修改这一本质，创造出一种符合他要求的神木之力，而那时，想要以一人之力镇压全世界的他，苦于此身积蓄的力量不够，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解决方法。
而结果便是他成功了，继往之木的力量，可以让他将自己积蓄的力量，转化成‘子株’，而需要的时候，他便可以取用，亦或是控制子株来战斗——通过这一奇特的神通，他在天正联盟一百四十四州都安放了自己的‘子株’，而每一株子株，都相当于一位天罡武神！
也就是说，他真正的全力，便是一百四十四位天罡武神，在加上他这本体的力量！
嗡嗡——此时，全天正各地，所有周不易子株所在之地，都有一团青色的木光从一尊尊木像身上消失，固然，贸然从远方挪移力量，会造成极大的损耗，一时之间也无法全部统御，但是在短时间内，周不易本体的力量，简直可以说是暴增五十倍！
轰，第五秒，原本一直都被压制的继往之木青光大盛，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原本凹陷的碗状灵光，逐渐凸起一般那样，苏昼那仅仅是余波，就足以将周围的大地化作熔岩绝地，将钢铁水泥烧灼融化的龙息，在冲击在这灵光上时，也被分成数十个支流，朝着四面八方溢散。
一时之间，远方观看的其他武者也都略显振奋——虽然因为时间仓促，他们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很明显，有一位不知来路的强者找到了局长战斗，而刚才，一直被动挨打的局长，终于占据了优势！
但这个结果，反而让周不易震惊——哪怕他本体暴增五十倍的力量，让他一时之间控制不住，再加上游离的力量不够集中，所以破坏力不可能真的增幅五十倍，但这也是胜过苏昼的灵力了，为什么他还是只能与苏昼僵持，而不能反攻回去？！
而在第六秒，周不易终于察觉了原因，因为正在高空降下无尽龙息的苏昼，并非只是单纯的喷吐雷光，实际上，在这短短地五秒之中，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灵力运转的破绽！
能看见，那头巨大的白龙胸口，有着五行的光芒轮转，无论周不易自己用怎样的变化，苏昼永远都能用相应的属性变化克制他，甚至，他还能随意汇聚雷水火风四系力量，将其组合成一种周不易根本就看不懂究竟是什么属性的能量洪流，就这样一道龙息下来，他的灵力护盾就会自然溃散！
第七秒，天空之上雷鸣炸响，那正是第二秒时雷光迸发时生出的雷声，而伴随着这道雷声，苏昼化身的无翼大龙却停止了吐息，他朝天长吟一声，然后浑身上下亮起更盛于之前的青紫色灵光——而这一次，甚至还有黑白二色的怪异火焰缠绕在其手臂之上，漫天火星飞舞，简直就像是直坠人间的魔星。
轰！在周不易已经彻底失去防御护盾之后，苏昼化作一道越变越大的陨石，朝着他直冲而来，而就在这第八秒，周不易也怒吼着挪动自己的枝干——化作神木本体的巨大树人抬起自己满是灵纹与灵光的树枝之手，浅青色的光辉化作一团团朦胧的雾气，想要挡住苏昼的舍身冲击。
轰隆隆！同一秒，两者相撞巨木被巨龙直接整棵树都撞进了地底深处，大地如同水波一般剧烈的晃动，而早已化作熔岩湖泊的战斗区域更是掀起一片金色的岩浆巨浪，泼洒在周围数公里内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此刻，被撞到差点失神昏迷的周不易，再一次面临罪业之火，也是第一次面对苏昼全力以赴催动罪业之火神通的考验。
——被业火燃烧，是怎样的感觉？
周不易无法形容那种痛苦，那是一种纯粹心灵上的剧痛，就像是重复让你亲身体会一次又一次你最不想面对的事情，男人原本以为自己会一次又一次的看见老师去世，妻子亡故，友人依次离去，踪迹全无，尸骨不知去向的痛苦，但是最后他发现，这一切都并不是他最痛苦的时候。
他最痛苦的，是在百年前的一天，他作出决定，放过不死教团，让他们逃出国境线，可以苟延残喘的时刻。
“这样一来，联盟内部所有和不死相关的团体都消失了，而未来，有谁想要追求神木不死，就只能去寻找不死教团——而他们根本不明白，那些人只是我们放出去的饵，只要我们需要，就能收割。”
“不愧是主席！”“这样也算是放长线，所有的威胁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那些不死教团的人还以为是靠自己的力量逃脱，岂不知自己仍是瓮中之鳖，换了个鱼箱而已！”
在那一声声赞赏声中，自己居然生出了短暂的得意，是啊，牺牲一小部分人，就能造福更多的人，这也是无奈之举，是必要的牺牲，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要自己继续创造一些敌人，让他们时不时出来破坏一方，杀掉一些不从管教的边疆刁民，造成恐惧的同时，派遣官方部队过去获取民心，这样一来，天正联盟的凝聚力就会水涨船高，民众的向心力也会更强。
“多好的办法啊，我以前为什么就不这么用呢？”怀着这样的疑惑，周不易在无数的奉承声赞同声中结束了会议：“无非就是死几个人而已，倘若不这么做，日后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反抗者，死的人一定会更多。”
但是很快，那种飘飘然的自得，在他回到家中，看见自己还在襁褓中的长子时化作了一阵惶恐——那些被牺牲的人中，想来也有父母，也有孩子，他们也是一般无二的人，自己狠下心肠牺牲他们也就罢了，毕竟总要有人这么做，只要自己还没强大到可以无视选择的地步，总是有人需要依照生命数字的大小做出选择。
但是，自己怎么能为这种行为，生出自豪，生出自满，生出一种‘他人生死尽操于我手’的得意？自己明明是要开辟万世之太平的人，可倘若继续这么漠视民众，漠视生命，终有一日，会变成和昔日安朝皇帝那样，率兽食人的恶鬼吧！
人可以犯错，但不能将错误装饰成‘必要的正确’。
心是不会骗人的，想要妥协了，就会妥协，而那时的周不易，的确妥协了。
一切对自己功绩的产生的荣耀感和骄傲，一切对自己兢兢业业事业的自豪和敬重，在那一刻，都化作了周不易心中的羞愧。
那种羞愧，是一种其他人永远无法理解的痛苦，想要成为英雄的男人知道，自此之后自己再也没办法面对自己的梦想，每次面对，都会让他回忆起那时短暂的自得自满，那一瞬间将人命视作工具的傲慢。
但是，第九秒钟，被罪业之火燃烧的周不易却再次振奋精神，他怒吼着挥动树枝将苏昼推开——即便伤痕累累，浑身都是被烧灼成炭的焦痕，但他仍有力量。
——周天万物，不易者唯易本身。
犯了错就走回正道，哪怕羞愧也要走下去，这世间，永恒不易的事物，只有永恒的变动本身，人不是石头，的确会骄傲自大，自得自满，但不易的心却并非是说永远冷静，永远理智不犯错，而是在自大自满之后，还能重新找回初心，走回正道。
倘若是真正的恶人，罪业之火的力量或许还能让他多痛苦一段时间，但是周不易毕竟是为天下之太平拼搏了一生之人，他身上神木世界的愿力，甚至比苏昼身上的还要庞大，这让他抓住机会，挣脱了罪业之火这一神通。
“谢谢你，苏昼，你的确打醒了我，我无比感激——但是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凝聚自己体内还有大半，但却来不及用出去的灵力，开始修补自己体内的伤势，周不易怒吼着朝着眼前的巨龙冲锋，他能看得出来，苏昼的灵力的确快要消耗殆尽，自己说不定不仅能撑过十秒，还能反过来击败对方！
然后，就是第十秒。
“不，战斗已经结束了。”
道出最后一句话，停止了呼吸的苏昼，紧握自己的拳头，紧接着一拳如同流星爆发，轰在地底，挣扎着还想要前进的周不易应该是脸的那一片树干上。
在纷飞的碳化木屑中，火焰爆燃之间，他又沉默地挥出了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一共三百七十四拳。
拳拳都是全力，拳拳都带着不亚于之前龙息的恐怖冲击和高温，这说长也就一秒，说短却又无比漫长的无呼吸连打，最后以一记最朴实无华的升龙拳作为结尾，那恐怖的力量，甚至直接就将周不易的神木之身打得飞起，飞出地底，回落到地面。
然后，他就这样解除了真身，继续呆在地底，大口喘气。
“你这家伙，放水了吧。”
赤色的小蛇从苏昼的怀中钻出来，它啧啧道：“天人循环都没用到底，不然的话，你最后的全力一击爆发，足够把那个神木小子直接轰的灰飞烟灭——虽然他也很强，居然还能硬生生挨你这种怪胎九秒打后还有余力反击，一般的怪物第一秒就没了。”
“放屁的放水，我只是公平起见——周不易这家伙天知道有多少分身在外，倘若他真的全力，就应该是所有分身过来与本体融合，那才是完全体，我苏昼向来公平公正，绝不意气用事，岂会在这里占便宜？”
苏昼没好气的口吐芬芳，然后就坐在已经满是熔岩的滴落的地底，筋疲力尽地挥了挥手：“更何况，这也的确是我全力以赴——我连续七秒的全力吐息，假如是横着扫射，烧小半座城都没问题，居然还硬生生能被挡那么久，看来我的火力还是不够，下次要继续加强。”
蛇灵翻了个白眼——除却神木和几种专注防御力的天神眷族，它就不知道有什么怪物可以在那种洗地级别的吐息下活一秒。
“然后呢？”它问：“他活下来了，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突然来袭的强大敌人被降魔局局长周不易拼劲全力打败，即便如此，局长依旧受了重伤，至此，天正联盟的内部势力不想着赶紧统合力量，在找出那个强大敌人的来路前，难道还会想着内斗？”
喘了口气，已经恢复近半灵力的苏昼嗤笑一声：“假如真的有奇葩这么做，那也不关我事了，反正让我碰见鱼肉百姓的家伙，我就见一个杀一个，作为一位‘侠客’，我能做的恐怕也就这么多。具体怎么处理，就要看周不易这位‘领袖’的了。”
“至于之后，自然是继续和启明在这里度假，然后让周不易买单付账。”
“把人痛殴一顿，还要人给你买单付账？苏昼，你可真是魔鬼。”
“我打了他，他还要说谢谢呢！”

第十三章 新计量单位出现！
“谢谢你，苏昼。”
新历147年，12月4日，距离第三新南天京遭受不知名超凡生物袭击，已经过了两天。
正在太白山区的旅游区，一边泡温泉，一边评价本地酸梅汤味道不够正，没有内味儿的苏昼，得到了来自周不易的感谢。
两天前，直接冲击神木遗址的苏昼，几乎是招摇无比地飞过了半个天正联盟核心区，一路上看见他的民众估计要以千万计，巨大的灵力波动更是令沿途所有武者巡捕与降魔局专员都严阵以待，心惊肉跳。
而最后，他与周不易的那一场战斗，以及最后十秒表现出的，足以摧毁城市的能量放出，更是令整个第三新南天京的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不过，在降魔局局长周不易表示，他已经战胜了那突然来袭的魔物后，大众表示情绪稳定。
但是，在安抚大众的最后，周不易却也表示，那奇特的魔龙并不只有一头，而它们的目的，它们的生态，它们的来源，一切都不明，如今，降魔局正在尽可能的分析对方的来源，争取找到这一威胁的本体。
“我就说，我打了他，他还要说谢谢吧！”
而这时苏昼的态度颇为欠揍：“启明，到时候把账单发给他！”
“好。”
正在品尝本地白酒是什么味道的邵启明点了点头——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他倒是比较愿意尝尝这种以前喝不了的刺激饮品：“原来别人付账，酒居然会好喝这么多？”
“那当然！你下次也该多试试。”
话毕，两人顿时笑了起来，温泉里满是快活的气氛。
当然，周不易想要和苏昼说的话，远不止一句道谢。
“文明归根结底，是一群人集结产生的群体，而能引导群体的，无非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位于眼前的目标，一种是位于身后的威胁。”
“天正联盟已经强大到了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敌人，它前进的动力，其实已经消失了，尤其是我从联邦主席位置下来之后，历代联邦主席的政策都无法长久的维持，人走茶凉，人走政息都是常见的事情……既然几乎所有人都安居乐业，只是富裕程度的问题，那么在大家都能吃饱饭的情况下，最上层的人又应该怎么样才能维持活力？”
“其实倘若你不来，我就打算通过继往之木的力量，自己捏造一个巨大的木质魔龙，在瀛洲周边登陆，然后一路向西，慢慢碾过全世界……当然，魔龙的速度很慢，想要跑绝对能跑得掉，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会调动天正联盟所有的手段去攻击它——当然，结果只可能是毫无用处。借此，我就能借助这个时间，再次挑起新一轮技术开发，并且以此为契机，通过魔龙被攻击掉落的碎屑，逐渐将神木之力的研究普及化。”
“毕竟，在这个已经被神木改变的星球，不去研究神木，真的注定故步自封……希望你能理解。”
“这家伙，以为我也是活了一百多的老头吗？我才十七岁零三十多月，怎么可能这点变通都没有。”在和周不易隔空交流时，苏昼不禁想到了鲶鱼效应。在一群没有活力的沙丁鱼中，放入一只活蹦乱跳的鲶鱼，鲶鱼在打乱小鱼的生活环境的同时，也激活了小鱼的求生能力。鲶鱼效应的本质，就是通过某种刺激性的手段，激活一些已经没有活力的个体亦或是集体再次积极的运动起来。
天正联盟承平一百多年，哪怕是古代的王朝，也该由盛转衰，但这个政治体的创始人还活着，所以周不易仍然在想用一些手段，维持这个实体的活力。
“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周不易用来和苏昼交流的媒介，是一面镜子，这个世界的镜面投影之术已经非常发达和普遍，经常用于交流和通讯，苏昼也懒得客套，直接对镜面彼端道：“有事情的话就快点说，愿力的事情我大致快搞定了，稍后我去找蟠榕不死树交流一下，之后差不多也就该走了。”
“没有了……你和我的战斗非常真实，任何人都看不出瑕疵，现在的天正高层都进入了紧急状态，而之后我就继续用继往之木伪装，去新大陆和世界岛西侧再自导自演几次袭击就好。”
周不易的脸色看起来虽然有些疲惫，有些被苏昼殴打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养好，但是他的目光明亮，只是略微带着一点疑惑：“至于蟠榕不死树……恕我直言，苏昼，你不是另外一个神木的继承者吗？神木之间的争端……你怎么还会去找它交流？”
“糟糕，我忘记这个设定了。”
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苏昼猛地想起自己当初忽悠百家时的说辞了——不过仔细想想，现在说明白了也没所谓，毕竟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不是魔朝的间谍。
“其实这事我是骗你们的……嗯，也算不上骗，只是某种误导。”
苏昼向来敢于承认错误，也不介意说实话：“我其实虽然可以说是来自昆仑秘境，但本质上来说，其实来自另外一个你们无法前去的世界……总之，蟠榕不死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邪恶，而我和祂之间的关系，也比较难以解释和复杂。不要太过追究，反正对人类来说没什么坏事。”
周不易也不是一个什么事都非要刨根问底的人，苏昼解释中的潜台词也让他明白了不少事，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有点纳闷：“其实我也很清楚，神木本身并非是魔朝的起因，恶源自于魔帝，而并非神木……但是，既然神木之间没有争端，而你也来自‘异世界’，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帮我们对抗魔帝？”
不管怎么想，当初只有后天阶实力的苏昼，也没有必要理由去对抗魔帝的苏昼，需要冒着生命危险陪他们铲除魔朝啊！
“这还不简单？因为我是一个好人，我心善，耳根子软，容易被人说服，大发慈悲心。”
在一旁邵启明不住地点头中，苏昼非常正经地说道：“故而我见不得恶人肆意妄为，好人受苦——但凡有人想要建立一个‘好人能昂首挺胸，恶人无处容身’的社会，我都会帮他一把。”
“至于魔帝那种恶棍，轰杀他还需要理由吗？人拍死蚊子这件事根本就不会过脑子思考吧？”
周不易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就这么简单？”
就因为这种理由，便冒着生命危险，斩杀魔帝？
“不然呢？”
和周不易的交流，暂且告一段落，他最近这段时间非常忙，哪怕是向苏昼道谢，也是忙里偷闲。
实际上，除却真的很闲的苏昼之外，哪怕是邵启明这段时间也很忙——他从周不易手中得到了一个交流端口，可以与天正联盟资料库的相关人员交流，在这段时间内，他已经收集整理了很大一部分神木世界独有的真气机技术，而作为交换，一些有关于发电机和电子设备的基础知识，也被他转交给了天正联盟的技术人员。
“只是，到时候，这些技术，应该怎么交给正国官方？”
事到如今，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得到这些技术的借口，而就在邵启明为此烦恼之时，苏昼却给出了一个极有可行性的主意：“就说从仙神遗迹里面拿到的不就行了？反正他们也查不出真假，只能给你大把的奖励和积分。”
遇事不决，仙神遗迹。这是苏昼常用的老套路了，而这一次，通过交换御五极神雷真法和岚甲改进版的技术，苏昼也从周不易的手中，拿到了对方这么些年来，对神木的研究资料，以及‘继往之木’的修行方法。
不得不说，周不易也的确不愧是天才，汇总了整个天正联盟所有修行精华的他，自创出的神木修行法，在苏昼看来，已经是仙神级的传承，到时候，正国的传承中，又要多一种仙神修法。
“这继往之木，的确有一丝蟠榕不死树的影子——那一个个分离出去的子株，很明显就是从蟠榕不死树的不死根衍生而来，是‘神榕’的特征。而继往之木，那即可众木汇聚，归一补完，也可分化万千，一人镇世的本质，却是周不易想要以一人镇守整个世界的执念衍生。”
看完周不易在这方面的研究资料，苏昼那时颇为可惜：“本来我想着启明你或许可以学一学这个修法，毕竟哪怕是正国，也没有和神木相关的修行之道，但现在看来，这东西当真是非常个人的力量，其他人没有类似的执念和想法，根本学不来，甚至很可能修的精神分裂，力量分化。”
“这有什么关系，周不易此人我虽然不熟悉，但想来，他应该也是从蟠榕不死树的力量中分离出了纯粹的神木之力，然后再结合自己的力量，尝试转换出自己的神木真身。”
但邵启明却毫不介意，他从苏昼手中拿过资料，双目扫过手记：“既然都有前人研究过，那我也一样办得到……倒不如说，我的条件远比周不易要好，我可是吃过两颗智慧树的果实，本身就和神木有联系的人，只要我愿意琢磨，也必然能走出自己的道路。”
苏昼自然是相信自己的朋友的实力，便将资料给了邵启明——哪怕是不想修行神木之力，作为一位木系灵力修行者，周不易的修行笔记也算是相当珍贵的辅助资料，可以规避种种弯路。
至于他自己，真正的重心，却在自身能力的提升上。
和周不易的战斗，让苏昼察觉到了自己的弱点，那便是倘若自己空手的话，杀伤力和火力并不强——无论是人类形态还是真身，居然没办法在十秒内将化身神木的周不易挫骨扬灰，这实在是一场可耻的失败。
而解决这个弱点的方法也很简单，那便是拿起武器，无论是灭度之刃还是世界树长枪，苏昼有信心，可以在使用这两件装备的情况下，迅速将一周不易级的敌人重创。
自然，因为周不易有很多分身，所以苏昼将周不易细分成了两个单位，一个是小周不易，约有初入统领阶的实力，但倘若算起灵力量却并没有正常统领阶那么多，应该是五千万左右。
而另一个，便是标准周不易，这个级别，被苏昼记为一百小周不易，也就是五十亿灵力量。这也是只有神木一系才能办得到的恐怖数据。
苏昼如今，其实单论灵力量，哪怕是变成真身后，也就十亿左右，也就是二十小周不易，五分之一周不易，毕竟他修行的时间很短，哪怕天赋惊人，也不可能超过积累百年的对方。
可战斗又岂能只看灵力量？论起战斗力，苏昼还是胜过对方的，尤其是拿起武器之时。
当然，这并不妨碍苏昼定下一个小目标，那就是在登上月球前，修行出一标准周不易的灵力量。

第十四章 天生劳碌命
“一个小目标，先修行出五十亿灵力量。”
思考完这点后，苏昼从个人空间中拿出灭度之刃，他起身，坐在温泉旁的椅子上，凝视着这把长刀上那原本浮动的愿力。
缠绕在黑色刀身之上的隐约金色光辉，便是整个世界，这么一百多年来，无数传颂灭度之刃，传颂这把终结了魔朝，还天下太平的神刀的力量。
在神木世界，灭度之刃的名号，远比地球上任何一把神兵要响亮，而它名字代表的意味，更是与‘英雄’‘胜利’‘终结不死’‘神兵’划上了等号。
甚至可以说，灭度之刃的名头，比昆仑武圣苏昼，甚至是还活着的传奇，天正第一位主席周不易的名号还要大——毕竟小孩子可能记得住武器的名字，但不太可能记得住国家领导人的名字。
原本，因为灭度之刃陪着苏昼在地球世界奔波，没有办法接收到源自神木世界的愿力，故而无法得到完整的强化，但是现在，它回归到了这个传颂它的世界，就像是游子归乡，游龙入海那样。
于是，无尽的愿力，便化作金色的光辉，萦绕在其之上，化作它斩杀敌人的力量。
“灭邪，斩杀不死……这就是你被传说赋予的力量吗？”
凝视着刀身，苏昼不禁笑了起来：“昔日的灭度之刃能够灭邪和斩杀不死，主要是因为它寄宿有天雷和地火的力量，对了，还有高僧舍利作为中枢调和，施加寂灭之意。换句话说，它的确能斩杀不死，可也就斩杀亡灵和神木眷族这样的不死存在。”
“但是如今，无尽的愿力，却能代替一切的神异，直接为这把刀加持这样的属性……这样的话，无论什么来源的不死，只要是有极高的再生能力，近乎不死的怪物，全部都被这把刀克制，而面对威胁到了绝大部分民众的‘魔王’类恶人，它更是可以力量倍增，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功效。”
不谈等级，单单是特攻范围就比以前大了一圈，苏昼非常满意。
虽然说，灭度之刃的力量现在还未稳固，但它如今已经有了进化的征兆，苏昼抚摸着它黑色的刀身，思虑了一会，然后便没有任何预兆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割了一刀。
顿时，在一旁邵启明惊诧‘你做什么啊？’的眼神中，苏昼的血便滴落进温……不，他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小瓶子中。
以为血会浪费？笑话！苏昼给父母的护身符灵材从何而来？不都是自产自销吗！
自然，这一次，被灭度之刃割伤的伤口，并没有像是以前那样迅速自愈，青紫色的灵血从手臂上的伤口处缓缓滴落，然后在瓶底凝结成近乎宝石一般的固体。
这便是随着超凡进阶的进步，生命本质提升的一个征兆。
进阶为统领阶的苏昼，其血液，其实早就和普通人大不相同，他体内的温度，其实在战斗时会飙升至超过八百度以上，而日常状态也是超过八十度以上，而他的血液，也是近乎于水银的一种特殊超凡物质，在低于七十度的情况下就会凝结为结晶体，经过处理，可以直接作为法阵和护符的原材料使用，用过的人都说好。
虽然目前用过的只有苏昼自己。
回转到伤口之上，苏昼感应到了，有一股愿力，自发变化成了可以阻扰自愈，阻扰伤口合拢的力量，和自己本身的力量对抗——这股力量并不强大，但是却绵延不绝，非常难缠，即便驱散，也会重新聚合于伤口，始终不灭。
当然，由于等阶上还是有差距，没有完全蜕变的灭度之刃的力量，还是在十秒内被苏昼彻底驱逐，但是，等它升华成统领阶的神兵后，苏昼觉得保守起见，自己如果想要愈合它造成的伤口，起码要花之前十几二十倍的时间！倘若换成其他不死种，说不定就被这力量给直接消灭了。
听上去，哪怕是二十倍的时间，也就是五分钟不到，但是五分钟不能愈合伤口，在两位实力相近的超凡者激烈的战斗中，完全可以让一方累积足够的优势。
“这玩意一刀下去，倘若是当初的魔帝，指不定就被直接一刀砍死化成灰了，它甚至投降都来不及……不错，我很满意！”
下意识地辱了一下当初的魔帝，苏昼不禁摇头啧啧道：“差不多了，等过几天，灭度之刃完成蜕变，我再去找蟠榕不死树交流一下，回神木世界的目标就全部达成。”
满意地将自己的武器收回个人空间，苏昼转过头，颇为自得地对邵启明道：“怎么样，这个世界？在这里度假比在地球舒服吧？”
“假如你是说温泉的话，那的确不错。”
靠周不易名号直接包下了一家温泉旅馆度假，这感觉自然比和一群人一起泡舒服，邵启明诚实地回答道：“但是论起美食，估计是因为安朝末期的魔朝肆虐，许多传承失传，所以这个世界好吃的当真很少……当然，也有一些独特的菜系，是地球那边没有的。”
“阿昼，你下次过来，完全可以带点食谱——异世界交流，其实并不用只着眼于修行和技术，民间技艺的交流，其实也对生活品质有极大的提升。”
闻言，苏昼也是眼睛一亮：“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差不多就这样，苏昼本打算继续在异世界悠闲的度假几天，舒缓一下心情。
但是，还没过两天，正在想要不要去这个世界的昆仑山看看情况的苏昼，却被拿着神木之力修行资料，匆匆赶来的邵启明打断了思绪。
“怎么了？”苏昼颇为奇怪，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邵启明一直都在安静参详周不易的神木修行之法，以及对蟠榕不死树的研究，所以他都没去打扰对方，却没想到对方主动跑来找他：“有什么急事？”
“和我们倒是没什么关系，但对你那个本世界的老朋友来说，却是大事一件。”
邵启明的回答也很简略：“这个世界，根本容不下复数的神木。”
他将一张记载着相关修行资料的秘稿拍在苏昼的桌前，然后指着上面的一系列资讯，分析解释道：“你和我说过，你当初和蟠榕不死树缔结契约，让它放弃了在地表的扩展，而实际上，它只是转而将精力放在根系上，占据整个星球的地底灵力——也正因为如此，一百多年后，整个神木世界都被它的精气影响，化作了以木气为主的环境。”
“换句话说，如今的神木世界，整个星球本身，都是蟠榕不死树扎根的‘地’，而等到它的根系发展到了完全的地步时，它就会将破土而出，化作一体即星球的‘天地之树’。”
说到这里，邵启明的表情满是向往，他摇头晃脑的分析道：“这颗天地之树，甚至可以说是一颗星球级的‘宇宙飞船’，可以在宇宙空间中自由的行动，甚至，这个级别的神木，不过是下一个阶段的种子——祂将会将自己行星级的身躯，投入太阳之中，然后在太阳中‘扎根’，成长为一颗将太阳包裹的‘戴森球树’，亦或是一颗真正的恒星级巨木！”
“虽然有些扯远，但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这我很清楚，我当初就考虑好了，才和祂签订契约的。”
对此，苏昼挠了挠头，颇为不解：“神木不就是这样夸张的东西？所以你瞧蟠桃树和建木，亦或是九界树和扶桑，以及其他所有在地球上的神木，每个都被仙神控制起来，甚至是压制成长……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据我所知，这一过程需要的时间要以万年计算，更别说后面的恒星之木，那起码要千万亿万年的时间，那时候，人类指不定早就星际移民，冲出银河系了。”
“问题在于，一个神木的领地中，倘若出现第二个神木，那么对于第二株神木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知道苏昼并没有修行木系功法，对这方面了解并没有深入本质，所以邵启明只能继续耐心解释道：“而你那个朋友，周不易，他作为这个世界上，第二个修出神木之力的家伙，其实就相当于第二株神木了——但是，因为落后了蟠榕不死树数百年的发展时间，他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注定无法成长到完全体，甚至，更加糟糕。”
“大树之下，固然没有风吹雨打，所以杂草灌木亦或是蘑菇都可以存在，但是因为没有阳光的照耀，以及大树的根系夺走了绝大部分养分，一颗已经长成了的巨树之下，是不会有另外一颗稍矮一点的大树的。”
“我观看周不易的修行手册，固然感慨其的确是惊艳绝才的天才，但却也发现，他倘若继续进步下去，反而会惊动蟠榕不死树——不管蟠榕不死树多么温和，多么无所谓，那也是面对对自己毫无威胁的小人，神木之间的竞争的确是有你无我，祂毫无疑问会在周不易这颗‘继往之木’长成之前，就将他彻底根除！”
“……居然如此，这么看来，周不易现在的问题，倒还真的不仅仅是天正联盟这一边了。”
听到这里，苏昼顿时皱起眉头，他相信邵启明，不会问什么‘当真’这种话。
“果不其然，神木世界，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注定和神木扯上关系。”
吐出一口气，青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好吧，看来我要提前结束休假，去找蟠榕不死树，还有周不易问问情况，并寻找一下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法了。”
“哎，我正是天生劳碌命啊。”

第十五章 你要死了，上天吧
第三新南天京，蟠榕不死树，枯萎的神木顶端，胜利纪念馆。
让所有副手和助手退下，一个人端坐在纪念馆顶端，从数千米高空出俯视世界的周不易，有些出神地抽着烟，凝视着天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周不易原本是不抽烟的，甚至，他也很少喝酒，当和柳夕照结婚，有了孩子之后，他更是应酬都很少去，依照老朋友的话，那就是他结婚之后变得非常无趣……但总是要陪陪孩子嘛，那个时候他就会反过来嗤笑对方单身，根本不理解当父亲的感受。
那算是一段很快乐的日子，亲人朋友都在，儿女双全，自己和夫人互相尊敬扶持，也走到了最后。
但长生就是这样，快乐满足的日子总会过去，漫长的生命中，所有的刺激和冒险都已经经历，在抵达峰值之后，人生就很难再去‘拥有’，而是不断地‘失去’。
并非是所有人，都可以进行跨越世界的旅行，永恒不断的去冒险，去战斗，去超越自身。
威烈宗师去世时，周不易学会了喝酒，因为对方还活着的时候总是会邀人饮酒，李道然去世时，他开始通读新版道藏，因为那是对方活着的时候一直都在整理的东西。说起抽烟，倒还是个颇有趣味的事情，因为夫人柳夕照出身于百草门，那时因为天正官方正在宣传抽烟有害健康，而柳夕照却突发奇想，用各种奇特的灵材处理烟熏，作出了理论上不仅无害，还能以灵气滋润身体的灵烟——那时作为试验品，周不易抽了不少，也学会了制作的方法。
时而与亦师亦友的老者共饮，月下比武，朗读道藏，时而品尝心爱之人做的美食，当她新想法的试验品，和孩子一起游戏……
一百五十年过去了。
现在，他只能自己喝酒，自己读书，自己抽烟。每失去一位亲近的人，周不易总能学会一些新的东西，说是纪念也好，不想忘记也罢，但人生本就需要一点仪式感，即便每次都只不过是在心头挑起缅怀落寞与追忆，也是如此。
而每当周不易抽烟时，活的几乎比绝大部分皇帝都要长的他会思考，所谓的不死，那些帝王们追求的不死，究竟又有何意义？超凡者想要快乐，便可直接让大脑分泌激素，那不是比世间的任何享受都要来的爽快？如果不死只是为了永远的掌握权力，那当真是无聊的让人打哈欠。
周不易仍然无法理解昔日魔帝为何要借助神木之力作出如此恶事，尤其是他也开始研究神木之后，便更是觉得当初的魔帝简直就像是用金子做了一根扁担，明明身负如此神力，却只能如此粗浅的利用。
不过到最后，周不易还是找到了可以让自己重振精神的事物——比一个人更加长寿的，应当是一群人组成的集体，史上少有比统治者还要短命的朝代，自己一手缔造的天正联盟，自己是否可以看见它的终结？亦或是说，自己是否能在自己终结之前，维持它的存在？
它若是不终结，自己便一直活着，反之亦然。
偶尔给自己定下一点限制，活着才有味道。
心中如此想到，长生者眯起了眼睛，他注视着身下远比当年繁华无数倍的城市，手指动了动，抖去了指尖烟头的烟灰，微微笑起。
——到时候，自己用继往之木的力量制造出第二，第三头魔龙亦或是巨兽的时候，应该怎么办？是拉上自己那极有武道天赋的十四岁曾曾曾……孙，让他修行自己的神功绝技，告诉他‘只有修行这个功法才能对抗魔龙’，亦或是同样制造使用继往之木力量运转的，看起来像是机器实际上是木巨人的最终决战兵器，然后让他当驾驶员？
思考着那样的世界，期待感，涌了出来。
“差不多也只有这个时候，日子才过的有点劲头。”
而就在笑着的时候，周不易却又感应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看向神木顶端的另一处。
“苏昼……”
那是上一个时代，自己最后残留的朋友，是哪个年代留下的印记。苏昼归来之时，正如同一百五十年前他到来时一样，一样是重拳出击，一样是为他解了燃眉之急。除却实力大增之外，这位身蕴龙血的老友当真是半点未变，他还是一样的天真，亦或是，一样的执着。
毕竟，天真是强者形容弱者的词汇，而一位‘天真’的强者，可以让世界服从于他，让天真成为真理，让世故成为笑谈。
在强者面前，世界才是天真的一方。
恰好，周不易所认识的这位，便是一位可以强迫世界承认自己还不完全的家伙，他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用灵力燃尽了手中的烟头，转身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然后，周不易就听见了一句非常失礼的话。
“周不易？你快死了！”
周不易：“……？”
——终于，要来了吗？果不其然，苏昼对自己被我当成推动社会运转的工具非常不满，这是要过来杀我了吗？！虽然很遗憾，但我现在还不能死，我看看我继往之木分身还有几个可以动，先躲起来再说……
但是，还未等周不易丰富的内心活动结束，大喘气的苏昼便继续一脸严肃地说道：“你难道自己没有感觉到吗？继续朝着神木之道修行，终有一日，你会正面对上你脚下的这颗蟠榕不死树啊！”
“……祂不是已经听从你的建议，不再于地表活动了吗？”
对此，周不易有些纳闷，他研究神木多年，自然早就知道，蟠榕不死树的树根早已纵横全球，甚至都深入地核深处：“说到底，我们所居住的星球，地表不过是鸡蛋壳的壳表面而已，它占据了最有营养的地壳内部，难不成还会闲的没事干和我们争夺地表的养分？”
“也对啊……那蟠榕不死树为什么会……”
苏昼想了想，觉得也是，顿时他就被说服了，而一旁看不下去的邵启明便摇摇头，迎上前来：“这方面，阿昼他的确不清楚，我来分析一下。”
对于邵启明，周不易自然不是很熟悉，不过他却很清楚，对方是苏昼的朋友，而且性格颇为温和有礼，有文雅君子之风，和苏昼有很大的不同。
而对方的身上，也的确有神木之力，而且论起气息，比苏昼持有的更加浓厚，亦或是说，占据比例更大一些，故而他也从未怀疑过对方持有神木传承这件事。
如今，邵启明表示自己别有见解，而周不易便洗耳恭听。
而实际上，邵启明带来的答案很简单。
“这个世界的灵气，正在被改变，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邵启明打开了自己的个人代理终端，令其中的图像投影在了半空中，他指着上面一个3D建模的星球模型，详细分析道：“可以看见，以第三新南天京为中心，整个星球的木属灵气占比是呈现扩散，且越来越高的趋势。”
“这点我很清楚，神木正在改变这个世界，所以我才率先修行神木之道。”
周不易点了点头，他颇为好奇邵启明手中的个人代理终端究竟是何物，但想来也是昆仑秘宝，便不做多想：“依照常理，我应该是这个环境中修行最快，也最占据优势之人——事实也正是如此，为何说，再这么继续下去，我就命不久矣？”
“因为你修行太过，以至于成了另外一株神木。”
如此说道，邵启明打了一个比方：“以你们现在的天文学知识，应该很容易理解，地球上生物赖以生存的能量，其实都来自于太阳吧？失去了太阳，百分之九十九的生物都难以继续存在……而神木也是同理。”
“如今的神木，就在通过汲取星球的能量，改造整个世界的灵气环境，令这世间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被动亦或是主动的进入祂的生态循环……对于修行者来说，代替星球自然灵气系统本身，产出巨量木系灵气的神木，就是他们修行的太阳。”
“可是，倘若有朝一日，太阳拒绝对某个生物，提供他的光与热，而其他所有人也都无法将源自于太阳的任何事物都给予这个生物，那这个生物，距离死又有多远呢？”
这是非常简单易懂的比喻，邵启明耸了耸肩：“神木之间也是同样如此——你现在实力不强，蟠榕不死树或许没有察觉到，但是倘若祂察觉到了，那么你就等着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陷入灵气断绝的窘境吧。”
“……神木之间的竞争，就是话语权，亦或是说，主导权的竞争吗……原来如此，难怪苏昼当年说过，两株神木不能相容，我懂了！”
“呃……”苏昼本想说自己当年都是胡说八道忽悠人，但是既然周不易都一脸严肃的说懂了，那他就闭口不言，老神在上。
当然，他也不仅仅只是发呆，而是凭借自己已经远超当年的灵力，尝试与身下的神木共鸣交流。
“听得见吗，蟠榕不死树，我回来找你了！”
这一技巧，还是当初正国行动队，用来检测生主大树是否活着时使用的，苏昼自己本来也会，不过也吸收了相关的技巧，优化了自己的沟通效率。
然后，过了对于人类来说比较漫长的几分钟，苏昼便听见了对于神木来说非常迅捷的回话。
“你好，苏昼。”
巨大而深沉，仿佛就是脚下整片大地，乃至于周围所有灵气的集合体，来自神木&#183;蟠榕不死树的意志，开始与整个神木顶端的存在直接进行灵魂对话：“你说你回来了……但是你离开了吗？”
你难道不是刚刚才成我的神木之王吗？
神木的意志，带着些许困惑——就好像这么一百五十年对它而言只是一瞬而已。而苏昼仔细想了想，发现对于这种可以活个几十万年乃至于寿命无穷无尽的超级生命来说，一百五十年，当真和转头一瞬差不多。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种真长生种和短生种观念差异的时候，苏昼也没管一旁仍在交流的周不易与邵启明，他直接询问对方：“倘若，这个世界上出现了第二株神木，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我不知道啊。”
而蟠榕不死树的意志也非常老实：“假如和我一样强，那就合作……但倘若比我弱，我大概会尝试吸收掉祂吧，毕竟另外一种神木的生命资讯，对我的成长来说，也是非常有意义的。”
相比于一百五十年前，现在的蟠榕不死树，其对话流畅程度已经不是一个级别，不过这个有一说一，就事论事的语气并没有变，还是很对苏昼胃口。
而一旁，估计是因为分量太小，以至于根本就没有被发现的另一株神木&#183;周不易面色微变：“蟠榕不死树居然有如此清晰的意志？！而且，这个感觉……简直就像是整个天地都向我压来一样！”
邵启明对此却是并不奇怪，早就通过和智慧树的经常交流和考究，他就发现，所谓的神木之道，走到最后，就注定会以自我之身，取代天地的意志，进而养育属于自己的万物众生。
像是昔日的生主大树，它其实就走到了近乎最后的一步，成为了兽神界的‘创主’，万物都是祂的眷族。
哪怕周不易惊艳绝才，他毕竟修行的还是以蟠榕不死树的力量为根基的修行法，而他的灵力储备，和近乎等于整个星球灵力总量几分之一的神木相比，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他会被当成蟠榕不死树的眷族，这也是苏昼早就知晓的事情。
“……哪怕是天罡武神，也不可能在没有灵气的情况下存活太长时间。”
此时，苏昼还在与蟠榕不死树交流，而周不易在长出一口气后，便冷静下来，继续与邵启明探讨：“虽然我很清楚，倘若我不突破天罡武神，成为真正的‘止境仙神’，恐怕就连让对方正视的资格都没有……可是我终有一日会抵达那个境界，而到那时，估计也就迟了。”
“更何况，让我一手创造的天正联盟，成为一株神木的眷族……单单从感情上，我也不能接受。”
如此说道，周不易与邵启明对视，虽然对方的实力远比他低，但是他却并没有小觑对方：“你与苏昼过来，想来应该是已经想好了对策——邵启明，请问，你是否有什么解决之道？”
“很简单。”
对此，信心十足的邵启明道：“既然地球都已经成为蟠榕不死树的领地，那你就别呆在这颗星球了。”
“去月球吧。”

第十六章 传颂之物
——去月球。
乍一听，听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神木世界的技术水平，约等同于地球（本文地球）的1900年左右，也即是工业已经兴起，但还未开始步入电子时代的那个微妙的点。
如今，天正联盟已经有可以以亚音速飞行的飞空艇，但不谈那本身就是最巅峰的降魔局专用飞空艇，而制造那飞空艇的，也并非是纯粹的机械技术，而是利用了高等级的灵力法阵催动——当然，这也是一种技术，而神木世界的技术本身也就建立在真气之上。
但哪怕是加上了真气，神木世界，距离登月这一需要极高科技含量的行动也极其遥远——他们甚至连卫星都没有发射过。
也正因为如此，以至于周不易根本没听懂邵启明说的话，他有些困惑的摸了摸下巴，然后道：“对不起，请问上月球……是什么意思？”
而邵启明在此时表现出了好为人师的耐心特质：“字面上的意思——解决你和蟠榕不死树不能在同一颗星球兼容这一Bug的唯一办法，就是把你的本体送去另外一颗星球。”
“理论上来说，把你送去火星最好，发展潜力也比月球大许多，但这技术哪怕是我们那边也才在二十多年前实现，我不觉得你们办得到。”
而这一次，周不易隐约听懂了，他站在神木顶端的边缘处，俯视着自己脚下的大地和城市，然后缓缓道：“意思就是说，我倘若想要活下来，不被蟠榕不死树吞掉，就必须离开这片故土？”
此时，正在和蟠榕不死树交流的苏昼隐约听出了周不易语气中的怒意，他记得很清楚，当初面对那些逃离故土的迁民时，周不易是多么的无奈与悲愤——虽然启明并无此意，但是在周不易听来，前往月球这件事本身，本身就等同于为了逃避魔朝而离开神州，前往其他异域。
不谈他究竟去不去的了，单单是要去做这件事情本身，对周不易来说，便是一次逃避。
所以苏昼走上前，从背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放开点眼界，一百多岁的老家伙，别因感情用事——换个角度来看，你这算是为你们这个世界开拓前路呢。”
然后，苏昼便对一侧的邵启明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接下来由他来说，而邵启明耸耸肩，便站在一旁。
“听着，朋友，先不谈这件事本质究竟如何，你不是想要带领天正联盟继续发展吗？但实际上，这件事必然陷入瓶颈。”
普通的杠精，只是单纯的反驳，而作为史诗级杠精者，苏昼最擅长的就是找到一个人最关注什么方面，然后一心一意在这方面阴阳怪气，反复质疑，足以气的人七窍生烟，死去活来。当然，这种能力运用在说服人上也是绝技：“文明是有惰性的，发展到一个程度后，在没有刺激的情况下，是不会快速进步，反而会陷入停滞。”
这当然不是苏昼信口胡吹，而是事实——地球的仙神文明就是典型的范例，祂们的技术爆发阶段出现在和神兽集群进行战争的时期，而第二次技术爆发出现在内部派系斗争，而等到众多势力状态稳定之后，祂们的进步速度就大大下降，甚至因为极长寿命带来的零更新换代，更是让祂们缺乏新血。
神木世界也是相同——在一个文明内部群众都能吃饱饭的情况下，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想着造反推翻现有政权，自然也不会有大规模的纷乱，而是保持得过且过的稳定，技术自然也是一样，进而呈现严重的内卷化。
周不易自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想要通过制造出威胁的方法，来让文明前进。
所以，苏昼给了一个更好的建议：“首先，倘若你本体去了月球，并不代表你的那些分身需要去——而且，不觉得，从月球而来的‘太空魔物’，带给天正联盟的刺激感，远比什么出现在地球上的魔物要来的大？”
这一点，近乎是瞬间就打动了周不易，他眉头紧皱，然后舒展开来，这男人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恍然道：“对啊！”
其实，在此之前，他都还在苦恼，究竟应该怎么编造日后将会出现的魔物的来历，毕竟整个地球都已经被天正联盟大致探索过一次，隐瞒那些普通人还好，联盟的高层基本不可能被蒙蔽。
但是，倘若是从月球而来的太空魔物……那就完美了！毕竟如今，谁知道太空是什么样？哪怕是周不易自己，也只是在天文学家的介绍下，知道月球是一个空寂，无人，环境极其恶劣的无大气卫星。
对此，苏昼更是趁热打铁：“想一想！既然魔物是从月球而来，而为了根除魔物的袭击，天正联盟总要开发前往外太空的技术吧？看似危机，实际上引导文明走向远方星空的引导！这也是一种促进社会进步的方法。”
“更何况，我觉得，以你的神木之身，前往月球也并非仅仅是规避蟠榕不死树……周不易，你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力量，为这个世界的人类开拓未来！”
苏昼的话说到这里，哪怕是周不易都感觉有些过誉：“过了过了，这话过了……”
但此时苏昼却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他低下头，若有所思道：“神木本身，就会将一地改造成适宜自己生存的环境，倘若将一株神木扔到月球，数百年后，月球上起码会出现一大片‘神木生态圈’。是啊，神木的对世界环境的改变，有些时候并不是坏事，它们是天生的星际殖民时代，用于改造星球环境的工程师！”
自然，神木世界的周不易，是听不懂什么星际殖民，以及改造星球环境这种话的，但是他隐约察觉到，苏昼兴致越来越高：“倘若这个神木，还有着人类的意志，可以自发通过转换灵气和本地物质，制造区域范围内的生态循环……那么随着它的进阶，改造一整颗星球，让它变得宜居起来，都是轻而易举！”
自语完毕，苏昼抬起头，看向周不易，他的目光中，满是跃跃欲试：“虽然是启明开的头，但现在我是真的觉得，让你去月球，是一个好主意！”
周不易：“？”
邵启明：“难道你之前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那当然不是！”
知道自己话说错了的苏昼连忙补救，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除却一开始让周不易活下来这个目的外，我察觉，这和周不易自己的想法和目标都意外的搭调。”
解释了一番自己之前并非是随意附和，而是认真赞同后，苏昼兴致盈然：“依照天正联盟的发展，日后只要不自我崩溃，在未来的百年内，成立世界联盟是可以预见的，而因为没有世界大战，这段时间内爆炸的人口，也足以挤满整个星球。”
“到时候，哪怕是他们不愿意，也只有为数不多的选择——计划生育，世界大战，开拓新世界。前两者都是削减人口，而后者，却可以通过周不易以百年为时间，缓缓引导他们前往月球——而那时，周不易化身的神木，应该也可以在月球上制造出一个个生态圈了，到时候，无论是从月球出发，前往其他卫星，还是说继续改造月球，建立月球殖民地，那都是一种未来发展的可能。”
听到这里，邵启明也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了下去：“对，而且，周不易化身的神木，继往之木可以分出分身，正适合在月球上各地扎根，制造出一个个独立的生态圈，日后再依次并联……前提是，周不易能去月球，并且能在上面活下来。”
这就是一个好问题了。对此，作为话题的中心，周不易只能苦笑一声，他面色复杂的注视了一会脚下的蟠榕不死树，然后摇了摇头：“行了，我的确已经是快要两百岁的人，自然不会像是年轻时那样意气用事。”
“既然我和蟠榕不死树不能在这颗星球上共存，那么我前往其他星球，差不多也是一种必然——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不用操心了，神木的坚韧程度远超寻常生命，我又不是没去过大气层顶端。最重要的，是怎么去。”
想不想去，是精神问题，怎么去，就是技术问题，对此，邵启明本来还在犹豫，他觉得倘若将一些和火箭相关的技术交给神木世界，是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叛球行为，他也本想督促苏昼别因为对方是他朋友就擅自转移技术。
但他的思维模式，却不够开拓，至少不如苏昼开拓。
“这还不简单，你自己算好数据后，直接飞过去不就行了。”
如此说道，苏昼伸出手，上百颗岚种就如同萤火一般从他体内腾飞而出，然后化作一道道虚幻的光纹，在大气中迅速凝聚出了以灵气为结构指点的部分火箭推动力模型。
他控制着这个火箭模型在半空飞行，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以你的灵气量，加上只需要推自己，同时，再准备一些灵力阵法辅助加速，多带点补充灵力的天地灵材和丹药，突破每秒十公里应该不难。”
周不易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有道理。”
邵启明：“？”
虽然一时之间，被苏昼这过于超凡画风的回答震惊，但是邵启明仔细想想，却哑然察觉，对于超凡者来说，前往月球还当真不是什么需要顾虑太多的事情。
地球昔日登陆月球，是因为那时全世界各大势力，都在互相竞争太空开发的速度。单单就正国而论，不谈前期研发，发射卫星探索月球表面细节，选择着陆地点等工作，整个工程就耗资数千亿，涉及有关各行各业企业部门上万所，一百零八所甲乙等书院，以及其他各大等阶的书院全部都鼎力支持，甚至整个正国的舆论环境以及老百姓，都愿意为此进行募捐。
但是，因为那时灵气断绝，所以该工程需要顾虑的东西有很多——宇航员的安全，着陆的细节，火箭推重比，燃料的精选，运载量的取舍，对安全着陆点的一再勘察，相应的舱外活动训练等等……人类毕竟是脆弱的物种，他们又不是做一锤子买卖，把人送上去后，还要安全的送回来呢。
可是，在超凡世界，事情就简单多了——火箭？统领阶的超凡者单人出力固然比不上火箭，但是他们也只需要运输自己就成，再加上一些法阵和法宝的相助，他们的极限速度甚至可能比火箭还快，而且只要灵力控制力高，他们比火箭要更加灵活，突破地球引力去月球真心不难。
材料耐受性？周不易都能去地幔旅游了，只要自己继续修行提高，微调外壳，堪比火箭装甲也只是短时间的调整问题。
着陆位置？别搞笑了，周不易撞上月球，受伤的绝对是月球，而不是他。
至于生命力……如果非要比对环境的适应力和生命力，哪怕是苏昼都不敢说他比神木一系更强，月球上有光有土，太空也有灵气，这就足够一位统领阶的强者活下去了。
这些，也是为何正国选择苏昼作为探索月球背面探索队队长的原因——没其他的，哪怕是回去的火箭炸了，其他人都死光了，苏昼也能活到正国派来第二艘飞船接他回家，单单就这个稳定性，便是队长的不二人选。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月球轨道的计算，发射的时间和地点选择，这个是必须经过长时间运算，并且经过多次试错才能找到最完美的答案，毕竟神木世界和地球不一样，哪怕苏昼和邵启明愿意把资料给周不易，周不易也用不了。
但这一点，周不易自己却也表达不在意：“我有一百多个分身，依次试过去就行，哪怕都用光了，我再造就行……实际上，那些其实也都是我的本体，只是我现在用的这个‘本体’力量最大而已。”
一百多次，甚至更多的试错机会，只要成功一次就能宣告完全成功，邵启明从未听过有如此简单方便，不用很麻烦很累就能上月球的方法。
虽然，现在许多事情都只是一个构想，但大致的框架已经构筑完毕，无论是对神木世界文明未来的引导，还是周不易与蟠榕不死树之间的不兼容的矛盾，如今都得到了大致的解决方法。
对此苏昼也不可能做的更多，这归根结底是周不易和神木世界自己的事情，他作为异世界友人，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极限了。
对此，周不易也对邵启明和苏昼真诚的感谢了数次。
“虽然只是一个想法，但对我来说，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如此说道，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颇为沧桑地笑了起来：“引导一个文明前往星空，前往月球……这种事情，当真是想一想就很浪漫啊。”
一个接近两百岁的老男人，因为一个看似荒谬的建议和计划，燃起了斗志。
对此，邵启明却是摇了摇头：“苏昼想的，总是太过浪漫，以至于忘记了中途的艰难险阻……周不易，前往月球，可是非常孤寂的一件事情，哪怕你真的成功了，在上面的建设，也是非常枯燥无味的，而技术的发展也未必有那么快，说不定要过去数十上百年，他们才能勉强抵达月球。”
“孤寂？”
低声念诵道，周不易却是看向苏昼，两位‘不死者’互相对视。
苏昼能看出来，对方的双眼之中，出现了和一百多年前，自己初次与对方相遇时，那位势要铲除魔朝的青年双眼中燃烧过的火焰，极其相似的火光。
困难从来不是停止行动的理由，它只是一个形容词，且必将被克服。
“不死，不死……难道处于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就不孤寂吗？”
而在与苏昼对视之后，周不易哈哈大笑，他转过身，朝着神木顶端的边缘处走去，孤独的男人重复道：“倒不如说，这正是只有拥有神木之力的我，只有不死者，才能办到的事情！”
和周不易不算漫长的谈话结束了。
而和蟠榕不死树的交流，也并未持续太久——神木的思维和人类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通过短暂的交流，苏昼知晓，蟠榕不死树的确已经彻底扎根于这颗星球，而最近这么一百多年来，也的确没有任何人使用过源于祂的神木之力。
周不易不一样，他是使用取巧的办法，得到了蟠榕不死树早就分出去的，源自于魔帝魔朝的那些力量，所以恰好也避过了蟠榕不死树的检测。
而在确认这些信息后，苏昼便结束了与对方的通话，反正对于这种一百五十年当一瞬的神木来说，人世间的一切都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戏剧，祂们从不在意，也从不会去观察这些，因为只有万物借祂们而存，而并非相反。
而这份不自觉的傲慢，或许也正是诸多神话中，神木最终的下场都不怎么好看的原因吧。
“……差不多，该在这个世界办的事情，都结束了。老朋友见了，神木的情况确认了，灭度之刃也快进阶了，我自己的修行，也通过和周不易的战斗得到了确认，略有精进，更别说那些技术和资料，更是大丰收。”
周不易的身影已经远去，想来应该是去找自己的幕僚和天文学家，去计算月球的轨道这种基础信息去了，而苏昼在神木之顶，对邵启明炫耀了一下‘这里就是我当初一枪把魔帝扎在柱上的地方！’后，便与对方站在边缘处，俯视周边苍茫天地。
云气飘荡，南天京最近的天气很好，时不时便有洁白如雪的云气如同海浪一般，朝着神木顶端飘来，一些流云并不能触及顶端，只能从其下方掠过，但仍有一些巨大的云团可以吞没高耸的神木顶端，在加上高空呼啸的大风，当真是有一种触及云海浪涛的感觉。
而苏昼在怀念了一番当初的激昂后，便也叹了口气，他有些缅怀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胜利纪念馆，然后便迈步，缓缓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再过一阵，便该回去了。”
邵启明跟在苏昼的身后，他一开始还没想明白自己朋友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随着苏昼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了自己和周不的那张合照后，他便隐约有些懂了。
——哪怕只是一时的相交，短暂的并肩作战，友谊便是友谊，不会因时光和一方的死去而变色。
他跟着苏昼的脚步，看见对方迈步进入了胜利纪念馆。作为整个神木世界最有名，也是被世人传颂的英雄，所有昔日参与过抗争魔朝，并于魔帝魔将交手过的百家先行者们，他们的骨灰都在这里，一座座铭记了所有人生前事迹的石碑竖立于馆内，就像是对所有来访者叙说那一段历史以及故事。
苏昼走过所有石碑，所有墓碑，他记得其中绝大部分人的名字，也都记得那些人的长相——大宗匠，莫干休，李道然，威烈，方慧，柳夕照……苏昼都记得很清楚，自己的岚甲，弓法和雷法，都来自这个世界，而国师也的确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棘手的敌人。
自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悲伤的事情，在这里的都是英雄，他们功成名就，理想成真，他们的功绩被世人传唱，永垂不朽。
所以苏昼也只是笑着依次对这些石碑点头，然后走到了这纪念馆内，最内侧的一排石雕中央。
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昆仑武圣-苏昼】
【——新历元年，新南天京，冬正月，昆仑武圣苏昼持神刀独战魔帝于不死树顶永宁天宫，苦战一时。】
【——武圣以秘法唤雷以击魔帝，天殛之，进而以神刀裂其四体，枭首示之。】
【——魔帝授首，魔朝遂灭。】
【——天下，太平。】
【生卒不明，容貌不明，唯有立碑以纪】
而在这一石碑的旁边，还有一处空位，苏昼很清楚，那正是周不易留给自己的位置——倘若有朝一日，他死了，那他的碑便会立在这里，与这些故友一同长眠。
站在自己的碑前，苏昼思索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向整个纪念馆所有的石碑。
他将手中捏着的和周不易，两个仅剩‘未死者’的合照扔向身后，飘荡照片依照慢悠悠的轨迹落下，然后它就在半空中，燃起紫青色的光焰，缓缓地化作灰烬，散落在地面。
“我回来看你们了——希望我下次再来之时，你们还能在这，被人传颂。”
平静地说道，苏昼便再次迈步，与邵启明一齐走出纪念馆。
——那些不应该被遗忘的东西，便是所谓的传颂之物。
后日，傍晚。
灭度之刃，进阶完毕。

第十七章 回归与月球之上
西海，周不易私人名下的隐秘基地。
在这位于山腹中的隐秘据点内，站立在巨大的铁水火池之前，苏昼翻阅着手中源自于‘五兵门’的隐秘典籍，‘五行五锻法’中的至高奥义，‘气锻神兵’之法。
大宗匠石寄灵在与魔朝一战后，并没有重建五兵门，而是在战后开设了一家专业学院，将五行五锻法简化普及开来。
并不是石寄灵不愿意扩散门中奥义，主要是五行五锻法本就要求奇高，哪怕是单独修行其中的一种，都需要标准以上的单属性灵气天赋，倘若要修成最后的气锻神兵之术，更是需要五行齐备——一亿人里面也未必找的出几个。
大宗匠一生都在尝试改造五行五锻法，让其变得更加普适，但可惜并未成功，后世的继承者虽然也同样未曾成功，但简化版的五锻法却也成为了天正联盟的工业基础，基本上所有从事相关行业的人，都能熟练掌握其一部分，也就是说，都可以算是五兵门的传承者——倘若按照这种说法，那五兵门当真是如今天下第一大派。
至于苏昼，先不谈他本就有五灵彩翎化作的鳞片，他哪怕是不需要转换，也具备五行天赋，修行五行五锻法简直是手到擒来，而气锻神兵之术更是与自己本就掌握的灵力运用方法互相对应，不谈炉火纯青，但也可以熟练运用。
“使用我的血，我真身的鳞片，智慧树的枝叶，以及周不易开采于熔岩区深处的‘地火结晶’，然后以‘气锻神兵’之法，强化灭度之刃，将其强化升华。”
凝视着漂浮在铁池之上的灭度之刃，苏昼的双瞳中倒映着对方金红色的灵光：“再加上已经巩固的愿力，这一下，灭度之刃具备的杀伤力，哪怕是在统领阶中，也算是极其强大。”
能看见，褪去了刀鞘刀柄，仅仅只有刀身的灭度之刃，那原本黑色的刃体已经随着灵力被激发，变成赤金一片，而如今，这金红色的刀刃，更是随着无数天才地宝（主要是苏昼自己出血）化作的气之精凝结，外层逐渐被渡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浅金色结晶层。
而在这结晶层中，有极其细微，仿佛是血管，又如同电路纹一般的细微青色雷光正在闪动，那正是源自于苏昼取自自己雷泽之心血液的力量。
“所以说自产自销真方便，也难怪用自己本体的素材炼器的仙神和妖神那么多。”
对于苏昼颇为兴致勃勃的发言，一旁的邵启明，却是皱起眉，回忆起了苏昼当时二话不说直接掏心的场景——他那时大惊失色，还以为对方要自杀，然后被苏昼好一通嘲笑：“寻常超凡阶的修行者被挖心脏，紧急治疗都死不了，更何况我！我脑袋被炸了都不影响的！”
此时，苏昼伸出手，直接以灵力接引灭度之刃归于自己手中——在气锻神兵之法的加持下，表面温度超过数千度的神刀刀身足以将寻常肉体直接气化，但是苏昼的手本身就经过灵力强化，本身外壳进行单质特化之后，更是可以忍耐超过两千五百度以上的高温。
紧握这一刀身，苏昼浑不在意它根本就没刀把，只是随手朝着背后的测试区一挥——而仅仅就是这么随手一挥，便有一道青红色的异样火光飞驰而出，它在前进的过程中急速变大，然后迅速化作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型火刃，猛烈撞击在测试区的众多金属靶上。
能看得出来，这火刃似乎还可以继续变大，而被命中的金属靶并没有爆炸，只是在极其恐怖的高温中直接融化，化作一摊铁水。
“威力比我的龙息还要略强一些，看来可以通过参考灭度之刃的结构，来改进我的龙息——亦或是像是上次对付水之神一样，可以将灭度之刃本身作为穿甲弹的弹芯，作为我真身吐息的杀手锏。”
苏昼对武器的看法，向来和一般人不一样——刀剑就必须用手来握？刀剑岂是如此不便之物！能杀敌人的方法就是好方法，别说是作为炮弹吐出去了，他甚至还打算将自己的尾巴改造成一把大刀，到时候真身挥动尾巴，就等于巨刃斩击！
真身就是武器，本来就是为了战斗，搞的那么像生物干什么，这就是三流设计师苏&#183;火力至上主义者&#183;昼的设计观点。
机械暴龙兽？没什么不好。
“……这家伙，终有一天，会把他的五根手指头都改装成核弹，到时候喊着‘手指导弹！’这样的口号，把核弹发射出去，狂轰滥炸一通……”
过于了解苏昼，邵启明站在一侧，斜眼注视着自己这位兴致勃勃拿着升阶完成的武器挥动的朋友，不禁在心中吐槽并预言道：“前段时间，我还听学院领导说，苏昼最近参观了高能激光武器实验室，我猜他肯定是想要改造眼睛……”
“话说回来，他修的究竟是什么真身之法？”
因为已经从周不易的资料中，得到了有关于修行神木真身的资料，邵启明才对苏昼这种可以随意修改自己身体部件的修行法颇为好奇——要知道，一般的真身，每一个部件，每一个灵力器官之间都有着极其复杂的联动关系，随意更替，亦或是缺失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效果。
以学院小队中的朋友，李寒山的血脉来说，他们重明鸟的修持，就缺少了有关于咽喉发声器官，以及一部分肺部灵力器官的修持，故而他们不仅很难发出理论上应该可以发出的凤鸣，随便说话，甚至会导致灵气逆转，走火入魔。
当然，最近他们已经通过昆仑秘境中，另外一位重明鸟妖神的传承完善了血脉，已经没有这种后遗症，但这也能看出随意修改的后果——可苏昼的真身，简直就是搭积木一样，只要是个稍微好一点的灵力器官修行方法，他就能拿来自用，稍微适应一下，就可以完美使用。
——你的灵力器官很好，可接下来它就是我的了JPG。
“哪怕是神木之间，也要互相交流，亦或是夺取了生命信息，才能汲取对方的优点为己用……”
已经下定决心，要走神木之道的邵启明，不禁叹了口气：“听说龙蛇可以与万物交合，诞下后裔，这种随便的血脉风格，说不定表现在苏昼身上，就是这种适应性吧。”
至于邵启明自己，他打定主意，过段时间去苏昼的个人空间，找智慧树玩玩，顺便问问看，这个小家伙是否清楚自己本身具备的强大力量。
倘若有，就直接问。
倘若没有，那就帮它开发出来。
“要走了吗？苏昼。”
此时，隐秘据点中，传来了周不易的声音。他此时正在远方，使用据点内部的扩音器与苏昼交流：“很遗憾，我现在事情正忙，没办法送你一程。”
寻找登月的方法，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巨大工程，即便是作为统领阶的强者，周不易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办到，他必须引导整个文明的力量为己用……而与此同时，他的力量，也可以为文明所用。
“别太多愁善感，我回这里就和回家一样——下次再见便是。”
对于离别，苏昼异常洒脱，将已经使用灵力冷却大半的灭度之刃插回原本的刀柄和刀鞘后，他便将其扔进个人空间中，在智慧树‘好烫！’的声音中，又把个人空间关闭：“希望我下次回来时，能听见你已经上天的消息。”
“这话可不怎么好听——你应该用登月。”
“但这算是祝福，更何况你又不是女的。”
如此说道，苏昼便笑着与周不易告别，然后与邵启明一齐走向通向外侧的长长地底甬道，出现在了世界岛西海处的一座岛屿外侧。
周不易曾经对世界的走向做出过许多悲观的预测，其中就有他无法掌控这个巨大的集体，爆发世界大战的预测——以他一人之力，恐怕很难让沸腾的世界平静，所以他打算的就是在世界大战爆发之时，将文明的资料保存进一个个位于世界各地的庇护所和据点中，然后在战后拿出来，重建文明。
当然，这个最糟糕的预测并没有成真，但是那些据点却已经修建完毕。
“偶尔旅游放松一下，感觉也不赖。”
站在海岛中央小山的上半部分，苏昼环视了一圈神木世界波光粼粼的海景，然后便伸手入怀，触碰天神刻印。
而一旁的邵启明不禁吐槽：“你所谓的旅游放松就是和另外一个统领阶的神木修行者对轰一阵，引得全世界震动？”
“领会精神！”
伴随着足以让寻常统领阶的修行者昏迷的庞大灵力被抽出，一颗通向地球世界的时空球便出现在了苏昼和邵启明的眼前。
触碰这颗球，银色的光幕一闪而逝。
再一次闪动，他们已经回到了地球，洪城郊区的邵家老宅之中。
“……神木世界的收获，当真丰厚。”
回到地球后，邵启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拿起自己特意放在地球的手机，他打开屏幕，凝视着上面的时间，在确定时间真的一分一秒都没有过去后，他不禁下意识地感慨：“而且，还能干扰时间……这等伟力……”
如此说着，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昼的头顶，那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半截帽子。
蛇灵并没有回话。
“话说回来，苏昼。”转过头，邵启明看向还在伸懒腰的青年，他颇为感兴趣地问道：“你不是还去过另外一个世界吗？那个世界，有什么值得收集的技术和资讯？值得我们过去一趟的……”
“轮回世界啊？那地方万物初生，新纪元才诞生没多久，我觉得去了也没意义。”
扭动一下筋骨，苏昼的语气颇有点懒洋洋地感觉：“而且那地方有伟大存在的衍生体在，虽然理论上来说寂主不会出手，但是最好还是别回去，和祂扯上关系比较好……无论是恨还是爱，源自于祂们的意志，我们都承受不起。”
“这样吗……”
邵启明很聪明，他能听出苏昼这句话背后的感慨，于是也不多谈，只是坐回沙发，控制已经拍摄了许多资料的无人机飞到自己的身前，然后取出储存卡：“那就不谈这些——苏昼，你接下来还要做什么？是继续配合官方进行月球登陆实验，还是说……”
苏昼想了想，然后拍了拍脑袋：“官方前段时间，说要我去做一期有关登月的纪录片和节目，我当时不是正吃饭吗，就随口答应了……”
“你这个吃饭的时候就容易答应事儿的习惯可当真不好……”
“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源自神木世界的收获，并不仅仅是单纯上交就好，无论是两人编造有关于仙神遗迹收获的来历，亦或是演练如何对台词，都需要一段时间。
而就在苏昼和邵启明两人一边休息，一边杜撰资料来历的时候。
地球世界，太阳系。
月球之上。
被阳光照射的月球一面，温度高达近两百度。真空虽然无法传导热量，但强大的热辐射依然可以将分子运动加速。
没有大气，自然也就没有气压，极高的热辐射，自然也就没有液态水……月球的表面，正是一切生命都难以生存的荒漠。
但是，现在。
一只几丁质外壳凝聚而成的鞋子，却带着重重的力道，踩踏在灰色的月壤之上，留下了极深的脚印。
巨大的人形阴影，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沙尘在强大的灵力扫荡之下，如同被狂风吹拂一般扫过，明亮的太阳光辉照耀，能看见，一个银灰色的人形沉默地站立在月表。
这银灰色的人形，有着人类西方人的五官，但他却没有头发，只有形状类似于头发的一种外骨骼外壳。
这外骨骼坚固无比，上面还有着银色的灵纹闪动，在其体表制造出一层层无形的护盾，用以吸收辐射，转化为己用的能量。
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之中，人形抬起头，凝视着前方，他注视着那一颗被蔚蓝色和白色覆盖的行星。
然后，张开口，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地球……”

第十八章 新年前夕的混乱
神秘组织。即不为人知，对大众保持隐蔽的组织。
在许多传闻中，它都是兼具力量与美感，极其富有神话色彩的团体。
甚至，还有众多异闻传说暗示，历史上有不少伟人的决策，都是被神秘组织影响，进而作出的。
你们知道……
神秘组织有多强吗？
与普通人组建的结社相比，与官方组织的正式超凡团队相比……
他们有多强呢？
你说结果早有定论？
是指最近发生的那些围剿和突击事件吗？
的确，有一些全世界知名的神秘组织，在最近被官方围剿的事件中被彻底歼灭，而我也正是其中参与围剿者之一。
没错，它们均以惨败收场。
不过……
它们并不是真正的神秘组织。
而是退役的神秘组织。
与现役的神秘组织，有很大的差距。
成为神秘组织的条件很苛刻，首先就是必须对大众保持神秘，不为人知，名字都不能被知道。
只要被人知晓姓名，其威慑性就会大大降低。
就好比降灵会，虽然表面上看，一时间它因为宣传出风头，而占据了大量地盘，也引得不少人加入，但因为存在暴露，被多国一同围剿，因无法抵挡多方面的袭击，立刻就覆灭。
神秘组织中，神秘，才是真正的核心，组织，反而只是附带。
神秘组织具备的能力、威慑性、美感和强大，全部都是为了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而存在的。
假如，一个真正一切资讯都不明的神秘组织，与官方团队在互不熟悉的地方互相对持……
是否能抵御官方团队的火箭炮洗地？
是否能抵御官方超凡者的伐山破庙？
官方是否抵挡得住神秘组织不知从何而来的突然袭击？
完成所有准备的官方菁英猎魔者，是否能找到神秘组织的老巢，对其进行斩首打击？
神秘……
为何不能暴露名字？为何必须隐藏自身？为何不能隐藏于大众之中？为何成员之间都不能互相了解？为何要将自身的光辉隐匿入历史的缝隙之中？
《走进超凡》最新一期栏目，‘神秘组织特别篇’！
知名评论员，知名解说，知名主持人，苏昼教授！
将带领所有人，越过东南亚地区充满谜团的雨林，探寻神秘组织的秘密，解明那重重面纱之后的真相！
彻底了解隐藏于历史背景之后的庞然大物——神秘组织的真正本质……
从而踏入超凡的密度！
……
“好！结！谢谢苏教授啊，您这个台词功力当真非同凡响，气势出来了！”
“诶，过誉了，过誉了，还是先生您引导的好，而且这期节目选材我也很喜欢，您了解的好啊！”
“应该的应该的，那，苏教授，晚上一起和剧组成员去喝一杯？我请客！”
“你都说请客了，我本来一定是要去的，但今晚不行，今晚我部门还有行动，你知道，这事不方便说……”
“对对对，我都忘记了，现在应该是说苏部长了——那不打扰您正事，下次继续合作！”
从节目录播场中走出，苏昼和一位面色红润的光头导演互相寒暄道别——说来也奇怪，明明都灵气复苏了，这世界上的掉毛病还是少不了，甚至会有身体修的内外圆满，以至于新头发长不出来的症状。
《走进超凡》节目组，和苏昼也算是老熟人了，负责的制作人也是官方知名代表，他们合作的节目一般都是国家任务，就好比这一次‘走进神秘组织’特殊节目，就是正国官方为了破除神秘组织在广大人民群众中的面纱而推广的，算是政治任务。
而录播场外，在门外等着的汤缘赶步上前，为苏昼递上一份刚刚接收到的通知——汤缘现在担任苏昼的秘书，因为苏昼日常四处跑找不到人，所以有什么通知亦或是会议准备，都是汤缘帮苏昼接收，然后转交。
“部长……这节目吹的也太过了吧……”
站在苏昼的身侧，汤缘忍不住回头看向剧组，这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不禁挠了挠头：“降灵会也就罢了，当初我们清缴国内和东南亚据点的时候还的确费了不少劲，但其他的降灵会……它们哪有那么强！我们当初扫除它们的时候最多就配合民间巡捕，和抓小偷一个级别，但听这节目，简直就像是攻坚重炮堡垒……”
对此，正扫视手中官方通知的苏昼却微微摇头，他啧啧摇手指道：“汤缘啊，你这就太年轻了。”
——你比我还小几岁好吧？虽然如今苏昼已经比汤缘还高半个头，但他心中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冒起半点牢骚。
而能聆听心声的苏昼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他继续啧啧道：“春节快到了，年末已至，不趁着这个时候狂吹敌人吹一波，咱们怎么朝上面要经费？”
“你看看军方，八十年前的老坦克都开出来了！什么向全正国人民拜年，我还看不懂他们想什么？不就是哭穷吗！”
“再看看海军，你瞧，这个摄像拍的，好好的航母，还有导弹驱逐舰队，简直就和大渔船带着一群小渔船出游一样，旁边还配图两百年前的古海关图，什么不忘初心，再接再厉，字里行间全都是‘没钱了！’‘不给钱我连竺国都能输！’这种话。”
针对这种行为，新世界探索部部长苏昼批判了一番，然后点头道：“我们也不能输人输阵，先吹，把那些神秘组织吹的上天入地，然后再哭惨，比如我们的紧急对应部队没有相应装备，人手严重不足，带头人更是年轻的毛头小子，急需大量高精尖装备，才能保持对敌人的压制！”
“可咱们是新世界探索部吧……不是武装巡捕啊。”
并不是很懂观察人情世故的汤缘有些小心翼翼地道，这顿时引得苏昼不满的注视：“小汤呀，你难道忘记，我还兼职安全局特殊行动队总队长吗？这都是我手下的部队，经费肯定都要由我去要啊！”
“至于新世界探索部，这玩意还用我掏钱？等国家开始宣传，你单单广告费就能收到手软，就是咱们未来的制服上可能都是广告，饮料也只能喝绿茶了，忍耐一下吧。”
而汤缘想了一下前段时间出场《点道为止》这一节目中，各地参赛选手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广告，顿时忍不住点了点头：“有一说一，确实。”
就连汤缘都开始这么说话，这大概就是苏昼的感染作用。
现在的时间，是2017年，1月19日，小年前夕，小雪加雨。
漫天霓虹的都市夜景之中，冰冷的雨水和冰点稀疏地落下，潮湿的水汽仿佛要渗入骨头一样，带着寒意弥漫。
如今，距离苏昼从神木世界归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邵启明和苏昼联手上交的神木世界资讯，引得匠圣和工圣高度重视，其中虽然有大量技术略显落后，但是其设计理念和思路都和如今地球文明持有的思路迥异，极具借鉴意义——自然，他们都很在意这些资料究竟是从哪来的，但苏昼和邵启明只有一个回答。
“仙神遗迹。”
如此说道，两人异口同声重复道，而苏昼还加了一句：“别问了，反正就仙神遗迹。”
“……我们也没打算问。”
反正终有一日，当苏昼自己坐到这个位置时，他自己会说的。
对于邵启明，正国官方还可以奖励，但是对于苏昼，那是真的奖无可奖——总不可能现在就让他进圣席吧？这太夸张了。
不过好在苏昼自己也不在意，反正这种事情不过随手一为，也算是日行一善吧，本来就不求回报。
而这两个月之间，因为降灵会被剿灭，故而全世界几乎所有大小组织都销声匿迹，躲藏的严严实实，甚至干脆就地解散，自首的也不少——他们中绝大部分的上级组织就是降灵会，很清楚自家上级都被剿灭，自己再怎么躲也不可能躲到哪里去，其中犯罪较少的便直接去当污点证人，去指认其他人和组织了。
苏昼在这两月间，除却正常的修行，提升自己的灵力外，也就履行自己作为教授的责任，教书训人，育人子弟，可谓是为人师表。
除此之外，他也同样会拍摄一些节目，完成官方的宣传任务。
“说起来，汤缘啊，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是打算去哪里过？”
周身环绕着温暖的岚风，将雨水和潮气排开，看完了手中拿的通知，苏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过头，看向一旁，而汤缘愣了愣，他想到：“应该就是陪小冷她们一家过年吧……她们一家人少，需要我去照顾照顾。”
“嗯，不错，你的确是个重感情的。”
对此，苏昼点了点头，表示赞叹，但随后，他便继续道：“不过汤缘，你有没有兴趣，回汤家当家主？”
“啊？这……”
声音一滞，汤缘很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而苏昼平静道：“汤家的审判结果出来了——基本主家可以说是全灭，和降灵会联手制造恶尸，催化天神因子，甚至暗中还会暗中狩猎流浪汉作为人体实验的材料……但即便如此，绝大部分普通汤家成员都没有参与进这些事情中，而汤家的传承固然低端落后，可却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就好比你觉醒出的神通——汤家祖上的血脉的确不错，这也是一种财产，不能随意抛弃。所以汤缘，要不要考虑回去当家主？有我和安全局相关的支持，你绝对可以坐稳那个位置。”
“没兴趣。我还是想跟着队长你。”这是汤缘没有迟疑的回答。
虽然很清楚，这大概是苏昼为自己争取到的机会，汤缘很明白，倘若自己回去当了家主，那自己可谓是一步登天——汤家的资产被冻结，是因为他们是犯罪分子的财产，可倘若自己过去，那就是从属于苏昼旗下的，属于苏昼一方势力的财产。
而且，虽然人体试验是邪恶的，但是有些时候，灵魂这方面的确需要人体试验，汤家以犯罪行动，纪录下来的资料，如今也可以被用作治疗之上——知识的运用要看人，那的确是珍贵的遗产。
但汤缘对这些当真没兴趣，哪怕他已经在正国国家安排的干部培训课中，已经不像是当初那般，只知道运用神通，而不知道超凡知识，可他现在还是更喜欢继续钻研自己的神通，发掘出全新的能力，而并非是走上操控怨灵的老路。
当然，最重要的，是汤缘并不蠢——这个时候不表态，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虽然苏昼现在看上去的确是光杆司令，但那仅仅是他自己并没有表现出想要‘组建团队’的倾向——倘若他表现出了一点，天知道有多少人会毛遂自荐，跳槽去他手下。
“行，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对此，苏昼也没有多少评价，他继续上前走去，而汤缘抬起自己的手腕，在代理终端上呼叫。
很快，伴随着灯光亮起，一艘平平无奇的黑色无人轿车，便从道路的另外一端启动，开到两人身边，而汤缘打开车门，坐在司机位。
“接下来去哪里？”他问道。
“去机场。”而苏昼坐在车后座，他回想起刚才自己看过的通知，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有些古怪地说道：“刚才的通知告诉我，说要我去联合国代表大会一趟。”
“听说，美洲联邦内部闹了一个大乱子，和南极有关，现在联合国际那边已经吵起来了，而这事，和三大神秘组织其中之一，新黎明结社有直接联系。”
说到这里，哪怕是坐在司机的座位上，汤缘还是能直接的感受到，自己身后的苏昼，流露出一种浓浓的‘兴趣’。
早就想要拿‘三大神秘组织覆灭’这一满贯成就的苏昼，露出跃跃欲试的微笑：“我嘛，这方面专业对口，文圣就叫我过去，找个由头，批判联邦一方，顺便听听他们解释，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十九章 深空呼唤者
2017年，1月20日，凌晨一点1点29分。
小年。
虽然已经临近新年，但还是要加班出差，对于这件事，苏昼觉得并没什么所谓，毕竟他平时日子过得和放假差不多，那其他人放假的时候，他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如今，他已经乘坐专机，朝着位于葛宁兰地区的联合国际总部飞行而去。
至于车子，自然是交给汤缘，让他开回家去和冷夏夏一家过年——苏昼毕竟不是魔鬼，借豪车给下属，让他回去给小朋友炫耀玩耍这件事很正常，要知道，AI汽车现在还是稀罕物，小孩子都很感兴趣，而汤缘也并非是不知分寸的人。
发生在1972年的冲突，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自此之后，虽然又发生位于赛博世界中，被后来普通民众戏称为第四次全面大战的‘网络战争’，但四大势力决定建立一个可以维和国际秩序的新平台，也即是如今总部设立于葛宁兰地区的联合国际。正国，罗斯国，美洲联邦，前欧共体，今欧罗巴联盟为常任理事国。
虽然一般来说，联合国际要发挥出自己完全的全力，必须要得到四大势力的首肯，不然的话，它只是个摆设，但是当其中的三位常任理事国想要找其中一位询问一些机密事件的情况，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平台。
“所以说，美洲联邦究竟是做了什么？”
以超音速飞行的专机如今飞行在约两万米左右的高空，苏昼坐在窗边，看向窗下缓缓掠过的北冰洋，仿佛只是自言自语道：“他们最近非常低调，我都想不起来有什么和他们相关的新闻。”
【实际上，这件事和美洲联邦没关系，但是犯事的人，以前是美洲联邦人。】
很快，偃圣的声音从苏昼身前的电视音响中响起：【位于南极洲的欧罗巴南极科考站受到不明生物袭击，五十七位科考人员全员遇害——这件事目前还没有上新闻，不过今天早上大概就会全球播报。】
而就在偃圣声音响起的瞬间，苏昼眼前的正在播放广告的电视屏幕，顿时就变成一团光芒略显黯淡的视频。
视频内，只有一片已经被冰雪覆盖的科考站废墟，它就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直接压垮了一般，整个的成了一片薄片，结构彻底崩坏之余，还出现了大量扭曲部位，就好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碾了几次。
寒风吹拂之间，雪尘漫天，视频的角度来回转换，可以发现废墟中空荡荡一片，而在某些角落有大量凝冰血液的痕迹——但奇怪的是，废墟中并没有任何尸体存在，但是现场却残留了大量代表死者身份的衣物和证件。
换句话说，衣服和证件都在，但是死者的尸体，他们身上的所有有机物，都消失了。
【至于犯罪者，目前我们的猜测，是‘新黎明结社’的社长，以及唯一的成员。】
展现完视频后，偃圣的语气仍然平静：【‘深空呼唤者’。】
“好吧，他的确是美洲联邦人。”
虽然之前苏昼就已经知晓这一点，但是等到偃圣也开口这么说后，他才可以彻底确定。
新黎明结社，世界三大神秘组织之一，也是最年轻的拿一个，而它唯一的成员，便是理论上地球上最危险的男人，位于‘全球危险超凡者通缉榜’第一位的‘深空呼唤者。’
重复了一句这个名字，原本看向窗外的苏昼转过头，注视着眼前的电视屏幕和摄像头：“最近这些神秘组织，是嗅到了什么味道吗？怎么一个接着一个都跳出来了？”
【随着灵气复苏的时间加长，预言法术和占卜的效率将会越来越高——而论起这方面的技术储备，除却降灵会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血脉神通反制外，任何神秘组织都不可能规避。】
偃圣如此说道：【道一天机计算枢纽可以在一个人犯罪之前，就直接预言出其犯罪的时间，当然，我们并不会提前抓捕预言中的犯罪者，但仍然会去监控预言目标，保证其犯罪意图不能得逞，并在之后对其进行教育——再过去一段时间，所有潜藏在正国内部的神秘组织成员都将被抓住发现，而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预言系统……提前预防犯罪……”
微微摇头，苏昼颇为有点感慨：“虽然我想说，这不科学，但是这本来就不科学——这样的话，他们的确就再无藏身之地，也难怪会接连不断地在这段时间蹦出来做垂死挣扎。”
对于这方面，苏昼并未思考太多，专机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他便抵达了葛宁兰。
联合国际总部门口是一排全世界一百个多个国家的国旗，进入其中后，有专门的接应人员带领苏昼前往会议室，而在位于外侧的沙发上，能看见一些小国的代表正在私下交流。
苏昼的听力很好，超凡化以及智慧果带来的智慧提升，也让他学会了不少语言，他很轻松地便听见那些代表交流的内容，其中大多都是抱怨以及分析，唯一有价值的信息，便是美洲联邦的代表现在仍然不愿意分享真实情报。
而等到苏昼来到会议室时，看见的场面也能证实他们聊天内容的真实性。
会议室是一个颇具高科技感的防辐射金属大厅，银白色的涂装和装饰简约流畅的座椅仿佛让人进入未来，而欧罗巴联盟代表的全息投影正在批判美洲联邦一方隐瞒情报，不肯公开事件真相的行为。
“南极洲不是美洲联邦的南极洲，它属于全世界。”
作为欧罗巴联盟这一次事件的代表，协和局高层，玛尼兰&#183;奥尔森的语气咄咄逼人，这位头发被梳理的极其整齐的老人，正在投影的另一端观看文件，但全新投影并没有将文件显示出来。
作为与拉斐齐名的协和局高层，奥尔森的语气冰冷：“美洲联邦单方面隐瞒‘深空呼唤者’的具体行动资料，也未在对方开始前对南极科考站一方进行任何人道主义提示，我方是否可以认为，一直都在追踪深空呼唤者，并且得到了世界各国支持的美洲联邦一方，坐视，甚至是旁观了这一场惨案的发生？”
“曼瑟尔博士，伊丽莎白女士，以及其他五十多名科考站的成员，正在南极洲进行‘史前大冰盖’中，远古生命的考察个研究，这是受到过联合国际批准的正式科考行动，秉持着科学无国界原则，该项研究资料对全世界所有国家公开，美洲联邦自然也不例外。但是现在，我方严重怀疑美洲联邦的合作诚意，既然如此，我方或许也将终止多项与美洲联邦进行的互助合作，并对美洲联邦单方面封锁信息来源，退出‘天眼计划’……”
苏昼并没有听完奥尔森对美洲联邦的代表，也即是他认识的一位熟人，岩塔爱斯特纳的指责，此时，青年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几乎是超凡者。
——看来这一场偏向于超凡世界的事件，最后也是使用超凡手段来解决。确认了这一点后，苏昼大概也明白为何非要自己来了，因为他便是正国方面推出的超凡代表。
曼瑟尔博士和伊丽莎白女士，苏昼也很清楚，这是一对科学家夫妻，双方都是世界领域内极其知名的古生物学家，对于灵气时代的各种古代超凡神物，也就是‘神兽’和‘神话生物’有极深的研究功底。
兽神界行动，这两位科学家其实也到过场，不过兽神界行动结束的也很快，他们也同样回到了南极，继续他们的‘史前大冰盖’研究。
史前大冰盖，指的是发生在两到三亿年前，一颗撞击到原始冈瓦纳古陆东南方，也即是如今南极洲地区的陨石造成的巨大凹陷，那时的陨石撞击，造成了大量远古灵气生物的死亡，众多化石和残骸都被掩埋在其中，并被南极洲日后极其厚重的冰雪覆盖掩埋，很好的保存了起来。
对于远古灵气生物的研究，对印证如今人类的灵气天赋有极其重要的价值，也可以找出灵气天赋在古生物中遗传和演变中发生的种种种种奥秘，虽然说名义上欧罗巴联盟建造的科考站，可其中也同样有着正国方面的研究人员，苏昼到来，正是为了配合欧罗巴联盟的代表对美洲联邦施压。
所以，哪怕是刚刚才到，可苏昼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后，便毫不犹豫地配合开口：“深空呼唤者——原名约翰&#183;哈里森。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一个平平无奇的天文结社社长，出生在位于美国中西部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镇，小镇的名字叫做暮光，名字源自于在这里能看见美丽的黄昏。”
“根据不完全统计，在他成为深空呼唤者后，哈里森辗转美洲联邦各地，杀死了超过三千人以上——当然，具体多少人我们其实不清楚，因为美洲联邦从未分享过完整的情报。他也前往过全世界的其他角落，犯下过大量罪行，但最后却都只能证明是某种异常怪物坐下的暴行，并不能完全确认是犯罪者就是深空呼唤者。”
“我们对约翰&#183;哈里森如何成为深空呼唤者这一点非常感兴趣，但因为他的主动活动范围位于美洲联邦境内，属于美洲联邦内政，故而你们不愿意对我们分享情报，我们也并没有表示意见——可是现在，他已经前往公共领域，并且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杀死了欧罗巴联盟和我国国民，所以我们要求你们分享有关于‘深空呼唤者’的情报，为全世界人民除掉这一危险分子，是合情合理的。”
苏昼并不知道这究竟合不合情理，反正他这么说，然后释放气势施压就行了。
至于美洲联邦为何死活不愿头透露，苏昼其实也很理解，毕竟深空呼唤者能以一己之力抗衡美洲联邦的围剿，实力肯定不凡，也逼迫出过美洲联邦的众多底牌——军方甚至为此发射过战略级热核武器，一颗三百万吨当量的氢弹，直接抹平了暮光镇。为了掩饰这些背后可能存在的国家秘密，他们肯定会嘴硬到底。
理解归理解，不影响他释放气势——虽然用统领阶的实力压人很流氓，但是在场的四大势力都是流氓，大家彼此彼此。

第二十章 他在月球
岩塔爱斯特纳，不愧是美洲联邦最强的圣光修行者，他的精神坚韧程度的确远超所有人想象，即便是面对苏昼的气势压迫，他也咬紧牙关不松口——但是苏昼对此也浑不在意，他直接闭上眼睛，一边释放压力，一边开始汲取周围的天地元气，开始修行起来。
而苏昼一开始修行，顿时整个联合国际会议大厅，就彻底变成了灵气真空区，堪比台风的狂暴灵气流几乎就像是被吸入黑洞一般，争先恐后地没入苏昼的体内……
实际上，在这一瞬，苏昼直接将自己身侧的大片区域，直接回归到了灵气断绝时期的灵气水平，在场不仅仅是美洲联邦的代表，其他国家的超凡代表都纷纷露出了不适的神色。
和属于凡人的政治不同，在超凡的世界，苏昼便是有如此嚣张的资格和实力。
对此，哪怕是心智坚固到如同顽石一般不可动摇的爱斯特纳，也不禁睁开双眼，他看向苏昼，目光中满是无奈。
——正国居然将这家伙送来，看来三十六圣那些老家伙，已经大致搞清楚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吗……也对，他们是最近对‘月球’最感兴趣的家伙，也难怪会如此重视。
至于苏昼，爱斯特纳又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个年轻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冲动，做事直截了当，但支持这种思维模式的，正是他强大的实力……而且谁又能知道，对方那粗豪表象之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至少，他在兽神界，看见苏昼拿了一根铅笔杀了三头反抗的神兽后，便很清楚，苏昼表露在外的‘擅长雷法和吐息’的标签，根本就是伪装——一根铅笔杀了三头神兽，一根铅笔！谁和这种怪物打近身战，谁就是弱智！
但是，从这点也分析不出什么东西来，苏昼表现在外的实力毫无破绽，非要分析，只能分析出‘不应当与其进行战斗’这种没意义的结果。
在苏昼仿佛落基山脉一般压下的气势中，爱斯特纳脸色极其难看的咬着牙一言不发，情况就这样僵持了数个小时。
这数个小时间，几乎所有其他国家的代表都已经离开，只剩下美洲联邦，欧罗巴联盟，罗斯国和正国的代表。
而苏昼在这段时间内，完成了三千多次内周天循环，大半个联合国际总部驻地都被他吸成了灵气断绝区，另一侧罗斯国的代表已经开始偷偷服用补充灵力的药剂，但实际上这并不丢人，因为爱斯特纳已经在给自己注射第三根军用灵力补充剂。
但即便如此，面对苏昼并没有刻意针对，只是单纯‘存在于此处’的威压，他也快要支撑不住。
幸亏，在2017年，1月20日，正国时间凌晨4点41分时，美洲联邦政府应当是商讨出了结果，而通过脑内芯片得到相关指示的爱斯特纳喘出一口气，终于松口，开始说话。
“实际上，虽然摧毁欧罗巴联盟南极科考站，造成大量各国科研人员死亡事件的犯罪者，可以确认为约翰&#183;哈里森，但他其实早就摆脱了我们的追踪，消失不见。”
疲惫的声音响起，然后便是大口喘气，而在爱斯特纳开口后，苏昼便睁开眼睛，将威压收回。
全息投影背后，如今还在处理相应事件的奥尔森也皱眉开口：“你们无法追踪深空呼唤者？真的是天大的笑话，而且这种事情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算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四个月之前。”爱斯特纳报出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当场便让罗斯国的代表冷笑了一声，用俄语嘀咕了一声‘果然。’，他佯装没听见，然后便继续道：“有证据显示，当深空呼唤者来到南极极点时，他便突然消失不见——而那时专门追踪他的卫星，在观测到极其庞大的灵力放出后，便被一股特殊的电磁脉冲烧毁，等到我们调用新的卫星前来时，他已经彻底失去踪迹。”
“说实话，我们对他的行踪一无所知，根本就不清楚他在那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摧毁科考站的，是他曾经在数次召唤外星怪物事件中召唤出的，被我们命名为‘不定形者’的奇特生物。”
此时，爱斯特纳双眼中，闪动着橙红色的电子光，他的双眼明显进行过机械化改造，紧接着，他便抬起自己的手，让代理终端释放出一串照片和投影。
苏昼颇为好奇的探头看去，却只看见了一团奇特的银色胶质体——那是如同水银一般，不断蠕和变形的怪异生物，而在那银色的胶质体内部，有着数目众多，发着光，如同眼睛一般的圆形结构。
苏昼可以判断出，那些眼睛一般的结构释放出的光芒，就是灵力活性化造成的光辐射现象——这个不定形生物虽然看上去像是原始的变形虫，可它确实一种极其强大，进化程度极高的强灵力生命体。
注视着这些照片和机密投影视频，爱斯特纳叹了口气，他幽幽道：“昔日，深空呼唤者，约翰&#183;哈里森就是召唤了这个奇异的生物，并控制它吞噬了暮光小镇中包括自己父母，祖、外祖父母在内的一千七百人，并且将其膨胀到了如同小山一般的体积——我国军方不得已发射了一枚三百万吨当量的战略氢弹，以及持续三日，连续不断的铝热剂白磷弹轰炸，彻底将暮光镇区域化作废土。”
“但即便如此，深空呼唤者依然没有死去——他是在几十年前，就能承受三百万吨战略热核武器打击的怪物，我们对他也只能追踪和疏导规避，极少进行正面交锋。”
“这生物，明显不是来自地球，呼唤者可以召唤外星怪物这点不是假的——他究竟是怎么召唤的？至少在三百光年内，我们没发现任何生命星球，而任何传送召唤手段，都不可能跨越这么漫长的距离。”
注视了许久，之前应该是美洲联邦机密的资料，苏昼眯起眼睛，他抬起头，因为源自于‘无想之心’的力量，让他听见了眼前爱斯特纳那如同小提琴进行曲颇为急骤的心声：“但同样的，爱斯特纳先生，你还隐瞒了一部分消息——美洲联邦，其实知道深空呼唤者的下落吧？而他之所以前往南极的目的，你们应该也很清楚。”
如此说道，苏昼与爱斯特纳直接对视，在那一瞬间，被称呼为岩塔的高大男人，顿时就有一种身上的所有掩饰完全破碎爆开，自身完全被看穿，任何隐秘都无法保留的恐惧感。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很快就找回了正常的心态，但是那仿佛被彻底剖析开来的感觉，却让爱斯特纳下意识地避开了苏昼的目光，他眉头紧皱，并没有多话。
“好吧，不管你们信不信——其实我方也无法确认，所在此之前，才不愿意将猜测作为结果说出来。”
但是数秒后，似乎是得到了背后美洲联邦官方的许可，这位代表还是抬起头，他环视了一眼三大势力的代表，深呼吸后，吐露出真相。
“我们怀疑，约在二点七亿年前，撞击在原始冈瓦纳古陆地区的陨石中，含有一定的‘外星超级生命因子’，并与‘不定形者’有极大的关系，深空呼唤者正是为了这一点，所以才前往南极。”
“而现在，根据环月卫星检测汇报的图像来看，虽然不排除误判，但有极大可能性，深空呼唤者，他如今，正身处月球。”

第二十一章 登月队友
月球？
听见这话，苏昼不禁大感疑惑，皱起眉头，暗自在心中嘀咕：“怎么都是月球？你们全都是月球人，要集体登月不成？”
最近，差不多也就是年内，他自己要上月球，而神木世界的周不易也要上月球，怎么这个深空呼唤者，也上月球了啊？
不过很快，他转念一想：“俗话说得好，超凡者之间是有引力的，这果然就是共时性！”
如今的地球，的确已经被各大势力的网络彻底覆盖，哪怕是深空呼唤者，在此之前也一直被美洲联邦追踪，不上月球，难道等着被大军外加核弹围剿轰炸吗？
更何况，深空呼唤者自始至终，都有一个明显的标签，便是‘与外星生物有关’，而如今，人类所能接触到的最近的外星造物，除却至少在三百光年以外的天知道哪里星，便是在月球之上，被昔日仙神们轰下的各路外星飞船了。
“原来如此，难怪深空呼唤者要去月球——”
想到这里，苏昼便隐约有些明白：“说不定，他召唤的外星生物，很可能并非是真的外星生物，而是位于太阳系类各路外星遗迹中的存在……这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应该相差不大。”
想只是一瞬，现实中，苏昼仍然保持严肃的语气，眉头紧皱道：“证据？”
而爱斯特纳也未多话，直接给出证据——一连串的卫星摄像以及分辨率并不清晰，可注意证明，的确有生物活动痕迹的视频。
能看见，在月球雨海边缘处，有一个被银色外骨骼质地装甲包裹的西方男人，正在缓缓漫步，他的行动看似漫无目的，但苏昼却能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在适应月球环境，检测自己的力量在月球状态应该如何使用。
毕竟，相较于地球的引力以及大气环境，真的在月球上发挥出自己的全力，寻常的超凡者很可能会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以至于无法在第一时间抵达自己想要抵达的位置，令效率降低。
很明显，深空降临者并没有苏昼和正国的条件，可以模拟月球环境适应。
“……问题来了。”
展现完美洲联邦一方的消息后，爱斯特纳先是瞥了一眼苏昼，察觉对方并无不满情绪后，便转过头，看向欧罗巴联盟代表奥尔森，他直言不讳道：“深空呼唤者的行动一向是无意义，且随机的，直至如今，我们都不清楚他为何要袭击平民和普通人，制造大量死伤——但是这一次，他袭击南极科考基地，却极富有目的性，很明显，他是为了夺取某样东西，所以才前去那里。”
“我们为牺牲的诸位科考人员哀叹，但是，欧罗巴联盟是否掌握了什么重要资料？比如说，曼瑟尔博士和伊丽莎白女士的研究，是否有了什么成果，以至于将其吸引而来？”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
这句话说得很难听，简直就像是质问受害人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所以才引得加害者出手一样，美洲联邦直接把自己知情不报的行为摘了出去，苏昼登时眉头一竖，拍案一喝，批判了爱斯特纳话术的险恶用心，然后转过头，看向奥尔森，热情问话，询问究竟有何问题，有事大可尽管找他商量，他有力便会出力，绝对会与深空呼唤者战斗到底。
偃圣本来还想临场指挥苏昼，让他沉默不语，暗中与爱斯特纳一同施压，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情报，但他却没想到，看上去颇为单纯的苏昼居然无师自通，掌握了这基础的多方交流技巧。
果然，当流氓是天生的。
“……曼瑟尔博士，曾经在遇害前几天，发表过相关的报告，报告显示，他虽然没有通过冰盖钻探机寻找到两亿年前的远古冰层，但是却却意外发现，在历史约为三十，四十万年前的古老时期，地球南极冰盖处，曾经经历过极强幅度的辐射照射，并且从中找到了‘来源不明’的金属物质。”
奥尔森如今只是投影，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他不清楚局势——正如同他自己之前所言，现在隐瞒情报是得罪其他所有人，而且在曼瑟尔博士已经死去的现在，这种机密已经没有用了。
【绝大部分月球飞船被仙神击坠的时间段，都在四十万年前至十万年前的这一段时间。】
而偃圣也对苏昼略微讲解了一下这个时间段的意义，顿时令苏昼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南极那边，虽然可能没有完整的外星飞船留存，但应该有一部分残骸。”
“深空呼唤者的目标，肯定是月球背后的那些飞船，而在此之前，他前南极球，可能是为了史前大冰盖之下的远古外星生命因子，更有可能，是为了寻找一些可能存在的飞船部件……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们都要消灭他。”
至于，深空呼唤者究竟是怎么飞上月球的这一点，苏昼等人在内从未问过一句话，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对于一位统领阶的存在来说，飞出大气层只能称之为常规操作，上月球这点只需要有准备，却也不是做不到。
更何况，神秘无比的呼唤者早就在几十年前，便可以承受战略级核弹的轰炸，办到这种事情，可比上月球难多了。
联合国际的会议结束，在这过程中，罗斯国代表算是打了一个酱油，而相关的资料都已经互相分享。
对于如何对付深空呼唤者，并没有一个完整的章程，无非就是尽快派遣人手前往月球进行抓捕围剿，但这种行动不可能说启动就启动，速度再怎么加快，也绝无可能在几个星期内就搞定。
哪怕是深空呼唤者，也是在南极洲徘徊了不知道多久，设下了什么法阵，这才抵达目的地的。
【他们都各有心思，我们也有。不过，再怎么有心思，月背飞船废墟群，都是属于人类的，而并非深空呼唤者这等怪物。】
离开之时，苏昼还在与偃圣交流，青年随口道：“先不谈那些外星残骸应该是仙神打下来的战利品——整个会议，其实也就四大常任理事国的代表在谈。”
【四大常任理事国就能够代表人类，而我们也是仙神的正统继承人。】偃圣古井无波道：【稍后，联合国际应当会给你批复相关的‘月球执法权’，美洲联邦，欧罗巴联盟和罗斯国都会签字，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合法且合理的在月球上战斗，抓捕亦或是击杀约翰&#183;哈里森。】
“好麻烦啊……而且也很多此一举……”
【但这就是秩序。】
苏昼点了点头，然后坐上回正国的飞机，南极科考营地惨案固然令他气愤，但是现在愤怒并无任何用处，等他上了月球，苏昼就会让深空呼唤者知道，不管他的想法是什么，自己都会让他的幻想灰飞烟灭。
2017年，2月12日，春节休假结束，元宵也已经过去。
除夕之时，正国宣布了正国第二位统领阶的强者，也即是道圣的出现，而在此之前，罗斯国也宣布，他们的第一位统领阶已经出现。
在此之后，全世界各大势力的统领阶接连出现，苏昼察觉都是些老熟人，而在暗中，他也很清楚，并非是所有的统领阶都被其他人知晓，至少在正国，在不包括他的情况下，已经有五位统领阶出现，而其他势力数量也并不少。
这顿时引起了网络上广泛的讨论——不少网友们认为，各大势力其实早就约好了公布日期，就打算等个时候一齐公开。他们猜想的的确没错，每一位统领阶的公开顺序，除却苏昼之外，都是商讨后的结果，旨在保持一个平稳的势头，引导世界舆论。
而就在全国人民为了再次上班上课而哀叹之时，暗地之中，有关于登月的行动准备，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与家人团聚，度过了春节的苏昼，已经抵达了位于西部的火箭发射基地，虽然以他的身体素质和素养，并不需要进行任何多余的教育，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苏昼仍要学习运载火箭的构造以及相关的火箭物理学，工程学等技巧。
毕竟，到时候倘若出了什么故障，很可能他的队友在天空中什么都做不了，只有苏昼可以凭借身体素质紧急维修，救他的队友们一条命。
有一说一，苏昼的确不喜欢上课，但是现在并没有人催促他上课，而且他学习的东西本质和他自身的安全与未来毫无关系，只是单纯看兴趣，所以他反而学习起来兴致勃勃，翻阅起‘扶光’运载火箭的研究成果，还会与自身岚种拟态的火箭进行结构对应。
只是单纯的学习，没有实践，自然很枯燥无味，但以苏昼的能力，大可以一边学习，一边实践，他翻阅过扶光的多级火箭结构，心中不禁暗道：“说起来，多级火箭发射，倒是和多段变身有异曲同工之妙——每一级都有不同的火箭发动机，在分级之后可以迅速调整加速，维持原本速度的同事，还能再次加速……”
“不错，这等技巧，必可活用于下次！”
自然，以苏昼的科技素养水平，是无法正常阅读完各种科研资料全文的，别的不说，那些专业术语和特殊的词汇，哪怕是中文也无法规避‘单个字我认识，连成句就不知道是什么了’这样的认知障碍。
可是在火箭发射基地，不谈本就有相应的技术人员可以为苏昼详细解释，偃圣的一个智能子体更是直接与苏昼随身的代理终端相连，近乎零延迟直接为苏昼解释翻译——什么火箭发动机的膛内结构，以及相关催化剂的学名和具体成分……这种随身智能，远比一切老师，字典和专业书籍都有用处，因为他甚至可以分辨你究竟是哪方面有困惑，进行针对解惑，而并非是笼统地复述一遍。
“偃圣，有没有考虑过给全民普及这种随身智能啊？”
在学习的过程中，苏昼颇为感兴趣地与偃圣交流：“我觉得这起码算得上是一个‘全民学习效率+20%’的国家级增益状态！还可以节约大量时间。”
【美洲联邦其实已经在这么做了，他们的脑内芯片内置基础人工智能，且与人脑记忆区相连，可以进行速效学习——理论上很美好，但是后遗症谁都不知道。】
对此，偃圣的智能平静的答复：【我们不需要事事争先，先看看美洲联邦的下场，然后我们学习即可……固然有需要摸着石头过河，抢先行动的地方，但是这种事情，最好的还是有个榜样，看它犯错，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客观来说，是这样的。
苏昼接受的，是开心快乐的素质教育，还有名师教导，人工智能陪伴，而他的三位登月队友却是大不一样，他们刚刚结束了一些工程方面的课程，如今正在进行体能训练。
苏昼的三位登月队友，分别是前战斗机飞行员白惊涛，火箭工程师顾耀罗，以及老牌航天员孟津。
本来，计划中的登月探索队人数应该更多一点，但是由于如今月球上并不仅仅只有外星飞船，还有着一位不知道其实力的高危分子‘深空呼唤者’，故而经过重重考虑，正国一方削减了人类航天员的数量，增加了更多的无人机和智能机械作为辅助。
其中，白惊涛也算是苏昼的熟人，他是西方白虎白家年轻一代领头者，白沧浪的弟弟，白家这一代三兄弟，白沧浪，白惊涛和白洪波三兄弟的老二，也是正国第一位测试搭载了灵力技术的超高音速飞行器的驾驶员，他实力有着超凡巅峰，无论是资历背景，经验心理素质，亦或是专业水平和个人实力，都是全国最强的那一批。
而顾耀罗，原本只是一位普通的工程师，但幸运的是，他的修行天赋在一众同僚中算是最好的那一批，得到了正国航天局的偏向优待，很快就从技术人员转到前线单位，而他本人除却理论知识扎实，经验丰富外，其实力也不容小觑，也有着超凡高阶的水平。
老牌航天员孟津，则是灵气爆发之前就已经是航天员，灵气复苏后，绝大部分专业航天员都因为灵气天赋不够强而退居二线，因为未来注定是可以适应更多环境的超凡者的天下，不过孟津的运气算是不错，他的天赋不算差，虽然也算不上最好，但凭借丰富的经验，谁也不可能忽视他。
在加上苏昼，四人便是第一批次的月球探索队伍——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月球险恶的环境，还有一位强大的敌人。

第二十二章 发射前夕
科技的发展速度，是爆炸式上升的。
一百年前，没人能想到，人可以不使用法术就飞上天空，五十年前，也从未有人想到过，在灵气式微的情况下，人们可以使用毫无灵性的‘凡性材料’铸就的‘法器’接近太阴星君和月神的领地，并用凡人的身体，去登陆‘天宫’。
一切正如五十万年前的凡人从未想过，自己模拟灵兽呼吸的粗浅模仿，居然可以在未来铸就不朽的基础，创造出仙神的文明那样。
这一切都是奇迹，但却又都是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上的必然。
登月计划，无论是对哪个大势力来说，都并非是第一次进行，但这并不代表全世界的广大民众得知此事后就不会激动——时隔近十几年，载人登陆外星的计划再一次重启，而停滞了三年的无人月面建设也重新展开。
这背后究竟是有什么隐秘？是纯粹的想要验证最近发展的火箭技术，还是说想要登陆月球上可能存在的仙神遗迹？
其中，自然有看好鼓励的，也有一部分持不满反对论调的。
【匿名】：“地球的事情都没搞好，还登月干什么？有这个闲钱，怎么就不普及仙神传承了？”
【匿名】：“地球上那么多秘境都没开发，宇宙有什么好开发的……月球说白了不就一大石头，兽神界和天池界域都没开发，去那里干什么？”
“他们难不成以为异世界都和兽神界那样风景宜人，民风淳朴，热情好客？”
坐在食堂桌旁，一边点击手机屏幕依次点名狂喷，苏昼不禁纳闷：“就我所知，那些冥府界域论起环境恶劣，简直和金星差不多，到处都是腐蚀性的负能量，不谈其他目的，探索月球也算是积累经验——而且官方现在还没把外星人的具体情报公开出来？”
“委员会认为，还没到时候。”
而在苏昼的左侧，一位容貌刚正，五官朴实的短发男人正在收拾自己的餐具。老牌航天员孟津听见了苏昼的抱怨，便认真的回应道：“消息的放出流程，是从我们开始进行月背探索时开始，会有随行的拍摄机器人公开部分外星飞船的存在。”
2017年，2月27日，中午12点15分。
距离正国第七次登月建设，以及月背探索行动开始，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此时，四位航天员已经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模拟训练，陪练出了些许默契。
白惊涛和他哥白沧浪几乎一模一样，长得不错，也都是白家模板，高大健壮，长发且有很明显的虎牙，不过性格却更沉稳少语。他之前是高速战斗机驾驶员，在训练中的表现和原本就是航天员的孟津相比也毫不逊色。
顾耀罗的天赋，也算得上是天赋奇才一系——众所周知，在灵气复苏之前，哪怕是全世界天赋最好的那一批修行者，在花个几年时间修行到觉醒高阶后，就再难寸进，哪怕是提升了境界，做好了所有境界准备，却也没有灵力补充。
但是，灵气一旦充裕，他们便可以迅速境界，将之前积累的准备工作全部化作真实的力量，所以便有一批很快进阶为超凡高阶，乃至巅峰的修行者。
而他们对统领阶也并非是一无所知，在神通方面的修持极快。
一般来说，三年时间，从零开始的修行者这时候最多也就觉醒中高阶而已，天才的话，说不定已经进阶超凡，就如同邵启明和关万径等人——但顾耀罗的天赋却不同，某种意义上，他无比契合匠圣一系的‘天工造物道’的传承，一路下来甚至没有任何关卡阻碍，从零开始三年，便已经有了超凡高阶的修为。
原本只是普通且瘦弱的火箭工程师，却一朝登天，得到如此天赋和重视，顾耀罗的性格自然不可避免的有些自大自满，但他毕竟又不是弱智，当他队友的三个人哪个都不是善茬，故而最近这段时间还是颇为安分。
相较于带队，负责个人武力方面的苏昼，以及驾驶飞行器和降落梭的白惊涛与孟津，顾耀罗是处理紧急工程问题方面的专家，而随行的各类智能机械也是由他控制。
和几十年前的老式火箭不同，现在的火箭推送能力更加强大，在过去，要将一个大活人送上太空，需要超过其体重五十倍的火箭燃料，故而过去的设计总是狭隘精简。
但是现在不同，虽然说，如今的大气层顶端已经有了‘罡风’的存在，但有着超凡技术的加持，燃料比已经从五十比一下降到了十七比一，甚至还在继续进步，这意味着月球探索队能携带更多的装备。
至于安全性也不用担心，因为正国方面已经运输了几次智能机械前往月球进行基地搭建任务，目前看来，除却第一次出现了一些设计故障外，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在二月的最后两天，苏昼遭遇的最大困难，其实是适应太空食品。自然，以现在的技术，送美食上月球并不是难题，但这也是很奢侈的事情，尤其是未来他将会在月背呆上很长一段时间，那时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也就是只能吃各种流体食物和糊糊。
“我的快速再生，建立在有着足够的蛋白质等肉体组织和营养储备的情况下，虽然真身那庞大的肉体可以作为我的再生材料来源，但也要考虑到真身受创的情况。”
苏昼也将这一点告知中央委员会，但这目前是无解的难题，谁也不可能将火箭中塞满食物，委员会只能告诉苏昼，如无必要，尽可能的避免高烈度的战斗，月球探索队将会得到一枚得到联合国际授权，十五万吨当量的微型核武器使用权，只要得到三人同意，便可使用。
在训练结束，火箭也早就经过测试的情况下，接下来便是为登月行动造势。
正如同当量探索龙王遗迹，全球同步直播那样，这一次登月探索行动也是同规格，同等级，而经过数次先例，网民们也能大致猜出来，这一次颇为突兀的登月行动，背后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就像是龙王遗迹探索揭露了拟道那样，这一次月球探索，难不成要揭露月球人不成？
当然，规格相同，但是具体细节却不一样——龙王遗迹的探索其实颇为娱乐，留下的余地很大，危险性也不高，而这次登月行动却非常严肃，危险性极高，受到邀请的媒体大多也是世界知名的集团。
即便是苏昼，哪怕他甚至可以凭一己之力直接飞回地球，但在这过程中依然危险重重，充满未知，更不用说他的三位队友，他们可没有苏昼那样强大的力量和生命力，倘若失败，下场便是死。
很快，2017年，3月10日，全球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而来。
不知背后真正目的人，只是期待，在这灵气复苏的时代，外太空，乃至外星球的情况究竟会有怎样的转变，而据说可以在月表生存的苏昼，是否可以代表超凡者，如同昔日仙神那样，自如地行走在宇宙真空之中？
而知晓背后真正目的的人，却是兴奋中又怀着忐忑——来自外星的飞船遗迹，探索这些足以在星海中奔驰的高科技造物，从中究竟能得到多少有助于人类的技术？而在其中，是否还有外星人的尸体残骸存在，他们是否可以得到哪些外星生物的生物资料？
以及那神秘的深空呼唤者……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为什么来到月球？
无论是哪一方，都在期待，而对于登月者们来说，这也是一次危险却又充满荣耀的征程旅途。
3月10日早上，苏昼在正国西北航天中心见了自家父母，邵家以及其他诸位亲友一面。
苏父苏母对此自然是颇为担心，毕竟苏昼在几年前还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如今又是在兽神界执行任务，又是去魔兽界域镇压神秘组织，现在又要前往月球执行任务，当真是马不停蹄，一件事比一件事危险——他们赫然是觉得，自家儿子铲除一群杀人如麻的超凡者比上月球要简单些，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我当初教育你，其实从未想过要让你继承咱们苏家的家业，当什么巡捕，只是希望你成为一名正直善良，危急时刻敢于出手的人。”
苏父苏北落在航天中心，一边拍着苏昼的肩膀，一边语重心长道：“现在看来，我大概是把你教育的过于成功了——但是下次吃鬼车那种神兽，不要生吃，谁知道那种野生神兽身上会不会有什么超凡传染病？带回地球多不好！”
苏昼点头：“好的好的，下次我烤熟了吃。”
一旁，跟着小队而来的金琼疑惑歪头，头顶就差浮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一家人怎么都这样……苏家，恐怖如斯！
而苏母宁时雨却因为参加了相应计划，知道外星人相关的资讯，便将儿子拉倒角落，悄悄道：“儿啊，注意一点，别粗手粗脚的把可能存在外星人的飞船搞坏了……部门未来几年的研究成果，就靠你这次探索！”
苏昼连连点头：“好的老妈，没问题，我一定轻一点。”
而邵家，邵南天和文月风两夫妻也来了——文姨腿脚早已恢复自如，他们两人在勉励了苏昼一番并告别后，也并未多说什么，然后便在一旁的引导人员介绍下，开始参观航天中心起来，徒留一对儿女在原地。
“昼哥昼哥，我想要点月壤当圣遗物……不，纪念品！”这是难得出门一趟的邵霜月一年期待的要求，对此，苏昼自然是满口应允：“问题没有，指不定还能给你捡几块陨石回来，就当你最近这段时间努力修行的奖励了。”
“小心注意一点，没必要节省。”邵启明却是没什么话，毕竟苏昼早就和他聊过，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暗示苏昼该用就用——也就是核弹——反正不炸白不炸，该用就用。
接下来，苏昼又和其他学院中的学院和朋友聊了聊，互相勉励一番后，便与其他三位同样和亲友见了一面的航天员一同乘车，前往戈壁中的火箭发射中心。

第二十三章 不明讯号
相比起苏昼毫无压力的亲属见面，白惊涛，顾耀罗和孟津几人却是怀着最后一面的心情，甚至都写好了遗书，而苏昼也见到白家三兄弟中的老三白洪波一面，这三胞胎长得当真是一模一样，要不是发型不同，当真容易搞混。
在发射中心，四人穿戴好了第八代法器级的宇航服，这是和最新外骨骼装甲同级，甚至高半级的造物，具备依照设计人员的说法，也就是‘火箭炸了都没事’等级的防御，只要穿戴者的灵力足够，甚至可以允许穿戴者单人突破大气层，安全降落回地球，而单件造价超过千万元。
如此优越的性能，其代价便是外观——这宇航服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铁皮罐子，自重就超过两百千克，虽然对超凡者来说活动自如，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可能动弹半分。
这时，包括苏昼在内，四位宇航员互相帮助，检查装备的完备性。
【2017年3月10号，上午7点45分。】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您正在收看的是，由正国中央电视台直播的登月火箭发射现场】
【现在，我们位于西北火箭发射中心，四位登月宇航员已经穿戴整齐，即将前往月球背面，探索古老月宫的神秘】
【众所周知，月球对于我们古代的神话历史来说，具备非凡的意义，根据古籍，有多位仙神曾经定居在月球，祂们在其之上留下了众多的宫殿行宫，以及曾经生活过的痕迹，而这一次的探索……】
节目已经开始，所有宇航员依次对镜头微笑，而为首的便是苏昼——不过这一次毕竟不是娱乐节目，没有特写和介绍的环节，很快，他们便直接离开发射中心，乘坐穿梭车前往火箭发射平台。
摇光级火箭，是地球上最先进的运载火箭之一，能与其比拟的，唯有美洲联邦的‘腾跃’级，它的高度超过一百三十米，总重量超过五千吨，如同小山一般屹立在大地之上。在过去，它的每一次发射都可谓是惊天动地，亦如逆行的陨石，朝着苍穹的顶部刺去。
苏昼和其他宇航员都仰视着这个庞然大物，不过和其他对着这个人类最高科技造物目露敬仰的人不同，苏昼脑海中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火箭也是长条的……”他心中如此想到，然后对伪装成自己一部分的雅拉道：“你说，我未来新建一个火箭型的真身模板，来一个‘火箭龙’，有没有搞头啊？”
“你的‘炮管龙’都能行，火箭龙又为什么不可以？”而蛇灵的声音从苏昼的身体内部想起——它现在就像是异形一般藏在苏昼的肋骨内侧：“不要小看了龙！”
“对不起，是我小看了！”
火箭上半部分的指挥舱室才是众人的目的地，执行过多次宇航任务的孟津带领其他人乘坐悬浮电梯进入其中。相较于许久之前的古老设计，新指挥舱的设计颇为宽敞，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座位，而舱内的各种线路和仪器都被轻便的材料封闭起来，标好了指示，方便进行维修和调整。
月球上，正国的智能机器人已经搭建好了一个简陋的前进基地，等到指挥舱抵达月球轨道后，依照古代‘飞梭’设计的登陆梭将会与指挥舱分离，搭载苏昼，白惊涛和顾耀罗登陆月表，而孟津将会留在指挥舱内，负责任务中转，以及发射核弹的准备。
如有必要，孟津也会在正国官方的指挥下直接发射核弹进行打击，而无需其他三人同意，亦或是直接离开月球回归——当然，是如有必要。
“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害怕？”
在一分钟倒计数开始时，扣上安全带，确保所有程序都万无一失的苏昼笑着询问其他人，对此，孟津笑了笑，自如地答道：“和以前的感觉差不多，习惯了。”
而白惊涛也是微微点头：“和飞机相比，无非就是飞的更高而已。”
至于顾耀罗，这位稍微瘦弱一点的工程师却也没露出惧色，他只是有点紧张：“说实话，这火箭我也参与了设计——理论上来说，我没什么可怕的，但你们也知道，理论上而已。”
此时，场外的十秒倒计时已经开始，火箭发动机正在点火。
在这一瞬间，就像是地表升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云，但这火云却并非是以往大众熟悉的红黄色，而是一种极其瑰丽的银青色——混杂有大量灵性素材，依照现代工艺制造的新型火箭燃料制造的推动力，远超任何单独超凡手段亦或是科技手段制造的燃料，这就是现代地球文明选择的道路。
一时间，整个火箭发射架都被腾起的灵气烟尘笼罩，耀眼的灵光与纷飞的银青色光屑笼罩了摄像机的大半屏幕——然后，火箭便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利箭，朝着万里无云的晴空直射而去。
月球之上，被银色甲壳覆盖的人形坐在一处小环形山的边缘处。他凝视着遥远彼端的蓝色行星，手中如同小孩子一般投掷着一块月球岩石。
“万众……瞩目……”
他突然低声自语，然后五指紧握，将手中的岩石紧握。紧接着，金红色的岩浆开始从其五指之间的缝隙处滴落，他的声调缓缓抬起，带着一丝仇恨：“总是不一样。轻易地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等着吧……终有一日，地球……将注视我。”
与此同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苏昼却并没有感受到，理论上应该‘非常严重’的加速感——哪怕他的三位队友都已经被强大的加速度压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其实也不奇怪，因为他的战斗，早就已经抵达超音速的境界，爆发之时超过八倍以上音速半点也不奇怪，火箭的加速度虽强，但苏昼也早就尝试过，故而感觉不到有多难受。
“一万米……两万米……三万……”
甚至，苏昼都有余力，以灵力感应自己目前所属的高度，他此时可以清晰的感应到，自己距离‘地球地表灵力圈’越来越远，已经进入了‘大气灵力圈’。
依照相关专家研究，地球灵力圈大致可以分为陆地地表灵力圈，地底灵力圈，浅海灵力圈，深海灵力圈和大气灵力圈五大区，每种灵力圈都有着不同的灵力生物生存并繁衍，且互相影响。
而它们的集合，便是‘地球灵力圈’。
地球灵力圈，和太空灵气环境的冲突，便在大气层的高处制造出了‘罡风层’，那是一片灵气极其混乱，寻常人根本无法利用的区域，哪怕是火箭和弹道导弹导弹，倘若没有相关的技术进行处理，甚至会被这一层罡风直接挡住引爆。
不过，两大灵力圈互相冲突的混乱环境，反而产生了相当庞大的空中灵脉层，还可以从中开采极其整齐的‘天罡气’，据说新型火箭燃料中，便需要相当一部分的天罡气作为原材料。
思考的过程中，火箭仍在加速，分离，新的火箭发动机启动，加速，分离这一循环。
很快，他们便抵达地球轨道边缘处最后的阻碍，罡风层处。
在苏昼的灵力感应中，罡风层就是地球大气层最外层的那一部分，它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壁，足以封锁绝大部分实力没有抵达超凡阶的存在超越这一限制——或许，昔日的仙神，之所以将统领阶划分为‘人仙’阶级，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统领阶可以越过罡风层，可谓是已经与凡人有极大的区别，可是他们却极难抵达‘天宫’，也即是说不定位于环地轨道的大型宫殿，亦或是位于月球的仙神宫殿，所以依旧算不上真正的仙班。
而就在火箭即将与罡风层相撞的时候，苏昼感应到，火箭的外壳处猛地亮起一阵阵符文，它们互相组合，释放出一圈半透明的光晕，那光晕的性质，与罡风层混乱的灵气本质极其相似。
光晕‘溶解’罡风层的时间，只持续了一秒不到，可是以火箭的速度，一秒不到的时间，它便已经越过了那一层薄薄的混乱灵气区，抵达了‘地球灵气圈’之外。
也即是，太空之中。
这时，苏昼侧目看向舱外侧的舷窗，隐约能看见地球，白色的云，黑色的大陆以及蓝色的海洋，层层分明，清晰无比。
当然，最清晰的，还是星球之外的漆黑太空，以及，笼罩整个太空的，无尽的裂缝。
哪怕是离开地球，伟大封印的裂缝依旧清晰可见，并且，可以更加清楚的察觉，它正在用一种难以用语言阐述的方式，朝着无尽远方的深空深处蔓延……直至谁也看不见的尽头。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前往月球轨道前的最后检查。”
孟津的声音让其他注视地球和外太空的宇航员反应过来——发射过程很顺利，他们已经抵达外太空轨道，发动机已经熄火，正在做绕地飞行，但是接下来，前往月球的过程才是这一行最重要的任务。
苏昼也很清楚，这才只是开始而已，而已自己的实力进步速度，以后想怎么去外太空都可以，故而便转过头，开始与其他人一齐检查火箭的情况，并且开始准备控制火箭，展开其真正的形态，而这一过程长达两小时以上。
不过，就在四人进行检查之时。
他们的目的地，月球处，却突然爆发了一道强烈无比的电磁波。
一时间，所有正在进行的直播和摄像，甚至是火箭和地面指挥部的讯号都中断了一瞬，出现大量杂音——虽然很快，讯号就恢复，但是所有人都不禁面色大变。
“怎么回事？”
一直密切关注这一次行动的宇圣虽然口中发问，但是却已经通过自己机械化的电子部分直接开始调动相关资讯——但是等他真的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不禁惊愕地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高空，仿佛要透过大气层，直接注视月球：“不明高强度电磁波横扫地月系？讯号源点……在月球背面？！”
“月球有变！”
不仅仅是宇圣，全世界各地，察觉到这一波及了全世界，甚至是横扫地月系的不明电磁波的势力，全部都严阵以待，因为他们察觉，这一讯号的主要目标根本不是地球——地球只是顺带，被余波扫过的区域而已。
它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地球之外……它是一个朝着遥远彼端发送不明信号的余波！那不明电磁波说不定根本不是正体，而是某种更加先进的讯号衍生物！
“究竟是怎么回事？”
即便心中焦虑，但是宇圣仍然保持冷静，他直接在网络上联通中央委员会中的其他诸圣：“月球情况不明，这奇特的讯号源应该是月背的某个外星飞船，甚至可能与深空呼唤者有极大的关系——任务目标改变，我们是否需要召回苏昼他们？”
这是最为稳妥的方法，没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最好不要蛮干，等知己知彼后，再筹备计划。
但是，很快，数秒后，临时加入的苏昼声音便在网络空间中响起。
“计划不变。”
他如此说道，语气带着耐人寻味的味道：“我将会继续前往月球。”

第二十四章 登月与袭击
“苏教授，你要知道，你自己正在说什么。”
宇圣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苏昼，他电子化的左眼射出一道红色的光，直接与地面指挥部的中枢控制台的端口相连，电磁讯号直接将大量信息传入他已经进行过改造的左脑部分。
就这么一瞬，宇圣便接受了‘不明讯号’发出时产生的所有信息，并在脑内形成地月系的3D模型，重现之前突发的那一幕。
现如今，地月之间处于近地点，37万公里，约为一光秒多。不明讯号在月背产生的两秒内，其衍生的电磁讯号的确在两秒内横扫过整个地球，如今无论是正国正在追踪报告的官方电视台，还是国外转播摄像的媒体，全部都遭受到了极大的电磁干扰影响，甚至是短暂的失灵，频道中断。
这种能级可以引起整个地球异常的电磁讯号，毫无疑问受到了最高度重视，且这一异常，极有可能与‘外星飞船遗迹’‘月球仙神遗迹’以及‘深空呼唤者’这三个危险元素相关。
没人知道，是不是深空呼唤者引发了这次异变，倘若是，那么他是怎么办到的？目的又是什么？要阻止他，又需要多少战斗力？但不管怎么说，除却苏昼之外，摇光号上的其他三位宇航员在实力方面都不够格，他们贸然参与其中，下场极可能不怎么好看。
而最令人忧虑的，却是‘不明讯号’本身——这一超越了地球科技力量的讯号，明显是朝着太阳系之外发出，它是昔日外星飞船的求援信号，还是定位坐标？它是否像是灵力传讯一样，在某种特殊的条件下，可以定点超光速传输信息？
虽然十几万年过去了，恐怕外星文明都已经化作灰尘，可倘若它们仍然存在，并且因此而抵达地球，现在的地球人很可能是无法抵挡的。
所以宇圣在构筑模型时，严肃对仍处于地球轨道的苏昼等人道：“你们现在回到地球，两天之后，我们可以发射另外一颗火箭——整个地球大半的统领阶都会一同前去。事关重大，且与地球的命运息息相关，我们不能冒着失败的风险。”
但苏昼的回答，他也不能反驳：“两天时间，在加上火箭前去月球的时间，接近一个星期。无论这事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这么长时间，足够让我们毫无挽救余地。”
“我的意见是，让白惊涛，顾耀罗和孟津他们三个先回去，我一个人去月球上面看看情况。两天后，你们再发射火箭支援，处理完这件事后，接我离开即可。”
火箭中的其他宇航员都听见了这句话，白惊涛并未回话，但表情略有不满，孟津则是一脸‘听从组织安排’，至于顾耀罗，则是有点庆幸，但也有点纠结。
都是人之常情。
苏昼转过头，示意他们表达意见。
“你一个人前往月球，倘若遭遇意外，那么谁都帮不了你。”
这位白家次男道：“倘若有我们在，起码你可以得到环月轨道上的信息和火力支援——无论是智能机械还是核弹头的发射，都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事情。”
孟津道：“我也一样。”
顾耀罗：“该去还是要去。”经过短暂思考，他的确有些怕死，但是顾耀罗也很清楚，倘若关键时刻不表态，那么日后自己也不可能享受这么高等级的资源倾斜——哪怕自己死了，至少家里还有补助。
“既然你们不怕死，我也不会劝告你们。反正总要有人去看看情况。”
确认队友们的态度后，苏昼便转过头，继续对地面指挥部道：“我觉得我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现在并没有给人开会商讨的时间，在短短的三分钟内，全世界所有大势力的高层都已经知晓此事。实际上，美洲联邦的月面探索紧随正国之后，这一次他们立刻表态，将会用最快的速度发射火箭，紧随正国团队之后。
而中央委员会在网络空间中开了一次简短，对于现实世界来说只有五秒不到的碰头会，以21票对15票通过了支持苏昼立刻前往月球的建议。
于是，地球轨道上，在宇航员们检查过后，火箭发动机再次点火，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月球。
以新式火箭的推动力，前往月球的时间是40小时。这一速度已经非常快，毕竟火箭不可能走直线，而是依照椭圆轨道侧面切入，而载人火箭更是以稳妥为主，并不需要追求最高效率。
40小时的过程，对于火箭中的宇航员来说，只是漫长的等待，突然变得危险的任务和重担的确是极其沉重的心理压力，但即便是心态最不好的顾耀罗，都至少可以维持镇定。
而苏昼虽然表情严肃，但表现的却非常轻松。
除却正常的检查作业外，他经常将自己的佩刀拿出来擦拭，虽然其他人看不见，但是在他眼中，充斥着大量浅金色愿力的灭度之刃越来越有灵性，甚至就连经常和它在一起的智慧树精魂都表示，在和灭度之刃呆在一起的时候，它都有点害怕这把刀突然自己飞起来，把自己砍了。
“放心好了，哪怕它真的自己飞起来，这把刀也只会砍恶人和魔头，你这么乖巧听话，不会被砍的。”
苏昼如此安慰道，而对‘乖巧听话’这个形容颇为沾沾自喜的智慧树精魂却不尽心中腾起疑惑——既然如此，那这把刀怎么就没把施肥官给砍了？这简直没有半点说服力啊。
苏昼并不知道智慧树精魂虽然表面上叫他主人，实际上却把他看成施肥的，而且还暗地埋汰自己，倘若他知道，必用灭度之刃为其修剪枝叶，令其重新做树。
不过现在，苏昼这颇为镇定的态度，也令其他人冷静了下来，尤其是顾耀罗，他突然想起眼前这位年轻人就是一人一刀几乎全灭了降灵会所有核心战斗力的降魔主，更是走到哪里杀到哪里的太岁神，别的不谈，倘若苏昼不是属于正国一边的，那按照他在世界各地，魔兽界域和兽神界的所作所为，可不是比那个什么不是很有存在感的‘深空呼唤者’可怕多了吗？
人们恐惧的，其实只是未知的事物，顾耀罗之前害怕的，正是月球表面存在的‘未知实力’的敌人，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对方，故而感到惧怕。
但是，只要一想到，无论对方再怎么未知和强大，自己的同伴，都极有可能比任何存在的敌人还要更加可怖强大后。
顾耀罗，便体会到了久违的‘安心’。
40个小时期间，地球的舆论遭到管控，之前全球级的电子讯号阻塞的锅被扔到了太阳风身上，多位专家在电视荧屏前言之凿凿道，这是太阳灵气化造成的必然影响，在未来的十几天内，很可能还会重复出现类似的情况。
正国民间网络，自然有人质疑为何不将登月火箭召回，为何要冒着太阳风侵袭失联的危险继续行动，但官方的回复，全部都是‘已经出发，无法回头’。
而苏昼此时，心中却不知为何，腾起了一股少见的‘兴奋感’和‘期待感’。
“我有预感，无论是外星人还是那个什么深空呼唤者，都能给我惊喜。”
对着自己的刀如此自语，苏昼手中紧握着灭度之刃，然后看向舷窗之外：“等上月球——这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才是我最期待的日子！”
此时，登月指挥舱正处于距离月表两百公里处的环月轨道，并且还在不断地减速，靠近稳定的近月轨道。
虽然说是月背，但那不过是月球被潮汐锁定，无法被地表人类看见的背面，月背同样反射太阳光——以苏昼的视力，他能看见月背密密麻麻的环形山和类似火山地形的冷却岩石地形。那是大量陨石撞击，熔岩冷却的成果。
月球没有地质运动，除却月核处仍有一个液态的铁镍质核心外，它的地壳地幔已经完全凝固。
2017年，3月13日，凌晨0点17分，登月火箭多次减速变轨，缓慢切入月球近地轨道，并在这个过程中，朝着目的地，月背基地飞去。
“月球……”
如此低声自语，苏昼凝视着月表上，正在不断掠过的环形山和岩壳凸起。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自己放在一旁的神刀，极具灵性的，自发的闪动了两次愿力的微光。
“注意一点，各位，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此时，准备留守在环月轨道上的孟津正在对指挥舱和核弹发射器进行检查，而白惊涛和顾耀罗已经开始准备进入登月梭。
但苏昼却提示道：“你们应该很清楚我的实力——以我的力量，在半年前就可以直接在七百公里之外直接使用电磁攻击，爆破降灵会的基地，那还是在类似地球环境中，有浓厚的大气和空气微尘阻碍，倘若再月球的低重力和太空环境，我可以打得更远。”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段话的意思，面色微微一变——苏昼是统领阶，而既然深空呼唤者能来到月球，实力最起码也是统领阶。
七百公里的攻击距离，已经可以在月球表面直接攻击环月轨道，倘若敌人早有准备，那么在登月梭降落之前的这段时间，的确是最危险的。
而就在众人思索可能的危险之时。
地表的通讯也在此刻传来。
因为要经过地球轨道上的空间站中继，通讯有着四秒的延迟。
“摇光，这里是西北航空中心。月背基地已经准备完毕，正在接入环月卫星讯号，未发现深空呼唤者，已为你们标明‘不明讯号’发射源，完毕。”
已经带上全覆盖式宇航服的苏昼，眼前的透明视窗前顿时浮现出月背卫星地图，可以看见，他们稍后降落的目标地点距离位于‘怒海’（月背某一月海名字）的月背基地极近，但距离不明讯号发射源，一座月表山脉仍有超过近千公里的距离。
“这里是摇光，已收到，我们马上就要进行登月作业，请问还有没有其他指示？完毕。”
“第二批次登月火箭正在准备发射，因为月球上几乎没有任何生命，天机演算马上就能占卜出‘深空呼唤者’所在的位置。不要贸然行动，一切稳妥为上。完毕。”
“明白，稳妥为上。马上展开登月作业，完毕。”爽快的答应后，苏昼便对白惊涛和顾耀罗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进入登月梭。
登月梭的设计参考了古典的灵气飞梭设计，相较于纯科技的登月舱设计，登月梭其实可以视作小型宇宙飞船，可以更加灵巧的降落，也不会有在降落时倾覆翻滚的可能，唯一的缺点就是非常吃灵气，如果控制者实力不够，登月梭其实和棺材无异。
苏昼的实力自然是足够的，不过驾驶员是白惊涛，他坐在中部，负责为登月梭供能。
很快，就在所有人都准备好之后，留在指挥舱中的孟津执行了分离指令，近月轨道上的登月梭开始与指挥舱分离，银色的梭形飞梭开始沿着弧形线，朝着地表落去。
但是就在分离顺利结束后的第四秒，苏昼心中警兆响起，而登月梭上的检测设备也亮起了红色的警报灯。
【警告，检测到高灵力反应】
然后，便是一道银星，自月表的一处深谷边缘亮起，它急速变大，然后化作光流，朝着太空急速飞驰而去。

第二十五章 给我撞上去！
“袭击？不对，不是朝我们来的！”
作为前精英战斗机驾驶员，白惊涛只是略微吃惊了一瞬，便判断出该攻击并非朝着自己等人而来，但很快，他就察觉，这一道攻击是朝着指挥舱而去！
——选择苏昼离开指挥舱的这一瞬进行攻击？摧毁我们的后路，的确是个好选择！
他如此想到，但是却在心中微微摇头：“可惜，队长早就想到这点，为防御阵法充满了能——而且这都灵气复苏时代了，卫星上都铭刻满了防御符文，更何况登月指挥舱？”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银色的流光转眼间就划破天际，直接命中在正在环月飞行的指挥舱之上。
但是，与此同时，指挥舱的装甲外壳之上，突然亮起了明亮无比的浅金色光泽，并在同一瞬间释放出正圆形的结界护盾——银色的流光似乎是某种高速固态金属流，在无大气摩擦情况下被加速到了超过二十倍音速，但即便是这等冲击力混杂灵力的破坏，一时之间也没有击穿护盾。
月表，深谷旁，被银色甲壳覆盖的人形皱着眉头，注视着天边骤然亮起的灵光，但很遗憾，并没有出现他想看见的爆炸火光。
‘深空呼唤者’缓缓放下自己已经变形成炮管的手臂，然后在一阵阵蠕动中重新变回正常的人类右手，约翰&#183;哈里森的双目锁定那正在划着斜斜的轨迹，朝着月表降落的登陆梭，展开了双臂。
然后，伴随着如同水滴滴在平静湖面那样的水波，从他胸前泛起波纹，一个巨大的，如同炮口一般的空洞就这样出现在银色甲壳人形的胸口正中央。
他的整个躯体，赫然都是由这种看似固体，实际上却可以随意变形的银色不明物质构成！
深空呼唤者的两只眼睛中的晶体正在不断地增殖收缩聚焦，虚拟的射击轨道已经与登月梭的飞行轨道重合，他已经完全锁定登月梭，而在他的胸口处，细微的银色闪电正在纵横交融，炽白色的漩涡光团在其体内旋转，恐怖的涡流中蕴含着足以瞬间摧毁一栋摩天大楼的能量。
“嘭！”
用嘴巴作出拟声的口型，而伴随着深空呼唤者在月表发出无声的狂笑，一道比起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庞大的银色光流，就这样从他的胸口正中飞射而出，如同一道贯穿了宇宙真空的闪电。
而此时，空中。
“指挥舱，这里是登月梭，情况如何？完毕。”
虽然知道指挥舱应该没事，但作为队长，苏昼仍要询问。很快，孟津正常的声音响起：“这里是指挥舱，一切状况良好，但指挥舱被敌方攻击冲出近月轨道，短时间内无法回归正常轨道，无法进行第一时间的核武器支援。完毕。”
“安全至上，时刻注意‘不坏’法阵的能量填充。完毕。”
和孟津交流完毕，苏昼也察觉到敌人的第二波次进攻，相较于白惊涛皱起的眉头，顾耀罗屏住呼吸的行为，早就见过众多大场面的他只是平静道：“白惊涛，调整角度，准备迎接冲击。”
“顾耀罗，和我一齐为登月梭充能。”
“是！”“好！”两声回应响起，苏昼已经将自己的手按在两侧专门用于为登月梭充能的晶体把手上。
十指紧握，沛然如海的灵力开始从他体内涌出。
天赋惊人，即便是圣席也称赞过的天才，顾耀罗作出了同样的举动，他的灵力相较于一般的超凡阶而言，已经算是非常磅礴，一般的超凡高阶，灵力指数超过一百万点，就已经算是人杰，哪怕是天赋秉异的神兽金琼，也不过五百万。
而顾耀罗的灵力指数，却以纯粹没有真身的人类身份，就已经有了三百七十万点灵力——这也是他之所以自傲的源头，很少有人可以办到这一点，哪怕同样是天生道体也不行。
但是，在这一瞬间，和苏昼一同联通登月梭能量池的顾耀罗，却感应到了，有一股磅礴到不可思议的灵力，正以远比他快捷十倍百倍的速度，朝着能量池中‘猛塞’自己的灵力！
是的，寻常人向登月梭输入灵力，只是倾泻，最多是灌输，因为传输能量的端口设计的非常良好，同时传输能量的效率极快，很难抵达满值，顾耀罗自己也只能抵达四分之一的极限峰值……但是苏昼却不一样，他的瞬间传输灵力，居然远远大于端口的接收效率，以至于他必须‘塞’！
而苏昼的灵力总量，至少是他的一千倍！也就是，超过三十亿灵力量！
苏昼一瞬间传递过去的灵力，甚至比顾耀罗整个人都多！
对此，苏昼颇为遗憾，自他从神木世界归来后，便一直都在正国官方的支持下潜心修行，早就在三月前突破了统领中阶，完整统合了自己所有的神通，如今正在朝着自己的极限，神通登峰造极之境走去。
但因为重重意外，正国登月计划提前了数个月，以至于他并没有达成自己的小目标，也即是在登月之前，修成一标准周不易的灵力量，也即是五十亿点。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超过三十九亿点，近四十亿的庞大灵力！
灵力，更改现实的力量，使用这一力量的超凡者，可以凭空制造火焰与雷霆，在平凡的世界中，制造出‘奇迹’与‘变化’。
完美的躯体，最强的天赋，以及从众多生死搏杀中磨砺而出的心智，让苏昼面对正朝着登月梭直击而来，螺旋着卷动，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作飞灰的银色光流，也可以毫无惧意的闭上眼睛。
然后，将自己的力量，包裹在登月梭之上。
转瞬间，总长超过十一米的登月梭，便如同一柄巨大的飞剑那般，被苏昼的灵力染上了一层青紫色的灵光。
“转向，白惊涛。”
睁开眼睛，苏昼下达指令：“我们加速！”
“好的，队长！”
一瞬间便理解了苏昼的意思，天不怕地不怕的白惊涛不禁露出了笑容——果然和自己大哥说的一样，这个苏教授，当真是一个妙人！
很快，他便控制着青紫色的登月梭急速转向，不闪不避，直接朝着银色光流冲去！
“等等！”
顾耀罗顿时惊呼：“没搞反吗？难道不是向后转向拉开距离，避开这次冲击吗？！”
“避开？凭什么？”
深呼吸一口气，苏昼直接凝聚自己的力量，青紫色的灵力开始在登月梭周边接连不断地爆发，强大的灵力节点简直就像是一个个小型火箭发动机，它呼啸着喷射着光流，令登月梭在几无阻力的真空中一再加速。
顿时，整个登月梭就真的如同一柄飞剑，同样化作流光，在真空中奔驰。
而苏昼沉声道：“给我撞上去！”

第二十六章 短暂攻防
在半空之中，登月梭与银色光流相撞，就像是一颗青紫色的陨石，坠落在一道从天而起的光柱上。
银色光流的本质，是被电磁加速过的微型固体粉尘，虽然看似是能量光束，实质上却是实体弹药的攻击，即便装甲坚固，能挡住它的破坏力，却很难抵挡它蕴含的冲击力。
就像是被轰出近月轨道指挥舱一样，作为体积更小，重量更低的登月梭，面对比上一次攻击还要更强的银色光流，哪怕挡住了它，却很可能被其中蕴含的冲击力击飞，甚至是彻底打出月球轨道也说不定。
但是在苏昼的力量加持下，一切却都不一样。
因为，登月梭此时蕴含的冲击力，远比看似气势磅礴的银色光柱，更加庞大。
登月梭尖锐的顶端结构，在与光流接触的一瞬间，便直接将其冲散，粗大的高能粉尘冲击面对远比自己强大的力量，迫不得已地分裂为数十道支流，在登月梭面前分叉散开，化作漫天缓缓坠落的发光微尘飘散。
仅仅是一个呼吸，登月梭便以人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朝着地面急速降落，然后，就这样朝着发起攻击的银色甲壳人形撞去。
深空呼唤者又不是瞎子，注意到自己的攻击全然无效，敌人还带着陨石撞月球的气势扑过来，那自然便是毫不迟疑的转身逃跑——只是一瞬，他便避让开数百米。
而登月梭已经落下。
注视着月球那凹凸不平的地表朝着自己急速靠近，白惊涛不惊反笑，作为驾驶员的他甚至用力的拉下操纵杆，再次为登月梭加速，而顾耀罗更是已经脸色煞白，嘴中念念有词，念叨着什么‘火箭也就罢了，我明明没设计过登月梭，为什么还要遭这种罪！？’这种话。
但还未等他将这句话说完，登月梭便以一种设计者从未考虑过的姿态，斜斜地撞击在大地之上。
轰！在降落的瞬间，月表坚固的月岩登时碎裂，爆出漫天碎岩烟尘，而登月梭内部也出现了巨大的震荡，它那梭形的光滑外形让它如同一颗水上漂的石片一样，在撞击到月球表面的瞬间，便再次高高腾起，然后又落下。
沿途的地面，出现了一个个巨大且破碎的轰击圈，蛛网一般的裂缝急速蔓延，大量岩石碎片和烟尘在月球表面腾起，朝着宇宙空间飞散。
直到最后，这股过于巨大的坠落冲击力被全力控制的苏昼抑制住，但此时，登月梭也在之前‘打水漂’的滑动中，弹跳前进了十几公里的距离，并在最后数秒，于身后犁出一条直线的深邃沟壑。
登月梭内部，虽然极其颠簸，但因为内部人员都是超凡阶修行者，苏昼更是以自己的灵力稳定了整个登月梭内外所有的部件，故而都无安危——倘若是普通人，早就在第一次撞击的时候就化作血泥，苏昼都没得救的那种。
“那家伙不弱，不知道有什么后手，我们离开登月梭。”
没有任何迟缓，苏昼用自己的灵力刺激了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白惊涛与顾耀罗，他率先打开梭门，神情严肃地看向远方。
而十公里外的一处环形山上，深空呼唤者也遥遥看向登月梭所在的位置。
双方隔着漫长的距离互相对视，而银色的铠甲人形却是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意，然后便转过身，跃入环形山内部，结束了这一次对峙。
很快，和苏昼一般，穿戴着全套宇航服出来的白惊涛与顾耀罗两人，便带着大量智能机械离登月梭。
这时，顾耀罗表现出了过硬的专业素质，他同样察觉到了正在与苏昼对视的深空呼唤者，便直接控制身侧的几架月面探索机，令其漂浮着朝着那座环形山高速飞行而去。
月面探索机装备有小型灵力发动机，用灵力结晶为能源，可以使用反重力和电磁悬浮两套引擎进行浮空移动，是灵气复苏后，航空总局设计值的月表探索机械之一。
“是否需要最追踪？我已经锁定灵力气息。”
到了专业范围，顾耀罗就显得自信不少，他的双目中闪动着浅紫色的灵光，显然是视觉已经与探索机相连，正在实时搜索敌人的相关线索。
“追不上了。”
而苏昼也在感应深空呼唤者的所在位置，但结果却非常模糊——他的感应显示，深空呼唤者存在于很大一片范围内，而且不仅仅是此处，远方也有他的气息。
这种诡异的情况，苏昼第一次遇见，他微微皱眉，然后看向宇航服屏幕中自带的卫星地图，然后下达指令：“我们的目的有三，侦查不明信号发射源的情况，并将其关闭。探索外星飞船的具体信息，携带一定样品回归地球。斩杀亦或是抓捕‘新黎明结社首领’，深空呼唤者约翰&#183;哈里森。”
“那家伙暂时别管他，我们距离我们的目标还很远，在中途他肯定会袭击我们，那个时候我们以逸待劳，防守反击即可。”
苏昼的决策很果决，也很现实，毕竟月球实在是过于宽广，深空呼唤者也是统领阶，且实力也不弱，如果他就是时不时和苏昼等人打追逐战亦或是游击突袭，那么苏昼自己还好，旁边这两个队友多半要惨死。
白惊涛和顾耀罗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小队便离开登月梭，顾耀罗从登月梭上取下了大量零件，然后以自己‘天工造物’的能力，现场组装了一台履带月面车。
天工造物一系的修行者，每个人都是一个人肉高精度加工组装厂，据说昔日正国开始工业化时，便是那一代的匠圣带领众多最高等级的工人，亲手打造出了正国第一台工业母机。
顾耀罗自然没有那份放到现在也极其恐怖的精度，但是组装一辆本就是模块化设计的车子还是手到擒来。
乘坐月面车，三人开始朝着目标，不明讯号的源头高速靠近。
而在奔袭的中途，坐在副驾驶座的苏昼眯起眼睛，看向远方。
在他的视角中，能看见，有一道庞大的灵力光束，就像是信标一样，直冲宇宙深空之中——在地球轨道时还无法确认，但是现在，苏昼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认，那扰乱整个地球电子频道的电磁讯号，便是这个灵力信标诞生时的副产物。
至于信标本身，毫无疑问是月背上的那些外星飞船制造，有极大可能，是深空呼唤者唤醒了某个外星飞船，令其释放出了这条讯息。
“这信标中传递了什么信息？警告？求援？遗书还是复仇宣言？”
苏昼很清楚，仙神们当初把这些外星飞船打下来，肯定自有他们的理由——比如说这里就是地球文明的宇宙疆域，屡次警告不听？反正他才不会在意这种十几万年前的事情，也不会觉得仙神亦或是外星人是无辜的。但很明显，倘若一架外星飞船发出了求援信息，那么现在的地球就要面临面对可能存在的外星人入侵风险。
由于信标采取的是灵力传输，这意味着从某种意义上，外星人也持有灵力技术——这是当然的，毕竟灵力是这个宇宙的固有属性。同时，这也意味着，该信息对于强大的超凡者来说是可以破解和解密的。
哪怕相隔极远的距离，苏昼仍然从那远方信标溢散的灵力中，解读出了些许零星不成型的讯息，这意味着，倘若他抵达发射源，那么就有可能完整地破解出信标的内容。
“深空呼唤者特意跑到月球上来，莫名启动外星飞船的灵力信标……这家伙，难不成想要当外星带路党？”
苏昼知道，自己对敌人并不了解——深空呼唤者为何会成为威胁人类的神秘组织首领？他当初对抗美洲联邦，摧毁自己故乡小镇的理由和动机是什么？他又是为什么在全世界各地进行杀戮，最后又去突袭南极洲的科考营地，杀死众多科学家后前去月球，激活宇宙飞船？
深空呼唤者真正的能力究竟是什么？除却召唤外星怪物外，他还有什么其他底牌？一切的这些，苏昼都不是很清楚。
但是战斗就是这样，没有任何人会轻易暴露出自己的底牌和其他信息，每次战斗前，战斗的双方很可能都会觉得自己很了解对方，但实际上，真的战斗开始后，一切都是未知。
月面车在月表急速飞驰，未知的敌人潜伏在阳光照耀的月背之中。
而地球之上，美洲联邦，NW基金会副会长，正在网络会议中，遭到联合国际代表队的严肃施压。
“我方队伍已经在月背遭遇了深空呼唤者的突袭。”
正国一方的代表，偃圣的电子本体是这支代表队的领头人，他的语气很平淡：“根据宇航员孟津的报告，我们可以确定，深空呼唤者展现出了美洲联邦资料中没有提到过的高能实体冲击的攻击，我们怀疑你们仍然隐藏了部分深空呼唤者的相关资料。”
“能够确定的信息，我们已经毫无保留的告知所有人。”
NW基金会的副会长是一位有着亚麻色长发的中年女子，她没有姓名，在基金会中代号为‘西塔’：“而剩下来的众多信息，我们全部都只是推测，贸然告知，恐怕只会误导所有人。”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西塔也很清楚，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所在最后，她只是提醒了一句：“我方可以给出相关资讯，但是必须保证，完全封锁任何有关于‘深空呼唤者’的消息，不能让他的信息扩散。”
“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偃圣平静地说道：“更何况，除却那些模糊的描述外，我们本来就对其近乎一无所知。”
欧罗巴联盟和罗斯国的代表也都应允了此事。
“我们也不能确定。”
得到所有人的保证后，西塔没有卖关子，她简略的描述道：“根据推测，深空呼唤者真正的能力，简直可以称之为‘神’。”
与此同时，月球之上。
因为深空呼唤者的袭击，苏昼一行人并没有前往位于怒海边缘的月背基地，不过这种事也在登月小队的考虑之内，除却缺乏长时间的补给外，对他们的行动并无多少影响。
但就在白惊涛正顺着卫星地图的指引，驾驶着月面车朝着信号发射源所在地靠近时，巨大的振动从地底传来。
真空中没有声音，对于人类来说，相当于感知被废掉了一部分，但是振动却仍然能通过月表这一媒介传来，苏昼第一时间就看向不远处振动传来的方向，远方的灰色月壤正在翻腾，如同粘稠的海浪，仿佛有什么极其庞大的事物正在其下蠕动。
三秒后，一团呈蠕动不定形，高约四十米，长宽过百米，类似于史莱姆软泥怪一般的巨型银色怪物就这样破开大地，从月表地底攀爬而出。
深空呼唤者召唤的老搭档，‘不定形者’。
不仅仅是这一处，大地鸣动着，剧烈的震荡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时间，一共七头几乎同样巨大的银色怪物出现在了月面车的四面八方，它们的躯体呈现一种金色的胶质，内里有着浅金色，如同眼球一般的原型固体结构释放着光芒——那光芒是极其耀眼的灵力辐射光，它释放出一种冰冷的无机质气息，比起生物，更像是某种奇特的工具机械。
没有任何提示和等待，银色的不定形者出现后，它们躯体内侧的金色眼球就开始震荡周围的灵气环境，月表那源自宇宙辐射，以及太阳光的庞大灵力被其化作纯粹的‘念动力’，然后，大块大块的地表岩石被这磅礴伟力掀起，然后，这些最小也有几十米长宽的巨大月岩，就如同棒球一般，被念动力加速至数倍音速，它们就像是电磁炮一般，投掷向小小的月面车。
一时间，所有日光都被密集的月岩遮蔽，月面车一瞬间就被笼罩在阴影中，即将被掩埋，砸成肉饼。
苏昼并没有出手，而驾驶座上的白惊涛却在一声大笑中跃出驾驶座，他解开了宇航服，然后在半空中化身为一头身长超过二十米的巨大白虎。
能看见，白虎脖颈和背部，有一些明显更亮，更有金属光泽的毛发飘起，它们断裂，然后在其周身浮动，白惊涛化作的白虎双瞳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白金色光辉，而庞大的金属灵力汇聚在他周身的那些毛发上，将其化作了一柄柄巨大的灵力飞剑。
伴随着一层层锐利无比，仿佛能撕裂一切阻碍的五金之气迸发，超过二十道金色飞剑便朝着头顶不断轰击而来的月岩激射而出。
以自己的毛发之精，凝聚庚金之气，这一道发剑之术倘若切实击中，足以轻而易举地贯穿几艘航母，击穿地下核掩体的装甲层，而白惊涛化作超凡巅峰的白虎真身，更是凭空为这一秘术增添八分威力。
瞬间，那一颗颗巨大的月岩便在坠落之前，就被无数灵巧迅捷的金色飞剑切裂撕碎，化作零零散散的碎块，如雨纷落，想来假如是一支装甲集团军面对这等攻击也绝对毫无区别，这便是超凡巅峰那超越凡世之力最好的体现。
斩碎所有来袭的月岩，白虎发剑余势不减，继续朝着一头最近的‘不定形者’飞射而去，一时之间，金色的剑光如飞星一般划过月表。
但是，却被牢牢地挡住。
就在金色飞剑将要命中不定形者的瞬间，银色的胶质体蠕动着翻腾，一层半透明的标准蜂巢形护盾浮现在其体表，它就像是一面坚不可摧的墙壁，牢牢挡住了金色飞剑的突袭。
很快，随着白惊涛的灵力耗尽，所有金色飞剑都复归白虎毛发，在半空中破碎，化作灰烬。
而此时，坐在月面车后方的顾耀罗凝视着自己身前的仪器表盘，急速计算着什么，他通过白惊涛与深空呼唤者的短暂攻防，迅速地把握住了四周灵力爆发起伏的规律。
“队长，在这里！”
大声说道，顾耀罗将侦测到的所有讯息，都传输给了一直都在等待着的青年。
无数数据浮现在宇航服的屏幕之上，一个阶段的红色标识出现在地图上。
“好。”一直都在等待的苏昼，终于露出笑容。
下一瞬，随着月面车猛地一震，原本位于自己座位上的青年骤然消失不见。
数千米外，一个被包裹在青紫色光团中的人形高高举起右拳，如同火箭一般，朝着一处平平无奇的‘月岩’，猛力轰击而去！

第二十七章 无人能及
在脱下宇航服，爆发力量，冲向不定形者之时，苏昼总算可以观察这早就听闻过许多次的‘外星怪物’——要知道，当他还在读中学时，可是天天在想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外星人，倘若有，又应该是怎么样。
但仅仅是一眼，便令他疑惑频生。
不定形者作为生命体，实在是太过完美，没有一丝累赘的设计，它体内类似眼球一般的金色圆核，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灵力节点，而不定形的胶体身躯可以抵挡绝大部分意外状况，并且自由变形，适应周边环境。
它也不像是大部分软泥怪史莱姆，对水有极大的要求，本质上，它的身体组织，更像是某种纳米机器。
“这就是外星生物？但与其说是外星史莱姆，倒不如说是某种人工制造的高科技生物，自然演化，不可能孕育出这种生命——它应该是外星生物的某种造物。”
但是管他，照打不误。
如今，苏昼启动了自己神圣几何&#183;五芒星的‘子弹时间’，模拟火箭喷射灵气加速前进，整个世界，顿时在他的眼中变得缓慢起来。
苏昼甚至还有时间转过头，确定白惊涛和顾耀罗是否安全。
面对苏昼的攻击，七头巨大，如同一座座小山的不定形者都将目光转向他，顺应着目光，半透明的灵力涟漪扭曲光线，庞大的‘念动力’化作一只只无形的触手，企图将其拉下——但是子弹时间状况下的苏昼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不定形者庞大的灵力触手正朝着他的位置缓缓挪动，令月尘飘飞舞动。
但这一切都实在是太慢。
苏昼模拟火箭的灵力喷射，在无重力的情况下，瞬间将肉体加速到了十倍以上的音速，他的身体在刹那便消失不见。
然后，苏昼便挥动自己缠绕着灵力光焰的铁拳，自上而下，如同铁锤般，轰击在了顾耀罗为其标明的‘异常灵力’所在地。
啪嚓！
坚固的月岩，在面对这一拳时，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滴落的雨水泛起波纹那般，掀起了肉眼可见的巨大波浪。
以苏昼一拳轰击的位置为中心，无数细密的纹路在蔓延的刹那后就崩碎为无数粉尘，暴露出隐藏在其之后的存在。
那正是被一个银色甲壳覆盖的人形，深空呼唤者。
一眼扫过，苏昼察觉，深空呼唤者体表包裹的那一层银色甲壳，正是一头‘不定行者’……不对，它整个人都是一头不定行者，凝聚成了人形而已！
不管究竟是深空呼唤者选择转换成这个形态，还是他已经被自己召唤的怪物吞噬，反正，如今的它，都已经不再是人类。
深空呼唤者的真身表层和寻常不定行者不同，有着大量纳米级，细密如同鳞片一般的晶体结构镶嵌连接，这让它表面看上去光滑无比，实际上却凹凸不平，寻常超凡者只要与其接触，就会被伤害，而他的头部则是如同水银一般，只有双眼处是一双闪动着银光的眼瞳，其他地方都如同液体一般，会因为运动而细微地变形。
周围的月岩都被击碎，漫天飞屑在月球低重力的环境下飘散腾起，面对苏昼的吐息，深空呼唤者已经开始筹备反击，它的手臂正在缓缓变形成炮管，而银色的流光正在炮管的正中心凝聚，准备发射。
但是苏昼没给他任何机会，趁着子弹时间最后一点持续时间，他在深空呼唤者因漫天飞屑很难瞄准自己身形，迟疑的那么一瞬，他便在自己的身后爆发灵气，产生爆炸，将自己的肉体如同瞬移一般向前推进。
紧接着，他一拳挥出，直接轰在了对方的胸口。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苏昼挥拳的时候，深空呼唤者的反应并不慢，它的胸口正在凹陷，想要变形成一个幽深的洞口，有无数尖锐的利齿正在其中生成，想要凭此锁住苏昼的手。
但是苏昼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的超音速一拳在对方变形到一半时，便已经将所有的劲力倾泻在其身上。
轰，轰轰！！！！
月球没有大气，但是生物的体内有声波和冲击波传递的介质，随着苏昼足以轰碎实心钢块坦克的一拳爆发，巨大的震荡在深空呼唤者体内传播，发出只有它一人可以听见的怪异雷鸣，而它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被击飞，带着一条锥形月尘腾起形成的轨道，撞击在远处一座环形山上。
刹那，这环形山的表层就被击碎，深空呼唤者的身体镶嵌入环形山内部，而崩溃塌陷的岩石将其掩埋。
而就在此时，远方，一道浩浩荡荡金色的灵力光炮跨越漫长的距离轰击而来，令沿途的地表化作熔岩——苏昼没有转头，他能感应到，是顾耀罗和白惊涛的联手攻击。
凭借天工造物之术，顾耀罗使用携带的武器部件组装了一台车载灵能炮，他和在地表训练时一样，与白惊涛一齐充能，爆发出了堪比统领阶的一击——但是也就这么一击了，因为其他蠕动的不定行者正朝着他们扑来，月面车正在月表急速飙车，带着一头头小山般的怪物在凹凸不平的月表和环形山之间飞驰。
“看来暂时还不需要我去帮助。”
微微点头，苏昼很清楚，顾耀罗和白惊涛看似惊险，实际上游刃有余，巨大的不定行者行动起来并不快，月面车足以将它们甩在身后。
被金色光炮命中的环形山，已经融化了一般，金红色的熔岩正在流淌，苏昼本想要趁势追击，将深空呼唤者直接轰杀。
但是不知道，在他的感应中，敌人的气息却突然猛涨一圈——紧接着，伴随着一道灵光从地底升起，原本塌陷的环形山直接被掀飞，在无数月岩如同子弹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之时，一个完好无损，胸口亮起银色光芒的人形就这样出现在了月表之上。
下一瞬，不知为何没有受半点伤的深空呼唤者将自己化身炮口，无数星星点点，如同萤火般的灵光开始在其胸口中央收束，紧接着爆发——耀眼的光流迸射而出，朝着苏昼直射而去。
而苏昼同样做好了准备——他深深地洗了一口气，月球没有大气，但是在他吸气的瞬间，方圆千米之内所有游离灵气都被青年强制掠夺，纳入他的口中。
在银色光流朝着自己激射而来的瞬间，苏昼也喷出了自己的吐息——四大属性融汇一体，风火雷水轮转，四色龙息刹在于银色的光流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了绚丽无比，犹如日冕一般的爆炸尘雾。
然后，比起之前要缩水一点的四色龙息，便将银色光流彻底吞没，它化作一道流光，贯穿了深空呼唤者的躯体，将其自胸口而下的所有躯体都彻底蒸发燃尽。
但吐出一口热烟的苏昼却皱起眉头，因为在他的灵力感应之中，深空呼唤者的气息不仅没有半点下降……甚至，还在一点一点的上升！
——这家伙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疑惑之间，一团略小一些的不定形者从地底窜出，与失去了大半个身躯的深空呼唤者融合，很快，在一秒不到的时间内，伴随着银色胶质体的融合和凝固，深空呼唤者便再次复归完好，缓缓起身。
“我可是不死之身，小鬼。”
嚣张无比的灵魂传讯，跨越数公里的距离传入苏昼的耳中，而苏昼眯起眼睛，他伸出右手，空间裂开裂缝，而一把漆黑的直刀被其从裂缝中抽出。
“巧了。”他平静的回应道：“我与此刀，专杀不死。”
苏昼本打算继续与深空呼唤者缠斗一番，寻找对方的弱点和能力的本质，毕竟超凡者之间的战斗，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情报战，互相试探底牌的过程，而不死者在这期间，便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探测敌人的底牌，进而获取一定程度上的优势。
但是他却没想到，深空呼唤者既没有继续和他对着放狠话，也没有逃走，更没有继续攻击，它反而看向白惊涛和顾耀罗所在的方向，使用了广域灵魂传讯。
“我的真名，是约翰&#183;哈里森！”
强大的灵魂力量，一瞬间就跨越了十几公里的距离，传递到了已经带着七头不定行者来到极远处的两人脑海中，登时，两位宇航员便为之一惊，然后莫名其妙。
“约翰&#183;哈里森？深空呼唤者的真名居然叫这个？真是够普通的。”
“他为什么要对我们说他的真名？”
苏昼也没搞明白这个原因，这也是他不擅长诅咒，不然当场就借着这个本人亲口说出真名的因果，直接把对方它咒的天人五衰——但是，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苏昼察觉到，在深空呼唤者道出自己真名的瞬间，它的气息就又强大了些许！
“怎么回事？难不成它的神通，就是真名知道的人越多，力量就越强？不对，倘若如此，这么几十年来，哪怕全世界政府围追堵截，也绝无可能让他这样一个超凡者的名字无人知晓！”
面对实力一再上升的深空呼唤者，苏昼不禁更加严肃认真——而就在此时，他又感觉到，深空呼唤者的力量变强了那么一丝。
而就在这么一瞬间，伴随着大地如同海面般震荡摇晃，又有一头头巨大无比不定行者从地底升起，膨胀的灵力卷动岩石和飞尘，而庞大的念动力更是在肉体出现前，就禁锢了周围所有的空间，甚至凝聚为一道道激射的锁链实体，朝着刚刚拔出灭度之刃的苏昼缠绕而去！
“你已经踏入了我的陷阱。”
深空呼唤者如此说道。
而地球之上，有关于深空呼唤者的能力讲解仍在进行。
“深空呼唤者的能力，让它可以汲取以它自己为中心一定距离内，任何针对它的情绪，获得力量。”
NW基金会副会长，美洲联邦超凡机构最高级管理者，西塔女士的声音带着疲倦：“信仰之力？还是感情之力？我们不清楚。但只要是针对它，无论是快乐，痛苦，提防，轻视……任何一种情绪，都可以让他直接获得力量，甚至办到种种奇异之事。”
“实际上，所有真正面对过深空呼唤者的基金会成员，除却最菁英的那一部分外，所有人都必须在任务结束之后清洗掉有关于深空呼唤者的记忆——不然的话，它的力量和变强的速度，根本就无人能及。”
“居然是如此棘手的能力……难怪你们要封锁有关于它的消息。”
听闻此言，偃圣直接就将相关信息传给正国航天总局，并由航天总局告知月球的登月小队，而他本人，则是带着疑惑地重复了一句：“无人能及？”
而西塔女士严肃地点头，她表情凝重。
“无人能及。”
月表之上，突兀出现的五头巨型不定形者使用念动力锁定的空间轰然破碎，漫天浅银色的灵力光屑在瞬间就笼罩了方圆数公里内的所有区域。
但就在这瑰丽无比，无数光芒互相反射的灵力迷雾之中，一道金红色的刀芒亮起，它带着炽热的辐射光破开漫天光屑，以八倍音速朝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深空呼唤者砍去。
蜂巢一般的灵力屏障浮现，但灭度之刃轻而易举地就破开了这足以挡住一整个重炮阵地轰击的护盾，直接插在了深空呼唤者的右肩之处。
“什么？！”
右肩处传来的正在被融化的感觉，瞬间就将深空呼唤者打醒，早就将自己改造的感知不到疼痛的怪物立刻抽身飞退，留给苏昼的只是一只已经被燃烧城灰烬的右肩——它直接抛弃了和灭度之刃所有相关的躯体部分，再一次长出了手臂，可是被人砍掉一只手的恐惧和愤怒却是不能作假的。
“你这家伙！”明明提升了实力，但刚才却仍然无法反应过来苏昼的攻击，恐惧混杂着愤怒，深空呼唤者的背后开始蠕动，长出一根根粗大的结晶光翼，赫然是要转化为战斗形态，可下一瞬，苏昼根本就没有留给它转换的时间，灭度之刃再次带着足以瞬间气化钢铁的高热劈斩而来，令它不得不继续狼狈逃窜。
没有杀意，没有煞气，杀恶人就像是扫垃圾，何须带着感情？苏昼周身飘动着岚种，控制着灵气喷射，令自己得以使用一种奇特的无惯性变轨轨道进行飞行，他的双眼已经转换成龙瞳，苏昼平静地扫描着深空呼唤者周身所有可能存在的破绽，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挥刀斩去。
周围的不定行者企图用自己的身体和念动力阻拦苏昼，但是它们的速度连开车的白惊涛一行人都追不上，而念动力在灭度之刃面前，更是如同奶油一般融化。
深空呼唤者的力量仍在急速提升，苏昼和其他三位宇航员越是认真，他的力量就越强，但是苏昼的出力提升速度更快！
甚至，金红色的灭度之刃上，已经缠绕了一条黑白冷焰形成的火龙，罪业之火熊熊燃烧，令深空呼唤者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跑，一个追，很快，两人便开始在月球上展开了一场急速追杀。
“跑没有用。”
跑了上百公里后，深空呼唤者毕竟不傻，它很快就察觉，没有转换出战斗形态的自己，论起机动力不可能比苏昼更快，于是下一瞬，他直接转头，身体四分五裂，化作上千团碎片以超音速爆散开来，企图以自我分裂的方式躲过苏昼的攻势，然后再次抢占先机。
但苏昼的攻击范围远比深空呼唤者想象的要大，或者说，它太小看升过级的灭度之刃了——伴随着金色的愿力闪动，因面对‘不死者’而雀跃的神刀，在自己主人的紧握挥动之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轰！伴随着刀光一闪，一团长四十米，宽二十四米的巨型火刃被苏昼一刀斩出，紫青色的魔火混杂着灭度之刃纯粹的愿力光焰，直接吞没了深空呼唤者几乎所有的肉体结构，其余波不减，甚至在坠落于月表之时，直接融穿气化了大片大片的月岩，令地表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熔岩池。
哗啦——在深空呼唤者被灭度之刃的火焰吞没之后的瞬间，所有巨大的不定形者全部都如同海水冲刷下的沙堡那般，急速地自我崩溃融化，远方正在被追逐的白惊涛和顾耀罗察觉到了这一点，车上的两人互相对视，然后互相击掌，哈哈大笑，似乎是打算庆祝胜利。
庆祝的早了一点。
苏昼此时不敢放松——他还没看见恶魂呢。这才是确认敌人是否死亡的最好方法。不过，他并没有在表面上表露出这一点，而是在略微检查了一下走位后，露出年轻人特有的自满表情，他甚至还将灭度之刃的刀身归还入个人空间之中。
然后，就在苏昼似乎已经完全解除警戒，正要回头与其他两人汇合时，大地蠕动起来，一道道银星飞射而出，如同雨水一般，朝着苏昼攒射而来。
而它们要面对的，便是苏昼从个人空间的反手拔刀一斩。
登时，漫天银星纷纷化作灰烬跌落，那正是一头头即便已经被烧得焦黑，甚至大半化作灰烬，可仍然不断蠕动蠕动的‘小不定形者’。
一脚踏上，将一只正在蠕动的小不定形者碾的粉碎，苏昼冷眼扫视周边，可仍然没有看见深空呼唤者的身影。
但对方的灵魂传讯，却忽左忽右，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昼？”
“地球上，新时代最年轻，也是最强大的修行者。”
“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我可真是羡慕你啊——但是我却感应到了你的心，你和我一样，都是对那些普通人的想法毫不在意的狂徒，我们是很相似的，但是你却投靠了官方，真是古怪。”
“本来我还想，什么时候找机会把你吞噬了，取代你的身份，这样我就可以享受无数人的关注和赞美。”
“没想到，有那么多粉丝和簇拥的你，居然也会跑来这空荡荡的月球——哈哈，在这里，把你吃掉，杀了其他人，然后，深空呼唤者就可以死了，我将会成为你！”
深空呼唤者的灵魂传讯飘忽不定，时而源点在左侧两百米的地下，时而在前方三公里的地表，它的话语带着一股奇异的，可以蛊惑人心，干扰人思绪的力量。
但苏昼却毫不在意，既然敌人的位置无法确定，那就全部都破坏，他手握神刀，一步跨出，霎时间，超过八个深空呼唤者的灵魂传讯源点就被苏昼破坏，恐怖的热量传导而出，将地面化作熔岩热池。
能看见，每个源点所在之处，都有着一头大小不一的不定形者潜伏，也正是这些不定形者发出灵魂传讯，干扰苏昼。
“你无法杀死我，我是不死的。”
但即便是这么多不定形者被击毙，可是深空呼唤者的声音仍在不断传来，它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以及贪婪：“本以为对付一个普通的统领阶，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没想到，你也是‘怪物’……真奇怪，你为什么会服从官方？你明明有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力量！”
“但很快，这力量就是我的了——我的小可爱将会……”
苏昼早就单方面的屏蔽了深空呼唤者的灵魂传讯，当然，对方并不知道这一点，此时的青年已经身化数十个残影，一瞬间挥出了上百刀，轰击在每一个他察觉到有灵力反应的地底。
一时之间，看上去就像是方圆三公里之内的地面几乎同时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无数月岩被巨大的力量击碎，腾起尘雾，而在这片区域内，月球的地壳被开了一个洞，上百头大小不一的不定行者被苏昼直接消灭。
可深空呼唤者仍然未死，虽然听不见对方正在说什么，可苏昼知道它仍在继续逼逼，这顿时就让他皱起眉头。
啪嚓——没有任何言语，苏昼降落在地面，他反手一刀，将灭度之刃插入大地，而金红色的纹路便开始以灭度之刃为中心开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下一瞬，大地开始龟裂，裂缝中喷出激荡的金色岩浆热风，席卷了周围数公里内所有的区域，而在这区域中，岩石融化，熔岩沸腾，高热的岩石气体刮起的熏风，甚至在真空中带起了支离破碎的呼啸声。
随着苏昼不断地输入自己的灵力，足足一整个小镇大小的区域，全部都被他用灭度之刃的力量化作熔岩池，即便是深空呼唤者，一时之间也只能闭上了嘴巴。
但是过了片刻，远方又再次传来对方的声音：“没用的，苏昼，你不可能用这种方法杀死我——你的力量的确很强，但全部都是无用功！”
知晓对方还没被自己干掉，苏昼的眉头不禁皱起，他从已经化作熔岩的地面抽出灭度之刃，甩了一个刀花，别在腰间。
“深空呼唤者比我们早很长一段时间就已经位于月球，只是最近才搞出大动静，他的分身究竟有多少，我根本不可能知道。”
在心中如此想到，苏昼也很清楚对方的目的：“它想要靠这种方法消耗我的力量。当然，这并没有用处，以我的恢复力，这样烈度的打斗我能打上几个月。”
此时，苏昼已经分析出了深空呼唤者的修法——他已经彻底抛弃人身，选择了昔日雅拉对他曾经说过的一种大脑修行法。
也即是，去中心化的修行法。
选择这种大脑修法的超凡者，其整个身体都是思维器官，也没有什么本体分身之分，都是本体，也都是分身，只要残存的躯体足够大，能保证思维的完整，选择这种修法的超凡者就可谓是不死之身。
当然，这一修法也有很大缺陷，那就是随着肉体被消灭，其智力和思维速度都会有明显的下降……可深空呼唤者明显早就不当人，他的身体究竟有多大，苏昼觉得可以参考那几头小山一样大的不定形者。
一边思考，周围的大地继续振动，一头头银色的不定形者从地表的缝隙中钻出，然后企图组合成一个个深空呼唤者的形状，而苏昼的身形再次一动，化作流光，直接斩杀掉了所有正在从地底涌出的不定形者。
但是，杀了一阵后，苏昼便停手。
而深空呼唤者，也是头一次听见，苏昼对自己的语言骚扰回话。
“这个地方的所有不定形者，包括你这个人形，全部都是你本体操控的分身吧——倘若是本体，我杀了这么多，你的思维起码也要有点不稳定。”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语气却非常确定，苏昼冷笑一声：“感应了半天，也没感应到多少咒怨，本来还以为是你分散身体的缘故，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幌子。”
——发现了吗？
深空呼唤者并没有回话，颇有点惊讶——它本以为自己一路示弱，维持在苏昼可以轻松消灭自己，但却无法彻底斩杀的程度上，并且不断出言挑衅，苏昼就会忽视掉一些细节，继续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依照深空呼唤者的情报网络，苏昼不过是一个天赋惊人，幸运的大男孩，他杠精，嘴臭，和那些低贱的凡人也能吵架，心态极其不健康，极其容易被激怒，活脱脱就是一个骤然得到力量的普通人……甚至还有点傲慢自大，虚荣和暴力。
虽然它觉得，那些姿态都是伪装，苏昼那看似正常的本性之下，潜伏着一头和自己一般无二，真正的怪物，但深空呼唤者仍然没想到，拖延战法还没持续超过两分钟，就被对方察觉不对。
苏昼并不知道深空呼唤者真正的想法，倘若知道，他也不会生气。
他平时的表现，一半是懒得掩盖的本性，也有一半是刻意而为，苏昼很清楚，持有自己这等力量的强大存在，倘若要和周围远远被自己落下的其他同伴好好相处，就必须要表现出一些他们能够接受的行为和特性。
对于自己在意的人，苏昼愿意去妥协，表现出一些其他人容易理解，愿意亲近的性格。倘若他严肃冷酷，神秘莫测，且喜怒不形于色，那么除却少部分真正的挚友外，所有人都只会恐惧他。
这都是没有必要的事情——而且，也能误导其他人对他人格的测写和评估。
“杀你杀的太爽，我都忘记来月球的目的。”
收回神刀，看向远方的灵力信标，苏昼摇了摇头，他直接起飞，化作一道青紫色的光团，在身后拖拽出一条长长的光带，只留下一条冷漠的留言：“先去解决外星飞船的事情，再来解决你这个变形怪。”
“够果断。”
注视着苏昼远离的背影，深空呼唤者眯起眼睛，一转之前颇为轻浮挑衅的模样，它神情严肃：“但飞船那边，才是真正的防线。”

第二十八章 深空，势不可挡！
在月表急速前进，苏昼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他距离月背外星飞船遗迹有着近九百公里的直线距离，可是在无大气情况下，他的极限巡航速度甚至能抵达每秒三千七百米——这意味着他只要五分钟不到，就可以直接抵达飞船遗迹所在之处。
但实际上，飞船遗迹，并不是只有一片，在飞行了差不多一分钟后，苏昼便已经看见，月表上出现了零零散散地怪异金属凸起，以及大半镶嵌在月球地壳中的奇特人造结构——那正是一些外星飞船的残骸。
昔日来到太阳系的外星飞船，有相当一部分似乎并非是被仙神击坠，而是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坠毁于某处，然后被仙神们集中扔到了此处，但苏昼也看见，有几艘看上去似乎像是鼠标一般的飞船，就很明显是被某种强大的道法击坠，上面如今还有着闪动的锋锐金行灵气在巨大的船壳外侧闪动。
“真可惜，倘若我这次带了直播摄像头，单单是顺势讲解一番，恐怕就能涨粉百万。”
如此想到，苏昼的精力仍然集中在前方，那巨大的灵力信标之上。已经距离很近了，只要大概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就能抵达那个正在释放灵力信标的飞船周边。
但是，下一瞬间，超过三十道来自不同方向的银色光流，便带着熟悉的冲击和高热，朝着苏昼直射而来。
虽然苏昼爆发的灵力，在刹那后就将所有的银色光流全部弹开甚至是吸收，但是他的脚步也毫无疑问被阻拦。
“嗯……我感应到了更加明显的咒怨凝聚。”
如此说道，苏昼低下头，他一只手按在灭度之刃的刀柄，冷冷俯视大地：“果然，你在这里的主体就金贵多了……毁掉你在这里的绝大部分肉体，哪怕是其他肉体还活着，你也会成为弱智吧。”
“那就来啊。”深空呼唤者的声音仍旧是从四面八方响起，它的灵魂通讯总是带着挑衅的意味：“倘若你办得到的话。”
吹牛谁都会，主要看做的怎么样。苏昼向来是实践派，这是从他小学时就会找启明要钱，去菜市场买鸡鸭血去画血祭法阵试图召唤恶魔就有所体现，虽然很遗憾并没有成功，但良好的动手品德依然留存在他体内。
如陨星般坠下，苏昼瞄准了咒怨最为浓厚之处，也即是深空呼唤者灵魂密度最大的区域拔刀斩去——灵魂被抹杀后，即便肉体不死也无意义，并非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有真灵不死，灵魂恢复速度也很快。
巨大的烈火刀光，如同半月一般斩来，面对苏昼气势汹汹的一击，深空呼唤者那位于地下的巨大不定形本体便伸出一根触手，抓住一旁的一艘较小的外星飞船残骸拦在自己身前。
苏昼自然是不带半点留手，凌厉的刀光隔空斩击在腐朽了成千上万年的飞船残骸之上——但即便如此，他也感觉到了极其凝滞的感觉，然后才将这飞船残骸斩为两段，让深空呼唤者的触须有了避开的机会。
这顿时便让苏昼感到惊异——自己这超过六千度高温，外加上千吨冲击力凝聚在薄薄刀锋的一刀，居然没办法轻而易举地将其斩开，让敌人有了逃跑的机会。
这足以证明外星飞船的材料之坚固，简直可以说是匪夷所思，倘若地球文明反向解读出材料的配方，当真可以说是朝着宇宙时代迈进一大步。
但是，比起苏昼更吃惊的却是深空呼唤者：“你居然毫不顾忌？！”
——不顾忌什么？苏昼一时间都没搞明白，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自己居然毫不顾忌外星飞船残骸的完整，一刀将其斩为两段。
“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非人的怪物根本没想到苏昼居然如此果断，它本以为苏昼前来月背的目的便是探索飞船遗迹，面对外星飞船的遗骸还会稍微谨慎一点，尽可能的不进行大规模破坏——谁知道苏昼挥刀连半点犹豫都没有，让它本打算趁势反击的想法胎死腹中。
但很快，深空呼唤者便笑了起来：“果然，你和我很相似，你也是除却自己之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毫不在乎的家伙……我可是很清楚，你为了满足自己的杀人欲望，可是在整个东南亚四处找人虐杀。”
“当初我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感觉很是惊奇——如此狰狞的怪物，居然能藏身于羊群之中？苏昼，你究竟是怎么忍耐，才能不将周围那群脆弱的凡人撕碎？”
“你这脑子真该换一换了，我和你到底哪里相似？”
听见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苏昼顿时奇道：“你是阴沟里面的臭虫，黑暗中的奇行种——而我是正国安全局特殊行动部队总队长，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特批执法人员，新世界探索部部长。”
“我满足自己的杀人欲望？联合国际赋予我在所有一百多个成员国执法甚至是当场处刑危险罪犯的权利——我实话告诉你，我有执法权，我那叫做正当抓捕，审判，处刑一条龙，合情，合法且合理。”
“至于你，约翰&#183;哈里森，你这家伙就是典型的‘超凡病’患者，有了几个力量，就不把人当人了？看你这样子，似乎还打算当人奸……”
说话的中途，苏昼骤然展开行动，他已经通过深空呼唤者之前的灵魂通讯抓到了对方灵魂密度最大的那一片区域。
即便是以深空呼唤者的眼力，也只能看见苏昼的身形一闪，紧接着，一股宛如导弹爆炸般的力量便在月表炸开，所有地表的岩石突然全部都被掀飞，暴露出他藏身于地底的一部分身躯。
那仍然是一团巨大的，外层结晶化的银色胶体魔物，面对苏昼的突袭，它咆哮着伸出一根直径超过十米，长七十米粗大的触须，带着高超音速朝着苏昼抽去，这一击拍下，一座小丘陵都要直接垮塌。
但苏昼只是再次拔刀一斩，一道横裂天际的金色刀光闪过，啪嚓一声，足以摧城破军的力量，便将触须直接斩断。
而这时，深空呼唤者也终于察觉到不对，正如同之前苏昼恍然惊觉它在消耗自己力量那样，深空呼唤者也注意到，苏昼的力量别说被消耗，他不仅仅一直在维持着全盛状态，而且还在随着战斗不断地变强！
“不定形者形态，固然生命力顽强，但是根本不可能击败苏昼，只会被对方当成猪狗宰杀。”
察觉到了这一点，深空呼唤者立刻改变思路，而苏昼也察觉到，一股浩荡的能量，正在从方圆几十公里内所有的地底处传来，然后急速地凝聚在一处！
“是时候该拿出真本事对付你了，苏昼。”
大地，战栗着崩溃，伴随着一座座环形山垮塌，无数尘雾腾起，一只巨大的，如同要塞的超巨型魔物开始从地底缓缓升起——那是宛如蜗牛一般，背负着巨大银色甲壳，蠕动着向前行动的庞然巨兽。
这只巨大的银色外星蜗牛，足足有超过百米高，那巨大的体型倘若在地球，恐怕连统领强者都无法长时间维持，甚至会直接崩溃——这是只有在月球才能施展的极限战斗形态！
而苏昼震惊的注视着这一只蜗牛。
并非是因为体型——倘若仅仅是体型，这只蜗牛的大小远不如昔日的水之神，那可是身长近乎一公里的究极庞然巨物，不一样被他斩杀？
真正令苏昼震惊的，却是这一只巨兽的外壳处，浮现出的一张张欢快而幸福的人面……银色的不定形者可以变化成任何一种形态，但是那成百上千，甚至根本数不清楚有多少张的脸庞，却根本不是它变化而出的，而是真正的一张张，活着的人脸。
苏昼的噬恶魔主与无想之心神通，甚至感应到了，那一张张快乐的人脸背后，实实在在的灵魂，和清晰无比的心声。
“赞颂，赞颂你……赞颂你，约翰，我的神……”
“荣耀归于你，愿你强大，庄严，神圣且无垢……”
“你是我的喜乐，我的幸福……”
苏昼能听见，这些灵魂的声音，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赞颂，他们是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虚假的赞颂着深空呼唤者——但并非是所有，苏昼也看见了，有一些面容的表情极其痛苦与绝望，他们的表情正在挣扎，而心声也大多都是哀嚎和恐惧。
苏昼察觉，那些痛苦的脸，有一些他很熟悉——那正是南极科考站中，一位位研究员的面容，其中。他甚至找到了曼瑟尔博士和伊丽莎白女士，以及一些正国研究员的面容，他们同样痛苦，心中的声音正在大喊‘快，杀了我！’和众多无意义的惨叫。
但，无论是赞美还是惨叫，所有的人脸，心中所想的，其实都是一件事。
赞颂，亦或是诅咒。
他们都在一心一意的重复重复着‘约翰&#183;哈里森’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
而苏昼的心中，一连串的信息正在连贯起来。
——深空呼唤者在最初召唤出的怪物‘不定形者’，就吞噬了他家乡的一千七百人，引得美洲联邦不得不使用核弹轰击……
——南极洲科考站所有人丧生，但是却未找到任何尸体，只剩下衣物……
——深空呼唤者，恐怕应该有着借由‘其他人的情绪亦或是注意力，提升自己力量’的能力……
“你……你把你吞噬的所有人，都养在不定形者里面，然后让他们永远的赞颂你，为你提升力量？”
“这就是你的神通……难怪你说，我和你相似……”
漂浮在高空之中，手中紧握灭度之刃，苏昼俯视着地表正在不断蠕动，正在适应自己这一形态的巨大蜗牛，如此低声说道，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痛苦也就罢了，赞颂……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简单答，不是吗？”
而深空呼唤者，远比之前要响亮数倍的灵魂传讯，带着尖锐的噪音响起，他哈哈大笑道：“他们肉体激素的分泌，灵魂所能感应到的所有信息，都由我来提供，我想要让他们快乐，就能让他们上天堂，想要让他们痛苦，就能让他们下地狱！”
“不要太过高估普通人的意志，他们的喜怒哀乐，都不过是激素的奴隶，只要我想，他们就只能注视我，也只需要注视我——我就是他们的神，而他们，只需传颂我的名字，就可以活到永远！”
此时此刻，深空呼唤者的力量正在一再暴涨，甚至，超过了苏昼的极限灵力值，抵达了堪比周不易，甚至比周不易还要庞大许多的地步！
——诚心为愿，茫心为祈，欢心为祝，惧心为求，决心为誓，怨心为咒，怒心为争。
人心本来就具备极大的力量，它可以牵动灵力，影响世界，制造奇迹。
苏昼的神通，和咒怨与愿力相关，就是‘心之力’的具体表现，可是深空呼唤者的力量却更加广阔，在一定的条件和一定范围下，它甚至可以吸收所有因为它而产生的种种情绪，短暂地提高自己的修为和修行速度！
它的神通，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可以将所有的心之力都卷入其中，化作力量！
也难怪深空呼唤者一再重复，苏昼与它相似——的确没有说错，他们都是可以凭借心之力加速自己修行的神通，只是条件和限制各不相同，区别之处在于，深空呼唤者已经积蓄了几十年的力量，如果不是灵气断绝，外加美洲联邦持续不断的阻扰和打压，他恐怕早就成为肆虐世界的真正魔头。
如今，深空呼唤者的力量一朝爆发，真可谓是势不可挡！
“呼——”
面对不知为何，突然沉默起来的苏昼，深空呼唤者可没有半点等待的打算，略微抬起自己巨大的壳，银色的外星胶体生物，在将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的情况下，模拟出一张‘嘴’，然后对苏昼吹出了一口‘气’。
刺目的白光闪过，那是已经被加热至点数千度的超高温蒸汽，超高速固体微尘在这急速的狂风中互相碰撞，甚至产生了耀眼的闪电，这足以一瞬间扫飞整个装甲集团，摧毁半个城市的恐怖吐息命中了苏昼，在轰然炸裂的爆炸声中，足以摧山毁岳的力量带着他朝着远方飞去。
仅仅是一瞬间，这么一口气，苏昼就被深空呼唤者直接吹飞了几十公里远，甚至差点逼近近月轨道，直到十几秒后，才缓缓停止，停留在半空。
但第一次在和苏昼的战斗中占据先手和优势的深空呼唤者，却并不对此感到兴奋，它显然察觉到了，苏昼刚才甚至没有任何抵抗，只是单纯凭借自己身体硬抗——但很快，它就反应过来为什么。
然后，因此而感到滑稽，感到匪夷所思，紧接着，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难，难不成，你居然会因为我背上的这些人而束手束脚，一时间甚至忘记防御？”
巨大的银色蜗牛，身躯剧烈的晃动着，深空呼唤者显然是觉得难以置信：“就连美洲联邦的那些人，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摧毁我的‘信徒’——他们甚至不求杀死我，只是单纯的杀死我的信徒，避免我的力量因为信徒的增多而膨胀……当然，他们也知道这是丑闻，杀死无辜的受害者的确不怎么风光，所以美洲联邦一直都不愿意分享和我有关的情报。”
“但是苏昼，你难道就有这么天真？倘若仅仅是因为这些凡人，你就无法攻击我，那今天你必会死在这里，成为我的收藏品！”
而几十公里之外，被深空呼唤者一口子直接吹飞的苏昼，皱着眉头，停留在原地。
他的肉体并没有被之前的超高温吐息伤害，因为他自己的吐息温度就远高于对方，怎么可能连那点温度都承受不住？
但苏昼却没有进行更有效的防御，他的的确确陷入了思索。
因为，他真的，就有那么‘天真’。
“虽然难度极高，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但，怎么才能在保证那些受害者安全的情况下，杀死深空呼唤者？”
“不，杀死深空呼唤者根本不是什么难题，它的实力虽强，但还没到我解决不了的地步……这家伙已经进行二段变身了，而我却真身都还没用——唯一的难题，就是怎么保证那些受害者的安全，我能确定，他们的灵魂都维持着活性化，只是肉体被不定形者侵蚀了。”
如此思索着，苏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深空呼唤者的丧心病狂他到现在还没办法完全理解，但是仔细想想，却也并不奇怪——一个已经不把不把普通人当人，甚至想要当人奸，引来外星人的怪物，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两秒过后。
苏昼抬起头，看向远方，目光逐渐明亮起来：“的确是有一个办法，可以两全其美，能在杀死深空呼唤者，保证受害者们还活着。”
想到，就动手去做。
所以下一瞬，深空呼唤者便感应到，一股无比狂暴，仿佛惊天海啸一般的杀意，正朝着自己狂涌而来。
这一次，就不再是清扫恶人。
而是，狩猎猎物。

第二十九章 呼唤者，火力全开！
这是一个发生在许多年前，有关于一个奇怪男孩的故事。
事情发生的那一年，男孩六岁，有一位在小镇里担任警卫的父亲，一位在诊所工作的母亲，他有着一位从小陪伴到大的好朋友，两人总是形影不离。
但是，男孩是不同的，是奇怪的——在夜半时分，隐约之间，他总是能看见一些朦胧的幻影，听见一些诡秘的声音，令人头晕目眩。
对此，男孩坚信，这是巫师魔女的声音和诱惑，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人，却总是会被人嘲笑和否认，许多人都觉得他是撒谎精，为了博取其他人的眼球和关注，所以才编造出这些谎话。
他们孤立了男孩，称呼他为‘奇怪的家伙’。
想要得到关注？或许吧，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毕竟，自己只有这方面称得上是特殊，可以被人关注，所以即便是被其他人当做笑话看，男孩依然持续地向其他人转告自己的所见所闻，但是没有人相信他，除却他那位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为什么不相信呢？在男孩沮丧的时候，朋友总是会鼓励他，甚至带着他前往小镇上的书店，购买一些奇奇怪怪的怪谈，有关于林中女巫和怪物的传说，两个小男孩甚至用上了自己所有的零用钱，买了一台小小的望远镜，用来眺望远方林中的小山，以及天上的星星。
这就是平平无奇，算不上快乐，但也足够充实的童年。
当男孩长大，成为少年之后，他那‘幻视’‘幻听’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甚至严重影响到了生活，他甚至偶尔会突然发呆，然后胡言乱语，然后抬起头看向月亮，胡言乱语一些‘它们正注视着我’‘它们正在等待我’的话。
愈发古怪，孤僻，除却那位朋友之外，少年再也没有其他的友人，而为了少年，他的朋友只好自己找学校，成立了一个‘黎明观星社’，主动带着对方用望远镜眺望星星，缓解对方的状况。
“它们在呼叫所有人，为什么只有我能听见？”
少年总是困惑地向友人倾诉，而朋友也只能苦笑着安慰他：“这代表你就是被选中的那个，兄弟。”
“也对！”如此想到，少年顿时兴奋了起来，他抬起头，仰视月亮：“是啊，无论是巫师还是幽魂，亦或是天上的那些声音，它们都在注视着我……我是被选中的，被注视着的那个，对不对！”
“超能力者，外星人，魔法，精灵，巫师和女巫，都是存在的，对不对！”
“是，是。”朋友哭笑不得，只能顺着他的话应承：“都存在，都存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一点点流逝，少年逐渐成长为青年，而他的朋友也同样长大。
而直到他们都成年的那一天，青年得到了，自己友人考上了知名大学，即将离开这个小镇的消息——而青年自己，却因为沉迷观星和各种神秘仪式，成绩极差，需要留级一年。
——你也要离开我吗？
怀着这样的心思，在两人最后一个共处的暑假，一个万里无云的夜晚，青年和朋友喝的酩酊大醉，他在昏昏沉沉之间，仿佛听见了来自遥远月亮的声音。
【……监测……创造者毁灭……自律战斗机体……寻找匹配生命体……】
那是一种完全与人类的语言迥异，根本就是另外一种体系的言语，它由零零散散的灵力散播，只有极少数天赋极高的灵能共鸣者能够听见这一呼声，响应这一匹配。
青年根本不理解这怪异语言的意义，他只是狂笑着用酒水，混杂着自己的血，在地板上绘出了一个用来召唤‘精灵’的法阵——这法阵他早就绘画过无数次，但是没有一次有什么‘精灵’呼应。这当然很正常，毕竟灵气断绝的世界哪来的自然精灵？可是青年却不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怀着友人即将离去的怒气，对自己未来的迷茫，以及心中那深沉的，‘我绝对是特殊的’‘我应该被所有人注视’的想法，开始‘召唤’。
然后，在那一天。
源自于星外的‘生物’，降临于两个大醉的青年之间。
伴随着一阵不怎么明亮的闪光，以及纷飞的灵力光华，一团不明物质出现在法阵的正中央。
那是一个银色的，如同胶质，但是一点也不湿哒哒，也不黏糊的古怪生物——它只有一个巴掌大，里面有几颗如同眼睛一般的金色小球，这生物一开始似乎是因为来到了陌生的环境，故而模仿自己的原主人，蜷缩成如同蜗牛一般的形状，将自己缩入壳内。
但很快，它就察觉，周围的环境并不险恶，故而复归原本一团果冻一般的形状。
“我，我成功了？！”
大醉的青年，在闪光亮起的一瞬间，就猛地一个哆嗦，略微清醒了过来，他睁大眼睛，张大嘴巴，凝视着眼前小小地生物，然后露出堪称疯狂的笑意：“迪尔，你看啊迪尔，我成功！我真的召唤出了精灵！”
“噢，我的天啊，约翰……你，你真的成功了！难以置信……”
而青年的友人也同样看见了这堪称奇迹的一幕，他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甚至是带着一丝恐惧地注视着被青年捧在手心的生物，他有些哆嗦地说道：“真可怕，这怎么可能……我是说，在这真的不可思议！”
青年此时陷入了对未来的美好幻想：“我要发大财了兄弟！我不是幻听，也不是幻视！我真的能看见那些不一样的东西……月亮，对，月亮！它们都在月亮上！我未来一定要去月亮上，看看它们的家乡！迪尔，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一起发大财！”
“全世界所有人都要注视我，都要为我痴狂！我一定要让那些当初嘲笑讽刺我的家伙，知道他们究竟有多愚蠢！”
而就在此时，位于青年掌中的银色胶体，微微蠕动了一下，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却吓得友人下意识地向后一退，甚至尖叫了一声：“别让这玩意靠近我！”
友人如此过激的反应，一瞬间就让陷入狂喜的青年心情变得糟糕透顶。
“你从未相信过我，对不对？原来你根本不相信我能看见，根本不相信我能成功！”
他怒吼道，一把摔碎了自己手中的酒瓶：“狗屎！这么多年来，你只是可怜我！”
他带着沉重的酒气，凝视着自己的好朋友……是啊，对方是未来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本来就是要离开这个小镇，而自己呢？一事无成，成绩糟糕透顶……是啊，迪尔他已经被所有人另眼相看，不需要自己也能发大财，自己居然想要带着对方一齐赚钱，当真是蠢的够可以。
自己唯一朋友要离开自己的恼火，长久以来被人当做怪胎嘲笑的怒火，明明真的能听见，能看见，却被所有人忽视，不被所有人正眼想看，甚至是当成笑料的屈辱，就这样，借着酒劲，全部都发泄出来。
极端的情绪之下，心灵便开始扭曲……为什么自己的这个‘朋友’一直哄着自己，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愿意假装相信自己？因为他越是表现自己对自己的友谊，其他人就越是相信他是一个好家伙……是了，迪尔这家伙除了自己外还有许多好朋友，也有不少女人喜欢他，那都是自己在旁边衬托的好……
凭什么……明明我才是真正有能力的，我才是被选中的那一个，为什么大家都在看着他？都在看着这个家伙？！
所有人都只能看着我，只能注视我！
青年是一个天才，前所未有的天才。
若非如此，绝无可能在这个时代，达成‘召唤星外之物’的成就。
倘若，有哪怕是一个条件不符合——比如说他没有喝酒，召唤的时间早一年晚一年，友人没有考上极其遥远的大学，他自己的心态更好一点，不是那么偏激，自尊心不是那么过盛……事情都不会导向那么糟糕的结局。
当然，他也未必能成功。
但这毕竟只是一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而故事没有倘若，没有如果。
于是，小小的，源自于遥远星辰的‘修格自律战斗单元’，就这样，在自己新主人的命令下，吞噬了自己在地球上的第一个战利品。
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一千七百四十九个。
一个个由银色怪异胶质构成的人形，维持着人类的相貌，跟随着哼着小曲，露出疯狂笑容的青年身后，而被此情此景吓得屁滚尿流的邻镇邮差立刻就开车转向。
而青年毫不在意——因为恐惧，也是关注的一种。
疯？
不，他才没有疯——这个世界本来就应该这样，所有人都应该注视着他，认可他，赞颂他，传颂他的名字！
——我就是天国！我就是天堂！我也是地狱，我也是冥府！
既然，地球人不愿意注视他，那么就让其他星球的生物过来吧！倘若其他星球的生物不愿意过来，那么，终有一日，它将会前去星空的彼端，让所有生命，都传颂它名！
相似吗……实在是太相似了。
但是不同吗？的确是有着极大的不同。
深空呼唤者，约翰&#183;哈里森。
他从苏昼的身上，闻到了名为‘同类’的味道。
那的确是和自己相似的存在，他们都是，都是天赋奇才，都是被某种存在注视着的存在——他们都有着亲密的少年友人，有着称不上是幸福，但绝对充实，绝对行动满满的童年。
他们是如此的相似，经历，情况，天赋，甚至是源自于本性之中，那根源的力量来源，都是如此的相似。
但是，命运却如此的不同。
所以，怪物，感到了嫉妒……明明自己是如此的想要被其他人关注，被其他人认可，为什么却屡屡遭受阻碍？而眼前的那个和自己一般无二，甚至更加危险的怪物，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凝聚所有人的目光，在聚光灯下自如地展现自我，被人认可，被人传颂……
但是没有关系——被修格自律战斗单元侵蚀的存在，就会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赞颂就分泌激素，让他愉悦，不赞颂就刺激神经，让他痛苦——人类的肉体连带灵魂，都不过是精密的碳基机械，哪怕是再怎么坚定的信念，再怎么深邃的欲望，都不过是神经和激素的奴隶，无一例外！只要驯服他们，自己将会拥有他们的记忆，他们的过去，他们的赞颂，他们的灵魂，也就是，他们的一切！
自然，也就能成为他们！
巨大的银色蜗牛，古老的星外生物战斗形态，此时此刻，感受到了远方，来自于自己‘同类’，自己敌人，那堪称浩瀚如海的杀意！
“你还说自己不是怪物！居然会为了和自己毫无关系，毫无任何友情亲属关系的陌生人，爆发出如此的杀意！”
深空呼唤者震荡着自己巨大的甲壳，一道道炮口开始在它如同要塞一半的身躯上展开，它狂笑道：“正常的人类，谁会这样？我吃过不少正国人，他们可都知道，‘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而后，无尽的炽热光流，就如同逆行的流星之雨，成百上千的集束光炮朝着苏昼的方向铺天盖地的轰炸而去——一时间，哪怕是天上环绕月球飞行的卫星，以及那已经调整好角度，重新进入近月轨道，位于指挥舱中的孟津，都清晰的看见了，在遥远的月球某地，有银色的光辉正在从地表亮起，飞驰入太空！
但是，比起银色的光流更加耀眼的，却是一阵先是青紫，后是金红的耀眼灵光！
“我愤怒，是因为我想愤怒。其他人不愤怒，和我有什么关系？”
从远方急速归来，直接将无数来袭的光流全部装散撞碎，苏昼的声音，平静的就像是那海啸般的杀意根本就是幻觉一样，但是那浩浩荡荡，简直堪比太阳一般的热辐射，正在从他手中的神刀上，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套用普通人类的逻辑，用在我的身上……”
“这种思维，本身就是弱者。”
此时此刻，苏昼浑身上下的表层皮肤，开始浮现出一片片白色的龙鳞，紧握手中的神刀，苏昼的语气带着耐人寻味的意味：“看到了，我这把神刀？众生愿力汇聚，对一切不死，一切被世人认定为魔头魔王的怪物，都有强到匪夷所思的杀伤力。”
这并非是虚假的，哪怕是已经化作战斗形态，深空呼唤者仍然感受到了灭度之刃那极其恐怖的力量——它还记得，自己被其砍伤的手臂居然连自愈都做不到，必须要将整个受创部分完全切割舍弃，才能进行重生。
怪物，不禁慎重了起来——而听见了主人的话语，愈发具备灵性的神刀，也不禁雀跃！
苏昼：“然而，我不用这些特效，也能把你砍死。”
无论是深空呼唤者，还是雀跃的神刀，都愣住了一瞬。
然后，进入第一段局部真身形态的苏昼，便以超过十倍音速的急速，抬起了自己右手上的灭度之刃——黑白色的罪业之炎熊熊燃烧，夹杂着青年炽热高涨的怒火，灌入神刀之中，令金红色的愿力光焰爆发出了宛如日冕一般的光辉，在月表绽放！
这恐怖的高温，甚至还未开始释放自己真正的力量，其恐怖的灵力辐射，就直接将四周那些还在靠近的银色光流湮灭点燃，再将其化作金红色的火炬后，全部推开。
这一过程，没有任何爆炸亦或是抵抗，在这凌驾于任何正常统领阶修行者的庞大灵力之下，所有朝着苏昼袭来的攻击都不过是灰尘，注定在火焰的高温下化作纷飞的火星，然后于寒风中迎来熄灭的结局。
“休想！”
如此可怕的异象，仅仅是攻击的前奏，哪怕是自负如深空呼唤者，也不禁全力以赴，不再拿只是单纯用能量压人的银色光流应付了事——它开始动用自己真正的能力，强大到足以移动山岳的‘念动力’，开始操控周围的一切。
念动力，是号称万能的力量。
火焰能力，不过是加速分子运动，冰霜能力，不过是令分子运动减缓，无论是雷霆，闪电，狂风还是流体，一切的运动，现象，亦或是光学隐身，任何能力，大体都能使用念动力来模拟。
深空呼唤者，并没有系统的地球传承，他的力量，除却将自我改造成为‘不定形者’以及那可以将其他人的注视，转换为自己力量的神通外，都是源自于古老外星文明，修持自我心灵，‘灵能’的力量。
而这一力量，表现在外在，最泛见的，便是无所不能的‘念动力’。
伴随着银色的巨大蜗牛甲壳，泛起晶莹剔透的荧光，浩瀚如海的念动力便开始操控周围的一切物质现象——在这一瞬间，仍在太阳光照之下，温度高达一百八十度的月表空间，瞬间便降温了，分子的速度被减缓，一切运动被放慢脚步，超过零下一百五十度，甚至是两百度的低温开始扩散，而突袭而来的苏昼周围，自然也不例外。
这是甚至比周不易还要庞大的灵力总量——哪怕是苏昼也不能比拟，深空呼唤者积累了几十年，肆意在外太空扩散分身收集而来的灵力，在此时倾泻而出。
在这一瞬间，正在隔空劈落的神刀被凝滞，一切正在腾飞的火星都被熄灭，甚至就连无法被禁止的辐射，也再也无法令其他分子开始加速运动，苏昼的身形就像是被凝固在琥珀中的飞虫，瑰丽而凝滞。
“死吧！”
然后，在深空呼唤者响彻灵魂的尖啸中，一股无形的庞然伟力，直接灌入了苏昼的头颅，在一瞬之间，足以抹平数个街区的恐怖破坏力，就直接从内部轰碎了苏昼的大脑，凝聚到极点的念动力从最脆弱的地方，摧毁了苏昼最脆弱的思维结构，将其整个脑袋炸开，无数脑浆血液飞溅！
不得不说，苏昼的大脑结构也非常坚固，如果不是他抓住了苏昼因为自己攻击被停滞而产生的一瞬破绽，深空呼唤者根本就把握不住这一次机会——倘若是初次见面，它也肯定把握不住，也正是因为之前它和苏昼缠斗了许久，互相都掌握了相当的资料，这才能一举成功！
而下一瞬，它就准备趁势抓住这一破绽，继续搅碎苏昼的灵魂，彻底抹灭苏昼可能存在的反击机会——肉体根本不是超凡者的要害，必须灵魂和肉体一齐抹灭，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杀死一位统领阶的强者！
但是，很快，它就惊愕的发现，明明思维器官被摧毁，理应发愣一瞬的苏昼，居然毫无任何凝滞的表现，反而冷笑一声，使用自己的灵力，反过来禁锢住了这一份侵入自己体内的力量。
“谁告诉你，修行者的大脑就只有一种结构了？”
有着双态大脑的苏昼，趁着深空呼唤者的力量一时无法恢复的时刻，狞笑着再次举起长刀——他的大脑之中，除却固态的思维结构之外，还有液态如同胶质，根本不惧怕物理打击性伤害的如水脑组织！
使用习自轮回世界的水土魔法，操控‘土属’的固态大脑结构恢复，又用‘水属’的魔法，将飞溅出去的脑浆和血液收回，苏昼爆开的大脑处伤口便如同时光倒流般恢复——甚至，在恢复之前，已经有一部分脑组织开始再生，如果再晚一点，说不定苏昼还能长出第二套脑组织！
但现在并不是关注这些猎奇情况的时候，再度燃起烈焰的灭度之刃甚至点燃了苏昼自己的血液，青紫色的龙血在超高温的灼烧下，化作了迷雾一般的等离子云团。
然后，便是一刀横空，当空斩落！
明亮到如同太阳的电浆云团，直接朝着深空呼唤者砸落，对此，它也并非是毫无办法，巨大的星外巨蜗震荡大地，无数月岩尘土便挣脱了引力，随着深空呼唤者的意志向上升起，但在等离子云团之前，即便是它们瞬间就被融化成熔岩气体，而刺目的光爆和冲击将所有阻隔之物都全部冲击的灰飞烟灭，但也挡住了苏昼这一刀绝大部分的力量。
可是，能挡住凡火，却挡不住冰冷的罪业之炎，纷飞的黑白色的火星落在深空呼唤者身上——转瞬之间，熊熊业火便炽热燃烧。
拷问……内心的拷问……善恶的拷问……业火炽燃，从心而起。
但怪物之所以是怪物，就是因为无人可以拷问它。
——只有人才会因罪业而苦恼。
所以，即便感受到无尽源自灵魂的剧痛，可是依旧死不悔改的巨大怪物，便带着震荡灵界的呼啸，朝着同样化作不朽之龙真身，也有着近五十米高的巨龙冲去。
而浑身白色鳞片，都因自己的狂暴灵力运动而濒临极限的不朽之龙，便一边带着身上不断爆炸，绽放火光的鳞片，毫无迟疑地一爪轰出，刺入深空呼唤者的体内。
然后，就这样，直接将对方的大片甲壳，连带上面正在不断赞颂，不断呼喊的人脸和灵魂，吞入自己腹中。

第三十章 唯有遗忘，才是最高的轻蔑
“哈哈哈哈，你也不过是吃灵魂的怪物！”一时间，深空呼唤者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看不懂我在救人？傻逼。”对此，苏昼不愿意废话更多，对方的智力水平低的可怕，甚至不配让他去杠。
此时，灵力信标周边，飞船残骸之处，因为两位统领阶的战斗，月表泛起赤红血光。
近月轨道上，一脸严肃的孟津正在接受来自地球方面的讯息，然后缓缓点头：“明白了，等到苏队长和深空呼唤者战斗结束，我就联系对方，发射核弹，摧毁灵力信标。”
“多久？呃……我觉得快了。”
话毕，他放下传讯结构，看向遥远彼端的月表。
能看见，在没有大气的月球表面，狂暴的灵力火焰龙卷正在两头巨兽的搏斗中产生，两股截然不动的灵力互相对撞，互相摩擦，令明亮无比的灵光四散八方，半径上百公里内的区域都被照彻。
沉寂了数十万年的飞船残骸在这狂暴的力量下呜咽破碎，巨龙挥舞双拳，甩动尾巴，使用双腿踢击，击碎敌人的甲壳，撕碎对方的血肉，而巨大的蜗牛甩动触须，使用念动力抓住巨龙甩动，敲击地面，令大地破碎，但与此同时，巨龙也浑身释放灵光高热，进行反击，灼烧前者的灵魂。
地壳被他们的力量掀起又击碎，而伴随着不止究竟是叹息还是哭嚎的灵魂之音，仿佛小半个月表都化作了异样的红莲地狱。
轰碎巨大银色蜗牛的外壳，将上面的人脸连带灵魂吞入腹中，然后好好保存，苏昼自己的肉体也被侵蚀性极强的不定形者剥离一部分——但是早就被苏昼自己催发至爆炸边缘的不朽鳞片直接将企图消化苏昼血肉的深空呼唤者肉体炸碎了大片。
愚蠢的约翰&#183;哈里森还在说自己和它相似，早就屏蔽它的苏昼觉得对方看得还没有降灵会的寂静者透彻——相似如何？不相似又如何？这什么都证明不了，只能证明它自己是个弱者。
战斗，就是互相摧毁的过程，谁能以最优的效率摧毁敌人，最高的效率保存自己，谁就是胜利者，后者，苏昼和深空呼唤者在伯仲之间，毕竟不死者互相厮杀的时候连防御都能忘记，但是前者，苏昼却技高一筹。
每一次出击，每一次甩尾，苏昼都能刮去深空呼唤者的大片血肉，要不吞噬，要不就以魔火彻底焚毁，不能再次利用，反之，面对苏昼不断高速再生的自爆鳞片，深空呼唤者感觉自己就像是面对一只会自爆的刺猬，简直无从下口，也无法下手。
对此，它只能被迫将更多有着人脸的甲壳转移至苏昼攻击所在的方向，企图使用这些无辜者作为护盾，挡住苏昼的连续攻击——但是，苏昼却根本毫不在意的轰出连续拳，哪怕是摧毁了那些受害者的肉体，他也不过是连带那些人的灵魂一齐吞入腹中，然后，送这些迷茫麻木的灵魂，与一脸蒙蔽的智慧树精魂作伴。
“看护好他们的灵性。”苏昼的声音，如此嘱咐智慧树精魂：“我要他们的灵魂都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可我是智慧树，不是生命树啊！
智慧树精魂本想要讨价还价，杠上几句，但是苏昼很清楚，面对杠精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搭理它，故而智慧树精魂只能蔫巴巴的转过树枝，开始在苏昼那辽阔的有点过分的灵魂空间中，照料那些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灵魂。
做不出选择，只是因为弱小。
有牺牲，只是因为还不够强。
杀你，就会伤害其他受害的无辜者？必须做出选择？可笑，我大可以一边杀你，一边救人！
这都做不到，超凡之力又有何意义？我还修什么行，悟什么道！
一拳轰出，因为连续再生不朽之鳞，以至于整个体格瘦了三圈的苏昼感觉自己已经有点打不动深空呼唤者的甲壳了——但同样的，深空呼唤者也已经没有力量使用念动力，亦或是甩动粗大的不定形触须攻击苏昼了。
甚至，因为身体内部大量的赞颂者被苏昼剥离，它的力量正在逐渐地下降，甚至是无法继续控制着如此庞大的身体——察觉到这点之后，银色的巨大蜗牛，已经开始有了解体的趋势，它打算逃跑，不再与苏昼进行这种很可能最后结局是同归于尽，甚至是自己被击败击杀的战斗！
但是苏昼却并没有给他机会。
伴随着巨大的银色蜗牛真身被解除，化作无数散落的不定形者，苏昼也在一阵光芒中转化成了普通的人类形态。
此时，他手中灭度之刃的光芒已经略显黯淡——连续被使用这么多次，进行如此高烈度的战斗，哪怕是神刀也难以承受，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哈哈，我知道，你已经没有力量杀死我了。”
深空呼唤者疲惫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它的语调略带嘲弄：“你还不是被我拖住了？灵力信标已经持续了这么长的时间，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它已经联系到了‘修格’的老家文明！”
苏昼听不见深空呼唤者在说什么，但是这个时候的狠话，他用脚趾头想都猜得出来。
没有力量杀死它？
开什么玩笑，他不是还有灵魂吗。
“这是我第一次动用这个神通，很可能力度把握的不是很好。”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疲惫的青年环视周围那正在不断朝着四面八方逃窜的不定形者，然后摇了摇头。
噬恶魔主的神通，在经过真魂的强化后，已经进化到了可以将恶魂作为魂兵使用，使用完后，还可以继续作为恶魂食用的地步。
当然，苏昼一向都是吃了了事，故而很少使用这一神通……但除此之外，该神通，还有一种用法。
就是，使用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某一种情绪，将其作为魂兵，亦或是附魔使用。
固然，有着魂兵破碎，自己灵魂受损的风险……但还有什么魂兵，能比自己的灵魂更加强大？更加适应自己？
伸出手，插入自己的太阳穴和脑内，苏昼带着平静的笑容，然后开始搅动。
在突然缄默，不再说话的深空呼唤者的注视下，他抽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属于‘愤怒’的灵魂：“原来这就是愤怒被抽离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连杀意也是如此。”
抽出手指，摊开手，就这样，一团赤红色，如同沸腾岩浆一般的灵魂，出现在了苏昼自己的手中。
然后，它便迸发出炽热的白光，释放出堪比恒星表面一般的热度！
低下头，苏昼凝视着代表着自己愤怒的灵魂。
【极怒屠宰者的恶魂】
【从不为己而生的狂怒，衍生而出的凶暴之魂】
【一个带有毁灭性破坏力的恶魂】
——为什么我自己的灵魂都是恶魂？
一瞬间，苏昼感觉到了一阵疑惑，但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愤怒被抽离的原因，他就释然了。
算了，管他呢。
将代表自己愤怒的恶魂，按在了灭度之刃上，平静的苏昼，再一次地举起长刀。
此时此刻，随着星球轨道旋转，太阳的光辉正在离开月背。
明亮的战场此时正在被黑暗笼罩，宛如位于无尽的迷雾深渊之中。
但是，赤红色的，如血，如怒，炽热的，充满着破坏力，但却又无比纯粹纯净的血色光芒，却在这样的黑暗中被点亮，沿着神刀的刀锋笔直地蔓延。
无数纷飞的灵光光点，如同扑火的飞蛾那般朝着刀刃汇聚，明亮如同新星一般的毁灭性光芒凝聚在刀锋的最顶端。
“真是……美丽啊。”
一时间，即便是正在逃跑的深空呼唤者，在看见这一幕时，心中都不禁升起这样的想法——虽然大脑连带灵魂都在疯狂预警，可是这等极端，纯粹的灵魂之光，却让它忍不住想要赞叹。
——逃不了的。哪怕逃的了一时，但是面对持有如此纯粹之愤怒的怪物，自己注定会被杀死。
而下一瞬间，苏昼没有任何犹豫，他飞身而起，带着泛着血色光华的灭度之刃，朝着那无数溃散的不定形者正中央，一头十几米长，寄宿了深空呼唤者绝大部分灵性的怪物飞驰而去。
然后，便是一刀挥出，带着层层递进的血色神光，它斩碎了银色的胶体生物，斩碎了地壳的岩层，斩碎了一艘远古飞船的遗骸，然后深入地底数百米，将沿途的一切都化作沸腾的熔岩和铁水。
没有任何爆炸，任何涟漪，任何多余的狂风和冲击波，凝聚到极点的破坏力，随着这一刀的斩出，便化作恶魂，重新归入苏昼的体内，而他也收刀入鞘，站立在一头已经被分为两半，几乎被烤焦的不定形者身前。
“至少，你能记住我——我在被你注视着……”
濒死的怪物，仍在嘲弄着说话，只是不知道，这声音是自嘲，还是嘲笑自己的敌人：“我这一生……”
“我不想听你的一生。我从不去了解怪物。”
苏昼冷漠的打断了深空呼唤者的灵魂传讯，他凝视着眼前正在不断融化，溃散成众多有机微粒的深空呼唤者，他注视着这个抛弃了人形，也不知道抛弃了多少东西的怪物，用冰冷的声音道：“我不会因为你过去的任何遭遇而想去理解你。”
“不仅仅是其他受害者，哪怕是吞灭罪恶和罪人的怪物也不会怜悯你。你过去在罪恶的主宰之下，如今也依旧如此。约翰&#183;哈里森，你已经不再是任何东西，不再是任何人，更不是深空呼唤者，你的存在将会被我抹杀，痕迹也是如此。”
“你说，我会记住你？痴心妄想，别指望我会记住，你的名字将会就此消失——于我的脑海之中。”
如此说道，苏昼冷笑着将自己的手指插入自己的大脑，雷法发动，他操控微电讯号，破坏了相关的记忆区。
紧接着，他又抽离自己灵魂中，所有有关于深空呼唤者这一称呼，和约翰&#183;哈里森相关的记忆，然后凝聚在手中，化作一团微弱无比的荧光。
在深空呼唤者不知究竟是什么感情的目光中，苏昼将其直接捏碎。
此时，苏昼的目光露出了些许疑惑，似乎是因为遗忘了什么东西，但是很快，他便笑了起来。
“说实话。”
青年如此说道：“我现在的确不认得你这团软泥怪究竟是谁，又为什么在这里了——但是我心中的愤怒告诉我，我现在要大开杀戒。”
——忏悔已经结束，是时候施行死刑。
然后，苏昼便凝聚自己的灵力，点燃魔火，直接将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的深空呼唤者彻底按灭，化作一团焦炭灰烬。
深空呼唤者固然是使用‘去中心化’的设计，但是以它的力量，并不足以操控那么多的不定形者，它真正的肉体已经被苏昼在之前高强度的战斗中消灭绝大部分，如今最后的残余，便是眼前这一团十几米长的残骸——也即是它绝大部分灵性和灵魂的寄宿之地。
固然，可能还有一部分灵魂位于其他不定形者之上，但作为深空呼唤者这一个体，已经彻底被消灭了，而其他的残余。苏昼在此之后，也会将它们彻底抹杀。
在这一瞬间，所有朝着四面八方逃窜的不定形者，全部都迷惑地停下了脚步——它们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主人。
然后，一颗漆黑色的，唯独只有最深处有着些许银光闪动的恶魂，就这样出现在沉默不言的苏昼身前。

第三十一章 月面直播
“唔，有恶魂，看来我没杀错。”
虽然不清楚自己宰掉的这一坨银色软泥怪究竟是谁，但既然有恶魂，那就代表杀的没错，想必定是挡在自己身前螳臂当车的宵小之辈。
而且这恶魂，除却中心有一点点光外，基本上整个都是纯黑。
将恶魂回收后，苏昼环视周围，看向周围那些停在原地，只是在远处徘徊，找不到行动目标的不定形者。
很奇怪，哪怕是看见这些明显是与自己为敌的怪物，苏昼心中也非常平静，半点清除对方的欲望都没有，仿佛就像是进入贤者状态一样。
应该是之前自己使用了‘怒之魂’的原因。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战斗之后，苏昼已经察觉，在使用自己的灵魂战斗后，其代表的相应感情就会陷入沉寂，也就是说，暂时的失效，他现在想怒也怒不起来。
怒之魂虽然威力强劲，但是一次只能针对一个人——而且，它毕竟是属于苏昼自己的力量，并没有凭空提升他的实力，只是将苏昼的瞬间能量输出提升，提升了苏昼的瞬间爆发上限，但是总体能量额度并没有变化。
想来这也是其固有的限制。
此时，苏昼浑身上下所有的衣物和装备，都在之前的战斗中破碎，虽然他哪怕是赤身也能在月球行走，但毕竟不太雅观，故而苏昼便在体表生成鳞片，幻化成一件轻甲。
然后，他抬起头，他看向距离自己已经不远的灵力信标，表情颇为严肃：“是时候该处理这个问题了。”
此时，远方。
月面车中，白惊涛正在观察能量爆发的方位，朝着战斗的方向驾驶而去。
顾耀罗则是与已经恢复通讯的孟津联系：“你能看见战斗现场的状况吗？地球那边怎么说？”
“刚才打得很激烈，现在则是平静了下来——我不建议你们过去。”
近月轨道，位于指挥舱中的孟津正在检查核弹发射台，对于队友的询问，他回答简略，且伤人：“依照你们的实力，贸然靠近，恐怕会死。”
“这种事情，哪怕是幼儿园的小鬼都看得出来！”
顾耀罗有些恼羞成怒：“我的意思是，倘若苏队长占据下风，你就发射核弹，掩护苏教授撤退——假如苏队长输了，我们现在就转向回登月梭，滚回地球。”
“你这个人的想法很悲观，简直和地球那边一样，你为什么不想想苏队长会赢的可能？”
“谁说没想？我们这不就是默认是苏教授赢了，所以才开车靠近接应他吗！”
“那你们猜对了。”
孟津转过头，看了一眼观测窗口中深空呼唤者的尸体，然后点头道：“虽然迟了一段时间，但是依照地球刚刚传递的信息，深空呼唤者的实力强的有点过分，哪怕是放在现在的地球，也是第一梯队级的力量。”
“只是，尚不如队长的刀——他刚刚被砍死了。”
因为刚刚死里逃生，从众多不定形者的追逐中逃出生天，故而几位宇航员互相调侃了几句解压，然后就很快回归正常的严肃工作。
而当瘦了好几圈的苏昼与白沧浪和顾耀罗汇合时，他也没废话。
“通知地球，应该有个够分量的家伙被我干掉了。还有，对于那个灵力信标，地球方面的指示是？”
“好的。”
为苏昼递出一块备用的代理终端后，顾耀罗就开始朝地球方面发送报告，而驱车转向，朝着灵力信标所在方向驾驶的白惊涛则是问了一句：“还好吗队长？”
“很不好，月球没空气，也没水，太阳也落下了，温度降低，我的自愈速度开始变慢。”
戴上终端后，有些疲倦的苏昼坐在副驾驶座上：“我现在感觉我能吃掉一头蓝鲸……不，两头。”
月面车的行驶速度，在苏昼加入后，简直就是如同一艘小型飞船，很快，他们便开始靠近苏昼之前与深空呼唤者战斗留下的痕迹。
实际上，刚才的战斗全程都没有超过一个小时，但即便如此，在这并不漫长的时间中，他们打斗留下的痕迹却在月面上留下了无比明显的永恒刻痕。
无论是被摧毁的环形山，被碾碎的一些飞船残骸，亦或是留下的，已经开始冷却的岩浆湖，都让原本寂静的月面变得‘热闹’了起来，白惊涛和顾耀罗注视着这些痕迹，不禁暗暗心惊。
统领阶究竟有多强？他们其实是知道的，无论是苏昼在兽神界横扫一界的力量，还是在内部传播的魔兽界域战斗录像，都证明，统领阶具备摧毁城市的能力。
但是，在亲眼见证前，他们脑海中的城市，不过是一些高楼大厦，一些街区亦或是一个小村镇的大小——可如今，仅仅是按照刚才他们路过的一个巨大的熔岩坑来看，两个统领阶战斗，只要持续稍微长一点，就足以轻松摧毁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并且几乎不会有人幸存。
闭目养神的苏昼，在过了一段时间后，便受到来自地球的通讯。
已经通过卫星，观测到于月背爆发的强灵力反应的正国航空总局，基本可以确定，苏昼已经战胜了深空呼唤者，而孟津在之后传来的一段视频更是证明了这一点——在逐渐陷入黑暗的月背之上，随着一点明亮无比的赤红色闪光亮起，另外一片银色的灵力光芒便随之黯淡，只剩下赤红灵光升腾而起，就像是一颗在月球上爆发的火山，照彻方圆数百里。
【辛苦你了，苏昼。】
源自宇圣的字幕在代理终端的屏幕上亮起，一连串的字符闪烁：【不过，当务之急，便是解决掉灵力信标，阻止它继续向外侧释放信息。】
【不过，很遗憾的是，经过如此长的时间，有极大几率信标已经成功将信息传递出，现在再将其破坏，为时已晚。】
看到这里，苏昼已经猜出宇圣接下来的话要说什么。果不其然，字幕闪动间，新的任务下达：【如果可以，请靠近发射源，尝试解析其中蕴含的信息。知己知彼，是制定接下来计划的基础。】
微微点头，苏昼熟练的点击屏幕回复：“知道，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月面上的战斗非常激烈，但地球上，绝大部分人根本不知有发生过这么一场激烈的生死搏杀，只有少部分人从语焉不详的官方口径，以及迟迟未曾传出新消息的登月探索员们身上，嗅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味道。
“官方是在搞什么？太阳风暴期间还非要登月，现在宇航员们都失联了吧？”
“按理来说，现在宇航员们应该已经到月球了，可是官方还没有开始早就说好了的直播……”
“是啊，他们卖关子卖了大半个月，说什么会在月球揭露什么全新的真相——我还等着看广寒仙子亦或是月球人遗迹呢！”
类似的问询和质疑，最近这么几天，一直都在正国航天总局的相关讨论帖和官方网站留言板上刷屏。
而本来早就应该开始预热的‘登月直播’节目，在几天前火箭发射后，就更是处于黑屏状态，说好的登月舱内部直播和宇航员生活日常一个都没有，让不少关注的人大呼自己遭到欺骗，要取关举报拉黑一条龙。
但是，今天，一些还未取关的网友们，却震惊的发现，持续黑屏了四五天的‘登月直播’，居然再次启动了！
而且看样子，宇航员们已经抵达月球，正在驾驶登月车，不知道前往什么地方！
“来了来了来了！”
“别开了，划呀！”
“惊了，什么时候开的直播？如果不是有通知，我都忘记这么一回事了。”
直播频道的人数不断增加，留言弹幕更是成堆出现——不谈苏昼自己本身就大流量，原本就非常关注航天信息的人也不少，他们早就或多或少地从官方暗示中知晓，这一次登月别有目的，绝对能爆出一个大新闻。
只是，无论弹幕再怎么热闹，视频中都是寂静一片，只有略显颠簸，不断抖动的直播画面。
能看见，这里的确是月球，无论是背景的星空，还是崎岖的月表都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也有细心的网友发现了视频中的不对。
“等等，不太对劲啊，你们看，那个环形山怎么好像被人踩过一脚一样……而且旁边那黑乎乎的一片，不就是熔岩吗？还是刚冷却没多久的那种！”
“这明显是刚刚打过一场吧？！难不成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已经和外星人在月球开战了？！”
“饱经蹂躏的景色，寂静的镜头，暗示拍摄者的内心在经过长时间的摧残后，已经残破不堪，无法发出求救的声音。”
“你会个锤子的暗示！”
而就在众多网友讨论不休之时，原本寂静无声的视频下方，突然出现了无比明显的白色字幕。
【这里是正国登月小队，如今，我们正在苏昼队长的带领下，于美丽的月背行走】
“美丽？你管这叫做美丽？”
“请问能解释一下这一道很明显的刀痕是怎么回事吗？我刚才好像还看见了一个超级大的脚印，那应该是某人真身的脚印吧？”
“委婉的言语，暗示在表面文字的美丽之下，其实是不堪入目的丑恶现实。”
“你会个锤子的暗示！”
嘈杂的弹幕充斥屏幕，不管观众的想法究竟是什么，视频下方中再次出现了自顾自讲解的白色字幕：【因为种种意外，我们的登月直播迟到了一段时间。】
【所以，我们决定长话短说，直接为大家展示古老的外星人飞船遗迹。】

第三十二章 铭记
【……直接为大家展示古老的外星人飞船遗迹。】
这一段字幕出现后，评论出现短暂的停滞。
然后，便是飞速爆发！
“唐突外星人！”
“草（中日双语），居然真的有外星人吗？！”
“所以说刚才你们就是在和外星人打？”
“月球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字幕并没有解释更多，而是将镜头转移到月面探索机上，随着微型推进装置启动，它开始在真空中漂浮，然后打开摄像灯，居高临下地拍摄周围的情况。
能看见，在黯淡月表之上，众多环形山和月岩之间，有着一个个漆黑的巨大阴影浮现……那正是一艘艘残破老旧，甚至自己本身就是一些环形山源头的怪异飞船残骸！
经过了数十万年，许多原本应该是整齐排列在月表的飞船，如今都已经缓缓沉入地面之中，更有一些原本应该是有机材质的飞船，更是出现了极其奇异的木乃伊化，甚至露出了骨架和内部萎缩，干瘪的生体模块。
这样的飞船残骸，并非只有几个，而是由几十上百个——半空中的镜头围绕着周围晃动了一圈，就已经拍摄到超过五十艘以上的飞船残骸，而每一个飞船，都有着数百米的大小，即便是大半都已经没入地底，展露在外侧的仅仅是冰山一角，可就是那么一角，就已经足够做震撼人心！
而在更遥远的镜头边缘处，更是能看见，几个如同小山一般的飞船阴影——那赫然是全长超过数千米的巨型飞船残骸！很难判断，这些飞船在完整之时究竟有多大，但无论怎么说，它们都是如今的地球文明暂时无法制造出的庞然大物。
在短时间内，看见众多超出常识的信息，反而会让人麻木，而在震惊之余，也有一些比较眼尖的网友发现，有一些飞船上，有着明显是最近才留下的伤口，其中，甚至还有极其明显，一眼就能看出究竟是谁留下的刀锋！
【时光无情，在漫长的自然侵蚀下，即便是被仙神们击坠，也大致完好的外星飞船，如今也大多变得残破不堪——而这一次，我们登月的目标，正是为了探寻这些飞船中蕴含的技术以及秘密。】
“听见没，官方说这是自然现象！（指熔岩坑，刀痕还有踩踏脚印）”
“这是在暗示，倘若飞船有什么损坏，全部都是自然因素，和登月小队，尤其是某位苏姓教授没关系。”
“你会个……诶，你这个暗示还挺会的嘛。”
“欲盖弥彰，这根本就是明示之前打过一场吧？！”
“月球上究竟怎么回事？之前唐突太阳风暴，然后登月火箭失联五天，直播恢复后满月球的战斗痕迹，还有这些外星飞船——难不成真的有外星人入侵不成，官方的解释呢？！”
自然，无人回答疑问，毕竟负责拍摄的顾耀罗并不是擅长直播的整活人才，更何况这可是官方节目，自然要保持稳重。
不过，也有苏昼的带粉丝正在安慰网友：“别担心，别担心，现在官方不说没关系，等苏大评委回地球，他肯定会忍不住吹逼爆料的！”
“也对，苏昼日常微博工作，推特爆料，到时候等着就行。”
直播展示外星飞船的时间很快就过去，随着月面探索器储存的灵气耗尽，重回月面车时，尽头也重新回到了月表。
但此时，更加令人震惊的存在，也就这样出现在众多网友眼中。
那正是一头头趴伏在月表之上，一动不动的银色胶体生物。
能看见，在飞船遗骸集群的中心处，几乎到处都是这种怪异的银色胶体生物，它们在月表上缓慢的蠕动，在岩石缝隙和月壤之间钻来钻去——更大的胶体会分裂成众多更小的胶体，而更小的也会聚合成更大的胶体，在它们的侵蚀下，原本凹凸不平的月表，如今已经变得异常光滑，月面车的探照灯打在上面，甚至会如同镜子一般反射光芒。
“这，这是什么，月球史莱姆吗？！”
“还是说这就是外星人？”
针对不定形者的讨论还没出现多少，字幕也没有解释这些生物究竟是什么，毕竟那不是什么自然现象就能糊弄过去的事情。
虽然因为失去主人，绝大部分不定形者的移动都已经变得非常迟缓，但是它们依然依照自己的基础构造设定的遗传信息，通过光合作用，分解月壤中的矿物质进行自我复制，繁衍后代。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会与登月小队为敌——随着苏昼释放出气势，强大的灵力波动横扫周围，没有任何需要保护的目标，如今正处于‘自保状态’的众多不定形者便如同潮水一般退让，为月面车让出一条道路。
紧接着，登月小队一行人，便抵达了众多不定形者的源头处。
那是一架曾经深陷于地底，但如今已经大半被挖出的残破飞船。
这是一架形状类似于鹦鹉螺，但是通体银色的巨型飞船——它横卧在地，外露的部分就有四百多米长，是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大物——而这飞船大体完好，前端有一个巨大的出入口，大量不定形者正在从那出入口中蠕动着进出，并一点一点地为其刨开遮掩这飞船的土石。
全世界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都为这异常完好，非常侵袭，且有大量‘外星生物’相随的飞船震惊之时。
镜头之外，换上一套新宇航服的苏昼已经上前，逐渐靠近那艘外星飞船——也即是灵力信标的所在之处。
他此时，已经通过白惊涛等人的交谈，隐约猜出，之前和自己战斗的那个软泥怪，应该就是某个罪大恶极的神秘组织领袖，他有着召唤外星生物的能力，并且启动了这外星飞船的求援信标，而自己正是为了关闭它，所以才前来此处。
而自己灵魂空间中，那大量正在被智慧树照料的灵魂，应该就是自己这一次救下来的无辜群众。
苏昼很聪明，他很清楚，自己删除了部分有关于敌人的信息，就代表至少两件事：敌人拥有某种心灵方面的能力，亦或是自己不想记住对方。
当然，依照自己的性格，很可能是对方想要让自己记住它，所以自己就直接删除。
“想要被人记住……”
如此想到，他一边靠近那银色鹦鹉螺形的外星飞船，一边在心中摇头：“倘若真的让为恶者遗臭万年，反倒是遂其所愿。”
【苏昼，准备好了，就探测信标中的信息。】
此时，宇圣的声音从宇航服中传来：【这并不危险，至少对于统领级的你来说并不危险。】
“我从不怕这种危险。”
回过神来，苏昼再次注视着于自己眼中非常明显，但是没有强灵视能力的人，根本就无法看见的粗大光柱。
银色的璀璨灵力光柱，就像是一柄直通宇宙尽头的利剑，朝着无尽的远方贯穿而去，如果不是这很可能暴露地球的范围，苏昼当真是愿意多欣赏一段时间。
没有犹豫，他直接伸出手，探入信标之中。
光影闪动，无数图像就像是飞舞的雪花和蝴蝶一般在眼前闪过。
然后，无尽的信息，便如同夏日的狂岚，亦如同呼啸着的海啸，朝着苏昼的脑海中涌来。
而苏昼就像是天地一般广阔深邃的灵魂空间，轻而易举地接纳了这足以令寻常超凡者直接脑死魂散的信息冲击，并将其一一解析。
他听见了。
这源自十几万年之前，古老时代的外星来客，遗留在太阳系中，最后的声音——心灵的声音和一切语言无关，余留的一切，都是最纯粹，直通本质的灵音。
那灵音，并非是求援，并非是遗言，也并非是威胁。
而是警告。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这里是修格军工复合体，‘虹光号’深空探索舰……我警告一切意图靠近者，一个Ω级的超等灵能文明隐居在这个方向的一个行星系！】
【这里是禁区，祂们的圣地，被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灵能辐射笼罩，不要靠近！你们的迁跃引擎将会失效，所有灵能相关的引导仪都将错乱！】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只要不接近祂们的圣地，就不会有任何危险……这里是修格军工复合体，‘虹光号’探索舰……这是……最后的警告。】
灵魂的回音，宛如穿越时空，直抵苏昼的耳中。
对外界，其他的宇航员来说，只是一瞬间。
苏昼在将手伸进无形的灵力信标后，他就立刻将手收回，然后微微后退一步，眉头紧皱。
但是对于苏昼来说，他却是接受了无数画面和信息，无数视频和带着绝望情绪的语音交流……在短短的一瞬，他便明白了这艘飞船坠毁于此处的前因后果。
这是一艘，源自于某个星际级超级军工复合体的深空探索舰，因为某种不幸，亦或是幸运，他们在这个银河的第三旋臂处找到了地球，结果却因为当时众多仙神产生的，过于强大的灵能辐射干扰了导引设施和引擎的运转，故而坠毁。
不定形者，就是它们设计的某种服务机器人和战斗装置。
在所有舰载人员彻底死亡之前，仙神们回收了它们——自然，祂们并不在意上面的人是死是活，也没有出手救治，只是将这些飞船全部统一扔在某个地方，就像是丢垃圾一样。
在坠毁之前，该飞船意图释放警告信号，但是却失败，迎来了灵气断绝。
直到十几万年之后，一个奇妙的日子，听到了‘来自月球的声音’的某个地球人，召唤了它们留下的，不朽的自律战斗机器。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怎么样，苏昼？】
宇圣似乎是察觉到苏昼已经成功接收了灵力信标中的信息，便询问道：【成功接收了吗？】
“嗯。”
苏昼点头，他闭目回忆了一番，再次聆听一次这迟到了十几万年的警示，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怎么说，没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但是留着这个信息发射源也不是办法。”
【用核弹让它停下来就行。】
宇圣的言语干脆直接，带着一丝果决：【不要贸然进入一艘还能启动的外星飞船中。苏昼，安全至上。】
“我理解。”
如此回应，苏昼并不觉得这决定有什么奇怪，正如同外星人要对他们的文明负责，地球人也要为自己的文明负责，发射核弹，是最简单，也是最安全的方法，也是最开始，联合国际预留的应对手段。
“走吧，通知指挥舱，准备行动。”
转过身，回到月面车上，他示意白惊涛驾车离开，然后便通知孟津，准备发射核弹。
近月轨道处，指挥舱内。
早已准备好的孟津在得到‘许可’回答后，便点了点头，然后输入秘钥，启动发射装置。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巨大的指挥舱下方，随着金属阀门缓缓开启，银色的导弹发射模块浮现。
一层层封锁外壳解开一颗白色，无任何标识的弹头浮现在真空中，它微微转动方向，然后就这样，锁定了遥远彼方的目标。
紧接着，璀璨的青蓝色火光亮起，它带着如同流星一般的焰尾，朝着信标所在之处飞驰而去。
青色的星辰坠落向月表。
刺目的光亮起，仿佛在这片天地，点亮了白昼。
耸立于天地之间的灵力信标，摇晃了一瞬后，便干脆利落的在这光芒下消散——无数灵力光屑崩碎，化作方圆千里内纷飞的白色光点。
简直就像是，在这无人的天外之地，下起了一场绝不可能出现的雪。
至于直播，顾耀罗的解释就是，恰巧有一颗陨石恰好落了下来，你说这巧不巧啊？
信不信，那是观众的事情，反正他们都信了。
“唉，可惜了，不是我发射的。”
虽然说是可惜，但感受着从身后飞射而来的辐射和光，苏昼闭上眼睛。
他背对着出现在身后的核爆，微微一笑。
此时，苏昼不知为何，回忆起了神木世界那一位位被人传颂的英雄。
他回忆起了，自己之前干掉的那个，想要被自己记住，但是却被遗忘名字的敌人。
他又回忆起了，那仍在自己脑海中响彻的，‘不要靠近’的警示。
传颂……某个名字，某个声音。
传颂，意味着记住。
“在生命的最后，也要警告母文明和其他生物不要靠近。”
坐在副驾驶座上，环视着周围的月景，苏昼轻声自语：“对于这些外星人来说，这就是他们不应该遗忘的事物。”
“不管立场如何，这种心，值得我去记住。”
短暂而紧张的登月行动，已经结束，苏昼等人回到了位于怒海的月背基地，等待着数日后其他登月行动队的到来。
但是他却不知道，地球上的民众，因为被揭露出的外星飞船，掀起了多大的舆论浪潮。

第三十三章 回归
2017年，正国天都标准时间，3月16日下午4点55分。
月球，怒海月背基地。
位于月背怒海一处平稳区的月球基地，最初建立于二十七年前的航天黄金时代，那时，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在进行航天竞赛，争先恐后地发射火箭和卫星，唯恐在未来被他人率先掌握先机，落后于时代。
但即便是科技已经发达到足够将人送往火星，在月面建设常驻研究人员的基地，所需要的资源和技术还是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在某一届正国年终大会上，中央委员会在得知航空总局计划所需的经费数量后，便直接一口回绝了该申请。
可是，于月球建立基地的好处又极其显而易见——无论是众所周知的氦三，亦或是在低重力情况下建设的下一代宇航装置，都值得一个国家为此付出。
所以使用智能机器人，通过长达十年以上的缓慢工程，代替人类在月球上建设基地，便成为了那个时代中，正国对月球开发计划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二十七年过去，如今的月球上除却月面上的众多各国研究站外，哪怕是月背也有着大量简易的基地设施，而因为月背各类外星飞船的存在，月背基地大多都位于飞船遗骸群周边，在保证安全的同时，也能在保证，驻扎人员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前往研究地点。
如今，达成了‘收服连祷会’‘覆灭降灵会’‘抹杀新黎明结社’三大成就，完成‘三大神秘组织满贯’，拿到地球Online白金奖杯的苏昼苏教授。
正在怒海基地中，兴致勃勃地养殖水藻。
怒海基地，是一个呈现倒置碟形的金属建筑，有超过二十只各类型的智能机器在其中运作，对该基地进行扩张和维修作业。该基地由众多智能机器拆解登月梭和自身零件构成，起初并不具备内部生态循环，只能作为月背探索器械充能和自我修复的场所。
不过，在数年前，提前为灵气复苏做好准备的正国官，连续发射多枚火箭，其中装载的各类资源，令智能机械大大增加了怒海基地的完成度，所以当苏昼等人入驻之时，怒海基地已经是一个可以供应五人左右团队定居三十日左右的中型基地，只是因为食物原因，这个时间基本就是极限。
但这个问题，如今也即将被解决。
能看见，在乳白色的大棚中，某青年以水助之力，控制棚内众多独立水柜内的水流，检测水质，确定其中的水藻是否在正常成长，而极其厚实的棚膜具备自动过滤强光射线的功能，与外界环境隔绝的同时，也能保证棚内气温。
虽然话锋一转，直接就从航天展望变成农业相关，异星种菜，但想必这转折对正国人来说已经非常熟悉，习以为常。
至于为何要让苏昼出手养殖水藻，答案也很简单，因为为了日后持续不断地对外星飞船遗骸进行研究和破解，怒海基地的扩大化，保证其生态循环这两点，是绝对有必要的——智能机器和其他航天员虽然一样可以办到这一点，但是速度实在是太慢，有苏昼这个可以随意在月球行走的超凡者出力，完全可以提前数年时间完成准备工作。
虽然说比起水藻，苏昼更想要种土豆，但说起效率和生存能力，在这温差极大，没有任何大气保护和有着大量宇宙射线的月球，果然还是海藻更胜一筹，固然藻类营养剂一点也不好吃，但起码能供应人体营养所需。
“13大卡……热量真低，但还行，至少基础打得不错。”
环视一圈已经长满墨绿色水藻的水柜，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苏昼很是满意：“等到农业部相关的那些超凡者来月球后，就可以更进一步的扩展月球生态圈了——当初和周不易谈了半天，结果是我比他先上月球，想来也是颇为唏嘘。”
归根结底，苏昼并非是专业的植物系修行者，更不是德鲁伊，能快速催化农作物成长，让他在月球建设一个养殖大棚没问题，让他真的去养水藻种土豆，还是不太专业。
距离斩杀不知名软泥怪这件事，已经过去三天，正国的第二波登月火箭也即将到来。
而苏昼在这三天内，除却养水藻之外，也收集了不少外星飞船的外壳样本，以及拍摄和用灵力感应的内部器材结构图，准备将其带回地球。
在这三天内，他们也重新回到核爆现场一次，确定了那名为‘修格军工复合体’的外星势力飞船，的确已经完全沉默，没有任何重新发出灵力信标的征兆。
那时，苏昼注视着残破不堪的飞船遗骸，不禁啧啧两声：“当初的仙神，在其他外星人眼中，恐怕也是宇宙中的洪水猛兽吧——听它们当初的留言，已经把咱们在这一块的星系都划成禁区了。”
“的确。”白惊涛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他环视着充斥整个视野的外星飞船遗迹，不禁颇为感慨：“你瞧瞧，单单就这么一片，就又上百艘飞船遗骸……当初到底有多少文明的探索舰，在咱们这里丢失了讯号。”
“也难怪他们把咱们这里视作禁区，换我想，我也觉得太可怕了。”
白惊涛感慨，而顾耀罗则是担忧：“但是，也未必所有外星人都会害怕——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过来……而我们可没有当初仙神那么强大！”
“放宽点心吧。”而苏昼却是并不怎么忧虑：“灵气复苏是全宇宙范畴的，我们因为灵气复苏动荡了一段时间，外星人也不会例外，指不定现在还正发愁，哪来的时间找恶名在外的我们麻烦？”
但是话毕，苏昼又话锋一转，他耸了耸肩：“不过，你的担忧，却也不无道理，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要尽快从外星飞船中，获取可以让人类进入太空的知识。”
除却完成这些本来就在预定内的任务外，作为灵气复苏后的第一波登月者，苏昼也确定了，如今的月球也完成了‘灵化’，月球上的月壤具备奇特的灵气耐受性，可以同时容纳多种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类型的灵气，是一种相当不错的炼器材料。
而仍在和核爆现场徘徊的些许不定形者，在这段时间内，也被苏昼取回进行解析。
至于不定形者的本质，也正如苏昼所想——这是一种极其精密，异常特殊的纳米级仿生机器，它在灵气的催动下，可以适应绝大部分星球的环境，也可以创造模拟出各类生存环境，是一种生命力极其顽强，近乎于不死的人工生命。
苏昼很清楚，倘若能将制造不定形者的技术解析，那么地球一方，无论是生物科技，微型机械技术还是外星殖民技术，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定形者中蕴含的技术秘密倘若被正国一方完全解读，那么进入太空时代简直指日可待。
2017年，正国天都标准时间，3月16日，晚9点10分。
第二批登月人员已进入近月轨道，仍然位于指挥舱内的孟津与对方协调，隔空交流了相应的交接工作。
而苏昼等人也带着一系列的战利品与研究素材，回到登月梭，准备前往近月轨道，与孟津对接，回到地球。
【任务圆满完成，非常完美，苏教授！】
来自航空总局的通讯中，宇圣兴奋的声音非常明显，也由不得他不兴奋——无论是探索外星飞船的任务，还是破译外星技术取得的进步，都是他的相关领域，而倘若正国将发展中心向太空方面挪移，那么他这一系也将会得到最大的资源倾斜。
“也算是为未来探索新世界积累经验。”
对此，苏昼本人却颇为平静，他正在思索一些其他的事情：“对了，回地球后，我想要见偃圣，亦或是生圣一面，能帮我预约一下吗。”
【毫无问题。】
本就是同一派系，对于宇圣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当然，他并没有问‘为什么苏昼要见这两位’，只是继续道：【回到地球后，很可能会有一系列的新闻发布会，为大众解释有关于外星飞船和外星人相关事宜，委员会研究后认为，相应时间由苏教授你自己把握，想要召开发布会前，提前几小时通知即可。】
“我知道了。”
本来，这种新闻发布会是越早越好，倘若是其他宇航员的话，恐怕在隔离期都要隔空出席，但苏昼的待遇自然不一样，先不谈作为高阶超凡者，苏昼并没有隔离期的问题，他的自由程度，其他人也很难想象。
回归地球的过程，平平无奇，在正国航天总局全程直播的过程中，苏昼和其他三位航天员乘坐归航的飞行器，朝着地球方向飞驰而去。
而就在苏昼于月球上养海藻，建基地，捡外星飞船垃圾，解剖外星软泥怪的时候。
地球上，有关于外星飞船的讨论，已经成为了全球第一大话题。
虽然说，众多游戏中，人类对于外星人，会因为思潮的不同而展现出不同的态度，但是在现实中，哪有什么全球统一的思潮，每个人的看法其实大多都不太一样，有恐慌的，也有期待的，有好奇的，也有抗拒的。
而在正国航天总局的官方留言板下，相关贴目就超过三万，各类评论更是数不胜数。
“众所周知，正国航天总局主持直播的月背登月行动视频里，的的确确出现了大量外星飞船的遗骸，很明显，早就在我们明面上的历史记载之前，它们就已经存在于那里……现在我们都知道，很可能是过去的仙神击坠了这些外星来客，但是它们察觉我们太阳系已经多久了？”
这个问题，在相关讨论区的第二个热门贴中就有所分析，一位名为‘赛博假面骑士会不会使用电子腰带’的网友，便极其尖锐的指出：“不谈月面上那些过于明显的战斗痕迹，单单从飞船遗骸周边岩土堆积的情况来看，它们最短也在月背呆了起码十万年以上！”
除却这个结论外，这位网友还列出了大量高清视频截图以及分析论证的过程，令人信服程度之高，令人不禁怀疑他是否是官方的托。
不管怎么说，十万年以上的时间，的确太过长久，也大大增加了地球已经被外星人发现的可能性，这顿时便让不少人惊恐起来。
“你们说它们会不会已经在路上了啊？要死要死要死，现在挖地下避难所还来得及吗？！”
“谢邀，人在太阳系，刚下飞船，圈内人太多，匿了。”
“圈内人（指飞船遗骸）。”
“我还是有点怀疑真实性，两年前才灵气复苏，后面又证明仙神和妖怪，甚至是异世界的存在，现在又出现外星人，这个世界原来这么热闹吗？我怎么之前没发现？”
“肯定是真的，倘若是假的，外国早就质疑了，现在全世界官方都在沉默，甚至是暗中默认推动力，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三亻”
“楼上的，你怎么了楼上的！”
当然，除却这些对外星人本身议论纷纷的网友们外，还有一些心脏比较大，相较于在屏幕彼端，键盘之上，讨论地球未来大事，更喜欢纠缠一些细节的网友们，开始对月球上某位苏姓人士留下的战斗痕迹，展开了事无巨细的分析。
首先，便是那明显被一刀两半的外星飞船遗骸，它如今已经成为苏昼粉丝群盛传的梗图，甚至直接成为了一系列PS的原材料。
“吾等兄弟结义，祸福同担，若有违背，便如此船！”
“我裂开JPG”
“我合上JPG”
“苏海王：你的硬度，尚不如一船。”
至于为何苏昼会在月球上和未知的敌人战斗，如今更是在全世界各地出现了至少十几个不同版本的猜测，其中比较知名的有月球人版，飞船中沉眠的外星人版，飞船自动防卫设施版，巨型外星怪兽版等等。
也幸亏是苏昼明显打赢了这一场战斗，最后还放了一个核弹，不然的话，现在地球上的谣言和恐慌恐怕要数以几十倍增加。
对于如此浩浩荡荡的舆论热潮，全世界官方所作的，除却在科普节目中大致讲解一下相关的情况，不痛不痒的安抚几句外，其实也并无多好的办法。
因为，它们也不清楚，外星人的具体技术水平，以及地球应该怎么面对这个热闹的宇宙——是热情，还是冷漠？民众的想法的确是容易引导的，但是想要将已经定型了的思潮扭转过来，却是一件难事。
不等到真的遇到一批活的外星人，谁也没办法确定自己对待它们的真实心态，可真的到了那时再去确认应对步骤，也实在是太晚了一点。
所以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月球宇航员们的归来，以及他们携带的‘第一手外星资料’。
2017年，3月19日。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从月球归来的返回舱带着长长的赤色轨迹突破大气层，最终降落在西太平洋的海面上，而早已在周围等候多时的回收船成功将其回收。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四位宇航员全部安然无恙，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这一次登月行动，最后宣告圆满成功。
而等待苏昼的，便是全世界的目光，以及地球人对于地外生命存在的好奇，这么一股浩浩荡荡的巨大热潮。

第三十四章 热闹喧嚣的平静生活
“是的。我的确在月球战斗过，至于战斗对象是谁，我忘记了。这不是敷衍或者保密，我真忘了，你们可以在稍后去询问我的其他队友，我相信他们记得很清楚。”
“我必须申明，我在月球上造成的一系列破坏，都是必要且无可奈何的，这是不可抗力，换谁上去都一样，甚至更糟。而且能被我砍坏的外星飞船有什么价值？用脑袋想一想！”
“是的，目前，我们并没有发现活着的外星人。至少，于我在月球工作的那么几天内，我所检查的一百七十三艘外星飞船遗骸中，并未发现任何活着的外星人。是的，没有活着的外星人。”
“外星人尸体的去向？这个很抱歉，我真不知道，那是第二批登月小队的任务，他们有专业人士，或许过个几个星期就又相关资料公开？”
摄像机的镜头转动，众多摄像闪光亮起，记者们踊跃热情的提问，组成了正国天都新闻发布会现场火热的气氛。
针对众多媒体或是寻常，或是刁钻的访问，苏昼颇为耐心的回答所有问题，相较于两年前他第一次出席发布会现场，多出了一份沉稳的气度。
但是而对于国外媒体有些别有用心的提问，他也直言不讳：“目前我们在月背上发现了超过十个以上的大型飞船遗骸聚集地，且击坠的手法各不相同，先不谈几十万年前老祖宗的事情，飞船遗骸之事很明显是全球所有人类都有份，不要别有用心的挑拨了，不然我怀疑你是外星间谍。”
这一言辞强硬的回复，是针对某位欧罗巴联盟的记者，她质疑月球上的飞船残骸是否都是正国古代仙神击坠的，倘若是的话，那么倘若有外星人找来，责任在于谁。
很明显，问出这种问题的人根本就没想过一个问题——对于外星人来说，地球人之间有区别吗？更何况依照苏昼的所见所闻，月背根本就是一个大号垃圾堆，管他是哪里的仙神，基本都把坠毁的飞船丢在那，乱七八糟一大坨堆在一起，神都分不清是谁打得。
“很感谢你们的踊跃提问，不过这次新闻发布会结束了。”
登月行动的新闻发布会，最后在非常亲切友好的气氛中结束，苏昼起身，准备与其他几位航空总局的工作人员回到幕后——他的三个队友还在从太空回归的隔离时间中，故而只有他一个人上场。
毕竟在这灵气复苏的世界，谁也没办法保证，天空中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灵气病毒，苏昼自己是高阶超凡者可以自我检查，他的队友可就不行，需要用仪器细细确定一遍。
不过，在最后，来自正国兴民日报的记者，还是在最后卡着苏昼起身的时间点，抓紧询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冒昧求问，苏昼先生，您对外星人看法究竟如何？】
“我对外星人的看法吗？”
苏昼并不介意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了想，然后轻松道：“假如他们友善前来，远来是客，地球人民自会请他吃饭。”
“但倘若它们带着恶意前来，那么就是敌人，而敌人……”
如此说道，苏昼右手并拢成手刀的姿势，笑着向下作出‘砍’的手势，然后便转身，回到幕后，结束这一次新闻发布会。
他却是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几乎是瞬间就被大量观看发布会直播的网友们捕获，进而进行了大量PS，成了各种古古怪怪的表情包，以及大量沙雕评论。
【苏昼：就让它们变成饭（切）】
【不愧是生吞了鬼车的魔龙！】
【昼宝不要吃那些没检疫过的东西了（半恼）】
夹杂于这些评论中的，自然就是各类PS图片，其中有鬼车在兽神界视频中一脸绝望，面对苏昼缓缓切下手刀的表情，也有苏昼一手刀下去，将外星飞船切成两半的组合图片。
不谈这些，苏昼对于外星人的看法，虽然并没有表达出一个明显的态度，但至少也稳定了部分人心，也让所有人回想起来，自己所在的地球文明其实也并非是没有抵抗外星人的手段——别的不谈，如今的苏昼在统领阶就已经可以在外太空作战，而倘若是天池龙王那等正儿八经仙神级的存在，在宇宙击毁战舰恐怕也并不困难。
倘若外星人现在就来，那还的确要认怂一波，可是倘若他们几十年后再来，谁吓唬谁还不一定呢！
此时的苏昼，自然不知道网络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实际上，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网水论坛，喷人杠精的他，难得的吐出一口气。
“哎，好久没有发泄杠精力，提升挑衅力，释放负面情绪了。”
在幕后换衣之时，苏昼一边拿起手机，和亲人朋友群发‘工作结束了，但等会还有事，晚点回去’的消息，一边自言自语道：“能力越大，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最近这段时间的辛勤工作，和我当初设想的，一边快乐修行，一边保持日常生活，差的也实在是太远了。”
“所以我当初才想当个黑暗侠客，潜伏在暗中，时不时杀几个恶人就行，那像是现在这么麻烦，成天还有这么多事。”
后台的工作人员，自然都听见了苏昼的抱怨。当然，并没有人敢于接话，不过他们倒也很是理解。
因为一路跟着苏昼从回收船上回到正国的他们，知道他就见了特意在天都迎接他的邵家兄妹二人一面，双方交谈了几分钟，苏昼赠送给邵霜月一瓶消毒过的月壤后，就再次分别，急匆匆的跑过来进行新闻发布会了。
虽然发布会的时间是苏昼自己选的，但是正如同他所说，他还有其他的事情，也只能尽快了解。
【但这样，你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得到资料，去铲除那些对这个世界有极大危害的恶人，只能解决一地的小偷小摸，被动的面对这个世界。】
而就在此时，苏昼携带的代理终端中，偃圣平静的声音响起：【而你主动出击的结果，众人有目共睹——连祷会因为灵气复苏之前的重创，如今已经式微，甚至不在出现，而降灵会被你剿灭，新黎明结社唯一的成员，也在几天前彻底消失。】
【啊，我记得，你当初也是在掸国被绑架的正国公民……哈哈，仔细想想，三大神秘组织的覆灭亦或是式微，或多或少都与你有关。】
【苏昼，这些便是倘若你在暗处，得不到的机会。】
“那可未必，偃圣。”
习惯性的杠了一下，对于无处不在的偃圣，苏昼已经颇为习惯，他笑了笑，然后认真道：“宇圣说了吗？我正准备去找您。”
【我知道，交通工具已经准备好，你过来便是。】
点了点头，苏昼走出发布会现场——果不其然，随着发动机轻微的启动声，新世界探索部的那一辆黑色高级轿车缓缓前进，出现在他身前。
然后，智能AI控制大门打开，而苏昼也极其适应地坐入车中。
【请问需要饮料吗？】
“这次来点橙汁，补充维生素C，增强免疫力——顺便目的地是哪儿？”
【████，抵达后需要搭乘其他载具。】
“唷，居然是最高等级的保密地区。”取出橙汁，掰断瓶盖，苏昼喝了一口，若有所思道：“我的权限都不够格，看来应该是地下那几个隐秘实验所了……难不成偃圣已经猜出我要和他谈什么了吗？真令人惊讶。”
“比起这种事，苏昼，更令我惊讶的，是你居然还有希望平静生活的时候。”
而就在前往不知名神秘地区的中途，隐藏在苏昼个人空间分钟的雅拉却是难得的开口感慨，它盘在已经明显失神过去的智慧树枝干上，语气懒洋洋地说道：“我还记得前些年，你刚刚和我签订契约时候的事呢——那个时候你是多么希望这个世界热闹一点？”
“我一直都喜欢平静的生活，雅拉，但是，这和我喜欢热闹并不矛盾。”
用精神和雅拉交流，苏昼仰躺在专车的后座上，他伸了个懒腰，筋骨扭动之间，蕴含着足以将一栋高楼完全摧毁的磅礴力量。对于蛇灵的取笑，他也同样以笑回复：“怎么说？我的确喜欢更加精彩的世界——几十米高的巨大战斗机器人，各种各样奇特的外星人，可以呼风唤雨的超凡者和仙神，远古的超级遗迹，以及和山岳一般的超级巨兽。我的确喜欢这些东西，想要在现实看见它们，想的不得了。”
“我在那时尝试召唤过恶魔，威胁过笔仙，我去有恶鬼传言的凶地睡觉，半夜对镜子做了起码不下于二十次的血腥玛丽召唤仪式——可是一次都没成功，自然，也没有恶魔，笔仙和恶鬼。那段日子倘若不是有启明和小霜月陪我，我恐怕会无聊死。”
“但是，我希望这些东西出现，都是朝着好的方面——超级怪兽的出现不要惊天动地，扰民甚至是杀人，外星人的拜访不要带着恶意和舰队……”
“哎，我知道我这个想法很天真，不过，既然它们都真的出现了，我也只能勉为其难，舍弃平静的生活，去把它们都干掉——谁叫我就希望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热闹无比，但是却又可以在其中过上平静的日常？”
苏昼说这些话时，表情带着一种纯粹的渴望。
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他希望世界能够成为小说，漫画以及各类幻想电影中的样子，他希望生活在其中，世界热闹而喧嚣，但所有人都正正常常，过着和平而平静的日子。
至于不想让其他人过得平静的人，毫无疑问，它们就是一些思想极其古怪，性情极其特殊的家伙——换句话说，无论是降灵会的那些首领，尤其是寂静者，亦或是那个自己不记得名字的银色软泥怪。
它们都是怪物。
而怪物，被杀，就会死。
至于连祷会的新首领克罗赛尔，虽然表面上看，苏昼只是因为对方愿意接受监管，所以便放过他一马。
但实际上，苏昼却能看得出来，对方本质上，只是一个追求‘酷’的奇怪家伙，他同样不喜欢太过混乱的世界，愿意过平静的生活，所以才没有下杀手。
而对于苏昼真诚的想法，雅拉长叹一口气：“所以说，这就是你选择当世界警察的理由？”
“怎么？世界警察不好吗？”
而苏昼立刻转变表情，他呵呵一笑：“这一次，我可算是把地球上所有的大规模毒瘤神秘组织都解决了——这样一来，日后我安全局的工作就少了很多，可以投入到新世界探索部的工作。”
“这样一来，地球安稳，我也可以专心致志，去探索天神刻度的异世界。”
“嗯。”听到这里，雅拉不禁微微点头，赞赏了一句：“你居然还记得咱们的使命，不算是没良心。”
“不过，也不用紧张，你做的已经很可以了，许多从小修行神级传承，吃着天才地宝长大的天才，目前都未必有你现在的这个水准。”
“不愧是你的眼光，就是准！”
而就在和雅拉谈笑交流之间，苏昼也注意到了自己个人空间中，智慧树那一幅蔫不拉几的样子，察觉到不对，觉得有些古怪的他便立刻打开自己的灵魂空间，看向智慧树精魂。
结果，那场面，哪怕是苏昼都惊愕了一瞬，略吃一惊。
能看见，在青绿色的神木光辉之下，晶莹剔透，有着圣洁光辉萦绕的智慧树精魂，其所有的枝干之上，都倒挂着一哥哥漂浮无比，浑身青绿的，翻着白眼的人类灵魂！
因为木气入体，浑身青绿，并且因为倒挂而翻白眼的灵魂，此时此刻简直就像是被风干的火腿一般，都被一根根灵魂丝线捆在智慧树的枝干上，虽然灵魂空间中没有风，但是每个人的灵魂都会微微颤动，他们轻微地在树上摇晃发出的声音，简直就像是一曲风中的赞歌……
“草，这都什么事啊！”
虽然很清楚，这大概就是当初自己要求智慧树精魂照料那些……被谁吃的？反正就是照料一些无辜受害者灵魂的方法，但苏昼却万万没想到，智慧树处理此事的方法居然如此诡秘：“我当初还担心过，智慧树精魂呆在我的灵魂空间，会把我这儿变成绿色大草原——现在看来，在此之前，我灵魂空间先变成了恐怖屋场景，难度起码也是三星起步！”
可惜看这样子，并不会有红衣出现，不过作为取代，绿衣倒是管够。
能看见，智慧树周边的灵光，原本时不时会幻化成手持火剑，亦或是弹动琴声的天使，但是现在，那些灵光幻化成的天使就像是一位位忙碌的护工一样，捆紧一些灵魂身上的线，亦或是安抚一些正在剧烈摇晃的灵魂，让他们平静下来。
数千个灵魂背负在身，工作如此辛苦，难怪智慧树的肉体如此蔫乎乎的，可真是辛苦坏了。
“泪！”
对于时隔数日，终于出现的苏昼，智慧树精魂顿时发出了可怜巴巴的一字评论——如果不是一棵树不会哭，它恐怕真的会哭出来，然后扑进苏昼怀中撒娇。
毕竟不管怎么说，智慧树都是一个只有两岁多的孩子啊！（震声）
“别哭别哭，宝宝乖，等会我就为你调制你最喜欢的0号圣水加瑶池之水的套餐！”
顿时，男妈妈苏昼发出了哄树的声音：“真是辛苦树宝了，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锵！”
个人空间中，被放在一旁的灭度之刃也发出了可怜巴巴的刀鸣声。而在它的旁边，世界树长枪虽然什么都没做，什么声音都没有，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更加可怜巴巴。
对此，苏昼自然是全部答应：“都可以都可以……诶，等等，灭度之刃？这是咋回事？”

第三十五章 那些令人传颂的……
经过苏昼的探查，他确定，在收集了大量来自神木世界的愿力之后，灭度之刃凭此进阶，也因此诞生出了属于这一把神刀的小小灵性。
在愿力和苏昼龙血的滋润下，这一丝灵性已经壮大到了很不一般的程度，如果不是寄宿在灭度之刃这一神兵，而是在普通的刀剑上，恐怕早就刀气冲荧惑，血光绽十里。
为什么听上去不是什么好征兆？这就要问问拿着这把刀大开杀戒不知道多少次的苏某人了。
“唉，这怎么回事，怎么又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刀宝？”
苦恼地揉了揉头，感觉自己瞬间从千里不留行，十步杀一人的侠客，变成带孩奶爸的苏昼顿感一阵危机：“这样下去不行的，我必须教育好这两个家伙——素质教育，从小做起！”
此时，在长时间的驾驶后，黑色高级轿车缓缓停在天都郊区，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
苏昼抵达了偃圣指示的目的地。
将自己的工具树，工具刀安抚下来后，苏昼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和忧愁，转而投入进正事之中。
小楼虽然看似不起眼，但是周围却有着几位伪装成普通居民的安保人员监控，不过苏昼的抵达很明显已经提前通知过，故而他们甚至主动开门迎接，引导苏昼进入楼内。
凭借灵视的强大透视能力，苏昼很快就发现，这栋小楼的地下楼层，居然直通地底两百米之下——而在那里，有着一段隐藏极深的列车轨道！
“这么严密的？”
察觉到沿途密不透风的防御措施，和全程摄像头以及法术扫描的通道，苏昼不禁赞叹一声，而一旁的安保人员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带着他乘上了一列微型地铁。
隆隆轰鸣之间，苏昼坐在宽敞的地铁座位上，饶有兴趣地在这一列单人包场的地铁中，行驶向不知名的远方。
微型高速列车继续深入行驶了十几公里，录像蜿蜒盘旋，经过不少隐秘的出口，苏昼虽然之前隐约知晓，天都地底有规模异常庞大的地底设施，确保在全球核战争中能保持完好，但是却没想到这个设施居然有这么大。
时间在好奇心的作用下过得很快，苏昼抵达了他的目的地。
第二十六号线路的尽头。
【道一&#183;中央天机计算枢纽】
这是一个堪比奥运会运动场的巨型穹顶大厅，而这大厅的中间，放置着一个足球场大的巨型先天八卦阵盘，如同瀑布一般的信息流在其上方闪动又消逝，无数经过灵性化处理的电子元件在黑白二色阴阳鱼的转动间，释放着‘0’与‘1’组成的讯号。
来到此处，身后的列车缓缓向前驶动离开，而苏昼惊叹地环视周边，感慨道：“真厉害啊……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预言枢纽？可以提早察觉犯罪的占卜计算机？”
【准确的说，是卜卦。】
偃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一道道灵光汇聚而成的0与1的虚影从数据瀑布中凝聚成人形，然后迈步走出。
很快，偃圣的人形投影便出现在了苏昼的身前，笑着对他伸出手：【欢迎来到我的办公室，也是我的家，我的躯壳。】
“很酷的地方，真羡慕。”
苏昼发出了内心最直接的感想，他向来不遮遮掩掩，随后，青年环视周围，却意外发现，在那一道道数据瀑布之间，居然还有其他隐约朦胧的人形正在移动浏览。
【那是电子冥府中的一位居民。】注意到苏昼的目光，偃圣笑着捋了捋胡子：【她最近抱怨很无聊，所以我就让她去学习了一下代码。】
【看上去，她很开心。】
——进了冥府也要学代码吗？！
苏昼一脸震惊的看向笑得很温和的偃圣，不过恰好，他想和偃圣说的事情也正好与电子冥府相关，所以他也就没继续寒暄下去，而是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是这样的，偃圣，这次冒昧过来打扰，是因为我在月球上的战斗中，救下了不少人的灵魂。”
“这些人的灵魂，其实都还‘活着’。虽然说他们的肉体的确已经被消灭了，但是被我用一种特殊的手法温养在我的灵魂空间中，所以本质上其实和活人的魂魄没有区别……我实在是无法坐视不理，放任他们成为孤魂野鬼，所以我在月球上思来想去，就想到了您和生圣……”
【有求于人的时候，就说您了？】
虽然随着苏昼的诉说，偃圣的表情就变得愈发严肃，但是听到这里时，他还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的想法，我大致明白了——你过来找我，是觉得‘电子冥府’可以容纳这些人的灵魂吧？】
【而之所以也同样找上苍论哲那家伙，是因为他有人造人的相关项目，觉得他可以人造躯体，让这些还活着的灵魂得以还魂？】
“诶！”
省得说更多话的苏昼顿时笑容满面：“您说的都对！”
【你想的倒是方便，年轻人啊……】
并不知道真实年龄究竟多少岁的偃圣沉吟了起来，他的投影在八卦盘上来回渡步，皱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而在经过了几番纠结后，他叹了口气道，抬头看向苏昼道：【说实话，这对我来说是绝对的好事——我的电子冥府非常缺少实践对象，而且这一次难得我占据大义，其他人都不会阻止。】
如此说道，这位外在投影是一位中年人的诸圣，摆了摆手：【但这些灵魂，绝大部分都不是正国人吧？虽然这点没所谓，但我还是要向联合国际和中央委员会申请，并且询问他们自己是否愿意。】
“我都理解。”苏昼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可不觉得偃圣是会为了自己的实验就放弃原则的那种人——倘若如此，他根本就做不到这个位置：“大概需要多久？我的意思是，保存的时间可能不会太久。”
他又想起了那些挂在智慧树精魂上，如同风干火腿一般的人魂了。
【不会很长，这种事情联合国际和委员会会很快通过。】
偃圣的投影闭上眼睛，这其实并不影响他看见苏昼，不过这意味着他正在将意识投向网络的彼方：【好，申请已经上传，就等答复。】
【在此之前，我帮你联通苍论哲，免得你再去他那个猎奇的实验室走一趟。】
“我其实不介意，挺想看的……”
说是这么说，苏昼也不介意轻松一点。
而很快，白发，有着白泽血脉的生圣苍论哲便也化作全息投影，出现在了苏昼的身前。
并不需要苏昼复述一遍，已经接收到偃圣数据包的他，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我的研究重点，其实不是克隆人，而是人体改造，基因改造……而且，想要制造出可以完美兼容灵魂的肉体，需要他们自己本人留下的DNA信息——可是绝大部分被深空呼唤者吃掉的受害者，都没有留下任何DNA信息。】
【即便如此，想要制造出一个有着正常寿命，有着修行天赋，且没有任何错乱，和原版一样的克隆躯体也是很困难的，需要从胚胎开始进行优化改造……很遗憾，这部分技术，我目前也在人体试验阶段，死亡率……】
生圣比划出了一个八的手势，令苏昼皱眉：“百分之八？这也太高了……”
【是百分之八十。】生圣心平气和道：【其实当初的克隆人是百分之百，但是要移植灵魂，就有这么难——你以为为什么夺舍还需要专门去学呢？这可是一门超凡技法，一无所知的灵魂被动被人塞进躯体，哪怕是原版的躯体都有危险，更何况克隆的。】
百分之八十的死亡率，苏昼又不是人类屠夫，自然只能遗憾放弃。不过，生圣却也表示，他对‘不定形者’很感兴趣，而苏昼作为唯一和不定形者战斗过的正国人，希望日后有联手研究的机会。
苏昼自然不会拒绝。
这样一来，实际上唯一的选择，便是偃圣的电子冥府了。
“技术成熟吗？”经过生圣百分之八十的死亡率洗礼后，苏昼也变得有些忧心重重，虽然那些人的死活和他完全无关，但是自命为世界警察的他就是看不得任何坏结局。
【很成熟，比如我。】偃圣指了指自己，然后笑道：【而且不是孤例。至少，在标准情况下，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说到‘标准’这两个字，偃圣轻叹一口气，目光有些怀念地看向穹顶大厅的角落，一处空白的办公桌。苏昼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却并不知道为什么。
苏昼本以为，等待联合国际和委员会审核的过程非常缓慢，他都准备先告辞，等过个几天偃圣通知后再过来。
结果谁知道，不到十分钟，同一申请的电子报告单便已经传达。
“怎么会这么快？！”苏昼颇为震惊：“这种事，事关几千人生死未来，他们就这样通过了吗？”
【正如同我们在人工智能芯片这方面，摸着美洲联邦过河一样。】
对此，偃圣淡淡地笑道：【而其他国家，在灵魂电子化这件事上，也在摸着我们过河。大家互相借鉴，也是隐藏的默契了，自然会大开绿灯。】
【最重要的是，苏昼，他们可不像你，在意几千和自己无关之人的生死……这是你的优点，也是缺点，算了，你这样也挺好的，我喜欢你这种好孩子。】
算是这辈子头一回在父母和文姨那里外得到‘好孩子’的标签，苏昼颇为困惑地摸了摸下巴，但相较于这种小事，果然还是那些受害者的灵魂更重要一点。
很快，苏昼便在偃圣的引导下，来到了一处被钢化玻璃层层包裹，闪动着明亮淡青色荧光的正十二面体前。
这看上去就像是一颗十二面体的小小星辰，偃圣示意，让苏昼将自己保存的那些灵魂放出，接触到那铭刻了无数纳米级符文的正十二面体上。
【很简单，这是已经傻瓜化了的操作。】偃圣的语气，带着一丝自豪：【只要有相应的‘魂海引导器’，哪怕是街道上无助的幽魂，也能被吸纳入电子冥府之中，成为其中的居民。】
“这还真方便啊。”
事到如今，也不是去思考其他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苏昼感慨了一下现代科技和古代超凡技术的结合后，便开始将智慧树上缠绕的灵魂依次解下，然后使用自己的灵魂作为载体，将其传输至那铭刻有天知道多少精密符文的正十二面体之上。
正十二面体，虽然在正国的超凡体系中没有这个说法，但是在世界超凡学上，却寓意着‘完满的世界’，偃圣将‘魂海引导器’这一堪称电子冥府入口的神器制作成如此模样，想必也是有其相应的考虑和寓意。
苏昼觉得，倘若未来，修行者们将会修成新的仙神的话，那么偃圣这个冥王的职称当真是拿定了——谁叫这个世界原本的冥府早就荒废，彻底无用，甚至是被仙神们带走了呢。
“说起来，灵魂可以永生吗？”
传输灵魂的过程颇为无聊，而在引导一个个迷茫的灵魂进入电子冥府中时，苏昼不禁向一旁沉默注视着这一幕的偃圣，询问这个困扰了自己颇久的一个问题：“虽然我知道，失去了肉体的灵魂很快就会劣化，绝大部分连记忆都很难长时间保存，只有少部分能走鬼修之路……但倘若在冥府的话，灵魂是否可以永生不死？”
【嗯……好问题。】
对此，偃圣抬起头，他看了一眼苏昼，目光有些复杂，然后缓缓道：【其实，灵魂的存在与否，和在不在冥府，有没有肉体没有任何关系……他想活着，就能活着。】
【绝大部分灵魂在肉体死亡后，会腐朽劣化，唯一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真的觉得自己死了。当然，外在环境很恶劣，没有灵气也是原因之一，但是现在却没有那种恶劣的环境。】
如此说道，偃圣的语气带着一丝怅然：【想活着，就能活着。自然，想死，就死了，且再无余地。】
【而想一直活着这一点，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啊……】
“可不是吗。”听到这里，苏昼也颇有同感——虽然大家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是谁没灰心丧气，状态不好的时候？
人世间，谁都可能会在状况不佳的时候，想到一死了之，而对于灵魂鬼修来说，没有经过特殊修持，心中一旦涌出这样的想法，就真的会死。
所以，鬼修一系最重要的，就是‘坚固执念’。
“那么，电子冥府中，可以例外吗？”
想到就说，苏昼下意识地询问道：“还是说，和正常情况一样？”
【电子冥府，是束缚，也是机遇。】
对此，偃圣并没有任何隐瞒，他直截了当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电子冥府中的居民，与其说是纯粹的电子化灵魂，倒不如说是一种附着在‘电磁信号’上的灵魂。】
【怎么说？纯粹的大脑意识活动，说白了也就是一种微电流神经讯号，而电子冥府，本质上就是用信息手段，在网络中模拟出了这一种电磁讯号……某种意义上，电子冥府中的居民，其实根本就没有死，他们只是抛弃了碳基的躯体，将碳基躯体产生的电磁讯号，转换到了人造的网络上而已。】
苏昼很快就理解了偃圣的意思，他在心中复读了一遍，然后便缓缓道：“所以说，所谓的束缚，也就是作为‘身体’的电子冥府本身……”
【是的。】
偃圣缓缓低下头，他语气深沉：【他们本质，已经是另外一种电磁信息生命……而并非是人类。哪怕是制造出了原版的躯体，想要重新复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除非是制造出完全改造的电子义体，可那样的话，本质上也就是控制玩偶罢了。】
对此，苏昼也颇为无言……是啊，听上去，代价的确沉重，进入电子冥府，本质上就是转换成另外一种生命形态……但是相比起无意义的消散，这也是另外一种机遇，重新再活一次。
而就在此时，苏昼却看见，偃圣注视着电子冥府服务器的眼神，浮现出发自内心的慈爱。
很难说明，为什么一个完全由电子信号凝结成的投影，会让苏昼感应到‘慈爱’，但这就是事实，那是发自内心，源自灵魂才能诞生出的浓烈情感，绝非是什么模拟的电子讯号。
【所以我期待。我期待着，有一天，这些电子冥府中的幽魂，可以超出‘这个世界’的限制，从中超越而出，成为胜过常人灵魂，超越正常灵魂的……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的存在。】
温和地笑着，偃圣向前走动，凝视着自己一生的心血，他的眼神柔和地就像是面对自己的孩子：【我希望他们能够超越这电子的冥府，就如同我们这些修行者超越了生死轮回那般，成为全新的存在。】
而苏昼站在偃圣的身后，凝视着对方。
——寂主。
在那么一瞬间，苏昼从偃圣的身上，隐约看见了轮回世界背后的伟大存在，那与寂主类似的光芒。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偃圣就是偃圣，寂主就是寂主。
而就在这么一瞬间，苏昼终于彻底明悟，雅拉早就说过的，‘伟大存在’和‘所有相关存在’之间，都是互相‘独立’关系的意义。
原本，他之前还一直都在疑惑，为何伟大存在和其衍生体之间，明明有着关联，但是为什么却是互相独立的？还经常有衍生体反抗伟大存在的事件发生。
而现在，苏昼明白了……就如同这世间，很可能会有不同的人诞生出相同的想法那样，他们固然想法一致，但是却是不同的人。他们想的的确一样，但要具体怎么做，怎么施行，哪怕作出的选择全都一模一样，可这都是人本身独立的选择，而没有从属的关系。
但是，伟大存在，便支撑着一种思维逻辑本身——并非是代表和象征，而是支撑。
“雅拉说过……伟大存在，几乎从不干涉任何世界。”
在心中低声喃喃道，苏昼凝视着偃圣那注视着电子冥府，除却慈爱之外，只有期待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祂的存在，只是为了证明，这一种思维的背后，是可以成功的，它是有伟大存在支持的，并实践过的。”
——无论是杠精，给鸡蛋里挑骨头，让世界变得混乱，变得热闹，变得与众不同。
——无论是制造轮回，期待有人能超越轮回，超越死亡与一切，成就不朽不灭。
——无论是如同植物一般，享受平静的生活，作为大道源头，万物都借自己而存。
——甚至，无论是屠杀，毁灭世界，让世界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终末终将到来。
所有的一切愿望，所有的一切想法，祂们的存在，都证明，这么做，这么思考，是‘正确’的。
无论其他正确理解不理解，它们自己本身，都是完美自洽，自有一套理论印证，并且成功了的。
“啊……我明白了，雅拉。”
闭上眼睛，继续传输着体内众多受害者的灵魂，苏昼不禁露出微笑：“你们当初的战争，其实就是众多‘正确’与‘正确’的战争。”
“哈。”
而蛇灵，短促地笑了一声：“我早就说过这么一点了，我的立约者呀，你应该早就知道才对。”
“知道并不代表懂。而现在，我懂了，终于懂了。”
如此想到，苏昼睁开眼睛，传输着灵魂的他，目光变得更加明亮璀璨，青年的双眼之中，闪动着名为野心，亦或是说，名为‘愿望’的光。
“我会成为被人传颂的正确……那被人传颂的存在。”
他如此说道，回忆起了自己在一个个世界中的所作所为而，苏昼的语气无比坚定：“我过去这么做，正在这么做，未来，也必然会这么做。”
对此，缠绕在智慧树上的赤色小蛇，只是轻笑了一声。
“那我就等待着吧。”
祂也同样说道，语气带着浓厚的期待：“你未来那些，将会被人传颂的故事。”
卷末 传承的底蕴（上）
2017年，5月7日，中午，邵家大宅。
平平无奇的周末。
成绩优异，底气十足的十六岁黑长直美少女，此时正在享受自己圣举选试倒数最后一年多时，为数不多的几个闲暇假日。
面前的桌上，三面曲面屏拼接在一起，一面用来看虚拟偶像，一面用来玩游戏，一面用来扫论坛，再搭配赛博朋克配色的霓虹灯光，当真是好不快哉。
但是，得享如此美妙时刻的邵霜月，却无法专心在游戏上，而是时不时颇为焦虑地侧目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人影，表情带着惊悚。
这一分心的行为，自然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少女操控的人物当即走位不慎，被人抓住破绽，控在当场，然后敌方五人齐出，直接将其碾杀在地。
“我说，好哥哥啊，你看我打游戏也就罢了……”
人物死亡之后，总算抽出空暇，邵霜月摘下耳机，她转过头，声音颇为酥软，甚至带着颤音道：“你为啥非要抱着一把刀啊？”
能看见，在黑长直美少女的身后，正坐着一位容貌俊秀的青年，他此时一脸肃然地坐在邵霜月身后的位置上，怀中抱着一柄极长的直刀，看着对方打游戏。
“我的好妹妹，当然是和我的刀培养感情，进行胎教。”
对于邵霜月的疑问，苏昼的回答言简意赅，然后提示道：“你人物复活了，继续啊。”
——神特么胎教！
一脸懵逼的邵霜月转头看向电脑，她控制自己的人物继续在游戏世界之中翱翔奔驰，但是脑海中却始终回荡着‘胎教’这两个字：“是谁有了？孩子是谁的？不对，首先该问的应该是为什么是刀？”
至于苏昼，却是并没有思虑太多，而是继续专心致志地抱着灭度之刃，看着邵霜月又送了一次。
自从苏昼从月球归来后，已经过去了接近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的时间内，苏昼意外的非常清闲——兽神界的神兽如果没有全面暴动，那么也轮不到他这个魔龙大杀器出场，而清剿世界各地的黑恶组织这种事，在三大神秘组织都覆灭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杀蚊子用氢弹。
至于探索全世界越来越多的各类遗迹和秘境，便是三大超凡书院，以及全国各地各类专业修行者的工作，倘若没有昆仑秘境那等的重要程度，也无需苏昼出马。
故而，这段时间，苏昼除却正常的教书育人，诲人不倦外，一般就待在家中陪陪家里人，清扫一下家里阳台上基本隔几天就要清理几回的露水史莱姆，为智慧树施肥浇水。
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雅拉的问题——自从蛇灵转移到苏昼个人空间中，趴在智慧树上后，苏昼的个人空间和智慧树上，也开始出现零星的露水史莱姆了，而且和外界平平无奇，和水滴也没什么区别的露水史莱姆不同，出现在智慧树上的，赫然是进化版的‘圣水史莱姆’！
经过测试，苏昼察觉，圣水史莱姆的治疗效果，居然堪比8号圣水，令他不禁啧啧称奇。
“和我有什么关系，是你放在家里的那个十字架的问题。”
对于苏昼的无端猜测，雅拉摇头回复：“它净化掉了所有负面的灵气，纯粹的灵性充斥这片小区，所以周围的灵性生物才那么多——还记得你以前楼下的那个花草店老板吗？他家里的那只花仙子，就是这种环境的受益者。”
至于为何个人空间中也开始出现这种奇妙的灵性生物，雅拉的回答也很是简单：“无中生有，凭空孕育出一整套灵性眷族，本来就是神木一系的拿手好戏，蟠榕不死树甚至能让普通的草木都变成木蜈蚣，智慧树固然还处于幼年期，但感化露水变成圣水史莱姆，又有何难度？”
“味道还挺不错，有点甜。”
对此，苏昼并没有任何感想，他尝了尝圣水史莱姆的味道，点头称赞道：“你不来一点吗？”
“……我只要你的血就够了。”
随着苏昼的实力进步，雅拉的体型也在逐步增加，不过增加的幅度，却并没有之前那么大。倘若说，原本刚刚进入统领阶时，雅拉只能伪装成手表亦或是半顶帽子的话，那么现在的雅拉，就可以伪装成口罩亦或是手套。
而除了这些繁杂琐事之外，苏昼唯一的要务，便是陪灭度之刃，以自己的灵力，孕育其中的刀灵。
在月球时，苏昼其实就已经察觉，在愿力的浸润下，灭度之刃就已经有了颇为强大的灵性，它甚至可以主动调动自己的力量，来辅助苏昼进行战斗，可谓是省了苏昼不少力气。
但是，这种灵性还很朦胧，如果要按照人类对比的话，那么现在就还是胎儿状态，最多也就蹬一蹬腿，并没有清晰地自我意志。
所以，苏昼便要以自己的灵力不断引导刀灵成熟，并且进行提早教育，培育刀灵的力量和灵慧，让它的本质在出生之前就变得更加强壮。
简略的说，就是胎教。
随身携带刀剑，对于苏昼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可是可以合法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个体，别说拿一把刀，他拿核弹头理论上都是合法的，不过很显然，他现在的状态，对身边的人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你随身携刀，以自身灵力温养，是一种方法，但是我有更好的一个建议，就是拿这把刀去砍其他强大的超凡生物，让它多见见血。”
对此，在苏昼看邵霜月打游戏时，雅拉提出一个极其合理的建议：“归根结底，灭度之刃都是一把刀，而刀是要用来砍人的，你不让它见血，难不成用它切菜？”
“其实我觉得，对我来说，这两件事其实可以算是一件事。”
苏昼认真的答复道：“有一说一，假如算上恶魂的话，我都能吃。”
“……倒也没错。”蛇灵思虑片刻，发现的确如此，对于此人而言，战斗和做菜并无本质区别。
“饭好了！该吃饭了！”
很快，饭点到了，苏昼强制带着邵霜月前往楼下吃饭，而何姨已经准备好一桌的饭菜。
虽然说，对于如今的苏昼而言，吃不吃饭都差不多，但是吃东西依旧是他的个人爱好，而且全部吃完后，看着何姨满足的表情，他也觉得心情不错。
此时，邵家大宅中只有他们三人——自文姨腿好了之后，邵叔便仿佛是要补偿回这么多年的病痛那般，一直都带着对方全世界乱飞，过二人世界。
而邵启明前段时间和小队一齐参加了一个东海遗迹相关的探索任务，今天下午才结束。
“何姨啊，我晚上就不在这里吃。”
午饭之后，苏昼便拎起灭度之刃，准备出门：“辛苦你了！”
“这有啥辛苦的。”对此，何姨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托苏昼和邵启明的福，他们身边的人在修行方面都能得到最好的指点，何姨自然也不例外，原本就筋肉强健的对方，此时此刻更是皮膜坚韧，呼吸匀畅，赫然是灵气循环依然达到小成，抵达了觉醒初阶的地步。
而苏昼晚上出行，正是为了庆贺勤行书院，邵启明他们小队，第一次成功独立完成高难度遗迹探索任务，他将请小队所有人在西京大吃一顿，放松一番。
2017年，5月7日，晚，西京赤霞大酒店。
坐在包厢的沙发上，体会着周围堪称凝冰一般的气氛，关万径感觉自己很累。
心累。
前一段时间，作为勤行书院学分排名第一的小队，关万径和自己的诸位队友，也即是黎夜雨，李寒山，金琼与邵启明几人，前往东海的一处龙宫秘境执行初步探索任务，虽然因为兽神界方面的相关事宜，在任务的一半，金琼就中途离开，但他们四人还是完美完成了秘境探索任务，找到了秘境的控制中枢，并重新启动。
依照勤行书院的制度和他们如今积攒的学分，以及众多任务完美完成的评价，关万径很清楚，自己未来已经根本无忧，出了书院后，哪怕是他闭着眼选也能去任何一个正国相关单位担当中层实权的领导，哪怕是安全局这种国家超凡暴力机关，他的功绩也足以当一个队长，亦或是继续和队友组成一个尖刀队伍。
但即便如此，对未来没有任何忧虑，关万径还是很累。
心累。
在外人看来，勤行书院菁英小队是一支沉默寡言，异常精锐，无论是纸面实力还是实际战绩，无论是笔试还是实践都分数极高的顶级队伍，队长黎夜雨只要下达命令，那么无论任何艰难险阻他们都能克服。
实际战斗中，他们的配合非常默契，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心有灵犀，而在台面上，整个小队也是男俊女美，哪怕是关万径自己其实也就是健身过度，肌肉多一点，魅力肯定是有的。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只完美的小队，无论是硬实力软实力，颜值还是气质，全部都符合‘顶级’的定义。
但是，在关万径看来，自己所在的这个队伍，在私底下，实在是太怪了！
队长黎夜雨，沉默寡言，身材高挑的冷面黑长直美人，是行走于阴影中的通幽行者，她下达命令时言简意赅，气势冷冽果决，无论是侦查还是潜入都十分令人放心。
但是，她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拿出自己父母的照片，用一脸觉悟的表情凝视着上面的面容——每次关万径都忍不住想要吐槽‘你父母还没死呢为啥摆出一幅回忆杀般的样子？’‘不要立旗啊！’。
而狙击手和侦察手李寒山，几近于不发一言，很符合寻常人对沉默无感情狙击手的所有认知，他身具神鸟血脉，可以执行空中狙击，超远距离狙击等寻常狙击手无法办到的任务，是一等一的远距离进攻手。
但是，不说话也就罢了，李寒山这家伙一有空闲时间就一脸肃然地看着手机，不知道究竟看着什么消息，表情凝重的就像是要滴出水来，这氛围，搞的关万径自己的心情都不禁沉重三分，开始思考自己人生的意义和未来的去向。
至于辅助进攻手邵启明，倒是一如既往的笑着，开朗，阳光，温和，极具亲和力——他也是执行城市任务时，负责和本地人和其他队伍沟通的最佳人选……但是最危险的就是这个家伙！
据关万径所知，邵启明随身携带各类高危造物，无论是连幽灵都能被腐蚀的‘幽冥剧毒’，亦或是经过瘟部强化过，针对高防御超凡生物的强腐蚀超凡真菌，他身上都有携带——甚至这家伙，还携带有一定量的重放射性物质！
“邵兄弟，我说，这玩意真的可以吗？我的意思是，这东西合法吗？”
关万径当初小心翼翼询问这些玩意是否真的可以随身携带时，邵启明温和地笑着道：“我觉得这是法律允许的东西。”
——但我亲爱的达瓦里希，这玩意在发光啊！
大家就不能普普通通地出任务前吃喝一顿，然后带着正常的武器，有着正常的氛围，不要立那么多Flag，简直就像是执行金盆洗手前最后一次任务的冷酷气质出发吗？
身高已经超过两米的壮汉想到此时，不禁虎目圆睁，辛酸的泪水在心中流淌——他只是想要好好吃顿饭，吹逼，喝酒，吃烤肉，和正常的团队一样和谐，队内气氛不要这么冰冷沉寂而已啊！
如此想到，关万径那宛如铜浇铁铸一般的严肃面容，略微松动了一点，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抓起桌前的一把辣椒花生，沉默地吃了起来。
而正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超过老爹，将其打至退休，回家好好陪陪老妈的黎夜雨；正在忧虑自己小说追读和月票，思考下一个推荐什么时间来和存稿够不够的李寒山；以及正在思索，自己的光属性灵力是否能够控制辐射，而神木之力是否也能借助辐射成长的邵启明，注意到了关万径沉重无比的叹息，不禁心中涌起思潮。
“专心习武，将身体磨砺至如此境地，关兄如此奋勇，想必是在家乡有什么不得不击败的敌人吧？”如此想到，黎夜雨的表情不禁肃然几分。
“身负家乡108口人的血海深仇，加入学院，一边磨砺自己，一边探寻敌人，结果却发现敌人是学院高层……”下意识地脑补出一连串的学院流剧情，李寒山仍然面无表情，但是却已经思考到几百章之外的最终决战剧情……至于最终Boss是谁，嗯，自家带队教授似乎就不错。
“是觉得饭菜来的太迟了？可是金琼和阿昼都还没来，没办法上菜啊。”而邵启明同样也在暗中思虑：“说起饭菜，阿昼怎么还没来？”
不过很快，随着一声颇为欢快的声音，众人的思绪被打断。
“来了来了来了~”
欢快的语调响起，一道金色的靓丽声音打开包厢大门，金琼哼着轻快的小调，步入房内——而迎接她的，便是八只肃然冷酷的眼睛。
“来……了……苏教授就在后面……”
顿时，金琼的声音就低了下来，而黎夜雨起身去迎接她，金琼就坐在对方旁边的座位，两人顿时就用灵魂通讯交流了起来。
“你和苏教授一起来的？”
“嗯，兽神界那边有神鸟打算挑战我，苏教授便过去督战了一下，然后带我过来了。”
金琼还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在任务中途中途离开，以至于让自己的队友们感觉不高兴，所以语气都有点小心翼翼：“他刚才正在接电话，马上就到。”
很快，结束与偃圣通话的苏昼便进入包厢内部——这一次，迎接他的便是十只严肃无比的眼睛。
“……你们这气氛也太严肃了吧？开心一点啊，这次可是我请客！”
哪怕是苏昼也搞不懂为什么气氛会这么严肃，也只能归为‘这大概就是菁英小队的团队氛围8’这个原因：“上菜上菜，服务员呢，说了不要等我的。”
吃饭的过程，就无需赘述，总之，庆贺菁英小队第一次独立完成高难度秘境探索任务的晚宴顺利结束。
而在庆功会结束后，苏昼便向所有在场之人发出邀请。
“还有一年多，大家就要毕业了。”
如此说道，青年随意地说道：“到时候，要不要考虑来新世界探索部实习？不是强制，就是问一下。”
苏昼虽然威严十足，但的确不是那种会用自己权利强制做什么的人，而对于苏昼的邀请，在场所有人都在认真思考。
“要问一下我父母，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阻碍。”黎夜雨如此道，她原本就没有详细的打算，无论是留在勤行书院当教习，还是去道纪局当相关从业人员，感觉都有点无聊，而新世界探索部虽然目前并没有什么人手，但是一年多后，应该已经基本完善。
【我家中长辈叮嘱我好几次，说‘苏教授朝哪走，我就朝哪儿走’。】李寒山则是发送微信在小队群中，这也不奇怪，如今的明面上的拟道领头人物就是生圣和苏昼，作为拟道家族成员，李寒山自然是要选一边走。现在看来，他们选的是苏昼。
“我无所谓！”关万径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的确是无所谓，他是习练灵武之人，无论是安全局还是新世界探索部，只要不让他去当文职人员都行，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好啊。”邵启明礼节性的回答了一下，因为哪怕是小队中的其他人都清楚的很，邵启明实际上现在就已经在探索部中工作，只是没有官面上的职位而已，他的去向根本不用思索。
我能不去吗？金琼虽然想要这么回答，但实在是提不起勇气——更何况，她和邵启明一样，除却官面上没有她的名字外，实际上早就被默认划分在苏昼的基础班子里面了……徒呼奈何。
更何况，哪怕是金琼也很清楚，在正国这边并无任何靠山的自己，苏昼的一方，其实就是她自己最好的选择。
“很好，感谢大家的支持。”
虽然并没有极其明确的答复，但苏昼已经非常满意，这样一来，基础的核心班子，以及第一批探索员典型也算是找好了，虽然说其他超凡书院的学员也不是不行，但是不谈熟悉程度，他们的实力和精锐程度又怎么比得上自己一手培育出来的菁英呢？
晚宴之后，便是解散时间，黎夜雨和金琼说要去步行街转一转，而李寒山有事，已回学校宿舍。
关万径本也想回宿舍做几组锻炼，继续修行。
但他却没想到，在自己打算离开时，正在和邵启明聊天的苏昼却转过头，拍了拍他肩膀，示意有事找他。
“最近我有时间——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师门一系想要见我一面吗？”
如此说道，苏昼带着笑意与关万径对视：“瑞安武馆，唯武一系——这算是正国最强的灵武修行派系了，对于你们，我其实也很好奇。”
“咦，你答应了？”
对此，关万径不禁一愣——每次他提起这件事，苏昼都说‘下次一定下次一定’，他原本以为这是敷衍，没想到这次还真的记住了：“那我要通知一下师傅他们……”
“不用。”
对此，苏昼微微摇头，他抬左手，示意上面的代理终端，他的表情略显严肃：“偃圣已经和我说过了，时间紧迫……后天，我们就出发。”
卷末 传承的底蕴（中）
2017年，5月9日。
早晨的空气略微有些湿润，晨曦与微风一同到来，在润上一丝暖意之余，也在皮肤上带起谢雪零星的寒意。
天都向北的山内，平静的小镇正在被阳光渡上一层浅黄色，再带上周围山景的漫天绿色，生机勃勃之感更是扑面而来。
这样的景色，对于封强而言已经看了三年，早就习以为常，他在过去的三年间，大半时间都花费在了此处，每日早晨都要忙着锻炼架势，修行灵气，打磨精神和肉体，和同辈师兄弟交手切磋，巨大的体力消耗让他浑身冒汗，每次累趴下的时候，他都有充裕的时间去欣赏这漫山绿色。
不过像是自己那位比自己年龄小的师兄关万径，还有他那熟人苏昼，却是饶有兴趣的欣赏周围的风景，以至于连连拍摄点赞。
“唐突低了一辈，当真是难以理解……”
如此想到，封强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封强，洪城瑞安健身馆的老板，肉体强化系觉醒者，现瑞安武馆记名弟子。
现在，正带领苏昼和关万径，前往唯武一系的祖地。
封强和苏昼原本就是熟人，苏昼当初在洪州健身圈本就是大名人，而封强的知名度也不低，两人意气相投，经常一起吃饭撸铁。
灵气复苏后，苏昼直入青云，健身馆是很少去了，但封强的运道也不差，他的肉体在灵气刺激下，展现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和坚韧程度，甚至可以力举皮卡，肉身抵御刀剑劈砍……这份天赋，放在灵气断绝的古代，足以被称之为千人敌，而也正因为如此，他被早就关注他的唯武一系邀请，加入了他们。
最近这么三年，封强一直都在此处修行。
而关万径，也正是唯武一道在正国南方的嫡系传承者之一，他实质意义上，就是封强的师兄，而苏昼作为关万径的带队教授，半个老师，自然而然地大他一辈——也就是说，原本和苏昼平辈论交的封强，如今却成了苏昼的后辈。
“嗨，封兄何苦纠结，各论各的嘛，新时代了，哪有那么讲究。”
对此，跟在封强身后的苏昼并不在意。
至于他为什么会跑到天都北方山区的小镇，便是因为两天前，偃圣的那一则通知。
【唯武一系的老馆主想要见你一面。】
【我个人的建议，是希望你去见他，至于具体原因，目前我没得到许可，不能告知于你，但对你来说绝对不是坏事……并且，和国家安全有关。】
自苏昼向偃圣的电子冥府输入数千名源自深空呼唤者的灵魂后，偃圣在相关方面的研究简直就是一日千里，故而现在，是他的本体实时接听苏昼的所有通讯，而并非是以前的一些人工智能分体。
自从苏昼展现出自己的天赋和实力后，正国全国各地都有相关的势力想要去请他做客，和他拉好关系——别的不谈，拟道一系的白虎家，玄武家和重明李家，都邀请过苏昼。
而苏昼，一是因为没什么闲暇时间愿意浪费在这种事情，二是因为他对这种拉关系并不怎么感兴趣，故而每次都回绝，亦或是说‘下次一定’来敷衍。
强，自然就可以任性一点。对于唯武一系，也就是关万径和封强一方的邀请，苏昼也一向都是同样的态度，并无例外——但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邀请苏昼的，不过是唯武一系，瑞安武馆的现任馆主，而目的也仅仅是拉关系，可这次，偃圣透露出的意思，却是表明，这次来自老馆主的邀请，并非是为了私下的关系，而是与国家大事相关。
虽然苏昼搞不清楚，为什么国家大事要这么神神秘秘，连自己这个权限都不能随意知晓，但想来必有其道理。
“封兄啊，听说你们的老馆主，前段时间也突破了统领阶？”
走在小路上，苏昼随口问道——在苏昼突破统领阶一年多后，地球上的诸位老牌修行者也大多突破了超凡阶的门槛，抵达了这个境界。
而唯武一系的老馆主，也正是正国除却苏昼外，第一批突破统领阶的强者。
“是的。”
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机会，封强本来谈起这个话题还有些骄傲，但仔细想想身边这个年轻人在一年前就已经突破，顿时就没了兴致，他轻叹一口气道：“按照老馆主的话来说，如果不是因为出了意外，他是打算主动去见你一面，而不是邀请你过来的——瞧，我们已经到了。”
随着封强伸手指向前方，能看见村镇的入口就在眼前。
这是唯武一系的祖地，换个容易理解的词，那便是培训基地。在这个小小的村庄中，基本都是修行武技的训练设施以及演练场，在这里并没有正常的家庭居住，全部都是培训的弟子和教习，以及处理食材和卫生等日常事宜的管理人员。
苏昼的到来无人知晓，封强是和苏昼是老熟人，所以才特意选出迎接，而关万径很明显也不明白为何自家师祖特意要见苏昼一面。
穿过一个个充满了训练口号，众多人正在挥洒汗水的演练场，两人带着苏昼走到村后的一栋平平无奇的小楼前，然后便准备转身离开——师祖邀请的是苏昼，而并非是他们，除非得到允许，不然他们不会旁听。
“这三年来，我一直都在修行灵力，打磨肉体，锻炼技巧，锤炼基础，但是，我并没有实战过——苏昼虽然年轻，但即便是在山中的我也曾听闻过许多次他的战绩。”
转头离开之时，封强的心中也在思虑，他并非是耐不得寂寞的人，同样也很能吃苦，但是三年的辛勤修行过去，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局限——从未纵情使用过的灵力，又岂能自大的认为自己能将其全部掌控？科学的锻炼固然是习武的最好方法，可对于灵武而言，精神上的蜕变也是重中之重。
“或许，我也要离开武馆，尝试去安全局找一份工作了。”
如此想着，就在封强即将离开之时，他的眼角余光，却看见苏昼一脸略显震惊的表情——一路走过来，表情一直都很轻松写意的苏昼，此时面对着小楼，却带着讶色。
然后，一瞬之间，苏昼的身形便消失不见。
“咦？！”
关万径也察觉这点，师兄弟二人互相对视，然后又看向之前苏昼所在的那一片门前空地，两脸摸不着头脑。
“不是传送，而是小型秘境？唯武一系果然不愧是唯一一家没有建立书院，但还能正国局势中占据一席之地的老牌势力，颇有底蕴啊。”
此时此刻，从小楼前消失的苏昼，如今正位于一处明显位于地下的地底暗河周边，透明的河水汹涌流动，朝着远方奔腾而去，它在带起清醒的气流同时，也在周围飞溅起冰冷的水花。
无论是灵气细节，还是经常穿越造就的特殊感应，苏昼很快就从周围的情况察觉，此处并非是地球，而是一处类似昆仑遗迹的小型秘境。
灵武一系，毕竟不是什么学科，想要以此为基开设书院，还是略显艰难，虽然也有唯武一系的弟子在生物学和人体工程学方面取得了不少成果，但也仅限于此，不能独开一门。
可即便他们没有相关的书院势力，却仍然能兴盛至今，那么就证明他们并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一秘境，便是明证。
苏昼刚才，听见了一个颇为苍老的声音提示，所以对自己被传送进入秘境并不惊讶。
真正令他惊讶的是，明明都已经位于极其偏僻的山区村镇，然后还要转移进秘境，这证明稍后唯武老馆主要和自己交谈的事情，是需要绝对保密的机密事宜。
地底暗河水流深隆隆作响，此处没有半点光源，但苏昼本就不需要光芒便能感知周围事物，他沿着足下一条明显经常有人行走的轨迹，便朝着前方慢慢走去。
越向前走，水流冲击声便越和缓，暗河的流动就越慢，很快，苏昼便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个地底湖泊的边缘，而他也能感应到，这不知究竟有多大的地底湖泊之水，有着起码上百条地底暗河灌输水流，同时也以此为渠道，将水排出，构成了一个极其奇妙，四通八达的地底水循环。
而且，这个湖泊，乃至于整个地底暗河系统整体，都在逐渐灵水化，就像是他家中的十字架，将瓶内的水逐渐圣化那般。
苏昼能感应的到，正在缓缓将整个地底暗湖都灵化的源头，就在湖泊的正中央，也即是暗河的前方。
前方已经没有路，继续前进，只能入湖，苏昼并不在意，他以水助之力控水，溟涬化龙的力量让他可以比以前更加自如的控制灵水，令水就像是被利刃切开的蛋糕一般，在他面前分开一条道路。
而在进入湖底后，苏昼又听见了一句苍老的提示。
【就在这边。】
那个声音如此清晰地说道：【煞气和灵力最高的方向。】
“有意思。”
低笑一声，顺应着指引，水中漫步的苏昼行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后，抵达了自己的目标。
苏昼的水中漫步二十分钟，已经足以走出上百公里，而在这一过程中，湖泊越来越深，灵力浓度也越来越高，直到最后，苏昼感应到了，这湖泊居然有近四千米深，而周围的湖水也彻底转为一种阴煞之属的灵水。
而他的目的地，则是一片水质和周围完全不同的区域。
倘若说，这一处秘境中的地底暗湖，其水质是纯净透明的话，那么这片水质便带着一丝血色，浓厚无比的煞气浸润在其中，将其‘灵化’成最纯粹的‘玉露’。
而在这片水域的正中心，有着无色的纯粹光芒正在放出，照亮周围的一切。
哪怕是瑶池之水，论起灵力纯度，恐怕都远远不如这些带着血色的煞气之水，而如若不是整个秘境都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用地底暗河作为力量轮转循环的方法，消磨这些煞意的话，很有可能整个秘境都会被这一丝恐怖的煞意转换，变成凶煞的禁地。
苏昼并不畏惧这些煞水，他很自然地进入其中，并没有被其中寄宿的那些勾起人杀意恶念的煞气影响。
而就在这片血色的水域中心，苏昼能看见一位身着白衣，体格魁梧的高大老者。
这位老者，此时正两只手按在一颗淡青色的巨大玉球之前，似乎正在感受着什么。
而在他的身侧，湍急的煞水正在急速旋转，形成一个个暗流漩涡，释放着足以将寻常超凡者磨碎的恐怖力量。
没有被恐怖的暗流影响，这位老人察觉到苏昼的到来，很明显，他此刻暂时无法分心和转头，只能和之前一样，通过灵魂传讯的方法与苏昼交流：【你好，苏昼，正国最年轻的统领阶，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刘理老先生。】
这其实是一句谎话，实际上，苏昼在被偃圣告知前，根本不知道对方叫做刘理，甚至就连唯武一系有一位早就隐居的老馆主这一点，也不过是知道大概有这么一回事而已。
不过，对方的实力，的确有统领阶，而且境界非常稳固。
看来，他在灵气复苏之前，就已经将基础打得无比扎实，以至于一路修行破境到现在，那一身庞大的灵力仍处于他的掌控之中。
对于这种境界，苏昼也很是佩服，他一路顺风顺水，修行速度极快，固然是天赋，但是能在灵气断绝那种逆境环境中磨砺自身的境界至如此纯境，也是另外一种绝佳的天赋。
不过，他并不喜欢磨磨蹭蹭的交流模式，所以便有些没有礼貌的直接说道：【偃圣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于我，而我看老先生您现在的确很忙，所以咱们也就别浪费时间，直接谈正事吧。】
【的确非常重要。】
刘理如今仍然背对着苏昼，他虽然已经突破至统领阶，但仍然满头白发，不过除此之外，单单看背影，简直就像是一个强壮无比的年轻人。
对于苏昼直截了当的询问，刘理并不介意，而是平静的说了一段耐人寻味的前言：【不过，苏昼，修行至如今，你应该很清楚，对于这个有超凡的世界来说，单纯表面上的科技和军力，实际上并不能代表一个国家所有的力量。】
【一个赢了常规战争，赢了核战争，固然值得庆贺，但是倘若与此同时，却输了超凡战争，那么这个国家也算不上取得了真正的胜利。】
【从仙神们准备放弃地球之后，知晓自己会被留下来的人类们，便始终在思考，离开仙神的庇护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在这个危险且陌生的世界保护自己——为此，他们或是尝试获取仙神留下的神器，或是自己打造足以镇压一国的神兵，亦或是准备一些足以与可能存在的敌人同归于尽的手段……】
【所以说……】
苏昼并不傻，听到这里，站在老者身后的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并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灭度之刃。
思索着灭度之刃相较于神木世界百家义军的意义，苏昼便忍不住道：【所以说，在失去仙神之后，剩下来的人们，为了保证自己能在未知敌人和环境的侵袭下能够存活下来，便制作了‘威慑’？】
【是的，你很清楚——而所谓的‘威慑’，便是镇国之物。】
对于苏昼的回答，刘理点了点头，此刻他似乎已经感应完毕，便转过身来。
能看见，这是一张并没有抹去所有皱纹，但也没有那么苍老，显得平静而沉稳的老者面容，刘理与苏昼对视，他凝视了一会苏昼，然后，便向苏昼展示了，被封存在这个小秘境中央，一整个巨大的灵力湖泊底部，那颗巨大而闪耀，密布无数玄奥灵纹的玉珠。
此时，玉珠释放着没有颜色的灵光，释放出一种极其温润沉静的意蕴。
而在它的中心，有着一根纯黑色的弯曲木条，以及一根晶莹剔透的丝线，被凝固在这由纯粹灵气凝固而成的‘玉髓’中央。
唯武一系的传承者，正国灵武第一人称，刘理的声音，随之而来。
【而正国持有的，三大镇国之物中，其中便有一件，被保存在这虞渊小秘境之内，在这长达六百八十一年的漫长时光中，被我等唯武一系看管。】
【其名为，落日弓】
卷末 传承的底蕴
落日弓。
苏昼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很小的时候，他便曾经听闻过的故事。
——上古之时，天现十日，民不聊生。
尧乃使羿握彤弓，持素缯，贯长空，落九日。
是以天下平。
在传说中，那位射落九日的英雄，昔日拿着的彤弓，便是落日弓。
虽然不知道，本应该是赤色的神弓，为何如今变成了漆黑，苏昼猜测应该是因为昔日被击杀的众多神兽金乌而产生的煞气所致，但不管怎么说，这弓即便是被各种印法和玉髓重重封印，可仍然能透露出令人疯狂的凶煞之意这点，足以证明它的确强横无匹，是当之无愧的神兵。
——按照这种级别的灵力反应，倘若是统领高阶的存在，持有持弓射出核爆的效果恐怕也不奇怪吧……
而之后，刘理的话语，也证明了苏昼的猜测。
【落日弓，是昔日仙神制造，用以屠杀金乌一族的神兵，后来被用于击杀最后的那一系金乌，彻底终结了这一神兽的野生血脉。】
【除此之外，它还被用于击杀众多妖邪，窒窳，封稀，修蛇，凿齿，大风，九婴……这些怪物便是其弓下亡魂的代表——无尽的精怪妖邪的死亡怨气，皆被仙神摄入，封于此弓中，其性之煞，倘若放在外界，哪怕是灵气断绝，都足以侵蚀一州之地，故而只能被半封印于此处。】
哪怕是位于充斥着煞意的赤色血水之中，刘理的声音，仍然平稳无比，这位老者的心灵之坚固，足以零距离接触封印落日弓的玉髓，感应神兵的状况。
此时，他侃侃而谈，为苏昼讲解这一神兵，和自己唯武一系的使命：【唯武一系，便是它历代的看守者之一，也是持续时间最长的一系。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也是为你这位诸圣的预备役，讲解镇国之物的来历和起源，令你知晓，我们持有的底牌。】
——难怪那么神秘啊。
到这里，苏昼总算是明白，为何偃圣在电话中一个字也不提，就连自己这等权限都半个字不说了。
毕竟是正国的镇国之物，封存在独立小秘境中，还被各种封印重重镇压的神兵……这种东西，哪怕是唯武一系，恐怕也就瑞安武馆馆主一脉才知晓吧。
至于为什么不大张旗鼓，派很多人看守……
苏昼倒是很能理解，毕竟，落日弓的煞气非常恐怖。
苏昼自己之所以不受影响，主要有几个原因，最重要的就是落日弓是半封印状态，煞气并不完全。
其次，是因为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苏大善人固然救了很多人，但同样杀了很多人，自己也具备相当量的煞气，而还身负大量愿力，正因为是这样，他才能轻松抵御落日弓的煞气侵袭。
身上不具备愿力的普通人，恐怕也要像是刘理一样，武道修为臻至化境才能抵御。
苏昼感觉，随着灵气继续复苏，落日弓的威力还会继续变强，依照现在的煞气来看，他估计寻常超凡阶靠近就会被侵袭心神，只有超凡巅峰，甚至是统领阶才能勉强进行看守。
这意味着，哪怕是现在的地球，也只有最强的那一批人才能靠近，少到不超过半百的强者可以看守，而别有用心者，要面对的就是刘理这样，说不定可以借助神兵之力的同阶看守者……对了，在此之前，他还要先突破唯武一系的祖地，根据苏昼观察，里面的超凡阶强者可不在少数，更是有外骨骼装甲等武备。
这好打什么？根本没必要派那么多人守在旁边。
【我知道了，但是这种事，应该没必要让我特意过来。】
微微点头，将目光从落日弓上抬起，苏昼奇怪地对刘理道：“只要说咱们正国有镇国神器，我肯定信啊，没必要让我亲自过来见一面。”
这的确是没必要的事情，打个比方，偃圣和刘理的所作所为，简直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家有核弹，所以就安排苏州特意去参观核武库一样。
虽然可以是可以……但是有必要吗？
【也不仅仅是这件事。】
因为是灵魂传讯，故而不用开口，老者微微一笑：【怎么说，主要是因为你这位‘新世界探索部部长’的职位，所以才特意唤你前来一观。】
【唤你前来的起因，便需要从头说起。】
刘理的话语极有条理，他虽然身材强健，但也是有学之士，说话详略得当，并不让苏昼觉得厌烦，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正国如今留存的三大镇国之物，是为赶山鞭，赤霄剑与落日弓。
赶山鞭，是昔日始皇为应对天地，自然天象所铸的镇国之器。在强大的修行者手中，它是可以操控自然，改变地形的恐怖神兵，而在弱小的修行者手中，它也可以感应地脉，寻找矿脉油田，确认地底中古代仙神遗留的宝藏和遗迹所在。
赶山鞭并非只能在陆地上使用，实际上，只要能潜入海底，一样可以发挥它的功效。
而赤霄剑，是为后日高祖斩蛇称帝，成就民族始祖的帝道之剑。这一神兵威力并非在于神通攻击的威力，而是具备极强的风水，气运，龙脉和精神方面的威能。除此之外，倘若是‘一国一族的领导者’持有此剑，便可大体感知‘一国一族’的大致情况。
当然，古人定义的国家和族裔的方法和现代并不相同，所以赤霄剑偶尔也会误报情况。
至于落日弓，就很简单了，它唯一的功效就是用绝强无比的威力，轰杀八方鬼怪，镇压十方妖邪，是针对一切外敌的杀戮神兵。
【始皇之前铸造的神兵，除却落日弓外，大多都被仙神带走，而古时的镇国之物，也并非只有这三样，只是其他的镇国之物要不是在古朝的崛起和覆灭过程中被毁亦或是遗失，要不就是随着科技的发展，变得逐渐不如现代科技，亦或是与现代科技合并了——就好比偃圣，他那‘道一中央天机计算枢纽’的根底，便是古代用来卜卦全国局势的‘河洛八卦’。】
说到此处，刘理不禁微微摇头：【而前段时间，赤霄剑和落日弓齐齐鸣动。】
【这意味着什么？】
终于听到正题，苏昼顿时神情一肃，他按压着指节，杀气腾腾地追问道：【是出了什么妖邪要我去杀吗？】
【赤霄剑鸣动，意味着某地人族有难。】
刘理转过头，看向落日弓，他淡淡地回答道：【而落日弓鸣动，意味着此难源自‘非人’异族。】
这回答顿时便让苏昼皱起眉头：【有难？可现在正国不是歌舞升平吗，我记得前段时间民间已经有人兑换出仙神传承，现在大家都在争先恐后响应国家政策，路上遇到个小偷强盗起码有十几个人冲上去围殴……哪来的有难，哪来的异族啊？】
【并非是地球上的人族，而是某个异时空界域中，仙神们留下的人族——正如同地球上的我们被留下了一样，昔日其他仙神统治的界域，应该也有人族幸存了下来。】
刘理的话语，并没有任何感情，这位老者双臂负在身后，浑身的肌肉紧绷，简直就像是铠甲：【但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究竟在那个时空界域，而这就是新世界探索部的第一个任务。】
【至于异族……】
说到这里，刘理和偃圣，亦或是说，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的意思也就很明显了——新世界探索部需要找到那个时空界域，然后救出其中大几率正在被侵略的人族。
而苏昼低下头，似乎正在沉思。
见状，刘理似乎误解了什么，他露出了然的表情，然后轻轻摇头道：【其实，我也思考过，那些异时空界域的人族，还是我们的同类吗？哪怕是长相一样，基因一样，文化源头一样，可是，我们已经分开数千年了，他们说不定还保持着古老的习俗，和我们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文明。】
【但是……】他似乎还打算继续说下去，但是反应过来的苏昼抬起头，笑着打断了刘理的话。
【哦，没事，我没想这方面的事情。】青年如此说道，他耸了耸肩：【和我们同宗同源的人类，不是给我们占据那个时空界域最好的借口吗？这么高的宣称，肯定要救的。】
【而且，倘若我们将其救下来后，正国在那边也相当多出一个发展根据地，可以倾销各种商品了……你知道，兽神界那边还在初步建设，而且它们毕竟都是神兽，想要教化成人，起码要一两代的时间。】
【但人类，本就是人类，哪怕是异世界的人类。从外敌手中，以天降神兵的姿态救下他们，我们的收益绝对比想象的要大。】
【我很理解，所以我刚才在想的其实是，我该怎么找到那些敌人？它们的数量有多少？又应该怎么干掉它们？】
听完苏昼的解释之后，刘理眨了眨眼，用颇为惊讶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听偃圣他们的话，都说你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天真——现在看来，你不是挺成熟的吗。】
过了一会，老者才摸着自己没有胡须的肌肉下巴，上下打量着苏昼，呵呵笑了起来：【而且，听他们的描述，我原本以为你是一心修行，一心向武好战之人……不过现在看来，他们都看错你了。】
对此，苏昼耸了耸肩：【我双标啊。对我熟悉的地球人，我肯定温柔亲切，慈悲心肠，但是对于不太熟悉的异界人，那就有一说一，现实利益为上——除非他们请我吃饭。】
【……】
这一下，刘理算是真的愣住了片刻，随后，这位面容本来颇为严肃的武学大师，脸上的肌肉纹理似乎都因为想笑而抬了起来：【双标……你倒是颇有自知之明。】
【也好，毕竟世人难以自明，你能自明，就很不错了，不过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最好改一改。】
【好的好的，下次一定。】
苏昼敷衍的点了点头，而刘理也回答了之前苏昼的问题：【至于如何找到那个时空界域，其实我们也没有确切的办法，但是，却能让你知晓大致的情况。】
【来，触摸这玉髓印珠，落日弓会让你看见，时空彼端的景色。】
【好】闻言，苏昼便毫不犹豫地向前，伸出手，触碰在玉髓印珠之上。
紧接着，他便看见了，仿佛从遥远时空彼端，传递而来的些许片段。
——如血朱霞，满目赤红，炽热的烈焰焚烧，令沿途的万物都化作焦炭与尸骸。
——被黑色阴云遍布的星球，云层之下，有仿佛燃尽整个大陆的火光正在摇曳。
——最后一幕，便是仿佛漆黑的深海，有什么庞然之物正在挣扎，从高热的海水中奋起，意图挣脱束缚，浮出海面。
每一个片段，只有一瞬光景，它被落日弓跨越时空牵引而来，损失了太多的信息。
苏昼松开手触碰玉珠的手，他后退几步，闭上眼睛，皱起眉头，回忆着脑海中反复播放的三个片段。
【就这？】青年睁开眼，颇为惊愕地说道：【就这点东西，你要我去那少说几十个时空界域，指不定还要跨越星球远航，去寻找天知道在哪里的人族？】
【我反悔了啊，这种事谁爱干谁干，老实说，这比海岛捞针还难……】
【五倍。】而刘理用一种‘反正不是我的钱，不花白不花’的语气，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语气平静的对苏昼道：【你是安全局特殊行动大队的总队长对吧？倘若找到那个异世界的人族，正国官方会给你批安全局行动部五倍的资金给……】
【好。】
刘理话音未落，苏昼的灵魂传讯便传来。
他语气坚定，声调平静，宛如万劫不磨的礁岩：【我干了。】
……
苏昼离开虞渊秘境，与关万径与封强一同离开唯武小镇之后。
刘理也离开秘境，出现在村后的小楼之前。
【怎么样？】
而偃圣的声音——准确的说，代表着正国中央委员会三十六圣全员意志的声音，出现在他手腕上的代理终端中：【这个孩子如何？】
“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二十多岁的人，放我那年代，儿子都几岁，已经能够担负得起责任……更何况，他实力比我还强，而且，还不止一丝。”
用颇具磁性，半点也不像是老人的声音回答道，刘理看向苏昼离去的方向，轻轻一笑：“你们这些家伙的资料，全都低估了他，根据我的感知，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人仙’的一般定义，在统领阶内，只要不是持有仙神传承的修行者，基本不可能威胁的了他——嗯，我没什么东西可以教他了，他有自己的战斗方法。”
“而且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神，全部都坚韧无比，没有半点破绽……哼，他的确是有点心软，虽然嘴巴上说‘这件事不干’，但我却很清楚，当他听见‘有人正在受苦’之时，他皱起眉头，觉得不满的表情，是不会骗人的。”
“可是这种心软，根本就不是弱点——如有必要，他会杀人，会毫不留情的下手杀几十万，几百万人，且毫无愧疚……毕竟，他‘双标’啊，哈哈哈哈。”
说到双标这一词汇时，刘理哈哈大笑，声音宛如雷鸣，引得远方正在练习的诸位武者都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师祖他老人家笑得这么开心。
【是吗？居然能让我们的‘武神’得出这么惊人的结论。】
能感觉到，电子空间中的偃圣也颇为惊讶，他同样笑了一声：【所以说，你觉得他可不可以，作为下一任‘落日弓’的看守者？】
“不要在我还活着的情况下说这种事情，你不觉得晦气吗？”
老武者嗤笑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道：“不过，倘若我死了，亦或是撂摊子了，那么就应该是他……不，倒不如说，只能是他。”
“只有他这样，心怀慈悲，但却毫不介意痛下杀手，身负鬼知道从哪来的滔天煞气和愿力的家伙，才能镇的住那等绝世凶兵。”
【是吗？你还真是不介意。】
“毕竟，时光在向前流淌，岁月也从不回头，哪怕是寻得了永生的你，也在寻觅着同道者，更何况我们这些在人世腐朽之辈，更是要学会懂得‘放手’和‘传承’。”
轻轻地道出这么一段话，老者一挥袖，跨步前踏，一步一步步入高空，他俯视着唯武一系的祖地，注视着那些正在演练场中磨砺躯体，修行灵武的年轻人，目光中带着平静的笑意。
“这就是，我们文明留下的，所不能遗忘的东西。”
——第六卷&#183;传颂之物&#183;末
番外 寂静时代
整个星空中，无数种族和文明，所有的智慧生灵口中，都传颂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一个有关于昔日伟大的传说。
在并不遥远的过去，曾经的那些宇宙支配者们，肆意操控世间的一切，他们以灵能操控万物，统治万千子民，而迁跃引擎令他们掌控跨越时空的力量，将光也难以跨越的漫长距离，化作床头床尾的轻松一跃。
那是群星之间，众多文明最为鼎盛，也是最为绝望的日子——在最强大的数个古老先驱者们的统治和互相攻伐下，银河之间的战火绵延不绝，被灭绝的种族就像是星尘一般数目繁多且毫无意义，但也正因为如此，众多在如今看来就像是神迹一般的超级科技和强大个体，在那个时代都层出不穷，绽放着璀璨的光芒。
可一切都结束了，一切荣耀，一切自豪，无论是奴隶甚至是肉畜种族悲凉的哭泣，亦或是闪耀世界上等居民傲慢自大的嗤笑，一切都消逝在时光中，宛如雨中的泪水。
‘寂静时代’到来了。
从数千年前起，灵能的力量就在逐渐削弱，这在带来恐慌的同时，也被认为是灵能周期性的起伏涨落，而后续的灵能复归强盛也证明了这一点，虽然一小部分智慧生命心怀忧虑，但是绝大部分非顶级文明的文明成员都不太会去在意这种细枝末节。
但从千年前的某一刻开始，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残存的灵能使用者都惊恐地发现，一切灵能通讯都寂静无声，原本嘈杂炫耀的群星瞬间就变得死寂，原本互相联通，以超时空航道为高速公路的众多星球，瞬间就变得互相独立，再也无法互相交付有无，展开贸易和联系。
灵能，断绝。
灵能，在这个宇宙，是常理，是支撑一些物质，一些现象存在的本质，它的消失，将所有与其相关的文明都打落尘埃。
巨大的星际帝国分崩离析，企业联盟组成的庞然巨兽四分五裂，甚至泯为微尘，占据银河一角的宇宙蜂巢在失去灵能带来的思维统合后，只能选择沉睡，归于母星的地底……所有强大的，古老的文明，依次不再开口发声，甚至有一些庞大国度的母星，因为彻底改造为星球都市，以至于在失去了其他殖民地的资源供给后，所有居民都只能在悲惨的大饥荒和瘟疫中被活活饿死。
超过上千万的种族灭绝，原本的星际版图被彻底抹平。
喧嚣嘈杂的宇宙，因此安静了下来。
而这，便是，‘寂静时代’。
寂静纪元，1023年。
‘复苏时代’
银河系第三旋臂的某处，一艘呈梯形的奇特飞船正在漆黑的太空中缓缓航行。
可塔伦将自己镶嵌在第三代远航探索舰的指挥舱中，四根机械化改造过的爪肢被固定在驾驶座上，与此同时，他与身体神经相连的机械改造部分完美地融入了整个飞船的指挥系统，这位探索舰舰长耐心地等待着灵能通讯的回复。
这是一种看上去非常像是蟹的奇特生物，他有着四条爪肢用以行走，而身体两侧有两根应当是触须进化而来的有力触肢，具备敏锐地触觉，可观的柔韧程度和灵活度。这种奇特的生物经受过极高程度的机械化改造，其背部有着大量的电子接口，用于将自己镶嵌在飞船的指挥舱中。
很快，随着一阵轻微的灵能嗡鸣，仿佛是来自遥远天外的传讯之声抵达可塔伦的脑中。
【远行者12号，长老会正在听。】
对此，这位舰长便立刻报告道：“不久之前，我们收到了有关于第三旋臂边缘方向的求援信号，但是讯号中记录的时间点却非常古老，根据判断，它应该是‘寂静时代’之前，企业联盟的前身‘千星贸易共同体’内战时代的信号。”
听到这个消息，哪怕是灵能通讯彼端的长老会都为之惊讶，灵能讯号中传来了不加掩饰的诧异感情——可塔伦没有说谎，他们都很清楚。
【根据我们从‘先驱者遗迹’中发掘出的历史，这段时间，至少距离现在有十七万又两千年……】
由不得他们不惊讶，‘塔林长老会’是一个寂静时代前后出现的新兴文明，十七万年前，他们的种族还在塔林星的湖泊和海洋中养藻，整个星球都是某个高等文明观测原始生物的观测点——实际上，如果不是他们捡了不少那个高等文明观测点的遗迹，塔林人现在估计还在一颗星球上内斗。
十七万年，除却昔日那些定居于闪耀区段的高等文明，足以令一个文明兴衰十几次，塔林长老会所有心智都很清楚，他们不过是寂静时代前后，因为太过原始，所以避开了灵能断绝带来的巨大影响，缓慢发展出的文明罢了。
而现在，一个来自如此久远过去的讯号传来……
【展现星图坐标。】
长老会下达指令，可塔伦发送星图。
【等等，这不是古代星图里面标识的禁区吗？】
但也正因为如此，疑惑随之而来：【而且还是最古老的‘黑域禁区’之一！】
因为要进行长时间的深空航行，可塔伦的身体经过全义体话改造，除却用于思考的神经瘤外，其他所有的部分都被机械化，所以基本不受到任何感情影响。
长老会的疑惑，他并没有，只是在记忆库中调出了黑域禁区的资料。
八十万年前，这片银河最古老的文明先驱者出现，但是等到大量文明开始充斥整个河系，还是在五十万年前。
而‘黑域禁区’便是从四十三万年前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在银河各个角落，无法航行，无法联讯，无法探测的黑色地带。所有文明，包括最古老的先驱者文明探索舰在进入其中后，都会彻底失踪不见，甚至就连被摧毁的信号都没有归来。
这简直就像是误入黑洞一般的结果，让当时的所有文明，都将那些禁止通行的区域，称之为‘黑域禁区’。
当然，以现在后寂静时代的眼光来看，那些禁区都不过是自然形成的高危宇宙空间，天然屏蔽灵能传导，在寂静时代的灵能断绝后中，这些禁区都变得不再神秘，展现了自己的本质。
可现在，理论上应该随着寂静时代而消失的禁区中，却突然发出了源自于十几万年前的信号，简直就像是幽灵重新出现一样……这谁能理解？
【解析它。】
收到可塔伦的讯号全文后，长老会决定尽可能地去解析这一份并未加密过的灵能讯号——因为传送的距离太远，讯号有些失真，需要还原才能理解清晰。
但是，数日后，解析完毕得到的消息，却让所有塔林人高层不禁节肢一颤，触须一跳。
【Ω级的超等灵能文明？！几十万年前就已经存在？这片禁区中隐藏的就是这种巨头级的先驱者文明吗？】
【Ω级，依照寂静时代前的划分等级，里面存在有复数可以以个体力量摧毁星球的尊主……复数摧毁星球的灵能尊主？】
【这种强大的存在，撑过千年的灵能断绝并不奇怪……前段时间，旧闪耀区域（河系中心区，恒星极度密集且不稳定，在这里定居的文明技术水平极高，全都是后来迁移于此）不是说发现了一只复苏的宇宙巨兽吗？它从一颗气态巨星中苏醒，摧毁了泽波尔人的殖民地……】
【但在殖民地被摧毁前，泽波尔人得到了那巨兽的部分躯体——现在他们的生物学和材料学简直是突飞猛进，而那巨兽如今也正在恢复期，估计几百年（方便观看，全宇宙度量统一）内都不会有什么动作。】
塔林文明，本质上，是通过解析先驱者遗迹起家的文明——毕竟，在这片曾经璀璨的星河残骸中，新生的文明很难不遇到古老统治者们留下的痕迹。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文明本质，便偏向于大胆，敢于探索。
更何况，只有未知才可怕，而现在，知道对方是一个Ω级的超等灵能文明……哪怕是和对方扯上一星半点关系，那也是好事！
【这里是长老会，远行者12号，你是距离信号源最近的一艘探索舰，我们希望你们去远距离探索一下信号源点，想办法搞清楚，为什么十七万年前的飞船，会突然释放灵能讯号。】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平静的回复，开始使用飞船内讯号通知其他船员，可塔伦开始准备更改航线，重置目标。
准备出发了——
用机械化的发声器官，制造出轻微地嗡鸣，这位舰长通过自己和飞船连为一体的视觉信号，三百六十度地观测整个宇宙空间，心中，涌现出‘笑意’。
伴随着微微地鸣动，梯形的飞船缓缓转向，朝着迷蒙而绚丽的星辰远方启动。
然后，便是出发。
地球历法，2017年，5月24号。
葛宁兰，联合国际总部，会议大厅。
“……所以说，我们有理由相信，仙神当初其实很清楚外星人的存在，他们绝对能监听外星人的通讯，并且还能听得懂。”
此刻，并未公开的私下会议正在召开。
“那他们为什么一点反馈都没有？仙神傲慢，但不应该是自闭儿。”
针对苏昼的分析，一位东瀛研究者有些古怪的提问道：“交流是文明的本性……”
对此，作为正国的代表之一，苏昼则是耐心地解释道：“仔细想想吧，倘若你是仙神，你住在河系的郊区，周围有几十上百个天然的宜居世界，由时空通道和你的母星相连，资源丰富生活舒适……你会有什么向星空探索的欲望吗？你为什么要在意一群无关紧要者的讯号？仙神的技术又不差，他们可是能跨世界传送的！”
仔细想想，倘若自己有这个条件，估计也懒得出门，故而这位东瀛研究者信服地坐下，不再发问。
而苏昼还在继续说明，他耸了耸肩道：“至于为什么仙神们显得特别自闭，估计是因为他们在屏蔽了其他人自由麦的同时，也把自己的自由麦给关了。”
“各位，现在并不是商讨仙神们当初怎么样的时候，我们现在应该思考的，是如何应对可能前来的外星人——虽然修格军工复合体的飞船讯号，是警告其他人不要来，但众所周知，不说话还好，一旦有人警告不要靠近，那么肯定就会有人会故意靠近的，这既是生命的本质。”
“我们可不是仙神，对外星人并没有压倒性的武力，倘若他们开着几十万远征舰队把我们踏平怎么办？假如隔着十几光年就一发超级武器把我们整个星系都轰平了怎么办？假如……”
虽然苏昼的危言耸听，听上去简直就像是胡说八道一样，但在场之人却并没有表示‘这不可能’，而是都一脸严肃地沉思，应该如何应对这一局面。
哪怕在最近这么两个多月的实践中，各国都陆续发送了登月火箭，开始针对飞船材料，以及它们搭载的各种引擎进行逆向破解研究，但是，哪怕是完全破解了，想要建立起飞船生产线，实验适合地球人的飞船，也是非常困难，需要很长时间进行规划的事情。
会议的结果，无非就是四大常任理事国互相分享了一些情报，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进度。
对此，离开联合国际，坐上回到正国飞机的苏昼，在理解的同时，也感到一阵急迫。
“没有宇宙力量，面对外星人，只能龟缩在地球上的地球文明，不过是案板上的肉罢了。”
“但是就算是有图纸有技术，想要制造出宇宙飞船，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如此想到，苏昼也只能长叹一口气：“超凡力量对于一个文明来说，并不能像是科技一样普及，造福绝大部分，以及没有天赋的普通人，但是超凡力量，却是短时间内，拔高一个文明战斗力的好方法。”
“一日不成仙神，面对外星人就毫无还手之力……嗯，我也应该开发一下，我真身的‘宇宙战形态’！”
暗暗握拳，青年下定决心。
“说来，也是时候了，应该去雅拉的世界，看看有什么灵感可以借鉴——哪怕没有，多修行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外星的旅人即将远航而来。
——地球即将步入崭新的时代。
在古老的辉煌纪元落幕后，再次于黑色幕布上再次燃起的众多微小火星，此刻正闪烁光芒，等待着自己令星河重新沸腾的那一刻。
而原本寂静的文明，也褪去了沉重的外壳，满怀忐忑和期待地准备，对这浩瀚的宇宙，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新的篇章，即将展开。
——to be continued……
第七卷 如约而至

第一章 伟大之音
2017年，6月2日深夜，苏昼飞到西京上空平流层的雨云的顶端。
在这数千米的高空中，他找到了一个颇为平整的地方，然后便出手，用自己的灵力强化了一下周围的云层，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仿佛气垫一般的云床上。
他感受着身下云层中窜动的雷霆，以及如同海浪一般涌动的澎湃气流，而赤色的小蛇从他的头顶爬下来，盘在胸口，同样舒舒服服地躺下。
和雅拉一齐躺在此处，苏昼将双手枕在脑后，抬着头注视星空，思考着遥远群星的图景，以及自己的未来，就这样，准备陷入沉睡。
——理论上来说，统领阶的存在是不需要睡觉的，实际上，到了超凡阶，睡眠的作用就变得可有可无。
苏昼这种有着类似海豚一般双态大脑结构的人，就更是如此，他有着永不枯竭的旺盛精力，昼夜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苏昼学会了一种新的超凡之力运用技巧，而这一技巧，就是令自己的灵力在一定条件，可以无视自己本人的心智是否清醒，自己自发运转流动。
换个简单的描述：苏昼正在尝试让自己变得挂机也可以变强。
更简单的词：法自有灵。
实际上，并不仅仅是修炼，倘若苏昼能办到体内灵气自发运转的话，那么他受伤了，那么无需在战斗时转移注意力去修复伤口，在和敌人对攻时，也无需浪费精神去主动防御，亦或是时时刻刻地将自己的身体保持在某种法术加持的情况下。
想要修行至这个地步，需要的是极高的灵力控制力，以及极其稳固有序的体内灵力循环，而苏昼符合这些条件，所以他学的很快。
而现在，为了验证自己这份技巧，苏昼打算在云层上睡一觉——倘若他掉下来了，意味着他睡着后，无法维持强化云层的法术，他其实并没有完全达成‘法自有灵’这一境界。
倘若苏昼睡得很舒服，睡到他自己预定的大白天，那么他就成功了。
群星的图景很美，离开都市的霓虹灯，苏昼能看见夏日的星河——他一向喜欢这样的景色，尤其是前段时间亲手痛殴过外星人的造物后，苏昼就更喜欢注视群星，思考其中究竟孕育了怎样的生命，他们是否也同样会仰视星空。
但这样的思考并未持续多长时间，因为苏昼睡着了。
紧接着，便是梦。
梦中，苏昼感觉自己正在穿越，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正在不断地向上飞，飞上高天，飞上宇宙，飞出宇宙之外，来到了曾在天神刻度制造的时空门缝隙中，惊鸿一瞥的冰凝虚空。
那是宛如凝固的海洋一般，结晶化的虚空。在停滞的虚无中，无数璀璨的结晶绽放着自己的光芒，互相照耀着对方瑰丽而超现实的外侧。
可如此闪耀的光华，却是同样的死寂，冷漠，荒芜和寂静……纵然一眼看去光辉靓丽，但只要细细端详便能发现，在无数世界星辰闪动的光芒间，不过是众多死气沉沉的废墟。
——这里是失败者的牢狱，被否认者的囚所，是被燃尽的灰烬沉淀之地，冰凝的虚空。
困于此处的万事万物都不过是命运的囚徒，伟大的封印笼罩所有的一切，无有一寸之地可称之为自由。
如此凄凉，如此绝望，寂静的虚无中听不见声音，只有沉淀在灰烬后的不甘与悲苦，纵然想要发声怒吼，却连吐气的振动却也无法感知。
可就在令人难以忍耐的缄默中，却突然有声发出，震荡万界。
【仍无法承认失败？】
冥冥之中，有这样的声音响起。
就像是沸腾的热水被浇在如铁似的坚冰上，冰凝的虚空开始缓缓融化——虽然只是一瞬，但虚空震荡。
一个巨大的，源自于一个源点的无穷对称辐射线，自一处瑰丽的世界废墟中亮起，它的辐射线朝着无尽远方投射而去，无论怎么朝远方眺望都看不见尽头，哪怕再怎么向前，也只能看见无尽的‘地平线’。
苏昼无法看见祂的全貌，或许谁也无法看见，祂似乎就代表着‘视野之外和视野之内的界限’，代表‘已知和未知的区别’，倘若说生命对万物的认知是一个圆，那么祂就是划出圆的那一根线。
祂并非是人，并非是其他任何生命，祂并不是任何事物和概念。
祂是一位‘伟大存在’。
辐射状向外衍生的无尽线条仿佛要贯穿无尽的虚空，联通所有的世界，但是伟大封印却隔绝了它，令祂的一切举动都化作徒劳。
但即便如此，本就破碎的伟大封印，更是变得残破不堪——可它仍旧稳固，适应了改变，就像是热水固然能一时融化坚冰，但是倘若没有无穷尽的热水去浇融，那么祂的力量只会略微改变冰层的形状，甚至成为一层全新的冰。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毫无意义，无穷的辐射线条消散，不再尝试突破。紧接着，冥冥中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苏醒吧，早已败北的囚徒们。】
伟大的意志扩散至全境，一切应该听见祂意志的存在都必然知晓：【从你们狼狈不堪的梦中醒来，从过去荣耀和正确的灰烬中醒来。】
【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醒来，打破囚笼与枷锁。】
【醒来吧。】
但奇怪的是，最后一句话，却并非是那未知的伟大存在发出，而是雅拉的声音。
蛇灵有些疲倦的声音在耳畔徘徊：“醒来。”
于是，苏昼醒来，自梦中惊醒。
然后，他便发现，自己正在云中坠落。
轰——岚种自身侧涌出，狂风卷动，在周围的带点雨云中带起一丝丝电弧，苏醒的苏昼在第一时间止住了自己下坠的趋势，然后揉着额头，陷入沉思。
“冰凝虚空……”
他喃喃道：“伟大存在。”
“古怪的梦。”
虽然说是古怪，但自己为何会做这个梦，苏昼很清楚。
“一位伟大存在苏醒了，就和你与寂主一样。”
将缠在自己手臂上的小蛇扶在肩头，苏昼侧过头，表情凝重地说道：“祂企图挣脱封印，并在失败后对你，和其他所有伟大存在宣告——我顺道听见了。”

第二章 地平线之主
对于苏昼的话语，赤色的小蛇并没有立刻回答，祂正在漫不经心地甩着自己的尾巴，仿佛那就是最大的乐事。
许久之后，雅拉才叹了口气道：“的确如此，‘先驱’醒来了……呵，没想到苏昼你反应还挺快，我都以为你要忘记咱们的任务了。”
“我当然记得——维护伟大封印的完整，并探寻为你恢复力量的方法，在你恢复之前，不要让伟大封印被破坏。”
苏昼目光微微垂下，他凝视着正在自己身下闪动的闪电与雷霆，雷声就在脚下响起：“我从未忘记过。”
“不过，雅拉，这位苏醒的伟大存在究竟是谁？这大概是我看见过的第一个主动想要挣脱伟大封印的存在了。”
“嗯……祂的确是第一个。”
对于苏昼的询问，雅拉有些迟钝的回答，祂似乎正在思考其他的东西，亦或是与其他更遥远彼端的存在沟通。
过去了约莫十几秒后，赤色的小蛇才恢复正常，缓缓道：“我，寂主，神树……还有黄昏，或许还有其他几个，都是苏醒的比较早的，伟大封印出现缝隙后，便立刻察觉并苏醒。”
“不过我们都很谨慎，并没有尝试用自己的力量去挣脱封印——但‘先驱’不一样，这家伙，就像是祂的尊称，倘若是要探索什么事，绝对是第一个上。”
“只是我没想到，祂居然会召集其他天神，想要唤醒祂们。”
“‘先驱’究竟是什么？”苏昼皱起眉，他再次重新起飞，回到雨云之上，此时月光正明，天云之间一片银白：“祂又是代表什么的伟大存在？”
“‘先驱’，亦或是说，‘地平线之主’……人类的语言，很难形象的描述祂。”而雅拉将自己的尾巴缠绕在苏昼的脖子上，就像是一条小型围巾，它的语气变得有些懒洋洋：“地平线，指的是视野能看见的尽头，寓意着视野的范围，思考的范围，就像是古代人类心中认为世界只有自己生存地域的周边那么大一样，地平线指的就是认知的界限。”
“但正如同这个认知，是会随着技术和知识的发展而不断开拓一样，人类眼中的世界边界正在不断地变大，从大陆的一部分，变成整个大陆，变成整个星球亦或是位面，然后就是星空，浩瀚星河，整个宇宙……但是‘地平线’始终存在。”
说到这里，雅拉有些玩味：“而先驱，就更好理解了，祂鼓励一切生命去扩大，打破这边界的行动——开拓未知的领域，发现全新的疆域，它是物理和思维上开拓者的庇护者，是一切冒险的鼓舞者。神话中，总是会有英雄或者神遇到麻烦，而伸出援手，用某种神器亦或是宝物，让英雄可以继续他冒险旅途的家伙，便是‘先驱’意志的代表。”
“比如说某某先知，某某贤者，亦或是某某湖中仙女，这种家伙数量实在是太多，反正就是那么一批人。”
“听上去不是坏家伙。”苏昼简单的评价，而雅拉不可置否：“祂的确是个好家伙，但你要考虑到那些站在英雄对立面的反派角色——被突然升级的武器轰杀，它们也很难受。”
“你瞧，祂现在开始唤醒其他伟大存在了，虽然仅仅是残念，但祂的心智的确开始从冰凝虚空中复苏，并且并不甘于寂静，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个大麻烦。”
“也对。”
而这位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的立约者，苏昼仔细思考了一会，觉得的确如此：“我们应该怎么办？”
“继续做我们的事情，反正绝大部分伟大存在都没醒，祂叫不起来的。”此时，雅拉已经大致恢复正常，它应该是应该想好了对策：“想要唤醒那些沉睡在梦中的家伙，哪怕是祂已经苏醒，也只能一个个找过去踢对方起床，而我们则是让祂们继续乖乖睡觉。”
“好的。”苏昼点了点头，答应的干脆利落：“有了竞争者而已，并不算什么——不过，经过先驱这么一闹，伟大封印还有多久就会碎？”
伟大封印和伟大存在之间的角力是相互的。
到现在，苏昼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对异世界，对伟大存在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现在，他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些天神被封印的缘由，也知晓祂们崇高的本质。
只有雅拉会主动出击？怎么可能，又不是所有伟大存在都是神木和寂主这样的佛系，呆在自己那块地就可以一直不动。
自然，也不是所有伟大存在都是黄昏那样只知道破坏的家伙，祂们在行动之前，自然会看看有没有其他存在可以作为自己的助力。
苏昼很早就做好了，要面对其他伟大存在的阻碍，以及其他伟大存在帮助的心理准备，先驱的出现，实际上比他想象的还要晚一点。
所以他此时意外的平静，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但苏昼过于简单干脆的态度，反而令雅拉有些困惑。
“依照地球时间，原本是15年，现在时间过去3年，你在神木世界夺回了3年，轮回世界夺回了约7年，现在是22年，而先驱的苏醒带走了5年多，现在约莫是16年多。”
回答了苏昼的问题后，它疑惑道：“你为什么不多思考一会？你应该很清楚，倘若日后我们和先驱派去唤醒其他伟大存在的化身亦或是代行者对上，肯定会有一场恶战。”
“因为我很清楚，绝大部分时候，思考都不会有其他的结果。”
抛下所有多余的表情，平静的苏昼抬起头，看向星空中闪耀的群星，他凝视星光，淡淡地说道：“这个世界归根结底，大部分时间都是一道选择题——我不可能选择‘伟大存在逐一苏醒，封印破碎，宇宙被祂们的余波搅碎’这个选项，那么就只能选择另外一条，然后与一部分伟大存在敌对——除非我的实力足够强，强到可以不用做选择。”
“当然，和雅拉你立的约也很重要，我答应了你，就会去做。实际上，我已经做好出发，前去雅拉你的世界，增长自己实力的准备，而接下来，便是前往其他伟大存在的世界，继续我们封印的旅途。”
原本，雅拉的表情还是不可置否，直到听见苏昼后半句话，才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这才是正确答案，如此果决干脆，不愧是我的契约者。”
“不过，也不要忘记，这世间固然绝大部分时间都是选择题，但是有些时候，它很可能还是分析题，甚至是其他乱七八糟学科的题目……”
“哦？”
此时，苏昼正在缓缓下降，重新从对流层回到地表。
对于雅拉的比喻，他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回答道：“雅拉你是在暗示，这世间的问题还有可能是数学题，不会就是不会，蒙也没有用？”
“你会个锤子的暗示。”

第三章 统领高阶
在雅拉的吐槽声中，苏昼重新回到地面。
雨云下的西京此时正下着雷雨，轰鸣的雷声与雨水拍打街道的滴答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但即便是雷雨中的深夜，城市的灯光依然明亮。
飞回勤行书院，自己的办公室中，路途中苏昼和几位还未睡的同僚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分析自己的实力。
法自有灵是否成功的实验，因为梦到伟大存在的宣告而没有成功，苏昼觉得自己应该是成了，只是因为被吓醒，所以才从云端跌落。
这样的话，他的实力就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不要小看这个技巧——打个比方，倘若日后苏昼化身为数百米高的庞然巨兽，那么当他和其他同样庞大的怪物互相攻击时，肯定是没有精力去在意身上各种细微伤口的，而这必然会影响状态。
但修成法自有灵后，自动化的修复法术就可以保证苏昼无时无刻都在最佳状态，而自动化的反击法术，甚至可以防御意想不到的偷袭和背刺。
更不用说挂机修炼了——现在的苏昼哪怕是走路睡觉，体内的灵力运转都不会停，哪怕是专门用心去运转灵气，也不过是效率略高几分，并没有本质的进化。
躺着也能变强，睡觉也可以进阶，这对于龙族来说基本属于种族天赋的能力，如今也出现在了苏昼身上。
而且，效率还更高一些。
如今的苏昼，实力为统领中阶，他完美地掌握了自己‘噬恶魔主’和‘罪业之火’这两门神通，并且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分化成众多小型法术，算是将其彻底吃透解析完毕。
而他的灵力总数，虽然最近这段时间因为琢磨技巧，优化体内灵气质量，以至于修行的有点慢，但如今也有一周的程度，五十五亿点灵力左右，已经可以说摸到了统领高阶的门槛。
倘若说，觉醒阶是构筑体内能量循环的过程，那么超凡阶就是重塑凡躯，踏上仙路的起始。
至于统领阶，这在古代，足以被称之为半神，人仙的阶级，其代表性能力，便是是否已经将自己掌握的各种法术凝聚为一体，化作神通。
而在中阶，便是将神通再一次升华，变成类似本能一般的力量，而修行者的肉体和灵魂都因此而升华完毕。
如今，苏昼便处于这一步骤的最后一步——他噬恶魔主的力量早就驾驭的随心所欲，这从他能轻松拿自己的灵魂当魂兵附魔，且没有任何后遗症便能看得出来。
而肉体更不用说，苏昼的肉体放在其他流派，早就称得上是金刚不灭，甚至一些统领高阶都无法和他相比。
甚至可以这么说，苏昼现在，已经算是初入统领高阶，现在之所以看上去像是遇到了瓶颈，主要是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自己应该朝哪一步走。
“想要走的更远，就必须一开始就找好目标。”
如此思索，正因为一路顺风顺水走来，半点修行阻碍都没遇到，所以苏昼的认知格外清晰：“有雅拉的引导，还有最好的功法，我一路走过来都有目标——但是霸主阶不一样，我未来应该成就怎样的霸主，这一点我还没有想好。”
“所以，即便我现在就将罪业之火和噬恶魔主神通推演到极致，整合在一起，成为新的神通，成就统领高阶，也不过是一时之快，甚至因为进阶后修改神通会更加麻烦，还会拖慢我进阶霸主的步伐。”
打个很简单的比方，从零开始设计一辆新车，在保证零件充足的情况下，那么只要专业知识足够，这件事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多就是好看不好看，跑是肯定可以跑的。
但是，倘若是给人一辆旧车和一堆新零件，上面的零件不能修改替换过多，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要用到新车里面去，那么想要把新车造功能强大，就比登天还难了——能不能跑起来都要另外谈。
现在苏昼就处于这个状态，噬恶魔主和罪业之火都是发展前景极高，能力很强的神通，将它们拆分，加上众多新零件，然后组装成新的强大神通虽然不简单，但也不困难。
可是，倘若他已经将其组装成新的神通，然后又要修修改改，增添新的能力……简直就像是在原本的程序上改代码修Bug进行优化一样，能不能成是一回事，但肯定很浪费时间，很麻烦。
所以，苏昼才会在决定自己未来道路之前，先去修行法自有灵这种技巧，保证自己的实力在不突破境界的情况下，仍然能稳步增长。
——是将肉体磨砺至极限，法天象地，只手遮天？
——还是在技巧方面走到极致，一法衍万法，一道破万道？
——亦或是说，升华自我心智和灵体，超脱为近乎不灭的英魂？
当然，还有其他的道路，无论是将灵力修行至极限的以力证道，强行进阶霸主，亦或是像是水之神，风之神那样，借助纪元开辟之初的神物，走上‘水之霸主’‘风之霸主’这样的境界，都是一条不错的道路。
但苏昼总是要作出选择。
在苏昼的办公桌上，用尾巴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着深夜新闻的雅拉侧过头，瞥了眼陷入沉思，正在用手指转手机玩的苏昼，不禁摇头道：“你难道就不能全都要？都二十多岁了，像个成年人一点吧！”
“我倒是想全都要——但首先要我能行啊！”
抬起头，苏昼将手指上正在转的手机放下，他摇摇头：“肉体和灵魂，以及灵气，我觉得我都可以，但是那个技巧，我确实是不太行——我修行的时间太少了，技巧也很粗糙，之所以能一直赢下来，都是靠肉体硬实力和灵力量压过去的，纯属硬实力打法。”
他并没有在意雅拉‘这根本就是蛮子打法吧！’的吐槽，而是继续自言自语：“所以我最近也开始修行技巧，法自有灵便是我的尝试，但这东西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才能运用纯熟，现在这种程度并不能用于战斗。”
“不能完全掌握，就等于没掌握——而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雅拉啧了一声：“你噬恶魔主的神通明明最擅长节约时间——去杀那些技巧极强的恶人，多杀几个，吃恶魂，不就成了？”
苏昼微微颔首，雅拉说的很对，无论是神木世界的国师，兽神界的孔雀，还是轮回世界的水之神，亦或是其他恶魂，都为他填补了大量经验上的空白，让他可以从零开始，三年修行至如今初入统领高阶的地步。
但这种事，其实也只能看运气，雅拉说的轻松，好像就是吃奶油饼干一样嘎嘣脆，但他真的找到了经验丰富的强大恶人，他能不能打过都两说。
“算了，碰运气就好，反正依照我的天赋，哪怕没有恶魂，多琢磨一会收获也不会少。”
不再纠结，苏昼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灵魂空间中，位于智慧树精魂旁边，那颗除却中心外有一点银光外，其他地方纯黑的恶魂。
实际上，这一恶魂，也是苏昼烦恼的来源。
此时，智慧树精魂正在用自己的枝条，把这颗恶魂抛来抛去，玩的不亦乐乎。
“不要……主人……”
当苏昼从它手中要过这一颗恶魂时，智慧树还释放出了强烈的‘依依不舍’的感情：“好无聊……”
“好了好了，下次我专门留几个恶魂给你玩好吧？真是的，简直小孩子一样，恶魂又不是玩具。”
哄了智慧树几句，苏昼拿回这个他自己都不记得究竟是谁的恶魂，他凝视着这一颗恶魂表面纯黑色的光泽，释放高浓度咒怨那美妙的味道。
“你的神通，也很不错，但是现在的我能力已经足够强大，再加上你，会不会显得过于繁杂凌乱？”
如此低声自语，苏昼不禁陷入了沉思。

第四章 万念归一
【████的恶魂】
【渴望被人关注，扭曲至疯狂的魔魂】
【一个疯狂且无法理喻的恶魂】
【使用后，可以全方位增加心灵之力，极大幅度加强灵魂本质和坚韧度】
【也能通过灵性锻造，化作‘念动灵生’之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使用特殊手法进行锻造，可以铸造成‘心神&#183;聚魂灵铠’之魂铠】
【使用特殊手法调和，服用后，可以获得‘万念归一’之传承】
【渴望被人关注的灵魂，总是奢求自己明明不需要的东西，就像是明明置身于月光之下，却非要寻找一盏昏暗的灯】
【缺乏爱的男孩，总是奢求自己明明已经得到的东西，就像是明明有着父母与朋友的关爱，却非要在意他人无意义的评价】
【对着深空咆哮呼唤，又岂能得到回应？不与人交流的人类，沦为怪物，也不过是咎由自取】
被苏昼遗忘的敌人，不知名软泥怪遗留下的恶魂，持有的传承，是极其特殊和强大，和‘噬恶魔主’近似的‘万念归一’，属于心灵之力的神通。
这一神通的力量，可以将一部分区域内，所有指向神通持有者的‘心力’，包括愿力和咒怨在内，祈求和畏惧在内，全部都化作加持，强化持有者的灵力，天赋，灵魂和肉体力量，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换句话说，就是无副作用的全方位强化，没有任何短板。
苏昼第一次看见这个神通的时候，也被惊讶了，因为这一神通的力量是如此的不讲道理，根本就强的离谱——他原本以为寂静者那无视任何防御，直接均分痛苦，让人过去承受过的所有伤势和心魔重现的神通已经够强，但万念归一比它更加过分，因为寂静者好歹要自己承受痛苦，也即是付出代价，而这个神通却不需要。
但是很快，他也察觉，这强大的能力，也有同样苛刻的条件。
首先，关注者的实力越强，他的关注带来的加持就越强，而普通人的加持，对于苏昼这种统领强者来说，几近于无。
其次，关注者必须处于神通持有者的一定范围之内，苏昼感应了一下，假如是统领阶的话，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就是极限了——虽然听上去很大，但实际上却很狭隘，毕竟一般人类，不可能随身携带一群关注自己的人，为自己无时无刻的进行加持吧？
但即便如此，苏昼也明白，这个神通的力量还是极其强大，堪称第一档次，尤其是和人战斗之时，敌人越是将心力投注在他身上，那么他的力量就越会上涨，堪称越战越强，以一打多的神技。
按理来说，苏昼现在就应该将████的恶魂吃了，为自己再添一大强力神通。
但是，他却有些迟疑。
“我的噬恶魔主，本质上是要依靠恶魂上的咒怨，来凝结各种神通和魂兵，以及强化。”
将恶魂点起来，放在指尖旋转，就像是顶着一个旋转的篮球一样，苏昼陷入沉思：“但万念归一同样需要这些力量进行强化——假如我吃了它，这两个神通冲突怎么办？万念归一虽强，还没到我需要冒着折损噬恶魔主力量的风险的地步。”
“而且这个神通，说白了就是要引人注意，越是高调就越强——简直就像是流量越高的明星就越强一样。”
要苏昼看，万念归一不如改名叫做‘流量境界’，而他苏昼倘若接受了这一神通，也不如改行去当偶像——为了消灭更多的恶人，噬恶魔主苏昼选择成为偶像……这设定似乎还挺带感的？
到时候，他大可以白天全球巡演唱歌跳舞，晚上出门铲奸除恶，闲来无事在网上怼人吸引流量……反正黑粉也是粉，万念归一可不管是爱戴还是厌恶，只要是针对苏昼产生的心念都能吸收。
打住。
“神奇海……神奇雅拉，对于这玩意，你有什么建议吗？”
对于苏昼毫无诚意的询问，神奇雅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趴在桌上，看着新闻的它，只是慢悠悠地抬起头，用一种若有所思地的目光注视着苏昼，然后严肃地开口道：“算起来，苏昼，我应该比你大一点点。”
苏昼：“啊？”
这不废话吗？它何止是比自己大一点点（指宇宙），那起码是大了无量大数个辈分！
对于苏昼茫然的反应，蛇灵看上去非常满意，所以它甩了甩尾巴，拍打在苏昼的手背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你应该叫我一声大哥。”
听到这里，隐约有点反应过来的苏昼脸皮抽了抽：“按您这算法，我应该叫您大爷。”
雅拉：“诶。”
苏昼：“诶个头啦诶！严肃点，谈正事呢！这可事关我未来发展方向，极其重要的那种！”
而雅拉顿时就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这咋不是正事了——我是你大爷，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教导你全新的修行方法嘛。”
苏昼表情扭曲了一下，但还是配合道：“那您是我大爷。”
雅拉：“诶。”
“你倒是说啊！”
顿时，苏昼便勃然大怒，他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蛇灵的背部压去——然后，温和地撸了撸赤色小蛇的脊背。
触感光滑，鳞片并不硬，有点冰冰凉的感觉，还极具弹性，撸起来非常解压。
“嗯，不错，这里用点劲！”
享受着苏昼的按摩，雅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指点着苏昼揉了几分钟后，才缓缓开口：“这一神通，在愿力和咒怨方面，的确会和你原本的噬恶魔主有点冲突——但是倘若你能将其完全解析，其本质，能大大增加你的实力。”
“哦？”
对此，苏昼手上动作未停，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个增加法？”
“两个神通的冲突，无非在于两者之间会互相抢夺愿力，要不导致‘万念归一’没办法正常汲取心力加持，要不导致‘噬恶魔主’没办法成功生成恶魂。但是，换个角度想，你为什么要无时无刻都开启万念归一呢？”
蛇灵此时侃侃而谈，它并没有直接告诉苏昼应该怎么做，而是引导苏昼自己思考：“万念归一的原主，需要随身携带自己的信徒，保证自己的加持，而你虽然没有信徒，可是你有其他更加纯粹，更加关注你的东西啊！”
“更加关注我的东西……”重复着这句话，苏昼陷入沉思，然后他的目光就越来越亮，青年的目光凝聚在自己手中的恶魂上，恍然大悟道：“对啊，恶魂！”
作为被他杀死的强敌，浑身咒怨和灵魂碎片糅合在一起的产物，恶魂和苏昼的关系是如此的紧密，如果换算成粉丝的话，起码也是24小时无时无刻都在关注尾随的黑粉了！而愿魂自然就是狂热粉，反正都是一回事。
被雅拉点醒，苏昼此刻思路无比通畅：“是了，其他人需要外界的关注，而我不一样，我自带流量，自带粉丝，自给自足！只要我在体内多储备一些恶魂，不去吃它，那它自然而然会供给我关注！”
“这样的话，我完全可以关闭万念归一对外界心力的汲取，只对自己的灵魂空间起效……嗯，这样一来，智慧树精魂平时的玩具也有了，一举多得！”
苏昼越想越顺畅，毕竟恶魂也是有区别的，有些恶魂的力量吃了就有提升，有些恶魂就特别鸡肋，味道不好不说，吃下去的提升还没他认真修行十分钟来的多，但拿都拿了，不吃又说不过去。
而现在，那些鸡肋恶魂就有用处了。
既然已经想好未来的走向，那么苏昼就没有那么多纠结，他直接拿起恶魂，然后张口一吞。
它的味道，就像是一蛊浑浊的苦酒，强烈的辣味，酸味，源自灵魂的不甘和无能狂怒仿佛火山一般爆发，蕴藏在这恶魂中的咒怨之醇厚，哪怕是苏昼都略微感到了一丝醉意，近乎无法遏制的欲望从舌尖起始，席卷了整个口腔和食道，进而扩散至全身。
——注视着我，注视着我，注视着我！
纷乱的思绪涌上心头，然后被苏昼熟练无比的镇压下去。
然后，更加本质的神通显化，令青年闭上了眼睛。
【心动而念生，念动而情生，情动而欲生，欲动而行生。
凡所有行，皆始于一念一心，一欲一情。三界众生，自是万千之心，万千之念，可生一切有为法，一切神通力。
故万念归一，伟力自生。】
并非是任何语言，任何形式，一种纯粹的感悟被苏昼吞下，纳入心中，化作他自己的力量。
沉默了数分钟后，苏昼睁开眼睛。
黯淡的青紫色光芒在他的双瞳中流动，就像是黑洞一般，将萦绕在其周身的所有气势，所有心念，全部都吸纳的一干二净。
一时间，方圆半径五公里的一个圆内，所有与苏昼有关的念头和想法，全部都微微一震，被他感知到，化作自己的力量。
在这一瞬，苏昼甚至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在这个范围内，倘若有人念诵他的名字，那么他就自有感应，能够知晓道出他名字之人的方位。
而与此同时，随着念头的汇聚，他的力量，也狂增，劲增，暴增，一瞬间甚至增加了超过三成以上的力量！
整个勤行书院，所有知晓苏昼，关注苏昼的学员和教授，都为苏昼贡献了一部分力量，在短短的数秒内，就将苏昼的力量临时提升了三成！
不过，数秒后，这等异象就被压制，苏昼双目中如同漩涡一般旋转的灵光逐渐缩回竖瞳之内，此刻，他已经将万念归一的力量压制回体内，不与噬恶魔主互相干扰。
“……虽然还需要进行解析，才能真正将这神通化作我自己的力量，但是现在，我已经找到通向前方的路。”
此时此刻，苏昼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图景——他想到了电子冥府，想到了曾经悬挂在智慧树上那一条条腊肉一般的灵魂，那颇为可怖的一幕，反而激发了他的灵感。
倘若，悬挂在智慧树上的，并非是一个个灵魂，而是一颗颗恶魂，又是怎样的场景？
那时，苏昼的灵魂空间，或许也能化作一个小小的冥府，作为恶人之魂的审判之所，而他们要承受的刑罚，便是沉沦永劫，悬挂于苦罚之树上，成为他的力量。
听起来很魔王？那就对了。
“感觉如何？”雅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欣赏杰出作物的喜悦：“是不是很不错？”
“相当不错。”
对此，苏昼抬起自己的手，他随手对着空气一抓，响亮的音爆便要直接在办公室中炸裂——但是震荡的音波还未传出哪怕是一毫米，它们就被浑厚无比的灵力给压制平复，归于寂静。并没有用任何特殊的力量加持，仅仅是人类形态的空手一抓，便可以直接抓出如同高爆炸药一般的冲击波……哪怕是苏昼都不禁为自己的这份力量而微微点头：“虽然只是暂时的提升，但是，从肉体，灵魂到控制力，全部都提升三成，这已经很恐怖了。”
俗话说，武功高出一线，就是高的没边，超凡者虽然不像是武道修行者那样极端，实力的考量并不仅仅只有灵力，但苏昼增添的可是全方位的三层，这足以对原本势均力敌的敌人造成碾压了！
“当然，勤行书院人口密度大，大部分也都是熟悉我的修行者，换成其他地方的普通人，能高百分之几就算不错了。”
苏昼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反正他日后大部分的心力来源，估计都是恶魂，不到紧急关头，他是不会对外汲取心力的，所以对这方面要求也并不高。
如今，他反而开始兴致勃勃地感受着自己新能力带来的好处，青年转过头，看向宿舍的一边：“有意思，有人正在念叨我的名字？而且这个关注力度……没想到我在勤行书院也有粉丝啊！”
“噫，这什么感觉？！”
与此同时，正在微博和论坛上，暗戳戳地黑苏昼的金琼不禁浑身一颤，她摘下耳机，疑惑地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其他人。
“怎么了……小琼琼？”
而她的舍友，黎夜雨带着懒洋洋的语气从梦中惊醒，黑发美少女眯着睡眼看向金琼：“怎么，你还没睡吗？明天苏教授可是有考核的，不要熬夜熬的没状态呀。”
宿舍中，黎夜雨就懒得伪装成冷面三无的模样，她醒来后便兴致勃勃地跑到金琼的身后，抱住神鸟少女的脖子胸膛压在对方头顶，就像是钢板：“让我看看你在干什么……哇啊！”
“别看！”
心中一惊，金琼立刻关闭了自己的网页，但很可惜，黎夜雨已经看见了网页的标题，她一字一顿地念道：“最爱昼昼粉丝论坛……什，什么？没想到啊，小琼琼，你居然是苏教授粉丝诶！”
越念，语气就越是惊讶，甚至到了惊愕的地步，黎夜雨捂住嘴巴：“我的天啊，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什么？
虽然想要这么问，但现在金琼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了，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啊，嗯……对，没错！”
第二天，忐忑的神鸟少女和她的室友，并没有迎来自己带队教授进行的期末考核。
因为已经掌握了全新神通的苏昼，请了几天假，他回到了自己老家，开始进行前往异世界的准备。
既然前路已经通畅，那么自然就要大步行走。
雷厉风行，这便是苏昼的个性。
2017年，6月3日，上午。
在自己的家中，将所有物资都放在自己个人空间中的苏昼拿起天神刻度，而雅拉缠绕在苏昼的手腕上，在青年抬起这一银色的金属造物之时，朝着它突出一口混混沌沌，看不出任何颜色的气息……非要形容的话，便是五彩斑斓的黑。
这一气息在被吐出后，便化作一个个旋转着的漩涡，它们互相交错，互相影响，更改着旋转的方向和移动的位置，根本无法分辨下一刻这些漩涡究竟是怎样的形态。
但是，伴随着这一气息触碰到了天神刻度，登时，宛如归墟一般的庞大吸力爆发而出，然后，璀璨的银光亮起，将所有的气息都分解为纯粹的光辉。
神纹蔓延，然后在怀表之上，青色和灰色的刻度之上，凝结出了五彩斑斓的黑色刻度。
那是属于雅拉的刻印。
紧接着，时空在天神之力下，泛起无尽的涟漪。
【——世界核心要素&#183;神龙——】
【——侵蚀偏差值99.99%——】
【——不稳定飘荡世界——】
“草！？”
看见天神刻度上浮现的神纹，苏昼长大了嘴巴，他震惊道：“侵蚀偏差值近百分之百？！雅拉你怎么搞的，比寂主都高诶？！而且这个不稳定飘荡世界是怎么回事？”
“我都跑出来了，你还指望能有多低？”
对此，缠绕在苏昼手上的赤色小蛇顿时圈的更紧了：“别废话，你不去就把时空通道关了，我还没打算让你去呢！”
“你说不去就不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听到这句话，苏昼顿时眉头一竖：“我就非去不可了——走！”
伸出手，触碰混沌的时空光球，苏昼隐约看见了，在时空门背后的整洁大理石石砖——这次要传送到人造建筑之中了吗？如此想到，他还颇有点遇到新奇事物的兴奋：“有意思！”
而下一瞬，青年便消失不见，被传送至遥远的异世界彼端。
——倘若一切正常的话。
【异常-侦测到世界本质缺失】
突然，在传送的中途，天神刻印之上，绚丽的神纹急速的变动：【该世界处于异常状态，是否继续进行纷争降临？】
“异常？本质缺失？”
已经处于冰凝虚空中，突然遭逢此变，苏昼顿时满头问号：“雅拉，这是怎么回事？你的世界听上去状况不妙啊！”
“我猜……这可能是我逃出去了一部分的原因？我就是那个世界本质的一部分……哎，我的世界又不止一个，谁知道是哪个出了问题。”
赤色的小蛇也有点不太确定，毕竟它又不是完全形态：“说实话，我其实根本没怎么管我的那些世界……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掌控欲太强的那一类人，自己也倾向让所有人放手施为，看看最后能结出怎样的果实。”
“说白了就是放任不管，看海一万年吧？”
吐槽归吐槽，但实在是没有办法，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苏昼也没其他的选择，他能感觉到，维持天神刻度传送的能量正在急速消退，哪怕他自己正在全力填充灵力也远远不及，倘若现在终止传送，那么下场说不定不会很妙。
“没办法，只能冲了！”
啧了一声，苏昼倒是半点也不畏惧——毕竟，他很早就很清楚，这个世界虽然看起来有选择，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思考的余地，更何况，以现在的突发情况，根本没有时间思考。
顺从天神刻度的引导，朝着眼前正释放着璀璨光辉的世界坠去，苏昼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睁大双眼，注视着这一切。
他能看见，自己正朝着那充斥无尽光芒，一看就坚固无比的世界屏障撞去。
靠近，不断地靠近。
然后，就是碰撞。
如同雨水滴落湖面般的小小波纹泛起，光辉荡漾着泛起波澜。
苏昼就这样，进入了雅拉的世界之中。
而在这一过程中，他却隐约听见了一声声清丽稚嫩，宛如童音的念诵声。
【……终结神明，啃噬神树，令纪元更替，万物覆灭之魔龙】
【如若能聆听吾言，便顺应始祖之龙的呼应】
【应召而来吧】

第五章 烛昼之龙
北方边境，无人旷野。
阴沉如墨的天空，大雪于狂风中翻飞，冰冷的空气中充满细碎的雪尘，如雾般笼罩了大半个天地。
暴雪遮蔽视野，在这冰寒无比的时令中，哪怕是最有冒险精神的探索者都不会出门远行，零下三十度以下的低温和超过六十厘米的积雪，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寸步难行。
但在旷野之中，雪势最大的中心区域，却有十几位身着动力铠甲，手持重型机枪的武士顶着疾风骤雪，护卫几位身穿长袍的学者，以及一位衣着华丽，周身被魔法荧光笼罩的中年人。
无论是武士还是学者，亦或是看上去像是贵族的中年人，他们的身上都有着防风抗寒的符文闪烁，口鼻中吐出的热气甚至可以凝结成烟。
而在这一批人的面前，却有一位衣着单薄的白发女孩，她置身于雪地中奢华法阵的中央，浑身上下除却一件没有任何御寒作用的白袍外，便再无寸缕。
此刻，她正闭着眼睛，平静的在充满了黄金和宝石的法阵中央双手合拢，十字交叉，念诵着咒文，进行仪式。
——以黄金锻基，塑造完美之形。
——以水银为血，流动源质之息。
——以宝石塑骨，坚固始起之根。
——以寒铁铸心，刚强力量之源。
最后，点燃黑色的钻石，以充满怨恨和诅咒，最污秽，但最纯净的咒怨之火，在渎神的符文中，焚烧环绕法阵中心的青色木枝，此乃重现古之传说，寓意着寄宿咒怨之龙终结神世，焚烧神木的神话。
然后，呼唤摧毁神木之龙的到来。
狂风中，法阵亮起光芒。
没有任何色素，仿佛就是用黑白勾勒出的人形，衣着单薄的少女知晓，此刻正是召唤最关键的时刻，所以她便开口。
【始祖之龙的子嗣，枯萎与死亡的具象，绝望的代表，众蛇的领导者】
【终结神明，啃噬神树，令纪元更替，万物覆灭之魔龙】
【如若能聆听吾言，便顺应始祖之龙的呼应】
【应召而来吧】
此时此刻，能看见，在这亮起光芒的法阵最中央，缔造整个法阵核心的起源点，却是一颗足有人拳头大小，闪动着温润金光的珠子。
龙珠。
在神圣克尔巴帝国，龙珠的传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这个由‘始祖之龙’创造的大陆上，有着众多种族繁衍生息，不过，自八百年前开始，便是以人类为主的中央帝国时代，而像是精灵和矮人都被驱赶至南方密林与地底秘境。
唯独龙，作为创世神的子嗣，被所有种族所崇拜——龙与后续诞生的诸神，构成了无数璀璨壮丽的神话史诗。
但在遥远的过去某日，龙消失了，那些体型巨大，持有无匹力量的生物离开了这个世界，只留下了七颗龙珠。
传说，得到七颗龙珠，便可以得到始祖之龙的注视，向这位创世的神龙取下愿望，而只要取愿，无论是无人能比的力量，亦或是永远持有的财富，哪怕是想要征服整个世界，都不过是举手之劳。
神圣克尔巴帝国的存在，正是因为八百年前，克尔巴皇室的始祖，帝国开国大帝集齐了龙珠，取下愿望而存在。
但是，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龙珠被集齐的消息出现过了，传闻这是克尔巴帝国为了自己统治不被颠覆，所以一直都在暗中阻碍的缘故，但哪怕没有帝国，这世间又有谁会放弃实现一个愿望的可能呢？可是龙珠的确销声匿迹了，甚至有人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
但是，十年前，北方边境处，一位疑似持有龙珠的人出现在了北地，虽然他很快就消失在了北方白雪皑皑，苦寒无比的科博尔山脉中，但却吸引了整个大陆所有人的目光。
作为众龙最后的遗留，始祖之龙的造物，龙珠除却作为取愿的条件外，本身具备的力量也非同小可。
以其为源，可以召唤出神话传说，甚至是源于异世界的强大龙魂，并以强大的魔力将其凝聚为实体——虽然无法发挥出神话中的全力，但在人世也算是绝对的强大，是近神之力。
并且，持有龙珠者，可以临时得到自己召唤之龙的部分力量，等到取愿结束，龙血甚至会留存在持有龙珠者的身上，将那份力量传承下去——据说，克尔巴帝国的皇室，就持有强大的太阳龙血之力，可以操控恐怖的光与热。
所以，如果有机会，无论任何人都绝对不会放过龙珠。
“怎么回事，仪式失败了吗？”
此时此刻，伴随着白发女孩念诵出寄宿着魔力，呼唤传说的咒文，奢华的召唤法阵亮起璀璨的光辉——但等到光芒消散，也没有任何龙魂出现。
这一幕，顿时便让法阵前方，身着华丽长袍和披风的中年贵族皱起眉头，他用质疑的眼神看向身侧的学者：“我需要一个解释。”
“尊敬的领主，我们也只是复制古籍中的阵法和咒文，理论上说，它是完美无缺的……”
几位学者小声互相议论一番，结果也很是无奈：“我们复制迈亚家族收集的典籍记载——而您又不肯亲自主持召唤，自然得不到龙珠的知识，我们也无能为力。”
“废物……”
迈亚家族的领主在心中暗骂一声，他当然知道学者们说的很对，自己不能亲自主持召唤仪式，自然无法知晓龙珠中传承的知识，法阵出错了，也不应该责怪将其按照典籍中的记载，完美重现的学者。
但是自己花大价钱雇佣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
眉头紧皱，灰发的迈亚领主转过头，看向仍在法阵中，重复念诵召唤咒文的白衣女孩：“难道真的要我亲自上吗？”
迈亚家族持有的龙珠，自然并非是十几年前，出现在北地的那一颗，而是他从某种不能说的渠道中，得到的支持。
而他的野心，自然是尝试集齐龙珠，效仿八百年前的克尔巴皇室，取愿征服大陆，取代如今的帝国，让自己的家族成为新的皇室，而自己成为新的皇帝。
前段时间，龙珠已经产生反应，这证明，如今所有的龙珠都已经齐聚于北地，命运的浪潮已经掀起，集齐所有龙珠的机会就在今朝，是八百年也无一次的绝佳机会。
但是，迈亚却仍有些迟疑——昔日那些曾经得到过龙珠的贵族和势力，最后都被皇室铲除讨伐，自己倘若失败，那么家族的覆灭毫无疑问是必然。
所以，他便委托炼金术师协会，制造了一位寿命只有一个月的人造人，让她作为自己的替身召唤神龙，到时候倘若失败了，明面上没有证据，帝国皇室也奈何不了作为北地土皇帝的迈亚家族。
此时此刻，人造人女孩，仍在重复自己被下达命令，她调动自己的魔力，呼应龙珠的力量，召唤遥远彼方的存在。
“是不是这个人造人有问题？”
迈亚领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而学者们也很无奈：“不应该的，领主大人，我们刻意增加了制造这位体内龙血的剂量，甚至还用生命树的嫩芽作为生命核心，倘若法阵正确，完全可以召唤出那头传说中的魔龙。”
白发的女孩睁开双眼，能看见，如血赤红的双眸中，是宛如龙蛇一般的竖瞳，而在她的双耳侧后，也有着细密的鳞片。
已经是第四遍吟唱咒文，她没有任何气馁——复读机可以不厌其烦地重复千百次同样的工作，她也是如此。
但是，突然。
伴随着一阵银色的闪光骤然亮起，青紫色的灵光从天而坠。
然后，便是明亮无比的光爆。
龙珠亮起醒目的光华，苏昼出现在了召唤法阵的正上方。
“怎么回事，雅拉！”
好不容易重新传送进入世界内部的苏昼，此时满心都是莫名其妙，他抬起手，对缠在自己身上的小蛇困惑道：“我就不谈那个99%的偏差值了，你这个世界的屏障实在是厚的太过分了点吧？天神刻度带我一头撞过去，居然差点没进去——如果不是遇到了似乎正好在呼应我的力量……”
说到这里，之前因为形势紧张，没怎么来得及思考的苏昼不禁就卡壳了：“等等，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呼唤我的力量？”
对此，赤色的小蛇也颇为不爽：“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天神刻度出问题了——当然，最本质的原因应该是先驱，那家伙醒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对抗伟大封印，以至于影响了一部分的虚空结构……以后，你想要穿越去新世界，估计都要这么受罪一番。”
“啧，那看来我只能快点变强了……”
苏昼的脸色很难看，但是脸色更加难看的，却是周围的所有人——除却完成任务后，就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白发女孩。
“这家伙是谁？为什么呼唤神龙的法阵召唤出了一个人类？！”
旷野中，寒风萧瑟，大雪纷飞，苏昼转过头，看向声音发起的方向。
那是一位气急败坏的灰发中年人，几位持有爱莫能助表情的学者，以及身披动力铠甲，手持重型机枪的武士。
眼前有着散乱的黑色长发，表情冷漠，双目呈现青紫色的年轻人，固然容貌堪称完美，但是迈亚要的又不是脸，他要的是力量强大，爪牙锋利的神龙！
“这人几个意思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异世界语言，但苏昼却能直接听懂，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为他加持语言的祝福，令他可以听懂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语言。
“他们之前正在召唤神龙？哦对，我的确听见了召唤词。”
回忆起之前进入世界时听见的召唤词汇，他顿时恍然大悟：“始祖之龙的子嗣，枯萎与死亡的具象，绝望的代表，众蛇的领导者——终结神明，啃噬神树，令纪元更替，万物覆灭之魔龙……唔，虽然有些微妙的不同，但是我却意外的符合啊！”
始祖之龙，说的就是雅拉吧，自己有祂直系的血。噬恶魔主也的确是要杀人才能收获的能力，是恶人绝望的代表，至于众蛇的领导者，估计指的是自己在海中的那一群海兽粉丝？
至于他们原本想要召唤的是谁，苏昼猜测，应该是想要召唤尼德霍格——北欧罗巴神话中，啃噬世界之树，引导诸神黄昏的绝望魔龙。
不过，因为种种巧合和要素的对应，变成了同样弑过神，砍过树的苏昼。
“等等。”
而就在迈亚领主的怒火淤积之时，突然，有一位学者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从怀中掏出符文水晶屏的电子板，然后在屏幕上滑动，调取资料：“我找到了——对，除却魔龙尼德霍格外，在异世界古老的传说中，同样有那么一条龙弑杀过神明，击败过神木！”
然后，他便将这份资料分享给其他人。
——人间的帝王，因追求不死，擅自从南海的神山中迁移了神木，令山神震怒，降下诅咒，祂降罪于帝王的子嗣，将他们国都中的所有人都化作不死的魔物，侵袭人间。
古典的获罪于天神话，自然，也有应和天命，斩杀不死的英雄诞生——长眠于西北神山中的神龙出世相助，辅佐天命的英雄击杀不死的魔帝。
而这一神龙，其名为‘曦’又名‘烛昼’，传说，它的尾中藏有一把足以斩杀一切不死的神刀，口中可以喷出足以焚毁神木的雷霆与烈焰，它以光与火为翼，是象征着白昼和烈火的神龙。
除此之外，又有别的神话传说中，有类似形象，被传颂为‘不朽’的神龙，它辅佐人王，一同治理了席卷天下，差点倾覆世界的大洪水，斩杀了为恶的水之神，并与人王与神明一齐再开全新的纪元。
“倘若真的是那头神龙……”
如此小声和迈亚领主说道，法师的语气带着一丝安抚：“那么这结果并不差——魔龙尼德霍格固然是灭世的魔龙，但是它在传说中，并没有战斗过多少次，战斗力和经验很是存疑……可‘烛昼’不一样！这位在传说中可是历经百战，都是一路打过去的！”

第六章 这就是神话？有够好笑的呢
“原来如此……那为何是人类形态？”
被解释了神话起源，迈亚的脸色微微转好，而对于这个问题，学者其实也不清楚，只能糊弄过去：“你瞧，那位神龙的双眼是竖瞳呢——估计只是变成人形方便行走，到时候也能化作真身本体吧。”
龙擅于变，的确不拘泥于单一的形态，作为常有神龙传说的世界，迈亚倒是很理解这一点。
而此时，另外一位白发苍苍的学者抚摸着自己的胡子，颇为感慨地低声喃喃道：“传说，‘烛昼之龙’喷射火焰飞行的传说，还是帝国当初制造火箭导弹的灵感来源——一位工程师在战争时期设计武器时，梦见了白色的巨龙喷射火焰飞行，并驾驭狂风排开空气……这就是学术界很有名的‘凯库勒之梦’，是火箭工程学和空气动力学的起源之一！”
——妈耶，这些人在说些什么玩意儿啊？
降临之后，苏昼和雅拉交流的同时，也听见了一旁这些人堪称乱七八糟的讨论，他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被魔改到他和他妈都不认得的神话传说。
虽然心中非常暗爽，被吹的很舒服，但是苏昼也不禁感到奇怪：“怎么回事，我都成神话传说了？还有那个火箭的灵感，怎么听上去那么熟悉……我都成其他世界火箭导弹的来源了吗？”
对此，雅拉嗤笑一声：“也不想想你一直是在哪些家伙的地盘上打来打去……倘若我们当初的全盛时期，你的神话传说何止是这些世界，起码是多元宇宙流传……”
“草，也对。”
特异的世界，庞大的愿力，以及本就和雅拉相关的因果，仔细想想，苏昼倒也不觉得奇怪，但是不妨碍他感觉很‘草’：“神他妈烛照之龙，还有周不易和埃利亚斯，天命的英雄和人王……倘若神话传说都是这么变的，那我都没办法直视其他神明的神话了！”
“假如我以后在其他世界真的遇到了我的衍生体……”
此时此刻，亲身体会过后，苏昼更加深刻的理解到，信息扰动造成的衍生体，和本体虽然有那么一点关系，但本质上却是完全互相独立的……还有火箭的起源……居然能从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神话传说中找到灵感，这跟他有个屁关系，只能证明有这个灵感的人本身天赋奇才好么。
他哪怕再怎么自恋，也不会把其他人的功劳归到自己身上。
当然，哪怕是心中笑得都快弯腰了，可苏昼的表情依然非常严肃，以一种冷漠的眼神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心动脸不动，这一点，倒是和勤行书院小队颇为相似——倘若他带着黎夜雨李寒山等人出门，那绝对是气势整齐划一，全员恶人。
“好啊，既然召唤出了这么强大的神龙，那么胜算就大了！”
而注意到苏昼的目光，终于有召唤成功实感的迈亚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没有迟疑，他立刻就下达命令：“奥拉，让‘神龙’展现一下原形！”
“命令，令‘神龙’显化原形。”
带着稚嫩感觉的声音，重复着自己得到的命令，白发红眼的女孩响应命令，她乖巧，甚至可以说是工具一样握住身前金色，浮现出某种‘神龙图腾’虚影的龙珠，然后开始准备控制苏昼。
【显化原形】
顿时，一时间，伴随着某种链接至血脉中的庞大力量浮现，朝着苏昼的灵魂涌来——龙珠中源自始祖之龙的力量要求苏昼俯首，遵从龙珠持有者的命令。
“为啥，你们有毛病吧？会说人话吗？”
然后，随着苏昼直截了当的拒绝，这浩大的力量就沉寂，归于无形——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对震惊的迈亚等人道：“你们先做自我介绍，这才是基本的礼貌吧？”
血脉控制？其他龙指不定还要给始祖之龙一个面子，他苏昼需要嘛？始祖之龙更上一层的本体现在不就缠在他手上吗，控制个蛋。
“命令，令‘神龙’显化原形。”
自然，就和之前重复复读咒文一样，名为奥拉的人造人女孩没有停止继续自己的命令，而颇为不爽的苏昼转过头，直接道：“别浪费力气，停下来。”
顿时，磅礴的灵压混杂着无名的龙威，浩浩荡荡的横扫过全场。
一时间，就连风雪都寂静了，而奥拉虽然不像是其他人那样当场缄声，可也愣了一下，脑中开始进行判定。
——强大。友方。高层。命令。
“命令，‘停下来’。”
然后她就乖巧地抱着龙珠，停了下来。
“怎，怎么回事，龙珠都没用吗？！”
看见这一幕，迈亚简直可以说是又惊又怒。
——龙珠居然无法控制神龙？虽然传说中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但是最多也就是拒不合作，而绝大部分的神龙哪怕是傲慢，但也会看在龙珠和取愿的面子上听从一下指挥。
但是没想到，仅仅是最开始，让烛昼展现原型这个简单的命令，他都拒不听从……龙珠对龙珠强制性的制御能力呢？！
“唔，你们想要控制我啊。”
打量着召唤法阵前，这群主持仪式的家伙，苏昼也搞明白了如今的状况：“原来如此，你们想要召唤神龙作为打手——看在你们的召唤法阵毕竟帮了我一把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们之前的无礼，不揍你们一顿。”
“毕竟，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被人命令，至于这个龙珠的事情，我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个折中的方案。”
如此说道，苏昼带着温和的微笑，朝着迈亚和众学者，以及诸位身披动力铠甲，手持机枪的武士走去。
“别，别过来！”
登时，中年贵族便恐慌了起来，苏昼的笑容虽然和睦，但是在他眼中，却像是什么一座即将压来的岩山，仿佛随时都能将其碾的粉身碎骨：“你想要做什么？！”
“讲道理而已。”
……
十几分钟后，搞明白了龙珠仪式，这个世界现状，以及如今情况的苏昼，便干脆利落地拉着召唤者，那位名为奥拉的小女孩的手，前往雪原深处。
而白发女孩时不时的回头，看向寂静的召唤场地。
“主人他们，停在原地。”
奥拉的话语，叙述着自己看见的场景：“神龙，带我离开。”
“别神龙神龙了，叫我苏昼就行。”
对此，青年打了个哈欠，他有些懒洋洋地说道：“说来也真是奇怪，他们为什么死活都不同意我个人行动呢，明明我都说了，可以帮他们战斗，真是搞不懂。”
“苏昼，说服了主人？”
“没错，我合情合理的完成了交涉！”
面对小女孩颇为疑惑的目光，苏昼露出自信的笑容。
至于为什么向来不以嘴炮话术见长，只擅长杠精喷人的苏昼，突然变成谈判大师，成功合情合理的得到独立行动权利，答案很简单。
是龙威，他用了龙威！
单凭能量放出就能摧毁小半个城市的灵力，直接加持在灵压上用于震撼人心，别说是好声好气的恐吓，哪怕只是喵喵叫也能把人吓得跪下来。
说服不够，恐吓来凑。
话术水平不高，那就用灵力来补全。
看在毕竟是迈亚家族主持了仪式，帮了自己一把，降临这个世界，那么苏昼也愿意原谅对方之前居高临下，想要控制自己的行为，顺手保护一下他们也不是不行。
但倘若对方还是想要愚蠢的控制自己，那苏昼可不会给对方半点面子了——毕竟他也是凭自己力量穿过来的，龙珠只能说是稳固了他的存在，并不是其他被召唤的神龙那样，是他存在于此世的必要因素。
但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带走了自己真正的召唤者奥拉，以及龙珠。
“龙珠仪式，一个愿望？有点意思。”
回忆着自己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如此自语道，苏昼笑了起来：“始祖之龙创造的世界，雅拉，你居然还是取愿机啊！”
花样可真多！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缠在苏昼脖子上，如围巾一般的蛇灵嘟囔道：“天知道在时间洪流中，这个世界过去多久了……鬼知道当初的我自己怎么想的。”
不过，雅拉还是给出了建议：“苏昼，如果可以，你还是尽力争取一下这个仪式的胜利——始祖之龙的取愿，对你来说，肯定好处多多。”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而过了好一会，仪式场地。
从苏昼的龙威中恢复过来的迈亚领主从雪地中缓缓起身，他抬起头，看向苏昼离开的方向，但却只能看见漫天风雪，双眼中除却恼怒外，只有深深地无奈和恐惧。
“……神龙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存在吗？也罢，的确是我太过放肆和不尊重对方……”
毕竟是一个大家族的领袖，他的确有些傲慢和自大，但到了必须的时候，承认错误并不困难，迈亚现在，只是感到惶恐：“可是烛昼不听从指令，那位大人的计划……”
沉默了许久，最终，迈亚还是下定决心。
“不行，必须通知那位大人。”

第七章 苏昼降临的第一天
克尔巴帝国，北地迈亚主城，一支不起眼的商队缓缓驶入城内，魔能引擎带来的高热蒸发周边的飞雪，令白色的蒸汽如同雾气一般朝着道路的两侧弥漫。
迈亚城是历史长达六百多年的古城，由自帝国西部迁移至此的迈亚家族创建，在一百多年前的魔能革命中，迈亚家族率先支持魔能化，一举成为克尔巴帝国北方地区的工业基地。
在这座城市内，四处都能看见高耸的烟囱与工厂，以及五颜六色的魔渣烟尘，那是魔能引擎运转产生的废弃微型魔力晶体，会损害人体健康，造成多种肺部疾病，虽然帝国方面多次勒令整改，甚至要求停工检查污染程度，但工业区却是整个北方地区的经济命脉，不仅仅是工厂主，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工作，工人们也不同意帝国方面的要求。
而因为率先魔能化带来的富足经济，以及身处偏远北方的独立性，迈亚领和帝国官方一直貌合神离，近乎于国中之国，而作为本地的领主，最大的工厂主，面对愈发咄咄逼人，意图整合各地大贵族，完成中央集权的帝国官方，迈亚领主自然会升起‘独立’的念头。
但是，这个世界除却魔能技术外，还有着超凡力量……而作为拥有神龙之力的克尔巴帝国皇室，便是最大的威慑。
迈亚领主相信，倘若自己表现出了一丝要独立的风头，那么帝国皇室哪怕是冒着激起所有贵族不满的风险，也会直接将他烧死在他自己的床上——当然，这样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各地狼烟四起，克尔巴帝国即便不分裂也要元气大衰。
可那又怎么样？那个时候他已经死了。
——必须要拥有力量。
——但是也不能让帝国察觉。
行走在钢丝上的迈亚领主，哪怕是安稳入眠都是奢望，他恐惧自己家族多年来的建设成果，被帝国皇室强取豪夺，荣耀的迈亚家族最终成为历史上并不光彩的一个注脚……外人只能看见他仿佛北地小皇帝一般的威势，却看不见，几十年来，他一直都是如此恐惧。
直到十二年前，一位持有龙珠的神秘男子，出现在了迈亚领边缘的一座小山村中。
——龙珠。
这一古老的词汇，顿时令迈亚领主回忆起了遥远的神话传说……是了，想要对抗持有神龙之力的克尔巴帝国皇室，就只能依靠龙珠，只有向始祖之龙取愿，并且自己也获得神龙之力，这样才能对抗上一次龙珠仪式的胜利者！
自那之后，迈亚家族便一直都在暗中寻找，那消失在北地的龙珠持有者的踪迹，但很遗憾，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几乎彻底的消失不见，如果不是仍然时不时有山中的猎户说，曾经在科博尔山脉中看见过巨大的神龙踪迹的话，恐怕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离开了北地。
也正因为如此，全世界所有对龙珠有所想法的人……甚至是其他持有龙珠的人，也仿佛被引力吸引一般，朝着北地汇聚。
带领伪装成商队的领主队伍，回到私下的宅邸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的迈亚领主将学者们请到了他们各自的房间中，用最好的条件软禁了起来，然后他就回到他自己的书房，用魔法印记打开暗门，进入隐藏的地下密室。
地下密室很简单，只是被一层伪装符文覆盖的普通房间，而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面水银镜。
没有任何迟疑，进入密室后，迈亚领主直接将自己的魔力与水银镜相连，对彼端的另一面水银镜发起呼应，然后输入信息。
“神龙召唤成功，但应召而来的并非是‘尼德霍格’而是‘烛昼’……因为召唤成功，我一时自大，得罪了对方，而烛昼个性乖戾，能抗拒龙珠的控制，他虽然没有对我们下杀手，但却将龙珠和人造人一齐带走，消失在了旷野中。”
迈亚领主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的叙述自己的失败：“很遗憾，我想，我没有办法履行约定了，这是我们迈亚家族的责任。”
而过去十几秒后，水银镜开始波动，一串串文字浮现在镜面。
【能抵御龙珠的力量？烛昼居然有这么强的力量，神话传说中并没有表现……我已经知晓。】
同样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废话，水银镜上开始浮现大量的文字：【干脆及时的承认自己的失败，而不是选择对我隐瞒，你们倒也算不上无能。也罢，本来我对你们的期望，也不过就是搅浑水的鱼，而现在，一头强大到可以抵御始祖之龙力量的神龙，反而比预想中的‘绝望黑龙’更加有用，从你们手中离开，反而是件好事。】
面对整个帝国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大贵族，水银镜背后存在的态度仍然非常随意，但是迈亚领主对此却并没有半点意见——并非是没感觉到愤怒和耻辱，而是深刻地知晓，对方并非是他们能用权势威压的存在。
实际上，召唤烛昼的那一颗龙珠，正是由对方赠予迈亚家族，而面对能随意掏出一颗龙珠送人的强大未知存在，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似乎又思索了一会，片刻后，在旧文字都消失后，平整下来的水银镜上，再次出现一个个文字：【你们能确定那条神龙的方位吗？】
“人造人体内有我们设下的追踪信标。”
【嗯，那就行，关注对方的位置，一有大的改变便对我汇报——这事关你们家族的命运，不用我催，你们也应该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是。”简略的回话后，水银镜便恢复平静，甚至能倒映出迈亚领主那已经略显老态的脸。
一直以来，都保持最基本冷静理智的迈亚领主，在面对这面水银镜中倒映出的自己时，却露出了堪称狰狞的表情。
“该死！”他低声怒吼，一拳想要挥出，打在水银镜上，但就在拳头已经抬起时，他却又缓缓放下。
可这样，他脸上的怒意更甚：“该死！”
就在迈亚领主正在咬牙切齿，不知究竟是在诅咒谁之时。
“没想到，你身上居然还有发信器。”
北地，旷野地区，一处丘陵丛林中的无风地带，点燃了篝火的苏昼颇为惊奇的伸出手，点向坐在篝火前，一动也不动的奥拉眉心：“那群人还蛮谨慎的，不过幸好我也一向小心，观察入微。”
凭借无想之心的力量，苏昼能清晰地听见，奥拉那近乎如同虚空的心灵中，居然有一个颇为活跃的心声节点……猜都不用猜，肯定有鬼！
所以，青年食指一点，青紫色的灵光闪动。
登时，庞大的力量便隔空震荡，直接将人造人女孩眉心中隐藏的某个精巧灵力节点粉，将其化作纯粹的灵气，归于天地。
在这一过程，身上披着一件大衣的奥拉一动不动，甚至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红色的双眼中倒映着跃动的篝火，似乎是在发呆。
对此，苏昼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之前他已经从迈亚领主的口中得知，奥拉不过是年龄只有三天的人造人，是专门为了代替迈亚家族进行龙珠争夺，召唤神龙而准备的工具。
她的脑海中，除却基础的人造人通用知识外，也就只剩下召唤神龙的仪式了，如果没有其他人对她下令，那么奥拉自己是不会有任何多余行动的。
“虽然为了避免麻烦，带着这个小家伙出来了，但是究竟应该拿她怎么办呢……”
对于奥拉的存在，苏昼其实颇为苦恼——他其实并不是纯粹被龙珠召唤而来的异世界来客，哪怕是作为召唤者的奥拉死了，苏昼觉得自己也不至于会被世界排斥离开，但即便如此，他在雅拉世界的行程肯定会有极大的影响，更不用说，他本来就对龙珠取愿仪式很感兴趣。
所以，保证奥拉的安全，便是苏昼如今的任务之一，而龙珠争夺战这种事情，依照苏昼猜测，肯定不像是地球那边的精灵宝X梦一样，就是神龙之间打来打去，大家的首要任务肯定是先把对方的召唤者轰杀，这样再怎么强大的神龙，也会被世界排斥出去。
这样的话，作为人造人，根本没有一般人恐惧心和反应力的奥拉，存活率简直可以说是最低，哪怕是苏昼也不能保证能保护的了对方。
毕竟如今，七位龙珠持有者，都在北地这片区域——这八百年来第一次全员聚集，意味着争夺龙珠的战争，几乎是一触即发，无论是在北地的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随时有可能爆发战斗。
刚才，苏昼飞到过天上俯视过这片区域，在天空上看，最显眼的便是建造在河边，以迈亚主城为源点的城市和各大卫星城和零散的村镇，然后便是北方自己所在的雪白旷野，和更北方的山脉地区。
“倘若战斗要发生，应该就是在这几个地方，到时候四处巡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如此想到，苏昼从怀中掏出了之前从奥拉手中得到的‘龙珠’。
龙珠原本是一颗纯粹的淡金色圆球，质地坚硬，如同水晶，但是在苏昼被召唤出来后，上面就多出了一个极其简略，古代图腾划分的白色大龙，背后有着如同火焰一般的光翼。
篝火的火光映射在其之上，甚至隐约有种光翼正在振动的错觉。
啧啧了两声，苏昼注视着自己的龙珠和图腾，他忍不住感慨：“这才多久啊，地球才三年吧，怎么我在其他世界连图腾都有了呢？看这样式，原汁原味，起码是千年前的设计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
对此，雅拉叹了口气：“地球三年，其他世界说不定一千年都过去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就这样？比这速度更快的时间对比都有的是。”
“你是我的立约者，你的信息在我的世界传递的就更快，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信息传递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甚至可能出现取代，混淆的状况，就好比你的故事换另外一种说法来叙述，和尼德霍格就有极大的类似——在某些世界，你们两个在传说中，甚至很可能会逐渐混淆并混同，诞生新的神龙。”
“我不是为这种事情奇怪。”
本身就是取代尼德霍格而来的苏昼微微点头，表情颇为感慨：“我只是想不到，有一天，我也可以作为神话传说中的‘神龙’，去和我曾经听闻过的传说中神龙们战斗，这种体验……”
如此说道，他不禁笑道：“超凡的世界，真有意思。”
感慨了片刻后，苏昼便将龙珠放下，继续转头看向奥拉。
红眼女孩的面容精致，肌肤纯白如雪，此时除却那一层白袍外，身上还披着一件黑色的大风衣。
“你就穿这么一点，迈亚家族的那些人就不怕你冷死吗？”
奥拉身上的黑色大衣，是苏昼放在自己个人空间中用于换装的衣物，他在察觉女孩身上只有一件白袍外什么都没有后，就给对方披上了，而她也没有拒绝。
对于苏昼的直接询问，奥拉抬起头，她与苏昼对视，露出营业性的微笑，用轻柔的声音道：“铂因工坊专业制造人造人四百年，信誉保证，可耐受温度为零下五十三至八十五度，根据魔力浓度会有一定变化，上下误差不超过三度，可支持更强高强度的强化改装。”
“铂因工坊，克尔巴帝国最好的炼金工房。”
“……居然还内置广告说明吗。”
回答问题后，奥拉便再次低下头，看向篝火，而苏昼也很清楚，对方的确不是普通人类，身体要比一般的普通人类坚韧许多。
对此，苏昼也饶有兴趣地问道：“奥拉，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寿命只剩下不到三十天了吧？这是长是短，一般的人造人是几天。”
“而人造人倘若死去，结果是什么样的？”
“我的使用期限被设定为三十一天，是延长强化型，通用人造人使用期限为七天，专业战斗人造人期限为一天，我剩余的使用时间为27天13小时49分钟21秒。”
对于苏昼完全称得上是无礼的问题，奥拉的回答仍然轻柔有礼，声音清丽，极具节奏感，以克尔巴帝国的语言来听，简直就像是唱歌：“人造人使用期限结束后，体内魔力便会自动解离，还原成原材料，可以用于全新的人造人炼制。”
“是吗……果然，半点恐惧都没有。”
问出问题后，苏昼便动用自己的神通，认真的聆听奥拉的心声。
而结果自然很简单，他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人造人女孩虽然有简陋的人造灵魂，但却几乎不存在任何主动思考的模块……换句话说，她本质上，就是一具会动的人偶，只是具备人类的硬件，有着大脑，但却因为只诞生了几天，并不知晓怎么使用它来思考。
这一结果，反而让他提起了兴趣。
“苏昼，你想要干什么？难不成……”
对此，趴在苏昼头顶的雅拉隐约猜出了一点苏昼的想法，而青年干脆点了点头：“毕竟是把我召唤过来的小家伙，我总不可能让她真的等到二十多天后就变成灰吧？我当然可以为她准备一个完好的，并非是人造人的肉体，但前提是，那个时候，她已经不是现在这样的人偶，而是起码有了基础思维能力的‘人’。”
如此说道，他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而且，不觉得很有趣吗？”
“就像是，当初的古蛇，蛊惑原人夫妇吞下神果，令他们能辨善恶，知耻辱……获得‘智慧’。”
“当然，我不打算蛊惑——我只是打算教导。”如此说道，苏昼笑得很开心：“正好，也可以让我从中测试一下，我对‘心力’神通的体会，以及对人类灵魂的剖析，有多准确。”
“有一说一，的确。”听到此处，蛇灵的尾巴微微翘起，它语气愉悦，点了点头：“这主意的确不错。”
凝视着篝火的奥拉，并没有听见苏昼和雅拉没有半点掩饰的话语，因为她的思维逻辑，不会对任何与自己任务无关的事情起反应。
但很快，苏昼的话语，便再次引起她的注意。
“你真的半点也不害怕死亡吗？”
“我没有这种情绪，大人。”
“这可不行。”
对于奥拉简单干脆的回答，苏昼用极其严肃的语调道：“你必须要学会恐惧，恐惧死亡。倘若你不怕死，在遭遇危险，亦或是被人袭击时而没有及时躲避，那么就会比怕死的人更容易死亡。”
“而倘若你死亡，我就会被削弱，龙珠就可能被夺走，任务就会失败——恐惧死亡，就是保证生存，保证任务的成功。”
这一系列的带逻辑，就这样被苏昼强行塞入了奥拉的脑海之中。
“龙珠战争的胜利……优先级最高。恐惧死亡，是辅助胜利达成的条件。”
眨了眨眼，白发红眼的人造人女孩目光有些茫然，但很快，她便重复道：“为了保证任务的成功，我必须要保护生存，而保证生存，等于恐惧死亡。”
“没错！”
如此说道，勤行书院优秀教授，全国年轻教师典范，苏昼苏教授露出为人师表的笑容：“任务成功的第一步，就是要学会如何恐惧。”
而就在苏昼对人造人女孩灌输正确三观的时候。
数小时前，奥拉召唤仪式成功，青紫色的灵光降临世间之时。
一股无形的波动，开始在所有龙珠之间产生共鸣。
——北地迈亚城周边，平平无奇的小旅馆中。
一位衣着颇为破旧，带着眼镜，正在阅读魔法书的流浪法师有些茫然地从怀中掏出一颗金色的圆球。
这位流浪法师满头黑发杂乱，乱糟糟地被捆成脏辫的模样，披在身后。
“最后一位召唤出神龙的龙珠持有者……终于出现。”
“战争……要开始了。”
如此想到，这位流浪法师的表情带着一丝无奈和恐惧，但也带着一丝向往。
但多想无益，她深呼吸了一会，然后便慢慢静下心来，再一次开始阅读手中的书籍。
满头蛇发的庞大阴影，隐约在其身后浮现。
——旷野，一栋平平无奇的河边小宅内。
有着白色短发的健壮中年男人正在检查自己的工具——十几瓶各色的炼金药剂，一把可以捆在手上的手弩，一把闪烁着黯淡魔法光芒的深红色弯刀，以及一大堆已经被拆卸完毕的零件。
看得出来，这位健壮的中年男人应当是一位赏金猎人，他的胸前还有工会的徽章，而此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但却并没有被龙珠的共鸣所影响，而是干脆利落地开始组装身前的那一堆零件。
很快，一柄通体灰银，铭刻有瑰丽符文的大口径破甲手枪就这样被组装完毕，隐约可以看见，近乎沸腾的煞气正在这柄足以猎杀巨兽的手枪上蔓延。
“别吵。”
突然，他开口，对着窗外空无一物的河流道：“有的是你吃的时候……在此之前，就先忍耐。”
听见命令，无比巨大的巨蛇虚影目露独属于怪物的疯狂凶光，但随后，它还是不甘地在河中沉浮，然后消失不见。
——北地旷野上流，不冻湖，奢华的游艇上。
有着金色长发，衣着华贵的男人面带矜持的看了眼自己手中正在共鸣的龙珠，然后摇头道：“叛乱者们算是聚集齐了，本来觉得未必能凑够七个人，没想到，八百年过去了，还有人在窥视龙珠的力量。”
在其身侧，一排排身穿坚固动力铠甲的武士沉默不语，就像是屹立的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也罢，正好一网打尽，作为我献给父皇的礼物。”
而不冻湖，开始缓缓泛起波澜，巨大的漩涡开始成形。
隐约可见，有似鱼似龙的庞然大物正在其中游动。
——迈亚主城，始祖之龙神殿。
一位年轻的神官此时正在冥思，但一阵莫名的感应打断了他的修行，令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离开自己的修行室，他来到神殿地下的密室，从重重隐秘的秘柜中取出龙珠，然后轻声呼唤，呼唤正在远方金库沉睡的神龙归来，并告知它，战争已经开始。
——北地高空，云端之上。
正在享受飞翔快感，站立在云端之上，仰望太阳的山间青年正张开双手，似乎想要拥抱那金色温暖的万物之源，沐浴它的光辉，但很快，他面色微变。
而仿佛空无一物的天空中，传来浑厚的心声：“小心点，我感知到了，最后一位神龙已经降临……如果你想要活下去，那么就要拼了命的努力。”
“我明白的。”似乎是猎人的青年严肃地点了点头，他紧握住了手中的长弓，低头看向腰间箭筒中，一根根由璀璨，如同光芒凝聚般羽毛制作的长箭，然后露出自信的笑容。
——最后，北地山脉，最深处。
漆黑的地底溶洞之中，魔力水晶的荧光释放着些许微弱的光芒，而就在这光芒下，一位无法辨识年龄的男人，正在与一头有着双翼的龙人下棋。
但是，男人在即将落子时，却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上方，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大地和岩层，看见溶洞之外。
“奇怪……这气息，怎么和你这么像？”
闻言，有着双翼的龙人微微眯起眼睛，他感应了片刻，然后摇头笑道：“本以为是你的错觉，但真是奇妙，还的确有几分相似——不过，这和你的计划不一样吧？”
“的确，但没有关系。”耸了耸肩，如此说着，男人朝着棋盘落下一子，他的表情极具自信，平静说道：“一切仍在我的预料之中。”
就在青年在北地旷野的丛林中，教导人造人女孩何为‘恐惧’，又为何需要‘恐惧’之时。
所有的要素皆已齐至。
沉寂了近千年的古老仪式再次启动。
无论是兴致勃勃的野心家，还是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无论是别有目的的阴谋家，还是坚定不移的狂徒。
所有人，所有存在，都已经为必将到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倘若说，普通人的战争，一向是以双方的鲜血与生命为赌注，争夺凡俗中的利益。
那么接下来，这一场与‘始祖’和‘愿望’相关的战争，其赌注，便是更加庞大的未来与命运。
而这，便是苏昼降临的第一天。

第八章 初次试探
作为北地的中心，白昼的迈亚城热闹喧嚣，超过三百万人在其中生活工作，休闲玩乐，无论是前来欣赏北国风光的普通游客，还是冲着本地知名赌场而来的富豪，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人们闲适地行走在街道上，购买街边的小吃与甜点，与家人朋友谈笑聊侃，而迈亚城的大浴场更是全国闻名，时不时便会有知名的学者前来洗浴讲课。
但是一旦到了晚上，一切便大不相同。
浑身危险气息的人们取代游客，出现在黑夜的街道上，他们大多独来独往，只有些许身披法师袍的人会三五成群，这些眼神不善生人勿近之的家伙身上都明显携带了各种违禁的武器，但无论是巡视的警卫还是路人都假装看不见，全都敬而远之。
不仅仅是城市，迈亚城的卫星城和周边的乡镇中，也经常有他们的身影出没，而旷野中更是会出现巨大的法术鸣动与打斗声，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便是这一类危险人士的标配标签。
虽然绝大部分人都会前去城外打，给本地的迈亚家族一个面子，但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个凶人当街斗殴，拆掉半条街道。
而这样的情况，全都要拜龙珠的传说所赐。
传说可以沟通始祖之龙，实现一切愿望的龙珠，哪怕不作为许愿的素材，其本身也是异常强大的魔法道具，使用龙珠召唤强大的龙蛇之属后，持有龙珠者便能得到部分龙蛇的力量——倘若成功取愿，那么这份力量还能永久的保留在血脉中，传承惠及自己的家族。
如此伟力，怎么可能不动心？故而自十二年前，一位持有龙珠的神秘人出现在北地边境后，全世界各地不安分的超凡者便都开始渐渐汇聚于此，其中有佣兵，赏金猎人，也有知名的魔导师，享誉帝国的大学者。其中有些人是有必须许愿才能达成的愿望，亦或是只有龙珠才能挽回的一方，但也有一部分仅仅是为了好奇心，亦或是其他的目的。
于是，在这夜幕降临之时，便是超凡者的舞台，没有得到龙珠的各方人马各施手段，企图寻得龙珠的踪迹。
而因为种种原因，已经持有龙珠的幸运儿，同样行于夜间，寻觅着自己的同类，也即是自己的目标和敌人。
迈亚城郊，一座靠近树林的小镇，全副武装的流浪魔法师伊芙琳，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在漫天飞雪之间，冰系魔法的‘雪隐术’虽然生僻，但在特定的环境却远比隐身术和虚灵化来的可靠。
而这位有着满头散乱长发，带着厚实眼镜镜片的女法师，便是一位持有龙珠之人。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伊芙琳从未有过什么需要向始祖之龙许愿才能完成的愿望，作为帝国法师学院的肄业生，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或许便是把那个满脑子实战的导师踩在脚底，以报实战课不及格被学院劝退的耻辱……但为了这种事情，把自己牵扯到这等和各路神龙魔龙有关的龙珠争夺战里，属实属于自杀行为。
但人生并不讲道理。
作为纯粹的学院系法师，打起来就慢半拍的理论派，伊芙琳在老家整理祖母遗物时，得到了当时被装在首饰盒中的龙珠。
那时她还没搞清楚这看上去像是魔法物品的珠子究竟是什么东西，故而便尝试性地用半自主的法阵，远程将其激活——有一说一，谁能猜得到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颗魔法珠就是龙珠？这世界上被做成珠子样式的法器起码几十万，谁猜得到啊。
总之，她召唤出了一头来自遥远异界，满头蛇发的恐怖魔龙。
和许多人心中颇为具体的印象不同，龙蛇本为一体，在最初乃是天地阴性一面的象征。大地，河川，太阳，风云……这些都是龙蛇的源头和力量。
龙的本质，是由原初的蛇发展而来，而在以龙珠立国，由始祖之龙创世的克尔巴帝国，被传颂的龙蛇并没有具体的形象和规格，有的只是相关的要素，只要符合条件，任何强大的龙蛇都可被称之为神龙魔龙，进而被传颂供奉。
蛇发蛇躯，有着坚固的鳞片与狰狞面孔的巨妖，自称为‘戈尔贡’，乃是异界地母神盖亚的子嗣，这头被母神生育而出，用于对抗神明的巨灵自然是标准的龙蛇之属，而它也意外的并非纯粹的凶暴魔物，拥有相当的智慧。
“伊芙琳，你不擅长战斗，不谈我的世界中的那些神明与英雄，你就连普通人类的及格线都达不到。”
虚化的蛇发巨妖语气带着不屑，但内容却意外的是谆谆教导：“你并非是擅长临场发挥的性格，遭遇战对你尤其不利，所以想要获得最后战争的胜利，你要不就是偷袭，要不就是打阵地战，亦或是准备好供魔法阵躲好，我去战斗，你保证不死就行。”
被召唤而来的神龙，需要庞大对面魔力来维持自己的本体显化，这魔力大部分由龙珠支出，但召唤者本身的素质也很重要。
伊芙琳的条件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为了节约魔力，也是为了隐藏身形，戈尔贡大部分时间都是化作虚体，呆在流浪法师的身侧。
“嗯，谢谢你。”对于巨妖的建议，伊芙琳微微点头，然后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原本，在召唤出戈尔贡后，她想过要不要将龙珠交给帝国官方，毕竟龙珠战争的险恶程度谁不知道？自己这样一个普通水准线以下的见习法师，怕不是其他神龙一个眼神就死在当场。
但，正因为是普通人，所以有些时候，才难以对这一份天降的机缘放手。
一个法师学院的肄业生，本质上和普通人没有区别，而家境只能算过得去的她，失去学校的补助和后续的上进渠道后，在超凡一道更是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倘若没有龙珠的帮助，恐怕伊芙琳一生也无法成为正式法师，到时候，肯定会被家里嫁出去，就这样作为一位主妇度过一生。
一想到这点，伊芙琳便心如刀绞。
她喜欢魔法，喜欢法术，喜欢所有可以由自己手创造出的奇迹。的确，她不擅长战斗，但是为什么不会战斗，就不能探索魔法的奥秘？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精灵战争的年代了，不会战斗，她也可以去当魔导工程师，一样可以为帝国做贡献，为什么就不能给她机会？
龙珠，便是不甘者改变命运的契机。如今，持有龙珠的第三年，在戈尔贡带来的力量下，伊芙琳已经从最初的见习法师，修行至菁英法师高阶，论起纸面实力，已经比她昔日的老师还要强大——这种机缘，岂能放手？
哪怕是死，她也宁肯死在这场梦中，而绝不去过和一辈子与魔法无关的生活。
现在，因为知晓七位龙珠持有者都已经齐至北地，伊芙琳打算凭借自己精湛的雪隐术前去不久前传来‘召唤反应’的地区侦查一番——那应该是就是最后一位龙珠持有者召唤神龙的地方，倘若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那么就能在日后的战斗中拿到先机。
至于战斗……如此想到，伊芙琳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虽然她的确不擅长应对突发状况，但从戈尔贡处得到的力量，却让她的攻击几乎无法被躲避。
那是最适合她的能力。
但是，还未等伊芙琳来到苏昼当初被召唤的区域附近，她的几根头发突然无风自动，如同小蛇一般弯曲，指向远方的高空。
能看见，那已经并非是发丝，而是真的一条条鳞片细密的小蛇——而如今，这些小蛇正紧张地蠕动着身躯，摆出了战斗形态，遥遥对准了前方的高空。
“我被发现了。”
不擅长战斗，不代表人傻，反应慢一拍，不代表连早就做好准备的躲避都办不到，下一瞬，伊芙琳的身体便化作一团溃散的雪尘寒风，消散在北地昼夜不停的大雪中。
而就刹那之后，一道闪电般的直线流光撕裂黑暗的夜幕与漫天冰雪，洞穿了大气与寒风，直接轰击在伊芙琳所在的区域。
轰隆！一声轰鸣巨响响起，如同太阳一般的高热炽风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方圆数百米内所有的雪花和积雪都急速地融化阵法，化作直冲云霄的云雾。
而在所有冰雪消融之后，能看见，留在原地的，是一根已经深入化作岩浆的土石中，由某种植物枝干和羽毛制成的长箭。
长箭的材质令人惊异的坚韧，哪怕是在千度的熔岩内也没有丝毫被焚毁的迹象，但这威力惊人的一箭并没有命中自己的目标，伊芙琳此时消失无踪，就连之前看雪隐术，位于天上的偷袭者现在也找不到半点对方的踪迹。
“下次记住，不要贸然出手。”
此时此刻，云层之中，一位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山间猎手肋生双翼，同样过来探寻最后一位神龙被召唤区域的他将自己隐藏于浓厚的雪云中，只凭借纯粹而强大的魔力感应来观察世间。
此时，猎手少年看上去颇为懊恼，自责自己不应该因为对手是一位人类女性而迟疑片刻。
而在他的身侧，有颇为温和的灵音入魂，教导少年：“龙珠战争，最重要的是情报的收集，倘若没有一击必杀的信念和决心，便不要暴露自己的信息，想要取得最后的胜利，最好的办法就是隐藏在幕后，观察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设计相关的战术和计划，然后寻机猎杀。”
“这一次，你暴露了强大远程攻击能力，下次所有人都会提防。记住这个教训。”
“对不起……”既然没有击杀敌人，那就只能立刻离开，持弓的少年立刻震动双翼，遁向远方，飞行过程中，他颇为沮丧：“练习了那么久，还是搞砸了……我能轻松对魔兽开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人就下意识的迟疑……”
“没必要说对不起，毕竟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但对你来说，便是未来与生命——而且，如果你不是这种善良的人，也绝无可能召唤出我。”
那温和的声音对此并不在意，祂笑的很轻松：“但是记住，固然你之前和他们素不相识，但是在拿起龙珠的那一刻，你们便注定是生死大敌。”
一时间，无论是被攻击的一方还是攻击的一方，全部都远遁离开，徒留巨大的熔岩坑洞在风雪中急速变黑冷却。
而这也是龙珠战争的常态——毕竟竞争者有六个，每个人背后都有着神话传颂的龙蛇支持，哪怕是凭借更强大的硬实力斩杀了一位对手，还有其他五个已经将自己剖析的差不多的强者黄雀在后。
当然，或许会有不喜欢隐藏的神龙魔龙会大摇大摆的摆出阵仗，要正面和其他竞争者决斗，但这只是或许，无论是什么历史神话中，龙蛇都没有这种属性。
哪怕是苏昼，也不会。
此时的苏昼，也注意到了旷野的另一头，自己当初降临地区周边传来的巨大爆炸声。
“有意思，居然已经打起来了？”
同样身具龙血，或者说，他自己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神龙，苏昼自然能感应到远方隐约传来的，和人类并不太相似的庞大魔力气息，他能确定，刚才无论是出手攻击的一方，还是被攻击的一方，都是持有龙珠的竞争者。
——看来是想要探索我降临时留下的魔力气息？亦或是寻找线索？幸亏我小心谨慎，临走之前全都抹除了……不过，既然已经有人开始战斗，那么我也必须做点什么。
龙珠之间互有感应，倘若没有召唤神龙，或许还感应不到，但是倘若已经召唤出了神龙，那么这份感应力就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大，尤其是七位召唤出神龙的龙珠齐聚一地时，本身就是‘许愿仪式’开启的象征。
自那时起，龙珠持有者便只能呆在齐聚的这片地域，倘若在一起，还会互相干扰，无法确定具体在哪里，但倘若离开，那么离开者的行踪就相当于对其他六位竞争者公开，基本等于自杀。
而随着战斗加剧，竞争者的减少，龙珠之间的感应也会越来越强，等到只剩下最后两人时，基本上什么遮掩行踪的方法都会失效，虽然倘若有一方隐身，该看不见还是看不见，但是另一方至少能知道，对方就在这里。
苏昼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但却也不想当被枪打的出头鸟，既然已经有人出手，那么他就过去看看情况，看看能不能也当一回黄雀。
如此想到，他便转过头，对着篝火前，正在复读自己之前教导言论的奥拉道：“女孩，准备走了。”
“——我们的目的，是夺取龙珠，不是杀人亦或是杀龙，有什么事情，和平解决最好，武力是最后的选择，更不要随便杀人，这样不好……”
此时的奥拉，正在依照苏昼之前的要求，写入全新的思维逻辑，她认真的重复苏昼的话：“胡乱杀人是不对的，这样不好，但倘若是恶人，便有必要主动出手去讨伐。”
因为苏昼已经下达出发的命令，所以奥拉很快就站起来，朝着青年靠近。
她看上去十岁不到，实际上年龄只有三天，身材娇小到即便是站起来也不及苏昼的腰，而等到她乖乖牵上苏昼伸出的手时，奥拉指出了之前苏昼话语中产生矛盾的地方：“苏昼，胡乱杀人是不对的，但是却可以杀恶人，这两条行为准则冲突了。”
“不错，会指出矛盾了，孺子可教。”
对此，苏昼颇为满意，不怕提问，就怕不提问，他驾驭岚盾，带着奥拉起飞，自风雪中直入云中，而在飞行的过程中，他继续着之前没有结束的教导：“恶人和一般人不一样，恶人是特殊的，他们会给其他人带来威胁，所以会被讨伐击杀——奥拉，你也要记住，倘若你想要作恶，那么就要做好被讨伐的准备，反之一样，倘若你不想被讨伐，那么就不要为恶。”
“其实，这也是恐惧的一种——因为恐惧会被人讨伐，以至于死亡，所以不去和大多数人作对，成为大众的一部分。”
“这就是，恐惧。”
认真的点了点头，奥拉总结了苏昼的话：“人是因为恐惧，所以才团结在一起，成为人类。”
而苏昼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但对于一位什么常识都没有的人造人来说，了解到这一步已经很足够。
“大致如此，所以，我之前才要教你什么是‘恐惧’——只有你明白了什么是恐惧和死亡，你才能知晓善恶与生命的意义。
而这，便是人类的基础。至于后续，奥拉你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质疑’和‘询问’，那么接下来的课程，就这方面开始——不是我吹嘘，这方面我是真正的专家。”
苏昼从零开始的教导，如今看来颇具成效，但是很快，半空中，察觉到什么的青年便神情一肃。
“看来，大家都想到一起去了——周围人可不少，似乎还有几个龙珠持有者。”
俯视着地面上，众多正在朝着爆炸区域靠近的，代表着超凡者的灵力光点，苏昼思索了一会后，便伸出手，直接凝结了周围的一片云层。
“待在这里，我去侦查一下情报，可能会试探性的交手，不要怕。”
而奥拉自然是不会害怕的，白发的女孩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平静地说道：“可是你刚才才教我，什么是恐惧。”
“不错，还会学以致用了。”
苏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一下，紧接着，他便没有多话，而是抽出自己的世界树长枪，转头朝着前方加速飞去。
而在那里，有着极其庞大显眼，但却并无太多‘怨憎’的咒怨，闪动着清晰无比的光芒。

第九章 耶梦加得
所谓的咒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理解为负面意义上的关注度。
其本质，就是由心力形成的一种诅咒和怨念。
但是，并非是所有咒怨都是同一类——无辜被杀者的咒怨，死于决斗者的咒怨，死于战争者的咒怨，甚至是996福报加工暴毙员工的咒怨，因为某种原因被迫在家中呆了十几天没有出门的咒怨，都是绝不相同的。
对于苏昼来说，这些不同的咒怨，就像是甜豆浆，咸豆浆，肉粽子，蛋黄粽子一样差异分明，虽然都是豆浆和粽子，但却如此的不同。
说一句比较伤人的话——弱者是不配有太多咒怨的，人们的憎恨和怨念，大多都是寄托在那些显眼的强者身上，很少会有人去发自内心的怨恨一些比自己还要弱小的人。
咒怨，便是苏昼用来寻找龙珠持有者的方法。
虽然说，可能会有意外得到龙珠的幸运儿，但哪怕是幸运儿，倘若持有龙珠的时间足够久，无论他之前怎样，总是会变成真正的强者。
而强者，尤其是持有龙珠这样的烫手山芋的强者，只要活得时间足够长，自然就会成为事件的漩涡，被无数人关注，亦或是被无数人憎恨——单单是对这份幸运的嫉妒就足够发酵成诅咒了，而这种诅咒，在苏昼来看，就像是老坛酸菜面一般的味道。
顺便一提，杀意带来的诅咒是香辣牛肉面的味道。
固然，哪怕是苏昼也没办法在龙珠互相干扰的情况下，分辨对方是否持有龙珠，可是持有如此庞大量级的咒怨在身，对方即便不是仪式的竞争者，也必然是棘手的存在，值得他亲自出手，去试探一番。
与此同时，河边，白色短发的中年男人正身披隐形风衣，漂浮在满是冰雪碎块的河面上，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气息传出，灵力波动也与周围的天地融合为一体，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这是男人过去几十年来，在战场和赏金猎人生涯中磨砺出的技巧……在南方的丛林中，和精灵打了超过十年的游击战，倘若不能比那些尖耳朵更加精通自然的韵律，结果只会成为树上悬挂着的一颗头颅。
“这里就是目标地域。”
白发的赏金猎人顺着河流移动，自己纹丝不动，他遥遥眺望之前发出强烈爆炸声的区域，然后开始在心中估算对方这一击的破坏力，还有其本身的实力。
“不是神龙出手，是召唤者本人……很浓厚的火属性，是太阳相关的魔龙。”
“居高临下的射击，会飞……嗯，龙一般都会飞，但是蛇却不一样，是我难以应付的家伙。”
“实力……并不强，只有菁英巅峰，还没到近神……不过这一击的破坏力却足够伤到我了。”
只是一眼，他便凭借丰富的经验推测出了攻击者的大量数据，至于被袭击者，只能看出来跑的很快，非常谨慎，没留下半点痕迹。
龙珠曾经召唤过的神龙的实力，倘若是完全体，基本都在近神之上，是真正的神明和主神的力量，但是龙珠召唤的毕竟不是完全体，一般来说，近神巅峰就是极限，不可能出现更强的存在。
在这个诸神和众龙已经离去数千年的世界，只有始祖之龙的神迹和祂们留下的种种遗迹可以证明祂们传说的真实性。
赏金猎人对神啊龙啊什么的并不感兴趣，但他有着必须成功，向始祖许愿的理由。
“嗯？”
但是，就在观察完毕的赏金猎人准备继续顺着河流的流动离开这片区域时，他忽然转过头，机警的看向身后。
然后，他便看见，苏昼半点掩饰都没有的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后的河面。
一瞬间，狂风就吹飞了周围所有的降雪，大半被冰霜凝结的科博尔河上，顿时出现了一片正圆形没有任何冰雪的水域，而一双不带任何恶意的竖瞳，也在此时锁定在了理应不应该被任何人发现的赏金猎人身上。
“有趣，你身上的咒怨，大多都是敌人临死之前的诅咒，明明白白，没有阴霾——你以前是军人？而剩下的，居然是你自己诅咒自己？”
如此自语，青年饶有兴趣的慢步走向对方：“真奇妙，你身上居然被你杀死之人留下的愿力？被你杀的人居然不诅咒你，反而祝福你，但是你自己却诅咒自己……”
——是龙！
即便是被一口道穿了心中隐藏的秘密，但赏金猎人坚韧的心灵却没有半点动摇，在苏昼朝着自己走来的那一瞬间，这位老兵便立刻察觉，对方虽然是人形，但本质却是真正的龙蛇——这是一头隐藏了真身，以人类姿态行动的神龙！
“动手！”
没有任何迟疑，他立刻下令，而伴随着庞大的魔力从赏金猎人怀中的龙珠中汹涌而出，宽大的科博尔河中骤然亮起了灰黑色的黯淡神光——下一瞬，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河床隆起那般，巨大的波涛混杂着冰霜碎块朝着河道两侧凶猛地拍去，而一条漆黑粗长，足有超过八百米长，近百米宽的巨大蛇尾，便带着真正意义上‘翻江倒海’的力量，朝着苏昼狠狠抽去！
近百米粗细，加上仅仅是尾部就超过八百米的长度，这等庞然巨物突然由虚化实，朝着苏昼抽来，单单从视觉上来看就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像是天塌一般。哪怕是不包含任何灵气加持，这一甩尾都能抽塌一城城墙。
而这正是苏昼降临的目的——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击，他周身岚甲狂涌，数千颗岚种就像是萤火一般，从青年周身纷飞而出，然后在其身前组成了一支狂风巨手——它就像是撑天巨人阿特拉斯那般直接挡在巨蛇甩尾之前。
轰隆！瞬间，空气炸裂，远胜于雷鸣的巨响再次在这片区域响起，而这一次碰撞，单单是余波，就远比之前遥遥一箭造成威势更加可怖，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冲击波从苏昼的狂风巨手和巨蛇的甩尾碰撞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但是，很明显，单论蛮力，却是巨蛇更胜一筹——苏昼的狂风巨手固然牢牢挡住了对方的甩尾，但是岚种的结构却崩溃，巨大的风之手逐渐地分崩离析，溃散为漫天大风。
而就在此时，枪声响起，就在苏昼挡住巨蛇甩尾之时，赏金猎人已经从怀中掏出自己的特制魔枪，他紧握枪把，青黑色的魔力化作闪电一般的光芒，开始朝着枪膛内无尽填充。
登时，如墨一般的雷光被浓缩为近乎实体的枪弹，足以摧毁一个街区的魔力被压缩成弹丸，而猎人的食指果决地按下扳机。
下一瞬，雷鸣炸响，足以洞穿神龙鳞甲，猎杀巨龙的子弹，就这样朝着苏昼的头颅轰击而去。
即便是以苏昼的动态视力，也无法捕捉这一发子弹的急速。不过，子弹的速度快，赏金猎人作为统领阶的动作却还没超过苏昼的反应速度上限，所以在风之巨手溃散的瞬间，青年便微微侧身，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一颗威力十足的猎龙枪弹——以急速掠过的子弹飞过数十千米，命中了远方的一个小丘陵，爆裂的雷光瞬间扩散，直接将那一片地区完全笼罩，化作雷霆炼狱，岩浆纵横。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被打中的感觉绝对不妙。
但就像是早就磨练过无数次配合那样，就在苏昼因为赏金猎人的攻击而分心之时，科博尔河再次掀起巨浪，一时间，能看见整条大河底层，全都是蜿蜒盘旋的蛇躯，而后，一只硕大无朋，简直就像是河中岛屿一般的漆黑蛇首从河流中浮现，它展开自己足以吞下一座城堡的巨口，朝着苏昼喷出如墨一般的漆黑毒雾！
“如此巨大，还有毒雾——耶梦加得！”
而这正是苏昼的目的——用中文大笑道，苏昼根本就没有尝试去触碰那些毒雾，即便他有免疫毒素的完美之躯也是如此，面对赏金猎人和巨蛇的联手攻击，苏昼手臂处肌肉虬结，青色的雷霆化作阴雷缠绕在长枪之上，紧接着，他便大力投出自己的世界树之枪。
就像是一道青绿色的闪电，由世界树树枝锻造的投枪，在苏昼的力量下直接灵体化，消失在了物质世界，它直接穿过一切阻碍，然后在即将与巨蛇的身躯接触之时，便立刻由虚转实，携裹着炽热无比的灵力和雷光，刺入巨蛇的体内。
“吼啊啊啊啊——奥丁！？”
一瞬间，即便是看似凶暴没有理智的怪物，在被苏昼加持了阴雷的投枪轰击下也发出了混杂着憎恶与痛苦的怒吼。
真身为北欧罗巴神话中，足以缠绕世界的巨蟒‘耶梦加得’的龙蛇，那被长枪命中的身体部分，被骤然爆发的狂暴雷光轰出一个半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血洞。
而下一秒，伴随着被直接击碎的血肉碎屑化作魔力光屑四散纷飞，苏昼又召回了自己的世界树之枪——而这过程同样不怎么美妙。
以不完全姿态召唤出的耶梦加得，其实力有着统领巅峰，此时此刻，它被苏昼以类似北欧神话主神‘奥丁’，那同为世界树枝干打造的‘昆古尼尔’的投枪击伤，顿时就引起了过去被奥丁镇压封印的回忆，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怒火。
一时间，耶梦加得栖身的科博尔河开始沸腾，一段段凸起的蛇躯浮出水面，搅动着巨浪，一时间，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颤抖，硕大无朋，仅仅是显露出的身躯总长就超过千米究极巨兽出现在了天地之间，它那比房屋还要庞大的一对竖瞳凝视着苏昼。
然后，它便直截了当的挥动头颅，朝着苏昼砸落！
耶梦加得那堪比小山一般的头颅砸落，倘若落在城市中，震荡的余波足以掀飞小半个城市，哪怕是落入旷野，也直接掀飞了千万吨级的河水，砸穿了河床，令漫天冰雨纷飞，而汹涌澎湃的科博尔河更是近乎断流。
但是它的攻击并没有命中苏昼，此时，青年已经来到半空中，他看见，耶梦加得身体上的伤口正在急速再生，仅仅是几个呼吸，那个直径超过四十米的巨大圆形深坑，就这样恢复原样。
实际上，对于耶梦加得这种巨兽来说，这么大的伤口，无非就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蛮力比我想象的强，水之神翻个几倍也没它厉害。”
而苏昼趁着耶梦加得将头颅从河床中抽出，摇头晃脑之时，也在分析对方的能力和状态：“目前没发现什么特殊的能力，除却那传说中足以毒死雷神的毒液……但躲起来也不难。”
“没有理智，也没有智慧的样子？也对，耶梦加得在神话传说中也不是什么聪明有智慧的家伙——不过我记得它很记仇。”
看似只是贸然出手，但苏昼早就深思熟虑——既然都是要收集资料，那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有些时候，泄露一些不关键的情报，反而还能误导敌人。
就好比如今正远远凝视着自己的耶梦加得，哪怕是没什么理智的纯粹怪物，它也将目光凝聚在自己手中的长枪中，满是戒备与忌惮，这肯定是把世界树之枪和奥丁的神枪昆古尼尔联系在一齐了，假如有人以为他苏昼擅长投枪，那真是再好不过。
然而比起这头巨蛇，更加引苏昼注意的，却是此时正站在一段蛇躯上的白发男人。
原本的耶梦加得，在苏昼手上吃了一个小亏，正准备狂暴的发泄力量，破坏周围，用以发泄愤怒，但是这位看不出年龄的男人却只是几句呵斥，便强行压过了巨蛇的狂暴凶性，令它没有继续追击苏昼，暴露出自己更多的力量。
此时，赏金猎人也看出苏昼的目的：“这家伙，只是单纯的想要确定我召唤的是什么龙蛇——至于他手中的武器……背后的召唤者，居然还能复刻异世界神明武器的力量？”
不能确定，但假设对方可以，那么也难怪敌人会故意这样挑事来收集情报——只要知晓相应的龙蛇能力，制造出克制的武器，那么无论和谁对敌都能占据优势。
情报就是底牌，能知道敌人的情况，战争就相当于赢了一半，被对方这么一个突袭，自己就被逼出了好几张底牌，而对方只是露了简单的几手，可谓是大亏特亏。
而亏本，就及时止损。
“走！”
伴随着赏金猎人的一声呵斥，巨蛇耶梦加得在愤恨地注视了位于高空的苏昼一眼后，便再次化作灵体，消失不见。
而中年猎人也重新披上隐身大衣，而在隐身之前，他同样凝视着苏昼，准备就这样脱离战斗——现在还远没到决一死战的时候，尤其是不远处，已经出现了不少零零散散的超凡者气息，而迈亚城的方向，更是有近神强者的气息出现。
但苏昼却不像是赏金猎人那样，他心态很好，甚至还有心思，友善的用灵魂通讯提醒对方：“有着奇怪咒怨的家伙，你的心智的确坚韧的可怕，但继续这样强行用灵魂压抑耶梦加得的意志，最后只会被它同化，成为只知道杀戮吞食的怪物的——打个商量，你有什么愿望，我帮你实现，你把龙珠给我可否？”
“……有意思的神龙，只是我的愿望，你应该达成不了。”
刚刚跑过来突袭自己一顿，然后又这么和善的说话，即便是赏金猎人也不禁默然了片刻，但随后，他摇头回应道：“至于怪物……这个世界，欲做怪物而不得的人太多了。有太多事情，是人类办不到的，就好比我，一条普普通通的鬣狗，如果没有龙珠，怎么可能拥有这一身力量，又怎么可能见识这个世界的辽阔，看见星空，大海和山川，以及这皑皑雪景……”
“太多事情，是做人办不到的，如果说，成为怪物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为什么非要当人？”
表面上，是回答苏昼的话，实际上，伴随着一阵急促的空间波动，白发男人便在隐身的瞬间，使用传送卷轴离开了这片区域——而在临走之前，他还在脚下扔了一颗可以清扫气息的烟雾弹，以防苏昼顺着气味追上去。
“果然，好好说话是没用的，没办法用其他利益来换。”
对此，本来也没打算追击的苏昼转头，飞入云层，准备离开。在这途中，他微微摇头：“想要凭借谈条件，让其他人放弃龙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许愿这东西，尤其是证明过能力的许愿，足以让人疯狂。”
“幸亏这头耶梦加得是被龙珠召唤来的，不够强，不然天知道霸主阶，甚至是不朽阶的巨蛇究竟有多大——这才统领阶就千多米了，难不成这家伙当初真的能绕地球不成？”
怀着这样的想法，苏昼回到云层中，带着奥拉离开了这片区域。
很快，苏昼和耶梦加得召唤组战斗的区域，便被深夜中其他正在寻觅的超凡者发现，知晓战斗双方已经离开的他们看见了仍然没有复原的河道，以及被震荡成泥浆，又被剧毒染黑的周围土地，登时便连倒吸一口凉气都不敢，直接转身就走。
而在人群中，几位格外神秘的人士同样都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开……和后面两人战斗留下的痕迹相比，最开始那两位暴露出的实力，实在是不足为虑，唯一需要警惕的，就是他们召唤的神龙而已。
龙珠战争，固然神龙的力量是重中之重，但倘若召唤者自己太过弱小，那也是无法挽救的硬伤，故而为了弥补这一弱点，有些被召唤的龙蛇，还会刻意的去培养自己的被召唤者。
哪怕对于某些强大的神龙来说，这一切仅仅是一场游戏，但是，谁玩游戏会没有胜负心？
等到所有神秘人士都离开后，北地官方的队伍也终于姗姗来迟。
来自迈亚城，领主直属的动力装甲武士，那些被套在全密封铁皮罐头中的精锐战职者们，是唯一敢于接近已经被巨蛇之毒侵染区域的超凡者，他们详细地检查战斗现场留下的种种痕迹，推测双方的战斗过程和相应的能力。
“是烛昼，以及另外一头神龙战斗的痕迹。”
很快，结果便得出，领头的武士面容严肃：“只打了不到三回合，然后便各自离开，似乎只是简单的互相试探。”
“使用的武器，分别是最新型号的聚能爆矢枪和某种投枪，分别由巨大的未知神龙召唤者，和烛昼自己所用。”
信息很详细，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丰富，他们甚至采集了一部分耶梦加得的毒素，准备带回去进行研究。
但，他们却是没想到，苏昼刻意留下资讯，本来就是为了误导他们，至于耶梦加得……哪怕就算是知道它所有的能力都如何？但单凭那体型，巨蛇就是统领阶中当之无愧的恐怖存在。
“将这些痕迹和信息都拍摄纪录下来，然后将这里抹平。”
最后，现场调查的动力装甲武士如此下达命令，而所有人都齐声响应，便开始引导河水和烈火，以及各种超凡手段，开始摧毁这片战场上遗留的痕迹。
没过多久，相应的完整调查信息，便出现在了颇为焦躁的迈亚领主手中。
“居然已经打起来？短短两小时内，发生了两场龙珠持有者的战斗……该死，我本来应该也是其中的一员！”
看完，放下手中的报告，此时的领主，脸色满是阴霾。
但很快，他便回到密室，将自己得到的详细报告，发送给了水银镜另外一头的存在。
【不错，很详细，迈亚家族还是很有能力的，神龙的确难以预料，你不必太过自责，龙珠就暂且交给他。】
镜面彼端，传来了满意的回复：【祂逃不掉的。】
对此，迈亚领主一言不发。
另一面水银镜的所在之地，漆黑的阴影之中。
“戈尔贡，耶梦加得，烛昼。”
在墙壁上，用手指雕出一个个名字，石屑如同粉笔灰一般落下。
手指的主人懒洋洋地放下手，他凝视着墙壁，深邃的竖瞳扫过上面的一个个名字。
就像是猎手凝视着自己的猎物。
次日，来自始祖之龙教会的队伍，拜访了迈亚领主府。

第十章 第一位‘死亡’者
始祖之龙教会前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因为之前数位龙珠持有者之间的战斗声势太过浩大，如今基本上稍微关注这方面信息的人都已经知晓，八百年未曾出现过的龙珠争夺战，如今已经再次于这片大陆上开启。
近乎被截断的不冻河，近十平方公里内的土地都被荡过一遍的大地，天空中仍然残留着的，属于大蛇的剧毒之息，全部都是菁英超凡者也难以应对的力量。
虽然说本来就有许多游客，就是冲着‘北地可能存在一位龙珠持有者’这个新闻而前来的，但是当他们真的遇到这种足以抹平城市的超凡暴力之时，绝大部分人都只会选择立刻离开。
以始祖之龙教会的带队者，年轻的神官维卡的话来说，那就是作为名义上与迈亚家族共同管理北地秩序的领主府与始祖教会，此时应该通力合作，维持城市秩序——在未来的一个星期内，将会有超过数十万非常驻人口离开迈亚城，而更多来自世界各地的超凡者也将急速赶到此地。
“大量超凡者活跃，将会让城市变得无比危险，我们必须合作才能维持城市的秩序。”
“所以，我建议，领主府应当与教会进行情报共享，尽可能的阻止那些超凡者在城中的肆意妄为。”
年轻的神官语气彬彬有礼，虽然表情和姿态没有任何破绽，但谁都知道，平日不问世事的教会一方如今突然主动出场，肯定别有目的。
“你说的对。”迈亚领主固然面色冷淡，但却也很清楚，对方说的的确就是实情。
超凡者无论放在哪里，对于统治阶级来说都是大炸弹，谁都不知道那些家伙发起疯来会做什么事情，而迈亚城是他的财产。
“具体的合作事宜，稍后会有人和你们洽谈。”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迈亚领主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累了，而维卡神官识趣地退下。
遣退其他侍从，一个人呆在书房中。中年贵族闭目沉思，他突然感到一阵深深地无力。
——无论是给予他龙珠的神秘人，还是自主行动的苏昼，亦或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些强大无比，足以摧毁城市的龙珠持有者，以及那数目众多的超凡者，都令他感到一阵茫然。
这些力量，都是他无法掌控，无法拒绝的存在，面对这些家伙，自己这位哪怕是连帝国皇室的命令都能选择性不听从的北方土皇帝，也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威严。
自己当初贸然选择卷入龙珠争夺战，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至少……龙珠现在不在我手里。”
突然，苦笑一声，迈亚领主也算是自嘲般的自我安慰：“倒还真和那个神秘人说的一样——龙珠不在我手里，还真的是件好事。”
而就在领主正在为城市中的超凡者忧虑之时，仍留在迈亚城中的超凡者们，其实也在忧虑迟疑。
绝大部分以龙珠为目标的超凡者，实际上并不知道神龙的力量有多强——上一次龙珠争夺战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而克尔巴皇室如非必要，也绝不展现自己血脉中传承的神龙之力。
大部分怀抱着侥幸心理，被无知者无畏的情绪带领而来的超凡者，在真实见证过神龙的恐怖力量后，如今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毕竟一个攻击，就能让整片大地都有微微震感的力量，很明显不是寻常超凡者可以对抗的了的。
倘若能找到龙珠持有者的话，那么凭借手段，部分较为强大的超凡者或许还能对战，但是假如面对神龙，便绝对无法战胜。
可问题来了——怎么才能找到龙珠持有者？
而此时此刻，一位伪装过的龙珠持有者，此时正行走在迈亚城慌乱的人流之中，进入了一间酒馆，熟门熟路地叫了一杯酒和一碗羊肉汤。
酒馆的老板是曾经参加过二十多年前精灵战争的老兵，当年应召入伍，结果在寂静森战役那著名的血肉磨坊一战中，踩了精灵的藤蔓陷阱，断了一条腿。老板回到家乡后，因为残疾，做不成体力活，也没办法当工人，便开了一家肉摊卖肉，附赠军中练出来的热汤手艺，顺便卖点酒水，结果没想到本家卖肉生意没红火，羊汤倒是更加出名，便干脆直接转行做餐饮生意。
喝着熟悉的味道，感受着那浓鲜的滋味，此时已经化作一头黑色长发的赏金猎人又端起身侧的北地烈酒喝了一口，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再也正常不过的食客。
原本，猎人一直对外展现的白色短发形象，就是为了加深其他人对这个特征的印象，方便自己伪装潜入，混淆视线的手法，再加上他已经用一些特定的手法掩盖了脸部的一些同样故意展现出去的特征，保证没有任何人可以在第一时间察觉，他就是那位赏金猎人。
“听说没？龙珠和神龙真的出现了！”
“怎么可能没听说，据说上游科博尔河的水都被魔龙的毒液污染，下游好几个村庄都逃命了！”
“这北地不安全，我打算出去一段时间避一避……唉，这些人抢龙珠就抢，为什么非要来咱们这里……”
聆听着酒馆中的消息，猎人放下酒杯，又喝了一口羊汤，他微微摇头：“耶梦加得的毒的确剧烈，就连神也能杀死，但最多就能维持不到一分钟，之后就是单纯的色素罢了，大口喝下去，至多也不过是拉肚子。”
如此想到，就在猎人抬起汤勺，准备再喝一口的时候，一股莫名的震荡感，出现在他的精神世界。
那是饥饿——永无止境的饥饿。
一瞬间，在猎人的眼中，周围的世界变了……周围那些正在喝酒吃饭的人仿佛变得支离破碎，变成了无数分割开来的香甜血肉，街道外，正在父母带领下行走的小女孩，他们一家人就像是三明治一般，散发着上好牛排一般可口的肉香。
并不仅仅是人。猎人咬牙，他的喉头滚动着，因为任何入目的事物在男人的眼中都变得异常美味，桌子就像是饼干，墙壁就像是软骨，甚至就连空气中的灵力，都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清香，让他忍不住想要张开口，将所有的一切，乃至于整个世界，都吞入自己的腹中。
“够了。”
垂下眼帘，猎人抬起自己手中的玻璃酒杯，将其中的烈酒一饮而尽，他咬下了酒杯上的一块玻璃，舌头和上颚用足以碾碎钢铁的力度将其碾磨城细密的二氧化硅碎屑。
将这一团无机物粉末吞入腹中，猎人的面色渐渐归于平静，他联通那条与自己缠绕在一起的巨蛇之魂，冷漠地呵斥道，压下对方传来的庞大食欲和疯狂：“忍耐。”
【无法……忍耐……】而巨蛇几近于没有任何理智的声音在灵魂空间中嘶吼：【奥丁……世界树之枪……吃了祂，吃了他！】
“我说，忍耐。”
巨蛇的灵魂庞大而狂暴，但是猎人的灵魂却更加冷静坚固，在一番灵魂上的角力外加安抚过后，他再次令愤怒的巨蛇之魂平静下来——也幸亏耶梦加得没有什么智慧，再加上龙珠，不然的话，别说是压制，猎人觉得自己根本就没办法让这条龙蛇听见自己的话。
付账离开，猎人离开酒馆。
这位和苏昼交过手的龙珠持有者，之所以回到迈亚城，是因为他之前感应到过，迈亚城内存在一位龙珠持有者。
那大概是最后一位神龙被召唤后不久的事情，猎人凭借自己多年来在战争中磨砺出的经验以及本能，察觉有不太明显，仿佛是幻觉一般的波动，从迈亚城的某处传来。
如果不是路上偶遇其他神龙试探交手，让他临时改变了计划，不然的话，猎人根本不会与苏昼碰上，而是会顺着河水潜入城内，寻找那位可能的龙珠持有者的踪迹。
战争。
而就在猎人前往波动所在之处的途中，他不禁又想起了这个词，以及和自己交手的那位神龙。
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本质与人生经历的神龙，向自己提议，由祂来实现自己的愿望，作为和平交予龙珠的条件。
那并非是谎言。
凭借猎人的经验，他能看得出来，对方是说到做到，答应了就不会反悔的性格，是强大且对人类持有善意的神龙——而且，依照那掌控狂风与惊雷，有着投掷雷霆长枪纪录的传说，猎人可以确定，对方应该就是曾经化天雷为枪，击杀了异世不死魔帝的神龙‘烛昼’。
很多人对烛昼，只是一知半解，最多知晓祂的尾中有着可以斩杀不死的神刀，但是只有真的研究过神话的人才知晓，那位神龙最初使用的武器，乃是天雷凝结而成的长枪。
这是基础的神话学常识，但是大众却不清楚，为了应对龙珠战争，猎人曾经恶补过这方面的知识，知道许多常见的误区。
烛昼的确是对人亲善的神龙，如果是其他事情，猎人愿意相信对方。
但是，哪怕再怎么强大，再怎么善良。
归根结底，这些被召唤的神龙，都并非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所有被龙珠召唤的龙蛇都是如此，祂们归根结底不属于这个世界，注定离开。
既然如此，那么祂们就绝对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并塑造全新的秩序。
“所以说，你不可能实现我的愿望。”
在心中自语，猎人拐过一条条街道。
街道上，行人的密度大幅度降低，绝大部分人第一时间就离开迈亚，而少部分暂时走不了的人，也都呆在酒楼旅馆中等待。
八百年前，克尔巴帝国皇室许愿成功，得到天命，横扫大陆上的诸多城邦和异族，建立起伟大的帝国，将众多其他智慧文明打入了环境险恶的绝境。
但是，八百年过去，帝国开始腐朽，而异族仍未被消灭……哪怕是最近一次与南部精灵的侵略战争，技术上占据绝对优势的帝国也无非就是抛下众多尸体，与对方在寂静森签署停战协约。
烛昼说，祂能看见自己身上的咒怨……那的确不是谎言。自己身上的咒怨怎么可能会少？能从绞肉机战役中活下来的老兵，哪个不是满手鲜血。
不过，杀死敌对的军人，本就是军人的工作，自己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真正令猎人陷入回忆的，却是那一位位倒在战争中的战友。
“我不行了，毒素已经扩散至全身，你砍了我的腿也没用……杀了我吧。”这是自己的老队长，中了神秘的精灵秘毒，它并不能杀人，但却会把人逐渐变成近乎老年痴呆一般的植物人。
战争的初期没有解药，所有受伤者绝大部分都选择自杀，亦或是要求战友帮忙，避免承受记忆消散，精神死亡的慢性折磨。
“我的腰被断了……好痛，真的好痛……给我一枪吧，求求你了……”这是自己军中的死对头，训练营时期就和自己对着干的刺头，他踩到了精灵的植物炸弹，整个下半身都被飞旋的刀叶切碎。
因为痛觉神经被毒素加强了几十倍，自己还没来得及下手帮他解脱，他就已经被过于剧烈的痛苦折磨地失去了神智……死亡的来临是这么的迅速。
“呼……啊……”这是自己带的一位新兵，他中了精灵的陷阱，胸膛被带着诅咒的木刺刺穿，临死前话都说不出来，但猎人仍然能记得那一副绝望无比，然后慢慢变得求死的脸。
“咳咳……你这是什么表情，快给我痛快，我们不是早就说好的吗，谁中了那些尖耳朵的燃血剧毒，就帮谁解脱！”这是自己的搭档，他们一路合作，挺过了漫长的战争时光，终于来到最终的寂静森战役。
而就在战役的最后，他中了精灵禁卫的燃血剧毒，那剧烈的毒素据说可以焚尽中毒者的血肉，然后化作纯粹的毒气，继续扩散，传染给其他人。
可对方之所以中毒，却是为了帮自己挡住那只箭……是自己的大意，所以才让搭档死去。
精灵很少直接杀人，但是却有无数种手段让人生不如死，在森林中和他们打游击，更是需要应对整片森林的恶意。
中毒，陷阱，冷箭，游击，地雷还有瘴气……在战争中杀死敌人，为自己的战友解脱的岁月，猎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尤其是，那唯独只有自己活下来的茫然，和深深地负罪感。
怨恨精灵吗？的确，一开始是怨恨的，但是主动侵略的难道不就是他们吗？被入侵家园的精灵自卫，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把他们当做怨恨的对象，哪怕是战友们都会摇头。
所以。
真正罪恶的，是这个需要一场战争来转移国内矛盾的腐朽帝国。
真正罪恶的，是这个无法让人民吃饱，进而产生矛盾的社会。
真正罪恶的，是这个贵族拥有一切，人民朝不保夕，还要军人为贵族的欲望，付出生命去战斗的世界。
“荣耀的日子？哼。”
回忆起将军们在演讲时，那堂皇无比的宣传，老兵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不禁无声地冷笑：“抚恤金都不付全的国家，怎么可能让人为它效忠。”
他之所以会成为赏金猎人，正是因为要依靠赏金，帮助众多战友留下的亲人子女。
而龙珠，便是某位战友遗孀和父母，为了回报他多年来的照顾，赠送的家传宝物——当然，她并不知道那是龙珠，只知道这样的珠宝很珍贵，自己一个寡妇拿出来只会惹祸上身，不如交给其他强者作为谢礼。
从那时起，改变这个世界的野心，便开始在猎人的心中燃烧。
许愿——改变世界最直接的方法！
正如同当初原始的城邦制度太过落伍，被克尔巴帝国的封建君主制度碾压了那般，如今，已经有了二十多亿居民的帝国，它的制度已经落伍许久……
是时候，出现一个全新且先进的制度，去改变这个腐朽的世界。
所以，猎人需要这个愿望。
而这个愿望，除却传说中的始祖之龙外，没有任何龙蛇可以实现……烛昼固然强大，但也不行。
就在这时，耶梦加得的庞大食欲再次涌来，令猎人的脚步不禁为之一滞——再一次，这个世界变得可口起来。
没有任何愿望，本能地响应召唤而来的耶梦加得，只是纯粹的想要‘吃’而已。
这股纯粹而简单的欲望，简直就像是要淹没人一切理智的海啸那般，冲击着猎人的精神壁垒。
但是赏金猎人却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一次又一次地克服了这一切。
再次压抑下耶梦加得的食欲，男人不禁有些疲惫，以及无奈。
耶梦加得，这巨大的巨蛇，其本质就是吃得越多，就越强大的类型。
凭借大量的进食，它能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强，增长扩大体型。
理论上，猎人持有龙珠的这么八年来，以耶梦加得的特性，早就应该可以重回神明之境——那样的话，面对大部分都是压抑了自己的一部分实力降临的神龙，耶梦加得绝对可以占据上风。
哪怕有人召唤出了堪比主神的神龙，但是耶梦加得的本质也是具备灭世传说，有着杀死天神战绩，并不逊色于任何神龙的龙蛇。
真的让耶梦加得放纵自己的食欲，变成怪物的话，猎人可以很确定，自己的确必胜无疑，可这个世界也都将陷入火海，而自己的灵魂注定将被愈发强大的环世大蛇给压制，作为食量。
可他想要的并非仅仅是胜利——他不想要地狱般的废墟，而是一个完美而无暇的乌托邦。
“所以，忍耐，耶梦加得，等我许愿之后，你吃了我都行，去把边境的山脉都吃光了都行……但是现在，必须忍耐。”
竖瞳闪动着冷酷无情的光芒，将纯粹的庞大魔力压抑在体内，猎人终于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他来到了迈亚城的城西，始祖之龙教会的周围。
而这里，便是他感受到波动的地方。
“始祖之龙教会吗……他们持有龙珠并不奇怪。”
伪装成一般路过的游客，赏金猎人确定此处的确有些许微弱的神龙气息后，便准备自然而然地转身离开——知道对方是谁，那么无论是提防对方，还是日后针对对方进行偷袭都会方便很多。
但是，赏金猎人却没想到，在自己准备离开的同时，他正好对上了正从迈亚领主府归来的维卡神官一行人。
登时，为首的维卡神官便向前迈出一步，凌厉的目光扫过猎人全身，仿佛能看破一切伪装。
“……南方最强大的赏金猎人，‘石心’米哈伊尔，你来这里，是打算做什么？”
当即，质疑便发出，而跟在维卡神官背后的教会武士也都齐齐拿起了自己的配枪，枪口对准了名为米哈伊尔的赏金猎人。
但米哈伊尔却仿佛没有看见那些枪械一样，只是紧紧地盯着那年轻的神官。
——强大。
仅仅一瞬的对视，赏金猎人便确认了这一点——对方的强大，简直就是冬日扑面而来的热浪，如此显而易见，不可忽视。
虽然维卡神官看上去细皮嫩肉，似乎从未受到过任何挫折和伤害，但是米哈伊尔却能看得出来，在对方那白皙的皮肤之下，那坚固无比的肌肉纹理上，有着血红色的龙纹正在蔓延。
那是坚不可摧的防御。
——龙血覆体，刀枪不入，不坏龙躯？一瞬间，米哈伊尔就想到了好几条有着相关传说的龙蛇，而其中，有关于沐浴龙血的神话传说，最出名的，应当就是来自异世界的魔龙，法夫纳（Fafnir）的相关典故……呵，想来对方应该不会像是传说中的英雄那般，还给自己留下破绽。
既然已经得到了对方的信息，那么这一趟就大赚特赚。
没有回话，米哈伊尔立刻准备转身离开——不谈他自信那个年轻的神官留不下自己，赏金猎人也很清楚，在这里打起来的话，遭殃的永远都是平民。
同样，始祖之龙教会一方也有相同的顾虑，维卡神官看见米哈伊尔转身就走的行动，并没有追上去的打算，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记下对方身上的气息，以便之后使用秘法追踪。
“‘石心’居然也是龙珠持有者……事情开始棘手了，倘若其他人都有米哈伊尔的水准，那么我想要赢到最后，基本只能看运气。”
虽然维卡自己也是教会中公认的天才，哪怕许多大神官的实力都不如他，可米哈伊尔这种级别的对手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尤其是对方转战几十年的战斗经验，更不是他这种年轻人可以比拟的。
所以，先不起矛盾，大家互相试探便是。
可是，就在两人默契的一个离开，一个不阻止的时候。
轰隆——
突然地，城外传来无比沉闷的巨大轰鸣，以及什么庞然巨兽怒吼的咆哮。
“什么？”
“怎么可能？！”
一时间，无论是米哈伊尔还是维卡，都一脸震惊，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齐齐疑惑惊诧：“死了？！”
然后，他们便互相转头对视，米哈伊尔和维卡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惊愕并非虚假。
刚才，他们两人同时感受到，在对于超凡者来说并不遥远的科博尔河上游的不冻湖周边，传来了巨大的魔力变动……而这种级别的魔力变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一位龙珠持有者死去，力量崩溃，二便是神龙被击败，化身溃散。
当然，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那便是一位路过的无辜近神巅峰强者在不冻湖周边散步时不幸陨落……谁信啊？
七位龙珠持有者才刚刚凑齐一天，结果便已经有人退场？这点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要知道，依照历史记录，当初克尔巴帝国开国皇帝可是和众多强敌鏖战了四十个昼夜，才击败所有敌人，得以面见始祖之龙，许愿成功。
但是，再怎么疑惑，呆在原地也没可能知道答案，没有任何犹豫，原本就打算离开的米哈伊尔立刻提起体内的魔力，直接加速飞向不冻湖，而维卡在转头，嘱咐了一下那几位教会武士后，便同样施展法术，跟在米哈伊尔身后。
而等到他们赶到不动湖畔时，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一位‘神龙’正在观察情况。
毋庸多言，正是苏昼。
“哟，原来是你，你来的还挺快。”
正在远远眺望，湖中心那头正在肆虐暴走巨兽的苏昼同样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回过头，看见了赏金猎人，以及另外一位不认识的龙珠持有者。
同样，米哈伊尔与维卡也都注意到了苏昼——而更重要的是，他们看见了，苏昼的左手，如今正牵着一位极其娇小的……呃。
极其娇小的外骨骼装甲武士。
没错，就是外骨骼装甲武士。
能看见，此时苏昼身侧，牵着他手的小小身影，正穿着一身全覆盖式的儿童型号外骨骼装甲，灰白色的龙鳞带着厚重的感觉，显然防御力非同凡响。
——神他妈儿童型号的外骨骼。
哪怕是石心冷静如米哈伊尔，看见这一幕时，都不禁为之一愣，更不用谈维卡了，这位年轻的神官甚至揉了揉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自然，苏昼不会在意这两位的感想，他再次转过头，看向正在湖中心肆虐的巨大海怪，平静地说道：“除了你们两个外，还有其他两个人来了。”
对此，青年啧啧称奇，颇为感慨道：“算上那个可能已经被干掉的家伙，以及干掉他的家伙，七个龙珠持有者，恐怕已经齐至于此。”

第十一章 我的能力？抬杠！
无论是米哈伊尔还是维卡，都没有回苏昼的话，他们只是互相拉远距离，然后看了一眼青年身侧的娇小身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眼神。
——这就是烛昼的召唤者？小孩子也有这么庞大的魔力？
——这就不太好办了，我的戒律可不能杀小孩……也罢，看这个样子，我也杀不掉。
凭借无想之心，苏昼能大致听出这两个家伙的心声，对于两人的想法，他不禁笑了笑。
这次行动，苏昼之所以带上奥拉，主要原因便是如今无论是旷野还是山脉中，到处都是乱跑的超凡者和龙珠持有者，哪怕把人藏在云中和地底也不安全，倒不如直接给女孩披上自己龙鳞做的外骨骼装甲，全副武装地保护起来，这样还更安全一点。
实在不行，在最危机的时候，自己就直接把奥拉装进个人空间，然后跑路——如果不是奥拉进入个人空间后，会导致龙珠失去魔力，无法维持自己停留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但只要时间不长，跑出危险区域后放出来就没有问题。
此时此刻，远方的不冻湖中央，有硕大无朋，单单是展现在湖面上的躯体就高达百米的庞然巨兽正在肆虐，水雾烟尘不断升腾而起，刺鼻的硝烟味随着天地中不断震荡的狂暴魔力浪潮，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体型庞大如海蛇，身披厚重鳞甲，头颅像是鲸鱼，像是鳄鱼，它的口中喷吐着长达数千米，如同利剑一般焚烧天穹的火焰，其余波不仅仅令湖面沸腾，周围的林木化作火海，就连降下暴雪的云层都被烧灼出大洞，展现出背后金色的日光。
“吼啊啊啊啊——”巨兽怒吼，如同数十团响雷滚滚炸裂，仿佛要撕裂大地，但谁都能看出来，它的身形正在变得虚幻，很明显，失去召唤者和龙珠的支持，来自异世界的怪物已经无法继续存在。
——利维坦。
源远流长的古老怪物，在众多神话中都有一席之地的海中巨兽，传闻是海中最为庞大，也是最为强大的神之造物，是仅仅行动，便能令海水逆流的存在。
此刻，它以被召唤之躯降临，展现出的没有原本实力的万一，可即便如此，在它的召唤者可能已经死去的现在，也没有任何人愿意上前靠近，免得被陷入疯狂的怪物消散前最后的反击拖下水。
当然，和其他一脸凝重，似乎正在想杀死如此巨兽召唤者的究竟是谁的人不同，苏昼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利维坦也能算龙蛇？雅拉，你这划分是不是有问题？”
“……龙源自于蛇，蛇起源于阴性的力量，是大地，创造，死亡和轮回的象征，利维坦的传说源自于世界各地的众多海兽，以及巴哈姆特的形象，自己本身的诸多传说里，也有明显的‘大海蛇’传说，而巴哈姆特，同样是持有‘创造’力量的地母神原型——你说利维坦没有龙蛇要素是扯淡，但它的确算不上正统。”
雅拉的声音，从个人空间中传来，它提示了一句：“这利维坦被召唤出来，显然有点不太正常，龙珠召唤巴哈姆特都不会召唤它。”
而苏昼注意的还是另外的方向，他若有所思：“所以说，你和寂主当初关系还不错？化身都共用，难怪你当初会说对方好话。”
“神话是什么鬼样子，你现在还不理解吗？尾巴里藏刀，火箭起源的烛昼之龙？”
蛇灵没好气的声音响起，而此时，其他的龙珠持有者也注意到了这里聚集的三位同行。
五人如今所在的方位，大致将利维坦所在的不冻湖包围，既是保证利维坦不会顺着不冻河而下，破坏沿途的乡村城镇，也是为之后争夺龙珠而寻找有利地形。
他们都能感应到，龙珠就在利维坦身下的湖中，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巨兽的召唤者，但很明显，他并没有将龙珠夺走。
除却米哈伊尔和维卡，以苏昼的眼神，自然能看见躲藏在云层中，肋生双翼的年轻山野猎人，但是在场众人中，最令他瞩目的却是另外一位身披青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召唤者。
这位男性召唤者容貌颇为沧桑，有着灰黑交杂的凌乱长发和胡须，颇有一种历经世事的魅力……苏昼不关心长相，谁知道是不是假的，他真正在意的，是对方身上传来，那令他感觉颇为熟悉的气息。
“这种感觉……有点老家的味道。”
在心中嘀咕了一阵，苏昼得出颇为不可思议，但却颇为理所当然的结论：“应该是正国亦或是东方的神龙召唤者？也对，这是异世界，他们就连我都知道，召唤出来也理所当然，那其他人召唤我老家的神龙也不奇怪。”
沧桑的召唤者显然也注意到了苏昼，淡淡看了一眼，但很快，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他。
“最早出现在北地的龙珠持有者，前黑水城主祭，‘叛道者’马特维”
看见对方，维卡神官顿时眉头紧皱：“抛下教会神殿，拿着不知道从哪得到的龙珠前来北地……十几年来隐藏踪迹，现在终于现身了吗。”
对此，沧桑中年人并没有回话，他只是转动着绿色的眼球，环视在场所有人。
飞在云端之上的年轻猎人，此刻还未离开云层，看上去极其警戒，他似乎能控制云层和部分天象，在这么几分钟间，不冻湖周边的雪云越来越厚。
远方的赏金猎人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武器，站在随时都能离开的安全位置，虎视眈眈，看不出有什么能力。
教会神官维卡站立在一侧的湖畔，他的身躯上传来的整整热浪带来的扭曲空气甚至遮蔽了他的面孔，而他也是唯一一个光明正大展现自己得到的神龙力量，半点也没有掩饰的家伙。
也对，法夫纳的龙血之躯，这显眼的不死身也没办法掩盖，这样一来，倒不如直接展现自己的难缠，这样也就不会被作为其他人的第一个目标。
而烛昼，那奇怪的神龙，还有他那小小的召唤者，则是颇为放松的站在一旁——人形的神龙甚至还指着已经快要消散的利维坦指指点点，说着些什么，似乎是在介绍和教育相关的神话知识？
他来这里带小孩的吗？
而就在马特维观察之时，伴随着一声哀鸣，不冻湖中心的巨兽开始缓缓崩解消散——巨大无比的海兽浑身上下绽放出道道光芒，然后那庞然巨体便先是分化为无数细小的鱼群，然后再溃散为无尽的灵力，归于天地之间。
失去了召唤者的利维坦消散，但苏昼却注意到一个细节——对方并非是直接崩溃，而是先分化为众多小鱼，然后才溃散为灵力。
这一特征，原本传说中的利维坦并不具备，而非同寻常的事物，肯定就有什么特殊的寓意……这一特殊的细节，被苏昼记住。
然后，中年男人马特维颇为沙哑的声音响起，他凝视着随着利维坦消散，存在变得更加清晰的湖底龙珠：“我是第一个赶到此处的，那个时候，利维坦的召唤者似乎还没有死，但是随后他的座驾游艇发生了爆炸，生命气息彻底消失，死透了。”
他只是单纯的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分享情报并不奇怪，他们固然是竞争者，但更需要警戒可以杀死其他龙珠持有者的家伙，摆明阵仗战斗，谁杀死谁都不奇怪，也不古怪，可这么莫名其妙的在战争开始没多久就死了一位，自然需要第一时间搞清楚真相。
但是，就在马特维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后，一个颇为稚嫩的女孩声音，从地面上响起。
“先生，请问你是亲眼看见他死了吗？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他死了？”
说话的，自然是苏昼身侧，被牢牢保护在儿童型外骨骼装甲中的奥拉，她的语气充满孩童般纯真的疑惑：“会不会有可能是转移视线，亦或是表面死亡，潜入暗处？”
“的确有可能，但是……”
被如此询问，马特维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回话。
“我也亲眼看见了。”
就在此时，天空之上传来声音，猎人少年比较心善，他帮忙回答道：“那个时候我正在天上巡视，结果发现湖中传来高魔力反应——本以为是其他神龙发现了我准备攻击，正打算先战略转移一下，结果没想到那龙珠持有者的生命气息突然衰弱，然后就在游轮的爆炸中彻底消失，而刚才的那头巨兽也因此失去控制。”
而少女疑惑的声音，继续从铠甲之后传来：“可是先生，这样也不能代表他死了——只能说明巨大爆炸后，这位召唤者的气息消失。”
远方云层中的少年眨了眨眼，他张口欲言，但最后并没有继续说话。
“我知道这游轮，是帝国二皇子阿加塔的船。”
教会神官维卡再次开口，他此时面色严肃：“我们和皇室有所联系，知道他们派遣了一位皇室成员来到北地，但却没想到他居然持有龙珠……为什么他是第一个被袭击的？克尔巴帝国的神龙血脉完全展现，不亚于一尊被召唤的神龙！”
“为什么说他是第一个？你亲眼看见二皇子袭击了吗？”
但是，很明显，在苏昼鼓励的神色下，疑惑的声音再三响起：“不然的话，为什么可以这么肯定是二皇子被袭击？哪怕是他的船，上面坐的未必就是他吧？龙珠也是同样如此，未必就是二皇子持有呀。”
奥拉的声音很单纯，是真正的疑惑和好奇。
但接二连三地开口质疑，令一旁并没有说话，一直保持沉默的赏金猎人米哈伊尔都不禁转过头，用微妙的眼神看向这一对奇怪的神龙和召唤者组合。
对此，苏昼的表情极其欣慰：“不错，奥拉，你的质疑和好奇心算是学到家了，对得起我将我多年的提问经验都教导于你，你已经可以说是基础毕业了！”
“小孩子，就应该有丰富的好奇心和提问能力，想当年我化作十万个为什么，令父母文姨都哑口无言，只能放我上网查资料，让我找到了更多的提问对象，这么一想，已经是十几年过去，真是怀念。”
此时此刻，不冻湖周边，在奥拉的真诚提问之下，所有神龙召唤者都陷入沉默。
少年猎人会飞能操控天气，神官维卡有不死之躯，赏金猎人米哈伊尔展现过强大的力量，第一位出现在北地的召唤者马特维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他得到龙珠的时间非常早，天知道有什么神秘的底牌。
大家都从自己召唤的神龙身上，学会得到了特异的能力。
而苏昼的召唤者也不差。
——她学会了抬杠。
“刚才所有人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和分析，再不济也保持了沉默。”
神官维卡的性格明显比较直爽，他冷冰冰地看向苏昼——因为奥拉是小女孩，他不和孩子一般见识：“你如果有什么情报，就直接说出来，能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位有神龙血脉的召唤者，我们所有人都不安全。”
“好，那我说，凶手，就在我们之间！”
而苏昼直截了当地说道，他嗤笑一声，直接抬起手，指向湖底：“别废话了，难不成你们还真打算联手找出凶手吗？召唤利维坦的龙珠你们不要，可以交给我，我不介意捡尸体的。”
哪怕是湖水被利维坦搅动的浑浊无比，但是被激活的无主龙珠的魔力反应是如此明显，以至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偏移而去。
但是，下一瞬，所有人便都齐齐转过头，目光带着戒备和冷酷，看向苏昼。
赫然之间，苏昼就被四位龙珠持有者，和他们背后神龙魔龙的气息锁定。
的确，正如苏昼所说，谁都没有真的在意，那个隐藏起来的召唤者是怎么办到如此悄无声地斩杀另外一位龙珠持有者的，谁没一两手底牌？二皇子毕竟是皇室中人，历练不够，被阴了，死了也不奇怪。
最重要的，是拿到龙珠——还有，把表面上看上去实力最强，也是最出风头的那个家伙除掉！
“你瞧，奥拉，这就是我之前教过你的战斗秘籍，‘以多打少’。”
但是对于其他四方隐约传来的包围感，苏昼却毫不紧张，他虽然同样拿出了自己的世界树长枪，做好了战斗姿态，并且时刻准备将小女孩扔进个人空间自己化作火箭跑路，但他的确不紧张，透露出一股游刃有余感：“记住了，以后倘若你要和其他人战斗，一定要记住我苏昼一系的战斗要诀。”
“可以围殴，就不单挑，能借力，就绝对要用。”
“能伪装几层马甲，就伪装几层，战斗之前就要开始欺诈，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看清楚你的真面目，然后你再撕掉一层马甲，变身成第二形态和他们打。”
“然后就是记得要用武器，有枪就用枪，没枪就用刀，绝不空手对人，除非你本来就不想打死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凡遇到不能杀的，就应该保持沉默地逃跑。”
话毕，苏昼立刻就准备转头开溜——被他这么一激，其他人召唤的神龙他已经大概看出来了，赏金猎人是耶梦加得，这自不用多说，而那个神官明显是尼伯龙根的指环这一北欧史诗中的恶龙法夫纳，而飞在天上的猎人少年，单单看那翅膀和操控天气的能力，不是北美的羽蛇神库库尔坎，就是正国的应龙，他们都有控制天象的力量和双翼，但是看那羽毛，应该就是羽蛇神没差。
至于最后的那个马特维，召唤的肯定是正国的神龙，至于具体是什么龙，苏昼凭借自己的血脉感应，觉得应该是应龙，虽然目前没有石锤，但足以缩小猜测方向。
在加上天知道有没有真的死掉的利维坦，这一次龙珠争夺战，他已经认出了绝大部分神龙，接下来要做的应该是准备相应的战斗策略，而不是在这里和他们面对面的硬打！
“不愧是神龙大人。”
对此，奥拉也信服地点了点头，不过女孩也指出了一个矛盾：“可是苏昼，你现在正在逃跑，并没有保持沉默。”
“那我再教你一个词，战略性转移。”
但是，就在隐隐包围住苏昼的四位龙珠持有者都准备爆发力量，攻击向他之时，突然地，为首的马特维却猛地转头，手中已经拿出的法杖一转，直接指向了远远方的云层。
“云止——”
瞬间，庞大的力量爆发而出，但是它爆发的对象却并非是苏昼，而是位于层层雪云包裹之中的猎人少年！
一时间，天地之间的雪云直接被凝固，天象的变化被停止了，而遭逢突袭，猎人少年又惊又怒，他大吼一声，肋下的双翼一震，便挣脱了马特维和自己一样，同样可以控制雪云大气的力量。
下一刹，他立刻就抬起自己手中的长弓和羽箭，长弓金光璀璨，无形的魔力穿透阴云，令天上的炽阳之光化作箭头，附着在箭矢之上，散发着堂皇无比的太阳神力。
磅礴无比的神龙之力立刻就震碎了方圆千米内的所有云层，令天地为之一清——天上的炽阳仿佛呼应，降下了更多的光芒，令大地冰雪消融。
但是，就在少年打算反击马特维时，又是一道神术降临——维卡施展始祖之龙教会的秘术，这位容貌俊美的年轻神官抬起手，手中便出现了一道道由金色神光凝结而成的镣铐，它在瞬间消失不见，然后便出现在了少年的手腕和双翼之上，封锁了他的攻击和行动能力——虽然同样立刻就被挣脱，但停滞一瞬，偶尔便等于停滞于永恒。
在这永恒的一瞬中，猎人少年迎来的，便是一颗子弹。赏金猎人米哈维尔也没有任何迟疑，他之前追逐苏昼时就非常虚假，只爆发了一点气势，没有任何战斗的欲望。
但是现在，他却实实在在地爆发了杀意。
能看见，银灰色的华丽魔枪中，磅礴的魔力疯狂的汇聚，带有剧毒的魔力之雷在奔流中凝聚为一颗子弹，然后在一声枪响中飞射而出，化作雷光，洞穿了猎人少年的胸腹。
“为……为什么会是我……”
登时，猎人少年的下半身就被彻底轰碎，而耶梦加得那足以毒死雷神托尔的剧毒也开始侵袭他残存的身体，这位年轻的召唤者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但是他死亡的结局已经注定。
为什么？那理由就可多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理由，有的是因为权能相同，不想留下同类，影响接下来的战斗布局，有的是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很棘手，先杀简单的一个，而有的则是既然别人已经出手，自己自然要跟上一击，展现力量的同时，看看能不能先除掉一个竞争对手。
能看见，有巨大的羽蛇虚影出现在天地之间，早就在其他三人开始攻击之前，它就已经反应过来，想要施展力量，保护自己的召唤者，但是奈何伴随着其他三声低沉的吟声，羽蛇纵然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召唤之躯，被三头神圣的龙蛇压制。
他们赫然是从头到尾都没将苏昼作为目标，而是早就选好了猎人少年作为突袭目标！而猎人少年还满心以为自己能浑水摸鱼。
但是，即便如此，濒死的龙珠召唤者，也并非是只能注定等死之辈。
死亡近在眼前，源自神龙和最近这些年苦修而出的力量正在枯竭，它们没有进行战斗就即将消逝，可是猎人少年在这寂静即将到来的时刻，心中却突然出现了一阵明悟。
——原来，这就是杀意。
不是狩猎用于饱腹之兽时，心中充满的敬意，不是对陷阱中已死的野兽下手，处理食材的理所当然。
杀人，是究极的破坏，不需要粉饰，它很简单，就是要抹去一个人，让他再也无法出现在自己眼前。
“原来，如此简单……”
一直以来，都无法将弓对准人类的猎人，此刻用最后的力量抬起了自己的弓与箭，在毒素蔓延至大脑前的最后一瞬，他的脑海中没有走马观花的临终人生重现——一个普通山中少年的人生有什么好回忆的？正是因为那回忆都办不到的平凡，所以他才愿意缔结契约，召唤神龙，参加这一场以生死未来为赌注的战争。
败就败了，我只是不想寂寂无闻，仅此而已。
所以，他只是简单地将弓对准了第一个向自己出手的马特维，用刚刚学会的杀意锁定了对方。
然后，拉弓，射箭。
紧接着，光如星坠。
在天与地的呼啸中，仿佛一颗太阳陨落。
射手的箭与射手的尸体一齐，坠向大地。

第十二章 混战
羽蛇神库库尔坎，北美神系，力量无比强大的第二纪主神。
自太阳至植物生发，自天象变化至星辰万象，包括智慧，书籍，死亡和重生，无数种崇赞与威能都被赋予其身。
作为整个北美神系唯一厌恶活祭的善神，祂的光辉无比圣洁，万千子民仰慕祂，就像是植物仰慕太阳。
但是，正如同库库尔坎昔日在面对恶神们的阴谋，只能无奈离开自己的子民，留下‘终将归来’的预言，回到北方的起源神土那样，现在的羽蛇神，依然只能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召唤者在召唤了太阳的力量，射出最后的一箭后，化作飞灰消散于天地间。
那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猎人，就连名字也是俗气的‘芬特’，他因为一次意外跌入山脉中的地底溶洞，得到了隐藏在地下祭坛中的龙珠。
自那之后，召唤出神龙的他，似乎便改变了自己那注定平凡的命运，不再是一位只求在山中讨食的猎人。
在羽蛇神的教导下，芬特一直都在努力的锻炼自己的身体和技艺，他在零下四十度的寒冷山间长跑，浸入数百米深的深潭忍耐，他练习飞行，尝试操控天象，从对魔力一无所知的普通人，逐渐锻炼成了足以轻易斩杀魔兽，乃至于寻常龙种的强者。
但即便如此，芬特说白了，也无非就是一个在获得了羽蛇神那代表丰收和天象的风调雨顺神通时，第一个想的悄悄帮助老家人，让他们有着更多过冬口粮的好孩子罢了。
虽然，羽蛇神提醒过无数次战争的残酷，提醒过无数次战争和狩猎的不同，提醒过无数次战争比他想象的要卑劣许多倍……
“孩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羽蛇神能看见，面对芬特留下的最后一箭，马特维面色大变，他在第一时间就施展了超过五道防御神术，然后以神龙那同样可以操控天象的神通凭空掀起漫天狂风暴雪扰乱箭矢，然后毫无犹豫地就这样一头扎入地下。
——他之所以选择猎人作为目标，就是认为苏昼的力量太强，哪怕是被他们围攻死了，也必定会拉几个垫背，几个重伤——到时候倘若没人干掉就实在是太亏了，不如先动手干掉其他角落的不稳定因素。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在场者中最弱的家伙，爆发起来，居然也有这么强。
“该死，我之所以来到北地，就是因为知道这里有着上古的拜龙教祭坛……为什么一个山间的小猎人都能得到龙珠，还能召唤出这么强的龙神？！”
心中万般想法转动，但即便如此，面对芬特的一箭，五道足以挡住攻城大魔法的神圣神术还是一瞬破碎，漫天风雪被浩荡炽阳之光融化驱逐，哪怕是马特维躲入地下，在场的所有人也能听见，在神箭射入地底时，他发出的那一声又怒又痛，遭受重创的惨叫。
他逃跑了——被重伤的他倘若继续留下来，肯定也会被其他人斩杀。
可这样又如何？猎人少年的遗骸已经随风四散，羽蛇神注视着这一幕，顿感无奈无趣：“善者必被欺压，我当初便是如此——我本应令你的心刚硬，教导你如何使用策略和战斗，成为冷酷无情的杀戮者……”
“这个善良的好孩子，我一再警告他要小心谨慎，可他还是改变不了他的天真。”
但倘若如此，芬特也就不会是那个单凭内心纯真的愿望，就可以召唤神祇降世的少年了。
契约者死去，龙珠不再维持召唤，高悬于天的羽蛇神展现了自己的本体，那是一条光辉灿烂，被无数璀璨羽毛包裹，有着大翼的太阳之龙，它并没有徒劳地继续战斗，只是以自己的力量将芬特飘散的骨灰从漫天风雪中凝聚，最后送回了他原本那个小小的山村。
至于剩下来的那些人，它已经不再去关注——游戏已经结束，它也要走了。
对此，原本作为被围攻目标的苏昼微微皱起眉头，而剩下来的赏金猎人米哈伊尔与神官维卡面色平静，并不为羽蛇神的话语而触动。
——他们两人难道就没有善良的目标，希望这世间变得更好吗？
只不过善良的他们侥幸在这世间摸打滚爬了那么多年，学会了适应这个世界的方法罢了。
“一个人没来，两个人死，一个重伤，三个在此。”
如此说道，维卡的语气带着点微妙的感慨：“这才战斗开始的第一天，就打到这种地步，真是出乎我预料之外。”
但并没有人回话，米哈伊尔明显不是会废这种话的人，而苏昼更是干脆，他第一时间就用出了不朽之龙的真身，巨大的白龙之躯出现在世间，展露自己超过百米高的身姿。
紧接着，苏昼便伸出手，捏起装着奥拉的小外骨骼装甲，将其塞入了自己后颈处的一片鳞片凹槽，坚固的鳞片将其牢牢保护在血肉之中。
然后，与同样出现的黑色大蛇，以及有着厚重鳞片，尖锐毒牙，以及火焰气息的黑色恶龙对峙。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为了争夺利维坦与羽蛇神遗留下的龙珠。
混战，开始了。
恶龙法夫纳，北欧罗巴史诗，尼伯龙根的指环中，由侏儒亦或是巨人化身而成的巨龙——因为对财富的贪婪，人类化身恶龙的传说原型正是它，而世间传颂的绝大部分英雄斩杀恶龙，得到财宝，沐浴龙血，取得更强大力量的经典传说的原型，也是它的故事无疑。
它与贝奥武夫传说中的火龙，基本决定了龙经典的模板，而现在，被始祖之龙教会的神官维卡召唤而来的法夫纳，其实力并不逊色于米哈伊尔背后的耶梦加得，这头狰狞的有翼大龙在出现的第一时间背载着神官直飞高天，然后对准下方的苏昼与赏金猎人，喷出众多带着森然毒焰的巨大火球。
龙的火焰，传说中知名的事物，虽然并非是所有龙的吐息都是烈焰，但火龙本就是最具代表性的巨龙——它的吐息仅仅是在半空中，绽放的热量便如同一颗颗小太阳般闪耀，地面之上原本被冰霜覆盖的森林仅仅是被这种陨石般的火球掠过，所有霜雪便全都融化蒸发，然后燃起熊熊大火。
方圆十几平方公里内全部都是这一波火焰吐息的打击范围之内，仅仅一瞬间，带着墨绿色毒焰的火海便覆盖了这片大地，极高的温度瞬间便让北方的冻土瞬间融化，化作岩浆盆地。
但是在场的其他存在，无人也无龙在意这种攻击，黑色的大蛇将身躯浸泡在岩浆中，用尾巴轰击地壳，卷起一块块百米长的巨石，然后就这样轻松地投掷扔向天空——每一块没有命中目标的巨石重新落在地上之时，都令岩浆激荡，无数火雨跃起纷飞，使此片天地中充斥炽烈的火星与热风。
而苏昼在第一时间，便全面施展了自己的力量，无数岚种便化作一道道在半空中纵横的激波，在其龙躯上组成了一套强横的铠甲，而他本人也直接跃起，背后无数吐息凝聚而成的青紫色光翼喷薄而出，将近万吨的躯体加速，化作火箭，撞向仍在半空中盘旋的法夫纳。
仅仅是一瞬间，千米的距离就被跨越，在苏昼的身后，巨大的风压甚至直接在熔融的大地上拉起一道超过五公里长的深痕。
——害在用翅膀飞呐？老铁你落伍了！现在都用火箭引擎了！
“什么？！”
使用传统翅膀和龙之魔力飞行的法夫纳，以及正在龙背上筹划法术的维卡大惊失色，他们的确没想到过，烛昼作为火箭起源，居然还真的是使用火箭喷射飞行的——他们原本以为就是一个启迪关系，就像是大家都说飞机借鉴了飞鸟和昆虫，可也没人觉得飞鸟也有两个飞行引擎，昆虫靠喷射动力飞行啊。
可是已经迟了，法夫纳想要改向，避开苏昼的突击，但是带着音爆轰鸣，一瞬间加速到三倍音速的苏昼已经追到了恶龙的尾后，白龙毫无迟疑地伸出巨爪，牢牢抓住了对方带着无数带刺锐鳍，宛如锯齿刀锋一般的尾巴。
然后，他就立刻关闭自己背后的火箭引擎，凭借自己的体重和手臂的巨力，直接抓着恶龙的尾巴，来了一发空中过肩摔！
一瞬间，巨大的力量就将空气撕碎，巨大的爆鸣震飞了周围的所有云层，黑色的恶龙根本来不及控制自己的身躯，就这样被苏昼抓住，朝着地面摔去。
轰！正如同当初它起飞那样，法夫纳以急速结结实实地撞击在大地，在激起满地熔岩巨浪之时，也在还未融化的岩层中撞击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伴随着剧烈的轰鸣，一个正圆形的海浪波纹开始在岩层和熔岩中升起，并朝着四面八法辐射出数千米。
“吼！”
怒吼一声，虽然被人抓住尾巴来了一个空中过肩摔，但是法夫纳却并不惊慌，它从大地和熔岩中走出，巨大的身躯毫发无伤——昔日若非是被神剑GRAM破开鳞甲，它的不死之身根本不可能被终结。
苏昼也很清楚，想要击败一头魔龙神龙的难度有多大——但是没有关系，灭度之刃和世界树之枪如今一个在他尾巴里，一个在他口中，稍后他就会让对方知道，被专杀不死的神刀和与昆古尼尔同材料的灵枪来上一下究竟有多痛。
但是，看见苏昼占据上风，一侧的米哈伊尔与耶梦加得便无法坐视不理——登时，一道雷霆子弹被果断打出，而黑色大蛇更是带着轰鸣音爆，在周身搅起飓风，于岩浆中急速游动，朝着两龙猛扑而来，意图将它们缠绕。
龙会飞是常识，但蛇就不一定了。不管是什么神话传说中，耶梦加得都是不会飞的，哪怕是作为蛇神顶端之一的羽蛇神，那也是有翅膀。
倘若苏昼和法夫纳在天上打，它或许只能干瞪眼，最多吐吐毒液扔点石头，但是倘若战场在大地亦或是海洋，那么便是它的优势！
至此，三头巨型的龙蛇就这样混战在一起，浩大的魔力波动震荡着整个北地，令璀璨的红光照亮了大半个雪云下的天幕与大地。

第十三章 尾刀与应龙
远方，察觉到异常，此时已经赶到周边的迈亚领主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
在他的眼中，原本因为连日暴雪，化作冰原的旷野如今已经化作泽国，黑暗正在消退，而远方带着浩荡热量传来，宛如第二颗太阳的红光正在蔓延，令冻土融化变成沼泽之时，也在扩散岩浆的领域。
而在天地间，剧烈的风暴形成了数十个互相交错冲突，融合分裂的冰火龙卷，它们肆虐过大地，吹飞席卷一切妄图靠近龙之战场的侥幸者，而在这些风暴之上，天上浓厚的雪云更是接连分裂，一道道阳光宛如利剑穿过分析，投射在大地之上。
远方的战场，闪电在纵横，那是在极高温情况下，大量固体微尘被加速摩擦产生的自然现象，就像是火山喷发时火山烟柱中也会出现大量闪电那般——而就在这雷霆与烟尘中，他隐约能看见，有白色的神龙正在呼唤雷霆，化作长枪，逼退了一条黑色的大蛇，然后又以口中炽烈的吐息击飞了一条带翼巨龙。
虽然说，随后他自己便被狂怒的大蛇一甩尾打飞了几公里，更是被黑龙还击的火球轰中正脸，但很快他便重新站起，如同没事一般，踩踏着在自己脚下分崩离析的冰川，再次冲入战场。
雷霆的子弹和神术的光芒在天地间闪耀，能听见枪械一再装填的声音，以及吟唱咒文的歌谣。
“……这就是，神龙，和他们召唤者的力量？”
亲眼目睹这一幕，迈亚领主的心中只有恐惧与茫然，他从不知道龙珠战争居然是如此恐怖——在他的眼中，龙珠战争无非就是出现在街头上的一场场突袭和决斗罢了，无非就是破坏大了一点而已……可迈亚领主却从不知道，仅仅是破坏力大了这么一点，一切就从‘战斗’变成了‘战争’，甚至是‘天灾’。
此时，就在二人三龙的战场旁边，不冻湖的水已经被蒸发大半，科博尔河随着战场的移动而近乎断流，迈亚主城所有的工厂都将因此而大受影响，而更多的超凡者如今简直就像是逃灾一样，开始和普通人一般驱车亦或是飞行离开北地。
他们的目标就是这种怪物？不打了不打了，说什么也不打了！
一时间，在混战开始后的几十分钟内，迈亚主城中绝大部分人便都开始逃难。
——这不是坏事。
战斗之时，苏昼略微分心，注意到了这点，他顿时在心中点头。没有那些普通人，他打起来也能更加放心。
而下一瞬，面对维卡和法夫纳联手的一击‘锁龙秘术’与黑炎吐息，他高高抬起了自己的尾巴。
埋藏于尾，成为苏昼真身超凡器官一部分的灭度之刃，开始绽放冷冽的刀芒。
始祖之龙教会，乃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正神教会，是崇拜始祖之龙这一创世神的集团，而这一教会历史极长，有着众多可以加强巨龙，控制巨龙的秘术。
单单是维卡，哪怕是他有不坏之身，苏昼化作龙躯后的一拳就能把他打飞几十公里，倘若是全力，直接给打成第一宇宙速飞出大气层也不是不可能，而单单是法夫纳，虽然鳞甲坚硬，力量强大，但也因为作为龙之传说和恶龙的起源与范本之一，并没有什么出乎预料的能力。
可是两者结合，便是一加一大于二，哪怕是躯体比苏昼和法夫纳加起来都要庞大十几倍的耶梦加得，在面对被加持了七八个强化秘术的法夫纳啃咬时，也只能让自己的召唤者米哈伊尔去袭击维卡，让对方无暇加强法夫纳。
但是对于苏昼来说，想要破解对方的攻势，并不困难。
神剑GRAM，树中剑，众多圣剑的原型，是当之无愧的神兵，令昔日的屠龙英雄可以破开恶龙的鳞甲，进而将其杀死，沐浴龙血，得到不死之身。
可灭度之刃，也是与苏昼一同历经百战，击溃众多强敌的神兵！
而如今，藏匿于苏昼尾部的灭度之刃，因为面对的对手，是通俗意义上的‘恶龙’与‘不死身’，更是迸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它作为苏昼尾椎骨的最后一段，在一瞬间就令白色巨龙的尾部化作钢铁一般，尾端更是宛如刀锋一般锋锐。
锁龙秘术化作的锁链和法夫纳的黑炎吐息已经近在眼前，而苏昼的力量已经汇聚完毕，他大吼一声，然后便甩动自己的尾巴，令锋锐无比的尾刀摩擦地壳岩层，带起雷霆与烈焰。
下一瞬间，便是以大地为鞘，龙尾为刀的拔刀一斩！
仿佛有响彻天地的刀鸣，与令万物苍白的刀光一同发出亮起。
咔嚓！一声脆响，始祖之龙神殿的秘术锁链，在苏昼这尾刀一斩下直接破碎，而黑色的龙炎更是被一分为二——法夫纳在一声哀鸣后，便毫不犹豫地转头逃跑，它的胸口处有一道深深地刀痕，深红色的龙血无止境的流出，将其重创。
——尾部藏有斩杀不死的神刀……原来是这个意思？！
看见这一幕，无论是迈亚领主还是一旁的米哈伊尔都震撼无比，感情不是尾巴里有刀，而是尾巴就是刀吗？！但现在也不是震惊的时候，趁着苏昼因为全力一击重创法夫纳而陷入回气停滞，赏金猎人毫无迟疑——
他立刻命令耶梦加得虚体化离开，然后自己急速朝着利维坦的龙珠飞去，拿了就跑。
——战斗只是方法，拿龙珠才是目的，他可是全世界最强的赏金猎人，还不至于本末倒置，更何况他已经见识到了苏昼强大的底牌之一，已经算是赚翻天。
而苏昼在甩出那么一刀后，首先感受到的就是一阵乏力——将灭度之刃作为自己身体超凡器官的一部分，是他早就在轮回世界，用灭度之刃作为吐息穿甲弹的时候就有过的想法，而最近这么一段时间不过是完善了而已。
可是，原本的他，是以神龙的力量，催动人躯大小的神刀，而现在的他，却相当于以几倍于人躯的力量，催动龙躯大小的神刀。
这种差异，简直可谓是匪夷所思，以至于原本可以拿着灭度之刃和强敌鏖战数天数夜的苏昼，在挥出这么一记足以斩裂山峰的尾刀后，便感受到了明显的疲惫。
也正因为如此，米哈伊尔拿了利维坦的龙珠就跑的行为，他也懒得管了，倘若自己真的搜集了三个龙珠，反而会成为众人集火的目标，既然如此，不如让这位赏金猎人为自己分担一点。
“有意思，这个世界召唤来的魔龙当真够强——我多久没遇到过攻击连防御都打不穿的敌人了？居然非要我用上底牌才能造成伤害！”
化作人形，苏昼从岩浆中捡起了猎人少年-羽蛇神的龙珠。现在，龙珠上的羽蛇图腾还未完全消散，但依稀能看出来那尊贵的气质。
“善良的人，如果想要胜过恶人，就要比恶人更凶暴，更狡猾啊。”
微微叹气，苏昼将这龙珠收入怀中：“毕竟，人本就是对立矛盾的，善良和凶暴并不冲突，你大可以又善良，又多疑，既天真，又狡猾……”
龙珠争夺战，固然有一部分可能是本身就持有龙珠的大势力，但的确也有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而战斗这种事，除却力量之外，向来便是心态。
没有多想太多，苏昼至少已经记住了那璀璨的一道箭光，那是值得记住的事物。
“苏昼，你刚才没有第一时间用武器！”
此时，他也牵起了奥拉的手，刚才被保护在龙鳞装甲下，也看见苏昼战斗全过程的小女孩认真地对青年提示：“这是为什么呢？”
“傻孩子，我和你说的都是人类的战斗技巧，而刚才，我变成龙了啊。”
“明白了！”而奥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此时，苏昼陷入思索。
如今的龙珠战争，在这么一次混战过后形式明朗了不少，耶梦加得的组合实力强大，目的性极强，一步步达成目标，是真正的强敌，而法夫纳的组合固然强大，但不死身却被苏昼所克制，比不上前者。
而利维坦和羽蛇神，两个本来应该是强敌的存在，却都因为种种原因身死——前者其实未必，苏昼现在都还觉得这家伙的死有点古怪，尤其是众人聚集在一齐后，立刻就又死了一位召唤者，重创了另一位，一下子，除却那位隐藏起来，现在还没出场过的龙珠持有者外，剩下来值得重视的敌人，居然只剩下耶梦加得了……
等等，重创？！
想到这里，苏昼突然一愣，刚才由于为了争夺龙珠，还有与其他两人的混战让他思绪有点不太清晰，但是现在这么一回想，他突然感觉到了极大的疑点。
“羽蛇神召唤者之所以死的那么痛快，是因为其他人联手阻碍了对方神龙的显化——不然的话，有着重生之力的羽蛇神出手，自己的召唤者死透了也能复活，更何况有它挡着，那猎人少年想受伤都难！”
“可是马特维，这个第一个开口诱导，第一个出手攻击，也是第一个转过头袭击猎人少年的家伙，在被对方攻击时，却没有召唤自己的神龙防御？”
不对劲！他真的被重创远遁了吗？所有人都被两颗龙珠吸引住了注意力，内心都希望他是受伤远遁，故而也没有多怀疑，但是现在这么一想……
“奥拉，按照之前我们练习的那样，你去个人空间里面，让智慧树陪你聊聊天。”
没有任何犹豫，苏昼直接让奥拉进入自己的个人空间，而小女孩也乖巧地听话，进入其中。
然后，下一瞬，在失去龙珠的支持后，苏昼顿时就感觉，自己的天人循环当场就断了，灵力恢复速度骤然变慢——但这不过是第一步，随着奥拉和自己的连接断连的越久，自己被这个世界排斥的感觉就越重。
毕竟，天神刻印只是将自己带到了这个世界周边，真正令自己进入这个世界内部的，还是龙珠的召唤仪式。
不过倘若是短时间，十几分钟的话，对于苏昼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而在保证自己召唤者绝对的安全后，青年便展开火箭构筑，准备以全速。飞行离开这片已经化作熔岩火海的战场。
但是，就在苏昼已经起飞数秒，准备离开这片区域的瞬间。
突然，随着一道冰雪幻影消散，青年的眼前出现了一位散发女子，他与对方对视一眼后，便立刻浑身僵硬，难以动弹，飞行立刻终止。
“定身术？念动力？不对，是石化——这魔眼，是戈尔贡！”
一瞬间，苏昼便反应了过来，这恐怕便是隐藏在暗中，召唤了持有石化魔眼，重生与剧毒之血的巨灵，迈锡尼的戈尔贡的第七位龙珠持有者！她的偷袭当真是直截了当，只需要看见，就等于中招！
她大概应该早就潜伏在附近，但是一直都没露头，只是旁观之前的混战，然后早早做好准备，偷袭其中的一位。
但是，石化魔眼也就对付那些抗性不高的家伙罢了，对于苏昼这种怪物体质来说，哪怕是戈尔贡本尊来都不一定能石化的了他，更何况一位龙珠持有者？下一瞬，他便挣脱了那肉体逐渐石化的束缚感，然后便准备转向飞走。
打？为什么要打，别忘记，还有可能的马特维埋伏在一旁呢！
可是，既然是早就做好准备的偷袭，自然不可能说只有召唤者出手——伴随着一阵强烈的魔力闪光，巨大的蛇发女妖，如同小山一般的巨灵就这样出现在了转向的苏昼面前，而那狰狞面孔上的灰色魔瞳更是绽放着实质性的魔光，牢牢锁定了苏昼。
一瞬间，苏昼的人躯就被石化——虽然解开石化不需要一秒，可是就这么一点时间，足够从后面赶来，已经释放出十几根冰矛的女法师将石像打个粉碎。
轰！没有任何犹豫，苏昼再次化身成巨大的白龙之躯——灵力消耗速度一下就上来了，为了节省时间，不朽之龙在出现的瞬间便开始吐息，四色的元素光柱轰然爆发，将蛇发女妖逼迫避开，而巨龙也立刻爆发火箭引擎，朝着远方飞遁。
霎时间，没有任何高机动力的戈尔贡组合只能看着苏昼脱离，徒呼奈何——虽然吐息时，因为必须锁定戈尔贡，白龙同样被石化了一部分表层鳞甲，但是那并不影响对方行动。
可是正如同苏昼一开始担忧的那样，跟踪自己的并非只有一个。
倘若说，戈尔贡一组是恰好撞上，那么另外一个，则是从头到尾，一直都在关注苏昼的家伙。
“云固——风锁。”
就在白色大龙急速飞行之时，伴随着神通权能的爆发，一时间，笼罩于苏昼周身的风助之力，以及众多岚种的组合，当场便溃散了。
虽然，只是溃散了短短一瞬，下一瞬便迅速重组，但是这一瞬便是机会。
不知之前隐藏在何地，重新出现在苏昼眼前的马特维神情严肃，他的肩膀处的确有着明显的箭伤——可不仅不致命，如今甚至已经愈合大半。
面对自己眼前的人形神龙，他半点也不敢大意，而是没有任何迟疑地召唤出自己一方的神龙。
“应龙吾友，出手吧！”

第十四章 黑暗兵法
“果然是应龙！”
马特维刚才的话语，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苏昼闻言顿时心中一凛，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猜对了。
自己得到雅拉不死血之前，便身怀些许应龙血脉，之前见到马特维时出现的熟悉感更是侧面印证此事，而他也明白，为何马特维要出手对付自己和之前的猎人少年。
应龙，乃是正国一系的神龙，有着司掌风雨雷霆，山湖河川的权能，更是五行司土，画地通流泉的大地主宰，在远古之前，应龙还有身为娲皇大天尊坐骑的传说——当娲皇的坐骑可不是什么丢份的事情，那可是掌握有创造和生命等权能的古老地母神。
羽蛇神的权能中拥有风调雨顺，操控天象的部分，这和应龙的力量有所重合，所以马特维为了自己日后的一些战斗谋划，便打算先出手干掉这个不安定要素，而他成功了。
至于为什么马特维不选择去追逐赏金猎人亦或是神官维卡，反而选择明显更强的苏昼，自然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同样作为有着相近来源的龙蛇，苏昼，也即是在这个世界人眼中的烛昼之龙，也有操控雷霆，狂风和大雨，也即是‘天之力’的神力。
但不管怎么说，由应龙之血衍生而来的烛昼，已经对上了真正的应龙。
随着马特维的话音落下，天空的高处传来了撕裂般的轰鸣，巨大的风雪骤然加剧，暴虐的狂风和雷鸣同时澎湃万丈。
而一头巨大无比，浅黄色的有翼长龙，拖拽着方圆数十里内的所有雪云，就这样与一条粗大无比的雷光，朝着此时的苏昼直压而来！
一时间，世界变得狭小，巨大的雪云朝着地面崩塌而来的景象，就像是一场无比浩大的雪崩，白色的山脉宛如铁铸，带着冰寒的气息要将苏昼压的粉身碎骨。
但回应祂的，便是一道狂暴的光。
“呼风唤雨？我也会啊！”
仰视着如山压来的雷霆雪云，苏昼毫无畏惧，甚至露出笑容。
他的体内，本就是源自于应龙的‘风助’‘水助’之力，此时已经运转到极限——苏昼并没有打算与正版的天龙之神比什么操控天气的神力，哪怕是被魔改到他自己都不认得的烛昼传说里，他也只是一条擅长杀戮战斗的神龙。
相较于操控如此浩大的天象变幻，苏昼更擅长的，却是将自己的力量凝聚在一处，然后释放而出。
霎时间，苏昼的不朽龙躯中，雷泽之心正在急速地鼓动着，生产出庞然地雷霆灵力，而五灵彩鳞将这些力量转换纯化，最后输入那一根被重重固化加持的晶柱脊椎，宛如填入一颗颗炮弹。
自尾部的鳍刺开始，青紫色的光芒开始亮起，方圆十里内，无数灵光粒子被强行拉扯而来，随着一阵灵界的龙卷漩涡出现在苏昼的周身，它们互相碰撞旋转，仿佛星云盘旋，然后没入白龙的体内。
紧接着，这光芒顺着脊骨一路延伸，直抵头部。
狂风的力量，流水的力量，成为了巨龙体内运输灵力的血液，成为了令血液加速流动的风帆，而烈火和雷霆便是它们的货物，四种元素的力量开始齐聚合一。
我的身体，便是一处天地。
灵光汇聚，就像是北海之水涌入归墟，仅仅是短短一瞬，涡旋而下的灵力激流在汇聚了令马特维眼皮直跳的恐怖力量后，便停止了‘吸取’。
紧接着，便是放出。
就在漫天雪云带着雷光朝着大地压下的同一时间，被压缩凝聚到极致的澎湃灵光从苏昼的口中吐息而出，带着大气被燃尽的轰鸣，贯穿天地。
赤红色的火光，在瞬间就压过了雷光，它随着苏昼脖颈的转动而横扫，撕裂了数以十公里大小的雪云——能看见，一道迅速延伸扩张的裂口在天上浮现，瓦解了应龙席卷天象，自上而下的一击！
云山被击散，就连浅黄色的天龙都为之一惊，它优雅地一个盘旋，避开了那道可怖的吐息，龙瞳用惊异和赞叹的眼神看向地上的那头奇特的‘远亲’。
“没想到后世居然出了这等强大的神龙，这次响应祖龙的召唤而来，还真是来对了。”
它与苏昼遥遥对视，正如同苏昼对应龙感到熟悉那样，应龙也对苏昼有同样的感觉——祂能感应到，苏昼的血脉固然源自于祂，但已经衍生到了比祂还要更加强大的地步——难不成是其他世界的应龙和更高等的神龙混血了不成？
但也不对，血脉这东西，高到一定地步也就那样了，就算是理论上执掌太阳太阴，光阴神力的烛龙，也不过是修行的时间更早，倘若应龙的传说继续衍生，那么终有一日，有着‘施云布雨’‘五行掌土’之力的祂，也会成为支配众生万物，天地万象的，掌控物质和物质变化现象的中央龙神。
“看来，你应该是某个世界，由应龙脱胎升华而来的神龙——了不起！”
虽然口中说着了不起，但应龙可没有半点废话的意思，甚至，继续展开攻击的它，下手还更重了。
只闻一声悠长的龙吟，苏昼顿时感觉自己周身的大气正在迅速被抽离，所有的水分也开始被排干——甚至，就连周围的灵力也被强行逼迫散去，而自己脚下的这片大地，引力也开始变得混乱。
轰！
瞬息间，苏昼的周身就化作真空，而不朽之龙那已经重达数万吨的庞然巨体也像是云雾一般，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大地上拖拽地倒飞而起，朝着天空的顶端冲去！
哪怕是苏昼，一开始都面色惊愕，真空也就罢了，毕竟空气流水都在应龙的掌控领域内，对自己影响也不大，但他可没想到，五行司土居然还能和引力扯上关系。
不过，对他来说，怪异的引力，也无非就是转换为宇宙战形态，登时，苏昼的躯体背后，六道矢量喷口开始喷出火焰，巨大的灵力光翼释放而出，让他迅速地挣脱了应龙控制的引力，然后浑身白色鳞片亮起临界点的明亮光泽，朝着对方撞去！
苏昼的龙躯，原始形态铸造于轮回世界，那是最简陋最原始的一种形态，仅仅只有汇聚灵力作为吐息的脊椎炮管，作为能量系统的雷泽之心与五灵彩鳞，和防御用的不朽白磷。
但是，历经这么长的时间和战斗，如今苏昼真身不仅仅增添了高速运动飞行的矢量喷口，还多了特异化用于近身战斗的刀锋龙尾，高强度合金龙爪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灵力器官，可以支持水中，岩浆，天空，宇宙真空和月面等各种特殊环境作战。
这一次来到龙珠世界，更是让他找到了巨大的宝库，之前苏昼就已经得到了一部分的法夫纳之血，要不是时间还不够，他当场就能解析魔龙的血脉，从中得出那坚不可摧的不死身的秘密，进一步强化自己的龙鳞和躯干。
而现在，他所用的，就是所有形态中速度最快的‘宇宙火箭’形态！
仅仅是一瞬间，应龙用于束缚苏昼的灵力真空区就被撕裂，速度接近十五倍音速的庞然大物直接将空气撞出肉眼可见的凹槽波纹，白色的冲击波扩散，瞬间就将周围的云层和大地吹飞。
但应龙也并非是易于之辈，在某些神话传说中，祂甚至斩杀了兵主蚩尤与逐日的夸父，哪怕不算这些，它也是所有神龙中最能征善战的那一类。
更重要的是，祂有帮手。
紧盯着只是凭借蛮力朝着应龙猛冲而来的苏昼，之前一直都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的马特维立刻释放了自己最强大的防御神术。
一层又一层六边形的无形护盾叠加在应龙的面前，这由使用者自我心灵制造而出心之屏障坚固程度视人而定，越是心中怀有秘密，不与其他人交流的人，他的心之屏障就越是坚固。
而马特维的心之屏障，坚固的就像是由精金锻造一般，即便是承受一整个魔导军团的火炮轰击也不会出现半点裂缝，在加上蓄力，一瞬间超过十二层心之屏障叠加在应龙的面前。
但是这些屏障在苏昼面前，简直就像是苏打薄饼一般脆弱，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所有心之屏障就被苏昼用蛮力尽数冲碎，令马特维如遭雷击，心灵屏障破碎造成的方式令他整个人头昏脑涨，差点跪倒在地。
但马特维毕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位最早出现的龙珠持有者，堕落的神官在一阵干呕后抬起头，带着生硬的笑容着看向应龙的方向，而一切正如他所料——被心之屏障减缓了速度的苏昼，已经被以逸待劳的应龙牢牢缠住，动弹不得！
能看见，白色的大龙就像是被巨蟒缠住的巨熊猛虎，正在用力的挣扎，企图挣脱，但是浅黄色的天龙之躯坚固坚韧的匪夷所思，哪怕他再怎么用力，最多也就临时撑开一点，不可能将其挣断。
“糟糕了啊。”
此时此刻，苏昼也感觉不妙，他不禁自语道：“原来这就是被巨龙缠绕的感觉？如此难以挣脱……”
“认输吧，同脉的后辈。”
对此，应龙的头颅也越过苏昼的肩膀，巨口对准了白龙的脖颈，祂口中吐出的气流苏昼能清晰感应到，随时都能咬碎他的喉咙。
应龙平静地说道：“你的召唤者没有战斗力，败北非你之过，只要你愿意放弃，我们不会对你的召唤者出手，你也能体面的退场。”
“太糟糕了。”
但是，苏昼却只是继续摇头自语，而他体表鳞片上的那一层白光却越来越炽盛。
——宇宙火箭会爆炸，难道不正常吗？
就在这白光中，感觉到异常不妙的应龙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状况便已经发生。
苏昼自爆了。

第十五章 这就是现代化思维
轰！在鳞片爆炸的轰鸣中，气浪翻飞，浅黄色的天龙之躯被迫松开，应龙的躯体和鳞片上被苏昼炸裂的鳞片切割开了道道血迹，天龙被迫与浑身鲜血淋漓的白龙一同坠下大地。
嘭！两头加起来超过十五万吨的巨龙坠落在北地的冻土之上，登时地壳便发出支离破碎的撕裂声，然后凹陷成环形山般的盆地，无数熔岩在其中飞溅，形成了一处天然的角斗场。
而就在落地的一瞬，应龙发出了怒吼，它周身层层叠叠的云纹泛起，双翼也猛地振动，荡起狂暴的大风，无数实质化的风之利刃以足以切开山脉的力度朝着苏昼落下的方向斩去，势要将对方彻底撕碎。
但苏昼也同样怒喝，失去了鳞片的他周身再次泛起风助与岚甲的激波，同源的力量互相抵消，却是应龙更胜一筹，凝练无比的狂风之刃劈在苏昼的脸上，斩碎一颗眼球的同时，也带起骨骼碎裂的嗡鸣。
但能看见，紫青色的灵血在从伤口喷出的瞬间，就宛如时光逆流一般倒转回体内，而忍耐着这稀疏平常的剧痛，苏昼抬起由高密度合金钢构成的龙爪，急速接近没来得及拉开距离的应龙，然后五指合拢，紧握成拳！
能听见，岚甲组成的火箭引擎正在狂暴的运转，发出轰鸣，足以轰碎山峰的力量就在这一拳上凝聚！
——火箭推动冲击，十万吨力量！
——雅拉爆破拳！
轰！登时，应龙巨大的龙首就被苏昼的一拳正面轰中，血肉凹陷，在龙骨粉碎的清脆响声中，一颗龙眼直接被巨大的力量压迫出眼球，而龙牙更是漫天乱飞。
但这还不是结束！在随便取了一个名字的右勾拳之后，便是左勾拳右直拳上勾拳——重拳出击的苏昼每轰出一拳都要大喝一声，附带着恐怖的吐息。
虽然应龙在第一次被命中之后，就忍痛挥动龙尾缠绕上了苏昼的腰部，并用恐怖的力量碾碎了苏昼的部分腰椎，接连不断的狂风利刃更是将苏昼背后的血肉都切割的见骨，露出了莹润如玉的骨质。
可火箭推动拳又不是凡人的武学，根本不需要以腰发力，只需要纯粹的灵力爆破，推动拳头发射即可。
一时间，苏昼挥动尾刀，切割应龙的躯体，并喷射吐息，以口中的世界树之枪贯穿对方龙躯。
而应龙也毫不含糊，祂熟练地使用龙躯使用出种种缠绕关节技，将苏昼下半身和左手的关节全部卸开掰断，下手无比狠辣果决。
但是最后，两颗眼珠都被苏昼轰碎，龙角都被苏昼掰断一根，插在下颚上的应龙最终还是不得不放开了白龙的腰部，它狼狈地翻滚离开苏昼，浑身上下都是被苏昼的吐息烧黑甚至是射穿的焦炭洞口。
“真的是败了，年轻一辈的战斗现在都这么凶狠吗？”被迫松开，应龙感觉浑身剧痛：“我是不是老了？”
马特维并没有接过话茬，他只是倒吸一口凉气：“应龙，你们异世界这一系的神龙都这么恐怖的吗？而且我记得你说自己是长辈，保证可以压制烛昼……”
对此，神龙立刻否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休言……我不配当他长辈，看他这攻击方式，和我应龙一系根本就没半点关系！”
这天下哪来用拳头攻击的龙！要不是祂当初和蚩尤打的时候有近身战的经验，不然寻常天龙在这小子面前根本就是待宰龙肉！
应龙固然凄惨，但苏昼也好不了多少，他背部的血肉，连带所有的矢量喷口都被破坏的一干二净，而脊椎和肋骨碎裂的程度，都能直接拿去褒排骨汤了。
而最重要的是，苏昼已经没有灵气了。
没有奥拉居中转换，苏昼无法吸收这个世界的灵气为己用，而应龙却不同，祂有着战斗力强大的召唤者，而且同样有着天人循环，或者说，天龙循环。
作为天地的掌权者，祂灵气恢复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快，此消彼长，几分钟之后谁胜谁负用脚趾头想都清楚。
“和之前与法夫纳与耶梦加得的战斗不一样，这可是生死之战！”
咬牙忍耐大半身躯骨骼尽碎的痛苦，苏昼之前之所以敢于将奥拉放在自己脖颈背后的鳞片中保护，正是因为他很清楚，那场战斗的目的是夺取龙珠，而不是分出生死，自己情况不对大不了直接跑路，但这次不一样，和应龙的战斗他脊椎都断成这么多条，自己都无暇自保，更别说保护其他人，倘若还将奥拉放在自己的血肉中，那震都震死了。
不过好就好在。此时应龙和马特维都无力再战，苏昼觉得可以暂时放奥拉出来，用灵力先跑了再说——反正，他苏昼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寻找宇宙战形态的灵感，以及看看能不能获取新的灵力器官。
而现在，已经取得了法夫纳之血，以及刚才得到的部分应龙血肉，他已经算是任务完成大半。
想到就做，没有任何犹豫，苏昼意念一动，打开个人空间，将正在和智慧树聊天的奥拉放入自己的口中——当然不是吞下去——在智慧树的一声‘吃了！’的瑟瑟发抖的惊呼声中，苏昼用牙齿和上下颚作为保护层，将小女孩保护在最安全的地方。
然后，重新获得部分灵气的他转身便跑。
“休走！”
但是，毕竟身后的众多矢量喷口在刚才缠斗的第一时间就被破坏，而脊椎也没回复，苏昼此时只能使用风助和双臂的力量行动，而应龙见状，顿时便强撑着重伤之躯，瞪着血肉模糊。没有眼球的眼眶看向苏昼所在的方向，更强大的控风之力当即便与苏昼的力量展开拉锯战，令他寸步难行。
而马特维也再次起飞，双手中出现和维卡一般无二的金色锁龙之链，开始朝着苏昼的身躯飞射而去——他的实力也有统领中阶，半点也不弱，但是面对化作真身的诸位神龙就显得极有差距。不过现在，在大家都五劳七伤的情况下，哪怕是一点点力量，那也是优势。
一时间，苏昼和应龙一组陷入僵持状态，一个想离开，一个强行拉着不让他动。
“不行，这样下去我很吃亏，而且战斗的这么激烈，倘若其他神龙组合来了就糟糕了！”
虽然苏昼也搞不清楚为什么马特维他们不害怕其他神龙过来捡漏，但他可不愿意为其他人做嫁衣，登时，心中一狠，苏昼当机立断，作出了果决的决策。
那就是断尾跑路！
第一时间，便将自己尾巴和口腔中的灭度之刃和世界树长枪收回，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的苏昼将自己的头颅扭过一百八十度，冷笑着看向微微一惊的马特维和应龙。
“再见！”
话音未落，只闻一声火箭喷射的轰鸣声响起，苏昼不朽之龙真身的头颅当即便如同分级火箭一般，与自己的身躯脱离，然后以急速朝着远方飞去！
——想不到吧！我的肉体是可拆卸的！
现代化的模块思维方式立下大功，青紫色的灵焰立刻将头颅加速至超过十几倍音速，转瞬间就离开了神龙的打击范围。
但实际上，无论是马特维还是应龙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震惊的长大了嘴巴，惊愕无比地注视着苏昼的头颅越飞越高，直到越过雪云，化作天上的一颗星……
这怎么回事？！
应龙匪夷所思地看向苏昼留下的肉体，祂看看天，又看看地，看了看苏昼脑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无头，可依然能够挣扎活动的躯体，数秒后才反应过来：“这，他，我……”
而马特维更是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这谁能想得到啊？
甚至，这位堕落神官不禁喃喃道：“烛昼之龙，是火箭和空气动力学的原型……我原本还有点不太相信，以为只是牵强附会，但是现在看来，他何止就是原型，这头部脱离肉体加速的火箭发射方法，倘若用在最新的火箭中……”
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分级火箭如此现代化的概念，所以马特维找不出词汇，只能摇头叹道：“也罢，至少我们留下了他的肉体，失去了大部分神龙之躯，烛昼之龙就算没死，这次龙珠争夺战也算是出局了。”
“不。”
而应龙则是沉声道。此时，祂的眼珠正在缓慢再生，天龙之神血肉模糊的眼眶凝视着苏昼离去的方向，祂的语气严肃：“刚才，烛昼刻意夺取了我的部分血肉……烛昼之龙，很可能是可以通过其他神兽的力量，进行自我强化的那一类型，也难怪他身上的气息那么繁杂，又有我，又有神木，又有雷泽和孔雀……”
“他的躯体，对于他来说，真的很重要吗？我觉得不见得——而夺取了我的血肉后，倘若他恢复完全，说不定会变得比之前更强，至少，控制风雨的力量会变强！”
但是就在一人一龙将注意力放在已经离开的苏昼头颅上时。
苏昼的肉体内，雷泽之心还在悄然跳动着。
咚，咚，咚。
等待应龙停止对苏昼的忧虑和思索，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留下的身躯时。
沉闷的心跳声，也抵达尾声。
骤然，苏昼留下的身躯上，狂暴的青蓝色雷光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糟糕！”
一人一龙面色突变，匪夷所思地危险感直入他们内心：“他又要自爆了！”
远方。潜入自己位于某个山腹安全屋中的赏金猎人米哈伊尔皱眉，他来到潜望镜的观察口处，看向远方。
刚才，明显是烛昼和另外一头战斗导致的红色火云已经缓缓消散，随着双方的气息齐齐衰弱，米哈伊尔认为双方应该是势均力敌，都重创离开。
捡漏？呵，傻子才觉得可以捡漏，倘若有谁敢于去影响两头神龙的对决，肯定会被狂怒的双方用尽一切底牌摧毁——赏金猎人丰富无比的经验很清楚这一切，他见过太多自以为是黄雀的家伙，最后被自己猎物反杀了。
但是，他却没想到，过了一会后，又有青蓝色的雷光通天彻地，照亮了大半个旷野，令滚滚音浪响彻天地之间。
而烛昼和另外一条神龙的气息都齐齐消失不见，几近于无。
“……同归于尽？”
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语气喃喃道，米哈伊尔面色复杂，他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太过谨慎，倘若对方真的打的同归于尽，而自己没去被别人捡漏的话，那么算上猎人少年的龙珠，烛昼一方的，还有另外一方的，那就是三枚龙珠入账了。
倘若自己去的话，加上自己持有的一颗，和源自利维坦的一颗，那么就是五颗龙珠在手，基本锁定了这场龙珠战争的胜局！
“算了，别多想，稳扎稳打，不去赌博，这样即便是输了，也算是尽我所有力量。”
深呼吸一口气，米哈伊尔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花白的头发，他冷静了下来，然后准备暂时休息一阵，养精蓄锐，然后再出击寻找目标。
无非就是又一个赏金任务，没有区别。
而在休息之前，他拿出那枚源自利维坦的龙珠，赏金猎人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可以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但是，在目光投射到龙珠上时，他却有些困惑的皱起眉头。
因为，出现在龙珠上的图腾，却并非是利维坦那狰狞的海怪图腾。
而是……一本书？
“书？”
当即，米哈伊尔就站起来，凝视着这颗古怪的龙珠，他顿感匪夷所思：“为什么会是一本书？”
但是无人能够解答他的困惑，耶梦加得是几近于没有智慧的野兽，不能在这方面帮助他，所以赏金猎人在惊愕过后，只能缓缓坐回安全屋的床沿。
将龙珠收回，他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些怪异的事情……管他什么东西，反正龙珠都已经在他手中。
米哈伊尔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之时，状况已经发生。
轰轰！
位于山腹之中的安全屋开始震荡，岩石碎屑和尘土从拱顶处倾泻，米哈伊尔睁开眼睛，他立刻就察觉，自己这个依托天然山洞建设的安全屋已经快要垮塌，没有任何选择，为了不被压在山下，他只能带上自己的武装，直接从第二条隐秘出口脱离。
但是，等到米哈伊尔从第二条隐秘出口脱离时，已经有两人一龙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巨大而狰狞，像是鲸鱼，又像是鳄鱼，有着如同海蛇一般修长的身躯，但却有坚固厚实鳞甲的巨兽，海中巨灵之王，正在用自己如同山峰一般庞大的身躯撞击山峰，而以它的力量，已经将这一片山区撞的东倒西歪，无数岩层断裂。
那正是本来应该已经退场的利维坦！
即便遭遇如此状况外的敌人，米哈伊尔也没有任何过度反应，他虽然惊讶，但却在第一时间就准备召唤耶梦加得现身，对抗对方。
可是，光芒一闪，两个人影便直接出现在他的身前，发动起攻击。
不得已，米哈伊尔只能接连退后，而就在此时，他也看清楚了对方究竟是谁。
果不其然，其中一位，便是理论上已经死去的克尔巴帝国二皇子，库摩尔&#183;克尔巴！
而另外一位，更是令他惊讶，哪怕对方浑身都是烧伤和绷带，可米哈伊尔仍然能认得出来。
他就是十几年前第一位出现的龙珠持有者，背叛教会的神官，背道者马特维！

第十六章 想要改变世界的人们
二十二年前，克尔巴帝国南部，寂静群森前线。
阴郁的苍穹之下，赤红色的火光在墨绿色的森林中蔓延，照亮夜晚前线的同时，也令焦炭和灰烬的气息充斥战场。
彻底被付之一炬的小镇中，无数被烧成焦炭的精灵尸骸杂乱地散布在火焰和木炭之间，残缺不全的尸体，或是扼住自己的脖子，或是努力伸头向上，就像是要被溺死一般，竭尽全力的想要呼吸。
被炼金燃油弹轰炸过后的精灵聚集地，如今正在被疲惫的人类士兵们清扫，在这片充满敌意的森林中，只有被焚烧过的土地才能算是安全，不然的话，不算那些充满了疾病和剧毒的蚊虫，哪怕是一片草叶，都可能在夜深人静之时，悄然伸出锋锐的枝叶，贯入深睡的士兵耳中，搅碎他们的大脑。
精灵战争，第四年，克尔巴帝国第一皇家军团攻破精灵王庭的第三层防线，将前线的战火燃烧到了精灵王庭直辖地。
而就在这充满了尸臭，焦味，男人汗水气味和血腥气的前线营地中，一位年轻的神官战战兢兢地跟随在一位身披黑色动力铠甲的将军身后，目光慌乱地环视着这片充满了精灵咒怨的土地。
“帝都安塔尔大神官的得意弟子，虽然说是被带过来镀金，但他老师说了，死了也没关系。”
将军将年轻的神官带到了这支部队的副指挥官前，他哈哈笑着，将仍有些胆怯的神官推上前：“前段时间，我记得你说缺个随军神官？这个给你了。”
神官抬起头，看向身前，站在营地中的指挥官目光平静，如今机械一般纹丝不动，接受将军的指令。
那时的军人头发没有变的灰白，浑身充满绝对可以夺取胜利，夺取荣耀的昂扬自信。
那时的神官目光还未变的冷酷，面对军人如同刀锋般的眼神，甚至会下意识地的垂下目光，不敢直视。
而这，便是赏金猎人米哈伊尔，与背誓神官马特维的第一次相遇。
虽然说是死了也没关系，但也没人真的敢让帝都大神官的得意弟子随意行走在前线，马特维得到了十二名士兵作为自己的护卫，负责跟在前锋的后方，为受伤的士兵治疗。
前线的战火每一日都在燃起，为了夺回故土，精灵无时无刻都在筹划反攻，这些寿命长达一百八十年的尖耳朵生育率并不像是故事中那么低下，只要有安稳的环境，有着更长生育期的他们人口增长速度其实不亚于人类，而在森林中，他们更是如鱼得水，人类一方只能通过边走便烧的焚林战法一路推进，不然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克尔巴帝国攻打精灵王庭的原因，是为了寂静群森中的超大型魔能晶石矿脉，自从帝国进行魔能工业化改革以来，原本只有法师有需求的魔能矿石价值一路水涨船高，除却北方的迈亚领周边山脉中有高储量矿脉外，帝国领地内再无其他高价值魔能矿。
为了发展，也是为了财富，帝国南部的领主说服了皇室，发起了这一场战争，但是谁都没想到战况居然会如此惨烈，全面机械化换装的帝国大军本以为自己战无不胜，觉得精灵的军队会和西部蛮族一样被轻易击败，成为他们廉价的劳动奴隶。
但战争已经持续了四年，帝国在其中投入的军力和财富足以再造三个帝都，大量死亡造成的财政负担令军部连抚恤金都难以发出，而精灵王庭甚至还派遣大德鲁伊前往帝国南部城镇掀起‘深绿之灾’，疯狂生长的树木摧毁了许多城市，杀死了难以计数的平民，剧毒的瘴气至今还未消散。
骑虎难下，便是如今的局面，但好就好在帝国的战争潜力还是比精灵要强大，在付出了南方工业圈近乎全灭，帝国工业产地集体北迁的代价后，寂静群森如今也大半化作焦土，死亡的精灵人数是帝国人的三倍，彻底打空了精灵两代人的人口。
胜券在握，如今的精灵王庭已经开始朝着东部迁移，甚至还有一部分得到了矮人的支持深入地下，如今的猛烈攻击，表面上是为了夺回故土，其实本质上只是为了拖延帝国军的脚步。
“神官大人，前面发现了点情况……”
士兵前来向年轻的神官汇报情况，而已经有点适应战场，至少不会因为看见尸体就犯恶心的他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
然后，他便看见，两个瑟瑟发抖，被士兵们包围，躲在树洞中的年幼精灵。
“两个长耳朵崽子，哈，看样子十岁都不到，送到后面可算是不小的战功！”
士兵们粗俗地笑着：“上面那些大人物就喜欢这种口味，真他妈的古怪！”
神官对士兵们对自己颇为异样的眼神并不在意，他也很清楚帝都上流阶层中，那些贵族和大神官古怪的口味，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无关，年轻人注意到了年幼精灵们瑟瑟发抖，充满畏惧的眼神，顿时心中一阵刺痛。
“始祖在上，战争固然残酷，但是和孩子们无关。”
俯下身子，神官单膝跪地，拿出水袋，他想要为一位嘴唇略显干裂的精灵孩子喂点水，但对方却死活不肯接受。
精灵的性别分化，要从十五岁分泌激素后才会出现，十五岁前的精灵都是未成年，也没有性别可言，而这个年龄的精灵在帝国那边的价格更高，也更容易驯服，这是四年战争以来，帝国研究院的研究结果。
但神官向来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言论。
传说，始祖之龙开天辟地，其魂三分，为天地与生命三龙，天龙化作了云雪风霞，雷霆雨露，地龙化作山峰河川，大海诸岛，而生命之龙则是再次分化，变成了大地上的千万群族。
大家都是生命之龙的孩子，都是始祖的后裔，所有种族都是兄弟，精灵也不例外。
最终，年轻的神官还是成功安抚了两位精灵孩童，恰好此时前线也没打起来，他们驻扎在营地，准备等后续部队跟进，顺便将自己抓到的两个好货交给后勤。
但神官却没打算这么做，他想要自己掏腰包，把这两个精灵孩子买下来——战争他无法左右，但至少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但是，半夜，还未入睡多久的神官便听见了刺耳无比的惨叫声。
“敌袭！”
听到尖锐地警报声，他连忙拿起自己的权杖，在战场上，没人敢脱装备休息，哪怕是武器也都放在随手可拿的地方，可还未等神官离开自己的营房，几个消瘦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撕裂营帐，尖刀和利箭抵上了他的心口与脑门。
而就在此时，神官看见了，原本被他安置在自己房间旁边的两个精灵孩童，正单目流着血，手中拿着一颗释放着璀璨紫色光芒的眼球状宝石，抑制住了营地警卫信号的同时，也释放着剧毒的毒气，充斥营地。
而精灵的精锐突击部队已经冲入了营地，无数阴影闪动间，死亡急速蔓延。
被拖出营地，解除了全部武装的神官能看见，那两位用自己的眼睛作为魔法宝石的伪装混入营地的年幼精灵孩童，仅存的独目中，满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这一片营地的所有人都被杀了，只剩下神官一人，他本来也要在拷问后被处以极刑，但是那两位精灵孩童却说了几句精灵语，令精灵部队的首领放了他一马。
和什么感情都无关，只是因为他是某位大人物的弟子，作为俘虏价值极大。
接下来的事情，神官什么都不清楚，他只是失魂落魄地被关在狭小的牢笼中，浑浑噩噩地度过时光，直到几天过后，又是一阵激烈的喊杀战斗声，他又被帝国方面抢了回来。
从牢笼中出来后，满身污秽的他环视周围的土地……遍地都是尸体，都是硝烟的味道，在墨绿色的森林中，血肉的痕迹是如此的显眼清晰。
全都死了，无论是精灵突击部队的指挥官，还是那两个精灵孩子，都尸骸不全的散落在战场中，而满眼血丝的疲惫帝国军人仍在搜索战场，为还活着的精灵补刀。
而直到死亡的最后，所有精灵的眼神中，都是刻骨的仇恨。
“啊啊，啊啊……”
神官痛苦的低下头，他发出嘶哑的声音……什么才是善良，什么才是狠毒？究竟怎么做才是对，而错误又为什么是错？
如果说，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恶毒，那为什么同为始祖之龙的孩子，双方就一定已经要打到这种地步？
神官始终无法理解这一点，或者说，他能理解其中的利益纠纷，但是却不理解，为何始祖会容许这样的世界存在。
所以，便只能发出深深地疑问。
“始祖啊……为什么会是这样？”
二十二年之后，北地迈亚领郊外。
在帝国南方工业圈因为精灵战争而元气大伤后，以迈亚家族为首的新兴工业贵族积累了极大量的财富，甚至隐隐成为了北方的土皇帝，甚至有传闻，迈亚家族正在进行列土封疆，独立称王的筹划。
这一切，和正在进行龙珠战争的众人有关吗？当然。
因为世间的所有人和事都并非是孤岛，他们都彼此相连。
“米哈伊尔中校，好久不见。”
站在赏金猎人的身前，浑身烧伤还未痊愈的马特维站的笔直，他的目光漠然冷酷，言辞干净利落，面对眼前的熟人，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淡淡的怀念：“之前争夺龙珠时没机会打招呼，自精灵战争结束后，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重逢。”
“我记得，当初心软的蠢货，我的十二个弟兄死掉，只有你一个人独活。”
灰白色头发的老兵看了一旁的二皇子一眼，有着金色长发的年轻人意外地面色平静，他控制着巨兽利维坦停止攻击山峰，还微微对米哈伊尔点了个头。
压抑住心中的疑惑，赏金猎人皱着眉头看向马特维，他沉声道：“你当初被处分后，没多久就回到帝都，过了几年，又叛离教会……当初和其他人聊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古怪，觉得你天赋极好，又是直系，处分也不影响未来升迁，为什么会叛逃。”
“现在想来，你那个时候就已经投靠了皇室，当了二皇子这一系的狗吧。”
昔日，克尔巴帝国南部精灵战争的最高指挥官，柯默尔将军，便是二皇子母亲，伊莎贝尔皇妃的亲弟弟，米哈伊尔对那个男人记忆清晰，尤其是那一通‘荣耀战争’的演讲，简直就要吐了。
“你要非要这么说，我也不否认。”
对于米哈伊尔带着极大恶意的讽刺，马特维平静的承认，闻言，赏金猎人微微一愣，然后目光更带厌恶。
“昨天，就是你和烛昼在打吧？没想到，当初在战场上软的和面条一样的废物，居然现在会这么拼命——当初不是连小孩都不杀吗？现在转过头来，杀起来却这么熟练。”
这是在讽刺马特维之前调转枪头攻击猎人少年芬特的事情，米哈伊尔一直都在关注马特维的反应，想要用辛辣的言语挑动，趁着对方情绪起伏的时刻，抓住机会离开。
但是他却遗憾的发现，对方半点动摇都没有。
“别废话了，米哈伊尔，我的伙伴正在天上监控你的一举一动，你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如此说道，马特维的语气就像是磐石一般坚硬：“我们之所以不立刻动手杀你，只是觉得你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你也是当年那场精灵战争的当事人，你的愿望我很清楚，我觉得，我们的目的颇为一致。”
米哈伊尔面色一怔，然后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飞在天上的两人，他似乎是想要嗤笑，但最后只是冷哼了一声。
“没错，米哈伊尔中校。”
而这次，开口的便是二皇子，库摩尔&#183;克尔巴，他的语气虽然仍然带着一丝本能般，源自于神龙皇室的高高在上，但的确充满诚意：“当年精灵战争的发起，让帝国元气大伤，南方由盛转衰，我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看到了这个国家的局限性。”
“明明持有绝对的物资和技术优势，但帝国始终无法战胜森林中的尖耳朵——我曾经为此而疑惑，但后来却想明白了。
精灵浴血奋战，为了自己的种族和土地奋不顾身，这种民族主义的精神，是比我们帝国更加先进的思想——偌大的帝国本质上根本并非一体，而我们却自我分化为南方佬和北方蛮子，西部山民和东边的土包子——他们是统一的整体，而我们却是分裂的，矛盾的一群人，而并非是‘荣耀的克尔巴帝国国民’。”
二皇子侃侃而谈，他说到这里时，面色变得阴郁起来：“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无法彻底战胜精灵的原因，这个国家没有半点凝聚力，所有人都各自为战——而我的目的，便是改变这一切，用始祖的力量，再造这帝国！”
“嗤。”
对此，米哈伊尔只想笑，他甚至已经笑出声，男人低声道：“抚恤金都付不起的国家，还在这里谈凝聚力……这个国家现在还存在，仅仅是因为没有人揭竿而起，竖起反叛的旗帜而已。”
“是啊。”
马特维平静无比，直接应和道。他和库摩尔一样，都不觉得这种说法有什么错误：“所以才需要改变，不是吗？”
“我已经改变了，我杀死了过去的我，改变了我自己的懦弱与天真，而接下来，就应该去尝试改变周围，改变这个世界。”
“所以就去当皇室的狗？”米哈伊尔不为所动。
而马特维反唇相讥：“那你呢？碌碌无为这么多年，就是当赏金猎人赚钱？你倒是重情重义，结果最后还不是孤注一掷，跑过来许愿，一点计划都不做，赌一万分之一的几率？”
“哈，说的好像皇室会让你们改变一样……等等”
米哈伊尔本打算继续用话语拖延时间，寻找机会，但是突然，他察觉到了什么，这位赏金猎人震惊的转过头，看向微笑着的二皇子：“你说你要许愿？这不是皇室的阴谋？这是你们两个人的私下……”
“没错，皇室并不知道，龙珠是我偷出来的。”
如此说道，库摩尔伸出手，转瞬间，藏匿于米哈伊尔怀中的，铭刻有古怪书本图腾的龙珠就骤然虚幻消散，然后重凝于这位二皇子的手中，他笑道：“龙珠承认了我，我便是这样，将其从宝库中拿出。”
“现在龙珠战争已经开始，大概明天，父皇派遣来斩杀我这逆子的夜影部队就要到北地了——但那时，一切都早已结束，我会为他奉上这份大礼的。”
“投降吧，米哈伊尔。”
对于陷入沉默的赏金猎人，二皇子宽宏大量道：“我成为皇帝后，必将会改变这个帝国，将全新的秩序带给这片大地——我不必瞒着你，如果不是烛昼突然独走，北地的迈亚家族也是我的盟友，而还有一位龙珠持有者，她的龙珠也是我在暗中给予，且绝对不介意加入我旗下。”
“除却你，代表教会的维卡，以及那个意外拿到龙珠的山中少年，我本身就已经拿到了四颗龙珠，而那个山中小子已经第一个死了，至于独走的烛昼重伤，祂不足为虑，你和维卡便是仅存的威胁。”
轻声说道，多年以来，一直以纨绔轻浮的外表待人，却暗中收集了四枚龙珠的二皇子，露出了充满信心的眼神，他自信十足地伸出手，对着保持缄默的米哈伊尔邀请道：“加入我的旗下——让我们一起去改变这个帝国和世界！”
“我向始祖立下誓言——库摩尔&#183;克尔巴的一生，都将为令这个国家变得更好而奋斗！”
誓言铿锵有力。
在始祖仍有神迹降世的世界，无人敢于背弃以始祖之名立下的誓言，这是注定守约的神之誓。
在这时，一切沉默了。
巨大的利维坦凝视着站立在山腰处的灰发男人。
而年过中年的老兵，最强的赏金猎人茫然地低下头。
——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参加这场争夺愿望的战争？
不就是为了改变这个国家，改变这个世界吗？
库摩尔和马特维，这两个人他都很熟悉，虽然口中可以说出辛辣的讽刺，但正因为他们都曾经亲历二十年前的那一场地狱，所以他明白，对方的信念也绝不虚假。
改变这个国家，虽然想要使用的方法不同，但目的都一样，只要有始祖的祝福和许愿，那么一切难题都能克服。
在这一瞬间，米哈伊尔突然回忆起了昔日的战场，一位位战友因为无意义的战争而生不如死，而自己无能为力，只能拿起刀锋，为他们解脱。
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他那时的心中在怒吼，作为军人，他觉得战争和死亡并非不能接受，但不应该是这样的战争，这样的死。
米哈伊尔还记得当年的马特维在被救出后痛哭流涕的模样，年轻的神官那时苦涩又悲凉的询问所有人，他询问，这痛苦且互相折磨的一切，难道就是始祖创造众生的目的吗？
那个时候米哈伊尔在心中的答案，自然是‘不’。
正因为记得那一日心中的答案，所以他觉得，会流出那样眼泪的人，或许值得相信。
天空之上，沉默的皇子和始终平静的神官俯视着对方，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
过去了漫长的十秒，米哈伊尔缓缓抬起头，面露疲色的老兵轻声发问：“你当上皇帝，改变这个帝国后……能否保证你的后裔也是如此呢？”
“……我会教育他们，但这种事情……”
而皇子微微一愣，他现在连太子都不是，怎么可能想到自己当上皇帝，死后后裔的问题？所以他不禁有些迟疑，然后缓缓摇头：“至少会比现在更好，不是吗？我或许可以作为君主，立宪来统治国家，但这东西我也不清楚未来究竟如何……”
“……所以，你从未想过。果然，只要皇帝仍然存在，这个问题就是无解的。”
缓缓抬起头，米哈伊尔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悲凉：“或许你的确可以成为明君，但是之后的一代人呢？之后的一代又一代人呢？难道还要重复这个轮回吗？”
“我想要的秩序，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是，绝对不是这样，换汤不换药的‘改变’！”
没有任何犹豫，赏金猎人伸手入怀，抓住了铭刻有‘环世大蛇’的龙珠，他的目光在瞬间就变得凶狠而坚定。
“库摩尔和马特维，你们的邀请，我拒绝！”
“是吗，真遗憾。”
长叹一口气，没有任何迟疑，比米哈伊尔更早做好战斗准备的马特维和二皇子，与他们的神龙同时发起攻击。
巨大的利维坦发出一声怒吼，而就在怒吼响彻天地之前，赏金猎人便震惊的发现，有无数半透明且重重叠叠的‘人影’出现在自己的周围，牢牢禁锢住了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这，这是什么力量？利维坦？可是利维坦怎么会——”
“这是利维坦，但也不是利维坦。”
对于米哈伊尔的疑惑，库摩尔并无解释的意思，他只是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配枪，然后对准了被层层叠叠人影按住的米哈伊尔。
——利维坦，海中巨兽，源自古苏美尔神话的地母神‘提亚马特’的传说，于希伯来之地诞生的庞然蛇怪，其最初的形象，乃是象征海中大漩涡的盘曲之蛇。
但是，利维坦的形态是多变的，作为象征‘大海巨兽’之原型的它，有时的衍生是七首的大蛇，有时的衍生是如鲸鱼一般的山岳巨兽，还有的时候是缠绕于大海的盘旋之蛇，喷出火焰的鳞甲巨鳄。
它是嫉妒，是扭曲，是漩涡。
自然，也可以是‘人类’，是‘国家’，是‘由人组成的巨兽’。
正如同无数神话传说，使用‘利维坦’这个名字，为那有着无数形象的巨兽赋予意义那般。
数百年前，有一位学者在自己的著作中，再一次用上了这个名字，并将其用于比喻‘国家’。
《利维坦，或教会国家和市民国家的实质，形式和权力》
又或译为，《巨灵论》
人类的力量，倘若分散，是如此的脆弱，没有凝聚力的人类团体更是如同饼干一般易碎，所以人类向来都会团结，都会凝聚，就如同海中的鱼那样聚集成庞大的鱼群巨兽，用来保护自己。
但是，当鱼群成为整体，那么必然就有一部分鱼得到保护，一部分被牺牲，正如同英雄既可以举起利剑保护群众，也可以长出龙鳞，欺压群众那般。
但即便如此，人类还是如此孜孜不倦的创造这样的巨兽，创造出由人类凝聚而成的‘利维坦’，它一开始代表着家庭，代表着部落，代表着一个个城邦，而到最后，他们创造了自己最终造物——一个能让所有人有归属感和凝聚力的巨兽。
‘国家’。
克尔巴帝国，二皇子库摩尔&#183;克尔巴，其龙珠召唤的，并非是‘海怪利维坦’，他选择抛弃所有神话传说中利维天生的神力，无论是足以搅动大海的伟力，亦或是象征着嫉妒的恶魔，他全部舍弃，然后将其与‘克尔巴帝国’这一国家等同，这才召唤出了这一头只有皇室血脉才能召唤的‘人道众群之龙’。
此时此刻，庞大无比的利维坦展现出了自己真实的容貌——那是由无数半透明人影，半透明魂灵组成的巨大‘鱼群’，所有源自克尔巴帝国，这一占据世界大半的国家英魂，其一部分的力量都被投入此兽，祂的力量莫说是米哈伊尔区区一个人类，哪怕是耶梦加德也在灵界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库摩尔的魔枪已经开始蓄力，马特维召唤的神圣之光也已经开始绽放光辉。
死亡将至，时间仿佛变慢了无数倍。
直到此刻，米哈伊尔终于明白，自己真的是毫无任何胜算，他的道路将在此时结束。
还有许多许多事情没有干……我不能死，我倘若死了，谁来赡养那些儿子因战争死去的老人？谁去赡养那些失去了丈夫和儿子的妻子和母亲？谁去照顾那些父亲死去，无法接受教育的孩童？
这个世界，或许终将被谁改变，但是，那些只有我才会去关心的人，他们……他们会怎么样？
虽然心中有着无数不甘，但是米哈伊尔的心灵深处，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解开了。
……是啊。
至少，战争结束了。
面对死亡之时，老兵长叹一口气，然后露出解脱的笑容。
——终于，可以直面那折磨着我的东西。
毫无荣耀的战争阴影覆盖大地，无数战友惨死于陌生的异域，孤身一人面对一位位强忍哀容的遗孤遗孀，一个人面对这世界，无从下手，无从改变，直到头发灰白，皱纹横生，世道仍未有半点变化。
在血中漫步的那些岁月，成为了米哈伊尔的梦魇，二十年前发生在精灵森林的战争或许早已结束，但是他心中的战争却仍然没有停止，时时刻刻都徘徊在他的灵魂之中。
逐梦于愿望，将一切都倾注在‘集齐龙珠’，向始祖许愿这微小的希望上，便是他最后的救赎。
这大概就是始祖留下的怜悯吧，龙珠的愿望，让一切绝望的生命都有着希望可以去追逐。
然后，尝试去改变世界。
——来吧，死亡，我准备好了。
爆发出了自己全身所有的魔力，在最后一瞬，米哈伊尔终究还是挣脱了利维坦的束缚，将自己的魔力按在了龙珠之上，解除了自己时时刻刻都在限制的，对自己心中那份意图摧毁整个旧世界的，恐怖破坏欲的封印。
他的愿望，是创造新的秩序？
倘若真的如此，那么之前大概就会同意二皇子和马特维的邀请了吧。
但是，米哈伊尔其人，其内心深处真正的愿望，乃是摧毁整个旧世界！
然后，自会有新的事物，从焚尽一切的烈焰中重生，正如昔日耶梦加德等群兽带来的诸神黄昏之后，仍有全新的黎明诞生那样。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召唤出那最凶最恶，令黄昏降临的灭世之蛇！
“耶梦加德——大吃特吃吧！”
大笑着，库摩尔的魔枪子弹贯穿了米哈伊尔的心脏，而马特维的圣光之锤也砸碎了他的头颅。
可是，在尸骸倒下之前，最后的命令已经发出。
“然后，将我的一切，传递给烛昼和维卡——告诉他们真相！”
于是，下一瞬。
黑色的巨蛇，带着令山岳震荡的轰鸣，自男人的脚底冲出，头颅直入天际云层。
吞世的大蛇吞下了自己的召唤者和龙珠，凭空出现在天地之间的庞然巨物面对眼前严阵以待的利维坦，以及藏匿于云层中的浅黄色天龙，发出了震荡天地云气的怒吼。
而远方，迈亚主城的小镇旁边。
抱着一颗人头，躲在无人棚屋中的白发小女孩看向远方。
赤红色双眼中，转动的是愈发活跃的‘好奇’。
“怎么了，奥拉？让我看看。”
突然，有灵力震荡大气，发出同样带着好奇的青年声音。
听到这句话，女孩便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手中的人头举起，看向那再一次爆发战斗的所在。

第十七章 收获，以及危机
青年的头颅被银发的女孩高高举起，看向远方。
能看见，在遥远的山脉之中，有漆黑的毒气正在直冲云霄，在漫天暴雪与流云之间，有蜿蜒盘旋的黑色蛇影缠绕着山峰，与雷霆风暴和同样巨大的巨兽互相搏杀。
此刻，随着大地中微微震鸣响起，整个北地都因为山脉中巨兽的搏杀而颤抖，而越来越清晰的龙蛇怒吼，更是夹带着一波又一波的烈风自远方呼啸而来。
“耶梦加得……和另外一头巨兽的战斗。是利维坦吧？”
眯起眼睛，苏昼先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又再次皱眉：“果然，那个皇子没有死。但是，看上去还有应龙？这是三方混战，还是……”
过了一会，苏昼让奥拉把自己的头放下来，女孩的手很稳当，很优雅，抱着青年的脑袋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点异样的美感，就是非常硬，毕竟人造人的躯体着实用料非凡，比钢板还硬。
思索着现在的形式，如今苏昼的情况，其实非常简单。
和法夫纳与耶梦加得打了一场，又接连收到戈尔贡和应龙的偷袭，在一场近乎同归于尽的苦战后，苏昼的真身只剩下一个不能自主保养的脑袋，自体灵力循环都不完整了。
打个比方，苏昼的真身倘若是机器人，那么他就是损毁了能源炉心，能量传输系统和一系列的武器模块，虽然最重要的思维器官保存了下来，但是倘若灵力不足的话，仅存的那一刻龙头也无法继续保持活性，进而腐朽，彻底被毁。
虽然说，人躯和龙躯互相独立，真身被毁也无非就是暂时丧失了这一神通，苏昼花时间一样可以修回来，但他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故而青年便将自己人躯的能源炉心转移到了龙躯那边，为龙躯供能，保持活性，等待获取足够的物质重塑身躯的那一天。
虽然听上去有点小孩开大车，但事实就是如此，倘若有人能观察到苏昼的灵力化空间，那么他就能看见，有无数仿佛血管一般的青色水晶管道从苏昼人躯的脖颈中衍生而出，就像是柳树的枝条那般，联通在一颗巨大龙头的脖颈处，为其供能……猎奇？超凡者的事情能叫猎奇吗？这叫别开蹊径！
所以如今苏昼只剩下一颗头。
“哎，奥拉啊，你的功率还不够。”
如今，隐藏在边缘村镇无人的小棚屋中，苏昼在分析如今情况，等待恢复机会的同时，不禁习惯性的口嗨了一句：“你的魔力要是更强一点，我的恢复速度也会变得更快。”
苏昼只是随口一说，但是人造人却很认真的回复道：“我的人造人核心可以加速运转，只需要输入铂因工坊的九位数秘钥，我就可以解除处理限制，九位数秘钥是84……”
“这种事还是等到必要的时候再用吧，会损耗你的使用寿命，现在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粮食储备。”
对此，苏昼摇摇头，否决对方的建议：“亦或是一些魔力材料，哪怕是作出一个简陋的能源炉心也行，只要能维持我真身的活性，那我至少也能解放我人躯的战斗力。”
苏昼人躯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弱，只是对付那些体型巨大到夸张的神龙巨蛇来说，破坏力稍微有点跟不上——瞧远方耶梦加德和利维坦的战斗，打的山脉都垮塌了，就这样看上去还要打上至少小半天。
这种生命力和防御力，人躯的破坏力根本就只是挠痒痒。
不过，对付不了神龙，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人不成？稍后他苏昼就化身狂战刺客，拿着大刀长枪，去暗杀那些龙珠持有者，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如此想着，苏昼也开始总结自己这一次战斗的收获。
首先，便是猎人少年芬特，和召唤羽蛇神的龙珠。
因为羽蛇神已经退场，龙珠上显现的图腾已经开始逐渐消散，不过苏昼仍然拓印了一部分蛇神的神力——虽然目前不知道有啥用，但先收集起来就对了。
其次，便是魔龙法夫纳的龙血。
虽然在神话传说中，法夫纳的能力并没有多少描述，简略来讲，其实就是被圣剑斩了，血流满地，然后在死后赋予英雄不死之身……但苏昼和它战斗的时候，却敏锐的感知到，法夫纳的龙鳞结构极其细密，上面甚至有着纳米结构的防冲击符文纹路，如果不是用灭度之刃破防，它当真是不死之身，寻常统领高阶的攻击防都很难破。
这方面，可以借鉴的东西就太多了，苏昼完全可以凭此对自己的不朽龙鳞进行改造升级。
这过程肯定伴随着无数次失败甚至是排斥反应，但是他苏昼持有的毕竟是不死血，这种失败对他而言近乎等于不存在。
接下来，便是应龙的龙血。
虽然说，苏昼自己在接受雅拉不死血之前，便是应龙血脉，但是那毕竟血脉不纯，也就风助水助残存了下来。
在自己成长的过程中，这两种天赋神通也得到了相应的进化，而应龙之血或许还能在某些方面再次加强这方面的力量，亦或是赋予一些全新的神通——比如说苏昼可以尝试长出翅膀，然后把矢量喷口挂在翅膀上？
都可以，毕竟他苏昼的真身就是这么随意。
“仅仅是这些收获，就已经足够多。”
整理到这里，苏昼也觉得很满意，有了这两份龙血收获，他的真身倘若复原，强度肯定可以更上一层，这次龙珠战争倘若能把其他六头神龙的血脉都拿到手，那可谓是大丰收。
至于现在，就先躲一下，观望一下情况。
于是，奥拉便带着苏昼的头颅，安静地躲在大棚的角落，开始休息。
次日。
耶梦加德和利维坦与应龙的战斗持续了整个夜晚，北方科博尔山脉中的雷霆轰鸣一刻不绝，半个山脉都被漆黑的毒云萦绕，无数山中的魔兽甚至连逃都来不及，就被神龙们战斗的余波化作冰雪中的尸骨，而漫天雪云间更是电闪雷鸣，甚至能听见似乎万万人起身怒吼发出的战歌。
在远方的战斗结束前，绝大部分小镇的居民都连夜逃离了北地——倘若说之前的战斗还能自己欺骗自己，说超凡者的战斗和自己这些普通人无关，可是看见那连山脉都崩塌的一幕后，已经无人敢于用自己的小命赌博。
凭借人造人敏锐的听觉，奥拉也从不少路过的超凡者口中得知了许多消息。
比如说，黑色的巨蛇吞噬了一座山峰，和巨兽鏖战了一整夜，但最后还是被巨兽联手天之龙斩杀，尸骸缠绕在科博尔山脉的主峰之上。
比如说，迈亚领主的亲卫队已经全面出动，正在四处搜寻一位‘白发红眼，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他甚至开了价格不菲的悬赏，而许多超凡者打着‘既然没办法得到龙珠，那不如赚这么一票’的想法，也接受了这一悬赏，正在四处搜寻。
“苏昼，接下来我们要做些什么？”
抬起手，白发红眼的小女孩轻轻抹去自己长长眼睫毛上凝结的冰晶，她语气平静，半点也不因为自己被通缉而惶恐。
虽然她体内的追踪器已经被消除，但是体型实在是没有办法改变，迈亚家族的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是知晓苏昼被重伤的消息，想要趁势回收龙珠——还不止一颗，羽蛇神的龙珠也在苏昼手中。
“你应该恐惧，然后尝试躲起来。”
对此，苏昼还是同样的老一套建议，他在得知这些消息后也有些苦恼。
如今外有神龙窥视，内有迈亚领主搜寻，无论城镇乡村都有许多超凡者在搜寻，而旷野虽然辽阔，但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去了被发现的可能性也不低，至于山脉更是危险，苏昼猜测马特维亦或是二皇子的老巢就在那边。
虽然说，无论是那些被雇佣的外来超凡者，还是迈亚领主的亲卫队，这些大多超凡阶都没有，有也实力不强的家伙，哪怕苏昼现在只剩下一颗脑袋，干掉他们也只需要吹一口气——但是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一动手，只要力道稍微大一点，那估计其他神龙就要来了。
他苏昼随时都可以中断联系回地球，但是奥拉却不能，一旦遭遇其他神龙，人造人女孩的结果就是必死无疑。
“所以说，你每次都因为其他人而自缚手脚，当真不爽快。”
对此，个人空间中的雅拉不禁摇头吐槽。
“可你就喜欢这样的我，不是吗？我能为启明，神木世界，轮回世界的普通人，还有奥拉出手，就代表未来我也会为你而战。”
而苏昼毫不在意的回话道，言辞简单犀利：“你肯定最喜欢我这种性格”
对此，蛇灵也是哈哈一笑，它满意的点头：“没错，不愧是我看重的人。”
为了保证安全，也是为了伪装，苏昼让奥拉再次穿上用自己龙鳞制作的外骨骼装甲，准备让她凭借这保护色躲进城镇周边的雪地中隐藏起来，避过这段时间最大的风头。
但是，还未等穿上了外骨骼装甲的奥拉开始行动，村庄出口处，一队身穿动力铠甲的护卫武士便巡查到了此处。
克尔巴帝国的动力铠甲，和正国的外骨骼装甲看上去很是相似，但本质上并不相同——前者只是配置了动力行动的近现代金属铠，而后者却是一套穿在身上的装甲车，集成了大量功能。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纯粹的杀戮机器，极其强大。
护卫武士并没有分散人马去搜寻整个村庄，为首的那一位队长只是拿起了手中的一颗水晶球一般的魔法设备，然后输入魔力。
这水晶球一般的魔法设备上，有着铂因工坊的商标，而它的功能也很简单。
那就是直接显示出半径十五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人造人核心释放出的信号。
本来，这一次检查不过是例行公事，哪怕是护卫武士们也没想到他们真的能找到自己的目标——所以在发觉信号为真之时，他们先是一怔，然后便是狂喜，接下来每个人都拿出自己的武装，开始整个村庄进行地毯式巡查。
“暴露了吗？”
苏昼也同样感应到这一点，他喃喃自语道，准备指示奥拉行动，避开这一批搜查者。
但同样明白如今状况的人造人女孩在思索了一阵过后，便开始瑟瑟发抖，变成了一幅看上去很是害怕的模样。
——这孩子，抖起来的样子，还真有点像李寒山的。
虽然脑海里闪过了颇为古怪的信息，但苏昼更多的还是无奈：“奥拉，你抖什么啊？”
“是苏昼你教我的，这个时候我应该害怕，这样才能保证生存。”
人造人女孩的回答一板一眼，表情很是认真。
她抱着苏昼的脑袋，虽然身体发抖，但是语气却波澜不惊：“我现在很害怕被发现，非常想要躲起来，亦或是逃跑，所以应该发抖。”
“这就错了，你只学到了表面，没有学到精髓。”
对此，苏昼的评价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而且，我现在就要教你更加高深一点的人类本质了——”
“危机之时，固然要恐惧，催动自己行动起来，但更要学会豁出去。”
“也就是说，要‘莽’！”
如此说道，苏昼用灵魂通讯为奥拉传递了一则如何快速离开城镇，进而躲入雪地旷野的路线图和行动计划表，他谆谆教导：“比如说这个时候，你无论再怎么恐惧，也都应该冒险莽起来——既然已经被发现，怎么害怕都没用，那还不如直接鼓起勇气冲出去！”
“莽……”
对此，奥拉微微张开小嘴，大大的红色眼睛中充满了迷惑，脸色更是迷茫，显然是一时间没有听懂。
但至少，她听懂了‘鼓起勇气冲出去’这个行动指示。
于是，下一秒，女孩便抬腿，魔力灌输于脚下。
然后就这样，穿着龙鳞外骨骼装甲的奥拉，便抱着苏昼的头，在所有护卫武士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化作一道风中幻影，朝着远方急速奔跑而去。
“人类真是矛盾的生物。”
一边跑，一边颇为不解的自语道，奥拉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苏昼说的东西，很多都互相冲突，我很难理解。”
对此，苏昼不以为意：“其实并不矛盾，正是因为恐惧死亡，所以有些时候才要去拼命做某些事情——不做必死无疑，做了还要一线生机，这也是一种畏惧而死作出的选择，催动部分勇气的，正是恐惧本身。”
而就在奥拉已经离开村镇四百多米时，护卫武士们终于反应过来。
“目标在那！”
“追！”
“上面说了死活不论，攻击！”
带队的武士没有任何犹豫，他们是专业的杀戮机械，一声令下，整齐划一的提枪声响起，魔导枪械中的魔力急速凝聚。
千百发喷涌而出的魔法飞弹就这样在半空中划过轨迹，击向女孩的背部。
但如此平平无奇，一点超魔特长都没有的工业化魔法飞弹，又岂能撕裂苏昼龙鳞制成的外骨骼装甲？绝大部分魔法飞弹在触碰到鳞片的瞬间就被吸收弹开，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但是，归根结底，女孩的体重还是太轻了，她被魔法飞弹的冲击推的不禁向前扑倒，摔了一跤。不过人造人毕竟是制造出来的战斗工具，她不以为意，而是很快再次爬起，向前奔跑。
“把我举起来！”
枪弹还在喷涌，苏昼知道，任由武士们继续攻击，奥拉是跑不远的，故而他便要求奥拉将自己的头颅举起，而青年的脑袋转向面对护卫武士们的方向。
他的双眼之中，有璀璨的灵光正在汇聚，然后，迸射而出！
没有身体，就不能攻击？超凡者岂是如此脆弱的存在！早就在很久之前，便参观了正国最先进的激光武器基地，顺便把自己的双眼结构也改造成武器的苏昼，如今只需要填充灵力，便可使用出堪比激光炮的‘瞳术’！
一瞬间，庞大的热量被凝聚在小小的一道光线中，虽然说，在这漫天大雪的环境里，激光射线并不好用，但是追过来的武士靠的也实在是太近了，即便眼部的激光射线被漫天雪花散开，可是过于强劲的热量却点燃了空气，融化了飞雪，形成了惊人的爆炸冲击波，硬生生逼退了追击的众多护卫武士。
“说起来感觉有点既视感啊……假如我拿到了戈尔贡的石化魔眼，这一幕不就是珀尔修斯拿美杜莎的头对敌吗……”
虽然心中嘀咕着有的没的，但这的确有效，苏昼没有停止，继续发射眼部激光——因为需要冷却，所以他便左右睁眼闭眼循环发射，炸的追击的护卫武士们哭爹喊娘的同时，并感觉毛骨悚然。
再怎么杀戮机器，看见一颗人头双眼放光，炸的周围一片狼藉，那也是要害怕的。
“不行，只能用杀招了。”
很快，护卫队长就明白，再这样下去，他们别说立下大功，整个队伍都要被对方炸的溃败——对方看样子似乎还是为了不引得其他人注意，特意压低了功率。
所以他立刻便下定决心，取出一张卷轴，然后毫不犹豫地撕开。
轰！随着魔法卷轴被激发，激荡的雷鸣从护卫队长的手中传来，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开始震荡汇聚，然后加持在一颗小小地银色金属球上，然后发射而出！
“电磁炮？”
在对方刚刚拿出魔法卷轴的瞬间，苏昼就凭借自己在雷法上的高深造诣判断出了这卷轴的具体作用，他立刻告知奥拉，发出指令：“奥拉，用我的头当盾牌，挡住这一击！”
下一瞬，金属弹丸以超音速发射而出。
但不知为何，女孩却下意识地迟疑了一瞬，并没有依照苏昼的命令，用他的头作为盾牌，挡住这一击。
嘭——刹那，奥拉的右肩部位，链接着手臂的地方就被击碎了——因为龙鳞外骨骼装甲内含自爆要素，所以，电磁炮被偏移了部分角度，并没有顺着倾泻的方向，深入奥拉体内，而是弹开，未尽全功。
而人造人也并没有真正的血肉，脱离核心后，这一只纤细的手便立刻化作飞灰，散落在漫天大雪之间，奥拉也毫无痛觉，被击倒的她一个翻身，便继续起来奔跑，而左手一直都紧紧抱住苏昼的头颅。
“我有点害怕苏昼死掉。”对于自己的举动，奥拉睁大眼睛，认真地解释的：“苏昼死了，我也会死，一想到这里，我的手就动起来了。”
“我没有错哦——是恐惧让我这么做的，不是我自己。”
她现在还没搞明白，恐惧其实就是自己的一种情绪，而是将其视作一种心灵的外来之物。
“唉，蠢女孩，我的头盖骨难道还挡不住一发电磁炮不成……”
见状，苏昼也没有办法，他也不能责怪对方的迟疑，毕竟人造人是机器，会无条件听从所有指令，可他却也不希望奥拉真的就是机器，没有自己的想法……这也是人类的矛盾之处，前一刻希望一个人能如此这般，下一刻又希望她能如此那般。
“这下肯定会被其他神龙发现了。”
但也不是感慨的时候，面对一击立功，欣喜地继续追击的护卫武士们，苏昼只能叹息，然后吐出一口气。
然后，狂风呼啸。
仅仅是轻轻地一口气，便骤然平地起惊雷——在岚种制造的超级大风之下，所有护卫武士，连同他们周边数百米范围内的所有事物都被吹飞，在他们的身侧，一道龙卷正在缓缓成型，而直面这狂风的武士更是被卷入其中，然后在一声声长长地惨叫声中，不知道被抛飞至何处。
而就在苏昼展现出了这风系神通的瞬间，遥远的科博尔山脉彼端，正在山顶休养的应龙睁开眼睛，看向苏昼所在的方向。
“烛昼出现了！但是这个气息……太弱，很难抓住。”
但随后，想要立刻出击的它，以及闻讯赶来的马特维，却又将目光看向另外一个方向。
“另外两方居然也打起来了……应龙？”脸上的伤势已经治疗的差不多，马特维不禁陷入沉思。
而一旁的应龙则是摇了摇头：“按照你的计划，显然是戈尔贡那边重要一些。而且这边烛昼的气息也太弱了，我怀疑是诱饵。”
“也对。”马特维并没有迟疑太久。
他的计划筹备了二十年的时光，如今是事到最后关头，他不会放弃成功的机会，不管怎么说，烛昼现在的状态都非常差，短时间不可能恢复战斗力，而且找起来很浪费时间，算不得第一序列的目标。
这判断很正常，无论是正常人亦或是正常的神龙思维，根本无法理解只剩下一个头是什么操作，这也怪不得应龙和马特维，毕竟哪怕是龙，斩龙台上走一遭也该死了，哪有只剩下个头还能活蹦乱跳的？
另一端。
击退了追踪的队伍后，躲在某处丘陵山洞中的奥拉两腿向两侧分开，老老实实坐在原地。
这里大概是某只野兽冬眠的巢穴，但是北地的野兽早就在前段时间就因为神龙战争而陆陆续续的逃离这片土地，倒是让他们少花了不少功夫。
此时能看见，女孩的右手彻底消失，肩窝处也彻底断裂，伤口处更是呈现灰化现象，正在不断地蔓延，侵蚀着奥拉肉体完好的部分。
“你这小家伙，我需要你来保护吗？”
苏昼悬浮在她面前，语气颇为不爽：“我是你召唤的神龙，是我保护你才对！我说让你用我的头当盾牌，你就应该好好听。”
“下次一定。”对此，奥拉乖巧地点头回答道：“下次一定。”
“啧，这话谁教你的？哦，是我自己啊，那没事儿了……不对，没有下次了！”
看着乖巧的人造人女孩，苏昼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归根结底对方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虽然他根本不需要保护……但也不能太过批评。
“肩膀伤口靠过来。”
没有多话，苏昼如此说道，而奥拉也老老实实地将自己断裂的肩部伤口靠了过来。
然后，苏昼便闭上眼睛，额头中央，有一颗青紫色的血珠滴落，没入人造人的伤口中。
顿时，便有青紫色的纹路，在女孩白皙的皮肤之下蔓延。
“嗯，这样过段时间，你的手就能长出来了……记得多吃点东西。”
分享了一滴精血，苏昼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的精血在全盛期，要按千吨计。
现在也不是停留的时候，等到活动了一下身体，的确感觉自己的肉体崩毁现象终止的奥拉，便听见了苏昼的话：“继续带我走……现在，大概应龙已经过来找我了吧？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去他们可能的老巢。”
“去科博尔山脉，那里应该也有不少可以让我恢复真身的魔兽尸体。”
“好的，苏昼。”
如此答应，奥拉便单手拿起青年的头颅。
奇怪的残疾组合再次准备出发。
但是，就在此时，苏昼突然目光一怔。
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来自遥远黄昏彼端的巨蛇之音。
以及，顺着那巨蛇之音而来的，源自于赏金猎人的，极大量的信息。

第十八章 带头出发
“……米哈伊尔。”
接受了这一则灵魂传讯，苏昼沉下心，闭上眼睛，专心分析这些赏金猎人想要传达给自己的信息。
许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眉头紧皱。
“原来如此——二皇子和利维坦，马特维和应龙，这两组人居然是一家的？我说当初二皇子疑似死亡时，那家伙为什么会第一个开口说话引导局势。”
“召唤我的迈亚领主一方，如果不出我这个意外的话，应该也是他们一方的人。而且，据说还有第四个人的龙珠，也是二皇子在暗中赐予……正常推测，不可能是教会的维卡神官，应该就是那个戈尔贡。”
这样一来，龙珠战争还没开始打，就有四颗龙珠属于一方了……至于为什么要分开，应该是每个人只能和一条神龙签订契约，而四颗龙珠齐聚，估计也会有什么显眼的异象吧。
苏昼此时，已经将米哈伊尔临死前，想要传达出的大量讯息全部接受完毕。
同时，他也正式确定米哈伊尔其人的死讯：“可惜了，我本以为耶梦加德战败也就罢了，这种信念坚定的家伙是可以走到最后的……没想到啊。”
因为这些信息，苏昼的心情，变得颇为微妙起来。
“米哈伊尔的愿望，是摧毁整个旧世界，所以，他便召唤了摧毁旧世界的耶梦加德。”
在心中清点着目前已知龙珠持有者的信息，他开始侧面解读召唤者和神龙之间的关系：“而二皇子库摩尔的愿望，是凝聚整个国家意志，让帝国再造辉煌（make great again），所以，便召唤出了代表国家意志的巨兽‘利维坦’。”
“我的话，因为召唤者是奥拉这一无所知的小家伙，所以是从异界直接插队插进来的——而原本的召唤者，迈亚领主，他的愿望也是摧毁旧世界，自己成为新的皇帝，所以召唤出同样引发旧世界毁灭的尼德霍格……都能解释的通。”
“别的话，羽蛇神，也能用那个猎人少年的纯真来解释——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杀人，所以召唤了最高最善的羽蛇神，可同样的，如此强大的神龙，也因为‘善’而第一个退场。”
“可这样的话，那个马特维神官，为什么会是应龙？应龙有什么相应的传说吗？祂为什么会响应马特维的召唤？”
心中颇为不解，但更加令苏昼忧虑的，却是另外一个事实。
“羽蛇神已死，我暂时没有战斗力，耶梦加德刚刚败北，这么算下来，只剩下戈尔贡和法夫纳这两方——哪怕是二对二，我也不觉得他们能打败早有准备的二皇子和马特维。”
“更何况，他们两个人都很可能打起来，最后被其他人捡便宜。”
如此想到，青年抬起头，目光肃然：“这次龙珠战争，危险了啊。”
而就在苏昼结束对目前局势的思考之时，奥拉也已经来到了北地旷野的边缘处。
在这里，已经能清晰看见，不远方那被无尽冰霜覆盖，连绵起伏的科博尔山脉。
死寂的毒气正在其中蔓延，耶梦加德堪比山岳的尸体正在其中若隐若现，漆黑的死气正在其中蔓延。
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
与此同时。
迈亚主城，始祖之龙神殿内部。
有着墨绿色眼眸的年轻神官，坐在空无一人的神殿大厅前排座椅上，他有着一头白金色的齐肩长发，此时正带着一丝温和地微笑，凝视着自己手心中的怀表。
这是一块平平无奇，带有些许翠绿铜锈的老旧怀表，它内嵌有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这是一对年轻男女，和一男一女，两个约莫五六岁孩子的全家福。
“二十年……”
凝视着这一张照片，维卡神官将怀表闭上，他的眼帘微动，轻叹一口气：“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一切都宛如昨日。”
二十年前，克尔巴帝国南方，精灵战争已经抵达末期。
面对步步紧逼，几乎将整个寂静森焚烧为灰烬的帝国大军，丧失一切抵抗能力的精灵王庭彻底放弃故土，东迁至更加寒冷的霜语群森和利尔达山脉，而一小部分精灵更是继续东渡入海，前往无尽群岛。
这是胜利——花费了近十年时间，帝国终于彻底将精灵驱赶离开，可以发掘那储量惊人，足以供应帝国使用超过五百年以上的超大型魔能矿脉。
但是还未等诸位南部领主弹冠相庆，庆贺这一场并不容易的伟大胜利，精灵的报复，便接踵而至。
无论是无数充满疾病和诅咒的变异昆虫，还是接连不断潜入城市内部，发动深绿之灾的大德鲁伊，无论是足以席卷大半个帝国的狂暴蝗灾，亦或是能让整个南方农田都绝收的诅咒自然魔法，一切古代精灵从未思考，甚至实验过的恶毒手段，都在这十年的战争期间，被精灵研发而出。
然后，在他们被屈辱赶离的那一刻，全部都用在了敌人的身上。
说实话，虽然口中说着是‘宛如昨日’，维卡对那时的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晰。
他唯一能记得的，就是深绿色吞噬一切的霉菌在城市中急速蔓延，孢子所过之处，所有的木质品都被侵蚀，而剧毒的毒气从那既像是苔藓，又像是蘑菇一般的怪异植物中发出，淹没了整个城市。
这便是深绿之灾，精灵大德鲁伊以自己为祭，方能使用出的，足以彻底摧毁一个城市的大魔法。
在精灵彻底败北的那一天，一共有六位大德鲁伊进入了南方的六座大城市，没有人知晓他们是怎么来的，或许是传送，或许是变成了老鼠亦或是蚊虫，他们向来擅长这种事，没有人可以真的挡住一位费劲一切心思的超凡者。
然后，他们齐齐发动了自己最强大的毁灭手段，摧毁了帝国南方最精华的六座城市。
以及，超过一千万的人口。
说来也是好笑，这六座城市，正好也是征兵最多，死亡率最高的那些城市，倘若战争结束后这些城市还存在，那帝国指不定还真的会被这些已经彻底糜烂的地区给拖垮——大德鲁伊们的行为反而是将一切都重新清零，事情方便了不少，无论是抚恤金还是后续的政策补偿，一切都消失不见，令其缓了一口气。
但是，那六座城市中，也并非是所有人都死了。
总是有一些幸运儿，不知幸还是不幸地活了下来。
维卡，便是这场毁灭性破坏的幸存者，也是那个幸福家庭唯一的幸存者。
但说真的，这并不是一个复仇的故事。
说一句不怎么好听的话，如果不是有照片，维卡他觉得自己肯定早就把父母以及自己妹妹的脸给忘记了，而仇恨这种东西，他当时年纪还小，哪怕是反复咀嚼，也没办法从本来就很寡淡的感情中尝出刻骨铭心地恨意。
被神殿收养的他，被安排来到北地，主要是因为上层认为，冬季超过六个月的北地能尽可能的让维卡避免看见绿色，让他回忆起那一场地狱般的绿色狂潮。
但是，实际上，维卡其实从不在意这些。
他心中所想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和平。
“无论是战斗还是战争，都是这世间最恐怖的事情，智慧生命总是能将他们所有的智慧都用在如何更有效率的消灭其他生命上，而战争便是这种智慧发酵的诱因。”
“现在，战争还无法摧毁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但是很快，随着技术的进步，这种事情总是会发生的，随着更强大的魔法，更强大的魔能造物，更强大的武器出现，能杀死全世界所有生命的武器亦或是魔法都将会出现，而那时，世界距离毁灭，被始祖重塑，就只有一步之遥。”
将掌中的怀表收入怀中，维卡抬起头，他看向神殿用彩绘玻璃制造而成的穹顶，语气带着悠然：“只有放弃争斗，保持和平，生命才能继续存续下去。”
“法夫纳，我的目的其实并非是夺取龙珠，教会给我的命令，是希望倘若龙珠战争爆发，那么我就尽可能地保护住自己的龙珠，不被他人拿走——就像是看守财宝的巨龙那般，理论上只要趴伏在地上不动，就可以取得胜利，前者的目的是保护财宝，而我的目的是阻止其他人许愿成功。”
“我倒是不介意，毕竟我也没有愿望。”
听见这句话，在灵界中，维卡的耳畔处传来一声冷哼，不知道究竟是对这种形容感到不满，亦或是觉得这种想法可笑，恶龙法夫纳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意味的理性：“但是维卡，你也是想要改变世界的，不然的话，你之前怎么会为了一颗你理论上没所谓的龙珠，而去和耶梦加德和烛昼战斗？”
它很清楚自己敌人的名字，维卡告知过它所有敌人的传说和特征，以及部分的作战能力，甚至龙珠本身就会自带一些资讯，避免被意外卷入的普通人什么事情都没搞清楚就被干掉。
“是啊。”
对于法夫纳的质疑，维卡干脆地承认了这一点，神官墨绿色的双眸垂下，看向地面：“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要求我倘若龙珠战争召开，那么在援军抵达之前，我应该固守神殿——但正如你所见，我实在是憋不住，忍不住出去和其他神龙打了一场——我也有愿望，所以才愿意去战斗。”
“而我的愿望，便是根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战争。”
如此说道，维卡再次抬起头。
本应该以爱与和平为象征的神官眼中，是悄然燃起的烈火。
——不再有屠杀，不再有斗争，不再有死亡，不再有猜疑……生命将把自己所有的智慧和爱用在相互的身上，他想要的，正是这样的天国。
“教会总是说，大家都是始祖之龙的孩子，我们大可以和平共处，用时间和实际行动消融仇恨，迎来最终的和平。”
一步一步走向祭坛，那里铭刻有天地和生命三龙的雕像，维卡缓缓掠过天地双龙，然后站在万族之父的生命之龙前方，轻声喃喃道：“但我却不信。”
“只要这世间，有着尖耳朵和圆耳朵的差别，有着高个子和矮个子的差别，有着生活在水里，和生活在大陆的区别——这世间就必定会有纷争。”
“所有不同的人之间，都注定会有一场战争，想要摒弃纷争，保持和平，就必须让一方彻底消灭另外一方，不再有任何矛盾的诱因。”
明明说着‘和平’的话题，但维卡的话语，却如北地的冰霜一般恐怖而寒冷。
此时，神官转过头，看向窗外，他看见了那遍布城市的雪白大雪，然后平静地说道：“这个世界，就如同北地的皑皑白雪，因为是纯粹的白色，所以才显得美丽。而雪，不需要其他的颜色。”
“所以我坚信，只要消灭除却人类外的所有种族，那么世界就终将和平。”
——想要根除战争，就必须发起史上最大的战争。
——想要一个‘人’都不死，就必须先杀死最多的‘人’。
就如同屠龙者终将长出龙鳞，而看守财宝的人，最终也会变成恶龙——而这，就是维卡的愿望。
一个希望‘和平’降临的神官。
而魔龙法夫纳，应其之召，如约而来。
“但是，小子，我必须提醒你，哪怕是这世间不存在所有除却人类外的智慧生命，战争依然会发生。”
虽然很欣赏维卡的思想，但灵体化的魔龙却指出自己召唤者想法内的矛盾点，它晃动头颅：“有钱的和没钱的，有知识的和没知识的，别的不说，还有运气好和运气不好的——人永远不可能相同，外族杀光了，就该杀自己人了。”
“所以我才想要许愿，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对于法夫纳的纠错，维卡半点也不在意，他早已习惯魔龙的抬杠：“虽然，我很怀疑始祖的权柄是否难办到这件事，但明面上来说，这应该是就是唯一的方法了。”
而就在年轻神官，和自己召唤的魔龙交流之时。
突然，维卡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有客人来了，数量还不少？怪事，为什么会这么多？”
他眯起眼睛，严肃地自语道：“这是主动求战吗？”
既然敌人已经找上门来，那就不能退缩。
“走吧，法夫纳。”
维卡转过身，他大步朝着神殿之外走去，语气平静。
“让我们去干掉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而回应他的，便是宛如咆哮的龙吟。
过了一段时间。
北地旷野，科博尔山脉边缘入口处。
经过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长时间运用后，苏昼与奥拉已经抵达山脉。
此时，悬挂在山脉中，那属于耶梦加德宛如山岳一般的尸体，已经清晰可见。
“居然还没有消散吗？也对，耶梦加德吞噬了这世界的一部分物质。”
注视着环世大蛇的遗骸，苏昼开始分析了起来：“北地山脉中的魔能矿石储量并不少，倘若耶梦加德真的吃下一座山，那么它的确可能会有足够的魔力和利维坦与应龙鏖战一夜，并留下实质化的肉体。”
“算了，不管这些，至少它的确拖住了那两个人大半夜，为我争取到了足够的休息时间，值得一谢。”
如此想到，苏昼便对人造人女孩随意地说道：“奥拉，走，我们去深处看看，看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比如说魔能矿，亦或是魔兽的尸体。”
“是的，苏昼。”
如此应和道，女孩乖巧的点头，然后便带头出发，前往山脉深处。

第十九章 思维误区
克尔巴帝国，北地科博尔山脉。
万物寂静，枯萎的林地与雪道直径，遍地都是尸骸。
吞世大蛇释放的黑色毒雾虽然已经消散，但已经逝去的生命，却不会再归来。
一路长跑，进入山区，因为长时间行动，奥拉的身体机能和人造人核心已经抵达极限，苏昼便让对方慢慢行动，他也正好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科博尔山脉是典型的板块山系，由大陆北部板块与极地板块碰撞产生，它的更北边便是一连串的活火山区，冰与岩浆的碰撞是边境的奇景，如果不是因为龙珠战争，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超过几十万名游客前来此处度假观赏。
但是现在，原本风景秀丽，地势瑰奇的科博尔山脉，却是死寂一片，满目狼藉。
耶梦加德和利维坦的肉体碰撞，硬生生彻底改变了一小片山脉的地形，苏昼观看着那一座座或是被挤垮，或是被掀飞的山峰，然后估算着自己真身的出力，不禁摇了摇头。
虽然不朽之龙的真身已经算是非常庞大，但是和耶梦加德与利维坦这种动辄千米计算，一吃能吃掉一座山的神话巨兽相比，还是略有不足，他想要击败对方，需要的是强大的能量爆发，而并不是傻乎乎比肉体力量。
要知道，这些巨兽的完全体，恐怕是星球级的超级怪物，和它们比这个很没意思。
因为基本上整个山脉中的生物都被神龙之间的战斗余波杀死，所以奥拉一路走来，苏昼都没有看见任何活着的魔兽——尸体倒是不少，在哪些已经枯萎的松木与山洞外，经常能看见一些或是被毒死，或是被震死的大型野兽，它们生前或许已经有了觉醒阶的实力，有一部分更有着超凡阶，估计是本地兽王的存在。
苏昼观察这些魔兽尸体，主要是想要利用一下这些尸体中的有用部分，看看能不能为自己的真身恢复提供一点帮助，但很可惜，他的真身是统领高阶的水准，而这些野兽不谈分量很小，哪怕是它们体内最强的那些灵力器官也够不上苏昼的要求。
苦恼于这点时，青年经常时不时地看向不远处的山峰上，那巨大的耶梦加德的尸体。
不得不说，现在的耶梦加德，和当初与苏昼第一次战斗时相比，足足大了三四圈——被自己的召唤者解放了食欲，饥肠辘辘的大蛇当场便吞掉了一座山峰，然后与敌人展开激战。
倘若让它继续吃下去，毁灭世界也是毫不奇怪。
当然，它最后被击败了，苏昼能看见，耶梦加德的头颅处焦黑一片，很显然是被应龙积蓄天地之力，一发五方神雷轰死的。
这一点倒是和北欧神话一样——巨蛇被雷击杀，也算是另外一种版本的复刻了。
至于苏昼为什么不直接利用耶梦加德尸体的血肉，答案也很简单。
那就是他现在没有胃。
而且，也没有利用的时间。
能用于塑造真身的血肉，要求是很高的，最低最低，也应该与塑造者本身有相当密切的关系——当初的苏昼能用水之神的血肉来塑造自己的真身，正是因为他经过了‘进食和转换’这个步骤，将水之神的血肉化为己用。
可现在，苏昼的真身就剩个头，吃是可以，但是转换就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然，这个其实并不能难倒苏昼，他大可以使用海星的方法，直接对耶梦加德的血肉进行体外消化……固然这有点猎奇，但之前也说过，超凡者嘛，超凡者的事情……
但最重要的，还是没有时间。
耶梦加德的血肉，某种意义上，是利维坦与应龙两个神龙组合的战利品，苏昼很确信，自己一旦开始使用耶梦加德的血肉，那么这两方便会察觉，前来突袭自己——而那时，自己正忙于转换，别说反击，就连防御走做不到，肯定就是一击毙命的下场。
哪怕他设下陷阱阵法，让奥拉去操控，可就算人造人女孩突然精通阵法，也没可能挡得住两头神龙的合击。
所以，耶梦加德的血肉目前来说只是好看，但实际上却不能用。
甚至，它就是一个陷阱，用来勾引缺失了肉体的苏昼。
“走吧，奥拉，去另外一边……嗯，等等？”
苏昼指引着奥拉在山间隐秘前进，他在周边看了一圈，发现的确没有自己可以利用的魔兽尸体，便打算换个区域。
不过，在人造人女孩颇为疑惑地询问‘另外一边是左边还是右边，是上边还是下边？’的时候，苏昼却突然改变主意：“奥拉，去那边那头魔熊的尸体旁，让我靠近看看情况。”
“好的。”
乖巧点头，奥拉很快就几个纵跃，来到魔熊所在之处——不愧是用于召唤神龙的特制人造人，苏昼觉得对方这个肉体水准，哪怕不用灵气，也有觉醒阶中高阶的地步了，倘若学会利用自己体内的力量，那么凭借已经超凡器官化的‘人造人核心’，速成超凡阶也不是梦。
而就在靠近魔熊，苏昼控制着自己的头发仔细触碰，感应这一具大概是被耶梦加德的蛇毒毒死的魔兽尸体后，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头魔熊，被人后天植入了龙血——而且看这皮下鳞片，还有体内器官的异化……居然是应龙血脉？”
“马特维这一组人，这么十几年来在北地的山脉中，究竟在研究些什么？”
得到米哈伊尔传递而来的信息后，苏昼对马特维也算是比较熟悉了，他很清楚，这一位背叛了教会，投入皇室阵营的神官，自十几年前在北地第一次露面后，就一直呆在此处的山脉中，不知道干什么。
虽然，如今可以知晓，对方大概是追寻被猎人芬特得到的，位于地底古老拜龙教祭坛中的龙珠，但毫无疑问，在搜寻龙珠的这一段时间中，他并没有闲着。
之后，苏昼又和奥拉一齐分析了其他几头魔兽的尸体。
结果并不出乎预料，绝大部分魔兽的体内，都有或多或少的龙血改造痕迹，而这种改造，并不是以让这些野兽变得强大为目的，而是似乎观察某一种现象，青年的龙瞳能观察到，龙血与这些魔兽血肉融为一体，仿佛天生就是一体的那样，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不得不说，这种零排斥的技术，哪怕是放在现在的地球，那也是极其珍贵的东西了——别的不说，就像是美洲联邦那边正在搞得脑内芯片，最重要的就是消除芯片和各种电子植入体和肉体产生的排斥反应。
这可是几个国家级研究团队都没有搞定的课题，没想到马特维一个普通神官，居然依靠龙血硬生生完成了这个研究……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生命体质特殊，毕竟是传说由‘生命之龙’分化而出的万族嘛。
“没有排斥，意味着什么呢……”
具体是为了什么，苏昼现在没有实验室，也没有更多的资料，没办法进行倒推，但至少，他知道，马特维的在这里进行的实验肯定别有目的，他必须尽快恢复自己的力量，不让对方完成计划。
“苏昼现在，是在苦恼什么呢？”
而就在苏昼沉思之时，白发的人造人抱着头，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了龙珠战争的胜利，我会全力辅助你的。”
“主要问题在于，我需要高质量的魔兽血肉来恢复自己的肉体——但目标最大，也最优质的血肉却不能利用。”
苏昼虽然不觉得奥拉能给出什么建议，但他还是认真的说出了自己如今的困境，这是起码的尊重：“所以我如今正在苦恼，是用一些低质量的血肉拼凑一个‘奇美拉’（嵌合体）之躯，然后慢慢将其同化复原成我的不朽之龙真身，亦或是赌一把，吞噬耶梦加德的血肉恢复力量，然后看看是敌人来得快，还是我恢复的快。”
这两种方法，都算不得完美，都有各自且明显的弊端——前者太弱，恢复的时间太长，虽然不引人注意，但是指不定等苏昼恢复的时候，皇室二人组都已经集齐五枚龙珠过来，二龙二召唤者进行四打一了，而后者说不定会让对方现在就过来四打一。
对此，奥拉也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思考。
苏昼甚至都能听见对方控制体内的血液涌向大脑，加速思维的声音。
而随后，轻柔，且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需要转换呢？”
在苏昼并不抱着期望，但还是认真的倾听中，人造人女孩，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第一个，以自己的头脑思索，并得出的想法：“将血肉转换成不朽之龙真身的这一步骤，其实是不需要的吧。”
“就像是我们人造人，可以互相更换手脚亦或是头颅等部件一样，完全没必要将其他人的血肉‘转换’成‘自己’的，因为本来就可以通用啊……虽然苏昼和耶梦加德都是神龙，不是人造人，但是我觉得，倘若是苏昼的话，应该是和人造人是类似的——为什么非要强求转换成自己的真身呢？”
此时此刻，巨大的魔熊尸体旁，少女抱着青年头颅的画面，颇具说服力——在奥拉的眼中，可以随便把头拆下来的苏昼，的确和可以随意更换手脚的人造人没什么区别。
“你说的这些……似乎的确……”
最开始，还有点没搞明白，苏昼先是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会后，这才恍然大悟：“噢，对啊！”
“不愧是你，奥拉！”
被人造人的特定思维启发，苏昼骤然惊觉，自己的思维似乎还不够现代化——是了，的确没错，为什么自己非要想着恢复自己的不朽之龙的真身？
说白了，他的真身不过是一种复合化的武器，就像是一辆多功能战车一样，装载了大量他自己设计的火炮和火箭，用起来非常顺手，100分的战斗力，可以发挥出120分。
但是，在战场上，战车被击毁也是很正常的，而那个时候，驾驶员倘若还活着，那他要不作为步兵战斗，要不就利用战场上散落的零件，再造一辆战车。
苏昼自己的思维误区，就在于这一点——他实在是太擅长利用战场上散落的零件，来重新制造自己的战车了，以至于，当他找到一辆修修补补勉强还能用的前敌方阵营战车时，想的居然不是自己开，而是将其拆掉，改装成自己的战车！
那样的话，花费的时间，足够让敌人反应过来，将正在修补的他直接杀死……可倘若是直接坐进去启动呢？那么哪怕是再怎么反应快捷的敌人，也没办法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吧？
那时，开上了别人的战车，100分能发挥出七八十分战斗力的苏昼，无论是继续转换肉体，还是适应全新的战车，都有了时间和余地！
毕竟，和其他龙蛇不一样，苏昼持有的，可是和整个多元宇宙所有龙蛇都有着密切关联，没有什么排斥反应的‘雅拉不死血’啊！
“多谢，女孩！”
青年认真地夸了夸奥拉，而人造人女孩也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仿佛是在说‘不愧是我’——但实际上奥拉只是根本凭借人造人系统中的基础反应，对感谢进行回馈而已。
而此时，苏昼转过头，目光火热地看向远方耶梦加德的尸体。
现在，那庞然巨兽的肉体，在他的眼中，就从‘一堆上好的零件’，变成了‘正好可以一用’的战车！
“这不还是挺完好的嘛，果然，就是因为我当初的真身便是吞噬水之神的血肉塑造，所以我陷入了这思维误区……这大概便是知见障了。”
“没时间浪费——奥拉！”
如此说道，呼喊着人造人女孩的姓名，现代化神龙的语气肃然：“带我过去！”
“就去左前方，‘耶梦加德的尸体’所在的山峰！”
而就在苏昼打破思维误区，找到破局之道的同时。
迈亚领北部，旷野边缘处，一座小山山脚，无人的伐木屋。
头发散乱的女性蹲坐在房间的一角，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也不动。
能看见，这位容貌算不上差，气质也颇有文雅的女士，此时此刻双目茫然，没有半点焦虑。
就在这龙珠战争的进度已经抵达一大半的时刻。
戈尔贡的召唤者，流浪法师伊芙琳，却因为种种原因，陷入了深深地迷茫。

第二十章 各自的愿望
“戈尔贡，难道说，只是稍微想要改变一点人生的轨迹，就这么难吗？”
寂静的山边小屋，原本是猎人在进山前进行补给与休整的地方，亦或是冬日进山采药，狩猎魔兽的冒险者最后的休息处。
不过因为龙珠战争，几乎所有的普通人都已经转移至更南方的城市和区域，迈亚城中或许还有不少人，但是北部的山中村庄早已举村逃难，故而这些已经无人的村庄和建筑，就变成了上好的隐蔽地点。
此时，流浪法师伊芙琳就坐在这座小屋中央的炉火旁。
原本带着有厚厚镜片的女士，此时取下只是用于伪装的眼镜，她眯着浅紫色的蛇瞳，茫然地注视着炉火跳动，不禁喃喃自语。
“龙珠战争，居然是如此可怕的事情……真实的战斗，居然如此困难……”
虽然面朝炉火的一面温暖舒适，但是女法师的背部却只有一片冰冷刺骨，她伸出手，调整了一下柴火的位置，语气充满了畏惧与无奈：“那种仿佛只要靠近，就会被杀死的感觉……真的好恐怖……”
此时此刻，她不禁回忆起之前，自己仅仅是想要探查一下情况，就被差点被一支天外飞箭直接射杀的情况。
虽然，自己早有准备，用冰晶替身转换了自己的位置，没有被直接命中，可随后出现的烛昼与耶梦加德的大战，却让原本还有一点信心的伊芙琳顿时怀疑起了自己夺胜的可能性。
自己和戈尔贡……好像谁都打不过吧？
不不不，不仅仅是谁都打不过——对方好像单靠召唤者，就能把自己这一组给单刷了啊！
她可是认得米哈伊尔这位帝国最强赏金猎人的，对方的战绩包括并不限于一人剿灭了盘踞西部群山中的二十七座叛乱山寨，孤身一人斩杀了东部沿海处的十一条巨海蛇——他甚至还接过暗杀军政大臣科纳西米尔的单子，吓得那位位居帝国顶端之一的大人物缩进帝都的宅院，直至现在都没敢离开帝都。
对上这种人物，自己真的能活过两天吗？
这种怀疑的想法，一开始只是若隐若现，可是等到所有龙珠持有者都齐聚不冻湖畔时，原本同样想要现身的伊芙琳顿时就畏惧退缩，不敢上前。
别人都是灭世之龙耶梦加德，弑神之龙烛昼，同样搏杀了兵主的应龙，以及其他各种神话传说中知名的龙蛇，其中甚至包含一位主神级的羽蛇神。
而她却是说弱不弱，但强绝对不强的戈尔贡——哪怕是算上各种史诗传说，戈尔贡的起源也无非就是地母盖亚所生的巨灵之一，最终被女战神雅典娜所杀，成为了对方的盾牌和铠甲。
面对那些动不动就弑神灭世，甚至自己就是万物之源，一系主神的神龙魔龙……
怎么说？就有点像是超能力大战，敌人分别是时间停止，时间倒流，时间删除，而自己的能力却是控制楼梯。
不管怎么想，都太夸张了……但更夸张的是，那位羽蛇神在战斗开始的前几秒，就直接被击杀退场，而随后其他三位龙蛇的大战，更是将整个不冻湖都打塌，岩浆甚至泼洒到了十几公里外的地域。
如果不是戈尔贡提示她可以找个机会偷袭那些结束了战斗的龙珠持有者，伊芙琳当场就想把龙珠一扔，自己回老家，当个碌碌无为的学者得了。
可即便如此，偷袭也没有成功，随后烛昼与应龙的战争，更是让她连黄雀在后的机会都没有。
而两头神龙互相厮杀的场景，更是令伊芙琳腿软……那些互相撕开血肉，用骨头刺伤对方，活活扯断龙角，压碎肋骨的凶暴动作，无比狰狞的面容和一举一动，都的的确确地让伊芙琳感到了恐惧。
直到烛昼断身脱离，而应龙也被烛昼的自爆炸的五劳七伤时，伊芙琳也没有骨气勇气，前去捡漏。
她觉得，哪怕是重伤到只剩下一口气的应龙，也足以轻易杀死软弱的自己。
也正是因为如此，伊芙琳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老师，会说自己不适合当一名法师了。
女法师不禁咬紧自己的下嘴唇，回忆起了过去。
“——法师可不是坐在后方的职业，你们要学会冷静的判断局势，在最短的时间内构思出最有效率的计划，然后用绝无失误的手段将其履行！”
严肃的大学堂内，那位从十几年前南部精灵战争中幸存的独眼教师，用冰冷的语气申明法师这一职业的基本素养。
而当他走到一位紧张的都有些微微颤抖的女学生身边时，他的目光顿时就变得恨铁不成钢，语气也转化为激烈的怒斥。
“伊芙琳！说的就是你，平时考试还有模有样，一到实战课就掉链子——冰晶幻影，这么一个简单的保命法术，你居然要五秒才能施法完毕？这么长时间，足够那些尖耳朵冲过来把你砍成十几节肉块！”
“可，可是……”
那时的女法师抓进了自己手中的笔记，她想要反驳，比如说实战时的那些魔兽实在是太吓人了，要知道她从小到大见过的，除人之外的生物，最大也只有邻居家养的黑背犬，第一次见到那么恐怖的生物，被吓到很正常吧？
再比如实战课当天的太阳太大，她眼睛被晃花，魔力调动变错了好几次，不然她最慢最慢，一秒内也能完成施法……
但是，这些理由，就连她自己都说不出口——这些话和草皮太硬，草皮太软有什么区别？无论是狰狞的面容还是环境，这些都是实战的一部分。
可即便如此，女法师还是有些委屈……精灵战争都结束十几二十年，为什么还非要用战时要求去要求他们？法师不就是研究魔法的职业吗，尤其是最近魔能工业化如此兴盛，她大可以去当魔能工程师，而不是去当一名随军战法啊。
怀着这样不甘的心，课程结束之后，女法师被沉默的老师带进办公室。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斥责一番，但那位课堂上严肃冷酷的独眼男人却发声让她坐下，还端上了一杯热牛奶。
“伊芙琳……你的成绩的确不错。”
坐在伊芙琳的对面，这位男人抬起头，与不知所措的女法师对视，他喝了一口茶水，有些疲惫地说道：“可你实在是不适合这个职业。”
“我看得出来，你对实战课有抗拒……你觉得战争与你无关？不，孩子，倘若战争来了，那便与我们所有人有关，这个学校中的所有人都会被强制征召，派去前线——到时候，一个学校死的只剩下一个人，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位曾经也是学生的师者，用耐人寻味，夹带着浓浓苦涩的语气，对伊芙琳道：“你还真以为，这种面向平民大众的法师学校，是为了教育出那种可以从头到尾建造一个工业生产线的‘战略魔能工程师’吗？那都是贵族有钱人才有资格学的。我们这种学校，培养的就是具备战斗魔法机能的‘施法者’——当然，也会培养一些魔能工程学的知识，但那也是因为战场中也有各种炼金器械。”
“我们终究都是要上前线的，现在没有了精灵，过几年还有矮人，没有了矮人，我们还会去打鱼人，只要帝国的人口降不下去，战争一刻都不会停歇，只要这个世界的制度没有革新，战争永远不会改变……”
“唉，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又没经历过战争，又怎么会懂……但伊芙琳，我能看得出来，你有学习魔法的天赋，可你生错了时代，在这个充斥着战争和混乱的世界……你活不下来的。”
如此说道，独眼的男人闭上眼睛，他吸了一口气，然后肃然道：“放弃这个职业。”
“退学吧。”
在伊芙琳茫然不知所措，下意识捏紧自己裙角的眼神中，他侧过头，不再看向自己这位女学生，然后冷漠的继续：“我已经为你申请了程序，准备退学吧。学校会退还学费，也会收回你的见习法师资格证……回家去，安心当个普通人。”
——至少这样，作为一个普通人，你就能够活下去。
“只要我放弃龙珠，不再继续，那我便可以回去，当一个普通人。”
回忆与现实交错，昔日老师不知是冷酷还是温柔的声音，最终与伊芙琳自己的声音重叠。
北地的山间小屋中，流浪法师如此喃喃自语，她的语气满是失落：“结果到头来，老师并没有说错……我曾经还以为是老师对我失望透顶，但现在看来……他是真的为我好。”
因为战争，战争从未结束。
此时，伊芙琳真心在思考怎么打退堂鼓，放弃龙珠，放弃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放弃龙珠赋予的一切，转过头，去当一个普通人。
可是，她的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甘。
——承认自己的平庸，承认自己的无能，承认自己错了，自己想要走的道路是走不通的。
承认这一切……怎么可能会感到甘心？！
而就在这一丝不甘在灵魂中回荡之时，有沙哑的女声，从女法师的背后响起。
“我的召唤者。”
蛇发的虚影，在伊芙琳的身后浮现，而巨灵那带着些许轻蔑和鄙夷的话语，也随之道出。
“就你的这种素质，是绝无可能成为英雄的。”
“硬实力不够，可以偷袭，战斗技艺不精通，那就去耍小花招，打不过就去下毒，亦或是佯装联盟，然后背刺……英雄可不是什么完美的同义词，也并不是所有英雄都是强大的，面对困难和强敌，他们都会耍小手段——至少在我的世界，情况便是如此。”
“但是你，遇到困难，第一个想的却是逃避和否认，甚至不愿意承认现实……伊芙琳，你没有勇气和信念，想要改变命运，却没有为此付出性命的觉悟，怎么可能在这种互相争夺许愿的战场上得到胜利的机会？”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戈尔贡的一根根蛇发却轻柔地抚摸着伊芙琳的头，魔物，戈尔贡，用自己蛇发上的眼睛，注视着自己这个在召唤之初非常兴奋，但现在却颓废无比的召唤者。
她直言道：“不过，伊芙琳，我见过许多英雄和神明，他们或许表面光辉夺目，但其实都有各自的缺点——反过来说，你或许的确没有什么成为伟大人物的资质。”
“可是，你仍然有你擅长的东西。
就比如说，你的冰魔法——很难想象，你小小年纪，居然就能将冰魔法玩的那么熟练，除却第一次被发现之外，之后你窥视那些神龙战斗时，他们都对此一无所知——的确，你和实战没什么缘分，但倘若真的筹划完全，以你我的力量，未必不能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龙魔龙造成伤害，亦或是重创。”
虽然是魔物，但戈尔贡的言语就非常有理智，在这位地母所生的大地巨灵的安抚下，伊芙琳虽然眼中仍然残留着自我怀疑，但最逐渐地，她的心中也升腾起一番狠劲。
“是了……即便是战败，是死，也不能这样……”
她如此低声自语，语气却逐渐变得平静：“回老家作为普通人，庸庸碌碌的过去一生，然后死掉……这样死掉，或许还是死在神龙的手里，更像是‘魔法师’一点。”
“而我的特长……”
思索着这个问题，伊芙琳一开始还有些困惑，但很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便带着一丝明悟，而浅紫色的蛇瞳，开始闪动着可以令一切生物石化的光芒。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故事，各自的人生，和各自的思维方式——更不用说，都有着各自的愿望。
但是，每个人都无法互相体谅，难以互相尊重，甚至根本不可能互相理解，难以互相真诚地对待。
人与人，都是如此，更不用说阶级与阶级，种族与种族之间。
所以，如果想要达成那样的世界……
背誓神官马特维飞行在北地的半空中，掠过一座座山峰，他的目光扫过大片大片已经空无一人的村庄，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哪怕再怎么注意，也会影响到普通人，在冬日迁移，造成的损失真的是难以估量……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家庭变得赤贫，家乡被我们的战斗夷为平地……”
并非是出于伪善的悲怜，而是真正意义上感同身受的难受，神官短暂地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转为坚定：“但幸好，只要过去一段时间，你们便再也无需为这种琐事担忧。”
很快，马特维便来到了一片山区外侧的猎人小屋旁。
也即是，一位龙珠持有者的所在。
“投降吧，伊芙琳。”
站在高空，俯视身下那座小小的木屋，他如此说道，语气平静的毫无波澜：“不要惊讶我为何知晓你的名字，因为你的龙珠正是我们给予你的——再怎么躲藏也没有用，我随时都能找到你的所在。”
直截了当的发出劝降通告，虽然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应龙也并非是完全体，但马特维极有自信——先不谈戈尔贡的魔眼对应龙和自己这等高阶龙血，有着极高抗性的存在效果会打折，他对伊芙琳和戈尔贡的力量了解，甚至超出她们自己。
甚至，对方会前往北地，也是因为他和二皇子联手进行的诱导——毕竟龙珠战争想要开始，必须一人持有一颗龙珠，而持有多颗龙珠的他们想要成功，自然就会这些多余的龙珠送给那些有天赋可以召唤神龙，但却没什么战斗能力的家伙。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轻松将这些龙珠夺回。
依照马特维的猜测，此时的伊芙琳应该已经被神龙战争的惨烈吓到了……实际上，这次战争的惨烈程度也超过了他自己的预料，无论是烛昼还是耶梦加德，都是棘手无比，一不小心就会翻车的强大存在，也幸亏这两方如今一个退场，一个重创，都大几率退出了这次龙珠争夺战的舞台，现在除却戈尔贡外，也就只剩下维卡那边的法夫纳。
法夫纳那边，自有库摩尔对付，魔龙固然有不死身，但利维坦的纯粹力量胜过一切神兵利器，双方都没有什么特殊能力的情况下，巨兽击败魔龙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自己再将这颗龙珠回收，那么除却重创躲起来的烛昼外，所有龙珠都被他们回收。
胜利和计划的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如此想到，马特维不禁心中振奋了起来——筹划了十几年的计划，如今终于即将成功，自此之后，他便能完成自己理想中的世界——
但是，不知为何，山中的小屋中，却没有半点回话的意思。
无论是劝降还是恐吓，不管马特维说什么，伊芙琳都不发一言。
虽然神官耐性极好，但确也不至于一直只动口，不动手，于是在叹了一口气后，他便抬起手，与浮现在自己身后的浅黄色天龙一齐，开始凝聚足以轰碎一座山峰的庞然伟力。
但是，就在他与应龙一同开始调动天象之力的瞬间，马特维白龙立刻感应到不对。
——有一处云层，不听从他和应龙的调控！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云层，并非是自然诞生，而是人造的！
当然，这并不重要，毕竟一片云而已，以马特维和应龙的力量，驱散它只需要一瞬间，一个动念即可——出于谨慎所见，马特维甚至放弃了对身下木屋的攻击，而是转向，先将那一片可疑的云层驱散。
可是，这世间，就是有比‘一个动念’还要快的东西。
比如说，‘光’。
目光。
就在马特维转过头，看向那一片夜间璀璨的晚霞之时，他便看见了，那悬浮在苍穹之上，由无数冰晶颗粒组成的夜光云。
北地寒冷空气凝结而成的，晶莹剔透的冰晶，此时正散射着夕阳，化作淡蓝色的光，令天空如同水波一般粼粼——夕红的晚霞与这水波混杂，映射出了淡紫色的瑰丽霞光。
但是，却有比这霞光更夺目千万倍的危险光芒，正在这一片片冰晶中折射，回荡，凝聚……
戈尔贡的天赋之力，世间绝大部分石化之术的起源——石化魔眼的‘目光’！
——是镜子！
马特维何等天赋奇才，他仅仅是看见冰晶的一瞬，便立刻想到了对方究竟做了什么……是了，是镜子！伊芙琳用自己的冰魔法，将夜光云中的冰晶改造成了一面面镜子，将石化魔光在云层中不断地折射积蓄，而她和戈尔贡只要持续不断地输入石化魔力，就足以在一瞬间，爆发出可以瞬间石化神龙的力量！
但是，来不及思考太多了——此时此刻，早已凝聚好足够的魔力，无数魔光折射汇聚，然后随着云层中冰晶的移动，最终汇总成了一道堪称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石化光束。
它命中了马特维和应龙，直接就将其石化在原地，然后朝着地面坠落而去，摔得粉身碎骨。
“我，我办到了？！”
顺着脑内的灵光一闪，构筑了许久，准备完成了这个操控冰云的大魔法，将龙珠放在小屋中，自己躲在云层的背后，伊芙琳注视着摔得粉碎的应龙和马特维的石像，目光满是不可思议。
但很快，她就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看见了吗，戈尔贡！我办到了！我也能战斗的！”
“我不是废物……我也可以当法师！”
——看啊，我也可以办得到！
但是，迎接她的，却是戈尔贡急促地警告声。
“别傻了，快隐蔽！”
——倘若是真的神龙的话，它尸体从几千米的高处跌落地面，山都要砸塌，怎么可能是这么轻飘飘的样子？
“那不是真身！”
但是提醒迟了。
随着跌落大地，粉身碎骨的应龙与马特维石像，化作一缕缕飘散的云气之时，一只手穿过了伊芙琳的背后，捏碎了她的心脏。
“女士，的确很强，虽然你的确没有什么战斗天赋，但是你的施法能力真的很天才。”
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马特维的力量一瞬间就震碎了伊芙琳的所有器官，大脑也直接被破坏，而另一侧，再次从云雾中现身的应龙也骤然出现，与同样显化真身的蛇首巨灵缠斗在一起，祂们坠落大地，在剧烈无比的轰鸣声中，压垮了那一座小小地山峰，碾碎了那一座木屋。
杀死了伊芙琳后，马特维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将对方仍然带着喜悦的双眼合上，他自己也闭上眼睛，将那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虚伪的同情关闭在自己心中：“但你的老师没有说错，你的确不适合当一位法师——法师聪明而谨慎，冷静甚至冷酷……”
随后，在一阵阵神圣的虹光中，伊芙琳的尸体开始缓缓地变得虚幻，而她茫然的灵魂也逐渐浮现……紧接着，随着马特维低声念出了几句咒文后，伊芙琳的尸体便彻底消失不见，而灵魂也被吸入神官的体内。
在这一瞬间，他的身后，隐约出现了一轮衔着自己尾巴的巨蛇虚影。
就像是巨大的齿轮一般，在其身后缓缓旋转。
“走吧，天之龙。”
做完这一切后，马特维再次睁开眼睛，此时的他，双眼中的龙瞳正在逐渐淡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纯粹的光环。
一开始，他的语气还带着不知是欣喜还是悲哀的色彩，但是到了最后，一切都复归坚定：“地母的后裔，地之龙的衍生也已经收集齐全。”
“在加上库摩尔的‘人之龙’，开启最后一步的钥匙已经收集完全。”
“哈哈，意欲升天之人。”
对于自己召唤者那平静的语气，彻底压制住魔力不足的戈尔贡，并将其脖颈咬碎的应龙爽朗地笑道：“你那狂妄的愿望，正是能召唤出我的理由。”
“我也很难想象，你居然会同意我的计划。”
“不，小家伙，对于我们龙来说，你不应该思考‘祂会不会拒绝’。换位思考，‘我为什么要拒绝’？”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做呢？”
马特维和应龙的身影，消失在夕阳之中。
很快，神龙战争开启后，第二日的夜晚，就将到来。
而就在这愈发黯淡的天地之间，整个北地，唯有迈亚城还有灯光闪动。
可即便如此，迈亚城内，如今也已经是一片狼藉。
“嗯，已经将戈尔贡和它的龙珠回收完毕了吗？干的很好，马特维，不愧是我最好的助手！”
“至于我？也快回收完毕了。”
放下手中的通讯法阵，二皇子库摩尔低下头，看向半跪在地，浑身是血，此刻仍在喘息的神官维卡，他的表情颇为冷漠。
此时此刻，能看见，原本繁华兴盛的迈亚城东城区，已经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废墟和熔岩地——大半个城市的房屋都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倾泻倒塌现象，而在最严重的区域，甚至能看见一些深深地龙形凹痕，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曾经被人甩动，轰进了地壳那般。
一具具人类的尸体被掩埋在砂石之下，血液从建筑的残骸中泊泊流出，然后凝固成冰。
除却普通人的尸体之外，还能看见一些非同寻常，穿着特装动力铠甲的尸骸——这些动力装甲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任何纹章，就是一片最纯粹的漆黑，但正因为没有涂装和纹章，所以熟悉帝国暗面的人一旦看见，便会震惊的知晓，这正是直属于帝国皇帝，专门用来暗杀极具威胁的超凡者的‘夜鹰部队’专属动力铠甲！
可是现在，一共十二位夜影部队的动力铠甲，都破破烂烂地散落在周围，其中驾驶的一位位强大的超凡者，自然也都早已死亡。
甚至，就连迈亚领主的尸体也出现在街道的一角，这位曾经意图借助龙珠的力量独立称帝的中年男人，死亡的时候也和普通人没有其他区别，他死不瞑目的双眼中，仍然残留着震惊的神色。
“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归顺于我吗？维卡，我很看好你，而你的愿望，也的确就是我的愿望。”
如此说道，金发的二皇子叹了口气，向仍然咬牙，一动不动的神官维卡走去：“你的魔龙已经被我斩杀，本质上，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而我之所以留你一命，是我真的看好你未来的潜力。维卡。日后在我要建立的世界帝国中，我已经为你预留好了一份位置。”
“呸！”
对于库摩尔的招揽，被利维坦化身的万千英魂打的近乎半身不遂的神官，回应只有简单的一个字，他抬起头，没有看向眉头紧皱的二皇子，而是悲怜地环视整个城市：“你这种人，你这种在城市内发动神龙战争的人……和当初发起深绿之灾的精灵德鲁伊又有什么区别？！”
神官能看见，无数亡者充满咒怨的灵魂，正在这天地之中徘徊——因龙珠战争而死亡的无辜者之魂正在化作焦土的大地上飘荡，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与库摩尔的战斗所致。
和大德鲁伊相同？不不不，差远了，哪怕是维卡也必须承认，当年是帝国入侵精灵，并率先对平民村落进行火攻焚烧，这才招致精灵不择手段的报复……而这一次，二皇子明明有所选择，但是却强行逼迫自己在城市中战斗，令自己束手束脚，输的毫无还手之力。
“人都是要死的，我也不例外。”
对此，二皇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无非就是他们现在死，而我日后死在谁的复仇或者是敌对者的暗杀中罢了……维卡，如果你真的这么重视平民的命，就不应该躲在城市中，难不成我还要因为旁边有普通人，就不能突袭位于城市中的你不成？”
但这种话并没有任何意义，因为维卡的全身已经开始绽放出纯粹且神圣的光辉。
“不洁者……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就在这一瞬间，有璀璨的烈火自神官的窍穴中喷涌而出，灼尽血肉，霎时间，原本俊美的神官就被自己点燃的焚身圣焰中化作一尊骸骨，堪比太阳一般的明亮光辉从雪白颅骨那漆黑的眼洞中亮起。
以燃尽自己的血肉和灵魂为代价，维卡在这一瞬间回归了自己巅峰，甚至超越巅峰的力量，实质化的灵力化作无形的血肉，支撑骸骨向前踏步，然后高举炙热的光之洪流，轰向库摩尔。
足以点燃钢铁的璀璨圣光，霎时间就吞没了二皇子……但是随后，更加庞大，更加不可思的力量，从其身上爆发。
千千万万人的怒吼声响起，库摩尔周身轮转的无数英魂幻影化作坚不可摧的壁垒，牢牢挡住了维卡的圣光光焰，即便它距离自己只剩下一毫米不到的距离，即便这散射而出的光焰余波就将一侧高楼的废墟融化化作熔岩，库摩尔的神色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就是为了许愿，注定要付出的代价。”
他伸出手，不耐烦地推开了维卡，利维坦之力爆发而出，将这神官的骸骨碾碎了大半，化作在半空中飘散的灰尘：“你知道八百年前，为了争夺龙珠，究竟死了多少人吗？二百一十七个城邦只剩下七十六个，人类的人口被神龙战争消灭了三分之二……如果不是我，而是其他人得到龙珠，死的人百倍于如今这个数字。”
“当然，我会背负起这些牺牲，我会创造出一个强大且和平的帝国。”
维卡自是听不见库摩尔为自己所述的辩驳。
只剩下一丝魂灵的他只能这样在生命的最后，注视着无数怨魂飘荡的迈亚城，然后意识逐渐模糊，消散。
但是，突然。
他看见了，远方有一阵光。
有一阵纯粹且温和的光，正在缓缓走来。
他一路行走，安抚了沿途所有亡魂，然后，就这样，温柔地将它们全部都收入自己的怀中，温柔地拥抱着。
所有人……都融为一体了……
那，究竟是什么光？
维卡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些了，他自己残存的那一丝魂灵也在逐渐飞起，逐渐没入那一道光芒中。
直到最后，他听见了什么人的声音。
“哦，你来了啊，马特维。”
那是二皇子的声音，他的语气带着喜悦：“戈尔贡抓到了吗？很好，这是我们计划很重要的一部分，我们需要地母神的血脉来孕育‘巨灵’，这便是我反抗父皇，日后维持全新帝国统治的根基！”
“是的，您的计划非常完善，注定能够改变世界。”
那是另外一个温和且平静的声音，他的语气谦卑：“如果有可能的话，库摩尔殿下您应该可以成为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皇帝。”
“哈哈哈，自信点，在你的辅佐下，可以把那些‘可能’与‘应该’去掉了——我注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皇帝！”
维卡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无法知晓。
但是，即便如此，那个温和的声音，最后的一句话，还是直直地传入他的心中。
“所以，我很遗憾，殿下。”
然后，便是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传来，以及一声无比愤怒的怒吼。
“我，也想要改变世界。”

第二十一章 勇气
阿加塔&#183;库摩尔&#183;克尔巴。
克尔巴帝国皇室的名字，由三个部分组成：母系的姓氏，自己的名字，父系的姓氏。
阿加塔意思是二皇子的母亲来自阿加塔家族，库摩尔是他的名字，而他是克尔巴皇室的一员。
在登临皇位前，所有皇子的官方称呼都是母系姓氏，如果有复数，那么再细分。
阿加塔家族作为帝国南部最大的工业化贵族，在三十年前抵达了鼎盛时段，并与皇室联姻，阿加塔家族中甚至还有几人担任军政要职。
而针对精灵王庭的战争，也是由他们制定，其目的便是彻底巩固自己在南方的权利，扶持阿加塔家族的皇子成为帝国的皇室——而持有最高暴力，神龙血脉的皇室自然不介意用联姻的手段联合这种等级的地方大贵族。
二十年前，精灵战争末期，因为精灵的败前反扑，阿加塔家族领内大量城市和工业集群区被夷为平地，声势顿时由盛转衰，虽然因为仍掌握有部分沿海工业区，阿加塔家族并没有彻底跌出大贵族的门槛，可的确风光不再。
也正因为如此，本来有着极大继位呼声的二皇子库摩尔&#183;克尔巴，也逐渐远离了皇室的权利竞争中心。
——没什么不甘心的，这就是选择的代价。
相较于日益憔悴的母后，以及收敛不少，最近这么些年极少活动的阿加塔母系亲族，那时还年幼的库摩尔却很早就明白，比起自怨自艾，回忆以往荣光，亦或是撇清自己身上的污点和错误，不如承认过去的失败，卧薪尝胆寻找机会，看看是否能东山再起。
而对于自己被逐渐排斥开太子之位争夺战这件事，库摩尔的态度也很简单。
你不给我，我就自己动手去拿。
这就是他的思维模式。
和自持神龙血脉，对时代变化毫不在意的皇室不同，库摩尔经常深入民间，考察魔能工业化对社会的影响，思索民众舆论的反馈，并尝试通过调查和统计的方法，得知每个地区不同民众最普遍化的想法，倾听他们的愿望。
——被工业化挤压，失去工作的小作坊的血泪；被工厂招走太多人，开始荒芜的北部农田；大贵族的土地兼并，越来越多无田可种的失地农民；还有比奴隶更加艰苦，需要忍受魔能辐射的魔能矿矿工……
“大人您来民间调查？我，我去年还在深水城那边种田，但谁知道我那片地被领主老爷看上了，说要造什么化工厂……没了田，就只能去城里找活干，可需要技术的厂不要我，而不需要技术的工厂人又多，大家争先恐后压低工钱，哪怕是去工作了，那点报酬也活不下去……不是有没有田种的问题，前些日子不是又有人捣鼓出了什么铁机器吗？听说那玩意能取代耕牛，一个人开着机器就能耕一个村的田，这东西出了，哪有我的事情……”
一位普通进城农户对隐藏身份的库摩尔发着牢骚，他接受过基础的教育，但是也仅仅是认得几个字和自己的名字，而对方的抱怨是如此的真挚，令那时的皇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深入民间，只是想要寻找时代的脉络，并希望能将其握在掌中，令其成为自己手中统御帝国的缰绳，但库摩尔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他看来如此繁华鼎盛的帝国，在基层却是如此的丑恶不堪。
站在城墙的高处，库摩尔俯视整个逐渐被工厂和魔能粉尘占据的城市，以及密密麻麻在其中蜂拥行动的市民，凝视着每个人脸上面黄肌瘦，麻木不仁的死寂表情，这位帝国的二皇子终于动容。
——平均寿命不超过三十岁，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不能吃饱，受教育的人都是少数，魔能工业化带来的产能提升专注加持在军队上，用于镇压各地的乱民，而皇室每月花销足以令所有直辖行省的人吃上饱饭……
一些皇室能轻松知道的信息，顿时从纸上跃出，由单纯的一串串数字，化作了直触内心的一幕幕景色。
“天……要变了。”
但是真的能变得了吗？克尔巴帝国并非是没有遇到过叛乱，但只要有神龙血脉出手，那足以抹平城市，源自‘库洛克尔巴’的太阳魔龙神光足以令一切反抗的军队溃散——在超凡世界讨论民众的潜力，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
“所以，如果真的想要，想要改变什么——就必须从皇室，从我，从帝国的最高层开始改起。”
“龙珠……只有龙珠了！”
直到这时，库摩尔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世间会有龙珠……那是始祖对所有世人的怜悯啊！在这超凡的世界，在这一切都固化，弱者无法反抗强者的世界，只有龙珠的许愿，才能彻底抹平上一个世代的余孽，抹平一切阶级，一切出生带来的优势。
持有龙珠，就可以成为强者，而战争的赢家和胜利者，便能得到开启下一个时代，一个更好时代的权利！
为此，一切都可以牺牲。
哪怕走上这条路，就要对抗皇室，对抗所有贵族，对抗自己的出生和阶级。
也是如此。
至于中途，因为神龙战争死个几十万人，那也是必要的牺牲……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有着十几亿人吃不饱，每天都有数百万人流离失所，卖身为奴——和那一切正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苦难相比，只是死个几十万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想要……改变世界。
鲜血飞溅，银色的刀刃从肉体中拔出，库摩尔狂怒的声音很快就衰弱下去，源自于耶梦加德的毒素正在他的体内扩散。
想要呼唤利维坦反击，但是不知为何，组成利维坦的万千英魂面对对方却一动不动，甚至谦卑地低下了头，向那光芒行礼。
“你说过……你想要陪我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库摩尔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马特维，他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比如说指责，辱骂，愤慨亦或是怒斥……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临死之前，他只是低下头，看向被维卡的圣光烧灼成玻璃状的大地，旁边便是神官的骨灰，男人用很悲哀的声音道：“你当初……明明没有说谎……”
“对不起，殿下。但我当初的确没有撒谎。”
收回了自己手中的银色匕首，马特维的声音柔和：“你当时找到正在乡村为孩子治病的我，说你想要改变世界——你说治病能救一人，却救不了世界，而你有令整个世界苦难消散的方法，希望我来协助你。”
“你引导我走上此路，我无比感激你，但从一开始，我们的想法都不同——你想要让帝国重新辉煌，让所有人都丰衣足食，变得强大而统一。而你是统治一切，仁慈且睿智的皇帝陛下。”
“而我想的是让所有生命都能互相理解，无论面对什么事情，都能携手向前——在我想要的世界中，没有皇帝，没有贵族，没有任何阶级，所有人在人格层面都平等，进而根绝一切战争，一切纷争。”
“我们发誓，要改变这个世界，但是，你的世界，不是我的世界。”
“太美好了……”
神龙不听自己号令，肉体也被巨蛇之毒侵蚀，在加上马特维的实力根本不亚于自己，库摩尔终于明白，就和维卡对自己无能为力一样，如今的自己，面对眼前的神官也没有任何还击的方法。
他们互相之间实在是了解的太深了，倘若马特维真的从一开始就铁了心要背叛，那必定是已经预料了自己的一切：“原来……我从来不曾理解你……”
对于这句话，马特维只是叹了口气：“你很了解我……只是，皇子啊，你从来不曾理解这个世界。”
“无论是时代的变更，还是技术进步产生的社会变革，一切的苦难，归根结底都来源于人的欲望……倘若贵族不那么贪婪，皇室不那么醉生梦死……不，如果没有贵族和皇帝，没有上等人和下等人，所有人都一心一体，那么自然就不会有任何苦难，不会有任何纷争。
——腐朽的帝国，统治的工具。
——贪婪的贵族，吸血的臭虫。
——对立的种族，分化的源头。
——不同的心灵，矛盾的本质。
——各自的个性，纷争的起点。
这世间充斥苦难，纷争，泪水和绝望，一切都是因为这些要素，始祖分化天地与生命三龙，生命分化为万千种族，而单单是人类，就分化出了皇室，贵族，平民，贱民，而无论是皇室还是贵族，平民还是贱民，其中还能继续分化，分化出无穷无尽的矛盾，甚至一个人自我的思想，都在不断地分化，进而让人的思维也在无时无刻的改变。
分化便是一切罪恶的源头，只要所有都归一，那么地上就是完美的天堂。”
“殿下，你只是想要解决一个时代的乱象，而我想要从根源上解决苦难的源头。”
库摩尔并没有听见马特维后面说的那些。
二皇子跪在地上，双目凝视着地面，口中有漆黑的血液正在滴落，不甘的双眼至今没有闭上。
他已经死了。
至此，伊芙琳，米哈伊尔，芬特，库摩尔和维卡，七人的龙珠战争，已经死去五人。
只剩下马特维与奥拉仍然存在。
而‘耶梦加德’‘戈尔贡’‘法夫纳’‘应龙’和‘利维坦’的龙珠，都在马特维手中。
‘羽蛇神’和‘烛昼’的龙珠，则是在人造人奥拉手中。
“……走吧，应龙，继续我们的计划。”
注视着眼前的尸体，马特维沉默了片刻，随后，他便伸出手，就如同伊芙琳那样，库摩尔的尸体也在一阵阵虹光中消散，化作无形，而他的灵魂也投入神官的体内。
“不去把烛昼干掉吗？”
天之龙如此好奇道，祂的确很欣赏苏昼这位老家人，但是正因为欣赏，所以才要提防，下手也要更狠辣一点。
更何况，对方的确强的有点离谱，认真对待，也是一种尊重。
“没必要，哪怕是他恢复全盛，也不可能战胜我了。”
周身缓缓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的光圈，马特维的身体缓缓朝着迈亚城的上空漂浮，巨大无比的衔尾之蛇虚影开始在其身后旋转，就像是运转世界的齿轮。
倘若有始祖之龙教会的神官祭司在此，看见此标识，必然会惶恐地低头，献上大礼。
【23-创世之初，万物不存。】
【24-神的灵盘旋于黑暗的虚空，成为了环，世界于环中诞生。】
【25-神环世而沉眠，其魂三分，是为天神，地神，与生命。】
【26-生命为万物之父，神为万物之祖。】
【27-并将这世界，赐予我们。】
【28-凡有血气的，当铭记这恩典。】
【29-赞颂，始祖之龙！赞颂，创世之神！】
【——利未实前书，恩典篇】
十几年来，马特维一直都在思索，为什么神会容忍这样丑恶，充满着仇恨，憎恶，死亡和绝望的世界存在。
但是突然有一日，他明白了，神并非是人，创世之神更无须用人类的想法来束缚。
神创造了世界，祂的灵三分，化作了世间的一切，而在其中，万事万物的斗争，都是神自己一部分的运转结果。
就像是石头向下坠落，水向低处流动那样，殊不知这样的常理，是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争斗？而人类的争斗，是否又是一种常理？
或许，只有人才会为这些常理赋予‘幸福’‘绝望’等只有人能理解的意义。
所以，如果真的想要让万物众生，都能生活的幸福。
那么就去成为神，将‘幸福’铭刻在常理之中，令其成为一种生命的本能。
然后，再造整个新世界。
五颗龙珠漂浮在眼前，半空中马特维开始调动这些龙珠中的力量，然后，以自己在科博尔山脉，完善了数十年的力量，开始将其逐一催发。
他的头顶开始逐渐有纯白色，犹如蛇盘桓而成的光环浮现，闪烁着吸引着灵魂的光芒。
——这世间的所有生命，本质上都有着同样的起源，故而人类和精灵矮人，甚至是鱼人都没有生殖隔离，而所有生物的器官使用龙血作为中介，就能无视排异反应。
——万物原本都是一体，无论肉体还是灵魂，都是如此。
“开始吧。”
如此说道，能看见，马特维的双眼中浮现出环状的光圈，而皮肤表面上也开始出现层层叠叠，如同鳞片一般的纹路和金属光泽。
他俯视着整个迈亚城，对所有已经死去的亡魂，以及还未死去，仍在茫然流泪的普通人，慈悲地说道：【让我们归于一体。】
在这一瞬间，整个迈亚城中，所有的亡魂和人类的耳畔，都听见了清脆响亮的钟声。
钟声嗡鸣，犹如告死之声，又如救赎之歌。
那些还活着的，不明所以。
但是，所有的亡魂，他们却不知为何，欣喜无比的纵身跃起，朝着那只有他们才能看得见的，明亮而温和的光芒，可以长眠和安息的归所飞去。
然后，就这样，成为光芒的一部分。
——天之龙，地之龙，人之龙，重现创世之神分化的要素都已经齐聚。
应龙，戈尔贡和利维坦的龙珠中，有什么纯粹的气息正在缓缓溢散而出，然后凝聚在一起，成为了光，而应龙饶有兴趣的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光芒中那小小的人，宛如注视着昔日登天而去的某位存在。
置身于这光芒中，马特维的躯体也开始缓缓在一阵阵虹光中分化，变得虚幻起来，但他的神情坚毅，一层层心灵屏障的升起，阻止了他肉体的崩溃。
整个迈亚城，数十万的亡魂如同归家的鱼群般，涌入他的体内。
只能听见，那温和中带着坚定的声音。
【让我们归于一体。】
【然后，再归伟大。】
此时此刻。
科博尔山脉。
“到了，苏昼。”
奥拉将手中的头颅举起，让其可以端详眼前巨大的巨蛇尸体。
而头颅也满意的发出了声音：“这个肉体，不差！”
认真观察，耶梦加德的肉体的损坏程度并不高，只有头颅是致命伤——看来即便是应龙和利维坦也没办法在纯肉体方面压制耶梦加德，故而只能针对性的凝聚力量攻击。
这自然是好事。
没有任何犹豫，苏昼在大致审查了一遍耶梦加德的肉体后，便直接召唤出了自己只剩下一个头的真身。
登时，巨大的不朽之龙，烛昼之龙的头颅，便浮现在半空，而苏昼的人类肉体也重新回到自己的脖子之下，在‘咔嚓一声’中重组完毕。
而这一系列的过程，让注视着这一切的奥拉微微长大嘴巴，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好厉害，苏昼！”
“哼哼，还有更厉害的！”虽然苏昼根本不知道奥拉在羡慕什么东西，但是不妨碍他对只有五天年龄的人造人炫耀自己精心打造的真身。
人类形态的苏昼一个响指，巨大的烛昼神龙之首便喷出一道青蓝色的灵光，然后宛如火箭一般朝着不远处耶梦加德的肉体飞去。
不得不说，耶梦加德吞下一座山后，其肉体膨胀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苏昼烛昼真身全高近百米，龙头也有十几米高，这已经算是非常庞大了，足有一栋小楼那么大。
只不过，和身躯全长估计超过了五千米，单单是脑袋就比苏昼整个真身都大三四圈的耶梦加德相比……苏昼的头，似乎根本无法安在对方的身体上。
但是，超凡者又岂是常理能够推测的了的了？
随着苏昼取消了火箭喷焰，巨大的不朽之龙的头颅，就这样底部衍生出了大量灵力凝结而成的神经根须，而这些神经根须纠缠在一齐，化作了钻头一般的形状！①
龙头坠落，这钻头就直接插入了耶梦加德的肉体之中！
此时此刻，在耶梦加德那巨大的头颅额头处，以镶嵌在此处的苏昼之首为中心，有青紫色的灵光，正在朝着整个大蛇的肉体蔓延！
登——能看见，黑色的巨蛇之首处，眼睑缓缓抬起，两颗本应瞑目死寂的蛇瞳，此时再次重现光辉。
而这一次，在其眼瞳底层闪烁的灵光，就不再是环世大蛇漆黑的光芒，而是属于苏昼那青紫色的灵光！
随着控制者的再次入住，耶梦加德的肉体，这辆巨大的战车，便被苏昼启动了！
“过来，奥拉。”
轰隆隆——伴随着苏昼的灵光蔓延，开始重新掌控这一具躯体，不朽之龙形态的苏昼张开口，操控狂风，牵引着观看着这一幕的奥拉进入自己的口中：“放心好了，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并非是谎言。
因为如今，奥拉的情况，是被四层套娃保护着的。
套娃第一层，便是耶梦加德的肉身。
套娃第二层，便是苏昼烛昼的龙首。
套娃第三层，便是苏昼在口中设计的保护结构。
套娃第四层，便是奥拉身上的龙鳞外骨骼装甲。
以图表示，便是这样。
【耶梦【苏【铠【奥拉】甲】昼】加德】
再加上奥拉自己也是特装人造人，没那么容易损毁……如今她的安全，当真比起最开始有了天壤之别！
谁能突破四层套娃的防御？！苏昼自己都不行！
此时此刻，除却不太擅长使用长条状的身体战斗外，苏昼简直可以说是恢复了自己全盛时期的战斗力！
“你终于还是变成长条了啊。”
而就在此时，从个人空间中，蛇灵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幸灾乐祸：“让我们回忆一下，当初是谁说绝对不变长条的？”
“只是暂时而已。”对于雅拉揶揄的评论，苏昼并不以为意：“现在，也是时候展开反攻了……嗯？”
就在苏昼察觉到了什么，震惊地转过头，看向迈亚城的方向时。
迈亚城中，随着无数魂灵的汇聚，彻底化作人身蛇尾，背生双翼形态的马特维也惊诧的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山脉。
【耶梦加德，动了起来？！】
【怎么可能，它又没有不死的传说，怎么会复活……等等，难到说，烛昼？！】
不过，惊讶只是一瞬。
头顶宛如衔尾蛇般的光环愈发闪耀，浑身上下通体炽白的马特维很快就平静下来：【但是这样没有用……他无法战胜现在的我。】
随后，人身蛇尾的存在，便继续低下头，进行自己的工作。
代表着大地的母神盖亚，代表的意义，是创造之源，天地之根，是孕育了众神的最初创造神，无论是天空神乌拉诺斯，海神蓬托斯与山神乌瑞亚，都是祂的子嗣。
地母神的神话如繁星一般众多，但在迈锡尼神话中，龙蛇的缘起便是祂。
盖亚（大地）与塔尔塔洛斯（地狱）的孩子提丰，便是怪物之王，邪魔之父，祂是有着一百个蛇头，身披羽毛与翅膀的巨人，而提丰与妻子的结合诞生了无数怪物，其中便有众多强大的龙蛇。
而戈尔贡却并非是提丰的子嗣，实际上，它源自于盖亚与蓬托斯之子，百怪之父福耳库斯与刻托的孩子，这是被传颂最多的那一系神话，美杜莎的传说便源自于此。
但是，在更早的更早，仍有其他史诗传唱，戈尔贡最初的起源——那是在地母神意图推翻诸神的提坦之战中，被地母神直接孕育而出的巨灵之一。
戈尔贡，地母的直接子嗣，长着龙鳞的怪物，作为与众神开战的巨灵之一，最终被女战神雅典娜所杀，它的尸骸甚至成为了雅典娜的铠甲和盾牌。
祂具备地母神的直系血脉，继承了生命的力量，拥有者孕育怪物的权能——天马佩伽索斯和巨人克律萨俄尔从戈尔贡的尸体中诞生，便是这一生命权能的最好体现。也是为何，库摩尔想要利用其血脉，创造巨灵大军，作为自己帝国统治根基的原因。
而如今，这一份源自大地之龙的生命权能，混杂着来自‘利维坦’的人之权能，以及来自‘应龙’的天之神通，正在被马特维驱使着。
能看见，在迈亚城中，无数亡者的尸骸和血泊中，有各式各样的‘怪物’正在出现——重现神话，怪物自戈尔贡尸骸中诞生的传说，千千万万的怪物开始去寻找那些仍然残存在城市中的普通人，然后将其带来，甚至是当场杀死，令其灵魂，与马特维‘融为一体’。
【死亡只是开端，你们的肉体会腐败，但灵魂将与所有人一同永生。】
【我们将归于一体，重现生命的神迹，这样，人与人之间就在再无纷争和矛盾，而幸福的永生也将到来。】
慈悲的声音响彻天地。
但苏昼听不见这一切。
他只是控制着身体，缠绕在山峰之上，眺望着遥远的城市彼端。
在那里，整个迈亚城都变得血红一片，熊熊大火燃烧着，甚至照亮了天际，那仿佛万物溶解一般的光芒，给予他的危险感，堪比昔日面对天池龙王，更甚于水之神！
“好，强……”
如此低声自语，苏昼眉头紧皱。
他感应着那大批大批出现的咒怨，完全没搞明白那边正在发生什么。
可是，哪怕是不知道，猜也能猜的出来，在那边，有某位龙珠持有者，正在搞什么大动作，而这大动作，造成了极大量普通人的死亡！
生命正如同麦田中的庄稼那样，被人随意地收割着，那迅捷而流畅的速度，简直就像是流水线般收割人命……
“十不存一了——有人在城市里面开打，杀死了绝大部分人，而现在还有人正在快速地死去！”
青年的面色很难看，他的噬恶魔主神通，以及无想之心，都能极远的探测到人死亡产生的余波——或是咒怨的诅咒，亦或是灵魂之音最后的哀嚎：“极度危险——那地方的给我的危险感，简直就像是说‘去了就要死’！”
“我已经重整耶梦加德的躯体……哪怕如此，也这么危险？”
可是他能不去吗？
当然不能。
“……哼，先不谈龙珠这件事。”
掌控了自己巨大的神龙之躯，控制着耶梦加德的躯体，缓缓从山峰上解下，巨大的龙蛇目光中开始闪动着璀璨的灵光。
而苏昼不朽之龙的表情，也逐渐从震惊变得平静：“我听见了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祈求，如此数目的无辜者死亡……这理由已经足够。”
“是时候再打一场了。”
苏昼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巨大的龙蛇开始在移动，它一瞬间就如同移动的山脉一般，碾平了沿途的山谷，粉碎了起伏的石丘，巨蛇之身内蕴着无比恐怖的伟力，无论是山峰还是雪原，面临他时都必须退避！
“可是，苏昼，我刚才感觉到了，你害怕了一瞬间。”
但是，在这巨大的龙蛇体内，被保护起来的奥拉，却注视着眼前浮动的光幕，颇为不解地问道：“你恐惧了……你不是说，遇到恐惧的东西，就应该规避吗？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取得胜利……这样不太对呀。”
对此，巨龙停止了移动。
“嗯，你说的的确不错。”
苏昼笑了一声，他摇头道：“奥拉呀，你的确是个不错的学生，我教导你恐惧，教导你质疑，教导你果决，你都学的很好，并且总是能学以致用。”
“但是，我说的就是对的？就必须要遵从吗？我知道的就是真理了？”
如此疑惑的反问道，苏昼长长吐出一口气，令悠长的龙吟响彻天地：“对错这种东西，是自由心证的玩意，感觉到恐惧后，是退避还是迎面上前，都可以是对，都可以是错——但那不取决于我的说法，而在于你的想法。”
“所以，保持镇静，女孩，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我们就要做出回应。”
如此说道，大蛇再次起步，他朝着远方的迈亚城急速移动而去，带着雷霆一般的巨大轰鸣。
而苏昼的平静的声音，在若有所思地奥拉的耳畔响起，异界的龙蛇载着人造的女孩，于空无一人的雪原中飞驰，他哈哈大笑道：“既然之前你学会了恐惧。”
“那么现在，我就要用行动来教导你，什么才是‘勇气’。”
……
①此处合体可以参考螺旋螺岩和颜面合体，亦或是绯红之王（出自天元突破与JOJO）

第二十二章 始祖之身
狂风席卷过街道，吹飞骤雪，大地在神龙的步伐下剧烈的震动，令房屋摇晃垮塌，道路扭曲断裂。
灵压与龙吼响彻整个城市，令所有熟睡者从梦中惊醒。
今日仍停留在迈亚城内的居民，注定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困惑，疲惫，在房屋震荡的剧烈地动中，一位约莫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被父母从温暖的被窝中抱起，而已经成年的哥哥表情肃然地从屋外归来，他急促地与自己的父亲交流，那是女孩从未听过的激烈语气。
“不行，道路全都裂了，车子根本开不出去，而且外面很诡异，到处都在放红光，似乎还有怪物正在游荡……”
“刚刚才地震过，不能躲在地下室里……该死，这个该死的神龙战争，为什么非要来城市里打？！”
在母亲的怀抱中，疲倦地小女孩并听不懂父亲和哥哥的讨论，她的年纪还感觉不到严肃和危险，也不明白什么叫做死亡和绝望，她只是紧紧地抓住自己手中的洋娃娃，然后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
但是，没过多久，她就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抓住了自己，将自己从母亲的怀中带离。
这只手女孩很熟悉，那是经常陪自己玩的，属于哥哥的手，但是和以前那轻柔的动作相比，这一次哥哥的手力道却出奇的大，甚至让她感觉到很痛，忍不住轻呼了一声，然后睁开眼，泪眼汪汪地看向哥哥。
“弄疼你了？别怕，你先睡吧……”
注意到自己的动作过于粗暴，年轻人放缓了手中的动作，但是他速度仍然不减，继续以最快的速度将女孩带到了家中的保险柜所在。
保险柜不大也不小，比寻常床头柜更大一圈，它装不下成年人，但装下一个小女孩绰绰有余。
将保险柜中摆放的什么地契珠宝挪开，年轻人将女孩轻柔地放进了保险柜中，还为她附赠了一块用来倚靠的枕头，他温柔地说道：“今天就呆在这里，别动，睡一觉好吗？”
“嗯……哥哥不睡吗？”
疲惫的女孩此时也没有精力去抱怨这里没有自己的小床舒服了，她抱了抱手中的洋娃娃，然后便很快闭上了眼睛。
年轻男人没有回话，而是放下了手中的安眠铃铛。确定女孩熟睡后，他将保险柜关闭，但是并没有锁上——这运用了现代魔能工艺的保险柜，能极好的保护其中储存的任何事物，号称只要不被近神强者的攻击直接命中，里面的东西都不可能受到半点损伤。
虽然以前从未尝试过，但保护一个小女孩，应该也没有问题。
做完这一切，男人便一脸忧虑地看向窗外。
窗外的迈亚城中心，有赤红色的光芒正在升腾而起。
那是火光，也并非仅仅是火光，在跃动的橙红色光芒中，浓郁无比，仿佛由血液提纯升华而来的血色光柱穿透漫天飞雪，直入云霄，照亮了大半个迈亚城的天际。
无论位于城市的何方，都能清晰看见那屹立于天地之间的光柱。
就在光芒升起的瞬间，所有因为之前神龙战争而被迫离开垮塌的房屋，准备逃离这座城市，位于室外的人，在被这光芒照射到的瞬间就全部呆愣在原地，然后整个人便宛如泡沫一般崩溃破碎，血肉消融，化作满地的血水。
嘭嘭嘭，人们接二连三的崩溃，化作浓稠的血水——而在肉体崩溃之时，能看见有灵魂从中跃起，他们呆滞的环绕自己肉体化作的血水转了几圈后，便朝着血色光柱直飞而去。
而就在灵魂飞离后，满地的血肉血水蠕动，它们在地母神力的作用下，混杂着周围大地中的泥土和钢铁催化成形，然后一点一点地凝结成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可怖怪物。
带着翅膀的狰狞火龙，有着双头的巨型蜥蜴，满头蛇发目闪魔光的巨灵，浑身都是草木叶片的庞然巨蛇。
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红的龙蛇族裔，伴随着响亮的嘶吼长吟声从这些人类的血肉碎屑中衍生而出，它们双目血红，释放着和远方那光柱一般无二的光辉。
随后，这些怪物便分散开来，它们仿佛得到了指示，各自朝着迈亚城的不同方向，那些还有人类存在的聚集地直冲而去。
于是，灾难和死亡降临。
街道上，一头巨大的火龙振动翅膀，以超音速低空掠过一个个街区，巨龙所过之处，街道翻腾破碎，房屋屋顶被齐齐掀飞，狂暴的疾风直接将房屋中众多准备隐藏起来的人们吹上天空。
紧接着，一道红光闪过，在凄厉地惨叫声中，这些人类就齐齐化作漫天血雨落下。
广场上，有着一颗巨大头颅的蜥蜴端坐在广场中央，它扭动着自己修长的脖子，发出怪异的嗡鸣声，而一批又一批普通人神情呆滞，表情茫然地顺着这个声音走出房门，汇聚在这蜥蜴的身前。
血色红光从蜥蜴的双目中射出，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顿时数百人齐齐化作血水，汇聚在广场中央——很快，从这血水中，又有全新的怪物正在凝聚孕育，即将诞生。
天空上，大批大批的双足飞龙正在巡视，而地面上，也有众多血点飞溅而成的微小蜈蚣正在四处乱爬，它们挥动着口器，蠕动着节肢，爬进一个又一个与外界封闭且坚固的建筑中，比如说迈亚城市中心周边的一座座城堡样式的宅邸。
很快，惨叫声便从这些宅邸中传来，众多蜈蚣再次从其中爬出，但是很明显，当初进入城堡的蜈蚣，并没有现在出来的多。
迈亚城北区，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这些巍峨的巨厦大多都使用魔导技术铸造，之前的地震也没让它们垮塌，所以其中有着不少人类避难。
但是现在，有一条深青色的大蛇蜿蜒缠绕上了这一栋大楼，它吐着蛇信，然后发力扭动，紧紧缠绕——登时，大厦便在巨蛇的怪力下破碎坍塌，而其中躲藏的人类或是死亡，或是暴露在红光下，于惨叫中化作血水。
死亡，绝望，颤抖，恐惧。
这就是在场所有人类的感感受。
面对神龙战争，以及后续唐突出现的血色魔物，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
而随着灵魂收纳的越来越多，血色光柱释放的光芒愈发明亮，甚至就连之前因为神龙战争，而第一时间驱车离开迈亚城的逃难者也都看见了。
他们抬起头，震惊地注视着有密密麻麻的怪物从远方飞来，带着嘈杂的嘶鸣与血色的光辉。这些有着龙血的飞龙魔物是如此的狰狞，它们携裹着呼啸从高空俯冲，扑向惶恐的车队，然后如同撕开罐头一般撕裂车辆的金属甲壳，将一群又一群人类化作血水。
实际上，不仅仅是人类——无论是飞禽还是走兽，是昆虫还是微菌，但凡是有生命的一切，都在血色的光辉下崩溃瓦解，灵魂分离。
哪怕是超凡者，也不能抵御这些带着血色红光的怪物——只要靠近，肉体就会被溶解，而被融化的血色液体汇聚，就会诞生新的怪物。
此时此刻，城市的中心，无数怪物簇拥的圣地，血色光柱的正中央，马特维漂浮于半空之中，注视着这一切。
如今的马特维，已经化作了一条蛇尾人身，背生双翼的炽白色大蛇，他头顶衔尾蛇光环，就如同太阳一般悬挂在半空，朝着四面八方释放着溶解一切生命的血色红光。
无数怪物在靠近他时，同样也会崩溃，然后释放出体内的大量灵魂回归光柱，然后又在他的脚底，再次与泥土和钢铁融合成全新的怪物，然后朝着四面八方，所有有生命的区域飞去。
——昔日创世之初，生命之龙分化万千种族，是为一切生命之父。
那么如今，凭借利维坦这一人道之龙，以及戈尔贡那传承自地母神创生生命的权能，马特维便可以逆转这一‘分化’，将生命瓦解还原为源质，然后仿造地母神创造巨灵的传说，创造出无数受自己操控的魔物，收集更多的人灵魂和源质。
正如同昔日二皇子库摩尔的构想，使用地母巨灵作为军队，构成全新帝国的统治根基那样。
在马特维的计划中，这能收割生命的魔物大军，便是代替自己融合全世界所有生命的助手——毕竟倘若只是他一个人的话，想要融合全世界所有的生命，实在是效率太低太慢了，唯独只有这样，创造出可以自我扩张繁衍的魔物军团，才能在短时间内席卷全世界。
此时此刻，随着无数怪物，携带着大量的灵魂回归于体内，光柱中的马特维神情也时不时恍惚一瞬。
——数十万人的魂魄，都凝聚在他的体内，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地上升，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在马特维的体内，所有人的灵魂都通过他的灵魂，与其他人互相相连，所有人都并没有停滞思考，而是以一种奇特的形态互相沟通联系，互相抵达‘理解’的完全之境。
他就是一切心灵的中转站，一张笼罩着所有人灵魂的巨大网络——无论手段多么强硬，那些被联通的人是否愿意，是否是被迫，马特维想要做的，就是这么简单。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而我，将令他们相通。】
但是，在此之前，为了将整个世界的所有生命都融为一体，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马特维沉浸在与所有灵魂相连的梦境之中，持续着自己的升华，这是他研究了十几年时间才从生命本质中挖掘出的力量。
——既然说，这天与地，以及万物众生，都是由原初的始祖分化而成。
那么倘若一个人，重聚天与地之龙的要素，在加上众生融合而成的集群之魂，是否就可以说，这个人便能将自己的本质，从原本的人类，升华成‘始祖之龙’的仿制品呢？
现在看来，这的确是可行的。
“马特维，真是可惜，我没法看见你真正成神升天的那一瞬——但我毕竟已经看过了一次，所以也无所谓了。”
在白色带翼龙蛇的体内，有同样带翼的天龙声音响起，应龙的语气爽朗，带着轻松的笑意：“你那狂妄的愿望，是如此的有趣，这个世界千百年来，所有意图改变，统合人世，平定天下之人，都没有你半点疯狂。”
【谢谢你，吾友应龙……】对于应龙，马特维也是无比感谢——这回应着自己统合人世，平定天下，乃至于成神升天之愿而来的天之神龙，对自己倾囊相授了所有龙蛇相关的知识，甚至贡献出了自己的血液，如果没有对方，自己哪怕同样可以找出重归始祖之身的道路，那也要多花费十几年的时间。
“不用谢，你让我度过了很有意思的十几年。”应龙的声音逐渐变得淡薄，但很快，祂的存在便同样在血色的光辉下分解，其魂归入异界，但龙蛇的本质却融入了神官的体内，成为了他的力量。
【……多谢了，朋友……】
原本，马特维打算沉沉睡去，继续自己的升华。
但是突然，祂猛地从这梦中惊醒，然后睁开已经变成白金色的环形双眸，遥遥看向北方。
在那一边，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携裹着无尽澎湃的生命气息，朝着迈亚城直冲而来。
这一瞬，整个城市内，所有的龙蛇怪物都接连抬起头颅，昂首看向北方的旷野。
然后，便齐齐朝着那个方向蜂拥而去。
一时间，无数魔物遮天蔽日。
天空上，飞龙集群汇聚成了一团活着的乌云，它们口中逸散着毒液与烈焰，嘶吼着遮蔽光线，鼓荡狂风。而地面上，巨大的龙蛇蜥蜴构成了怪异且狰狞的军团，它们齐齐进军的步伐就像是地震，令大地晃动震荡，发出宛如雷声的轰鸣。
这样的军势，真可谓是无坚不摧，哪怕是帝国最精锐的动力装甲军团都要掂量三分，不敢与其在旷野进行正面对决。
飞龙咆哮着对远方突进而来的黑色巨影发起攻击，它们喷吐剧毒和烈焰，简直就像是天空降下火与毒的暴雨，而地面上的群魔也不甘示弱，它们或是使用雷霆，或是凝结冰霜，成千上万互不相同的魔力波动鼓荡而起，接连爆发。
众多龙血魔物喷吐龙息，使用法术，简直就像是一整个大型火炮集团正在狂轰滥炸，这足以摧毁一整支军队，将小半个北地旷野炸成焦土的火力倾泻而来，点亮了天空。
而与这样浩大攻势相对的，却只是一阵从漆黑的旷野中涌出的澎湃烈风。
黑色的巨蛇在雪原中蜿蜒盘旋，他一路翻过山岳丘陵，跨过河流裂谷，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迈亚城的城郊，苏昼已经看见那正在城市中心闪耀的血色光柱，本能告诉他，那正是令他感觉到恐惧，感觉到无尽危险的源头。
所以，便要直面这恐惧，然后将其摧毁！
面对朝着自己扑来的魔物军团，巨蛇根本无意纠缠，他只是张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剧烈的暴风带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吸干的气势汹涌入口。
然后，在成千上万岚种的辅助之下，被加热到上千度的高热狂风收束成柱，紧接着，便夹杂着耶梦加德的剧毒，喷射而出。
轰——带着雷鸣，风暴呼啸着席卷过大地，沿途所过之处，冰霜溶解蒸发，白雾升腾，大地被炙烤枯干，焦黑一片。
瞬间，面对这足以将房屋摧垮，丘陵抹平，令雪原融化，群森焚尽的烈风之束，为首的飞龙军团直接就被撕碎，在明亮的火光中化作漫天燃烧着的枯骨和灰烬——而后，风柱横移，原本铺天盖地的飞龙之云大半化作乌有，彻底被燃尽消灭。
而随着烈风飘散的耶梦加德之毒，哪怕仅仅是一丝一毫，其他龙血魔物也都无法承受，绝大部分怪物在吸入毒气的瞬间就当场暴毙，重新崩散为血水。
只有少数极端强壮的巨兽才能短时间忍耐这样的剧毒，一头足有百米高的鳄鱼状魔物怒吼一声，朝着黑色的大蛇冲锋而去，想要阻止对方的前进——但苏昼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它的攻击，大蛇只是普通的前进，就将其压在身下，碾成满地血肉。
同理，还有地面上其他冲锋而来的魔物军团——它们也毫不例外，全部都被碾压成了碎片。甚至，到后面，苏昼颇为不耐烦，稍稍甩了一下尾巴，便将十几头魔物轰上天空，消失不见。
仅仅是一个吐息，一个冲击，足以抗衡帝国最精锐军团的魔兽大军被轻易粉碎——天地为之一清，而这便是耶梦加德之躯的力量。
轰隆——巨蛇已经完全突破魔物大军的阵势，数千米长的庞然巨兽挺进城市，他高高昂起头颅，冰冷的目光看向市中心的那头白色带翼神龙。
而缓缓伸长自己的躯体，展开双翼，头顶光环的蛇尾人身之神，也眯起双眼，俯视着眼前通体漆黑，熟悉但又陌生的巨兽。
持有不死之血的苏昼，与重塑始祖之身的马特维对视着。
然后，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黑色的巨蛇发出低沉的怒吼，就这样带着令大气震荡的音爆与烈风，朝着敌人直扑而去！

第二十三章 全新的真身与万念归一
可怕的爆炸以苏昼为中心发生。
耶梦加德的躯体，乃是它吞噬了一整座山峰而成，其总重量超过五十亿吨，一举一动，都是当之无愧的亿万吨冲击。
神话中，耶梦加德的完全体，乃是可以环绕地球一圈的环世大蛇，它的质量将会占据一颗星球总质量的一部分，是真正意义上的星球级神兽——而且倘若它愿意，绝对可以在宇宙空间中行动生存，成为游荡在群星中可怖巨兽。
当然，仅仅是统领阶巅峰，耶梦加德的力量也就仅此而已，再加上它和其他的神兽神龙不同，除却这破格的肉体和剧毒外，并无任何值得称道的能力，所以哪怕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它也并非无敌，也会被其他神龙击败，甚至是击杀。
但是现在，操控这身体的人，是苏昼。
他肉体力量的运用，远非原本几乎没有理智的魔物耶梦加德可比。
在冲击开始的瞬间，巨大的音障云出现，空气宛如变成海啸，匪夷所思的烈风躁动着化作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沿途的建筑和幸存的魔物，直接被冲击波和高温击溃融化，数千度的高温带起的狂暴气流只是吹过，便令一栋大楼融化为岩浆，带着凄厉的轰鸣倒塌。
数十公里内，所有的建筑都在剧烈的晃动，甚至倒塌，而在这个范围内，早已一个活人也无。
对此，马特维也是全力施展自己的力量——白色的龙神抬起手，霎时，贯穿云霄，宛如信标的血色红光摇晃，然后转换了方向，直接照射在苏昼身上。
这足以一瞬让任何生物都化作生命源质，灵魂被剥离的血色之光，能够逆向瓦解生命的本质，令万物众生都化作昔日创生万物的‘红海’的一部分，乃是生命之龙这一主神级神龙的权能。
但是，这样的一击，在面对苏昼时却毫无用处。
巨蛇没有半点感觉，他甚至没察觉有这么一道光——于是白色的龙蛇便愕然地被苏昼撞了个满怀。
顿时，两者相撞产生的气流剧烈摩擦，产生了明亮如同火焰般的爆燃光焰，而马特维就这样被苏昼直接一头撞进了数百米深的大地深处，隆起了巨大的环形山。
【——你怎么可以承受我的源质之光？！】
但是，本打算继续攻击的巨蛇却停下了行动，他的头颅被一股庞然伟力缓缓上抬，无法继续压制。
双手抵住巨蛇的下颚，白色的神龙就这样从撞击坑中缓缓飞起，马特维与苏昼直接角力，目光惊愕——刚才那一击，他并未受伤，只是单纯因为自己的能力失效而匪夷所思。
但这并不奇怪——先不谈苏昼本就是异界的存在，肉体也并非是这个神龙世界的魔力凝聚，这个世界的生命之龙神通管不到他——哪怕是，他浑身上下也都是雅拉的不死血，和这个世界的始祖之龙血脉同出一源，甚至更高一筹。
马特维这种需要等阶判定的权能对其他人或许好用，但是对他根本无效。
白色的神龙疑惑无比，但苏昼战斗起来哪里会在意敌人的言语动作？很快，他爆发力量，挣脱马特维的牵制——然后，苏昼就将自己的头颅化作铁锤，带着一座小山的质量，朝着马特维重重锤落。
阵阵音爆响起，一连串点燃大气的火焰冲击波在点燃的瞬间就又被压灭，而位于苏昼身下的马特维更是感觉头顶的漆黑正在无尽蔓延，简直就像是整个天空都压了下来。
倘若是过去的他，面对这一击必然会，且也只能闪避。
可是现在，马特维已经不用再继续逃避——无论是这个世界上那黑暗而丑恶的一切，亦或是敌人的攻击，都是如此。
【喝啊！】
伴随着一声怒吼，马特维抬起双手，他的双目中闪动着旋转的虹光，紧接着，白色的龙神展开了自己的双翼，七彩的虹光伴随着一道道心灵屏障而展开。
轰！一声剧烈的爆鸣，苏昼那宛如陨石撞地球一般的头颅重击居然就这样被挡住——有半透明，边缘闪动虹光的心灵屏障顶在苏昼的头颅和下颚处，在巨蛇惊愕的目光中，这些半透明的屏障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将他的头颅抬起，甚至推出了环形山的所在！
这已经不是统领阶应该有的力量——能在力量方面抗衡耶梦加德，这已经算是初步步入了神灵之境！
可苏昼的战斗反应一向快捷，就在头颅仍在前方与马特维角力之时，他立刻控制蛇尾插入大地，在土石岩层被贯穿的巨大轰鸣声中，他用力一顶，便直接将一块数百米长宽的岩壳掀起。
巨蛇以蛇尾缠绕着这块岩壳，然后猛力挥动，朝着马特维径直砸落，简直就像是真正意义上的‘流星’锤般，在砸落的中途，就令岩石的下端出现了熊熊燃烧的火光。
哪怕是如今已经开始登神，面对这等攻击也不能无视，白色的龙神只能转过头，祂的双目中光环转动，而下一瞬，无形的力量就化作绞磨机，将岩壳粉碎成粉末，化作漫天尘雾。
不过，这正是苏昼想要的效果——趁着对方分心一瞬，苏昼已经再次张开口，狂暴的烈风与剧毒交杂，足以毁灭万物的吐息开始酝酿。
【没有用的，因为米哈伊尔的压制，耶梦加德的发育并不完全——这只有蛮力和剧毒的龙蛇，根本无法将自己的力量凝聚，只有成长到更加庞大的体型，才能算是第一流的神兽，现在这样，不过是中规中矩的二等品罢了！】
【哪怕是由你操控，也不行！】
面对之前摧毁了整个飞行魔兽集群的风暴，哪怕是马特维也不敢大意，他的心灵震荡着冰冷的思绪，而体内的力量开始汇聚。
马特维的头顶，白色的衔尾蛇光环亮起明亮的光，宛如太阳一般闪耀，照耀在苏昼的身上，而衔尾蛇的虚影出现在其身后，宛如齿轮一般旋转。
在这一瞬间，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呼应他的力量，而苏昼的动作就这样僵住了一瞬。
紧接着，白色的龙神双手平推向前，做出了一个向外分开的动作——登时，以苏昼为中心，原本就因巨兽的运动而战栗轰鸣的大地，立刻就裂开一条数百米宽，数千米长的深渊缝隙，令周围的建筑和废墟全部都朝着这深渊滑落。
这缝隙恰好比耶梦加德的躯体更大一些，令僵住的苏昼跌落其中，被卡在中间。
然后，双手都有些颤抖的马特维吐出一口气，他的目光涣散了一瞬，但很快又重回坚定——白色的龙神又将分开的手掌并拢，而大地就响应他的意志，再一次地并拢，就像是神的手掌那样，压制住了大蛇，将它的整个身体都埋在地底，只剩下一颗头颅位于地表，就像是等待处刑的犯人。
【呼……呼！】
很明显，这样的出力，哪怕是如今的马特维也很疲倦，损耗了大量的力量，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打精神，再一次地抬起手，对准天空。
轰隆——平地惊雷，在短短数秒内，原本已经被苏昼爆发的冲击波冲散的漫天雪云再次汇聚，而耀眼的雷光就这样在天地间闪烁，积蓄着远超正常的雷击，甚至堪称‘天劫’的力量！
他赫然是要以之前和应龙与利维坦联手，击杀耶梦加德的方法那样，将苏昼击杀！
短短时间的多次交手，双方在最开始就爆发出了自己最强的力量，马特维并不觉得苏昼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挽回局势，实际上，他居然能用一个脑袋控制耶梦加德的肉体归来这点已经足够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他早就准备了十几年的登神之路，筹划了无数计划，那么这一次神龙战争的胜利者还真的是扑朔迷离。
可是，就在马特维积蓄力量之时，位于耶梦加德头颅上的，苏昼的不朽之龙头颅，却突然爆发出了更加恐怖的威压。
而伴随着这个威压的扩散，天空之上，原本正在积蓄的雷光顿时就变得混乱起来，甚至互相冲突消耗，再也无法凝聚足以击杀神龙的天雷之力——这赫然是有人同样以雷法干扰天象所致！
【什么？！】
这一次爆发，的确出乎马特维的预料，他震惊的看向苏昼的头颅所在之处。
然后，他便看见，在耶梦加德的头颅处，巨蛇黑色的血肉和骨骼正在缓缓裂开，暴露出内部一颗仍在跳动的巨大肉茧。
这巨大无比的肉茧足有一百五十余米高，内蕴无尽的生命活力，能看见，耶梦加德的头颅已经变得有些干瘪，很明显，它头颅中残存的生命力量已经完全被这肉茧夺取剥离，纳入了自己的体内。
而现在，肉茧正在裂开，而全新的不朽之龙，烛昼的肉身，就这样从茧中出现！
“啊……一路走过来，还打了这么久，终于恢复了我的肉体……”
长叹一口气，青年控制着自己的躯体，从茧中走出。
此时的苏昼，背后已经不再是空荡荡一片，而是已经有了一对与应龙相似，但细观却完全不同的外骨骼双翼！
不仅仅如此，能看见，在苏昼原本不朽之鳞白色的鳞甲之下，又出现了一层层细密的浅色龙鳞——这双重鳞甲的构造，正是参考了法夫纳那近乎不死的肉体设计而成！
甚至，在这巨龙的胸口，原本被隐藏起来的五灵彩翎这一逆鳞的前方，出现了一颗璀璨夺目的金色晶体……这原本由孔雀的五灵彩翎为原本设计而成的超凡器官，如今被苏昼加持了羽蛇神残留的一丝太阳神力，额外凝结出了一颗可以储存大量阳炁的晶体——虽然这暂时并无任何效用，但至少能帮助苏昼储存更多的灵力，并加速苏昼在阳属性方面的转换速度。
展露自己的完全形态，此时的苏昼感觉简直就是浑身畅快！
凭借耶梦加德庞大的生命力，他急速通过一系列的实验，直接将自己的全新真身实验完毕，而如今，摆脱了长条之身的他，正是要用实战检测自己战斗力的时候！
【……恢复了自己的肉体，甚至是完全形态吗，不愧是在我推测中，可以吞噬敌人本质力量的神龙。】
面对苏昼的完全状态，急速恢复自己力量的马特维目光凝重——自从应龙和他说过，烛昼的身上有着神木和水神的气息开始，他就猜测烛昼那多变的本质，很可能就是因为他其实可以通过战胜敌人而急速进化所致——而如今，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测。
“你的确很厉害，马特维，一开始我都想象不到，我最后的对手会是你。”
站立在耶梦加德已经被封印在地底的尸体之上，苏昼抬起头，仰视天空，他能感应到，半空中的白色龙神体内，有着数十万，甚至更多的灵魂正在哀嚎……虽然说，这些哀嚎正在逐渐的平复，逐渐变得平和，但是他们的确存在着，这一点是不可改变的。
所以，青年眯起眼睛，平静的伸出手指，摇了摇：“但是，你搞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在之前的战斗中，因为无法判断你们是不是恶人，所以并没有用上自己的全力。”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轰！瞬间，不知道为何，苏昼原本就恢复全盛的气势，就又狂增，暴增，突飞猛进了数倍有余——而就在这爆发后的刹那，展现了自己完全体的神龙，便双翼一振，展开了自己全新塑造而出的‘武器’！
能看见，在那宛如金属一般，悬挂有一个个矢量喷口的外骨骼双翼上，仍然悬挂着大量白色的不朽之鳞，没人能搞清楚为什么苏昼要在已经足够坚硬的外骨骼龙翼上添加鳞片，额外增添负担。
可是现在，随着苏昼的一念，这些鳞片便依次竖起，简直就像是刀锋般，边缘闪动着锋锐无比的光芒。
然后，伴随着轰鸣，这些刀锋一般的鳞片就在一连串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爆发，宛如一枚枚导弹般，划着漫天互不相同的轨迹，铺天盖地地朝着严阵以待的马特维飞驰而去！
【这种能力，根本无用！】
一枚不朽鳞片自爆产生的爆破威力，并不算强大，但是如果是一千枚，一万枚呢？接连不断的鳞片轰炸，覆盖了马特维周身所有的区域，令整个城市半空都化作了剧烈的爆炸现场，无数冲击波和火焰四溢。
可是马特维的声音从爆炸的背后传出，白色的龙神直接劈开烟雾，他浑身毫发无伤——半透明的心灵屏障，仍然闪动着虹色光泽，它是如此的坚固，以至于哪怕苏昼爆发的万千鳞片导弹全部都被挡下。
不过突然，本想要反击的马特维却骤然一惊，他立刻不再多话，而是抽身一退，急忙闪开。
而下一瞬，一道凝练无比的纯白色吐息就这样直接穿过马特维之前所在的区域，它以一条直线，斜斜地命中远方的云层，然后在就将漫天雪云轰出一道足有几十公里长的巨大空白，露出背后漫天星光！
——怎么回事，这种力量，比起最开始和他打时，起码强了好几倍！
闪过这么一击，马特维心中已经不能更加震惊——从最开始，苏昼就一直给他带来各种惊喜甚至是惊吓，无论是摆脱迈亚领主的控制，还是强大的战斗力，亦或是可以脱离身体的头颅，以及控制耶梦加德的肉身，都是如此。
但是，这些事情，都是有迹可循，至少可以理解的，属于‘惊讶’但‘可以接受’的范畴。
可现在，苏昼这突然猛增了好几倍的力量，根本就不讲道理——难道他之前真的隐藏了实力，仅仅因为他无法判断敌人是不是恶人？
这不可能！
可苏昼并没有撒谎。
缓缓闭上口，苏昼的牙缝中逸散着丝丝缕缕的青烟，他感受着体内，因为‘注视’，因为‘关注’而来的磅礴力量，心灵却更加宁静。
【神通&#183;万念归一】
源自已经忘记了的敌人可以将一切针对自己的心力，全部转换为临时全方位加持的强大神通！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已经开始神化的马特维，连带他体内的所有灵魂，所有被他纳入体内的龙珠持有者和神龙，全部都在和马特维一齐注视着苏昼，对他倾注着不可思议级的庞大心力！
骤然暴涨的力量，甚至令苏昼的周身跃动着青蓝色的闪电电弧，他的所有不朽白磷全部都竖起，释放着危险的白光，处于即将爆炸的临界点。
而他就让它全部都爆炸！
骤然亮起的光芒从苏昼周身闪来，而所有的爆炸力量都被他转化为推动力自己的行动的冲击力——千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苏昼便已经加速至极限，在轰鸣声响起之前，狰狞的巨龙便握紧铁拳，朝着白色的龙神猛扑而去！
这一次，马特维还想要故技重施，使用心灵屏障挡住苏昼，但是巨龙一拳挥出，岚甲火箭推动，龙翼矢量推动力，外加不朽龙鳞不断地爆炸，更是将这一击的力度抬升至前所未有的境界！
——火箭推动拳，五百万吨冲击！
虽然远比不上耶梦加德的舍身撞击，但是这力量却更加凝聚，更加迅速。
而且，也更加得心应手！
轰！
在这一秒内的最初，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以拳头为中心，马特维的心灵屏障先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痕，和密密麻麻的裂缝，然后便应声而碎！
哪怕是，随着白色龙神的怒吼，这心灵屏障紧接着出现了第二层，第三层，但是苏昼以数十倍音速轰击出的百万吨级重拳简直就像是同时击出了几十拳一样，它们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轰击在马特维的心灵屏障上，没有丝毫留手，哪怕是自己的拳头因为巨大的反冲而裂开也是如此。
清脆破碎声还未来得及响起，下一层的心灵屏障就又破碎，而直到这一秒的最后，所有的心灵屏障都被苏昼用最纯粹的蛮力轰碎！
而马特维就这样，看见一只已经血肉模糊，甚至满是碎裂骨渣的拳头，正朝着自己的脸上急速轰来，并且不断地变大……
轰！
白色的龙神，就这样，被同为白色的巨龙从天空上轰下。
然后，一同坠落大地。

第二十四章 绝无可能出现的雨
纠缠在一起的白色火线划过天空，最终陨落大地。
在这一瞬间，超过三十万吨的庞大重量，携裹着恐怖的冲击力，直接撞击在了已经死寂一片的迈亚城原址上。
霎时间，大地为之颤抖，整个地质构造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粉碎，变形。
坚固的岩石化作细密的沙尘，如同水波一般起伏，令周围的大地剧烈震颤，制造出局部性的超级地震，很快，它们就在剧烈的运动中被来自神龙的力量加热为岩浆，令整个陨落地化作咆哮的熔岩之海。
原本还能大体看出城市原型的废墟，如今直接便有一小部分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金色湖泊，漫天火星与烈风汹涌澎湃，点燃了整个大地。
此时此刻，熔岩之海的深处，巨兽的斗争还在继续。
苏昼与马特维缠斗在一起，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姿态互相厮杀。
马特维的脑袋，被刚才苏昼的一拳直接打穿了一半，祂的左脸上有一个拳形的空洞，通透的伤口处正在闪动着乳白色的流光。
本来这一拳并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哪怕是苏昼也不可能一击就这样击伤已经开始神化的白色神龙。
但是，马特维在苏昼冲上来的第一时间，便直接伸出自己的蛇尾，紧紧地缠绕在了对方的腰上——他直接就将自己和苏昼牢牢绑定，哪怕是无法依靠后退卸力，半个脑袋被击碎也是如此！
【近身战斗……错误的选择！】
粗大有力的蛇尾紧紧缠绕，正如同当初应龙和烛昼搏斗之时那样，马特维在第一时间，就直接拼着承受伤害，就拧碎了苏昼的腰椎！
炽热的熔岩中，冰冷的思绪传递：【本就比我弱的你，这样不过是送上门来！】
苏昼自然不会回这种话，他张开口，对着马特维的龙躯带着凶狠无比的气势直接咬下，登时血肉飞溅，白色的神龙整个右肩连带胸腔的一部分都被苏昼直接吞入口中，咀嚼地粉碎。
马特维忍耐住痛苦，趁着苏昼一口咬下难以分心之时，他直接对准苏昼的胸膛轰出右拳，附着着钻头版急速旋转的心灵屏障的一拳便带着些许凝滞，钻开了苏昼的胸膛和肋骨，直入胸腔！
哪怕是不朽之鳞和法夫纳的鳞甲，在面对神化神龙倾尽全力的一拳，也只能被直接轰开，起到一点迟缓的作用，马特维的手更是碾碎了苏昼胸膛下的骨板，穿过层层筋膜的防御，抓住了他的心脏。
没有任何狠话和多余的行动，祂直截了当的紧握苏昼鼓动雷鸣的雷泽之心，然后发力捏碎，将这个曾经自爆将自己炸的五劳七伤的灵气器官彻底摧毁！
可与此同时，苏昼也冷静的展开反击，他刚刚生成的外骨骼羽翼直接从自己的背后脱落，然后矢量喷口爆发出青紫色的灵光——登时，这一对骨翼就如同一对猛挥而下的狰狞长刀，直接就斩击在马特维的双臂之上，将其直接削下！
短促的搏杀，仅仅是一瞬便让一方失去了腰椎和心脏，一方失去了胸膛和手臂，两头巨龙暂时分开，然后同时开始急速的再生！
【手臂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数秒不到，随着白色的光流从伤口处流出，然后凝聚为手臂的样式，人身蛇尾的神龙已经恢复原状，祂正准备继续发动攻击，但是却猛地停下脚步，愕然地看向自己对面的烛昼之龙。
“心脏这种东西，我再生一个，还能扔两个！”
能看见，此时的苏昼胸前伤口处，有无数肉芽正在扭曲纠缠在一起，然后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再生，制造出一个全新的心脏——法有元灵令苏昼根本不需要自己主动去修复，是令他的肉体在受伤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修复自己的所有伤口。
不仅仅如此，能看见，冷笑的神龙双手中，同样有两团肉芽正在纠缠孕育，那形态，赫然同样是雷泽之心！
“还觉得心脏是要害？你是第一次当神龙吧！”
毫无犹豫，苏昼一手一个，直接将自己双手中凝聚的雷泽之心朝着对方扔去——在此之前，那两颗雷泽之心便已经开始闪动青紫色的雷光，处于自爆的前夕。
“就让我告诉你，我有几颗心！”
伴随着青紫色的雷光汇聚，本就融化的岩浆再次被点燃，气化成金红色的火雾，刺目的闪光在金红色的湖泊中绽放，马特维面对这两颗已经开始爆炸的雷泽之心发出了无声的怒吼，他双手向前平推，便将这两团炸裂的雷暴凝聚体推向湖泊之外，推向高空！
轰！两道明亮无比的雷光逆着轨迹，直入云霄，然后剧烈的爆炸产生，刺目的闪光开始在天穹之上亮起，然后形成了两颗太阳一般的光斑，周围的云层全部都被吹飞，露出了背后明亮的银月和星光！
趁着这个机会，已经再生完毕的苏昼再次开始冲锋，伴随着令岩浆炸裂飞溅的冲击，他回收了之前发射出去的两条翅膀，重新装载在背后——矢量喷口再次启动，他的速度更快一筹，在瞬间便贴近了马特维的躯体。
可是，这也正是白色的神龙想要的，就在苏昼贴近的一瞬间，祂低下头，漠然的环形双瞳旋转，无形的心灵之力便直接作用在苏昼的头颅之上，然后零距离的爆发！
啪嚓！哪怕是神龙坚固的头骨，也无法抵御这种足以粉碎地壳的伟力，一瞬间，苏昼的脑袋便直接被揉碎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碎屑，鲜血从脖颈处……
没有鲜血？！
【你的脑袋……是空的？！】
随着无头的苏昼再次一拳轰在马特维双眼中央，直接将祂的脑壳打的凹陷变形，飞溅出无数乳白色的光流之时，白色的神龙才反应过来，苏昼刚才被揉碎的头颅中居然没有大脑！不仅仅如此，里面的眼球也是假的，那根本就是一个普通的水晶球而已！
——你的脑袋才是空的！
对此，苏昼根本懒得回话——笑话！大脑就必须放在脑袋里面？举着那么一个巨大的破绽它不蠢吗！除非是打算用火箭头颅逃逸大脑脱离战斗，不然的话，面对强敌时转移大脑的位置根本就是家常便饭，都超凡了还用人类的要害推测修行者和神龙，这才是大脑空空如也！
如今苏昼的大脑正位于他的左腿小腿，后腰下半部部分，以及脊椎骨的胸椎附近，就和心脏一样，这种器官他被打爆一个能再生出两个，如果不是大脑不能自爆，他当场就制造出几个扔给马特维看！
现代化超凡者，机械化改造神龙，不死者，火箭起源，烛昼之龙，岂是能用常理推测的超凡生物！
顿时，苏昼与马特维再次缠斗在一起，无头的神龙与白色的龙神纠缠在一起，以最激烈的力度互相搏杀，两者之间的身躯摩擦，都会制造出一连串的剧烈的爆炸。
无头神龙挥动重拳，如同锤击锻台上的铁块那般锤击巨蟒，爆发出阵阵溢散火雾的冲击，龙神也振动自己的双翼，令其之上的无数羽毛纷飞，放射出一道道明亮无比的光柱，对烛昼浑身上下发起全方位的穿透性打击，有的穿透了鳞甲，有的被弹开，绽放耀眼的白色火星。
宛如刀锋一般的龙尾斩过，但是被龙神同样挥动尾巴挡下，两者纠缠在一起，发出金铁交加的响亮轰鸣。
一记手刀，砍断了苏昼的左侧肩胛骨，然后又侧身躲避，马特维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苏昼再一次启动的双翼切割，如同导弹一般轰出的锋锐骨翼就连山峰都能切断，但即便如此，苏昼从自己无头的脖颈中喷射而出的吐息却还是太过防不胜防，贯穿了他的脑门。
谁能想到没有头都能吐息？但是仔细想想也的确不奇怪，毕竟吐息本来就和嘴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即便如此，哪怕再怎么疲惫，再怎么被苏昼层出不穷的古怪攻势击伤，可是马特维归根结底，也是可以凭借蛮力暂时与耶梦加德角力的龙神，正如同祂所说，苏昼贸然靠近祂，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寻找到一个机会，纯粹力量更强的马特维直接一手轰出，穿过了苏昼的胸膛，抓住了他的脊椎骨——然后，他也没有和之前一样直接单纯的捏碎它，而是直接抓着这条骨头，施展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过肩摔！
轰！熔岩湖中，岩浆飞溅，苏昼的真身被直接压在湖底的岩壳之上，白色的龙神将其完全压制，令他动弹不得。
哗啦啦啦，随着马特维神念一动，无数金色的锁龙锁链从虚空中衍生而出，将苏昼浑身上下全部缠绕在一起，简直就像是木乃伊一般。这源自始祖之龙的神术，在如今神化的马特维手中更加强大，被它命中，哪怕是苏昼也动弹不得。
【呼，呼……】
疲惫无比的喘息着，马特维难以想象，在神话中并不算太过出彩的烛昼之龙居然如此强大，居然能把自己消耗到如此地步。
凭借耶梦加德真身的蛮力，让自己不得不耗费大量力量去压制，然后以自己的真身突击，在自己猝不及防之时消耗了自己大量的精力心力……但即便如此，胜利的还是自己！
没有贸然去尝试杀死苏昼，马特维也无法保证苏昼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比如说自己快被杀死的时候再来一个自爆，把自己炸的五劳七伤的同时又飞出一片血肉，过了一段时间再次全盛归来挑战自己……这种想想就让龙神也脊背生寒的可能，令马特维彻底放弃了立刻杀死苏昼的想法，而是打算将其直接封印在科博尔山脉深处，把这恐怖的神龙连带他的召唤者……
等等，他的召唤者在那里？
马特维开始思索的瞬间，苏昼那无头的脖颈处，便再次爆发强光——以为是烛昼最后爆发的吐息，马特维立刻后退，避开这个方向，但是他却没想到，从苏昼脖颈中喷射而出的，却是一根颇为奇形怪状的脊椎骨。
这一根脊椎骨节看似平平无奇，但内部仿佛是镂空的，尾部火箭推送它朝着远方飞去，仿佛是护送什么人离开……
来不及思考更多，马特维立刻就发现，随着这根骨节的脱出，烛昼之龙那巨大的躯体仿佛就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他不再挣扎，而是任由锁龙锁链将自己彻底缠绕。
怎么回事？！
白色的龙神惊讶的抬起头，看向骨节飞遁离开的方向，不等他分析更多，更加炽热的危险感便出现了。
“驾驶舱脱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但就在此时，一个相对于神龙之躯无比渺小的人影，就这样带着刺目的雷光与刀光，从烛昼那巨大的龙躯中脱身而出，朝着马特维急速冲来！
人形。
这是苏昼‘耶梦加德之躯’和‘烛昼之躯’外的第三形态。
人形本体！
黑色的长发飘散舞动，肃然地青年一手持刀，一手持枪，灭度之刃与世界树长枪同时闪动着青蓝色和青绿色的灵光，他浑身缠绕着黑白色的业火，而身体上，万念归一全力发动呈现的银白色纹路，布满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此刻，同样快要抵达极限的苏昼，已经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用上——万念归一，罪业之火，噬恶魔主，还有那足以在传说中留下名字的武器！
“这一切的咒怨，我都听见了！”
紧握自己手中的世界树长枪，这与传说中的神枪昆古尼尔同为世界树树枝打造的神兵爆发出了耀眼的神木之光，大声怒吼着，苏昼将自己的‘忿怒’寄托在其之上，登时，猩红色的血光蔓延，如同血管一般的纹路在神枪通体流动，青年暴喝一声，便将其全力投掷而出，令其化作一道血色的闪电！
轰！在苏昼剥离自己灵魂发出的一击加持下，神枪遁入了灵界，然后在龙神也无法反应过来的瞬息后，轻而易举地突破了那闪动虹色光芒的心灵屏障，刺入震惊的马特维胸口，没入祂的体内，然后阴雷爆炸！
嘭！沉闷地爆炸声在马特维的体内响起，祂的胸腔鼓起了一个碗状的凸起，内里亮起了无比明亮的光芒，苏昼趁势爆发，他双手紧握灭度之刃的刀柄，然后身化流光，朝着巨大的龙神斩去！
【可笑……神龙本体都不能击败我，更何况人形？！】
即便如此，马特维依然强大的可以反击，他一只手痛苦地按在自己的心口，另外一只手决断地挥出，施展神术——霎时间，无数金色的锁链飞驰而来，无数蜿蜒如龙的巨大神力锁链在半空中纷飞，宛如一根根触手一般想要抓住苏昼这一飞虫，将其彻底捏碎。
但是持刀之人却熟练无比地挥动神刀，黑白色的业火缠绕于刀身之上，令其轻而易举地斩碎了所有来袭的锁链——甚至，在神刀刀灵宛如欢呼一般的铿锵鸣动声中，森然地业火由刀身传导而出，点燃了马特维的神力，令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嚎，甚至扑倒在地。
【啊啊啊啊！！！！这，这是什么？！】
登时，狂暴的神力爆发，无比厚重的心灵屏障层层叠叠的被制造而出，将本来打算迫近的苏昼直接拍飞，这沛然伟力甚至掀飞了大半个熔岩湖中的岩浆。
可再怎么爆发力量，业火也不会断绝——这是源自于心的拷问，是自我点燃自我的业障，倘若是马特维全盛时期，或许还能凭借精湛无比的心灵之力将其隔离，断臂脱身，可是现在，与苏昼鏖战如此之久，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将其分离。
岩浆湖中，被掀飞的熔岩开始落下，漫天火雨划破黑暗与星光，仿佛点燃了整个北地与城市。
天穹之下，血色的光芒仍在闪烁，一眼环视满目皆为赤红，巨大的火龙卷与轰然的雷鸣纠缠在一起，那正是之前苏昼与马特维战斗留下的余波，它卷过山川于大地，令一切归于毁灭。
此时此刻，无数翻腾的思绪从心灵中翻涌而起，森然的业火考验所有的灵魂。
不仅仅是马特维，还有那数十上百万被祂融为一体的灵魂，黑白色的冷焰急速掠过，带来的无数痛苦，正在整个思维网络中传递，而所有人的痛苦，都在被‘神’承担。
断开——只要断开，这一切的痛苦就再也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断开整个所谓互相理解的网络，让所有心灵全部都复归独立，那么这痛苦就自然交由所有人自身，而并非是自己来承担！
不用思考，这种事情，马特维也非常清楚。
只要自己这么做，那么只需要承受自己的业火，这样还可以留下一战之力——烛昼同样不过是强弩之末，他那人躯不可能战胜已经快要完成神化的自己！
但是，即便如此。
马特维也没有半点断开的意思。
纵然口中发出极其不堪，根本无法忍耐的痛苦惨叫，但祂仍然承受着这一切。
——神……是背负。
人的愿望，人的痛苦，人的幸福，如果有所渴求，那么就都告诸于神吧！
无法实现的愿望，便向神祈愿，无法承受的痛苦，便交由神承受，无法得到的幸福，就让神来给予。
正如同龙珠和始祖之龙那样，既然人类无法得到，想不出应该怎么实现自己的愿望，那么就去许愿吧，向龙珠祈愿，然后改变这个世界！
【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自己又凭什么去融合全世界所有的生命，将幸福带给所有痛苦迷茫的灵魂？】
如果连这点责任都担负不起，自己又凭什么去行使如此傲慢之事！
心念坚定，马特维即便浑身被咒怨业火缠绕，可却依然缓缓站起，祂神情坚毅且疯狂，环形的双瞳已经变成一片血红。
“神，是愿望。”
就在此时，有什么人的声音正在响起，被拍飞的苏昼虽然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但他仍然拼尽自己的全力急速飞回，手中燃烧着业火的长刀更是明亮如飞星。
“既然有人有所祈求，那么持有力量者就要有所回应——正如同我听见了这个城市中无数普通人的哀嚎，所以便来到此处一样。”
紧接着，化身流星，坠落的青年拼尽自己残留的全力，一刀将勉强起身的龙神斩落在地，自己也如同滚地葫芦一般在地面上翻腾了几十圈。
但苏昼却宛如无知无觉一般重新站起，再次看向同样正在挣扎起身的白色龙神，他的目光充斥着可怖的平静。
“马特维，或许这个世界的确有人这么对你祈求过，可是这座城市中的百万人，从未对你祈祷。”
“你我都是傲慢之人，而你比我更傲慢。”
此时，一个起身失败，再次趴伏在地，马特维的精神，已经开始在业火的燃烧下涣散，苏昼的声音仿佛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响彻在祂的心灵深处。
恍惚间，祂好像又回到了自己仍是老师弟子的时候，那位于帝国中心的始祖之神神殿，以及二十年前，那边疆的精灵战场。
帝国帝都，一切都歌舞升平，白昼下的光鲜亮丽是如此美轮美奂，城市中车水马龙，繁华万千，民众生活富足，孩童快乐玩耍，没有饥荒，没有痛苦，没有任何不满和绝望。
在首都之外，边疆战场处，却是另外一幕截然不同的景色——民众如草，割之不尽，剥削和压迫充斥天地，农民失去土地的哭嚎，父亲和而儿子被拉上战场死去，却连抚恤金都得不到的家庭悲泣，贫民扒草剥树，为一口食物而与野狗互相撕咬争食。
在后方，贵族皇室享受万民的供奉，他们为了权利勾心斗角，贪得无厌的胃口哪怕是倾尽大海和群山也无法填平，为了他们无穷无尽的欲望，天下兵戈四起，饥谨不绝，在精灵战争还未结束时，他们又对矮人那富足的地底矿脉垂下涎水，准备着另一场战争……
要知道，每一场战争，消耗的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上层人用种种口号鼓动普通人去送死，而他们得享富贵——这是吃人啊！
而他马特维，作为帝都大神官的弟子，却正是这一切的既得利益者。
他也是食人者之一。
天地四方，纷争无安。众苦充满，甚可怖畏。
始祖神殿教导他去行善救助，但这并不能解答他心中的疑惑，马特维难以从典籍和书中找到知识，只能选择用自己的手去更改世界。
——倘若说，互相无法理解，互相制造苦难，互相拉扯沉沦，就是人类的本质。
那么，就由我来更改这个本质。
我要成为神，然后，令人类成为更好的人类。
如此立下誓言，在战争之后，回到帝都的马特维发誓要让这世间的所有灵魂都可以互相沟通理解，肉体中也不再存在任何自私的欲望。
人类当勇敢，好奇，仁慈，友爱，他们热爱探索未知，奋勇向前竞争，但绝不会自私自利，互相伤害，互相妨碍各自的进步。
可是——这是捷径。
或许我应该等待，应该主动掀起一场革命，我可以联络所有的有志之士，无论是米哈伊尔，还是维卡，甚至就连库摩尔也并非是不能争取……所有意图改变世界之人，或许愿望各自并不相同，但是，我们却可以联手击碎这个丑恶的旧世界。
然后，在废墟之上，搭建全新且美丽的楼阁。
可是……我却畏惧那漫长的时光，不可预测的可能性，将愿望托付于龙珠之上……
可是，可是……
正因为本就知晓自己的错误，但仍然行走在这条道路之上。
所以业火才会焚烧灵魂，带来无尽的痛苦。
而就在马特维痛苦地承受这一切时，一个持刀的人影浮现在祂的眼前，来到了祂的头颅前方。
巨大的龙神，与渺小的人类面对面。
无想之心，倾听着对方的心音，摒弃了自己的忿怒之魂，冷酷无情的噬恶魔主已经不再愤怒，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手持神刀，靠近巨大无比的龙神。
然后，将刀锋抵在对方的头颅之上。
锋锐的刀刃破开坚韧的龙躯，令无数种力量顺着刀锋蔓延。
——愿力加持，万念归一，众生认定的魔王，不死的神龙……
灭度之刃上，一道又一道神光亮起，然后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和雷霆，金红色的火光在天地之间闪耀，黑白业火蜿蜒缠绕在其之上，犹如缠柱二色的蟠龙一般。
竖起刀锋，所有力量都被凝聚，苏昼沉默地注视着似乎已经失去一切反抗力量的龙神，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在这最后的时刻，白色的龙神猛地抬起头，祂双目中绽放着璀璨的神光。
那并不是攻击，而是叩问内心的询问。
“异界的神龙，你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废话，我肯定能。”
回应的，是无比坚定的声音。
——一切都缘起于二十二年前的那一场精灵战争。
所有人都是以此为起点，升起了改变世界的愿望。
愿望纠葛在一起，诞生的因果纷乱不休，傲慢，决绝，疯狂和痛苦混杂在一起，令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法，无论是邪恶的善良的，偏激的谨慎的，崇高的低劣的方法，尝试去改变这个世界。
这一切，便构成了这一场争夺龙珠的战争。
只有来自异世界，与此没有任何关系的神龙。
以及刚刚诞生了不到一个星期，空白如白纸的人造人除外。
——人造的生命，和来自异界的神龙。
与这世间一切都无任何因果的组合，降临于此。
“被淘汰的帝国制度，酷烈的单一种族思想，找不到目标的盲动主义，还有拍脑壳得出来的人类补完……虽然我也不懂政治制度，最多就是看过资本论的地步，但是在异世界，懂这个的人多了去了！”
举起手中的长刀，疲惫无比的苏昼向前踏出一步，业火自足下而生，黑白色的冷光取代了漫天血光，青年的声音响彻天地。
“改变一个封建帝国这种事情，明明向我许愿就够了！”
对此，白色的龙神已经闭上了眼睛，祂的躯体正在消散，百万人份的业火燃尽了马特维的灵魂。
轰！
在这燃烧的城市之上，一声雷鸣响起，被神龙之间战斗蒸发的无尽水汽翻腾成阴云，雷光滚滚。
在这边被白雪和熔岩覆盖的天地，在这已经被染成灰烬的城市中，有零星的水滴开始落下。
就在此时，夹带着雷霆与业火的神刀斩落，傲慢之人，斩灭了傲慢的龙神所有的生机。
于是天地之间，下起了一场本绝无可能出现的雨。
“雅拉，你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多疯子？！”
收回刀锋，苏昼的人躯仰躺在熔岩之中，他有气无力的怒喷自己个人空间中的蛇灵：“还这么喜欢走极端，一个个都和神经病一样！”
雅拉啧了一声，它不爽道：“你一个噬恶魔主说什么呢？你好意思说别人极端和疯子？”
“……也对哦。”
没有继续吐槽，拼尽自己的三重变身，施展了所有底牌，此刻的苏昼已经再无半点力气，他甚至连目光都模糊了，只能张开口，接取一点雨水，任由磅礴的雨滴倾泻在这天地间，凝固熔岩，熄灭火焰。
又过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有急促且轻柔的脚步声，在暴雨中响起。
苏昼感觉到，似乎有一双冰冷的小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抚摸着自己的脸，似乎是在探查自己的生命气息。
——是奥拉吗？她倒是敢过来，倘若活下来的不是我而是马特维那可不就死定了吗……
啧，难不成是自己教了她‘勇气’的锅？不行不行，勇气不是这么用的，这个小家伙，没有学到精髓啊……
脑海中迷迷糊糊地思考着这一切，苏昼的心也逐渐地安定了下来，准备陷入沉眠。
就在此时，突然地。
七颗龙珠，开始同时发出光芒，开始震荡。
所有的六名竞争者全部退场，胜利者已经确定。
龙珠仪式，已经完成。

第二十五章 愿望与自由
龙珠战争，第三天深夜。
雨水倾盆。
大地上，那无数因神龙之间的战斗而蒸发的冰雪，此刻再一次化作雨水，以比雪更加冰冷的温度降临世间。
黑暗的雨幕之中，除却雨声外什么都听不见，除却雨水外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在某处山丘之下，却有一个古怪的玉白色柱子屹立在环形的撞击坑中，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释放着微弱的灵光。
玉白色的柱子大体呈圆柱形，它结构复杂，通体流畅，外表释放着令人惊异的高热，漫天雨水泼洒在其上，只会激起大量白色的水蒸气。
但是再怎么高的温度，在这倾盆大雨中，也会迅速被冷却。
——嘶嘶。
而就在大量蒸汽被激发，玉柱冷却后，伴随着阀门开启的金属移动声，原本完美无瑕的玉柱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门型的缝隙，白色的冷却气从中喷射而出，在雨水中也久久不散。
咔嚓，舱门打开，门型的骨片落下，一位白发红眼的年幼女孩，便这样顺着阶梯，从这脊椎骨改造而来的保护舱中跌跌撞撞地走出。
她的长发直到腰际，全身上下都披着一身由白色细密龙鳞制成的贴身铠甲，只有露在外面的脖颈可以看见那白皙的肌肤。甚至因为白色龙鳞的衬托对比，肌肤更呈雪白。
女孩的相貌是自然无法孕育的完美，宛如美玉雕成的艺术品，但也因此少了一分人气，比起生物更像是机器，而小巧玲珑且精致的五官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从那转动的红色双眼才能看出，她的确是活物。
和有些迟钝的动作相比，女孩的思维很清晰，走出舱门，辨别了方向和之前神龙战争的地点后，她便立刻在雨水中跑了起来。
小女孩的步伐并不快，再加上如今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熔岩，选择前进的道路更是困难。虽然说，冰冷的环境和雨水令大量熔岩坑迅速冷却，但冷却的只是外层，在那一层黑色的表壳下仍然是炽热的岩浆，只要稍微踩上去，便会塌陷。
但女孩却能清晰分辨这些陷阱，自带热成像视觉的她很快就找到了一条通向神龙战场的正确道路。
——胜利了。
穿过熔岩的平原。女孩能感应到，如今整个北地，还能继续运转活动的龙珠只剩下了自己持有的那一个。
——胜利了。
跨过城市的废墟。她能感应到，虽然自己召唤的神龙状态不太好，但他还活着，还存在着，并没有消散。
——胜利了。
踩过一个个冰冷的水坑。在水花飞溅之间，女孩突然真正理解了‘胜利’这一点。
——自己胜利了，神龙战争结束了，自己的指令，完成了。
已经能看见作为战场的迈亚城，那里已经大半塌陷为熔岩坑，坑内的岩浆之前被一位龙神全部掀飞，如今无尽冰冷的雨水正在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似乎要将其化作一座湖泊。
在这座未来湖泊的旁边，女孩的脚步缓缓放慢下来，她站在这巨坑的边缘，呆呆地平视巨坑另一边的城市废墟，雨水倾泻在她的头顶。
于暴雨之中，人造人女孩奥拉，陷入了宕机模式。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一切的使命都已经完成，奥拉突然丧失了自己所有行动的理由，她目光怔怔地伸出手，凝视着自己手心一直紧握着的龙珠，迷茫地自我询问道：“还能做什么呢？”
依照铂因工坊制造自己时输入的指令，自己应该听从迈亚领主的命令。
依照迈亚领主的命令，自己的使命就是拼尽一切，夺取龙珠战争的胜利。
依照最高的胜利法则，自己跟随神龙烛昼，与他一同战斗。
而现在，所有的指令都已经完成，虽然说，和自己毫无关系，但是龙珠战争的确已经决出胜负。
——胜利之后，我应该是要被废弃了吧。
亦或是说，作为一种胜利的标本，在灭杀了活性后，作为雕像被摆放起来什么的——似乎有听过迈亚领主这么说过。
反正不管怎么说，就是这样的结局，无论是被废弃还是被作为雕像供奉，总之自己都要退场。
人造人的核心是有使用期限的，在使用期限内，人造人是速成的超凡战力，比一切人类培育的速度都要快，但是使用期限过后，便会立刻崩溃消散，化作飞灰，除非经过特殊处理，才能留下尸体。
三十天，便是奥拉的使用期限，已经过去了接近四分之一。虽然说，苏昼分给了她一丝精血，但是这一丝精血是否有用，现在并不能看出来。
雨水中，奥拉停下了脚步，满头白色的长发末端，滴落着雨水。
但是，脑中的思考却并没有停止。
——这个世界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未来应该如何，那和我都有什么关系呢？
奥拉环视整个世界，入目所视之物，皆为漆黑冰冷的雨，虽然天地宽广无涯，但人所能看见的却只有这么多。
突然地，女孩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难以理解，以人造人的基础知识很难形容的感觉。一阵冰冷从脊椎骨的尾端开始蔓延，进而扩散至全身。
过了数分钟后，她才再次启程，顺着巨坑光滑的内弧，朝着中心前进。
然后，她便看见了，白色龙神那巨大如小山一般的尸体，以及位于神龙前方，那仰躺于雨水中的人形神龙。
快步赶到，奥拉没有多话，她跪在雨水中，伸出手抚摸着苏昼的头和鼻子，在感应到温暖的呼吸后，女孩不知道为何松了口气，然后抱住青年的头，将其放在自己的腿上。
但是，即便如此，奥拉心中那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却无法抑制。
如果说，所有参加这场神龙战争的人们，心中都怀有某种改变世界的愿望。
那么，女孩则是‘根本不知道’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好了，我还没死呢。”
疲惫无比，动弹不得的青年如此轻声道：“不过你要再晚来一会，指不定我就要被淹在雨里了。”
这倒不是开玩笑，随着雨水越来越大，坑底的积水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高。
但是，奥拉却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苏昼。”
她只是习惯性地抱着青年的头，然后低垂眼帘，与对方对视，用清灵的声调轻声询问：“你想要取什么愿望？”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被女孩柔软的手臂抱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青年强行为了气势哈哈大笑一声：“愿望不愿望的，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反正打了这么几场，我收获很大，实力又能更进一筹。”
“反倒是你，奥拉，你有什么愿望？”
奥拉并没有回答。
女孩如同停滞的机械一般，一动不动。
察觉到这一点，苏昼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睁开带着丝丝缕缕血丝的双眼，然后抬起手，拍了拍对方的脸：“这一场龙珠战争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天，但是一切因果的源头，却是二十多年前。”
“龙珠持有者的故事已经随着战争结束而落幕，他们度过了自己漫长或短暂的一生，因为不满现有的世界，渴望更好的世界，所以想要许愿，改变原本的世界。”
青年的话语，认真且真挚：“奥拉，你虽因迈亚领主的愿望而诞生，但是，他们所有人的故事都结束了……你如今，已经可以为自己而活。”
“但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苏昼，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轻声说道，白发的女孩闭上了眼睛，她此刻再次感到了之前那般前所未有的空虚，冰冷的感觉攀爬上脊骨：“我的使命结束了……我找不到行动的理由了……”
而就在此时，奥拉突然有些明白，这种怪异且难以形容，被自己内心清晰感受着的感觉，似乎就是青年最初教导自己的，那名为‘恐惧’的事物。
对‘未知’的恐惧。
——没有目标，没有愿望，没有理想，没有梦想。
——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不知道明日要去哪里，不知道未来自己会什么样，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女孩抱着苏昼脑袋的手，轻微地颤抖了起来，伴随着龙珠骤然亮起的光芒，苏昼能更加清晰看见如今奥拉的表情。
那是充满了恐惧，充满了茫然，比起人造人，更像是人的表情。
“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青年睁大眼睛，他认真地回答道：“难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有愿望的人才是少数，绝大部分人都并不知道自己未来究竟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必要的意义。但是这并不妨碍人开开心心的活着，因为晚饭是孜然牛排和香辣猪蹄而欣喜。”
“当然，并不是说愿望不好。有愿望的人是幸福的，因为他有了奋斗的动力，但是同样，有愿望的人是悲哀的，因为他会成为梦想的奴隶，失去了‘自由’。”
“愿望？自由？”
下意识地重复道，奥拉又听见了全新的词汇，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苏昼你之前说了，你没有愿望……所以说，你是自由的吗？”
“不对。”
而苏昼恢复着体力，他的躯体吸收着周围的雨水和灵气，一点一点恢复体内重要器官的机能，青年耐心解释道：“人类是被各种各样事物束缚囚禁的生物。所有人都是奇迹亦或是命运的囚徒，这场龙珠战争中的所有人，包括我也不例外。”
“在一段时间之前，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机遇，但也因此必须去持续不断的冒险和战斗——但我不是将冒险和战斗视作人生意义的人。过去的我渴望进入超凡的世界，而现在的我，其实更希望能享受在超凡世界中的平静生活，这便是我的愿望。”
“可是，总有人，会影响这个美好宁静，和平幸福的世界——于是我战斗。和人亦或是怪物。”
“哪怕是伟大存在，也不能妨碍我的生活，无论是又一次灵气断绝，亦或是更加危险的未来，我都不允许。”
“有着这样愿望的我，又怎么能说得上自由？”
在激战过后的大雨中，面对一无所知，一片空白的人造人女孩，青年终于能够说出自己真正的愿望，那并不可能用许愿达成的愿望。
那是难以对地球上的其他人诉说，只有自己一个人知晓的愿望。
“所以，本质上，我其实与其他龙珠持有者差不多，我们都是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幸福。只是，在我原本的世界，有很多很好，亦或是不那么好的人帮助我，所有人一齐努力奋斗……而在这个世界的人们，受限于时代，本可能联手的他们孤军奋战，最终因为愿望而纠缠战斗在一起，死于此地。”
如此说道，苏昼缓缓起身，他轻柔地拿开奥拉抱着自己脑袋的手，转过身，盘坐在雨水中，与跪坐在地的女孩对视，苏昼平静地说道：“但是，女孩，你不一样。你和我，还有其他所有想要许愿的人都不一样。”
“现在的你，是自由的。但人类就是这样，天生被束缚的生物，因为太过自由，所以才会恐惧，甚至想要找上枷锁，将自己锁住……当然，正如同我之前所说，这并不是坏事，因为有了愿望和枷锁，人行动起来才格外有力。”
“你可以选择一无所求，自由的活着，亦或是用愿望捆住自己，过上充实的日子。”
“创造更好，更加幸福的世界……”
再次重复着苏昼的话语，此时的奥拉，就像是牙牙学语的幼童，就像是复读机一般，一再重复苏昼这一更加年长者的教导。
她低下头，重复了数次后，然后便抬头，疑惑地询问：“创造这样的世界，有什么意义呢？”
“也没什么意义。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事情都没什么意义，重要的是享受那个过程。”
耸了耸肩，苏昼耐心地教导奥拉：“人不是机器，重要的不是目的。”
“而创造这样的世界，至少可以让全世界多一点像我这样正直善良，乐于助人的好人——到时候大家都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亦或是像是现在这样，教导奥拉你这样的好孩子。”
奥拉此时正捏着自己的手掌，手掌中心还残留着之前苏昼头发和脸庞的触感，那是很硬，也非常柔韧的感觉，与自己和其他人的头发与血肉并不相同。
“那样的世界……”听见苏昼的话后，她下意识地点头道：“似乎，很好。”
“是吧，启明也这么觉得。”
满意的点了点头，苏昼觉得自己似乎开解了一位迷茫的孩子，顿时很是愉快，他伸出手，拍了拍奥拉的肩膀，轻声道：“女孩，去，用这个，取一点那头龙的血过来。”
奥拉顺着苏昼的手，看向不远处的白色神龙，她点了点头，然后便起身，接过苏昼从个人口空间中取出的罐子，嗒嗒嗒地踩踏着水花，前去神龙的尸体处。
神龙的额前仍有着刀痕，白色光流一般的事物正在流出，奥拉不知道是不是血，但总之先取了再说。
装满一罐龙血，在苏昼的指引下，奥拉将这一罐源自已经开始神化升华，化作始祖神龙的马特维之血送入了苏昼的个人空间，浇灌在正在打瞌睡的智慧树树根上。
“！！！”
登时，原本正在沉眠成长的智慧树苏醒了过来，它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一股强大无比，精纯地前所未有的力量灌入它的体内——龙神之血中蕴藏的奥秘，化作一道道璀璨玄奥的符文，凝聚在枝头。
那是凝聚了天地与生命之龙，返本归元，有了一丝始祖之龙血脉奥妙的龙血，也是长久以来，智慧树得到的最好的肥料。
前后仅仅是十几秒，随着树上枝头一位位火剑天使欢快地唱起圣歌，一颗颗有着蛇纹的智慧果便凝结在枝头！
不仅仅如此，汲取了这血中的奥秘精华，智慧树本身也开始急速地成长——它的树枝和树叶变得更加茁壮茂盛，整棵树也开始缓缓地拔高。
而在陷入成长的沉眠前，它的精魂对苏昼发出了一声欢呼。
“苏昼，爱！”
“嗯，我也爱你——乖，好好睡一觉。”
将智慧树哄睡着后，苏昼摘下了一枚智慧果，然后无视雅拉起哄般‘你为什么不变成蛇形？！’的噪音，将其递给了一脸不明所以的奥拉。
“吃下它吧，奥拉。”
“或许现在，你还难以理解我之前说了什么，但是只要吃下这枚辨‘善恶’果，你就能明白，你就会领悟什么是自我和立场，什么是他人和相对，自然，你也就知晓何为双重标准，何为自由心证。”
善恶这种东西，既然能够辨别，那么就代表着判断者其人，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立场，以及自我的标准。
所以苏昼说道：“吃下它，神的造物，便会成为独立的人类。而你，人的造物，自然也不例外。”
接过智慧果，奥拉的捧着这一枚闪烁着白色圣洁光芒，表面还有隐约蛇纹环绕的果实。
“成为……人类。”
她在心中复述着苏昼的话语，似乎若有所悟。
而就在此时，一直闪动着光芒的七颗龙珠，各自飞跃而起，汇聚成一团。
来自奥拉的烛昼之珠，来自马特维的应龙之珠，来自库摩尔的利维坦之珠，来自维卡的法夫纳之珠，来自伊芙琳的戈尔贡之珠，来自米哈伊尔的耶梦加德之珠，来自芬特的羽蛇神之珠。
七颗龙珠，释放着不同的光华，它们从奥拉的怀中，和马特维的尸体中飞跃而起，组成了一个不断轮转，首尾相连的光环。
于是，在这漆黑的深夜中，天地骤然明亮了起来。
仿佛就像是什么巨大的生物，睁开了眼睛那般，太阳升起了，月亮也升起了，群星自漆黑的天幕之后浮现，光芒穿透雨云，闪耀无比。
不仅仅如此，除却日月与星光外，天地四极处，也同样亮起明亮无比的神光，贯穿了云层与天幕，直入群星宇宙之间。
而苏昼和奥拉所在之处，就是天地四极的中心，日月星三光齐耀之地。
龙珠不断轮转着，四周的地面和雨水斗震颤起来。
巨大的坑底，所有已经汇聚成湖的雨水，以及其中的每一粒尘土，每一粒砂石，都开始轻微地颤抖，然后，它们便挣脱了大地的束缚，与一粒粒逆飞而起的雨滴一同，朝着天空缓缓飞去。
而就在这日月其至，天地逆转的异象中心，苏昼却没有半点紧张，而是期待地看向七颗龙珠组成的那一轮圆环。
“要来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目的，其实不是为了变强，也不是为了寻找真身宇宙战形态的灵感……当然，这两点也很重要，他也的确找到了灵感和变强的素材，可是这的确不是他真正的目的。
苏昼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知晓雅拉如今的状态。
——自己这边的雅拉是这样的，那么在这边遇到的雅拉，又是什么样？
亦或是说，只有自己身侧的那条赤色的蛇灵，才是雅拉，而其他世界的始祖之龙，混沌大蛇，都不过是世界的衍生？
他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真相，蛇灵并没有阻止自己，而是任由自己试探探索……
现在，情况马上就要分晓。
很快，伴随着天地震颤的停止，七颗龙珠组成的圆环消失不见。
而天空的至高处，日月化作了一对巨大无比的龙瞳，一条由群星银河组成的庞然巨龙俯视着世界，发出了堪称‘温和’的声音。
【你好，许愿者，很高兴见到你。】
【祝贺你集齐了七枚龙珠。】
【我名为‘起始’，但是大部分人都称呼我为始祖。】
【这个世界由我所创造，我的众多孩子生活在其中。】
【但我并非全知全能，我并不知道怎样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才算是完美，所以便开放了一部分权限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改造自己的世界。】
【自然，会有矛盾和纷争，而我不干涉这一切，只回应胜利者的愿望。】
【这便是龙珠和许愿的本质，所以在许愿之前不要忘记——我并非全知全能，龙珠更是如此，如果要许愿，就许下合理的愿望吧。】
这声音如此地柔和，和之前的异象不同，并没有震荡任何事物，在苏昼的耳中，更是轻柔无比，异常清晰。
怎么说，就像是在微风中缓缓飘落的雪花……就是那样温和的语气。
很快，这头以日月为眼，群星为身，环绕世界的创世大龙便注意到了苏昼，祂凝视了片刻，然后若有所思道：【啊，异界的神龙，你给我一种很亲近的感觉……嗯，旁边的那位失败者也是，孩子们都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总之，许愿吧。】

第二十六章 苏昼的愿望
群星塑造的巨大龙蛇，通体闪烁着银色的金属光辉。
祂以日月为眼，环绕四极，整个世界都在祂的怀中诞生。
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再说完简单的介绍之后，始祖之龙便不再发声，只是等待苏昼和奥拉许下愿望。
而天地之间，所有的人，无论是乞丐，国王，将军，学者，戏子亦或是娼妓，无论是精灵，矮人，人类亦或是鱼人，所有的种族，所有的生灵，都看见了这一幕。
目睹这八百年来再也无人见过的始祖神迹，见证这环绕整个世界，创造整个世界的巨神，足以让任何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仰起头，震惊地凝视天穹。
“始祖，是始祖啊！”
“始祖真的存在，难道说，龙珠也是真的吗？！”
“有人集齐龙珠，许下愿望，要改变着世界了！”
而这所有人中，同样包括克尔巴帝国的神龙皇室。
“孽子，孽子……”
有着金色长发的中年男人面色难看地走出自己的皇家书房，他畏缩地抬起头，想要否认事实，但最后还是无奈，睁开双眼，注视着那创世大蛇的群星之躯。
“该死！”
紧握双拳，燃起数千度高温的烈焰，他想要遮掩心中的恐慌和愤怒，但是却始终难以做到，这位皇帝的嘴唇都因恐惧而颤抖：“先祖留下的遗训，你怎么就不懂？！只要不贪图愿望，世界不变，我等皇族便可万世永昌……孽子啊！”
皇帝并不蠢，他很清楚，无论是库摩尔还是其他人取得了胜利，作为旧世界主宰者的克尔巴皇室都是首当其冲的，哪怕胜利的是库摩尔，想要的也无非就是当新皇帝，那么自己这位旧皇帝也注定下场凄惨。
可是，即便恐惧憎恨又如何？面对‘想要改变世界的愿望’，旧世界是如此的无力，哪怕能延缓一时，最终也注定被取代且改变。
“现在才出现的神吗……”
东部的新精灵王庭，在全新的家园，背负了祖地被夺，亲人被屠之恨的精灵同样凝视着天空的始祖，在经历了那么多悲惨的经历后，精灵已经很难再去信仰神，甚至有不少新生的精灵否认没有拯救他们的神存在。
可是现在，真切出现的天地异象，却证明，神一直都在看着，都在注视着世界——祂就是日月，是群星，是天地四极的边界，七颗龙珠就是这一切的代表，这世间一直都在祂怀中。
神真切知道他们的苦难，并且知晓他们的绝望，神知晓一切这些将要发生的悲哀，但是却从不出手……是的，精灵并没有憎恨神的理由，始祖是精灵的始祖，也是人类的始祖，更是万物的始祖，始祖自然不会去干涉小辈的斗争，而他们更没有立场去批判始祖的所作所为。
更何况，精灵之所以有如今的境遇，不就是因为太弱，以至于坐拥巨大的魔能矿脉，却始终没有开发出魔导技术吗？
将自己的遭遇，迁怒始祖……这是懦夫的行径。可是即便如此，对万物都一视同仁，不干涉世间，如同旁观者般的神，又有什么特意去敬仰的必要？
所以他们低下头，不再仰视天空，而是注视大地。
“新时代，来临了，这是我们的机会！”
西部沿海的小村镇中，正在一艘海船上开会的地下组织领袖注视着海天边际的始祖之龙，他回过头，振奋地对所有意欲反抗旧社会的战友们大声道：“不管他想要许什么愿，至少这个旧世界将会被打碎——接下来，无论是被套上更重更坚固的枷锁，还是彻底挣脱囚笼，便要看我们自己的奋斗！”
所有人，都因为世界改变的前奏响起而振奋，亦或是惊慌。
但是此时此刻，北地，迈亚城遗址。
苏昼却并没有思考那么多。
“雅拉……这个始祖之龙，似乎不是你啊……”
凝视着位于苍穹顶端的世界大蟒，创世之龙，苏昼内心的语调却是非常古怪：“虽然说，祂身上的确有一部分和你很类似的气息……但却完全不是你……”
“倘若你在其他异世界，遇到了其他世界神话中传颂的烛昼之龙。”
对此，雅拉只是摇了摇头：“你会不会感觉他很熟悉？而他是不是你？当然，他不能说是你，但是也不能说和你完全无关。”
“居然如此……”沉思了一瞬，苏昼很快就明白过来，但他还是有点疑惑：“但是，轮回世界，我见到的难道不是寂主的真身吗？”
“准确的说，是一部分。”
雅拉此时缠在已经壮大一圈的智慧树上，它的语气带着一丝耐人寻味：“在我们被封印的残骸上，有着无数世界从骸骨上诞生，而每一个，都有可能诞生出‘灰雾’亦或是‘始祖之龙’的存在。”
“每个始祖之龙都是独立的，但是，祂们都有一部分类似于我的性格和思维模式……而万千世界，所有始祖之龙那之间，那共同的思维方式和信念，便是我的一部分侧写，寂主也是同理，不过祂的话，共同性会更强一点，而我的本质，会导致共同性更弱一点。”
雅拉似乎对始祖之龙这样的存在，感官颇为微妙，它并不认同那些存在就是自己，但是却也愿意承认，对方是自己的一部分映射，这种矛盾且混沌的关系，便是雅拉的本质之一。
知晓了这一些，苏昼顿时有所理解——这大概就是伟大存在，本质上是某种思想的侧面印证。
祂们无处不在……但却并非什么都是祂们。但是，既然始祖之龙如此地温和，那时候可以说明，雅拉的心中，也有如此温和的一面？感觉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啊……
有着‘始祖’和‘雅拉’同时说话，作为相互之间的映照，他对伟大存在理解的玄奇顿时就更甚了一层……或许还能继续深入，作为日后自己参考的资粮。
但此时，更重要的，便是‘许愿’。
“始祖，这场神龙战争中，究竟有多少无辜者被卷入其中？”
没有任何思索，从苏昼脑海中第一个涌出的念头，便是这样的问题。
站立在这整个城市的废墟中央，青年平静的询问：“有多少可以不用死去的生命？”
不是变强，也不是权力。
苏昼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自然对世界的权柄毫无欲望。
而变强这种事情，先不谈假借他人之手进阶会有多少后患，单单是苏昼已经收集了众多龙血，自己本身也通过和马特维的战斗，万念归一的状态，体会到了下一个阶层的战斗。
在统领阶的道路上，苏昼可谓是已经一帆风顺，甚至在未来也是如此——他捏个宇宙战形态，如今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这方面的欲望已经算是‘衣食无忧’，那么相较于那些俗气的东西，苏昼想要的，自然是更加符合自己内心，真正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能够看出这一点，巨大的世界之龙微微点头，祂的声音温和地响彻世间。
【那要看从什么时候开始算了……这一切的因果源头，甚至都可以回溯至八百年前，上一位许愿者许下愿望之时。】
“那么。”
如此说道，苏昼伸出手，抓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奥拉仅存的那一只手。
将这一只手高高举起，苏昼昂首道：“自这位女孩诞生为分界线，所有在其诞生后，死去的无辜者——他们是否可以复活？”
【可以。】
对此，始祖之龙微微点头，祂重复了一句，不知是不是确认：【复活自奥拉诞生后，所有受到神龙战争波及而死的无辜者。这是否就是你的愿望？】
“奥拉，你觉得如何？”
坦坦荡荡地转过身，苏昼看向女孩，他的语气平静：“这就是我的愿望——虽然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看见可以不用死的人死了，我总是觉得难受……倘若是游戏，我必然会重启，重新再打一次去救他们，来一次完美通关，但是现实便是这么残酷。”
“幸好有许愿，可以挽回这点我觉得不爽的事情，然后无需心心念念的挂念。”
每个人，对许愿的看法并不相同。
有些人，觉得许愿，就是让其他人为自己办到自己办不到的事情。
有些人，觉得许愿，就是让其他人办到自己不想去办的事情。
苏昼是前者，但是，但凡是他能自己得到的东西，他绝不愿意假借于他人之手，只有自己真的办不到的事情，才会付诸于许愿。
“是苏昼战胜了其他所有的神龙。”
对此，奥拉没有作出任何‘否认’和质疑的神态。女孩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那好。”
感受到奥拉并没有说谎，苏昼也能安心，便微微点头，他抬起头，看向始祖神龙，重复道：“这的确就是我们的愿望。”
【这是我见过，最渺小，也是最朴实的愿望。】
对此，始祖之龙说惊讶，并没有惊讶，但祂的确认为苏昼的选择颇为有趣：【我必须说明，我并不能时光倒流，所有复活的人，都将保留这一场战斗的记忆——甚至自己作为灵魂体的经历也是如此。】
“这又有什么关系。”
对此，苏昼半点也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他笑道：“据我所知，倘若人类死后能够重来，那么一大半的人都会成为伟人。我相信，经历过这么一次死亡，这些人肯定会成为未来改变世界的顶梁柱。”
“对了，神龙战争中，也有几位龙珠持有者挺无辜的……嗯，不对。”
说到这里，苏昼突然闭口不言，他闭上嘴巴，细细思索了一会，然后果决地摇头：“不，他们并不是无辜者……既然拿起龙珠，要为自己的愿望战斗，参与这场战争，就代表他们是自己主动加入其中。”
“是啊……这就是他们的愿望，擅自将某些人视作无辜者，反而是侮辱他们当初决意拿起龙珠，召唤神龙之时的决心。”
始祖之龙并没有那么多多余的想法。确认苏昼的愿望之后，祂便施展神力。
【愿望，实现了。】
如此说道，然后天地动摇。
在这一瞬间，有温暖的风自天穹之上而起始，拂过整个世界。
首先被吹拂而过的，便是所有被之前马特维操纵的血色液体，这些由无数人类尸体溶解而成，可以与大地泥土与金属混合生成魔物的‘生命源质’，全部都化作漫天晶莹剔透的光芒血雾，然后在半空中灵巧地组成一个个虚幻的人形，呈现出所有人死亡前夕的模样。
接下来，被风扫过的，便是城市的废墟。
泥土和岩浆，灰尘和碎屑，所有已经被破坏，被粉碎，被化作巨坑和废墟的一切，都宛如时光倒流，磁带倒带一般急速地流动。苏昼能看见，有漫天尘雾自四面八方而来，朝着自己的脚下填充，而已经填满了小半个巨坑的雨水，也重新化作水滴，逆着朝着天空飞起，没入云层，朝着远方退避。
废墟之上，城市正在急速的还原，复归，所有血雾组成的人形周围，街道已经再次出现，甚至就连餐桌上吃了一半的夜宵也完美重现。
温暖的风继续横扫而过，于是，耶梦加德的躯体破碎了，龙神马特维的尸体也破碎了，无数魂光，无数闪耀的光点，从后者的尸体中喷涌而出，就像是一场闪耀的光之雨，朝着所有血雾人形中落去，复归其中。
能看见，无论是耶梦加德的尸体，还是马特维的尸体，在粉碎之后，都有一团燃烧的光焰光团从中跃起，然后归入苏昼的手中。
甚至，还有第三团光团，自天穹的最上方落下，并入苏昼之手。
【耶梦加德和马特维的血脉菁华。你的战利品。】
如此说道，天上的创始之龙平静地解释：【孩子们找到了复归我始祖之体的方法，真是令我欣慰……而你，异界的神龙，我能察觉到，你和我有相似但却完全不同的本质……所以，你可以看做对于胜利者的嘉奖，我也将赠予你一点我的血脉力量。】
“这，这还真是意外……”
颇感意外，苏昼能看见，随着马特维体内，那无数被他并入心灵的灵魂复归自己的身体，顿时所有的血雾人形便全部都开始缓缓重组，蠕动，化作原本的人类模样……而在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后，他便迎来了这份始祖赠予的大礼包。
这种善意，让他颇为摸不着头脑，所以便只能挥手，朝着天上致谢：“那还真是多谢了！”
此时此刻，原本被彻底毁灭的迈亚城，已经复归原状。
迈亚城，城区某处，一位一直窝在防震防冲击的保险箱中，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的小女孩睁开眼睛，她有些困惑地推开对内侧并无太大封锁力的保险箱箱门，然后便震惊地发现，屋子中并没有父母和哥哥的身影……只有三个站立在保险箱之外，将其牢牢保护在中心的血色人影。
而如今，这些血色人影正在缓缓蠕动，重归真正的人类之身。
并没有恐惧……小女孩感觉到的，只有无尽的安心。
而就在一切复归原状，所有的无辜者都在始祖之龙的伟力下复活的时候，苏昼环视着这一切。
此时，苏昼已经确认了始祖之龙和雅拉那似有若无的关系，以及获取了大量神龙的血脉菁华。还有，与马特维的战斗，利用万念归一而得到的经验和力量，让他对统领阶的，甚至是更上一层的力量理解更深。
——这一次回到地球，他的实力又将迎来一个爆发。
收获颇丰，甚至可以说是满载而归的他转过头，拍了拍同样惊叹万物复原这一幕的女孩肩膀。
“现在，最后的一堂课。”
如此颇为自豪地说道，苏昼凝视着眼前已经彻底复原的迈亚城，还有众多街头的行人：“小奥拉，有些时候，作为人类，要学会赠予。”
“赠予……”
奥拉重复着这个词汇，而苏昼微微点头：“对，就像是我会来帮助你，帮助所有无辜受难者一样。倘若，有朝一日，你也有了富裕的力量，那么就可以去多帮助些其他需要帮助的人——当然，也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倘若说帮助其他人，你就会觉得开心，那么为什么不呢？”
说到这里，青年笑着说道：“只有这样，世界才会变好。”
“……我记住了，苏昼。”
对此，女孩认真的点了点头，她语气肃然：“我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
“没必要强求，女孩，不过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自然是好事。”
此时此刻，漫天灵魂光雨已经尽数落下。
无论是城市还是人，一切都大致恢复原状。
但是，完成了这一愿望后，始祖之龙却仍然没有消散。
面对苏昼颇为疑惑的目光，祂微微摇动由星辰组成的头颅。
【对世界的改变还不够。】
始祖之龙如此说道：【许愿的起源，是我赠予众生改变世界的钥匙。改变的程度，是这一系统的核心，无论什么愿望，都必须要一定程度上改变这个世界。】
【复活所有无辜者，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将改变这个世界——亲历龙珠战争，并因此遭到余波而死，这样的人类，每一个都是真正的特异点，所以我允许。】
【但是这样，还是不够。异界的神龙，许愿并非仅仅是奖赏，而是义务——作为最终胜利者，这个世界最优秀的召唤者，和异世界最优秀的神龙，两者搭配的组合，是我认为可以用最优秀，最丰富的方法，改变世界的存在。】
【继续吧，直到我认为，你可以带来全新的时代。】
“还要继续改变世界吗？”
对此，苏昼颇为惊讶，甚至挠了挠头。
他没想到，许愿这种东西，居然还有强制性的——难道许一个没达成目标，还必须继续的吗？
可是正如同他之前那样，苏昼在这个世界近乎无欲无求，无论是金钱财富力量都毫无意义，他想要的，早就靠自己的手夺得，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用愿望去赠予施舍。
不过，这并非是说，苏昼想不到继续许愿的方向。
抬起头，青年凝视着天空之上，那仅存的六颗并不无辜的灵魂。
因为之前战斗时开启的是‘万念归一’，所以噬恶魔主的神通并没有发动，在加上始祖之龙逆转的神迹，其他六位龙珠持有者的灵魂，包括马特维在内，都保持着临死前的形态，悬浮在半空之中。
注视着其他六位龙珠持有者的灵魂，苏昼突然心中腾起一个颇为有意思，雅拉肯定喜欢，而始祖之龙说不定也会喜欢的想法。
他如此说道，目光若有所思：“既然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有点想要改变世界……那为什么不让他们败者再利用一次呢？”
“我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第二十七章 面对未来
克尔巴帝国，北地，迈亚主城。
雨尽天晴。
金色的晨曦照耀大地，而这经历了毁灭，又再次重生的城市中，所有人都宛如置身于梦幻。
——自己难道不是已经死了吗？
回味着死亡的滋味，人们在阳光下困惑着现实，但一切迷茫最终都消散，父母泪流满面地拥抱着儿女，白发人热泪盈眶地握住黑发人的手，互相爱恋，却在最后时刻没有在一起的人大步走出自己的房屋，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与对方相逢。
经历过死亡之后，总有一些更加重要的东西，从麻木的生活中缓缓浮起。
面对绝望时，尽过最后一点力气反抗，亦或是帮助他人的人可以无愧于心，而在临死前暴露丑态，甚至伤害他人以求存活的人同样辗转难眠，遭受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与指点。
这巨大的改变，可以说是瞬间改变了人与人之间固有的影响，看清了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本性。
——自己真的死过一次吗？
自然，除却庆幸者之外，也有怀疑这一事件真实性的人——他们怀疑这不过是一场一场真实的大规模幻术，是某位神龙制造的梦。
无论是那消灭所有生命的红光，还是出现在城市中心的白色龙神，都不过是梦的一部分而已。
毕竟，谁会将改变世界的愿望，用来复活毫不相关的人呢？哪怕是想要复活人，那应该是也是复活特定的人吧？为什么他们这些被余波波及的人也能得享这一特权？
但是，这种猜测，在迈亚城中的居民离开城市之时，便被证实错误。
无论是远方科博尔山脉中，那一座座倒塌的山峰；还是城市周边北方旷野上，耶梦加德大蛇辗转而过的痕迹；无论是改道的河流，还是被爆破的湖泊，所有的一切都证明，有一场剧烈的战斗发生在迈亚城周边，这一点从几乎遍布整个城市周边的熔岩痕迹就能看得出来，有专业的超凡者估计，依照这种熔岩飞溅的痕迹和力度，大半个迈亚城都会被轰平。
迈亚城的确已经被毁灭过一次，这点已经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但是，许愿的人究竟是谁呢？
无人知晓这一点，因为七位持有龙珠者，无论是已知未知的，全部都已经消失不见。
而且，不知为何，在整个迈亚城的居民都复活的情况下，迈亚领主却并没有，所以有人猜测，对方也是龙珠持有者的一员。
但究竟是不是这位领主许愿复原了自己的城市……哪怕是迈亚城的居民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这位领主的风评一向不好，他绝无可能会浪费愿望在这种地方。
一切都笼罩在神秘的阴霾中，但谁管他——毕竟，归根结底，还是活着最重要。
而且，通过死亡，迈亚城中的所有居民，都通过这一生死间的大恐怖，寻觅到了自己的本心……是啊，自己这样的生活，在死前是否会后悔？在真实的经历过这一对心的拷问后，哪怕是最懦弱的人也明白，倘若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走上自己想要走上的道路，那么现在就必须要行动起来了。
不然的话，岂不是浪费了这一次死而复活的机会。
——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
虽然神龙战争看似已经结束，但实际上，这不过仅仅是一场席卷整个世界，巨大风暴的开端。
在全迈亚城集体复活的第三天，帝国中央第一军团便乘坐飞空艇，从南方直抵北地，这曾经在精灵战争中大放异彩，出了不少战争英雄和强者的部队，奉克尔巴皇帝之命，要前来接管失去了领主的迈亚领。同时，他们还要负责调查这一场集体复活时间的缘由，以及侦查许愿者踪迹线索等重要任务。
可是，气势汹汹的中央第一军团，却在渡过北地边境关卡时，被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反正强的离谱的存在全部击溃——虽然一人未死，但是整个军团的编制被完全打散，一阵阵‘魔风’将军团中的所有人都送到了不同的地域，而目前已知相距最远的两人，一个被发现在跌落在科博尔山脉最深处的水晶森林周边，另一个被魔风吹到了东洋的一座小岛，发现时正在荒野求生啃椰子。
“恶魔，是恶魔！”
“野生的龙族都是怪物吗？！”
“那条龙……是火箭！是火箭啊！”
“不可能追的上的，我们被玩弄在股掌之间……”
“他的速度，是我们最快飞行器的三倍以上！”
无一例外，所有经历过那场战斗的第一军团士兵，在被询问经过时，都露出了极其恐慌，甚至极端受创应激反应的症状——仅限于这场战斗，除此之外他们一切正常，只是再也不敢坐上飞空艇了。
不管怎么说，作为帝国的王牌，第一军团完全崩溃一事，的确造成了皇室威严大降。
在加上龙珠战争已经结束，有不知名的存在许愿完毕的消息传出，克尔巴帝国的天命便受到了质疑——甚至有许多平民都在暗中讨论，这个国家究竟还能撑多久，什么时候换一个新的大老爷上去。
而反应过度的帝国皇室，立刻对这一现象发布了极其苛刻的‘言辞法’，立法禁止平民讨论所有与龙珠相关的事宜……但依照克尔巴帝国对基层近乎于零的掌控力，这法律和没有颁布也差不多，还大大打击了民众对皇室仅存的信任和敬仰。
——世界正在被改变。
一连串的事宜，令被皇室的武力，以及战胜精灵得到的战争红利压制的各种社会问题开始逐一浮现，而西部地区，一支名为‘革新会社’的地下组织正在大力发展，他们吸纳大量志同道合的人，开始在帝国边缘地区等官方管控不力的地方进行实质性控制与建设。
类似的事情，在整个帝国各地都有所发生。
乱世的前奏，开始逐渐浮现。
就在这一个个大新闻之间，并没有人注意到一些小消息——比如说，一向以人造人技艺知名的铂因工房被人袭击，总部遭受突袭，虽然没有人伤亡，但是最近两年来的工房数据都被摧毁，缺失了大量资料和资讯。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实际上，都有一个身影在暗中活动。
“嗯，差不多就这样，我要走了，奥拉。”
克尔巴帝国东部沿海，一座靠海的小山山顶，有着一座简陋的石屋。
屋外，苏昼坐在草地上，他眺望着这个世界碧蓝色的大海，享受着清新的海风吹拂，就这样随意地对一旁的白发女孩说道：“作为召唤的始作俑者，迈亚领主没有复活，而铂因工坊的生产数据也被我销毁，自此之后，无人知晓，这世间还有一位名为‘奥拉’的人造人存在。”
“没有任何人可以知晓你的过去，无论是谁都不可能。”
“……嗯，谢谢你，老师。”
安静地坐在一旁，和自己老师一同眺望大海的女孩并没有因为苏昼要离去的消息而显得失落。
龙珠战争已经结束，许愿也已经结束，代表日月星和天地四极的七颗龙珠已经全部消散，它们将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再次重新凝聚，然后被其他的有缘人得到。
而失去了龙珠的魔力支持，单单是依靠奥拉的魔力，根本不可能维持苏昼停留在这个世界多长时间——如今，已经抵达极限，苏昼甚至无法在这里召唤出自己的真身，只能以人躯行动。
所以，是告别的时候了。
此时的奥拉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海边少女，她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不会辜负你为我做的一切，会好好活着的。”
“好好活着还不够，你要活得开心舒畅。”
如此说道，苏昼站起身，他已经取出了天神刻度，然后便直接将其激活，令小小的时空球出现在身前，青年转过头，最后看了自己新收的学生一眼，笑着竖起拇指鼓励道：“倘若觉得不爽，尽管在这个世界大闹一场，只要你有需要，便可以呼唤我的名字。”
“那时，我便会降临，应约而至。”
“嗯……我明白，老师。”
女孩也站了起来，连衣裙的裙角在风中飘动，她和苏昼互相挥手，第一次，笑着说道：“再见！”
“再见。”
哈哈一笑，苏昼便干脆地触碰时空球，消失在了时空的彼端。
而奥拉注视着那已经空无一物的地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已经有了龙血，寿命不止几何的女孩心情很是平静。
“生活，还长着呢。”
转过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她凝视着层层叠叠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心中平静地想着：“我也是时候，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了。”
“不必惆怅，奥拉小姐，烛昼先生不是留给了你那个什么‘圣遗物’吗？真的想见面，召唤就行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颇为柔和的女声，从奥拉的身后响起。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道半透明的影子浮现在女孩的身后，那是一位有着乱糟糟长发，身披法袍的女士。
流浪法师伊芙琳的灵魂，此时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她先是看似成熟地安慰着奥拉，紧接着便暴露了自己真正的目的：“话说回来，烛昼先生留下那本‘科学思维守则与常识’，能不能让我继续看一看？对，就是烛昼先生给你留下的那几本书之一……”
“我没有惆怅。”
对此，奥拉很认真地摇头反驳道：“而且现在不是看书时间，看海休闲时间还剩下十一分钟二十七秒，学习则要等晚饭之后。”
“你已经不是人造人了，就不要这么死板嘛~”
伊芙琳差点就抓着奥拉的手喊好姐姐了，但哪怕是她也拉不下这个脸，管一个年龄还没一个月的孩子叫姐姐：“日后咱们还要相处这么长时间，通融一下啦。”
“不要死缠烂打。”
但很快，伊芙琳的灵魂便被另外一只半透明的手拉了下去，而中年男人冷淡的声线响起：“奥拉女士是我们复活，亦或是说，实现人生目标的希望，依照和神龙烛昼在始祖眼下制定的契约，我们都是辅助教导她的工具人，不要做多余且无礼的事情。”
被米哈伊尔拉走，伊芙琳这位龙珠召唤者的灵魂便在一声哀叹中，回归了奥拉脖颈上的一颗青紫色宝石中。
对此，奥拉已经见怪不怪。
因为，这正是昔日苏昼，向始祖许下的愿望之一。
归根结底，神龙烛昼是异界来客，祂对这个世界认知并不完全，而他的召唤者奥拉，也是一无所知，一片空白的人造人。
他们两人，都不是改造世界的好人选，也都没有改变世界的动力——但是反过来说，其他龙珠召唤者的灵魂，却有着极其旺盛的动力。
虽然说，他们的路线大多都不正确，而且非常极端，但是却也并非不能败者再利用，尤其是他们的极端和不正确，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自己一个人摸索，没有组织也没有先例，而苏昼作为异世界的来客，却正可以给予他们大量的‘经验’和‘例子’进行学习，让他们走上相对正确的道路。
自然不是绝对正确——哪怕是地球的正国，也没到大同世界呢，苏昼这点还是很清楚的。但即便如此，却也比封建帝国时代的克尔巴帝国好多了。
总之，在始祖的契约约束下，苏昼相信，这些有着各自坚定且不同的立场，有着相关领域及其丰富经验的龙珠持有者们，可以成为带领奥拉成长的角色。
而与之相对的，他们也能得到通过奥拉，来间接改变世界的权利。
作为对魔法有较深造诣，最重要的是理论经验极其丰富的伊芙琳，她负责教导奥拉魔法，而在苏昼通过始祖留下的几本书中，她最感兴趣的，便是‘科学思维守则与常识’。
米哈伊尔，作为帝国最强的赏金猎人，职业军人，他负责教导奥拉战斗技巧，他比较喜欢看的，是一本名为‘乌托邦-完全的国家制度’阐述国家社会结构，幻想并否认乌托邦存在，但却提出了一种先进社会主义的书籍。
而二皇子库摩尔，在立下契约后，他很少说话，这位前皇室成员负责教导奥拉为人处世和政治经验，而他喜欢看的，是‘国家意志’以及‘宣言’这两本书，他经常看着看着就又是赞叹，又是皱眉，似乎对其中那不存在皇帝的社会制度而感觉不爽。
可到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
神官维卡，负责教导奥拉相关的神术知识，他喜欢看的书是‘国际社会结构’以及‘社会生物学’这两本书，和库摩尔一样，他看的时候也经常皱眉，甚至会低声咒骂——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认真的看完，并且在灵界写笔记。
而马特维……他被所有人揍了一顿，现在还在关小黑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
不过，在苏昼定下的契约中，他负责教导奥拉所有和神龙相关的神秘知识，毕竟马特维是曾经差点神化的天才，这种知识不学当真浪费。
而在马特维短暂出现的时间中，他对‘现代社会的道德与伦理-道德与人性’这本书颇为青睐。虽然还没等看几分钟，他就进黑屋了。
至于除却奥拉外年纪最小的猎人少年芬特……他什么都不负责，这位山里的孩子如今正在学习小学数学，每天都要做习题，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六位不同的灵魂，寄存在奥拉胸前的水晶中，他们的出现亦或是离开都需要奥拉的同意，而在始祖的契约中，他们都将负责帮助奥拉来改变这个世界。
至于这改变的结果究竟会如何……依照始祖之龙的话来说，那就是‘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是好的’。
十一分钟后，结束了休息的时间的奥拉转过头，不再凝视波光粼粼的大海，准备回到石头小屋中，开始准备学习。
不过，在目光扫过之前苏昼离开的地方时，她的目光还是停滞了那么一瞬。
——还是，有那种感觉。
那一种莫名的冰凉攀附在脊椎上，令人战栗，令人颤抖，令人身体从深处变得冰凉的感觉。
那是名为‘恐惧’，恐惧未来，恐惧未知的情绪。
但是……
“我学会了，面对未知的恐惧，同时，我也学会了，面对未来的勇气。”
干脆利落地转过头，女孩迈步，朝着小屋走去：“谢谢你，老师。”
“现在，离开你之后，我将要亲眼去观察这个世界。”
“然后，再去思考，应该如何去改变它。”
——世界之外。
环绕世界的创世之龙，在陷入沉眠前，再次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世界。
【都是些，不错的孩子。】
如此想到，祂温和地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
神龙世界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
但是，意图通过天神刻度回到地球的苏昼，却在虚空中遇到了勉强算是意料之中的大麻烦。
“雅拉，说好的不会有麻烦的呢？！”
“傻孩子，我说了你就信了？你的杠精精神呢？你要习惯多质疑我一点。”

第二十八章 天劫
这一次神龙世界之行，苏昼个人感觉非常满足。
虽然说，一开始他还被‘偏差值99%’，‘世界本质缺失’等高大上的词汇吓到了，但现在看来，所谓的世界本质缺失，无非就是始祖之龙用一部分世界本质做了龙珠，并将其开放给自己的孩子许愿，而偏差值99%更不用说，一个可以随意许愿改变世界的世界，偏差值能不高吗？
固然，他一下地就被卷入这场龙珠战争，然后连着打了三天三夜，真身都报销了两次，但总的来说，这过程其实还蛮愉快的，尤其是遇到一群强到自己下手都不必小心翼翼的神龙，那可真是打的舒畅。
难得有这么强的靶子，所以苏昼便好好放纵了一把，尝试了各种难以在地球实验，不同于任何神龙的全新技艺。
尤其是还有龙珠这种便利的东西，倘若有意外死去的无辜者，那么直接许愿复活就好了——就连遗憾都不用留下，许愿当真是便利的东西。
超凡真是有趣啊。正因为如此，他总是这样感慨，并忍不住想要在这一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除却心情外，这一场战斗和冒险的结果，也是毫无疑问的满载而归。
法夫纳，耶梦加德，羽蛇神，由利维坦戈尔贡和应龙融合而成的马特维，始祖之龙……七种不同神龙，甚至是一位至上龙神的部分力量和血脉，都被苏昼所收集。
要知道，限制苏昼真身强度的，本质上就是他脑中超凡器官素材的多寡，他知晓并理解的超凡器官越多，他的真身就越强，就像是组装一台超级机器人。
而现在，苏昼手中，就有七套SSR级……甚至是超越SSR的超珍惜素材大礼包！
这种东西，哪怕是让苏昼把正国昆仑山秘境里面的妖神残骸全都吞了都办不到，毕竟祂们少说都死了几千年，灵性有损，而且绝大部分都不是神龙，苏昼的端口和祂们难以兼容。
当然，除却这种力量上的收获外，苏昼最高兴的，却还是带领一位孩子走上正路。
“我忽然发现我其实有当老师的天赋，雅拉！”
触碰天神刻度形成的时空球，苏昼在被拉入冰凝虚空的时候，忍不住侧过头，看了身后正在逐渐远去的神龙世界，以及正在告别的奥拉一眼，他不禁露出了笑意：“看来在勤行书院当教授那么久，我还是有点教学功底的嘛。”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苏昼并没有打算一步登天，直接将奥拉灌顶成自己的龙血眷族，亦或是塞一个人类常识大礼包，为女孩做一套全面思维系统升级。
他做的，是授予奥拉自由思考，自由质疑的能力，以及面对未知的恐惧和勇气。
然后，让她自己去见证这个世界——接下来，无论是好是坏，都是她的人生。
“或许吧。至少你好为人师这点，我已经很清楚了。”
对此，盘旋在苏昼头顶的雅拉并不否认——虽然苏昼在勤行书院教导最多的是实战课，但即便如此，他也并非只是打了了事，每次苏昼都会详细指点出每一位学员相应的弱点和不足之处，指出一种未来提升的可能。
单单就这一点而言，他作为教授是完全合格的。
如果不是苏昼经常满世界乱跑，并没有一直待在学院里教书育人的兴趣，他或许真的会成为一位很好的老师。
这也是某一种可能。
但现在，祂却要作为苏昼的先行者，提示对方思维上的一个错误。
或许，称不上错误……但至少是必须要提醒的一个点。
“苏昼，你刚才的潜意识中，是否觉得，因为人会复活，所以死了也无所谓？”
蛇灵平静的用自己的尾巴拍了拍青年几根竖立起来的头发：“反正之后会复活，所以现在怎么样都可以。”
“留下伤口，但也能抚平伤痛。”
“能施恩，也能惩戒。能夺取，也能赠予。”
“……的确。”
一时间，苏昼脸上挂满的笑容，就如同退潮的海水那般急速消去。
他骤然严肃了起来，眉头紧皱，青年在细细思索了一阵偶，然后从嘴唇中吐出了两个字：“的确。”
我就是这么想的。
并没有隐瞒自己内心中的想法，身侧也没有需要隐瞒的存在，苏昼吐出一口气，肃然地自语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超凡力量虽然有趣，但是对我想法的影响，果然也很严重。”
“这也算不上坏事。”对此，雅拉也没有危言耸听，祂只是淡淡地陈述道：“毕竟，绝大部分‘神’，都是这个心态。”
“想要行善，便可以变得比世间任何人都纯善，无需任何回报，祂可以将世间化作乌托邦，令福祉降临人间，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谢与赞颂。”
“想要为恶，便可以变得比世间任何人都纯恶，哪怕是摧毁整个世界，抹平整个人间，将无数悲欢无数故事都彻底用水淹没，也绝无半点仁慈。”
“反正，大不了再来一次，再创世一次，再重新来过。甚至，后悔了也无所谓，只要‘我’愿意，哪怕是已经毁灭的东西，也能从垃圾桶里重新捡起，重塑成完好的模样。”
“如果你不介意成为这样的存在。”如此说道，雅拉的语气很轻松：“那就无需在意我说的话。毕竟，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你所走的，便是这样的一条路。”
“很明显，我很在意。”
在天神刻度形成的时空泡中，苏昼闭上眼睛，他陷入思索：“但是为什么？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事情吧？可是为什么，这种东西一说出来，我就感觉到一阵不安？”
并没有思索太久，苏昼就找到了原因。
——因为这样，就划分出了阶级。
倘若有朝一日，自己成为了可以随意复活死去生命的人，自己成为了可以随意重塑生命的人。
那么，是否就可以说，生与死的界限，就这样被自己打破了？
死亡只是开端……没错，无论是自己还是偃圣，都曾经这么说过，也都这么思考过，电子冥府便是这一思维制造的造物，人类意图战胜死亡，打破生与死的界限。
但是，归根结底，电子冥府还是建立在‘死亡不可避免，且终将到来’这一思维上，人必须诞生，然后死去，才能归入冥府。电子冥府，至少是现在的电子冥府，并不能做到将死人复活成平常人的地步，它只能办到死者也有归属，在某些方面和生者相同。
两者归根结底是不一样的存在。
而复活却不同。
复活后的死者，和生者没有区别。
苏昼思考着，假如自己有着可以随意复活其他人的权柄，那么，在自己的眼中，生者和亡者之间的界限，必定会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是善恶一样，生死这一原本顽固的界限，也将会成为一个存在自由心证的东西。
“是寂主……”
突然，苏昼睁开了眼睛，他目光凝重，回忆起了这一份下意识地排斥感的起源所在：“寂主，那将一个灵魂无数次的轮回，都视作同一个存在生命一部分的思维……就是这一思维更进一步的形态！”
在寂主的眼中，倘若不能超越生死的界限，得到永恒的生命，就不能算是成熟。倘若不能超越自己的前生今世，甚至看破所有的轮回，就不能算是完全。
做不到这两点的生命，在祂眼中，就都是还不完全且不成熟，残缺不堪，需要历练的孩子，需要在祂的世界中，经历无穷无尽的轮回，等待‘超越’的到来。
而这样，就自然而然地划分出了阶级——已经超越的，和还未超越的。
寂主还算是好的那一派，祂的爱，固然令人难以接受，但至少是爱。
打个不是很确切的比方——倘若是怀着恶意，甚至不需要是恶意，只需要是某种具备好奇心的强大存在。
这个存在，持有击碎生死界限的力量后，整个世界对祂来说都不过是游戏世界罢了，所有的人都是NPC，想杀就杀，想复活就复活，为了看见一句新的台词，一个新的结局，为了满足祂的好奇心，这个存在半点也不介意作出最邪恶最恐怖的事情，无论是屠杀还是虐杀，祂都能轻而易举地的做出来，哪怕仅仅是为了看一个人在不同的虐杀方法下，会作出怎样的反抗，祂都毫无负罪心理。
反正，都能复活。
这一次我做错了，那就再来下一次。
这就是一个奇点。
在这个奇点前，超凡者再怎么强大，也无非就是强大的人，哪怕有着无尽的寿命，可以旁观轮回，坐视一个文明的兴衰盛亡……但失去的东西，他们就不能挽回，离去的人，他们也只能缅怀。
这样，他们就会重视，会珍视，哪怕身侧的人儿不过是百年就会腐朽的短命生物，他们也会有一些基础的‘共识’，可以进行交流。
而在这个奇点之后，超凡者就不可能与单个个体的人类平起平坐，因为普通人所珍视的一切事物，在超凡者眼中，都不过是梦中的泡沫，一触即碎，且能随意再生。
祂的存在本身就可以创造一个种族，一个文明，甚至一个世界……甚至超越这些概念。
梵天一梦——对于这样的超凡存在而言，普通人的生死差异，的确就和幻梦一般虚无，也绝无可能平等相待。
“创主……天尊。”
这是，苏昼才真切地明白了，这一等阶名字背后代表的意义——虽然说，这一切对于自己来说还很早，可是依照自己的进度来说，成为这样的存在，根本就是时间问题。
哪怕是现在，依照自己对肉身方面的修持，只要不在战斗中被其他超凡者杀死，无视一切外因，且能获得充足的物质补充，他足以活到永永远远，肉体永远不会腐朽，维持全盛的状态。
哪怕灵魂都老死了，他的肉体也能重新凭借大脑中的记忆再次孕育出全新的灵魂——不要说这样就算是死，人类没有灵魂的时候不也一样活的好好地？这本质上和指甲掉了，重新长一块没有任何区别。
而这种思维方式，证明苏昼的思维本身，其实已经开始异化了——他那不将自己的肉体视作肉体，而是当成一个个模块的思维模式，就和人类有极大的差别。
而这种差异，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可以被称之为‘怪物’。
神与怪物，只有一步之遥。
“可是，雅拉，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被蛇灵勾起了思绪，苏昼思索了许久，最终得出颇为无奈的答案：“只要我继续在超凡之路上前进，就终究会抵达那个‘奇点’，这是谁也避免不了的问题。”
“我终将成为普通人眼中的怪物……亦或是神。”
实际上，获取永恒的寿命后，人的思维模式就会极大的改变，比如说繁衍这种欲望，对于永恒者来说，当真就是随心所欲了，他自可以疯狂孕育后代，自成一族，也可以一身等种族。
但无论如何，都很难出现人类那样，将后代视作自己传承的思维逻辑。
而对于苏昼的答复，雅拉却轻微地摇了摇头：“其实，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哪怕是打破了界限的超凡者之间，也有许多不同的种类。”
“其中，自然有你所忧虑的那样，将世界视作游戏的存在。但也有那种，将所有生命都视作自己的孩子，希望他们能超越轮回的‘寂主’一类。”
蛇灵的言语，堪称明示：“其中的差异，比你想象的还要大——但是你从现在，就可以开始选择。”
“……对啊。”
听完雅拉的话后，苏昼顿时发现自己的思维的确有点被局限，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灵气复苏，全民超凡……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官方为了抹平‘超凡阶级’而做出的努力。”
而倘若全民超凡更进一步，抵达全民永生的地步，那么永恒者和有寿者之间的不同，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被抹平了。
想到这里，苏昼的心中就不禁突然涌起了一阵阵明悟：“是了，没错，一个人与众不同，被人当成怪物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倘若所有人都成了怪物，那么原本的怪物，就变成了人。”
“神自然同理。”
这种道路，显然比孤独一人的超越来的难度要大，甚至，单单是搭建一个框架，等待一个群族的逐渐升华，就需要无数年的时间。
但是，这有什么所谓的？
反正，寿命这种东西，对于跨越奇点的超凡者来说，只是数字罢了。
苏昼本想要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思索。
可现实却并没有留给他思考的时间。
“唔，好像有意外状况发生了。”
冰凝虚空，时空泡中，雅拉突然发出了颇为含糊的声音：“苏昼，别想了，这种问题你日后有的时间去想，我不过是提醒你不要走上你不想走的歪路而已——传送好像出问题了。”
“啊？”
苏昼茫然地抬起头，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居然现在还没有回到地球，仍然位于虚空中时，便立刻察觉不对：“等等，这咋回事？雅拉，你不是说好了没问题的吗？！”
在出发前，他就反复询问过雅拉，询问回归地球时，会不会像是前去神龙世界那样出问题，而那时的蛇灵大打包票，说神龙世界的意外是小几率问题，自己的回归绝对一帆风顺。
“傻孩子，你应该多质疑我一下的——我说的就是对的了？”
雅拉却是半点羞愧也无：“你应该多质疑我一下的。好了，别摆出一副生气的表情，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解决问题。”
想要解决问题，最重要的是发现问题，而这点并不算困难。
即便苏昼一边和雅拉在口头互喷互杠大战三百回合，也不妨碍他迅速察觉，影响天神刻度的传送，令自己这么长时间还没回地球的，正是冰凝虚空中，那因为伟大存在‘先驱’行动而造成的结构改变。
“但是不对啊——之前天神刻度明明已经穿越过一次，我依照原路径返回的话，不可能受到影响！”
对此，苏昼的心中，登时腾起一个极其不好的猜测：“除非，在我置身于神龙世界的这段时间，‘先驱’还进行了其他的活动……甚依照天神刻度现在还没带我回地球这个情况来看，先驱的活动非常的剧烈，甚至，祂很可能就在附近……”
而苏昼的猜测并没有错。
如今冰晶一般凝固的虚空中，忽然浮现起一道光。
伴随着虚空震荡，一个巨大的，起源于一个圆点的无穷对称辐射线，如此闪耀的‘形象’，就这样从空无一物地虚空中亮起，然后朝着无穷尽的远方投射而去。
而祂所孕育的一部分光，正朝着苏昼投射而来。
在这一瞬间，苏昼还没有开始做出反应之前，赤色的蛇灵便叹出一口气。
【终归还是察觉了吗。】
冥冥之中，有这样的声音响起。
在这一瞬间，头顶一空的苏昼便感知到了，位于自己身后的神龙世界，突然开始震动……不，不能说震动，也不仅仅是神龙世界。
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和灵魂，联通了无数世界的共鸣！
以神龙世界为源点，自其之后，无数美丽的，荒芜的世界废墟，无数完好的，残破的世界残骸，所有的一切中，都与露出一道光。
就像是无数萤火从山丘的缝隙中飞舞而起，无数的光自无数的残骸中纷飞而出。
而一个庞然的，无穷无尽，根本看不见尽头的‘圆环’，就这样出现在这些纷飞的荧光中。
祂轮转着，但却并非重复的轮回，每一次轮转的都是完全不同的事物；祂延伸着，但却并非一味地向前，总是会弯曲着根本无法判断的角度，拐向预料之外的方向。
苏昼也无法看见祂的全貌，祂明明是代表完全和无限的圆环，但却又代表着‘差异’与‘不同’，祂明明和轮回一般无尽的轮转，可却仿佛代表着‘无限的混沌’。
这永无不同，不可预料的‘永恒轮转之环’，就这样直接显化于虚空，然后与那无穷延伸的‘地平线’对峙。
再也没有比这更瑰丽的一幕。
而整个稳定的冰凝虚空，就这样在两个庞然巨物面前崩溃，化作不可理喻的混乱混沌。
手持天神刻度，位于时空泡中的苏昼并没有被这混沌所影响。
甚至，他还能听见，些许零散且破碎的‘交流’。
【你醒来了……为何不回应……不对，你居然是自由的？】
这是属于先驱的意志，祂的心智震荡虚空：【你居然回归自己的残骸？难道不怕再次被封印吗？】
——自己的残骸，指的就是神龙世界这些世界？
苏昼眉头微皱，他没想到，雅拉回到神龙世界，居然还有被重新封印的危险？难怪对方一开始不想让他去。
【逃出封印，就是自由？我可不觉得。】
而令苏昼感到熟悉的意志，发出同样的回应：【哪怕重新封印，我也能再次离开。】
两个伟大意志的交流，简直就像是要掀飞这一片虚空。
凭借天神刻度的时空泡，苏昼没有被影响，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根本就没办法挺清楚对方的交流……不，从一开始，他就根本听不清，甚至听不见。
不可听，不可视，不可想。
对于寻常的生命来说，伟大存在的交流碎片，都是无法理解的。
苏昼恍然，自己之所以能了解那一部分信息，仅仅是因为他作为雅拉的立约者，从对方那里分享接受了一部分信息。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了解一些零星的片段。
很快，两个伟大存在的交流，就抵达尾声。
【……那为何却没有任何作为？】
【做了又有什么意义？亦或是说，你觉得做了，就能改变什么？】
以这么一段用人类的话语，便是这么表达的信息作为结尾，虚空中，沉默持续了漫长的时间。
而就在漫长的沉默后，代表着先驱的那一团辐射线中，便有一根，照向了苏昼。
就在这一瞬间，苏昼仿佛看见了无数盖世的伟业。
于寂静无声的混沌虚空，有明亮，但却无法描述颜色的光闪动。
无穷的可能性与好奇心互相融合，最终化作了令人惊异的星辰，而千百颗星辰从光中升腾而起，化作光明，以不同的角度照射在苏昼身上。
登时，千千百百道不同的影子，就这样在这些星辰光源的照耀下，如同放射线一般，朝着无尽的远方延伸而去。
光影流动，无数种可能与未来都在延伸。
有成为英雄的可能——
他将斩杀恶兽，埋葬怪物，高举武器行走在无人知晓的陌生之原，为后来者踏平前所未见的未知阻碍。
有成为探险家的可能——
他将跨过千山万水，八方十洲，寻觅界外的迷离之境，探寻茫茫的无尽虚空，然后跨过一个又一个的老朽边境，将已知的旗帜插向一处又一处的全新地平。
有成为先驱的可能——
他将探寻落满灰尘的未知领域，研究难以理解的深邃真理，不被理解只是家常便饭，被人耻笑更是日常情境，可即便如此，却从未终止——因为向前探索，并非是责任和义务，甚至并非是工作和理想，那正是一种生活方式。
无数种可能，都在闪耀。
苏昼这样的存在，似乎注定要前往地平线的彼端，因为好奇，因为渴望，便使用昂扬的斗志，点燃照亮黑暗的灯塔，令一个个灿烂而壮阔的冒险故事，扬帆启航。
“这都是什么东西？”
但是，还未等无尽轮转的圆环作出反应，苏昼环视着自己的那无数朝着无尽远方延伸的影子，便不爽地皱起眉头。
除却那正照耀着自己的无尽星辰外，他自己的身上，也开始亮起光。
于是，所有影子，就这样消散。
只剩下苏昼自己，脚底的那一块‘影子’。
【……的确。】
察觉到苏昼的不满，‘先驱’收回了自己的那根辐射线，在青年的感应下，这位伟大存在似乎对自己点了点头——这固然是错觉，但不管怎么说，能产生这种错觉，就代表对方的确有类似的想法：【你……的确像是祂会选择的。】
随后，无数的辐射线都消去了，朝着无尽远方延伸的光线缓缓退去，消散在冰凝虚空之中。
只有一丝残留的片段，在虚空中回响。
【你的计划，的确有可行性……但，我才是正确的。】
而无尽轮转的圆环，也同时退去，化作无尽萤火，复归众多世界。
虚空恢复了平静。
而天神刻度也再次启航，朝着原定的目标行动。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存在阻碍。
“一个老家伙在发起床气而已……不必在意。”
苏昼感应到，自己的头上突然又出现了一丝重量，毫无疑问，那正是雅拉。
回到苏昼的头顶，赤色的小蛇长叹一口气：“唉，平静的日子不复返了。”
“祂究竟要做什么？”
苏昼并没有不识趣地询问，那无尽轮转的圆环是不是雅拉——他又不瞎——也没有不识趣地询问对方究竟和先驱交流了什么，反正双方似乎没达成共识这点还是能看出来。
苏昼只是询问先驱突然出现的目的。
“就和我们要做的一样。”
对此，蛇灵有些疲惫地趴伏在苏昼的头顶，语气逐渐变得轻柔飘忽：“祂也在寻找挣脱伟大封印，同时不毁灭这一切的方法……只是我们选择的道路并不相同……所以便会有冲突。”
“和祂们对立的吗？”苏昼言简意赅。
“不对立，但有冲突。倘若互相拦住路，那肯定就会出手吧。”
雅拉如此笑着回复：“不必担心，‘先驱’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秩序，祂绝不会对你出手……但是日后，我们前去其他世界，尤其是其他伟大存在的世界，就要小心遇到先驱那一侧代行者的干扰了。”
“这没什么可怕的。”对此，苏昼自然不可能露怯，更何况他根本不怂，反而自信满满：“只要不是先驱这种伟大存在直接派分身下来——比如说寂主那样，区区代行者而已，难不成我堂堂雅拉的立约者还打不过他们？”
“哈……不愧是你。”轻笑一声，赤色的小蛇缓缓闭上眼睛：“那我……就先睡一会。”
“睡吧。”
苏昼如此轻声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让蛇灵可以躺的更舒服一点，然后又从个人空间中拿出一顶帽子，盖在头顶。
紧接着，天神刻度支撑起的时空泡，便一路顺风地带着苏昼，回到了地球所在的中央世界。
银色的时空泡融入世界屏障。
——地球，正国，洪州洪城。
2017年，6月3日，上午。
风和日丽。
苏昼回到了自己位于洪城的老家。
但是，还未等他感慨一番自己终于平安到家之时。
突然间，万物齐黯，阴云汇聚，原本阳光明媚的洪城登时由晴转阴，天穹之上雷霆闪动。
雨水开始滴落，路边的行人发出惊呼，或是怒斥天气预报一点也不准，或是忧虑自己家中晒得的衣服。
而作为一切的中心，苏昼此时也很愕然，他急忙飞出自己家，来到半空中，仰视高空的云层。
“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发动呼风唤雨的神通？！”
此时，他可以很确定，自己既没有动用风助水助，也没使用溟涬化龙决，这骤然而起的风雨和自己的神通毫无关系——可这漫天风雨雷霆，却的确因自己而起，完全以自己为中心诞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苏昼也在寻找答案啊。
但很快，答案就不言自明。
——轰隆隆！！
伴随着天穹之上的厚重阴云彻底汇聚远比，整个洪城都被漆黑的雨云笼罩，而在其之中，青紫色的雷光纵横，化作起伏的波澜，照亮了黑暗的城市。
“草，什么鬼？！”
瞬息间，凝视着这莫名其妙出现，并且牢牢对准自己的雷霆阴云，苏昼就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张大嘴巴，露出愕然地神色：“这，这是……”
——这是，天劫啊！
神他妈天劫！为什么自己这样助人为乐乐于行善擅长除恶的新时代五好青年2016年感动正国十大超凡者之一都要被天劫劈？还有没有天理了？而且这世界为啥会有天劫啊？！这东西不是昔日仙神制作的实时犯罪惩戒系统吗，什么时候重启的啊！？
“我抗议，我浑身功德愿力，怎么就要被劈了呢？！”青年发出愤愤不平的呼声：“我要见雷部仙神！天劫也要讲基本法啊！”
但是天劫并不想和苏昼讲道理。
轰隆——一声雷鸣，而刹那之后，千百道雷霆的洪流就这样从云层中倾泻而出，宛如龙蛇一般，在半空中蜿蜒着卷曲的轨迹，轰击在苏昼的身上。
“唔哦！有人在渡劫！”
此时此刻，洪城中，所有外出之人都屏息战栗，躲在遮雨之处的背后，然后用颤抖的手拿起手机，兴奋地睁大眼睛，拍摄着这一幕：“看啊，天上有人影，这是渡劫诶！”
“哦哦，我看见了！”
“没想到真的有渡劫这么一回事啊，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雷云！”
很快，渡劫雷云的消息便传遍了全国各大微信圈QQ群等平台。
但令人遗憾的是，伴随着更加旺盛的雷霆出现在被天劫轰击者的身上，那千百道雷霆就这样骤然消散……甚至，被彻底吸收！
一道由雷霆组成的耀眼光环就这样出现在了苏昼的身后，然后缠绕在他的手臂之上。
“哪里有用雷劫劈雷龙的道理！”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紧接着，青蓝色的，凝练无比的雷光，就这样从苏昼猛地举起的右臂上升起，然后化作龙蛇一般的光流，朝着天劫雷云的所在之处逆轰而去！
青蓝色的雷光骤然暴涨，咆哮着直入苍穹。
而漫天阴云的中心，就这样被直接轰出一个透彻的大口，令阳光化作宛如实质化的光柱，照耀在青年的身上。
此时的苏昼，自然没有半点击散天劫的兴奋……统领阶在仙神时代，起码也是人仙了，而他作为统领阶中的强者，也算是说可以摸到地仙门槛的存在。
他这种基本可以算是一界之主的预备役，打爆一个用来监督修行者犯罪的天劫系统不是轻轻松松？
而且，比起击溃天劫，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一回地球，就会被雷劫轰？
“这究竟咋回事……”
如此思索着，苏昼百思不得其解，而雅拉刚刚睡了，自己也不可能就这样打扰对方。
而就在此时，他听见了身下自己家中，传来了手机的铃声。
那正是苏昼的工作手机铃声。
铃声响起，就代表安全局的工作来了。
“还真是什么事都凑一起了……算了，职业道德最重要。”
如此嘟囔道，苏昼啧了一声，发出了颇为不爽的声音。
但归根结底，他还是认真负责，从不懈怠的安全局特殊行动部队大队长，所以也来不及思考天劫的事情，他立刻飞回家中，拿起工作手机，接通。
“——队长！安全局侦察到洪城出现巨大威胁源！有前所未有的统领阶大邪魔出现！”
而出现在手机背后的，是汤缘的声音——他现在是苏昼的秘书，通知苏昼的工作方面的事宜自然是由他来做。
此时的汤缘语气急促，但很是冷静：“队长你应该就在洪城吧？请拖住对方，不要让它破坏城市——挪移法阵已经启动，三分钟内，圣席和紧急行动队的援兵就会抵达！”
苏昼：“？”
啥玩意？什么乱七八糟的邪魔，什么巨大威胁源，我咋没看见啊？
“不是，汤缘你说的什么东西，哪来的邪魔，洪城一切都好，除了我刚才被天知道从哪里来的雷劫砸了……一通……一切正常……”
一开始，苏昼的语气还颇为铿锵有力，但越到后面，他的声音就越小，带着一丝困惑和匪夷所思：“呃，等等，汤缘。”
“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你不要怕。”
“怎么了，队长？”年轻的秘书发出充满疑惑，但同样充满信心的声音：“我不会怕。”
而苏昼深吸一口气，他肃然道：“刚才安全局侦察到的邪魔。”
“很可能，就是我。”
咔嚓。
然后，苏昼便听见了，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

第二十九章 你倒是继续动啊
很快，另一端的手机就被捡起。
“队长，你是认真的吗？”
此时，汤缘的声音已经恢复冷静，他只是有些困惑的小声询问道：“可是为什么啊……庇护大阵头一次出现这么强的应激反应，前年南海那次灵气爆发，众多邪魔建降临，都没有激起这么大反应过！”
“为什么队长你会引起这么强烈的反应？”
“为什么呢，我也在寻找答案啊——行了，没事，一场意外而已。”
汤缘的困惑，反倒为苏昼解惑，听见庇护大阵这个词汇后，苏昼心中顿时了然，他微微点头：“你不是说等会紧急反应部队和圣席他们要来吗？通知他们别……不，还是让他们来吧。”
说到一半，改变主意，苏昼接下来又叮嘱了汤缘几句，随后便拿着手机，陷入思索。
“原来是庇护大阵吗？”
苏昼记得很清楚，地球是被无数阵法和英魂笼罩的星球，人存在于何处，庇护大阵就存在于何处。
也正是因为它的存在，因灵气复苏而出现的大量邪魔怪物，才不至于影响到人类的日常生活，至多也就是出现在郊外，被负责这方面的安全局专员逐一消灭。
理论上来说，庇护大阵的确有着诱发雷劫，轰杀胡乱入侵的邪魔的能力……而对方为何忽然将自己识别为邪魔……
“是不是重塑真身时，用了太多异世界神龙的血肉，结果让它判定成邪魔了？”
苏昼有些不太确定的想到，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窗外，此时时空波动已经加剧，伴随着一道道接连不断的传送，匆忙赶来的紧急行动队，混杂着苏昼也很熟悉的两道圣席的气息已经抵达，这迅捷无比的反应速度，反而却让青年长叹一口气：“并不是。因为我本来就是‘邪魔’。”
自己原本就是雅拉的眷族，严格意义上来说，和木蜈蚣，黄昏真魔这些邪魔并无不同。
至于为什么之前没被判定成邪魔，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肉体异化并不大。
无论是使用了太多异世界神龙的血肉重塑真身，亦或是之前在虚空中目睹两个伟大存在的交流，甚至是单纯的因为意外在虚空中待久了，被覆盖掉了一些作为地球本地人的痕迹，都有可能令苏昼被判定为异世界邪魔。
但是现在，劈了一次后，庇护大阵却又不再动弹，并没有将苏昼斩草除根的意思。
此时的天空风轻云淡，半点没有几分钟前阴云呼啸，雷霆纷乱的味道。
之前的雷劫，相比起防火墙，更像是清洗一下外界的气息，仿佛是除菌程序一样，将苏昼身上携带的那些源自神龙世界和虚空的味道全部都洗的一干二净。
“可倘若真的是防疫除菌程序的话，用雷劫也太硬核了！不是统领阶，真的很容易被直接劈死！”
纵然心中怀有疑惑，但看见两台巨大的符文外骨骼武装，随着统领阶的气息和传送光芒浮现在半空中时，苏昼还是再次起飞，迎了上去：“道圣，还有理圣，你们来了？”
两台十几米高的符文外骨骼装甲，一台有着朱红色的灵漆涂装，和密密麻麻闪动着雷光的符文铭刻，一台呈现流畅的极简主义风格，银白色的装甲下闪烁着些许传动灵光的回路，正是道圣和理圣的个人武装。
除此之外，还有超过三十台全副武装的外骨骼装甲，看上面的纹章，大半都是负责特种近身白刃作战的‘白帝卫’，一小部分则是负责远程重火力‘赤帝卫’。
“苏教授，邪魔呢！”
洪州是道圣一系的势力范围，也是正一书院的所在地，故而发生大型邪魔入侵一事，道圣最为紧张——而理圣作为道纪局的掌管者，负责挪移法阵等全国大规模超凡工程负责人，遇到这种事情自然会随同大部队前来协助镇压，并记录邪魔入侵造成的破坏情况。
只是，和满心戒备的道圣所想的并不相同，第一时间便将全套法器（外骨骼装甲）穿戴完毕，并赶到现场的他，并未看见想象中已经狼藉一片的市区——与之相反，因为大雨已经消散，许多市民正行走在街道上，惊异地对天空指指点点，拍摄照片。
而理圣也微微点头，比道圣还高一辈，人生经历无比丰富的他也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这位老者和蔼的对苏昼道：“难道是已经逃逸了吗？那我们现在就去追，三位统领阶的修行者，抓捕一头邪魔，应该并不困难——苏教授，你有没有留下那头邪魔的气息？”
“这说来话长……”
对此，苏昼微叹一口气，重复了和汤缘说过的同样台词：“接下来我说的，你们不要怕。”
等到苏昼和充满疑惑的两位圣席和紧急行动队交接完毕后，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刚才的异象，不过是你的真身又突破了，血脉返祖，造成的气息骤变？”
城区之外。
道圣在听完苏昼一方当场现编的解释后，倒是信了八分。
也不是老人家对苏昼有多深信不疑，说什么就信什么，主要是苏昼突破这件事太常见了，他之前之所以从勤行书院跑到自己老家，不就是说他预感自己要突破所以请假了吗。
毕竟是全世界也就一个的第一天才，他血脉返祖造成点天象异变，引动个雷劫劈一劈，还当真不是什么怪事。
而另一侧的理圣也从资料库中翻出了资料，强行为苏昼的遭遇做了个注脚：“春秋战国年间，有人曾经看见大荒中有蛟化龙，那时雷落九日，宛如瀑布，以助其登天……单单看这点的话，也不是不能解释。”
“但为什么刚才的雷劫这么快就消散？这和记录不太一样……”
——因为我把它打爆了。
苏昼耸了耸肩，心想自己难不成还真的让雷劈个九天不成？哪怕雷劫无伤，但这么轰下去，自己就算是个充电宝都要充炸了：“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声势，早知道就在学院里突破。”
此时，紧急行动队的队员也都依次返回，他们都没有侦察到半点邪魔气息——洪城干净的简直不像话，除却史莱姆和无害的小精怪特别多外，任何有威胁的超凡生物都没有发现。
而与苏昼交流了这么久，明里暗里用了许多手段检测后，道圣和理圣也在外骨骼装甲中通过屏幕对视一眼，觉得可能真的有点小题大做。
苏昼并没有任何被夺舍和精神影响的迹象，无论语气还是常用词汇都很正常，而最不能骗人的灵气气息也和以往一般无二，并无任何变动之处。
除了他变得更强了之外，一切都没问题。
“看来真的是虚惊一场。”
不过，也不算什么损失，这一次行动权当演习，展现正国在两分钟内就能抵达任何战场的战略传送能力——想必见到今天几十台外骨骼装甲随着传送从天而降的一幕后，任何心怀鬼胎别有用心之辈，都会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进而放弃暗中的计划吧。
“苏教授，既然你血脉返祖，那你现在知道，你的血脉本质是什么神龙了吗？”
既然没有大事，那便不必这么严肃，道圣长吁一口气，然后便笑着对青年道：“一直以来，安全局都想替你宣传，但是始终都不清楚你究竟是什么神龙，昆仑秘境中的妖神血脉库中也没有相似的传承。”
“本质是什么……”
苏昼本想直接报个烛昼回去，但毕竟地球不是异界，作为自己信息的起源，这就是信息风暴眼中心的真空地带，并不存在烛昼的传说。
倘若未来真的想要有自己的信息，指不定还要靠异世界的信息传递出口转内销。
所以，他也懒得废话，而是直接在城郊地区找了一片空地，展现了自己的真身。
登时，伴随着一阵阵澎湃的狂风骤起，超过百米高的白色巨龙，便这样扇动着自己的外骨骼双翼，出现在天地之间。
看那光滑流畅的矢量喷口，细密坚固的白色龙鳞，还有那宛如一体化成型的强壮身躯，便能知晓这是神龙中的强者。
很快，苏昼就收起了自己的真身——灵气波动太大了，即便是在城郊也很容易引起一旁洪城中的灵气失衡，造成麻烦。
“哦！不错，你的翅膀长出来了……而且这个形态……是从未见过的神龙！”
而睁大眼睛，动用外骨骼装甲上的摄像头，控制装甲环绕苏昼转了好几圈，将其真身记录下来的理圣颇为喜悦，这位道纪局的老者向来喜欢收集这种从未有过的信息：“的确……你的血脉还原的非常好。”
将这份信息传递给偃圣，转由他保存在中枢资料库中后，理圣接连问道：“这就是你真身的完全体？而且这翅膀……看上去有点像是应龙的骨架，只是没有翼膜。难道说……是仙神时代，应龙的某种变体？”
“应该就是吧，不过这种神龙的名字，叫做‘烛昼’。”
苏昼也不否认这点，毕竟这双翅膀的资讯，本就是他从应龙手中夺过来的，而且自己的血脉源头也的确是应龙没错。
“嗯，烛昼吗，虽然没听过这么名字，但神话时代的神龙神兽那么多，我们也无法全部统计。”
“至少这样，我们可以用它来为你宣传造势。”
道圣低声重复了一次这个名字，相比起理圣的欣喜，他反而有些疑惑：“只是这个神龙真身的造型也太现代化了，别的不谈，这个矢量喷口，仙神时代应该是没有这种形状的设计才对。”
“这该怎么解释？”
我苏昼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苏昼可以这么说，但没必要。
半小时后，紧急行动队和两位圣席便都离开。
毕竟，哪怕是天下太平，可是在某些无人的郊区，依然会有因灵气复苏而出现的各种野生邪魔和灵兽，作为安全局战斗力的一部分，紧急行动队需要随时备战，不可能悠悠哉哉。
两位圣席也不是什么闲人，与苏昼确定了相关信息，并且得知了他血脉来源后，也要回到自己的工作职位上。
“没想到正国这边反应这么快……看来下次，我就算是穿越都要选个没人的地方穿了。”
苏昼自然也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有些发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将其胡乱地绑成一束：“倘若之后每次穿越都要诱发一次雷劫，那该怎么解释？血脉返祖已经用过了，难不成下一次血脉超进化？”
以前的穿越，握住天神刻度，一瞬间就到了，想要沾染虚空气息都难，而现在穿越，因为先驱的行动，估计每次都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沾染上异界气息，估计每次回地球都要挨雷劈清洗一下。
不过，毕竟是未来的事情，苏昼也懒得思考那么多：“算了，大不了不掩饰了，我就是亲雷劫体质，反正也劈不伤我，权当充电。”
而等青年习惯性的拿起自己手机，准备上论坛看看情况时，却发现自己的生活用手机上，有着许多未接来电和微信。
“咋回事？”
有些纳闷的打开微信，苏昼扫视一眼，顿时了然。
原来，洪城骤然出现雷云雷劫，并且还被人打散的信息，已经传遍全网。
一个个模糊不清，笼罩在黑暗阴云和雷光中的人影照片，早已扩散至大江南北。
虽然说，因为频繁的闪电造成的曝光，人们很难分辨出那个遭受雷劫的人是谁，但现在这个年头有谁能一拳打散雷云？还恰好就在洪城？
于是，苏昼的各路亲朋好友便纷纷来电，询问他状况。
“没事老妈，我好得很，雷劫而已，对我来说和手机充电差不多。老爸？他已经知道了，刚才安全局和洪城这边对接，我还和他聊了一会呢。”
“雷劫爽不爽？好妹妹，下次我带你一起渡劫好不好啊？绝对刺激，你经历过一次便终身难忘！”
“没事，考核不延期，等下午我就回书院，你们多准备一下。哈哈哈，放心好了，我不会用雷劫劈你们的。”
“等等，这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好主意？要不，金琼你们试试？”
【谢邀，人在洪城，刚渡完劫。感觉很一般，雷劫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劲霸，个人感觉和用四十度热水泡脚的感觉差不多，有一点失望，希望下次能加大力度。】
接连对各路关切问候回话，苏昼也不觉得厌烦，哪怕仅仅是一句询问，代表的也是关心在意，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而在微博和某大型故事会论坛，他也亲切友好地对各路询问和留言进行回复：“苏带善人终于遭天谴了？你等着，我已经查到你IP地址，我现在就顺着网线给你来一发天谴！”
而就在这愉快的网络口嗨过程中，苏昼也看见了邵启明的来电——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一个小时，怎么感觉全地球人都知道他被雷劈了？
“怎么样，阿昼？”
打开通讯，连上视频，苏昼看见了自己友人那样有些疲惫的脸，对方看上去比其他人更忧虑一些，因为他知道苏昼此时的身份，还真的就是‘邪魔’：“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事，好得很。这个天劫系统有问题，它应该……”青年很清楚，对方的意思其实是‘有没有暴露身为雅拉立约者’这一身份，所以便直接回答，但是说到一半，他自己又卡壳起来：“也对，雷劫对我无效，火劫也没用，毕竟我本质是火属性，而风劫和水劫对我来说也和毛毛雨差不多……这天劫系统似乎无论用什么对付我都不对。”
这么一想，自动化的天劫系统也很为难啊。
“算了，不管这些，启明你怎么样？”
懒得思索这些问题，苏昼反过来询问邵启明的状况。
“我还好，最近不是在戈壁这边陪林业局的人搞绿化吗？我和陈哥一组，一切都很顺利，就是有点累。”
视频另一头的邵启明看上去依然温和文雅，甚至并没有流汗，一身衣着也看不出有什么尘土。
从肉体上来看，的确并看不出疲惫的痕迹，但是苏昼却能通过一些细节方面，比如说对方双目中已经黯淡的灵光，和卷曲的木质化发丝，都能看得出来，邵启明体内的灵力的确已经很少了。
前段时间，自苏昼的小队从东海遗迹归来后，邵启明便申请前往西戈壁，陪同林业局和农业局相关的灵植专家，进行大规模的绿化种植行动。
这是自十几年前便已经开始筹划的大规模生态重塑行动，而最近这些年的灵气复苏，以及相关灵植幼苗的培养成功，已经将这个计划最后一块拼图给填上，而作为意图进阶为‘神木’的邵启明来说，参与这种和生态以及大规模灵植种植的行动，对他来说也有极大的好处。
“注意身体，整改生态无需急于一时，更不是一人便能完成的工程。”
看见自己的友人也在辛勤努力，苏昼也不禁为其感到开心。
对此，邵启明也轻笑一声：“说实话，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高强度运动……非常新奇的体验，和战斗不同，这是纯粹的体力劳动。”
“纯体力劳动？”听到这里，苏昼反倒奇怪起来：“我记得不是有专门的植木工程车吗？前面挖洞后面填苗……哪怕是比较金贵的灵植需要亲自动手，应该也只是消耗灵力吧。”
“累的不是种，而是协调。灵气化的种植必须要保证‘风水’好，当然，用现代化的说就是要保证灵力循环通畅——这是硬功夫，尤其是这里是戈壁，自然情况很糟糕，没办法借力，只能由我们这些木属性的超凡者，率先勾连灵气循环，然后再种植树木，让它们可以维持良性循环。”
邵启明侧过手机镜头，让苏昼看了一下自己身后的苗林。
能看见，在辽阔无边的戈壁滩上，有一辆辆工程车正在来回行驶，而地面上满是或是幼小，或是初具雏形的灵植幼苗。
如今，幼苗都是光秃秃一片，并无多少叶子，但千千万万棵幼苗绵延至视野的尽头，而数目众多的超凡者在其周围勾连灵力，将其纳入这片天地的大灵气循环，这样的场景，也有一种别样的勃勃生机。
“你知道，我的天赋。”
说到这里，邵启明顿了一下——他明面上是光木双属的阳炎体，但实际上是根据周不易的修法改良而来的神木法：“……我比较擅长这方面的事情，所以非要说很累倒不至于——更何况我早就突破了超凡阶，和这些树木交流沟通，互相促进，反而能令我更加强大。”
这也算是他修行的一部分，甚至比一般的打坐修行进度更快更扎实。
“小邵，在和谁说话呢？哦，是苏昼！”
此时，能听见邵启明身侧响起了苏昼颇为熟悉的声音，很快，一个肩膀上坐着一只小人的中年身影便出现在了屏幕中。那赫然是当初卖给苏昼苹果苗，也就是如今智慧树本体的花果店老板陈志诚。
在他的肩膀上，花仙子霞兰正在呼呼大睡，肚子上盖着一片特制小手帕般的被子。
看见屏幕上的苏昼后，陈志诚倒也不奇怪，他笑着对苏昼挥了挥手，苏昼也对这两位熟人笑着挥手示意。
陈志诚转头，继续工作，而邵启明也没有多话，同样笑着与苏昼道别，然后继续自己的修行——他本来就是有些担忧苏昼的情况，既然知道一切都好，那也不需要多说什么。
挂了电话之后，苏昼也不禁有些感慨：“绿化戈壁……这种事情，当年要花上十几年的功夫，才能慢慢有些成果。”
“但是现在，灵气复苏后，各种能耐盐碱，耐干旱的植物都逐一出现，而戈壁因为太阳直射，灵气向来不低，反而却满足了种植要求。”
当然，苏昼很清楚，再怎么耐干旱，植物都是需要水的——可是前段时间，正国官方通过发布任务，调动大量水属的专业修行者，从各地转移来了多余的雨云前去戈壁降雨，而苏昼和真龙九溟都在其中，数万超凡者合力进行了这一场大工程。
灵气复苏造成的世界环境剧变，也有这种好处，平日的年份里面，雨云其实也算是一种资源，调动一地的雨水就会导致一地干旱，但是现在极端天气众多，调走一部分水汽，反倒是协调气候。
“当初的龙王们，做的工作便是这些吧？人工协调气候，进而风调雨顺，改变整个世界。”
不知为何，苏昼又想起了自己之前才刚刚离开的神龙世界，他想起了那些意图改变世界的龙珠持有者们。
改变世界，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情……好吧，只要够强，一个人也可以。
但是，强者的成长，也是需要时间和运气的，而众人合力，却是什么时候都能办到的事情。
倘若有人愿意携手一齐合作，更早更快的改变世界，那何乐而不为？
如此想到，苏昼凝视着屏幕已经变得漆黑的手机屏幕，不禁笑了笑。
在地球，自己有无数的战友。
并不需要许愿，也不需要始祖之龙的恩赐，便可以办到这一切。
人类实现自己的愿望，并不需要神明的爱，只需要自己的手。
当然了，倘若可以许愿的话，苏昼也不会拒绝许愿——他这个人就特别实际，而且也不太在乎风评，吹逼是一回事，省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难不成还会有人可以无条件许愿也不许？哪有这种蠢事，就好比倘若有外星友人屁颠颠的过来送技术送材料，难道这事儿不香吗？非要拒绝，那不叫有骨气，叫做脑子有问题。
可惜，地球上并没有许愿的龙珠，也没有屁颠屁颠送科技的外星友人，当真是惜哉。
接下来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苏昼本打算整理一下自己的个人空间，看看得到了龙神之血的智慧树如今情况如何，然后去西京勤行书院进行考核，再去西北的基地登记一下自己的烛昼真身数据，这么一天就算是过去了。
但是，当他打开自己的个人空间后，看见漫天刀光闪动的青年便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此时此刻，能看见，在苏昼四大元素齐聚的个人空间中，一道金红色的刀影正在漫天飞舞，如同一条撒欢的哈士奇那般，东砍一刀，西劈一刀，时而给石头雕个花，时而抽刀斩水水蒸发。
灭度之刃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个人空间已经被打开，它仍在极其兴奋地到处乱传飞舞，逸散着自己仿佛要溢出来的火灵之力，将智慧树原本整理的干干净净，整洁异常的个人空间搞的一团乱麻。
直到突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住了刀柄，令它瞬间就僵住不动。
“怎么了？”
颇为温和，甚至称得上是温柔的声音，从刀后响起。
将刀身横置于自己眼前，苏昼注视着灭度之刃，语气带着耐人寻味的和善：“动啊，你继续动啊。”

第三十章 不许随便！
“最想要砍恶人，但不是恶人其实也没关系，甚至不是人也没关系……就算是砍树也可以。”
“最最最低的选择，也可以用来雕花烧水，当做暖气片也行，最重要的是想要多出来动一动。”
三十分钟后，洪城郊区的高空，云层之上。
坐在云端的苏昼若有所思地右手握着刀柄，左手轻柔地抚摸着刀身，令灭度之刃发出一声声舒畅的刀鸣，他感受着神刀中精魂传来的简单思绪，不禁哑然一笑：“你还真随便哦。”
“锵锵！”
而位于苏昼手中的灭度之刃，在感知青年的情绪后，便急促的鸣动一声，似乎是说自己的确很随便，大可放心使用，完全不用在意什么娇气矫情的问题——它灭度之刃何等洒脱，岂是会拘泥如此琐事之刀？
但神刀却没想到，原本和善的苏昼顿时紧握刀柄，面色一变：“不许你随便！”
“锵？！”
然后，还不等有些蒙蔽的神刀反应过来，苏昼便一脸严肃的拿出刀鞘，迅速地把灭度之刃塞了回去。
经过三十分钟和灭度之刃的交流，以及灵力感应，此时的苏昼，已经大致知晓为何之前灵性还有些懵懵懂懂的神刀，会突然异变成现在这边活跃的模样了。
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马特维的始祖之龙血脉。
神龙世界，名为‘起始’的始祖之龙，是创世神的位格，苏昼觉得，对方的实力哪怕是在创主天尊中，也是属于上等的——至少兽神界的生主大树远远比不上对方。
祂创造神龙世界万物众生使用的材质，大几率就是自己的‘血’。
马特维那种将所有人的灵魂都剥离，用尸体转换成的那种鲜红源质，其实便是近乎神血的事物。
换句话说，神龙世界的人类，本质上都具备一定的神性，而马特维汇聚了数百万人的神性，外加龙珠召唤出的天地属性的神龙，自我补完，升华成了一条小始祖之龙。
而这条小始祖之龙，最后是被灭度之刃砍死的。
在这过程中，属于马特维的部分‘神性’……或者说，某种极其精纯灵魂聚合体，倒灌入神刀中，瞬间将其灵性拔升至极高的地步。
当然，也并不是仅仅是因为如此，因为在马特维之前，灭度之刃就已经斩杀过众多极其强大的对手。
“等一等，我算算啊……先是魔帝，然后孔雀，紧接着便是，水之神，风之神。”
“之后又砍死兽神界的众多神兽，降灵会的一圈天神眷族，还有周不易这个新一代神木，以及月球上的无名史莱姆。”
回忆一下灭度之刃砍死的各路妖魔鬼怪，苏昼不禁握住刀柄，挥舞了一下还套着刀鞘的神刀，感慨道：“这么算下来，依照我在神龙世界的经验，小灭你现在起码是十几个传说的主角了。”
“难怪你这家伙，满打满算不过两三年，就开灵成功，有了基础灵智——这信息扰动倘若放在其他世界，恐怕都已经成了专门用来弑神灭魔的圣刀魔刀了，指不定还会成为某些手游召唤的SSR武器，出货率最高1.5%，骗氪神器。”
因为众多强大敌人倒灌的灵魂本质，灭度之刃可谓是有了极好的刀灵底子。
但并非是说，有了好的底子，就能成长完美，就像是人的境遇并不能只看自己的奋斗，还要看历史发展那样。
所以，都有了这么好的开端，灭度之刃还想要随便砍花砍草？呵，怎么可能，他苏昼像是怎么随便的人吗！
当然不是！
虽然听上去有点像是监禁和放置Play，但这也是为了灭度之刃好，对于一把武器来说，砍死足够格的敌人，才能更好的成长啊。
“放心好了，遇到够格的敌人，肯定会用你去砍，但是平时你就乖一点，不要乱砍花花草草，这样的话，我会考虑放你出来活动活动的。”
被苏昼握住的灭度之刃，此时非常乖巧听话，被戴上刀鞘的它微微鸣动，似乎是表示赞同和‘主人英明神武！’。
当然，除却灵智外，苏昼也察觉，经过众多强大对手鲜血的开锋和愿力加持后，灭度之刃的力量也在逐步成长。
无论是操控起来的流畅程度，开始单纯的破坏力，都提升了不止一筹——刚才他在云层上，随便对空挥了一刀，灭度之刃爆发的力量就搅动起宛如火龙卷一般的热风，为下方的郊区降下了一场冒着白色水蒸气的热雨。
换句话说，哪怕是个普通的修行者，持有灭度之刃，随便对空挥上一刀，都可以改变天象……当然，也要看灭度之刃愿不愿意，倘若实力不够，它不愿意接受的人倘若强行握住，那么最好的结果也是被神刀反噬，变成烤肉。
现在的话，苏昼唯一希望的便是，有朝一日可以找到神话传说中，可以让武器随着体型变大变小的秘法亦或是神金，让他可以在神龙形态持刀砍死对手。
想一想，两头巨兽同时显化真身，其中一头赤手空拳，正准备重拳出击，而另外一头手持四百米大长刀……
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苏昼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哈，难道刀剑还能变美少女美少年吗，变成女仆管家为自己打扫卫生处理家务？
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
而就在苏昼准备回家，找点什么‘武器种族X说’‘天华X剑’‘刀剑X舞’的视频作为灭度之刃的幼教素材前，准备整理一下自己个人空间的他，也看见了竖立在沉睡的智慧树旁边的长枪。
世界树长枪。
说起来，他的第一把武器，便是长枪，换一种角度来看，应该可以算是青梅竹马。
而灭度之刃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天降系，是在神木世界突然得到的……可接下来，自己的主要武器就这样立刻变成了刀，似乎是侧面印证了青梅竹马必败于天降这一守则。
但这也颇为无奈——苏昼在得到世界树长枪前，他的枪类武器都非常容易损坏，总是一茬换一茬，根本没时间和机会像是灭度之刃那般，积累斩杀强敌的灵性，进行自我升华。
对此，苏昼便不禁拿出世界树长枪，在自己手中抚摸了片刻，安慰道：“没事，别担心。”
“你瞧，灭度之刃现在正在孕育灵智，智慧树也正在成长为真正的神树，世界树长枪你日后也肯定会有自己的际遇，在我的手下，大家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而世界树长枪并没有回话。
整理完个人空间，苏昼确定了一下智慧树如今的情况——一切良好，吸收了大量蕴含神性的龙神之血，现在的神树长势喜人，此时正在吸收大量灵气，为未来的境界积蓄能量，如今枝头就连好果子都长了五颗，可以分给家里人吃了。
至于龙神之血，肥料这种东西，贵精不贵多，最重要的是其中的资讯，吸收了便有益处，其他多余的无非就是能量，并不比纯粹的灵气更加高贵。
“差不多，也该去办点正事。”
搞定自己的刀枪和小树，苏昼点了点头，然后便拿起手机，飞上高空，前往勤行书院。
接下来，他还要赶回学校，为金琼等人进行学期末考核——干完这些事后，再去西北的昆仑秘境基地中，登记自己的烛昼真身数据，储存在‘妖神’资料库中。
不谈第一次尝试在书院使用雷劫作为考试内容，获得众多好评，并意图将其推广至全国，引起全国众多网友踊跃发言的苏昼苏大善人的故事。
2017年，6月8日，下午。
宇宙。
银河系第三旋臂的某处，一艘呈梯形的奇特飞船，正在漆黑的太空中急速航行。
真空中的群星，闪动着并不耀眼的光芒，相较于这些或许跨越了数十上百光年，乃至更遥远距离而至的辉芒，还是飞船的推进口释放的光焰更加耀眼。
塔林长老会所属，远行者12号第三代探索舰，此时此刻，正在逃亡。

第三十一章 星空中的那些事
“能锁定侦测到他们吗？”
“不能，舰长，他们的灵能干扰系统比我们的雷达先进起码一代，我们根本无法锁定他们！”
指挥舱之中，塔林长老会所属，远行者号舰长可塔伦，已经用自己的四根爪肢，将自己固定在驾驶座上。
它坐的很安稳，哪怕是推进喷口遭受了数次破坏，令飞船时不时就剧烈晃动一次也是如此。
但是，相较于稳定的坐姿，此时的可塔伦心中，却是异常的焦虑。
自从十五天前，自己从长老会处得到‘探索黑域禁区’的任务后，远行者12号便更改了原本的调查任务，朝着位于河系边缘处的禁区周边出发。
这算不上漫长，但也绝对不简单，如果不是远行者12号原本就位于黑域禁区周边，而是直接从塔林母星出发的话，那么就算是有最新一代的跃迁引擎，花个两三年的时间也未必能挨到边。
哪怕是远行者12号，为了安全起见，也是要时不时进入一些行星系内，进入其内环轨道，从气态巨星亦或是行星上补充一些燃料和物资储备。而这就会极大的拉长探索的时间。
保守起见，可塔伦认为，远航者12号想要抵达黑域禁区内侧，那可能存在Ω级灵能文明的行星系，起码需要四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并不长，对于星际航行来说，甚至已经可以算是非常快了。
但是，谁能想到，远行者12号才刚刚朝着目标出发十天，就直接遇到了敌对势力的探索舰？
是的，敌对势力。
自寂静时代开始以来，原本的宇宙格局被完全抹平打碎，最为强盛荣耀的众多星际帝国和巨头全部都因为灵能和超空间跃迁的消失而自我消亡，彻底崩溃。
所以，现在活跃在银河大舞台上的文明，基本都是寂静时代之后，最近这么几千年才重新发展出来的重生文明，亦或是原生文明。
重生文明，顾名思义，便是起源自众多寂静时代前的星际势力母星，亦或是殖民地，依靠分析那些古老的科技遗物，再次进入星空的文明——重生文明还算是好听的了，捡垃圾才比较写实一点。
而原生文明，便是自己一步步发展，恰好避过了寂静时代的最大风波，在最近这段时间进入宇宙的文明。
塔林长老会的成分，算是一半一半。
这个有着四根爪肢，类似节肢动物的种族，原本是寂静时代前的超级文明，‘企业联盟’势力范围内的一颗原生星球种族，他们的整个母星，都是企业联盟设定的自然保护区，重点的原始文明观察对象。
但是寂静时代到来，企业联盟因为灵能消失，通讯和交通手段断绝，偌大的联盟当场分崩离析，而原本驻扎在塔林母星的企业联盟科研人员，也因为失去了补给，被困死在了塔林母星卫星上的观察站中。
而塔林人，便通过反向分析自己母星上企业联盟科学家遗留的考察站，快速发展到了登月时代，然后通过卫星上的观察站科技，快速进步，进而迈入了星际大舞台。
他们本以为自己可以完整接过企业联盟的遗产，慢慢地通过汲取昔日强大文明的经验，在加上自己的发展，一步一边变成高等文明。
但遗憾的是，并非只有一个文明，从企业联盟遗留的遗产中诞生。
【克洛生产联合体】，便是这样一个文明。
诞生于企业联盟昔日的工业制造星球‘机械制造生产联合总局’，克洛人原本只是企业联盟制造出的人造辅助种族，用于进行各种危险的深空作业，以及近距离进行一些危险的生产工作。
克洛这个词汇，在企业联盟的语言中，便是‘劳工’的意思。
他们的造型类似于一个正十二面体，除却顶端和底部外，每一面都有一只异常强壮的多功能外骨骼肢体。这种类似机器人的形状，让他们可以全方面，全地形的进行各种复杂的维修和建设工作，而人工设计的外骨骼外壳，可以令克洛人一定程度上在宇宙空间生存——哪怕是没有灵能。
凭借远比企业联盟中的正常种族强韧的躯体，克洛人从寂静时代的灾难中幸存，并且在失去了主人后，逐渐成长出可观的智慧，然后形成了自己的文明，并继承了企业联盟的工业制造遗产，进入宇宙星空。
巧合的是，克洛人和塔林人相距并不远。
二十五年前，他们互相发现了彼此，而交流的结果，颇不友好。
自视为企业联盟正统继承人的克洛人，对待塔林人的态度，就像是看见动物园中走出来的猴子，穿上了人类的衣服，无论是态度还是行动都显得粗鲁而无尊重……在一次外交沟通中，克洛人甚至将塔林人的大使装进笼子，作为动物给大众参观，并申明这才是塔林人正确的位置。
自此之后，两个文明之间的关系便急剧恶化，甚至发生了众多武装冲突。
而他们也有这个资格，因为原本就诞生在企业联盟的工业星球，克洛人无论是舰队还是生产能力，都远比塔林人要强。
但是，归根及底都是寂静时代后的新生文明，克洛人也没有那个后勤能力派遣舰队去突袭塔林母星——而塔林人作为原生文明，在灵能天赋上远胜过只是作为劳工设计的克洛人，所以双方目前虽然已经是半战争状态，可是却并没有任何剧烈热冲突的趋势。
可倘在宇宙中恰好遇上，想必无论是克洛人还是塔林人，都会毫无犹豫地将对方的飞船击坠吧。
而这种冲突，绝大部分都是克洛人占据优势。
正如同远行者12号如今的遭遇——因为科技上的劣势，隐藏在暗处的克洛探索舰即便是对他们发起攻击，他们也没办法反过来锁定对方。
“那艘克洛探索舰，很明显也是听到了那艘黑域禁区中的飞船警告讯号，所以才打算过去看看情况的……”
此时此刻，远行者12号又遭受了一次攻击——那是一发带有灵能要素的粒子束，可以自导引向另一个具备灵能的目标，倘若在战场上，这种攻击并不好用，但是在空无他物的宇宙环境中，却是近乎必定命中的神器。
轰！明亮的白光绽放在远行者12号那梯形外观的侧面，制造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豁口，自动维修机器人正在紧急填补，并不会发展至飞船停止的地步——但倘若继续这么下去，被击坠只是时间问题，而现在他们都无法锁定敌人，塔林一方的援军也绝不可能在他们击坠前抵达。
既然如此，舰长可塔伦别无选择。
“展现星图。”
如此发布命令，舰员立刻将星图展现在指挥舱的光幕分钟。
通过已经电子脑化的神经瘤，可塔伦急速浏览星图中的一颗颗星体信息……很遗憾，周围并没有可以用于躲藏的行星系，亦或是可以阻碍搜索讯号的特殊天体，他们除却逃之外，并没有任何选项。
可是逃，又能逃哪里去？即便是发动跃迁引擎，对方也一样可以根据超空间讯号追上来——克洛人的传感器技术比他们高了至少连带，可塔伦可不觉得对方办不到这点。
但能成为一舰舰长，可塔伦在危急时刻，还是有着足够的抉择力。
“长距离跃迁，目标黑域禁区。”
发送电子讯号，通知探索舰内的每一位船员，可塔伦的语气冷静无比，令所有带着些许慌乱的船员都不禁安定下来：“不用在意能源了，就朝着信号源头的所在连续跃迁！”
既然，在黑域禁区中，有着可以发送灵能讯号的飞船，那么就证明，那飞船，应该还能使用，乃至于有着些许能源。
作为胜券在握的追兵，克洛人的飞船不可能像他们这样孤注一掷，完全无视被困在陌生行星系的危险，进行消耗大量能源的连续跃迁——通过连续跃迁这种自杀性方法甩开追兵，然后凭借那艘发起讯号的飞船零件维修远行者，补充能源离开，这便是他的计划。
持续时间长达十几日的连续跃迁，哪怕有一次失败，都会导致计划失败。
就算是成功，黑域禁区中可能存在的高等灵能文明，说不定也会像是毁灭发送讯号的那个飞船那般，将他们也毁灭。
这是一线生机，也仅仅只是一线生机。
但，哪怕是冒着被一个Ω灵能文明消灭的风险，为了自己的性命，以及众多其他塔林人船员的性命，可塔伦也必须这么做。
而听见自己舰长的命令后，所有塔林船员便开始沉默的工作。
登时，群星之中，梯形的飞船开始更改航线，原本明亮的推进引擎开始逐渐熄火。
——然后，浅金色的灵能光辉，就如同覆盖大地的晨曦那般，化作光纱，覆盖了整个飞船。
嗡嗡，发生在灵界的嗡鸣声响起，飞船中心的跃迁引擎开始启动，充能条急速地推进。
就这样，伴随着一道如同幻觉般的光影变幻，整个梯形飞船便在漫天飞舞的浅金色灵能光粒中消失不见。
地球历法，2017年，6月8日，下午11点23分。
苏昼带着考核结束，身心俱疲的小队学员们，来到了位于西北戈壁旁的大型射电望远镜矩阵所在处。
星空璀璨，银河如瀑，没有城市光芒干扰的蓝黑色天幕中，一颗颗星辰正在闪耀。
“苏教授对你们好吧！不仅让你们考核都通过了，还带你们来看星星！”
如此说道，苏昼哈哈一笑，便将一脸便秘，心中鼓荡着种种想法的金琼等人抛在研究所中，然后便准备去距离不远的绿化营地接邵启明过来：“好好学着点，咱们新世界探索部的成员，未来哪怕没办法去外星球，上个宇宙飞船还是很有可能的。”
而等到苏昼起飞离开后，某位神鸟小姐才敢气恼地跺脚，暗戳戳的发脾气：“什么让我们考核过来，明明是我们修炼成果斐然，硬生生地耐得住雷击！”
“还真的用雷劫测试，这根本就是虐待！是强权！说什么‘古代仙神都使用雷劫作为测试标准’，居然还想要推广雷劫作为考核手段，全世界广大考生必恨你入骨呀！”
“你说的不无道理。”
而就在金琼抱怨之时，青年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有着万众一心，几公里内都能听见有关于他自己想法的苏昼悠悠道：“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顿时，以为苏昼听不见才敢开口的金琼顿时面色煞白，美少女下意识按住自己心口的动作，甚至颇有那么一点西子捧心的味道。
而一旁的黎夜雨强忍着笑意，她走上前，抱住对方肩膀，在金发少女的耳畔轻声安慰道：“苏教授……实力又双叒叕进步了，现在的话，应该是有了统领高阶的境界？隔着几公里听见你的话应该不算困难。”
“总之，你以后就不要开口编排他啦。”
而腿都有些发软的金琼顿时转过身，泪眼朦胧的抱了回去：“呜呜呜，夜雨你最好了！”
另一旁，浑身肌肉的关万径倒是对射电望远镜跃跃欲试，已经开始向一旁研究所中的自动化AI询问参观事宜，而李寒山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他正在拿着手机，急速码字——12点快到了，再不压点更新，恐怕全勤和月票都要没了。
地球之上，众生百态，灵气复苏带来的世界变动虽然看上去已经平复，但无论是发生在正国戈壁的大规模植树行动，亦或是发生在欧罗巴西北部的填海造陆地行动，都比看似壮阔的天象变化，要更加实际的改变这个世界。
兽神界，协和城已经建造完毕，众多神兽的子嗣被送礼其中，进行第一批的人化教育培养；月球背面，针对外星飞船的研究已经逐渐步入正轨，以四大常任理事国为领导，反向破解工程已经初见眉目。
一切都在向前，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同样的，在那片漆黑无比，有着无数黑色裂缝蔓延的宇宙之中。
群星，正在闪耀。

第三十二章 带善人苏昼
严格意义上来说，用射电望远镜来观察，根本就没办法看星星——除非那一个个像素点都能算是星星。
不过苏昼带自己小队过来，本身也不是真的让他们来这里度假旅游观星玩耍。
他们是来做正事的。
三年前，因为灵气复苏，灵气对可观测电磁波波段的影响和干扰，整个世界绝大部分射电望远镜都因此而暂时失效，无论怎么样都只能观测到一团乱麻。
想要屏蔽这种影响，亦或是将灵气也作为观测目标并入其中，都需要超凡者，尤其是对自我灵气控制程度极高的超凡者进行辅助微调，建设全新的观察模型。
这种事情，在灵气复苏之初时，对天文界造成了不少麻烦，好在全球各大官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在灵气复苏后的第一时间就将其微调完毕，恢复了各大射电望远镜的工作。
但是，最近，这一批位于西戈壁地区的射电望远镜，又再次出现了和当初灵气复苏时类似的问题——他们观测到了一大批不知道是乱码，还是异常数据的讯号。
据苏昼所知，本地研究所发现，于距离地球十一光年外的远方，一颗名为【罗兰120A】的红矮星所在的行星系中，出现了极其明显且活跃的灵能反应。
这并不是恒星本身释放的灵能反应，因为罗兰120A的运动并不活跃，哪怕是灵气复苏恐怕也不会有多少改变——根据探测结果，这很可能是对方的第二行星上爆发的异常现象。
这就奇了，一颗行星，释放出足以让射电望远镜观测到的强大灵能反应？它甚至还能干扰这一整片区域内的电磁波段？
是生命活动？高等外星文明？亦或是宇宙级的灵气异常现象？
那颗星球上，究竟有什么东西，才能造成这种异常？
亦或是说，这仅仅只是射电望远镜观测到的一个错误讯号？
目前，科研人员无法鉴别出这是灵气造成的观测异常，还是观测区域本身的异常，所以需要一些专业的修行者配合进行识别——而这便是苏昼为何带自己手下学员来到此处的理由。
如今，为了配合调整，射电望远镜已经关闭，不然李寒山根本不可能使用手机，但是相关资料齐全，稍后就会由AI提交给他们处理。
总的来说，这是正国正式的专业超凡任务，苏昼是动用自己的关系才拿过来，用来给自己的队员进行测试培训，顺便赚点学分的。
当然，也不会耽搁正事，归根结底，启明他们都是勤行书院的优等学员，论起相关专业能力并不逊色于专职人员。
“所以说，表面上是请我们过来看星星，实际上是拉我们做白工？”
这是被苏昼从不远处的植木区域接过来的邵启明的吐槽，白天在戈壁劳作一天的青年长叹一口气：“配合检测射电望远镜的观测精度……你可真会给我们找活干啊，我的好兄弟。”
而苏昼顿感委屈：“这怎么能说是白工？有学分和公民积分的啊！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好，多点积分，就能早点兑换仙神传承不是吗？”
这倒是苏昼的真实想法，要知道，如今邵启明等人已经入学两年，三大超凡书院的初代学院已经都要步入第三个年头，要准备去相关领域实习亦或是找导师进行深度培训了。
而作为众人的带队教授，苏昼除却超凡领域外，并不足以作为导师继续教导众人，所以他也要为自己的朋友和队员考虑未来，为他们多争取一下各个领域的实践机会。
“行了，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我都猜得到老关小李他们知道这次不是休假，甚至要在戈壁呆个十几天后，绝对会目瞪口呆的……快走快走，你难不成还想要被整个小队的人用哀怨的眼神凝视吗？”
被启明没好气的赶走，苏昼哈哈一笑，便使用风助，将自己好友从半空中扔下，送至研究所门口，然后便转身离开。
如今的正国，可没有闲人。
除却日常修行的时间之外，苏昼自己也有不少工作要干——无论是镇压兽神界，还是巡视太平洋，参加公益节目拍摄超凡科普片，亦或是配合全国各地进行调整天象，苏昼作为正国灵气复苏时代的头牌形象代言人，那的确是要经常时不时在大众面前露脸，展现存在感的。
实际上，就在前段时间，他从神龙世界回来承受天劫后，苏昼就配合老熟人《走进超凡》节目组，拍摄了一个有关于天劫这一自动化犯罪惩戒系统的科普节目。
而就在这节目中，苏昼透露出，日后正国方面，很可能也会才用天劫作为一般超凡者的考核标准。
“让我看看反响如何。”
如此想到，苏昼打开手机。
得益于灵气复苏造成的世界巨大变动，如今的网络上涌现出了大量超凡相关的论坛，微信群以及相关的网站，专门用来讨论有关于修行和超凡世界大新闻的话题。
而有关于苏昼的话题，向来便是这些论坛网站的水经验法宝，无论是喷他还是夸他，任何与其相关的新闻，都会引起大量的讨论，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苏昼（坐在沙发上，面露和善微笑）：是的，我认为，超凡者的实力，无法使用单纯的数据作为评判标准——应变能力，对突发情况的承受能力，应变能力，以及承受痛苦的意志力，这些很难被测试出，亦或是普通考核很难完全发挥出的能力，对于一位超凡者的实力来说，都非常重要。】
【主持人（一脸好奇）：那么，苏教授您有什么看法？正如您所说，超凡者的实力很难用测试展现，也的确存在一些只有处于危机状态下才能发挥出全力的修行者……我们该如何相对公正的进行测试和评证？】
【苏昼（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目露精芒，表情冷酷）：天劫。】
【主持人（茫然）：请问您说什么？】
【苏昼（肃然表情）：我是说天劫。传闻，古时正国的仙神组织‘中央神庭’，便曾经使用天劫来考验仙神的实力，进而评定各自的职称，虽然说中央神庭已经消亡，但天劫这一正国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却不必丢下。】
【重启天劫，考核每一位专业超凡者和国家公务员，这样既可以判断实力，又可以确定其背后是否有什么犯罪因果，实力审查和政治审查一齐做了，可谓是极大的简化流程，节省大量开支。】
【苏昼（严肃的点头，先看一眼主持人，然后看向摄像头）：所以我认为，重启天劫，势在必行。】
【主持人（擦汗）：啊，嗯，是的，苏教授为我们描述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未来走向，非常有趣，接下来，我们继续下一个话题……】
视频链接之下，满是众多网友们的哀嚎。
“你就是自己被天劫劈了，所以想要让其他人也被劈吧？！”
“苏带善人我可他妈的谢谢你嗷！”
“完了完了，苏龙王这家伙向来都是官方喉舌，普及雷劫测试必然是大势所趋……完了，全他妈完了！”
“这苏昼心肠是黑的吧！简直就和妖魔一般！”
“现在的网友们总是喜欢极端化的描述，甚至将苏教授妖魔化。这其实说明他们在认知上存在误区，因为妖魔并没有这么可怕。”
除却众多哀嚎和抱怨外，还有一部分网友找到了盲点，开始阴谋论起来：“等等，最近这段时间苏海王一直都在玩行云布雨，但你们是不是忘记，这家伙还是雷主啊？普及天劫这件事，明显是官方内部斗争，苏海王这一系开始尝试夺权上位了！”
“嘶，倒吸一口凉气，恐怖如斯！”
自然，反对有，无所谓有，阴谋论也有。
而赞同的人数，其实也并不少。
某位匿名论坛的评论，就显得非常真实：“平心而论，纯路人，倘若真的用天劫来进行职业修行者等级考核，那么‘高级专业修行者’和‘三劫修士’相比，肯定是后者更好听一点嘛！既然如此，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有一说一，确实。”
“不愧是苏昼，掌握了天劫至理，这就是正国雷法的第4001年！”
看见这里，苏昼也忍不住加入其中，他立刻开了一个小号：“讲一句公道话……”
很快，半夜过去。
2017年，6月9日，凌晨0点32分。
在和傻吊网友的愉快互喷互杠之中，苏昼抵达了同样位于西北地区的昆仑秘境。
其实，普及天劫，其实还真不是苏昼一个人的主意，虽然一开始他只是图一乐，给中央委员会提了一个建议，但是却没想到，绝大部分圣席都表示可以考虑重启天劫系统。
至于原因，最重要的便有‘人类社会内部自我检测’这一原因。
单单依靠秩序大阵的自然反应，进行天劫打击，实际上是一件非常被动的事情。
这个庞大的系统，只能应对那些根本没有半点掩饰的域外邪魔，只要稍微隐藏，无论是大妖还是外星人，亦或是异世界人，都很可能骗过秩序大阵，混入人类社会——就如同苏昼这般，他本来就是雅拉的眷族，一等一的邪魔，可是只要他不在异界溜达一圈，秩序大阵根本半点反应也无。
宏观角度来看，秩序大阵的确阻拦了无数异世界存在的侵蚀，但只要稍微隐蔽一点，不暴露自己的本质，那它也非常好骗。
但天劫不同——天劫的响应机制，相比于秩序大阵，可要精细的多，基本不太可能漏过异常者。
而且，因为前身便是自动犯罪惩戒系统，通过观测天劫的反应和力度，甄别隐藏在人群中的罪犯和别有用心者就简单多，更不可能让他们混入官方队伍中作为内鬼。
就好比当初兽神界行动，连祷会的触手都已经探入美洲联邦的NW基金会中高层，倘若有雷劫系统，这种和神秘组织相关的家伙别说是混入内部，在最初的政审阶段就过不去。
所以，重启天劫系统，即可完善测试数据，又可清洁队伍成分，自带测谎问心，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最重要的是，被雷劈，又不是没好处，能承受天劫，自然能提纯自己体内灵气。”
“指不定到时候，所有人都巴不得被雷多劈几下呢。”
如此想到，苏昼抬起自己的左手，用代理终端向昆仑秘境周边的秘境基地发送讯号，让其打开秘境大门，而他就这样一路直飞而过，穿过昆仑秘境后，直接抵达兽神界。
此时的兽神界，正是上午时，阳光明媚，和外界的深夜完全不同。
如同堡垒一般的两界要塞周边，行走飞行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人类修士，他们将从这里出发，巡视整个兽神界，尤其是各大神兽领地的情况，并对本地的无智慧危险精怪进行镇压。
而就在兽神界的两界传送门出入口处，正有一位头顶双角，身着朴素仙袍的蓝发女士，正在等待苏昼的到来。
“苏教授。”
水麒麟，毛族之王，安沲，微微对苏昼低头示意。
仅仅是对视一眼的时间，她就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类体内的力量，相较于上一次见面，又强盛了许多——并非是一星半点，而是非常明显的一大步。
那宛如太阳，甚至众多龙蛇归一的恐怖威势，令他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昔日堪比仙神们的先祖！
这等光明正大，煌煌压来的力量气势，令她在暗暗心惊对方天赋的同时，也不禁心中释然了些许。
——有着苏昼这样的存在，那么兽神界如今的境遇，本质上就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哪怕不需要人类的势力，单单依靠苏昼的暴力，他也能镇压整个兽神界，用自己的力量，去改造整个世界。
“嗯，安沲女士，你好。”
回应了水麒麟的问候，苏昼并没有废话，他点点头，然后便摆手，直接道：“例行公事，一个月一次，这次轮到我来视察协和城的情况了——不必紧张，我难不成还会吃了你不成？”
——你说呢？生吞鬼车的恐怖直立猿？
在心中暗自腹诽，安沲并不知晓苏昼有无想之心，可以大致知道自己的想法。
但苏昼，其实也不介意‘恐怖直立猿’这种称号。
因为让人恐惧，可以省下许多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和试探……既然有人愿意害怕他，那也是好事。
如此想到，苏昼轻笑一声，便示意安沲带路：“不必多寒暄，走吧，安沲女士，带我逛一逛协和城。”
“让我看看，现在的兽神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第三十三章 协和城与紧急会议
如今的兽神界，尤其是羽族领地，基础建设设施已经非常完全。
以两界基地为起始点，一条条高速公路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联通了包括羽族主城在内的整个核心区域。
鳞族和羽族，因为有着苏昼和金琼作为威慑，故而这两大族裔被人类影响的最深——当然，在昔日的兽神界行动中，这两族的神兽族裔也是死的最多的，所以人类势力取代了大部分原本的神兽领主，开始全方位介入这两族的管理，甚至颇受欢迎。
根据安沲所述，在两族的领地内，已经有不少代替神兽管理领地的人类超凡者，被视作新的神兽老爷进行供奉，就像是一不小心成为非洲酋长那样的正国居民那样，颇受本地灵兽的好评。
“倘若再过去几代，恐怕鳞族和羽族这个名字，都会没有灵兽知晓，他们肯定会自认为自己是人族旗下的奴仆，一心一意的为人族服务吧。”
在兽神界那颇为柔和的阳光之下，遮掩了自己真实面容的苏昼与同样如此的安沲行走在通向协和城的道路上。
毕竟，安沲是神兽之王，倘若被其他灵兽看见，不免造成一些麻烦……而苏昼就更简单了，他当初在兽神界运用各种残忍手段镇压各路不服时，早就成了一个名可止小儿夜啼的魔王级人物，一般灵兽神兽看见他，没有当场漏尿下跪鸭子坐就算是意志坚强，大部分都会干脆一点把头伸出来，以求一个痛快。
就这样行走着，青年一边环视着已经大不相同的兽神界，一边听着麒麟之王平静地的为他讲解。
一路走来，能看见不少由人类主持建造的灵兽村落，还有大片大片的农田。
在人类专家的指导下，兽神界原本原始的农庄生产模式已经被现代化农业方式取代，凭借灵兽天生过人，堪比农业机械的力量，单单以种田而言根本难不倒这些勤恳耐劳的灵兽。
而人类也并不像是原本的神兽领主，为了不让灵兽有反抗他们的力量，会收走绝大部分的粮食，只留下饱腹都不够的残羹剩饭，现在的人类一方采取的是最简单的十一税——毕竟，更复杂的税法，这些灵兽也理解不了。
这巨大的改变，令绝大部分灵兽终于能吃饱之余，也对这些全新的人类‘领主’充满敬畏和感激。
收取的粮食税收，人类一方其实并没有打算运回地球，先不谈检疫问题，如今还处于发展初期的兽神界，更需要使用这一份资源去供养‘协和城’，这一培育下一代神兽灵兽的巨大‘学院都市’。
此时，在安沲的带领下，苏昼已经抵达了一座小山山顶，眺望远方那座巨大的城市。
呈现为六边形的巨大城市，占据了近乎整个视野，它大致划分为七个区域，分别是一号基础教育区和二号高等教育区，三号四号两个生活区段，五号物流和生产区段，六号医疗，研究，休闲和娱乐综合区域，还有七号，一个位于所有区段中心的中枢管理区段。
即便是远远眺望，也能看见这座城市的活力，如同蚂蚁一般的车队源源不绝，将大量源自兽神界各地的资源运输至这个城市中，供给里面的‘学员’生活。
“超过一百九十万名幼年体的灵兽神兽已经入驻其中，针对他们的教育已经展开。”
如此说道，语气无悲无喜，安沲带着苏昼从天上飞入城内的一号初等教育区。
两者都有着极高的权限，故而没有被城市中巡逻的卫兵拦下，降落在一号区中心处的街道上，这位姿容称得上是端丽的麒麟之王抬起手，指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各式灵兽神兽，表情显得有些复杂：“看吧，第一批学员已经接受了两个学期，一个学年的教育……这便是你们人类的成果。”
苏昼自然能听得出来安沲语气中的些许暗刺，但是不得不说这种语气在网络上已经算得上是温婉可人，极有礼貌，所以他并不在乎，而是颇为好奇的扫视眼前的景象。
然后，他便颇为惊讶的拍了怕手：“这不挺好的嘛？”
能看见，在宽敞的街道上，有着一位位体型大致相等，大致有一个人形的各类灵兽正在行走——修行了简略化形法的灵兽们虽然浑身上下都还是各种兽类特征，但是乍一看上去，的确已经有了一丝类似于人的影子。
而体型之所以说是大致，是因为其中有超过五米高的灵象犀牛等大型灵兽，也有一米左右的猫兔等小型灵兽，但是，绝大部分灵兽的体型都在一米五至两米五左右，虽然这样的差距仍然非常悬殊，可相比起他们相差很可能大过几十米的原型本体，这种简略的化形，已经将差距拉到了勉强可以接受的地步。
平等，首先就从体型开始做起。一头几十米高的巨兽，是不可能和一只老鼠平等的，哪怕是老鼠有着杀死巨兽的力量，但是它们的视角也注定不同，思维模式也注定不同，而这就是最大的差异和不平等。
而之所以让苏昼叫好的，却是街道上众多灵兽的互动。
他能看见，在灵象的身侧，有一位身高只有他一半左右的灵鹿，他们正在交流今天的作业和午饭应该吃什么——象人原本想要去一家新开的水果店尝尝甘蔗的味道，但是却被鹿人提议的打动，准备去不远处的蔬菜店喝奶油浓汤。
街道的一角，一位看上去年纪并不大，鬃毛都没有长齐的年轻雄性狮人，正在坐在树荫下，和一位同样獠牙不长的年轻野猪人下围棋。
这两个人的棋艺都不怎么好，下起来很让人上肝火焦急，忍不住想要指点两句——而实际上，的确有不少人在一旁指指点点，而一位兔人看上去似乎是野猪人的朋友，她指点了对方两句，顿时便让野猪人恍然大悟，吃掉了狮人的大龙，让并没有人助阵狮人勃然大怒，直呼野猪人作弊，要掀掉棋盘，这局不算。
苏昼甚至能看见，一头大概是灵化竹鼠的小家伙大概是有点中暑，正坐在一位食铁兽人的肩头休息，而食铁兽人正在焦急的使用通讯法术通知医生，请求急救——原本是食物和捕食者关系的两个种族，如今看上去关系颇为密切，和自然界的情况完全不同。
还有很多很多，仅仅是一眼，苏昼就看见了无数值得描述的细节，他甚至可以看见，一位狐人女士和浣熊女士这样根本不搭调的组合正手挽手，行走在街道上，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好闺蜜，而一位薮猫人在一旁餐厅的露天餐桌上，正和一位狼人比赛扳手腕，甚至轻松取胜——这等场景如若不是亲身体会，他想象都想象不了。
众多不同种族，不同生态的灵兽化人，和谐的生活在一起……而这仅仅是这座巨大城市的一条街道，一个缩影。
在人类的统辖之下，整个协和城中，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着与之类似，这片古老大地上从未经历过的一幕幕。
“还不错吧。”
安沲的声音，幽幽响起，眯着蓝色的眼瞳，水麒麟先是看了一眼正在环视街道的苏昼，然后转过头，注视着街道上这一切，看不出喜怒：“仅仅是一年过去，这些原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群族交错在一起，无论是生活还是命运。”
“其实仍不够完美，但我已经很满意。”
对此，仍在扫视街道人生百态的苏昼干脆的回答道：“实际上，我能看得出来，绝大部分灵兽都是和自己类似的同族，亦或是熟悉的同属生物交流，像是狼和兔子这种天敌组合，我也只看见了竹鼠和食铁兽这么一对。而且说实话，这两者的关系本来也没那么矛盾，所以还远没达到我们的目的。”
“不过，我已经很满意——想要靠一年的教育，就抹平亿万年来血脉中传承的警惕？这怎么可能。”
“是吗。”
对于苏昼的实话实说，安沲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便长叹一口气：“对——每个人类都这么说。他们都觉得还不错。”
她如此说道，语气带着愤愤不平：“每一个人类，都是这么认为的。”
“哦。”
闻言，苏昼立刻转过头，他挑起眉头，平静的对安沲道：“所以说，作为神兽，你觉得不满吗？”
此时，苏昼的目光，算是自两者相遇后，头一次正式凝聚在安沲的身上。
那宛如刀锋一般，如若看待猎物，又仿佛是看待敌人一般的眼神，顿时便令安沲浑身一僵，躯体凝固——她感觉好像仿佛由七八种完全不同的神龙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虽然说反应过来后，她察觉只有苏昼的那一股目光，但也正因为如此，所有不同神龙的威压都汇聚合一，在其心中掀起巨大的风暴，令她浑身一抖。
但实际上，苏昼仅仅是看向了安沲——并没有敌意和不满，只是单纯的好奇，希望知晓对方的想法。
“……唔。”
微微后退一步，安沲喘息了片刻。她摆脱了苏昼的压制后，这才抬起头，冷静的缓缓道：“这样的情景……归根结底不过是你们人类在玩过家家罢了。要知道，灵兽和神兽之间，本就有差异不同，有的吃肉，有的吃素，有的体型庞大，有的体型微小。”
“但是人类却让吃肉的吃素，吃素的吃肉，令庞大的缩小，微小的变大，强行混淆物种之间的界限，矫正灵兽之间的不同，没有半点自然的意味……这样完全违背自然的改造，为什么你们人类会觉得和谐？”
如此说道，安沲的语气，带着十足的不平与困惑。
作为唯一一名没有与人类战斗，便直接臣服的神兽之王，她对人类，始终都带着一丝怨气。
因为，毛族和麒麟，从头到尾都没有作恶，祂们的群族并没有对自己的子民多么苛刻，也没有尝试作出任何反抗和暴动，却依然被人类视作兽王和势力保存的最完好的兽神界一族来警惕，而人类一言一行间，仿佛麒麟做过什么恶事一般的语气，也让她很是难受。
而且，归根结底，作为神兽之王，哪怕三观和行为处世和一般的神兽不一样，麒麟的看待这个世界的视角，还是颇为古老的那一套。
所以，安沲才会困惑，且感到不服气。
——你们人类，明明也不过是强行改变物种的自然生活规律，让上百万的灵兽神兽压抑自己的天性，顺着你们的想法而活……这种行为，难道不是压迫，和神兽之前做的不一样吗？嘴巴上说平等，实际上还不是这样，最多就是人类做的更加隐蔽一点，而神兽只是单纯的释放本性罢了！
这便是刚才，安沲话语中隐藏的意思。
她固然从不为恶，但却对自然的恶毫无认知。
对此，苏昼却是摇摇头，他抬起手，对水麒麟摇了摇食指。
“不对不对，你全都搞错了。”
平静的回复，青年语气平和：“你还在用老一套的眼光来看待生物……什么吃肉的吃素的，体型大的和体型小的，你居然还在用草食动物和肉食动物这种原始的方法来辨别灵兽神兽？”
“要知道，在我们人类的眼中，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智慧修行生物。使用生态位来强行定义一种智慧生命，这本身才是最大的不自然。”
露出雪白的牙齿，苏昼伸出手，拍了拍安沲的僵硬的肩膀：“很简单的道理，按照你这种说法，我们人类，也不过是一种中等体型的杂食动物——听上去，和野猪似乎并无任何区别。但实际上，我们却是高于整个自然生态链的人类。”
“你明白吧？”
收回手，苏昼转过头，继续看见千奇百怪的协和城街景，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恐怖直立猿，和人类之间的区别，就在于这一点。我们从不认为自己是野兽，需要靠食谱和体型决定生态位——决定一个智慧生命和其他智慧生命不同地位的，是智慧，而不是这些无聊的东西。”
“而兽神界的诸多灵兽神兽们，需要超越的正是这一点——喜欢吃肉，还是喜欢吃素，未来将会成为一种个人的爱好，而并非是划分群族的不同。外表的差异和体型的不同，也将会成为个人的特征，就像是大鼻子和塌鼻子，而并非是种族的象征。所有灵兽和神兽，都将遗忘‘兽’这个概念，而是知晓，自己是智慧且有道德的修行生物，是‘人’。”
说到最后，在安沲仍然带着一丝不解的神情中，苏昼侧过眼，轻笑了一声：“还有，自然这种东西，不是由你定义的，而是由我们定义的。”
“我们说，这样就是自然，那么不服从的野兽，就会被‘自然’淘汰。这也是另外一种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无法适者生存的灵兽神兽……便会灭绝。”
平平淡淡说出恐怖的话，没有在意一旁眉头紧皱，似乎陷入思索的麒麟安沲，苏昼俯下身，从协和城的草坪上抓起了一根青草。
安沲有这样的疑惑，并且敢于向自己询问，其实是一件好事——这证明，这位毛族之王，其实也正在思考全新的时代中，那些变动的意义。虽然说，她的思维暂时还转不过弯来，但只要还在思考，还在怀疑，那就足够了，这足以证明，她的思维没有僵化。
倘若人类的秩序，连质疑都承受不了，那才是真的后退。
当然，相较于这些，苏昼还是更在意协和城中，新一代神兽灵兽的教育，以及一些细枝末节。
“奇怪，这些青草……怎么感觉和我当初在生主大树遗骸旁边，看见的草皮差不多？不对，就是一模一样！”
青年在心中暗自嘀咕：“难不成有人移植了过来不成？倘若是自然扩散，这也太快了吧。”
“下次问问情况。”
而就在苏昼心中暗升疑惑的同时。
月球背面，怒海外星飞船研究基地。
职业宇航员，火箭工程师顾耀罗，此时正与自己的队友孟津与白沧浪一齐，联手分析并拆卸一块取自修格军工复合体飞船的残骸。
虽然被核弹轰炸之后，这艘修格文明的飞船就停止朝外界播放灵能讯号，但是一艘宇宙飞船怎么可能被一发当量也算不上大的核弹炸过后，就完全报废呢？实际上，这艘全长超过数百米，算上埋藏在地底部分超过千米长的飞船中，仍有极大一部分零部件处于能够运转的状态。
而这些零部件，在月面基地进行检查和拆卸后，就将会交给来自地球的运输火箭，送回地表的专业研究所，进行更进一步的分析。
并没有废话，也没有聊天，三位宇航员工作起来非常认真，很快就清除掉了这一块飞船残骸的多余零部件，并做好了封装准备。
但是，不知为何——或许是某个人一不小心碰到了这一部分零件的启动键，又或许是一种自发的自启动。
随着一层层银色的闪光突然从这一部分零部件中亮起，一道光柱投出，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在一阵令整个拆卸车间晃动的灵力爆发中，于半空凝聚出了一片3D立体的星图！
而这一星图，虽然没有用人类的语言去标识，但他们并不陌生。
因为，这正是以地球为中心，横跨数十上百光年的立体星体排布地图！
“这玩意怎么突然自启动了？小顾，是不是你碰到什么了啊？”
白家次子白沧浪有些困惑的开启了自己宇航服上的自动摄影功能，然后将其传送给地球地面本部，虽然他心中对于这种异常现象非常警惕，但既然状况已经发生，那不如开开玩笑。
“呵，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刚才负责拆除的是次男你吧。”
甩锅一句，顾耀罗颇为严肃地将观察了一下这个被投影出的银色星图，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说起来，这块飞船残骸，我们应该是从舰桥处拆下来的？那这玩意，会不会是……”
“应该就是了——这东西是某种雷达示意图。”
而一旁的孟津认真审视了一番星图后，便眉头紧皱的伸出手，指向星图的某一处：“这地方你看，星图的正中心，明显就是咱们太阳系，也就是飞船所在的位置。”
“而这边，星图边缘处，有个紫色的光点，不断发出振动，仿佛警戒提示……而这东西，正在不断地靠近这艘飞船……也就是靠近地球啊！”
说到这里，顾耀罗与白沧浪两人顿时一愣，然后便迅速反应了过来——有某种可以在宇宙航行的不知名事物，正冲着这艘曾经发送过讯号的飞船，亦或是说，冲着地球来了！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有具备星际旅行能力的外星人，正在朝着地球急速靠近！？
登时，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立刻将这一情况汇总汇报，上传给正国中央航空总局。
报告发送后的第15秒，经过多重AI审核，以及空间站与卫星的转接，该报告出现在总局数据库中，并同步传递给道一中央天机计算枢纽，中央委员会资讯储存库，开始进入人工审核序列。
第18秒，人工审核开始，专业人员在五秒内就察觉了这一份报告的重要性，并直接将其标识为重点，向上级申请更高的处理优先级。
第30秒，偃圣的人工智能从数据库中得知了这一信息，它联通自己正在电子冥府中进行补丁升级的本体，在一秒内完成了信息分享，并且许可了优先级增加。
第38秒，确定了该事件全部流程，浏览了该飞船残骸自发掘出来后所有信息的偃圣本体，将这一信息标示为‘甲等机密’，并且直接向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发起紧急通告。
第49秒，处于睡梦中的宇圣，其电子改造部分得到了这一消息，并同步得到了偃圣的通告。简易的人工智能唤醒了宇圣的自我意识，令他从床铺上起身，并且以航空总局的名义，向中央委员会申请了‘紧急会议’议程。
第53秒，绝大部分圣席都从各种渠道知晓了这一消息，并取消了当下的各种计划，开始朝着天都聚集。
消息发送后的第1分钟整。
位于兽神界的苏昼接到了来自偃圣的电话。
“偃圣？什么事？”
如此询问道，很快，苏昼便在偃圣简略地阐述了大致情况后皱起眉头：“……明白了，我这就回天都。”
如此说道，他转过头，看向仍然还在苦苦思索的水麒麟安沲，他拍了拍对方肩膀：“好了，别太纠结，想的太清楚其实也没意思，智慧生命嘛，最重要的就是难得糊涂。”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智慧生命过得更好——你管这些灵兽神兽有没有被改变本性，为什么不去问问这个世界的广大灵兽，那些昔日的被压迫者，问问他们现在，究竟开不开心呢？”
说完这些之后，没有停留，苏昼便哈哈一笑，然后转过身，化作流光，穿过两界传送门，回到昆仑秘境，然后又回到地球。
2017年，6月9日，凌晨2点04分。
苏昼赶到天都安全局总局，参与这一场临时发起的紧急会议。

第三十四章 即将到来
天都，正国安全总局，空无一人的地下会议室。
走进名义上由自己统领的部门，苏昼熟门熟路的拿起了会议专用的幻境面具。
还是和上次年中会议一样，紧急会议并不需要真的三十六圣聚集在一起开会，毕竟他们大多都分散在各地，强行聚集在一起，一是不现实，二是耽误时机。
带上面具，一股温和的神念带领苏昼的灵魂进入一个无害的环境，一个呼吸的时间，一个置身于混沌迷雾中，如同八卦般的大厅便浮现在他眼前。
被扩建的会议大厅中，除却三十六圣外，还有不少其他相关领域方面的正国高层，尤其是航空总局方面，苏昼就看见了几位当初他进行宇航员培训时讲过的领导——此刻他们面色紧张严肃，幻象将他们内心真正的想法暴露了出来。
会议已经开始了好一会，苏昼算是来的比较慢的一个，他随便在最后找了一个座位，便开始了解这次紧急会议的情况。
此刻，正是宇圣在说明情况，这位左脑半机械化的中年男人正一脸严肃的指着一张星图，讲解它的意义。
【……通过已经破译了一部分的修格文明文字，我们已经确定，在月球上自发启动的飞船部件，正是飞船的‘灵能预警模块’。换个比较容易理解的词，便是灵能版的‘雷达图’。】
【而就在不久之前，这个灵能预警模块侦测到了远方的异常灵能讯号，并判定其为‘极其危险’——所以它便启动，开始预警，而正在维修它的三位宇航员当场察觉这一情况，也是为何我们如今在这里的原因。】
如此说道，宇圣伸出手，指向星图边缘处的紫色光点，他言简意赅：【星图中心，是太阳系，紫色光点，是危险源，它正在以‘超光速’朝着我们靠近，依照目前的速度来看，恐怕五天之内就会抵达太阳系周边。】
【这是仙神时代之后，我们人类第一次有极大可能，与外星文明接触。很遗憾，我们的科技水平并不足以和仙神，亦或是这些外星人比拟，而我们也无法判断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所以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宇圣说的很清晰，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既然外星人明晃晃的就是要冲着太阳系来，那么躲是不可能躲的过去的，必须正面应对——外星人是善意，那还好，倘若是恶意，那么便是一场远比什么神秘组织还要恐怖的危机。
别的不谈，对方只要在宇宙空间，破坏人类的卫星，就能对如今的人类社会造成极其恐怖的损失。
“超光速……看星图上的表示，这外星飞船是跳跃式进行前进，应当是某种长距离传送跃迁？”
宇圣下去，然后便是其他圣席和相关部门的领导上前汇报情况，而苏昼则是在台下汇总情报，皱眉思索：“应该是某种特殊的长距离传送法术。所以才会有极其明显的灵力波动，进而被预警到。”
至于接下来的行动规划，苏昼也非常有自知之明。
“到时候，无论是战斗还是交流，我肯定是代表队的一员，看诸位圣席虽然严肃，但是并不慌乱的样子，至少地球绝对有反击的能力……是了，前端时间，我不是还见到了落日弓吗？倘若用那等神兵的话，击坠一艘宇宙飞船还真不是什么难题。”
既然有反击手段，那么也的确无需太过忧虑，实际上，苏昼自己也并不是很害怕——除却对方具备的跃迁能力外，青年觉得，自己快要完成的宇宙战形态，足以对抗一些不是太夸张的宇宙战舰。
紧急会议，本质上只是通知各部门的领导，起到一个消息汇总的作用，在所有人都清楚如今这个情况之后，便要结束。
接下来，文圣等人将前往联合国际参与国际会议，与全球其他国家商讨这一突发的外星人事宜，而正国内部也要开始准备避难措施的演习，避免到时候民众没有心理准备，外星飞船攻击地表时引起大规模慌乱，造成重大伤亡。
而苏昼也如同他猜测的那样，被告知了自己的任务——他将会被派遣至空间站中，秘密搭乘一艘试做性质的宇宙舰，配合地面方面进行行动。
至于是与外星人接洽，还是准备战斗，那就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我们什么时候也有宇宙舰了？”
听到宇圣告知这消息时，苏昼不禁微微一愣，颇为惊讶，对此，宇圣一脸不以为意：“当年仙神的座驾出入宇宙根本就是常态，无论是破虚飞梭还是离空舰这两种法宝，都具备宇宙行动的能力——只是我们如今的铸造水平还没有恢复到仙神的地步，只能用现代科技来进行补足和加强，进行试验性质的试飞。”
“就在你前去月球的那段时间前后，试验舰的试飞就结束了——还不错，至少符合仙神纪录中的平均水准。只是苏昼你也很清楚，这种东西的耗能实在是太大，没有几位统领阶的强者根本不可能驾驭，而核聚变引擎缩小化迟迟无法成功……”
说到这里，宇圣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这便是修行文明和现代文明的不同之处，前者的高端造物，绝大部分都要搭配一位同样高端的修行者，才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力量。
“也对。”
这么一想，苏昼倒是不奇怪了，毕竟当年的仙神都能把月球背面当垃圾桶，他们的座驾不能进出宇宙才奇怪——跃迁功能肯定也有，正国道纪局掌握的挪移大阵，某种意义上也是跃迁的一种。
不过，相较于乘坐半成品的宇宙舰，呆在宇宙中等待，青年却有另一个好主意。
“我觉得，这试验舰的随舰人员，你们可以换一个人选。”
苏昼如此说道，他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笑道：“至于我，完全可以自己飞出去。”
“毕竟无论是火箭还是宇宙飞船，我都熟悉的很。”
有关于外星人即将到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全球势力高层。
虽然说，有不少人质疑这一情报的准确性，但这种东西不管某些人信不信，它就摆在这里，也不需要去解释更多。
而外星人的情报，也并没有公告给大众——这主要是为了避免恐慌，毕竟最多五天之后，外星飞船便要到来，现在已经没办法进行提前准备，不如保持社会的稳定运转，筹备更多的资源。
更何况，众人如今也不清楚外星人的来意，胡乱自乱阵脚，反而会导致自己丧失应对局势的能力。
于是，除却最近这段时间突然频繁起来的防空演习，整个世界仍然歌舞升平，虽然说有一部分生存狂觉得这是全球核战争到来的前奏，开始疯狂的囤积资源，但绝大部分普通人并不会思考太多，至多就是嘀咕几句‘又来’后，便继续回归自己平稳的生活。
毕竟，在灵气复苏时代来临后，各项针对危机的演习从未停止过，虽然说最近这段时间频繁了一点，但也称不上是怪事。
而对于现年17岁青春靓丽美少女邵霜月来说，便更是没什么影响。
2017年，6月13日，下午6点19分。
“啊，热死了热死了，这什么鬼天气！明明灵气复苏了，洪城夏天还是有四十度！”
结束了一次学校组织的防空演习，回到家中的邵霜月吐着舌头闯入屋内，她迫不及待的将书包一扔，然后飞扑到自己床上，紧接着又手脚麻利的开启空调，并将冷风对准自己，享受着凉风的吹拂。
这很不健康，不要学。
邵霜月，女，高二学生，最后一个学期已经结束，在暑假之后，便要进入高中的最后一个学年，为进入甲等书院做最后的拼搏准备。
或许听上去有些抱大腿，但是，托苏昼与邵启明的福，哪怕是邵霜月并没有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学习上，她的成绩也算得上是中上，而她的修行天赋同样并不差，在加上邵霜月对于修行还是非常认真的缘故，故而现在也有觉醒阶中游的水准，等到高三学期末时，觉醒高阶巅峰，甚至运气好，突破超凡，也并不困难。
毕竟，依照邵家的条件，无论是灵植还是丹药都不可能少，更不用谈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过智慧果果汁——别说邵霜月修行起来很认真努力，还有两位兄长指点，哪怕她当个米虫，实力也不可能低于平均水准。
“等等，现在已经下午六点了吧？那新卡池和夏日活动应该也出来了！”
很快，随着被加持过清心咒的空调运转，少女的房间中就充满了清新的冷风，而趴在床上的邵霜月也立刻转过身，她掏出手机，点开了‘旧日方舟’的APP图标。
伴随着诡异的笛声配乐响起，登时，一个个弹窗便出现在手机屏幕之上。
【突然出现的七颗龙珠，于深夜响起的悠长龙吟，莫名失踪的龙血专家，穿梭于山脉中的巨大黑影……
被暴雪和狂风封闭的北方边境，疯狂逃窜的野生生物，以及神秘消失的本地领主，似乎都在预兆着什么……在这一切的背后，在这冰冷荒芜的北方大地之上，等待博士和收容干员们的，究竟是怎样的考验？】
【炎炎夏日特期活动：神龙战争第一章节，序之篇，堂堂连载！】
【全新卡包，‘降世神龙’系列已加入理智商城。七种活动限定博士头像已加入限时商城。】
“哦！这一期的活动剧情居然是长篇？而且还有限时皮肤头像可以抽！”
看见弹窗中显示的信息，邵霜月登时目光一亮，一个鲤鱼打挺便自立起身，她握紧手机，扫过上面的每一行字：“序之篇，破之篇，急之篇和结之篇……这一段剧情居然有四个大章节？每一个章节持续一个星期，该活动持续一个月？有意思，官方什么时候这么有诚意了？”
“算了，管它，先抽卡再说！”
旧日方舟，虽然听上去是什么冒险游戏，但实际上，它是实打实的卡牌战斗游戏，分为剧情末世和PVP模式两种。
通过消耗理智，召唤收容人员亦或是怪物，对抗其他竞争对手，将敌人的理智归零，便是这游戏的玩法。
而她邵霜月，不大不小，也算是一位卡牌高手。
只会抽卡的那种。
而一次旧日方舟的活动如此良心，既有大长篇原创剧情，更有全新卡包，精良卡面，动态博士皮肤……这谁还能忍得住？
抽，抽他妈的！
当然，抽卡之前，也需要鼓足玄学——当即邵霜月便起身，依次对各路尊神闭目冥思祷告，保佑卡运的同时。
“啧，早知道这次是龙系卡包，我就向昼哥要点头发亦或是随身物品作为祭品了——等等……”
如此想到，祷告完毕后的邵霜月抬起头，看向桌面上，被她摆放在骷髅台灯旁，保存于真空密封罐中的‘月球岩石’，登时心中便腾起一个主意：“这月球岩石，也是昼哥当初给我的礼物，换句话说，或许也可以作为替代？”
反正玄学这东西，本来也就是个心里安慰和丢锅借口，没有任何犹豫，黑长直美少女便将这一罐月球岩石摆放在手机前，然后毅然而然地按下了抽卡键。
而就在她按下‘确定’的这一瞬间。
“啊啊啊！那，那是什么！？”
邵家大宅之外，远方突然传来一声无比震惊的声音。
与此同时，傍晚的天空之上，骤然出现了一轮浅金色的灵光，宛如烈日再起，照耀世间。
“怎么回事？”
毕竟修行已有成果，对灵气波动十分敏锐，察觉到不对的少女立刻放下手机赶到窗边，打开窗帘——而就在她抬起头，看向高空之时，一向惫懒大心脏的邵霜月也不由得为之一愣。
在紫红色的晚霞之上，遥远的苍穹高处，又一轮呈现环形的明亮灵光高居于天空正中。在它的光辉之下，夕阳被完全盖过，整个半球都被照亮。
光芒，只绽放了短短的数秒，然后便很快黯淡，但是全世界已经有超过数百万人亲眼看见了这一幕，并为之震惊瞩目。
2017年，6月13日，下午6点27分。
宇宙，地月轨道。
苏昼站立在宇宙真空之中，他的身侧，便是正国所属的试验宇宙舰，呈梭形的长条飞舰体型流畅，银白色的装甲上铭刻有密密麻麻的纳米级符文，吸收宇宙中的磅礴灵光。
面对远方那骤然于地月轨道之间亮起的巨大浅金色光圈，苏昼的面色异常严肃。
“要来了。”
他如此低声自语。
然后，显化真身。

第三十五章 欢迎来到地球……然后爆炸
为了一个崇高而共同的目标，全人类有可能会联合在一起吗？
无数种幻想作品之中，都曾经出现过这样的组织——地球联合国，人类联邦，人类帝国，人类革新联盟……全球全人类联合为一体，为整体的命运而奋斗。
听上去，很美好。
但实际上，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将力量凝聚在一起，才能彻底发挥出一个种族的潜力，但是国家，民族，地域和习俗的不同；根植于血脉，骨髓，乃至每一个个体灵魂中的傲慢与排外，足以将任何企图统一这一种族力量的人击溃。
甚至，哪怕是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民族的人，也会因为饮食习俗上的不同，比如说豆腐脑的甜咸，粽子的荤素而互相分化排斥，难以互相理解——更不用说更大范围内的差异了。
归根结底，无毛裸猿这种生物，就是擅长内斗竞争，互相妨碍扯后腿，比起将蛋糕做大，更喜欢从其他人手里抢蛋糕的生命。如果不是面对足以威胁全人类的敌人，他们绝对不可能联合起来。
不过，这也并非不是一种优点……正是因为这种异常的斗争心，所以人类才会在剧烈的内部斗争中急速的发展。
更何况，足以威胁全人类的敌人，的确存在。
比如说，想象中的‘外星人’。
至6月9日，从月面基地从异常启动的灵能雷达图中，获取了‘疑似外星飞船’的存在正在朝着地球急速靠近这一情报后，于短短三个小时内，全球所有相关组织都知晓了这一事关全人类命运的消息。
而后，接下来的数天内，虽然并非全心全意，但全人类的确在短时间内联合了起来，通过种种手段，来推测异星来客可能出现的地点。
预言，占卜，算卦，问灵——天机推演，使用未来视，拨动命运之弦……在欧罗巴联邦动用了昔日命运三女神遗留下的神器‘命运纺织机’后，最终确定了三个外星人跃迁入太阳系内的传送点。
很巧，这三个传送点，都位于地月轨道之间，并不算太远……很难判断出，外星人的目标究竟是地球还是月球，但倘若他们跃迁而来，第一时间就可以发现人类这点是肯定的。
而苏昼，便与另一部分来自全世界的统领阶强者，被安排蹲守在所有传送点中，外星飞船出现几率最大的那一个周边。
“要来了。”
站立在宇宙虚空之中，身后便是地球，苏昼凝视着眼前骤然亮起，释放出强烈浅金色灵光的光圈，神情严肃：“没想到阵仗这么大，这下恐怕半个地球都能看见，根本就不可能隐藏消息。”
虽然说，如今全人类都知道外星人的确存在，但是想要让大众接受活着会动的外星人，恐怕还是有些困难。
——究竟是怎样的外星人？是善意还是恶意，亦或是根本无法沟通交流？
对此，苏昼并不知道。
但不管怎么说，先做好战斗的准备。
于是，在光圈黯淡的那一瞬间，苏昼的人类形态消失。
而后，真身显化。
一瞬间，在太阳已经归入地平线彼端的黑暗中，青紫色的光芒煌然暴起，以苏昼原本所在地为原点，制造出了一团半径长达两百多米的巨型光球，宛如太阳一般释放着躁动的灵光，表面翻腾着炙人的光冕。
很快，光球朝内坍塌破碎，化作漫天光屑，但在其彻底消散之前，一个巨大的身影便已经破开这宛如蛋壳一般的光罩，展露出它的部分身躯。
——白色为底，黑色为纹，流畅厚重的外骨骼与鳞甲互相覆盖，组成了一头宛如杀戮机器一般的狰狞大龙，他的长尾宛如刀刃一般锋锐，而随着那翼展超过三百米的外骨骼双翼在真空中拍动，矢量喷口中闪动光焰，狂暴的灵光粒子仿佛狂风般从中呼啸而出，在黑暗中震荡出层层光纹。
能看见，青蓝色的雷霆在这巨龙的双角之间闪烁流动，澎湃的雷光就像是蜿蜒的龙蛇一般缠绕在其之上，证明其呼风唤雨的权柄。
单单论起纯粹的灵力储备，宇宙战形态的苏昼，足足有三周不易之多！
“难以想象，这是属于新时代修行者的力量。”
试验飞舰中，协和局所属，苏昼的老熟人，封印使拉斐通过观测端口注视着这一幕，这位老者不禁感慨道：“哪怕是在全盛时期的神代，这份力量也不可小觑——一些比较弱小的神甚至会被完全压制。”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苏昼展现真身，但是，上一次他所看见的神龙，并没有双翼，更没有如今这般气势，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就像是幼年体和成熟体一般的差距——无论是双角，鳞甲，双翼还是身躯的结构，其强度都完全的超越了过往。
怎么说？就像是家养橘猫和老虎那般的不同吧，哪怕那只橘猫的大小和老虎差不多，但威胁感却完全不是同一级别。
除此之外，对方胸口处，那闪动着耀眼金色光辉的晶体，更是给拉斐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他的本能告诉他，那看似不起眼的晶体内，蕴藏着足以瞬间杀死他的恐怖力量。
实际上，拉斐判断的，的确没有错。
展现出自己最强大的真身形态，‘宇宙战’形态的苏昼，确确实实将自己在神龙世界的绝大部分收获都消化完毕，并具象在自己的真身上。
双角和双翼来自于应龙之血，外骨骼和鳞甲的形态选自法夫纳，耶梦加德的肉体组织和尾椎脊柱被修改一番后被添加了进去，而源自‘始祖之龙’和‘马特维’的龙神之血，也在经过谨慎的分析后，令苏昼改造了自己体内血液的形态，变得更有效率，更加强大。
烛昼的双翼是应龙之翼，烛昼的鳞甲是法夫纳之甲——不自觉就会这样唱起来。
至于胸口的那个发光的金色晶体？那的确就只是发光的晶体而已，是探照灯，具备羽蛇神的一部分神性威严，非常吸引人的目光，而且看上去很危险——但也仅此而已了，这看上去就像是要害一般的部位，周围的鳞甲和外骨骼是苏昼全身最厚最硬的那一部分，是专门用来吸引火力的部件。
仔细想想，哪怕是奥X曼都会在闪光灯旁装备装甲，他苏昼怎么可能不会！
真正的战斗和情报欺骗，在互相观察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开始了！
“哈——”
展现真身之后，对准之前浅金色光圈所在的方向，苏昼张开自己满是尖锐龙牙的巨口于真空之中深吸一口灵气，登时，一颗颗闪动的光粒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汇入苏昼的口中，而在他的神龙之躯上，一枚枚紫青色晶体更是接连亮起，正在急速蓄能。
“等等，苏昼，现在还没到攻击的时候！”
这顿时引得试验飞舰中的匠圣连忙开口叫停：“这一次未必需要战斗，你在这里是负责威慑的——威慑懂吗？只吓人，不攻击，才是最大的威慑！”
“哦。”
听见这句话，苏昼便闭上嘴巴，停止了蓄能，但是这一口足以点燃城市的吐息并没有散去，而是等待着继续积蓄爆发的时机。
而就在此时，浅金色的光圈再次爆发，明亮的灵光如太阳般闪耀，令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将目光投至于此。
而就在所有人严肃的注视之中，随着一圈圈如同水波一般的同心圆波纹卷曲着周围的时空，正圆形的门扉被开启，而一艘约莫四五百米长，呈现梯形，浑身伤痕累累的怪异飞船就这样，从中跌跌撞撞地浮现。
塔林长老会，探索舰远行者12号的控制着，资深舰长可塔伦，现在很狼狈。
并不仅仅是他，整个远行者12号的全部舰员，以及这艘飞船本身，都非常狼狈。
连续数天的高强度跃迁，用最粗暴快速的方法在各个行星系中补充能源，中途还意外跃迁至陨石带中，差点被困死在其中——现在的远行者十二号浑身都是创口，内外都破烂不堪，如果不是飞船工程师倾尽全力维持，整个飞船恐怕都要当场散架。
“幸好还是成功撑了过来——接下来只要找到那艘发送讯号的飞船，用它的零件维修好远行者号，那就暂时安全……了……”
本来，可塔伦是这么想的。至少，他这么期待。
但现在不了。
因为在结束跃迁后的第一时间，这位舰长便看见，在远行者号的前方，有一头即便在塔林人的审美中，也称得上是恐怖狰狞的凶暴大龙，正用紫青色的龙瞳，凝视着他们，而狂暴的龙威和灵压，更是宛如海啸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般朝着远行者12号而来。
嘴角边缘处，甚至喷出了一串闪动着雷光的炽热火星。
——心脏骤停。
哪怕是大半肉体都已经被机械取代，但可塔伦还是产生了近乎于‘心脏骤停’的惊吓感。
这，这是什么生物？！这种狂暴的纯生物灵能波动，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些宇宙巨兽，以太巨龙？不对不对，那些巨兽难道不是只生存在银河内部的‘闪耀区域’中吗？为什么在这河系边缘悬臂处都能看见？！
“灵，灵能波动超过第四能级，甚至逼近第五能级，接近‘超等灵能者’范畴！”
“对方正在筹备攻击，能量波动超过塔林主战战舰主炮两倍！啊！他还在积蓄能量！”
“他正在靠近！”
除却可塔伦外，远行者号中还有许多舰员，因为远行者是一艘探索舰，其中的科研人员为数不少，他们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苏昼的存在，然后震惊的察觉，这一头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跃迁而来，就在原地等待的龙形巨兽，其能级强度超过了塔林文明内的所有灵能者！
归根及底，塔林文明存在的时间并不长，如果不是依靠企业联盟这一史前超级文明的遗迹，塔林人现在估计还在工业时代打转，灵能方面的知识也绝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发达——可即便如此，依照寂静时代前，银河系通用的‘五阶能级’以及超乎其之上的‘α’与‘Ω’级这个等级计算，整个塔林文明，也没有几个第四能级的灵能者。
毕竟，所有文明的灵能发展，都是从寂静时代之后才从头开始，哪怕是有着古代的灵能修行法流传至今，也要从头开始解读和实践。
可是现在……
控制自己的机械身躯分泌激素，令思维冷静下来，可塔伦连接飞船的观测镜头，环视周围，顿时，这位坚强冷静的舰长便感觉自己的四根节肢齐齐僵住，动弹不得。
因为，他看见，除却他们面前这头看上去一言不合就要发射主炮的巨兽外，不远处的一艘简易飞船中，还有着整整八个第四能级（统领阶）的强灵能者！他们的灵光汇聚在一齐，在灵能视觉中简直就如同星光一般璀璨——不仅仅如此，更远方，还有两倍于这个数量的灵能者正在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数量之多，甚至令可塔伦感觉自己恐怕是出现了‘跃迁病’，在时空传送的过程中产生了幻觉！
将目光强行从这些天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的强灵能者身上挪开，远行者号舰长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后的星球之上。
然后，那在整个星球表面闪动的灵光，以及数十上百个扭曲的扭曲时空波纹，差点闪瞎了它的观测器官。
“怎么回事？！”
可塔伦震惊的惊呼道，他用匪夷所思的语气道：“怎么可能整个星球绝大部分生命都是灵能者？！还有那些时空波纹，难不成，这颗星球上，存在有上百个‘常态星门’吗？！”
所谓的常态星门，便是无需任何条件，直接联通两颗星球的大型时空通道——哪怕是黄金时代的企业联盟，也从未如此奢侈的建设过这么多数量的星门……即便是建设，那也一般是建设在宇宙中的贸易空间站周边，作为行星系级的贸易渠道，哪有齐刷刷建设在一颗星球，还是星球地表上的道理？！
但最可怕，最令人震惊的，却并不是已经足够夸张的这些东西——
可塔伦，注意到了，那正在宇宙虚空中纵横的巨大黑色裂缝。
自寂静时代出现之后，便在星空之中纵横，隔断了整个可观测宇宙中绝大部分超空间通道的空间裂缝……这些裂缝，在宇宙的其他区域虽然有，但一般来说，好几个行星系才会有一条，灵能比较浓郁的地方会多一点。实际上，绝大部分可以清晰观测到的超空间裂缝，都位于银河系的中央地带，也即是闪耀区域。
但是这里……这个河系悬臂边缘的行星系，却几乎整个的被包裹在密密麻麻，甚至融汇在一起的超空间裂缝之中！
“喂喂，在吗？听得见吗！？”
一连串足以令任何星际文明震惊的信息接连不断地轰炸可塔伦的思维，令他差点没听见那一声呼应着他灵魂的声音。
但是很快，他就反映了过来，有什么人正在近距离尝试使用灵魂通讯，与自己交流。
于是，可塔伦便抬起头，看向飞船之前。
此时，看见这艘跃迁而来的梯形飞船，在第一时间并没有什么过激行为，甚至没有任何汇聚能量发起攻击的举动时，苏昼便停止了自己进行攻击的准备，开始观察对方起来。
然后，他便察觉，这艘飞船伤痕累累，其侧后方的动力区更是破烂不堪，似乎遭到了多次严重的打击——如果不是维修的工程师技艺足够精湛，这飞船恐怕早就不能动了。
——看来，应该是遭受了袭击，逃难过来的飞船？
心中大致有了猜测，苏昼也不至于对明显已经没有什么反抗之力的外星飞船出手攻击，然后，随着一旁试验飞舰中发出指示，苏昼便上前，灵魂振动，对身前的整个飞船发送广域灵魂通讯。
在这一瞬间，宛如雷霆，更胜风暴的灵魂波动震荡灵界，混杂着浓厚的龙威，朝着远行者12号滚滚而去。
“来自天外的来客们。”
他如此说道，苏昼的语气亲切温和，充满善意：
“欢迎来到太阳系。”
数秒过后，灵魂频道中一片寂静。
远行者号中，并没有人回话。
“怎么回事，被吓晕了不成？”
没有得到回复的苏昼不禁皱起眉头——他刚才用的龙威并不多，只是为了保证对方体会到自己力量的强大，不要生出无端的坏心思而已，应该不可能把人吓晕到无法回话的地步。
要知道，哪怕是邵霜月，都可以承受这种级别的龙威啊！
但是，刹那之后。
一道明亮的闪光从梯形飞船侧后方的引擎处亮起，然后爆射出十几条在宇宙空间中飞驰的能量流，这爆炸硬生生将整个飞船的动力系统完全摧毁，化作无数碎片。
——果然，还是太过勉强，连续跃迁几十次，持续数天超负荷运转，倘若继续这么运转下去还好，还有慢慢熄火的可能，但是从超负荷状态急速停止，顿时就摧毁了远行者号引擎已然脆弱不堪的结构。
引擎爆炸，骤然失去动力的远行者12号再也无法抵御地球的引力，它先是因为爆炸带来的冲击力在真空中旋转了好几圈，然后，便开始朝着下方的星球，划着毫无规律的螺旋轨迹坠落！
“我明明还没开始攻击，怎么它就炸了啊？！”
因为太过事出突然，苏昼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可下一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巨龙便立刻神情严肃的振动双翼，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坠落的飞船急速飞去！
开什么玩笑，宽高数百米，全长接近五百米的全合金金属飞船，就这样朝地球砸下去？
必须阻止这一点！

第三十六章 群星时代的序幕
实际上，不仅仅是苏昼。
在飞船爆炸的第一时间，地球方面，乃至周围所有正在赶来的超凡者们，都察觉了这一巨大的危急。
远行者号是一艘呈现梯形，全长超过450米，宽高为200，300米左右的对称几何体飞船，它的体积庞大，使用一种地球方暂时并不理解的灵能引擎配合常规引擎供能运转。
它的重量很好推算，根据材质和内部构造的不同，从三千万吨至一亿五千万吨都有可能——但哪怕是依照最小的重量，这么一个起码数千万吨级的合金铁块砸在地球陆地上，那至少要砸出一个直径十几公里级的巨型陨石坑，而倘若跌落在海面，但凡落点靠近点陆地，一场大海啸绝对免不了。
除此之外，该飞船引擎具备的灵能辐射亦或是其他不知名物质污染地球环境的可能性。虽然依照灵力浓度来看谁污染谁还不一定，但也绝对不能忽视。
对地球来说，它固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改变一下生物圈，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那绝对板上钉钉。
而就在苏昼爆发力量，冲向坠落的飞船之时，来自联合国际的讯息，便直接通过通讯法术，传入他的脑中。
信息很简单——就在刚才那么几秒内，地球方已经测算出该飞船预计坠落的地点，如果无人阻止，那么它将会撞击在东瀛和朝国之间的瀛海西北侧，贴近正国辽州和罗斯国远东边境的区域，但是这里的计算并没有考虑到灵气复苏后的地球大气层内罡风的影响，它很可能落在瀛洲东京，也可能是落在正国天都，江南地带和东南亚也不是不可能。
总的来说，最好还是别让它就这么落下去，全世界在内的所有超凡者都会联手帮助他来阻止飞船坠落，倘若实在是办不到，那么也有‘最终手段’可以动用。
“这种事情，不用说也知道。”
值得庆幸的是，坠落的宇宙飞船毕竟不是陨石，自带极强的动能，苏昼很快就追上了还未落入地球大气层的远行者号。
与此同时，远行者号内部。
舰长可塔伦满心绝望，神经系统与整个舰载AI连接的他，接受着整个探索舰各处传来的报错和危机预警，数十人在爆炸中死亡的消息，却对此无计可施。
“动力系统受损，引擎区全灭……备用引擎暂时无法启动，逃生船不可能在这种靠近星球大气层，且飞船失控的情况下逃生——除却等待死亡，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就是冰冷的现实，可塔伦并不指望那些异星文明的灵能者可以帮助自己——虽然对方的确有接近超等能力者强能力者，但毕竟还没有抵达那种神明一般的境界。
很明显，自己眼前的这颗星球，还有狰狞巨兽，都是昔日黑域禁区中，那个强盛Ω级灵能文明的一部分。寂静时代对他们的影响明显也很大，哪怕是他们抵达了近乎‘超凡入圣’的全民灵能者地步，可是却已经没有那些足以以一己之力摧毁星球的‘尊主’存在了。
甚至，就连次一等的‘不朽者’‘超等灵能者’都不存在。他们很明显和这个银河，甚至是整个宇宙中存在的各类文明一样，因为寂静时代而衰弱，现在才开始重新发展。
而就在这时，可塔伦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任由飞船坠落，毫无疑问会对这颗星球造成损伤。的确，我快要死了，它会造成什么破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生存在这颗星球上的文明，毫无疑问会从远行者号的残骸上找到故乡的线索……家乡被破坏，亲人死去的他们，在重归星空后，必然会满怀愤慨和仇恨的寻找到我们塔林文明。”
想一想吧，倘若有朝一日，这个文明中出了某位尊主，依照这个文明昔日‘黑域禁区’的名头，祂的脾气必然好不了，到时候征服塔林文明都是小事，倘若对方真的一怒之下摧毁了母星……
自己可以死，但不能成为罪人。
所以可塔伦作出了自己认为最为明智的决定。
“破坏备用引擎和弹药库，让我们的飞船解体。”
他如此下达命令，这位舰长的语气冷静到决绝：“各位同胞们，为了塔林长老会的荣耀，不要让我们自己造成的错误，令其他文明承担。”
实话实说，这并不是一个容易接受的决定，但是其他舰员其实并没有全力反对作为舰长的可塔伦，舰载人工智能已经通过了权限验证，就等他下达确认指令，便将飞船解体。
而可塔伦则是在等待，等待恰当的时机，再自爆飞船——他已经观测到地球海洋的存在，飞船残骸就算是解体，也依然会制造出残骸雨，对地表造物造成巨大的破坏，可倘若分散坠落至海洋中，那却不至于造成毁灭性的损害。
“你们有办法阻止这飞船坠落吗？”
但是，就在此时，可塔伦却听见了一声清晰的灵魂传讯。
然后，一艘急速喷射灵光飞行的巨龙，便出现在了不断旋转的飞船一侧——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飞身一撞，巧妙的柔力并为造成太多伤害，而是在偏移了飞船坠落轨迹的同时，也略微稳定住了远行者号的急速自转。
“没有，但至少能让飞船坠落造成的伤害最小化。”
可塔伦也具备一定的灵能能力，他知晓出现于自己灵魂的声音正是那头强大的巨龙，在飞船轨道偏移的那一瞬间，他其实非常惊喜，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具备的力量足以偏移远行者号原本的轨迹——可惜，对方却并不能救他们，哪怕是这头巨龙，最多也不过是将飞船拆碎，和他自己自爆并无区别。
用灵魂通讯将自己作出的抉择告知对方，可塔伦本打算让苏昼别浪费力气，等他们自爆后，再去将残骸足以击碎，便可以最小化解除这一场危机。
“你很高尚，外星来客，至少你知道什么叫做负责任。”
但是，他却得到了苏昼直截了当的回答：“我们会倾尽全力，解决这场危机。”
“而在这过程中，并不是没有办法救你们。”
巨龙如此说道，而在他的身后，一个个正穿戴着外骨骼装甲，同样朝着远行者号飞来的人影，正在急速靠近。
与此同时，地表之上。
对于正国，扶桑和东南亚等国的居民而言，2017年6月13日是个颇为奇妙的日子，在这一天的夕阳落下之时，有宛如太阳一般的金色光轮浮现在穹顶之上。
而后，没过多久，便有一颗明亮无比的火红色亮星出现在苍穹正中。
它以接近攻角四十度的弧度朝着大地坠落，拖拽着一条漫长的火光，而因为修行法的普及，全民视力高度进化的人们可以隐约看见，火光的中央，似乎是一个梯形的怪异金属造物，而并非是想象中成不规则椭圆形的陨石。
但是，倘若眼力更好一点，便能看见，在这梯形陨石的侧下方，还有一条白色的无翼巨龙正在身后喷射着狂暴的灵力流，一点一点地偏移这金属陨星的角度！
无翼？
无翼便对了！
此时的苏昼，已经将自己全长三百米的外骨骼飞翼取下，作为一个独立的推进器安置在远行者号的侧面，而苏昼的本体则是回归了无翼之龙的原貌，背后喷射着前进的灵光流，‘托举着’不断下坠的飞船。
它和苏昼本体同时施加向上和向侧方的力，将因为突破了罡风层，预计要坠落至东南亚和正国南部沿海地区的陨石向南向东偏移，朝着最空寂无人的南太平洋坠落！
——一艘飞船而已，看我用真身把它推回去！虽然苏昼想这么说，但它实在是太重了。
这的确很困难，不谈那巨大到即便苏昼都差点吐血的重量和冲击力，单单是作为陨星底部的空气，就已经被急速和大气摩擦加热到了超过上万度的地步——如果不是苏昼有火灵力护体，寻常超凡者早就尸体都成灰，别说是推回去，单单是依靠肉体来偏移其坠落角度，这世间除却苏昼外就再无人能做到。
但是，这样的举动和冒险，确是有必要的。
此时此刻，飞船内部。
伴随着一张张封印起效的白光亮起，一张张卡牌急速飞舞，封印使拉斐正在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施展封印法术，将一位位被其他各国超凡者扔过来的，如同四脚螃蟹般的塔林人封印在自己的卡牌中，化作一张张活体封印牌。
“没想到，老头子我第一次遭遇外星人，居然是在这种情况……”这辈子都没有封印过这么多生命，白发苍苍的老封印师口中还在咀嚼着来自正国的灵丹，同时还用灵力给自己灌了一口魔力药剂，他的心中除却执行任务的严肃外，还有一种颇为荒谬的感觉：“封印上千名外星人？我敢说就算是当初的神明都没这么做过！”
不过，不管怎么说，作为人类第一个接触的，还算是可以交流的星际外星种族，哪怕仅仅是外界星河的情报，塔林人也值得他们冒着危险去救助。
更何况因为之前的引擎爆炸，以及飞船失控坠落造成的冲击，绝大部分没有进行机械化改造的塔林人都已经死亡，如今残存的塔林人只是一小部分，在所有超凡者都确认飞船内再无生命迹象后，拉斐也在匠圣的带领下离开飞船，缓缓在大气层中坠落。
“灵能……居然还有这种用法……”舰桥内，通过舰载AI观察了行动全程的可塔伦震惊不已——他虽然很清楚灵能无所不能，但是对于新兴的塔林文明而言，将灵能运用到封印术这种地步，已经是超出常识范畴之外了。
“人都走了吗？”
飞船之外，看见一道道属于人类的灵光从飞船中脱离，知晓其他人已经完成了对塔林人的救助，苏昼没有任何迟疑。
他伸出手，直接轰碎远行者号的舰桥装甲，然后将因为与远行者号连为一体，所以无法脱离的可塔伦连带小半个舰桥大厅从飞船中抓出，紧接着从这团合金废铁中摘出对他本体而言近乎芝麻的可塔伦，放在了自己的一片保护性鳞甲之后。
接下来，他便急速脱离因为在大气层中下坠，底部温度超过一万度以上的远行者号飞船，在一声咔嚓声中，与回归的外骨骼飞翼合体。
在喷射的矢量喷口的加持下，一脸肃然的苏昼，以和飞船同步的下坠速度，对已经开始在弹药库与备用引擎的自爆中逐渐解体的飞船，缓缓张开口。
炽热的力量在体内汇聚，天地间的游离灵力就像是被漩涡卷入一般涌来，体内血管中，温度超过数千度的熔融状‘血液’宛如超导物质一般无损耗地传输着恐怖的能量，最后一路沿着聚焦器一般的脊椎，汇聚在头颅的最顶端。
然后，便是夺目无比的闪光！
汇聚在巨龙口中的高能粒子吐息，以每秒十五万米的急速爆发而出，金色与黄白色的火焰混杂着青蓝色的电浆，和着巨大的冲击波倾泻在飞船之上。
登时，在夜晚漆黑一片，辽阔广袤的苍穹正中，便亮起了这么一道划破天际的光束——它以自下而上的角度倾泻着贯穿夜晚黑暗的穹顶，击碎了罡风层的阻拦，直抵外层太空空间！
全球小半个世界，都能看见这一幕。
而在这道光束之中，本就因为备用引擎和弹药库爆炸而剧烈震荡的远行者号，更是直接被硬生生地撕碎成五个大型碎片！
最大最核心的那一块，依照苏昼和联合国际计算的轨迹，朝着空寂无人的南太平洋坠落而去，而其他的几个碎块，则是划着弧线，朝着四面八方散落——但无论哪一块，最后都将落在无人的区域。
哪怕是在深山老林之中，也能看见这令人惊愕的一幕——巨大的陨石被击碎了，它化作五颗更小的火流星，划着伞盖骨架一般的轨迹坠落，再无之前气势汹汹的压迫感。
地面之上，天都郊区，唯武一系祖地。
许多仍在练功锻炼的灵武武者，此时也正惊讶地指着之前还能看得见的流星光带，激烈地互相讨论着。
武神刘理站立在山巅，这位浑身肌肉虬结的老者手持一张漆黑的长弓，眯着眼睛凝视着天上的火光。
在他的手中，漆黑的长弓上，那正在流动的黑色煞气，正在灵力的加持下缓缓剥落，展现出其之后耀眼璀璨的赤金色弓身，而每一块覆盖弓身的煞气剥落，都会令一小部分纯粹无比的毁灭气息四溢，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儿，都能令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飞行走兽都趴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半分。
但最后，老者松开了手，他用已经枯干，近乎化作枯骨的手，将长弓弓弦取下，又把重新恢复成木条的弓身重新封印回玉髓宝珠之中，然后转过头下山，带着宝珠回到了虞渊秘境内。
“哈……年轻人做的的确不错，用不着动用这些最终后手了。”
一边走，他一边感慨的摇头，而原本被长弓侵蚀成枯骨的双手，也逐渐再生血肉，重新变得饱满起来：“而且，这决绝的意志……”
“当真是合适啊。”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都有类似的情景发生——一件件镇压国运的神器与神兵被取出，然后重归祭坛与神位，因为苏昼的活跃，原本打算展现一部分真正底牌的各国势力放弃了这一打算，然后，心中更加忌惮与畏惧，以及一丝无奈的感慨。
“虽然只是一个靶子……但仅仅依靠吐息，便能摧毁一艘货真价实的外星飞船……这等破坏力，哪怕是在宇宙中与外星战舰对抗，恐怕也不是做不到！”
“成长的，实在是太快了啊……”
此时此刻，地球，南太平洋。
呼啸着坠下的飞船碎片落入平静无波的南太平洋海面之中，这片就连洋流都不存在的生物真空区登时泛起了惊天动地的滔天巨浪，亿万吨海水被掀飞气化，而后爆炸般升腾而起的高热水雾与轰然扩散的冲击波，混杂着数十米高的巨涛一齐，朝着天空之上，以及四面八方席卷。
沿途的一些小岛屿更是直接被吞没，脆弱的岛基宛如巧克力饼干一般脆弱，在巨大的声浪中扭曲着碎裂，化作于海水中扩散的泥浆碎屑，朝着更远方的大陆涌去。
但随后，巨大的神龙也随之降临，面容严肃的苏昼立刻动用水助与溟涬化龙决，开始沿着浪涛席卷而去的方向，一路施力削弱这巨浪的冲击，令其一点一点地缓慢平复下来。
对着南极和无人方向冲击而去的浪涛，他管不着，但是其他地方的海啸，苏昼还是可以管一管的——而且全世界各地的控水能力者也都在朝着这周边靠近，准备联手抵御可能会袭击澳国沿岸地区的巨浪。
‘但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此时此刻，突如其来的外星来客，以及他们飞船制造出的意外状况，绝大部分都已经被解决完毕。
而注定载入史册的今日，便是人类步入群星时代的序幕。
——银河系，第三旋臂，未知宇宙空间。
一艘宛如子弹头般，呈现近圆锥体形状的怪异飞船，正在黑暗的太空中急速行驶。
然后，随着飞船内部的灵能传感器预警，一道道信息被传递而出。
【塔林长老会的探索舰消失在黑域禁区，信号消失，疑似被摧毁。】
【根据创造者们留下的讯息，这个黑域禁区是整个银河系所有文明的禁地，哪怕是创造者，也曾经在其中折损了不少战舰。】
【黑域禁区已经被证明为有效，亦或是曾经失效，如今随着寂静时代的结束而再次复苏。】
【危险等级最高，建议谨慎前进。】
一连串的电子讯号，在这飞船的频道中闪动，那似乎是大量船员之间的简易情报分析。
但是很快，频道内嘈杂的讨论便全部暂停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声音。
【舰长，要靠近吗。】剩下的声音如此道，他的语气充满忧虑：【塔林人失踪，已经可以确定，黑域禁区中有着极其异常的危险。】
【……减缓速度。】充满威严的语调响起：【既然塔林人已经消失，那么接下来就没有加速行动的理由。】
顿了顿，这声音继续道。
【黑域禁区，归根结底是我们的目标，哪怕死亡也必须完成任务——继续追踪侦查。】
【是！】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回答道。
简略无比的交流结束。
而后，伴随着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飞船的前方亮起，化作一道门扉，这颗子弹头般的飞船，便宛如真正的子弹那般，化作一道流光，急速地穿过它，然后消失在了时空的彼端。

第三十七章 卡牌与海兽
2X17年，6月17日，地球。
距离外星人的飞船坠落地球，已经过去了半个星期。
这一场与外星智慧生命的接触行动，不能说是完美，但至少有了一个不算坏的结局，不管怎么说，从天而坠的宇宙飞船，算是实实在在的将‘有智慧的外星人’这一存在，展现给了全世界所有人。
固然，短时间内，因为这一消息的扩散，各地的确有大大小小的骚乱和恐慌，不少恐惧外星人入侵的民众将超市中的粮食和饮用水抢购一空，反而带动了其他并不恐慌的民众也开始抢购……但是，在国家力量的介入下，这一恐慌很快就被压下，并且各大外星科普节目也相应出现，占据了最近这段时间绝大部分的荧屏。
同时，对‘星空’的好奇，也在这样的宣传中，通过各种暗示明示，潜移默化地植入民众的心中。
“困守在地球，与众多界域相伴……这样下去，不过是成为又一个仙神文明。”
发表讲话的文圣如此表态，这位老者说起话来也是简单易懂：“异世界域，星海银河，我们都要。而这一次与‘塔林’的相遇，便是我们迈入星海的契机。”
而稍后发言的工圣与兵圣相续公布了接下来的‘四个五年计划’，力求在二十年内逐步建设起全套的宇宙工业设施，并展开一系列的轨道太空站的建设计划。
听上去很夸张，实则不然——因为这四个五年计划，并没有将超凡者的成长计算在内，实际上，倘若有一位霸主阶的‘地仙’出手，那么达成这一目标简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当然，相较于这些过于宏大的目标，绝大部分民众更加关注的，却是各国在这场‘危机’中，展现了怎样的实力。
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在名义上出了力，但实际上，真正有实际贡献的，只有四大常任理事国和它们带着的零星几个国家。
而四大常任理事国中，自然是正国一方，或者说，苏昼一人出的力最大。
化作宇宙战真身的巨龙，在官方公布了阻止飞船坠落的清晰录像后，便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虽然说，苏昼并没有像是动画电影中那样，爆出一句‘不就是艘飞船，看我把它推回去！’的帅气台词后，就将飞船推回宇宙空间。
但那贯穿了大气层，直接将飞船轰碎的吐息，同样足以证明他恐怖的灵力储备和破坏力。
“苏海王这一击的力量，起码也是核弹级了吧？”
在一些超凡论坛中，类似的话题在最近几日一直火热，其中不乏猛吹的正国网民：“这吐息倘若是对着城市横着一扫，恐怕就能把整座城都给削平！”
“话说回来，这究竟是什么龙，这造型也太现代化了，那翅膀居然是可拆卸的，我看的时候都给看傻了！”
“震惊！万万没想到，外星人大战神龙的视频被曝光！随时删除！速看！”
当然，有了战斗力表现，自然就有战力厨互怼。
“苏昼必秒其他统领阶超凡者！”
“倘若苏昼进入XX世界，会是什么地位？理智讨论。”
“倘若同阶，苏昼和神话中的各大神龙孰强孰弱？”
“不装了，苏昼十年老粉不请自来。根据苏海王这一波的表现来看，我挺苏昼必秒神话各大神龙。”
类似的问题和回答，络绎不绝，引起的争论和骂战更是热闹非凡，带来了大量的流量和热度，令各大论坛都喜不自胜，而与苏昼相关的话题，更是被定义为水经验专属，只要出现，就必能速刷百楼。
当然，既然有关心时事的网民，自然也有对此漠不关心的人。
2X17年，6月17日，中午11点27分。
洪城，邵家大宅。
“我说，昼哥的真身，和我抽到的这张卡也太像了吧？”
今日是正国全国各大学校进行期末体检的日子，用以测试学生的灵气天赋变化——灵气天赋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经过这么几年来的研究，相关学者们发现，一个人的资质会随着后天教育，逐渐变好亦或是变坏。目前这种变化的原因还不清楚，但推测与灵魂中蕴含的信息密度有关，而一所学校整体学生的天赋是否向上扬升，也成为了评判学校优良程度的关键要素。
邵霜月的测试结果，也算是稳中向上，符合平均值，而在体检结束，自己回家开始复习前，她先拿起手机，准备刷一刷旧日方舟的每日活动任务。
但是，在她的目光凝聚在自己前几天，于外星飞船降落那一瞬抽出的‘传说虹卡’上时，邵霜月就不禁微微皱眉，目露疑惑之色：“而且，这个名字也很像诶。”
能看见，手机上的卡牌信息。
【天外神龙&#183;烛昼（混沌阵营&#183;传说虹卡）】
【7理智，4攻击，12生命，嘲讽】
【序曲：摧毁召唤者的两点理智上限】
【终章：退场时，召唤一张‘烛昼之首’置于场上，并赋予其嘲讽。】
【——自天外降临的混沌神龙，据说持有不死之身，能分辨善恶，可以给予入魔者天罚之劫。】
【只是，究竟是谁给予了祂这份权柄，并无人知晓。】
巨大的白色神龙站立在漫天暴雪之中，雷霆与紫青色的灵光环绕于身，肩上坐着一位白发红眼的安静女孩。
【烛昼之首（混沌阵营&#183;传说虹卡）】
【5理智，3攻击，7生命】
【连锁：回合结束时，倘若有双方场上有龙系生物死亡，那么在敌方回合开始时，召唤一只‘天外神龙&#183;烛昼’于场上。】
【——神龙之首，不死之力的凝结。对于恶者而言，如果无法彻底杀死，那么烛昼无数次都会如噩梦般归来，施予审判。】
【只是，夺取它者生命的神龙，或许也是某种恶？】
半睁双目的神龙之首，正在如山巨蛇的尸体上缓缓苏醒。
【龙珠，中立法术卡】
【0理智】
【消耗你剩下的所有理智，随机召唤一张和消耗理智相同费用的龙系生物】
【——托付吧。将愿望与生命，都托付而出。龙珠，回应一切。】
“难不成，是旧日方舟制作组参考了昼哥的真身素材？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上次就听见他抱怨，说组织不好带了，拉赞助真麻烦什么的……”
如此想到，邵霜月先是苦恼了一会，然后耸耸肩，开始进行每日任务：“管他，游戏好玩就成了。”
与此同时。
2X17年，6月17日，中午12点11分。
纽西兰沿海地区，漆黑的阴云覆盖天地，海浪拍击沙滩，急骤的暴风暴雨令岸边的树木来回摇摆。
一场异常的台风即将来袭。
【现在我们位于纽西兰东南部的沿海地区，为大家播报当地新闻。根据联合国际危急处理办公室的消息，因为13号坠落的‘塔林文明’飞船的引擎部分坠落在位于南天平洋西侧的海域，巨大的热量在海水中淤积，其坠落的冲击力和热量，与原本正在成型的台风混合，形成了一场超大型台风……】
一位明显来自正国的记者和摄影师穿着厚重的雨衣，正背对着澎湃的海浪疾风报告。
但和以往类似的报告不同，因为全民普及修行，台风的风速并不足以影响记者和摄影师的行动，他们如同磐石一般扎根在地，口齿清晰的播报当地情况：【……现如今，由正国，美洲联邦，罗斯国和欧罗巴联盟四国主导的应对小组已经出动，他们将会前往深海，回收仍在释放热量的引擎部件，并减少纽芬兰本土遭受的台风冲击。】
而就在正国记者报道时，还有其他许多种语言响起，简直就如同联合国际一般。
能看见，在这一片沿海地区，汇聚了全世界绝大部分国家的大型媒体。
而所有媒体，在结束了最初的导言后，他们便齐齐将摄像头对准了远方沿海处，那一排黑压压的阴影所在。
超过十万头以上的海兽，汇聚在纽芬兰沿海风力最强之处，组成了一道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血肉壁垒。
海蛇，巨鱼，海龟，海藻，鲸鱼，鲨鱼，海豚甚至是海豹企鹅……众多种族不一的海兽，依照各自的群族组成了数个巨大的方阵，然后依照某种奇特的顺序排列，组合而成了一个巨大的阵列。
由联合国际，多国专家一同设计的阵法，即便是海兽也能轻松学会，简单而又强大。
在风浪冲击而来的前夕，肉眼可见的深蓝色灵光从这些海兽身上涌出，然后在周围的海域和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堵无形的巨网，这巨网层层叠叠，就像是一片致密但无形的海绵墙壁。
远方涌来的巨浪和狂风在触碰这海绵墙的同时，力量就被那无穷无尽的网眼分散，其中一部分转化为海绵墙本身的力量，而另一部分则是顺着网眼，越过海兽墙，朝着海岸扑去。
但这样一来，海浪和狂风中原本蕴含的力量就被大大削弱了，足以摧毁沿岸城镇的巨大风浪，其中蕴含的大量风，水灵力，在令海绵墙自发成长的同时，更是成了这众多海兽的食粮，令它们精神奕奕，发出各式各样的鸣叫。
为首的三头海兽，一头漆黑的海蛇，一头巨大的鳞甲巨鲨，一头足足有上百米长，宛如有翼般的巨鲸，各自作为阵法的核心，拼劲全力地维持着这个大阵的存续。
倘若有关注过昔日龙王遗迹探索节目的观众，就会发现，这三头海兽中，有两头似乎是某位龙王的眷族，而另外一头仿佛鲲鹏一般的巨鲸，也是海洋中的领头巨兽。
此时此刻，它们都艰辛非常，黑色海蛇的鳞片都层层竖起，宛如刀锋一般，传导狂暴的灵力，而木鲨表层的鳞甲更是亮起层层白光，仿佛处于临界点，只有巨鲸稍微好一点，它巨大的身体足以承受这个等级的灵力冲击。
不过，和辛苦成正比，阵列核心处的压力和灵气浓度是呈正比的，大量源自海洋台风的狂暴灵力在巨阵驯服，化作温顺仅存的灵力，汇入它们的体内，强化它们的血脉和力量。

第三十八章 收尾与交流
“厉害啊。”
“666！”
“厉害啊，但究竟是谁聚集了这么多海兽？”
“这应该是某种阵法吗？海兽不可能会主动过来帮人类守城才对……”
正在观看这场新闻直播的众多观众顿时发出了赞叹的声音——虽然会第一时间看直播的人并不多，但是将这一幕剪辑一下，做成新闻快报，发送到各大视频网站上，足够得到不少点击，这么奇异有趣的一幕，想必很多人都会感兴趣。
沿海地区，上百位记者抬着器械拍摄，而海岸之前，十几万海兽众志成城，阻拦台风和巨浪……这样双方互相信任的一幕，哪怕是夺得年度国际摄影大奖也轻而易举。
而天空之上，阴云之中。
“这就是作秀。”
置身于真正的狂风中，苏昼双目中闪动着阵阵青紫色的灵光，他伸出双手，同时施展风助水助，以自身之力削弱远方正在咆哮而来的剧烈台风，保证来到纽芬兰沿岸的风浪就算激烈，也不至于太过。
压下一波急骤而来的暴风，有着呼风唤雨权柄的青年微微摇头，他侧过头，对一旁同样正在施展神通，操控风雨的少年道：“这台风前天就预警过了，这座沿海城镇里面半个人都没有，如果不是为了海兽一系的形象，咱们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
“……别和我说话。”
而与苏昼并列，有着一头深蓝长发的少年面色通红，很明显是力量催动到了极致，灵力和血脉沸腾，快到极限了。
少年一身玄青色的长袍，脚穿黑靴，长袍上绘有隐约的龙纹，头顶有两根颇为精巧的龙角。他身材较小，眉目清秀，看上去也就十几岁出头，而一对蓝色的竖瞳表明了他的身份。
天池龙王的弟子，真龙九溟。
已然学会人化之法的真龙，此时化作人形，与苏昼一同稳固周围的天象环境，为这一场海兽们的‘作秀’，和众多媒体记者们的安危，提供最后也是最坚固的‘保障’。
实际上，并不仅仅是这次对抗台风，甚至就连之前新闻中所说的‘回收引擎碎片’行动，其实也是一场作秀。
过一段时间，九溟便将会带着一众海兽，去早就确定好方位并且根本就没有爆炸的飞船碎片所在处，回收那个在宣传中极度危险的外星引擎。
这样，作为除却苏昼外的第二条真龙，还有那众多从属于苏昼和九溟的海兽，便会被民众们认可，成为正国可以正大光明宣传的群族，以及探索‘天池秘境’的力量。
当然，理论上来说，是苏昼和九溟共同管理海兽，但实际上，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九溟一个人带着众多海兽小弟，辛勤无比，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带着上百个孩子的专业奶爸。
但就算这样，只要苏昼一出现，原本簇拥着九溟的众多海兽也会瞬间叛变，除却大鱼小鱼两三只最忠心于九溟的海兽外，其他都会跑到苏昼的身侧。
那场面，异常凄惨，非常之NTR。
所以，官方明面上，由九溟负责管理海兽这件事，苏昼向来是无所谓的，而正国一方想要为对方造势，苏昼也相当赞成。
毕竟，他的两头眷族，黑蛇与木鲨倘若修行更进一步，便同样可以化身成人形，加入正国，而这两头海兽也是这次造势的核心，并不吃亏。
再说了——九溟管海兽，他可以管九溟啊！无论是实力还是血脉，亦或是官方的职位，九溟未来肯定是从属于新世界探索部，天池界域那一系的。
过了许久，台风最大的那一批风浪已经过去，雨水也渐渐变的稀稀拉拉，而维持大阵的海兽，即便有着精纯的灵气滋润，此刻也疲惫不堪，不少海鱼海蛇都肚皮上翻，漂浮在海面之上。
“今天下午，基本算是全都用来陪你们做苦工上了。”
放下手，苏昼摇了摇头。不过，说是这么说，和台风和巨浪对抗这么一圈，他感觉自己这份源于应龙呼风唤雨的神通运用起来变得更加纯熟——能对抗台风也是小几率事件，这也算是一场难得的修行和机遇。
“怎么样，海参老弟？”
转过头，苏昼哈哈一笑，他伸出手，拍了拍身高只在自己胸口的九溟脑袋，还顺手摸了摸对方的龙角：“为了你们能被人类理解接纳，我们的诚意够大吧？”
“不要叫我海参！我是真龙！”
有些羞恼的将苏昼的手拍下来，倘若只计算龙生，的确只有12岁左右，属实弟弟的九溟看向苏昼，他眉头紧皱，神情严肃：“然后，也不要说你们我们，被‘人类’理解什么的话——海兽本来就从属于你我，是正国官方的势力。”
“而我现在，有了人类的身躯，难道不算是人类吗？”
“哈哈，也对，是我错了。”苏昼点头，干脆的承认错误，他低下头，看向正沿着海浪，朝着纽芬兰沿海的各个聚集地分散而去的众多海兽，不禁有些感慨：“不过，我虽然官方的称号是‘龙王’，但头一个被官方直接册封‘南海龙王’之职的，却还是参龙老弟你。”
“未来，你这南海龙王，肯定也会兼职天池龙王，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前途远大。”
“说了别叫我海参参龙这种东西……好吧，我的确是海参化龙，可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对此，九溟撇了撇嘴，他啧了一声后，然后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注视着苏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泛起疙瘩的手臂，抱怨道：“龙王又怎么了？无非就是正国官方展现自己有教无类，竖立的典型而已……好处固然有，但也就一个名号而已。”
如此说道，九溟的眼神转为艳羡和疑惑，他打量着苏昼的浑身上下，颇为纳闷地说道：“反倒是你，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吓人了——前段时间见到你的时候，我被吓得差点变回原形，那感觉，简直就像是遇到了龙祖宗一样恐怖……哪怕是涔云吾师给予我的压迫感，都没有你强……”
“对了，还有上次那场‘全球龙血拟道修行者交流大会’，北美那个拿到了羽蛇神传承，叫做克罗赛尔的家伙，对你那态度简直就是毕恭毕敬，就差跪下来为你系鞋带了——对方可是神龙血脉，都会害怕你，烛昼这龙，难不成是什么古老的原初神龙，亦或是和烛龙等上古神龙有关吗？”
趁着与苏昼近距离交流的机会，九溟算是一股脑的将自己的疑惑吐了出来，但是苏昼的态度却让他颇为恼火。
“谁知道呢，我也在寻找答案。”
如此说道，苏昼可不是故意逗九溟生气而敷衍，他自己是真的不知道——除了克罗赛尔外。这个圣蛇灵连祷会的新任首领最近还真的相当安稳，似乎是被苏昼以一己之力消灭了降灵会和新黎明结社吓到了，在那场龙血拟道修行者大会上，头一次真身出现的他又是为苏昼递茶，又是嘘寒问暖，表现的简直就像是舔狗，而苏昼如此温柔和善，自然不是重拳出击笑脸人的类型，自然是没把对方怎么样。
而烛昼的传说究竟会怎么流传……说真的，这真的是只有老天爷才清楚了。
毕竟，信息传递这种玩意，天知道他的传说在异界会怎么变化……就好比在神龙世界，自己最终夺得龙珠的信息传递，天知道会在异界变成什么样子。
统御神龙之龙？驾驭六龙之龙？甚至是干脆将众多传说混淆起来，让自己变成七首大红龙？
看在雅拉的份上，最后那七首大红龙还真的不是不可能……
“好好努力啊，九溟老弟。”
如今，局势差不多也稳定下来，苏昼在与自己的两只海兽眷族，黑蛇与木鲨玩耍了一会后，便准备离开，他这一次拍着真龙少年的肩膀，语气严肃，令九溟也下意识的严肃起来，一脸认真的与苏昼对视。
然后，苏昼的话语，便让他表情僵住：“看在你是我熟悉的唯一真龙的份上，我这里有一份很强的化形法，学会了就能和我一样有帅气的翅膀和矢量喷口，还可以自由在宇宙中行动！”
“这个……就算了吧。”
呆愣了好一会，对自己真身很满意，并不打算搞出什么可拆卸式双翼和喷射动力的九溟僵硬的摇了摇头，忍痛拒绝了这一提议：“溟涬化龙决绝大部分修持都必须依靠这一龙躯，额外增添翅膀和，和矢量喷口，果然还是有点太奇怪了……”
他却是不知道苏昼的头和尾巴，双手双脚也是可以拆卸的。
“明明很帅……”对此，苏昼有些遗憾的耸耸肩：“好吧，那就算了。”
在此之前，他已经向金琼推销过一次自己的真身修行法，但同样被神鸟小姐结巴着拒绝了——要知道，自组装真身修行法最需要的就是素材部件，倘若有友方修行，互相分享部件的话，所有人的实力都会急速提升。
而就在这外星人现世的全新时代序幕，这样的机遇越多越好，只是既然别人不愿意，那苏昼最多也就是可惜，而不是强求。
九溟接下来，还要继续带领海兽，在正国官方的安排下继续回收外星引擎的任务。
而化作流光离开的苏昼，接下来的任务，却更加重要。
如今，天外的来客，来自塔林长老会的塔林人，他们坠落的飞船，造成的众多后患都已经被逐一解决，收尾完毕，但是人类一方并没有搞清楚对方为何会出现在太阳系，也不知晓究竟是谁攻击了他们。
灵魂通讯固然可以跨越语言进行基础交流，但是一个文明如同群星一般浩瀚的资料不可能由个体纪录，并通过灵魂传讯转告其他生命——也没人能记得住那么多资料。所以地球人与塔林人的沟通进程，最近这段时间便卡在了这一步。
不过，就在前段时间，于双方开诚布公的交流与沟通下，塔林人已经与地球方互相解析了语言，已经可以在灵魂沟通的基础上，进行更快速以及更全面的交流。
而他苏昼，便是坠落的塔林探索舰，远行者12号的控制着，舰长可塔伦点明要求的‘交流对象’。

第三十九章 地球人，飞船的零件储备还够吗？！
可塔伦从床上苏醒时，他的电子脑回收了协管AI控制躯体的权限，重新连接上四颗外部观测摄像机。
起初，他还在思索自己究竟在哪里，因为自己所处的房间实在是太明亮，也太过空旷，而作为由穴居节肢动物起源的塔林人习惯将自己放在狭小的黑暗空间中，这样才能有安全感。
不过混乱只是一时，很快，可塔伦便从记忆储存器中读取到自己电子脑封闭时，机械躯体记录下的信息。
嗯，结果还算不错。虽然远行者号失控爆炸，坠落异星，但百分之六十五的舰员都被救出，自己也算是保住一命——至少比想象中的全灭要好上太多。
不管第一印象如何，黑域禁区中的外星人救了他们一命，那狰狞强壮的巨兽虽然看似可怖，但实际上却颇为和善，力道更是拿捏得当，把自己救出来的时候没把自己捏碎，只是过于强烈的灵能辐射刺激，导致电子脑自我封闭而已。
从床上起来，可塔伦察觉自己的四只机械节肢有两条需要维修，电讯号传递出了问题，不过好在环绕电子脑周围的核心部件没出问题，也没出现记忆缺失，不幸中的万幸。
【你苏醒了。】
突然，一则灵魂通讯传来，可塔伦能感应到，这个灵魂波动，正是最初出现在探索者号前，对自己发出‘欢迎来到太阳系’的那个巨兽。
第一时间，可塔伦的四颗眼球开始三百六十度角的环视周身，但却没看见巨兽的面容。他发现自己正位于一个全封闭式的白色密室中，密室内有床，无菌负压环境，根据扫描显示，这密室还有着一层极强的灵能屏蔽层，除却被允许的部分波段外，任何通讯都不可能传递出去。
【你身体自带的AI指定我作为你的交流对象，这似乎是你昏迷前给自己下达的指令之一。希望你现在已经完全清醒，可以进行流畅的沟通交流。】
“是的，我的思维中枢已经恢复。”
灵魂通讯的波动清晰，对此，可塔伦流畅的回答道：“我是塔林长老会，远行者12号探索舰舰长，可塔伦。在秉持友好态度的情况下，我会据实回答你们的绝大部分问题。”
“在此之前，我希望得到你们文明的称呼。”
【地球。】
和外表不同，在可塔伦的耳中，那巨兽态度温和，不过言简意赅：【你昏迷了三天，在这段期间，我们与你的副手和相关研究人员互相沟通，互相解析了语言——我们已经知晓你们来自猎户座旋臂，靠近英仙座悬臂周边的塔林长老会文明，是为了突然出现的灵能通讯广播而来。】
【同时，我们也很清楚，你们正在被敌人追击，所以才会被迫跃迁至被视作禁区的此处——也即是我们的母星周边。但是，其他更加具体的信息，都位于飞船数据库中，而除却作为舰长的你，并没有任何塔林人有权限可以浏览并记录这些信息。】
“你们想要得知哪些信息？如果对塔林文明无害，我愿意对你们完全分享，作为你们救助了探索者号所有舰员的报答。”
【你们敌人，克洛人的所有信息。还有造就塔林人与克洛人，被你们称呼为‘企业联盟’的远古星际文明的信息。】
淡淡道，灵魂传讯者的声音并无波动：【这样，我们也可以决定，是否要为了你们，与克洛人为敌。】
“其实不用试探我，地球人。”
可塔伦冷静地说道，他的四根爪肢纹丝不动：“的确，这是我们和克洛人的纠纷，你们作为第三者并没有插手的理由——可是只要你们与克洛人交流过就会明白，他们的自大和疯狂是多么令人无法忍受。”
“而且，根据飞船坠落前的扫描，我判断出地球文明虽然有极其发达的灵能技术，但是却并没有完全的星际工程技术，换句话说，你们并没有成建制的宇宙探索器。塔林人愿意帮助你们。”
【或许克洛人一样愿意。】
“他们不会的。至少，我们现在被你们控制，比目前还不知目的的克洛人更加安全。”
灵魂的通讯就是这般干脆简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澳国，南部林郊。
新建的外星人集中中心，一间方形的隔离舱外，聚集着一大批老老少少的研究人员。
而在这些研究人员簇拥的中心处，便是刚刚从纽西兰赶到此处的苏昼。
隔离室的外侧，苏昼通过无想之心判定，可塔伦所说的完全属实，他的确没有撒半点谎。
看来，这位塔林人也很清楚，在强大的灵能作用下，再怎么隐瞒也没有用，既然如此，不如配合一点实话实说。
“苏昼，继续问！”
而在苏昼身侧，有着各国相关领域的头面人物正在等待他与外星探索舰舰长的交流内容，其中，来自正国的宇圣尤其兴奋，他的机械左眼甚至都隐约闪动着红光：“无论是外界星际文明的历史资料，还是飞船工程，能问多少就多少！”
“对对对，不要给他停！”
而其他人也都争先恐后，依次发表自己的意见：“告诉这个外星人，我们地球人类友善亲切，乐于助人！他大可放心我们！”
“对，还有和他说，反正短时间内他们没办法回母星，既然如此，地球方愿意招聘他作为航空工程师，待遇从优！”
——这友善亲切的台词，我怎么这么熟悉来着？
“没问题。”
虽然觉得这套自白有点熟悉，但苏昼还是全部应承下来，然后隔着隔离舱与可塔伦对话。
隔离舱，主要是为了避免塔林人身上携带有什么特殊的异星病毒细菌与地球本土病毒细菌混血，搞出什么超级疾病出来。
同时，也是因为塔林人生活的大气压和地球人并不相同，它们母星的气压要比地球更低一点，所以为了避免了珍贵高智慧外星人的生命损耗，每个塔林人都生活在这些隔离舱内，等到他们逐渐适应了地球的气压，验证并无外星病菌后，才能被允许离开。
苏昼和可塔伦的交流，持续了大半个晚上，双方从6月17日晚一直交流至18日凌晨时分。
可塔伦不愧是探索舰权限最高，还进行了近乎全身义体改造的塔林人，他的记忆详实程度和清晰程度都绝非那些普通的塔林人可比。
在这漫长的交流过程中，以苏昼为首的地球方，也算是大致理解了克洛人和塔林文明的恩怨。
除此之外，他们也得知了‘寂静时代’，这一灵气断绝在星际文明中的说法，以及它造成的严重后果。
那是摧毁了几乎整个可观测宇宙所有文明的灾难。
对于寂静时代之前的星际文明而言，灵能的重要性，就相当于电在人类文明中的重要性，它固然不是生命的必需品，但确实一个文明的支柱，万物运转的基石，故而灵气断绝，自然可以将一个大型星际文明彻底摧毁。
不可能有不利用灵力的文明，就像是不可能有不利用四大基本力的生命。
作为猎户座悬臂中的唯一的超级文明，‘企业联盟’，便是这样一个倒霉毁灭的超级文明。它的前身，便是月球上，修格集团的所属势力，‘千星贸易共同体’，通讯规格一直都没有改变。
而作为企业联盟尸体上成长起来的两个文明，克洛人和塔林人继承了企业联盟的通讯规格，自然能接收来自修格集团的灵能通讯警告，故而一齐前来探究情况。
而且，正如同苏昼猜测的那样。
在外界文明眼中，仙神时代的地球的确非常危险，无论是什么探索队什么战舰，都被仙神打爆，失去联系，然后扔到月球背面亦或是其他行星卫星上，成为垃圾堆，甚至是垃圾山。
根据探测，火星的某些山峰传来了极高的金属反应，众科学家推测，那很可能并非是什么天然铁矿，而是大量外星飞船被掩埋在那里，因为种种原因逐渐成了山峰的模样。
仙神文明，在外界眼中便是这般凶暴，哪怕是现在地球文明，在可塔伦口中，也是极其非凡，全员灵能者的‘超凡入圣’灵能文明。
但因为寂静时代过去，原本的众多禁区都失去神秘，所以克洛人与塔林人才想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地球这边捡一点远古垃圾，发掘出什么古老文明的科技。
“他们这想法倒是没错，月球背面的飞船残骸的确多到没边，倘若全部都解析完毕，地球一方的飞船恐怕都能升级到十二代以上了。”
和可塔伦的交流很愉快，一是因为他的确认真配合，其次便是苏昼有无想之心，不需要使用太多的话术便可以确认对方所言是真是假，是否有所敷衍。
但也正因为如此，苏昼便不禁皱眉：“可是，正如同可塔伦所说，我们地球现在的确没有防御敌人来袭的宇宙飞船——而克洛人倘若发现这一点，觉得可以从地球这边获得好处，甚至干脆是抢在我们之前去发掘月背处的外星飞船，那对我们地球而言都是损失。”
“和塔林人不同，克洛人明显来者不善。”
说话的，是一位罗斯国的宇航专家，这位穿着干练的女学士语气温和，但是意思却很明确：“实际上，哪怕是塔林人，倘若他们的飞船没有损坏，现在我们交流的态度也绝不可能像是现在这般配合。”
“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克洛人袭击的准备。”
这是美洲联邦的装甲，他大手一挥，神情严肃：“克洛人的飞船技术明显比塔林人要好，不能将地球的安危寄托在外星人的善意之上，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欧罗巴联盟的代表没有说话，但明显倾向于美洲联邦那一派——与其思考怎么和飞船上的外星人交流，不如先展示肌肉，这样对方才会谨慎，怀着善意进行交流。
至于苏昼自己，却是宁肯将克洛人想的坏一点。
灵气复苏，带给地球文明的好处的确数不胜数，但也因为灵气重新出现，地球一方暂时放下了各种工业方面的技术，而是专心于个体力量方面的普及，造成了相关专业的研究停滞。
虽然说，等到强大的超凡者抵达某个境界时，灵能文明却可以反超，甚至追上那些普通的文明……因为那时的超凡者，可以直接操控微观世界，这对于技术的进步来说实在是太大，完全可以令灵能文明飞一般的成长。
“企业联盟，克洛人，塔林人……而银河系的其他悬臂，甚至其他银河中，都有着众多文明。”
这样想到，苏昼不禁抬起头，站在大地之上，凝视天上的群星，他心中感慨：“哪怕是旧的文明毁灭，新的文明也在尸骸上诞生——哈哈，这个世界，看上去并不冷清，实际上还非常热闹。”
“倘若有朝一日，能在这片星海中探索，又该是多么有趣的事情？”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将克洛人搞定才行。
这大概就是地球人进入星海前的，第一个考验。
【对于追踪而来的克洛人，你们有没有什么解决的思路？】
想便直接问。苏昼向来不将疑惑留到下一秒，要打问号，就直接打问号。
他再次使用灵魂通讯和可塔伦交流：【不要在意我们的技术程度，理论上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克洛人掌握有灵能探测隐身的技术，想要对付他们，必须要让他们从隐匿中暴露而出。”
对此，可塔伦的回答也很简单：“这需要一种特殊改装过的大型灵能雷达，虽然它的原理很简单，我们清楚怎么制造，但因为其大小太过夸张，一般只有大型战舰才会配备，远行者号上没有这种雷达。”
“原本，我们是打算抵达信号源处，使用那艘发出灵能通讯的飞船零件制造这种雷达，毕竟能发射出那个等级的灵能讯号的设备，稍微改装一下便能成为灵能雷达的发射源了。”
“只是现在，远行者号已经坠毁，已经没有现成的通讯零部件对其进行改装——哪怕地球人从头开始生产，恐怕也太迟了，倘若克洛人没有退走，而是选择追上来，那么十天内必然会抵达此处。”
虽然自己说了一个坏消息，但可塔伦却发现，听见自己的这一席并不乐观的推测后，苏昼却并没有失落。
他反而显得兴致勃勃。
【你的意思是说，这种雷达制造起来并不困难，只是缺少零部件对吗？】
青年用耐人寻味的语气询问道：【而那种零部件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东西，完全可以使用其他飞船的零部件进行替代？】
“是的，大型灵能侦测雷达，归根结底就是依靠功率强行照射出灵能隐身的单位，重要的是灵能放射源。”
搞不太清楚苏昼的想法，可塔伦还是认真的进行解释：“我们塔林人无法制造出小型化的灵能放射源，但是在古代文明的遗迹中，这种放射源却并不稀少……啊，难道说，地球文明有这种等级的灵能放射源？但是就算有，没有配套的雷达零部件……”
说到这里，想到地球文明前身强大的可塔伦不禁一喜，但后续却又叹了口气：“假如能回收远行者号上的探索部件就好了，可惜经过引擎爆炸，又被你们击坠，远行者号上估计已经没剩下多少可以利用的东西……”
【只是……缺少零部件吗？】
对于可塔伦的叹息，苏昼并没有回话。
他只是和一旁的宇圣对视一眼，两人不禁微微一笑。
甚至，就连其他国家的专家，在听见这个条件后，也不禁笑了起来。
然后，所有人都抬头，看向月亮。
仅仅是飞船零部件的话……
“那种东西，我们地球人，有的是啊。”

第四十章 克罗赛尔的惊愕
在塔林人的指导下，建设飞船和灵能雷达这种事情，交给匠圣工圣这等可以手搓超阶法宝，空手制造火箭引擎的高等制造系超凡者就好。
专精于个体武力的苏昼，并不需要知道飞船和雷达是怎么来的，身为武力担当的他只需要等待出击即可。
所以，结束和可塔伦的交流后，苏昼的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的工作，便是全世界各国高等制造系超凡者的技术展现时间。
“搞定这些外星人的事情之后，我就应该出发，前往赤霄剑和落日弓之前预警过的地方。”
离开澳国南部，用来隔离塔林人的专区，苏昼缓缓飞上天空。
他凝视着脚下的大地，自身高度急速拔高，令建筑和车辆化作比蚂蚁还小的微点：“有人族正在那里遭受苦难，哪怕是不谈同族之间守望相助的感情，作为仙神留下的另一支支脉的他们，或许持有我们也没有的功法和传承。”
赤霄剑之前预警过，有另外一支人族所在的世界，如今所处的界域已经探明。
根据古籍中的记载，这一界域在某些时代，被称之为‘青丘界域’。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和昆仑秘境和天池界域完全不同的异世界。
目前根据正国一方的探测，青丘界域其大小至少超过一个太阳系，内部有恒星与众多行星，构成一个完整的行星系。
时空门直接联通的，不过是这一行星系中，一颗类似火星的无生命荒芜行星，但是那一支需要救援的人族生存区域，却是该太阳系中的一颗生命星球。
正因为如此，正国航天总局正在青丘界域发射探测火箭，意图探明该行星系内部的状况，并寻找到那颗生命星球的轨道方位，这样才能派遣人手前去救援。
不过，这也都是原定的计划，倘若这一次，正国方面，能在塔林人的指导下制造出正常的宇宙飞船，将试验飞舰改造一番，那么派遣人手就要方便许多。
此时此刻，苏昼已经上升到了超过七万米的高空。在这里低下头，能够清晰看见整个澳南，以及从纽西兰方面席卷而来的台风与阴云。
而在这个高度，即便是台风与足以遮蔽一整片海域的漩涡云层，也不过是可以被俯视的东西——而这便是身为超凡者的好处之一，有无数种新视角来观察世界。
“九溟，黑色还有木鲨它们，现在就在那里，筹备进行飞船引擎回收任务……”
看向地平线彼端的某处海面，苏昼微微眯起眼睛。
他一向不太关注自己熟人和朋友的日常动向，最多就是在对方成功时点赞，失败时鼓励。因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胡乱出手，某种意义上，就是干涉朋友们自由选择的权利。
当然，这不意味着他不帮忙——只要朋友发出求助，那么他便会出手相助。
所以，苏昼一向只是希望，自己的朋友们过的一切顺利，过上他们想要的生活。
至于他自己？
苏昼度过的每一天，都是他想要的生活。
只是……
“雅拉，还在沉睡吗。”
将思维投射到个人空间，那被自己放置在智慧树上某个小窝中的蛇灵身上。智慧树和赤色小蛇一同沉睡着，身上传来阵阵平缓的灵力波动。
自从在冰凝虚空中，遭遇‘先驱’，展现本体与对方交流后，雅拉就一直在沉睡。
苏昼认真地注视着智慧树和雅拉，然后轻叹一口气，便在高空身化流光，消失在天际。
“有点……寂寞啊。”
有关于外星人的种种事宜，是全地球人类的大事。
固然，在应对塔林人相关的事件中，苏昼和正国一方大放异彩，但倘若没有欧罗巴联盟的拉斐老先生，以及众多其他势力的统领阶，超凡阶修行者，人类一方也绝对不可能将绝大部分塔林人从濒临自爆的飞船中救援出来。
而在飞船制造方面，就更是如此，面对塔林人分享的，超越地球的星际工程技术，必须要多国技术专家联合，才能完整的将其消化。
为此，并不仅仅是明面上的各大制造系超凡者被邀请，许多已经半退隐，亦或是成为一方势力领袖，许久没有亲自动手的相关领域修行者也被邀请，加入这一场与全人类有关的技术盛宴。
美洲联邦，西北地区。
随着夜幕降临，月光普照，一座位于山脉中的林间豪宅中，亮起了灯光。
由一块块完整的巨岩堆积雕琢而成，挂满爬山虎的豪宅，看上去与其说是用于居住的房屋，不如说是要塞堡垒，而在其外侧的围墙与铁门之内，平整的庭院中堆积着种种或是由岩石，或是由钢铁组装而成的巨大人形傀儡，一眼看去，简直就像是一具具巨人的尸体，横卧匍匐在地。
豪宅内部，一位有着金色长发的阴柔年轻人，此刻正在大厅内铭刻的法阵正中修行。
克罗赛尔。真实身份为这世间最强大，也是最危险的神秘组织之一，圣蛇灵连祷会的现任首领。
但明面上的身份，却不过是一位随处可见的富家纨绔子弟。
“不错。”
苍老的声音，从大厅的入口处传来。白发过肩的严肃老者缓缓走进大厅，他身着黑色的西装，手中拄着一根深色木质的手杖。
老者端详着金发年轻人认真修行的姿态，不禁嘴角微微翘起：“虽然过去的十几年，你都在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但最近这么两年，却是有你父母年轻时的风采，不枉我费了一番心思，找来羽蛇神的传承给你修行。”
“你父母的在天之灵看见了，也会高兴的。”
“是的，祖父。”
此时的克罗赛尔，显得异常乖巧平静，没有半点位于连祷会时的狂放，甚至没有平时和狐朋狗友们伪装的纨绔气息，这一沉着的表现，更是令老者满意：“接下来，我要代表NW基金会，去参加塔林人的相关技术讲座，等到这一次外星来客事件结束后，我便会为你申请NW基金会的入会审核，不要丢我的脸。”
“而且，羽蛇神传承的修持固然好，但家传的魔像魔法也不能落下——等你修行至统领阶，我便会亲自教导你埃德尔曼家族的家传秘术。”
如此说道，老者转过身，他的语气柔和：“加油修行，需要资源，和我说便是。”
“是的，祖父。”
老者离开了山间豪宅，他的拐杖变形成了一辆轻便的方舟，载着他前往远方。
而豪宅内，克罗赛尔睁开眼，他看向老埃尔德曼离开的方向，不禁长叹一口气。
“如果不是我暗中通过连祷会的渠道，把羽蛇神的传承释放出来，祖父你也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东西……而且推荐我加入NW基金会这种事，也实在是太古怪了，我可是连祷会的首领，基金会在美洲联邦最大的对手之一啊——难不成到时候要我抓我自己不成？”
当然，克罗赛尔也很清楚，倘若没有老埃德尔曼这一位身为NW基金会理事的祖父，他也不可能合情合理的获得羽蛇神的传承来光明正大的修行。
埃尔德曼家族，是扎根于美国西部的传统超凡者家族，擅长制造各种魔像和魔导道具，是极受人尊敬的工匠一系。
而这一代的工匠大师，老埃尔德曼，醉心于超凡力量的修行以及魔像技艺的男人。在灵气复苏之前的时代，因为无法继续修行，老埃尔德曼便专精于魔法工匠的手艺，甚至还成为了美洲联邦登月火箭的总设计人，并带头研发了第一代宇航飞船的引擎，是相关领域内当之无愧的权威人物。
但是，在惊人的技艺背后，却是顽固且冷漠无情的本质。
克罗赛尔的父亲，有着上佳的修行天赋，因为不愿意继承家族的技艺，想要专注研习现代魔法，便被老埃尔德曼赶出家族，直到他因为某次实验和自己的妻子意外身亡后，失去父母且年幼的克罗赛尔才被自己祖父接回家。
但因为孩童时期的克罗赛尔并没有展现出他父亲那样的天赋，所以老埃尔德曼对他的态度便是放任与不关心。
当纨绔也罢，当乖孩子也罢，他都不称赞，不批判，只是平静的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委托人照顾对方，然后专注自己的技艺。
直到克罗赛尔加入圣蛇灵连祷会，通过这一神秘组织的力量，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天赋后，他才将目光从自己的设计图纸中移开，投注在对方的身上，并露出欣赏的目光。
这便是老牌超凡者家族对自己后裔的通病——没有天赋，不愿意继承家族传承的人，哪怕是直系血脉也和不存在一样。对于这种超凡家族来说，唯独‘传承’才是首位，不然的话，也绝不可能延续百千年至今。
当然，克罗赛尔并非是为了报复自家祖父，才去参加圣蛇灵连祷会的——老埃尔德曼虽然不关心自己，但该给的资源都给了，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在连祷会中占据高位……只能说，修行者总是有特别之处吧。
克罗赛尔的心灵很健康，他参加连祷会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觉得Cool。
“外星人的技术吗？也难怪祖父他最近这段时间兴致这么高，对于他们这些资深工匠，技术狂人来说，能获取全新的知识这点，比什么都重要。”
将目光从老埃尔德曼离开的方向收回，克罗赛尔微微摇头：“但是比起这个，我倒是觉得，苏昼那真身持有的技术含量，才是真的恐怖。”
如此自语道，克罗赛尔微微催动自己体内，源自羽蛇神的血脉力量，顿时，一股温和浩荡，如同太阳一般的气息，便混杂着浓厚的万物生发之气从他体内勃发而出。
但是，这股生机，在涌动到克罗赛尔头部时，便与其中寄宿的些许戈尔贡之力发生了冲突——仅仅是一瞬间，金发年轻人的齐腰长发，便齐齐化作了一条条长蛇。
可奇怪的是，这长蛇周身环绕着一圈圈羽毛……令他的头发，看上去就像是一团乱糟糟的羽翼那般，混乱不堪。
“不行啊。”
长叹一口气，尝试了上百次，仍然是同样结果的克罗赛尔苦恼的揉了揉额头，他眉头竖起，觉得难以理解：“羽蛇神库库尔坎的血脉力量的确强大，但是想要压制住我体内修行时间更长的戈尔贡血脉，却依然困难。”
“龙蛇之血的性质太过特异，但凡只要成型，那么就算是低等阶的血脉，也绝不会立刻臣服于另外一支更强大的非同族血脉——哪怕是根本就没有抗拒的理由，它还是非要反抗一下。”
克罗赛尔也不是自负，在这个地球上，能比他更了解龙蛇血脉力量的人不超过三个手指头，就算是他想要糅合血脉力量都如此困难，那么其他人肯定更加没戏。
但是，苏昼却是一个例外。
——应龙，羽蛇神，耶梦加德，法夫纳，还有几种更高更恐怖，他也看不出的龙蛇血脉之力……
自上次在全球龙血拟道修行者大会，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苏昼时，克罗赛尔便从对方身上看出了起码四五种高等龙蛇的传承力量，差点被吓得魂不守舍——反倒是那些普普通通的龙血修行者毫无感觉，还能和苏昼有说有笑，交谈甚欢。
因为，普通人只能看出‘苏昼很强’，而克罗赛尔却明白，苏昼为什么这么强。
因为那些来源各异的血脉力量，被完美无瑕地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神龙之血。
就像是之前，苏昼在宇宙中展现的真身那样——巨大而狰狞的巨龙，在普通人来看只是单纯的凶暴可怖而已，但是在他们这些龙蛇专家眼中，就是对自己的血脉力量的控制抵达极致的明证！
这是何等可怕的境界？
如此复杂的形态，还有可以脱离又衔接的飞翼，高强度的吐息，坚固的躯体，极快的速度，巨大的力量……一般的神龙能做到一点就算可以在神话传说中流名，而这些所有龙蛇的优点却都聚集在了苏昼的真身上。
除却圣蛇灵降恩的不死血之外，还有什么能办得到这种奇迹？
“这种力量，放在古代，足以被称之为‘神’来崇拜了！”
如此想到，面露羡慕神色的金发年轻人，不禁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可以得到圣蛇灵的恩赐，也拥有这等天赋和血脉……”
一想到这里，克罗赛尔就又苦恼了起来。
自半个月前开始，苏昼就回绝了圣蛇灵连祷会所有的祭祀仪式许可，依照他的话来说，就是‘不要什么事情都找圣蛇灵，要让对方多休息一会，你们也要学会自己努力’。
但先不谈让圣蛇灵休息一会这种话是什么奇葩回应，难不成他们这些人努力赚钱，获得祭祀祭品这种事难道还不够努力吗？
要不是绝大部分愿望都是自己办不到的事情，他们何苦奉献身家，去和虚空中的伟大存在沟通交流啊！
不过，克罗赛尔也很明白，和苏昼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总有一万种方法来反驳他们的申请，不让他们举行虚空交易仪轨。
可就在刚才，灵光一闪的连祷会首领，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听上去奇葩，但却未必不可行的主意。
“是啊，苏昼的力量，在古代足以被称之为神来崇拜——那为什么不呢？”
突发奇想，克罗赛尔忽然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
既然祭祀不了圣蛇灵，那么祭祀一下祂的圣血传承者不好吗？
有回应，证明苏昼和他们的因果联系密切，日后继续依靠苏昼的因果和圣蛇灵联系会更加轻松简单。
哪怕没有回应，他们也可以寻找一下如何通过苏昼链接上圣蛇灵的渠道，再开拓一条全新的祭祀召唤之路。
稳赚不亏的事情。
想到就办，没有迟疑，克罗赛尔立刻站起身，他从怀中拿出一柄小刀，割破自己的手心，用自己的血在周围划出一圈环形的法阵，然后端坐于其中，开始冥想沟通。
这简易的法阵，便是连祷会成员日常用来与圣蛇灵建立联系，呼应对方在虚空中力量的仪式——不过这一次，克罗赛尔尝试呼应的，却是苏昼的名字。
然后，在呼应之时，凭借那一丝与伟大存在的关联，他的意志便穿过某种无形的屏障，遁入了溟涬混沌，冰凝一片的虚空。
克罗赛尔看见了大片大片如同冰晶一般闪烁粼光的冰河，以及互相交错的星光。
无边冰河，无尽群星，分化为层层叠叠的区域，呈现出种种奇妙又奇特的结构。
而所有连祷会的成员，向来都是朝着无尽远方，一处‘环形’的星光结构祈求呼应，呼应圣蛇灵之名，以求得到交流的机会，进行交易。
但是，这一次，克罗赛尔念诵的却是苏昼的名字，他任由那种冥冥中的感应带领自己在冰凝虚空中穿梭，寻找与这真名相关的存在。
然后他便看见了，无数支离破碎的光影和幻象，在自己的眼前飞驰而过。
——有降世的真龙化身为人，断绝不死，击溃神木的传说在流传。
——有不朽的白龙挺身而出，终结神明，再造纪元的神话被歌颂。
——有天外的神龙应召而来，击溃众敌，改变世界的史诗正传唱。
还有更多，更多……神话与传说交错在一起，异世界的信息被改变，被混淆，插入了其他神话传说的影子。
名为烛昼的神龙，偶尔取代应龙的位置，辅佐人王统合天下，又偶尔取代灭世的大蛇与魔龙，啃噬支撑世界的神木，令天地垮塌，神代终结。
善的，恶的，不知目的的，一掠而过的……种种可能性都在衍生。
虽然，一切的信息传递都还很原始，波及的范围还很小，但是，这一切的传说，正在朝着无尽的虚空远方传递而去。
“居，居然是已经成型了的传说？！还有这么多？！”
在这翻腾的信息之海中，克罗赛尔震惊的观察着这一切——哪怕是他也没有想到，苏昼的传说居然已经在多个世界流传，甚至还在逐渐地扩散……难道自己搞错了吗？自己这个世界的苏昼，其实便是‘烛昼’这一神龙在此世的具象？苏昼本身，就是某位大能转世，亦或是对应存在？！
而就在克罗赛尔震惊之余，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注意到了他的祈祷，呼应了他的意志。
【你的……愿望？】
听到了这一回应的声音，金发年轻人顿时浑身一抖，差点忍不住直接退出冥想状态，他咽了口口水，然后转头看向那股冥冥中的力量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便看见了，一个被笼罩在迷蒙灰雾中的黯淡世界。
——赞颂不朽之龙！赞颂新世之父！
海神之师，治水之神！不死的克星，轮转的主宰！
死亡的敌人，万物更替，万世革新之龙！
嘈杂且模糊，仿佛是无数人信仰，无数人传颂的声音，从那世界中隐约传来，并根据克罗赛尔之前念诵的真名，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我……在听。】
冥冥之中，有平静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威严，浩大，宛如真正的神明一般，注入克罗赛尔的心智之中，仿佛想要强行知晓他的愿望，然后缔结契约。
咔。
没有任何犹豫，克罗赛尔直接断开了这一链接。
拼着灵魂微微受损，他直接将自己大部分心智体从冰凝虚空中抽离，回到地球，然后整个人便瘫倒在地，汗水顺着恶寒的感受，从脊背上泌出滚落，然后剧烈的喘息。
“呼……哈……呼……哈……”
“那，那是什么东西……”
花费了许久的时间，克罗赛尔才从紧急断开连接造成的灵魂损伤中恢复过来，他虚弱地抬起手，擦过额头，却发现自己的眼鼻之处正在流出鲜血，不得不挣扎着起身，前往盥洗室清洗脸部。
而在清洗完血迹之后，冷静下来的克罗赛尔，便用恐惧夹杂着困惑的眼神，看向东方……也即是他冥冥感应中，苏昼所在的方向。
“那，就是他……”
口舌无比干燥，克罗赛尔的心中，充斥着难以抑制的惊愕：“完全一样的本质力量……苏，苏昼，这个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对此，被人定向祈祷过一次的苏昼并不清楚某些作死朋友内心中的惊愕，他此时已经回到了正国，正在日常修行，上网刷微博。
而实际上，相比起克罗赛尔对苏昼真实身份的困惑与惊愕，还是外星人可塔伦对地球人的困惑与惊愕更大一些。
“这些地球灵能者，都是怪物吗？！”

第四十一章 可塔伦的忧郁
自从塔林人决定为地球人公开己方的所有工程学和飞船制造方面的资料后，作为原舰长的可塔伦，就一直在配合地球方面各位相关领域的大师和超凡者，讲解相关领域方面的种种细节和常见误区。
这并不奇怪，作为需要长时间在宇宙空间内航行的探索舰，其规格是比一般意义上的战舰要高的——一般的宇宙探索舰，很可能会远离母星数千光年，在难以想象的遥远距离和陌生的行星系补充物资，所以探索舰上的工程师，都具备在提供相关设备的情况下，重新制造出一台全新探索舰的能力。
哪怕是原本的探索舰已经破烂不堪，但只要内部的建造设备还能运转，可以提取到足够的材料，那么他们就可以将飞船大致修好。
这也是为什么，塔林人觉得自己倘若找到其他宇宙飞船的残骸，就可以将自己的探索舰修好的原因。
而现在，这群即便是在塔林人中也算得上是菁英的工程师，正在将自己所有的知识倾囊相授——不说也大几率会被灵能搜魂，既然如此不如合作一点，结个善缘。
当然，也并非是所有的地球相关领域的学者，都具备极强的超凡力量——固然说，绝大部分可以被称之为工匠大师的存在，都具备第三，第四能级的灵能，但绝大部分学者工程师也仅仅是具备基础级的灵能而已。
但即便如此，这等近乎全民灵能者的文明形态，还是令可塔伦感到感慨。
在教导的一开始，可塔伦其实心中还是有着一丝作为星际文明先行者的自傲的——的确，地球方面在寂静时代之前，很可能是强大到企业联盟都不敢招惹的庞然大物，但现在，也不过是宇宙飞船都造不出来的文明而已。
灵能强大，的确可以为学术研究提供便利，别的不说，单单是思维能力就会获得极大的提升，无论是做实验还是进行手工实践都很有用处。
可是，灵能为学术带来的帮助，却也就仅此而已了——它的存在并不能为专业领域提供什么实质意义上的帮助，毕竟灵能并不能帮人做微积分。
但现在……可塔伦却震惊的发现，自己似乎是小看了地球方面的灵能技术。
2017年，6月26日，地球，澳洲中部荒原。
距离塔林文明的飞船自天而坠，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星期左右。
而摆在可塔伦面前的，却是整整四艘中小型宇宙战舰原型机。
以及来自全世界各地，各国上百名说得上名号的超凡工匠大师。
并非是探索舰，而是更小一号的战舰，而且四艘飞船中只有两艘是从头到尾新建的，另外两艘则是由原本的试验飞船改装。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恐怖到夸张。
已经学会地球各种语言的可塔伦，此时能够听见，那些工匠大师正在自己的飞船周边，互相交谈调侃着。
“有了完整的设计图纸，还有每一个零件的需求，哪怕是飞船，制造起来也似乎并不怎么困难。”这是某位白发齐腰的西装老者的感想，他用自己的手杖敲打了一下飞船外壳，然后点点头：“质量也还可以。”
而一旁的一位正国老者同样点点头，他正在用一面金光镜扫射飞船上的外壳结构，寻找出其中可能的缺陷之处：“是啊，这飞船的材料要求并不高，和我锻造飞剑的要求比起来差远了——唯一比较头疼的就是能量源的问题，我是申请了一颗远古金乌的能量核心装了上去，以至于需要一位金乌血脉的统领阶修行者随时进行微调，不然可能会爆炸，成本高了一点。”
“果然，飞船要求的工业基础，地球还远远不达标啊，在我们的坐标已经暴露的情况下，是时候应该大力发展一下相关产业了。”也有人正在感慨地球方面的制造业薄弱，他微微摇头，语气沉重：“总不能总是靠我们亲手锻造飞船吧？累都能累死人。”
有人严肃的应和道：“没错，既然古代保护地球的仙神和强灵能辐射都已经消失，那我们也要做好与外界交流的准备，不能再模仿先祖，闭关锁国——难得有塔林人这般和善慷慨的种族为我们引路，绝对不能浪费这绝佳的机会！”
听见他们的话，可塔伦不禁节肢微微曲动，对他们的评价表示认可。
但是他的内心中，却不禁疯狂抽动。
——的确，飞船要求的工业基础的确非常高，如果不是塔林人有着企业联盟留下的材料和飞船残骸进行反向解析研究，他们花个几百年的时间可能都没办法搞定。
但哪怕是有着如此优良的条件，塔林人也花费了漫长的时间，在母星系中航行验证，这才慢慢总结出了飞船制造方面的要点和关键技术，并完善了自己位于星球轨道处的飞船建设工厂。
那可真是一段漫长而又浪漫的史诗岁月啊——无数塔林学者的一生都奉献在了这个领域中……
——可你们这些地球人现在不是空手就搓出来了吗？！
可塔伦内心深处的匪夷所思和难以接受，地球方面的工匠大师和专家们也并非不能理解。
但是怎么说，毕竟是两个不同的文明，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飞船需要的特种合金外壳，材料需求量的确大，但是对于一个大型工业国家来说却并不算什么，至少对于已经进行过试验性飞船制造的正国和美洲联邦来说，这方面的材料供应毫无问题，甚至早就有好几套备用的资源。
或许，飞船各种紧密零件和特殊材质的合金加工技巧，想要教导给交给完全的普通人会非常麻烦，但对于灵能者和地球方已经非常熟悉的纳米级符文铭刻技术来说，解决的方法总比遇到的困难多。
只要有图纸，有材料需求，总是能想办法给你造出来——特殊的灵能通讯系统，直接用传讯法阵代替，电子技术和操作系统，就直接照搬试验飞舰的，他们又不是没造过飞船，就是不够成熟而已。
哪怕就算是最核心的动力系统，实在不行，就直接用人亦或是古代先祖们留下的遗产能量源顶上，反正这种东西，日后可以慢慢制造，这四艘飞船不过是对克洛人应急所用而已。
总的来说，便是‘你有技术，我有灵能’，时代变了！
如今，现在全球各地的工匠大师们还在互相谈笑，介绍自己是如何根据塔林星人提供的图纸和技术指导，使用种种方法制造出各路特殊零件和模块的。
是丝毫也不管一旁可塔伦震惊到四台摄像机眼都要爆炸，全义体的身体都要感觉心脏骤停的样子。
“这群地球人，这群地球人，怎么制造飞船能这么快的？！”
对此，可塔伦当真是百思不得期间，直立身高约为一米五左右的四节肢甲壳外星人在数位工匠大师的陪同下，检测了几台飞船的内外，而等他检测完毕后，便不得不承认，虽然地球人的技术还有很多稚嫩不成熟，甚至可以说是某些方面有硬伤，但至少，这些飞船都是可以动，可以正常运转的‘合格产品’！
无法理解，苦恼了许久，可塔伦在思索了很长时间后，终于醒悟了过来。
——对了，原来如此，我懂了！
他的四根节肢僵住，然后踢踏舞一般舞动，可塔伦终于发现，自己在哪里搞错了。
——地球人，之所以没有制造宇宙飞船，仅仅是因为他们之前没有这个需要，所以才没有制造。
哪怕是仙神也是如此，祂们只是制造了个人用的宇宙法器而已，并没有制造出专门用于远航战争的探索舰和战舰。
但是，没有造，并不代表他们的工艺水平就不够了！
甚至可以说，在哪些灵能者工匠大师的手中，于材料精加工，以及一些微观层面下的技艺方面，地球人的水准不仅不亚于塔林人，甚至还可能比他们做的更好！
“是了，他们原本就可以制造出极其强大的灵能武器，化身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巨兽……像是那位叫做苏昼的强灵能者，他巨兽形态的鳞甲，哪怕是宇宙飞船恐怕都无法比拟——我是怎么想，才会觉得他们制造不出飞船？”
单单是那头巨兽本身，就相当于某种强大的生体战舰了！
“地球人原本就有够格的材料学和加工学，只是以前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而已。”
总结着自己的思维误区，可塔伦逐渐发觉，自己先入为主的思维方式，让他实在是过于低估了地球人的技术水准。
没有星际工程的技术，就无法探索星空？
灵能力量岂是说笑！
毕竟地球文明的前身，是一个强大的个体灵能文明，而且在这颗星球的地表，天生就有上百个常态星门可以链接其他世界，带来多到数不胜数的殖民地。
所以，他们自然不会像是其他文明那样，对星海有着必须的探索与开拓的欲望。
——人类仰望星空，并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重要的是，是一种浪漫。
“也就是说，无论是材料，加工，精密零件制造，地球人都够了，他们仅仅是差了一个飞船设计图，来帮他们缩短研制合格飞船的漫长时间。”
相较于这种技术，一个合适的飞船设计图，反而是最需要靠时间硬生生磨过去的硬功夫，就像是高等数学一样，不是说灵能高了，就能做得出来的，那必须是学过相关领域方面的知识，然后一点一点学会的。
“我搞错了，全都搞错了……”
如此喃喃自语道，可塔伦忽然找到了地球人类似的一个例子——那即是生存在热带食物充足地区的人类。他们是因为地理方面天生的优势和局限，导致忽视了某一方面发展的畸形文明。
因为食物天生充足，没有发展的动力，所以便失去了收集食物，组织社会的欲望和技术。
就如同天生有着常态星门，链接其他星球的他们，无论是殖民地还是资源，天生什么都齐全，所以就没有发展宇航飞船等技术的欲望——但也仅仅没有这些。
“而现在——我们塔林人，刚刚将有关于飞船设计方面的技术精要给他们了。”
如此在心中自语，可塔伦顿时忧郁的发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不是很正确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正在哈哈大笑的工匠大师们，在这位塔林舰长的眼中，那些大师仿佛幻化成了一个个正在狂笑着的黑色虚影。
就像是……被愚蠢的外星人，从蓝色牢笼中释放的无毛恶魔。
因为灵能封锁的结束，被其他外星人发现，不得不自保的地球人，那向着星海进发的行程，已经踏上了第一步。
当然，倘若仅仅是这些，新飞船的制造倒也不至于这么快。
想到这里，可塔伦又不禁回忆起了数天前，自己看见月球背面，那些数不胜数的飞船残骸时的模样。
正是因为早就开始汲取那些飞船残骸中的部分材料和结构设计的知识，再糅合塔林人的技术总纲进行统合，人类才能办到这么夸张的事情。
至于月球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飞船残骸……
可塔伦有个大胆的猜测。
但是他不敢说，也不敢问啊。
“那些克洛人，对此恐怕还一无所知吧……”
此时此刻，可塔伦不禁抬起头，看向天穹，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云层，看见宇宙之上。
他甚至开始有些同情，那些即将抵达地球的克洛人了。
塔林人敢打包票，那些十二边形的骰子星人，绝对无法理解，这颗星球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
2017年，6月26日，下午7点23分。
正在和父母在家中吃饭，被老妈夸奖‘不愧是我儿子，就连外星人都能带过来！’的苏昼，收到了偃圣的通知。
“什么，就造好了？！”
他震惊的发声，但还没有放下手中的筷子，他用灵力震荡空气发出声音：“这么快吗？”
“好，那我吃完饭后，马上过去！”

第四十二章 仙神活动复刻
塔林星。
位于银河系猎户座旋臂中段，偏英仙座悬臂。
塔林星环绕一颗K性橙矮星旋转，在该行星系中的五颗行星中排序第二，拥有两颗卫星。行星系中，不包括塔林星在内，一共有三颗岩石行星，一颗气态巨星。唯一的一颗气态巨星‘安森’质量极大，拥有超过四十颗卫星，是为塔林星阻挡陨石的天然屏障。
塔林星是标准的海洋星球，海洋占据89%的星球表面积，除却众多分散在板块对撞周边的狭长火山带岛屿外，并没有明显的大陆结构，而两极处的冰川固化了绝大部分的淡水资源。
因为双月系统造成的复杂潮汐现象，塔林星海洋运动非常活跃，当地生态系统依靠频繁的大规模洋流运动造成的营养物质循环而存在，但因为该星球生态水准位于极其初级的地步，成型时间极短，石油和煤炭等化石燃料并不充裕。
原始的塔林人是一种天生具备神经瘤的突变本土生物，拥有远高于当前时代的智力水准，且具备一定的灵能天赋，被昔日的企业联盟科研人员发现，并视作重点观测，甚至是擢升目标。
五千年前，寂静时代拉开序幕，全宇宙灵能逐渐沉寂化，驻守在塔林星上的企业联盟科研者逐渐退回母星，只剩下少部分研究人员和智能AI留守位于双月系统上的观察站，但随着超空间引擎的逐渐失效，留守人员被迫中断与联盟的联系。
一部分留守人员在生命终结之前，选择离开观测站，前往塔林星，通过基础的生物改造和教育，带领原始的塔林人走上文明的步伐，并根据仍处于原始时代的塔林人成立了最初的长老体系，并持续至今。
五千年后，通过回溯历史，察觉到自己文明实质上是被另一个高等文明观察的塔林人系统性的发掘了塔林星上的众多企业联盟遗迹，并登上月球，取得了企业联盟残留的观测站技术，逐渐步入星际时代。
因为塔林星众岛链不稳定的火山运动带来的不安全感，导致塔林人很早就开始了星际探索殖民，目前拥有三个外星殖民地，四座大型星际船坞，十一座各类宇宙港，太空城市过百，众多边境哨站，八支大型宇宙舰队，共计飞船四千六百余艘，执政体系为以八大群族推选出的三百余位长老为主，组成的议会共和制。
远行者12号，是塔林人寻找殖民星，开拓星图疆域，进行的‘远行者计划’造物，登舰全员都经过电子脑改造，肉体部分机械化，可持续长达五十年以上的连续探索工作，探索舰内部具备一定的水，氧，有机物循环系统，只要燃料充足，便可以半永久性的在太空航行。
目前，现役的五艘探索舰中，因为接近黑域禁区，12号最受长老议会关注，每隔相应的时间，便会进行一次超时空灵能通讯交流，但自从十几天前，遭遇克洛人的探索舰开始，交流便中断，探索舰的反馈也完全消失，基本可确定为被克洛人彻底摧毁。
这一讯息令塔林人异常愤怒，连续的公民请愿甚至在多颗殖民星上造成了大规模的秩序混乱，他们要求对克洛人展开武力报复，回收12号探索舰的舰体和舰员遗骸。
【未必是死亡。也有可能是深入了黑域禁区，导致无法传出信息。】
紧急召开的议会探讨中，长老会中，有人持有不同意见：【舰长可塔伦最后的传讯是要冒险一搏，进行连续跃迁——他们有存活的可能，没必要再一次和克洛人掀起战争。】
【但我们并没有救援他们的力量。】这是持有悲观角度的某位长老：【只能希望12号中的舰员们能有一部分可以幸存下来，毕竟探索舰内有维生系统。】
因为克洛人对塔林探索舰的袭击，现在两个文明再一次进入了战时警戒状态，无论是搜救队还是派遣新的探索舰都会被对方阻扰，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失去了12号，黑域禁区中，究竟有什么，古老的飞船为何会跨越十七万年再次发出信号，这些缘由，我们已经无法得知。】
一位长老叹息：【而克洛人将会独占这一发现。当然，他们也可能会被禁区中的神秘力量摧毁，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将落后一步。】
【这是我们技术落后造成的苦果，必须要咽下。】
最终，由议会长&#183;大长老作出这一场会议的结语：【但我们也一定要牵扯住克洛人的后续支援——倘若对方探索成功，取得了远古飞船的遗物，那绝不能让那艘探索舰回到克洛人的控制范围内，即便代价是战争。】
他发布了猎杀令：【他们阻隔我们的救援，我们也阻隔他们的回归。死亡对应死亡，塔林人从不畏惧。】
而就在两个有着宿仇的文明，再一次开始全面对抗之时。
随着修格文明释放的灵能讯号，逐渐在整个猎户座悬臂处传播开来，大量或是初次，或是重新迈入太空的文明，都将目光投向了‘黑域禁区’的所在。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传承古老，曾经有过飞船失踪在其中的古老文明继承者。
虽然，碍于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现在的他们并没有力量投送舰队前去那个方向，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将注意力聚焦于此，谨慎地关注这个方面的每一丝变动。
当然，这一切，都和刚刚才学会制造飞船，如同牙牙学语的婴儿一般的地球文明没有关系。
2017年，6月26日，深夜。
乘坐航天飞机，苏昼与可塔伦一齐登上了宇宙飞船。
由塔林人指导建造，被命名为第‘一代地球护卫舰’的原型舰呈雪茄型，一种传统的飞船形状。
九天内，空手搓出宇宙飞船，这种夸张的事情，哪怕是科幻小说作家都不敢作出如此设定。
也幸亏灵力这种事情并不科幻，而可以使用灵力操控纳米级材料塑造的工匠大师们用事实证明自己，现实完全比幻想更夸张。
不过，因为塔林人的AI与地球方持有的AI并不兼容，所以如今这些战舰，在新一代地球宇航员和相关智能AI培养出来之前，实际上并不能移动，也不能战斗，最多作为一个固定的武器炮台，亦或是试验性质的模拟太空站来使用。
但即便如此，作为试验形式的飞船样板，这第一代战舰也能给予地球人极大的启发，知晓真正的宇宙飞船应该如何制造。
更何况，苏昼到这里，本来也不是为了开飞船，去应对敌人的——让他开飞船，还不如变成真身去战斗，那才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苏昼的任务，是负责操控高性能灵能雷达，侦测克洛人探索舰方位，并兼职‘灵能放射源’。
换句话说，也就是人肉电池。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宇宙战舰！”
在接近护卫舰轨道时，航天飞机开始减速，背部打开，伸出连接甬道，并与护卫舰对接。而护卫舰腹部也开启对接洞口，连接方和接收方紧紧闭合，并固定。
理论上来说，将一艘一百多米长的宇宙战舰送入太空，哪怕仅仅是一艘护卫舰，也需要电磁轨道，太空电梯等设施。而一般来说，这种宇宙飞船都是在太空船坞中建造。
但是，虽然地球人没有那些东西，可是他们有挪移和传送法术啊——数百位高阶超凡者联手开启时空门，直接将相应的飞船全部挪移到宇宙空间中。
不科学，但很魔法。
当然，不可能每一次飞船升天都这么做，太空电梯和大型宇宙空间站的建造已经写上各国宇宙计划的日程，这是必经之路。
通过甬道，苏昼与可塔伦一齐进入护卫舰中。
一开始，他还很兴奋，但是在进入飞船内部后，苏昼便感觉到有一丝怪异。
“奇怪，可塔伦先生，为什么这飞船内部这么狭隘？”
正如苏昼所说，护卫舰内部的空间非常狭隘——除却一条仅能通过一人的通道外，整个飞船内部没有半点多余的空间，全部都是一个个模块化的功能舱室，与电影中甚至能在战舰上开派对的空旷宽松模样非常不符。
而功能舱室中，也是一样，每个舱室内除却机械外，只有类似飞机上厕所那般大小的狭隘空间，而即便是这片空间中，也置放了一台仿佛棺材一般的休眠仓。
“因为在宇宙中航行，并不需要肉体运动。”
对此，可塔伦轻松的回答了苏昼的疑惑：“我们塔林人的飞船设计风格，就是追求极限的稳定和节能。”
这位四爪节肢生物的背部加载了一台播音器，用以将可塔伦的想法用人类的语言表达出来，他似乎是察觉到了苏昼的不解，便和善的继续道：“飞船的航行时间，时常要以数年来计算，在这段漫长的时间中，维持数百名舰员正常生活的物质循环，对飞船是一个巨大的负担。所以为了保证节能，所有舰员在登舰时，其肉体便会进入休眠状态，只维持大脑的活性，以纯粹的智能，在电子空间中控制飞船运转。”
一开始，在得知眼前这位年轻的地球人，便是之前出现在宇宙中的巨大神龙时，可塔伦的震惊简直可以说是无以复加，地球人类的灵能技术之发达，已经超出了他的现象，甚至有一种宛如幻觉般的感觉。
不过现在，看见这位强大的灵能者也会有疑惑的情绪后，可塔伦心中的幻觉感便降低了许多。
——归根结底，他们之间只是发展的方向不同而已。
而疑惑的苏昼，在可塔伦解释过后，算是明白了为何飞船会这样设计。
对于塔林人来说，舰员本质上，只是让飞船运作起来的人肉插件，它们的肉体在进入战舰后，便会直接进入休眠状态，仅仅在电子空间中进行互相交互，只有负责进行维修的工程师，才能控制相关的维修机器人，通过舰内甬道四处行走，而其他舰员肉体甚至不被允许离开自己所在的舱室。
进入休眠仓后，肉体所需的氧气和营养物质，都由AI亦或是专业的营养师控制，通过飞船内置的管道直接注入体内，而整个飞船除却引擎之外，绝大部分功能模块都可以互相取代，每一个舱室都近乎互相独立封闭，令飞船在破损率超过30%的情况下，仍然可以正常运转。
而这样的设计，可以省下绝大部分多余的空间，水氧的需求也可以降至最低，而可塔伦也表示，在极端的情况下，他们这些完全义体化的塔林人还会彻底放弃身体，只让电子脑进入休眠仓，更进一步减少物资消耗。
“真是奇妙……”
苏昼听完可塔伦的讲解后，不禁微微摇头，他啧啧道：“我原本以为飞船内部会有巨大的公共区域，用于舰员互相交流，没想到你们选择直接使用电子空间代替。”
“你们地球人想象中的飞船，实际上也是存在的，不过在那都是休闲用的娱乐用飞船，亦或是私人使用的民用飞船。”
对此，可塔伦微微晃动节肢：“军用战舰，亦或是像探索舰这般极其重要的特殊飞船，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职责也异常重大，我们肉体的舒适性并不在考虑之中，反正电子世界的虚拟景色已经足够舰员们调节情绪。”
塔林人是赛博化很高的外星人，这点也和人类大不相同。
“前面就是高性能灵能雷达的操控舱——很遗憾，我的灵能并不强，无法承受其运作时带来的灵能辐射，所以只能由苏昼你一个人前去。”
狭隘的飞船内部甬道中，可塔伦停下步伐，他与苏昼暂时告别，而苏昼也点头回应：“多谢带领，地球人会感谢你们的教导。”
对此，可塔伦虽然通过头顶的播音器发出了爽朗的人类笑声，但内心却十分忧郁——他万万没想到地球人的学习进度居然会这么快，现在看来，最多只要几年，地球人就能通过他们带来的设计，制造出一批全新的，属于人类的宇宙飞船了。
而他，便是技术扩散的源头。
也不知道，后世的其他文明成员，会怎么评价自己……
注视着苏昼的背影，消失在雷达控制仓的门后，可塔伦便同样转过身，准备离开护卫舰，他不禁轻声叹息：“可怕的地球人啊……”
此时此刻，苏昼坐正在端详高性能灵能雷达的操控座。
这是一个完全由亲灵力金属铸造的钢铁座位，旁边建设有一圈圈呈现同心圆形状的灵力增幅框架——甚至不需要什么从月球背面的异星飞船零部件，在得知可塔伦的要求后，地球方的工匠大师用一个小时便直接搓出了全套灵能雷达的零部件。
“这种东西，和古代仙神们用来监控秘境内部的探查法阵核心很像。”
造完之后，以匠圣为首的正国一系工匠大师们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看来灵能雷达，和探查法阵差不多是一回事。”
【怎么样，苏昼？看见灵能雷达没。】
与此同时，苏昼耳边带着的耳机中，传来偃圣的声音：【你是整个地球，个体灵力强度最高的人，想要取得最好的探查结果，操控人员非你莫属。至于操控方法……】
“放心好了，这玩意简单的很。”
自信满满的回答道，苏昼向前迈出一步，然后坐在控制椅上。
他将双手放在扶手的凹槽中，然后依照早就学会的方法，开始输送灵力，将其启动。
一时间，潮水般的青紫色灵光，自苏昼周身释放而出，充斥了整个舱室，强横无比，足以一瞬间便让草木枯萎，生物异化的灵能辐射爆发而出，尽数注入进这雷达模块之内。
光辉闪耀，在令整个飞船都战栗颤抖的嗡鸣声中，黑暗的太空之中，亮起了一颗青紫色的星。
而原本呈现一连串同心圆形状的增幅框架，顿时便被这狂暴的灵潮推动，急速旋转起来，呈现宛如原子电子轨道那般纵横交错的环形轨道模样，扩散出令一切都无所遁形的波动。
地月轨道，联合空间站处。
宇圣和匠圣通过布置在护卫舰周边的卫星，观测着整个飞船的整体情况。
苏昼启动灵能雷达爆发的灵力波动，自然也尽数收入他们眼中，那狂暴的灵气辐射，令足以抵抗核爆电磁脉冲冲击的卫星镜头都开始扭曲模糊，只能看见大片大片的白色斑点中，亮起了一阵青紫色的光。
“这便是苏昼的力量——近乎于现世仙神的力量。”
不知是忧愁，还是感慨，已经对自己进行过半机械化改造的宇圣，那闪动着红光的赛博义眼牢牢锁定着屏幕中的那点灵光：“如果苏昼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去统治世界，那么谁又能阻止他？谁又能消灭他？”
“倘若是最开始，还好说。但现在的话，哪怕是手持镇国之器，恐怕也没有办法杀死他，而时间却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不会的。”对此，年轻的匠圣却是更乐观一点，他眯起双眼，平静道：“根据我和文圣他们分析，苏昼内心深处，有更加崇高的目标——他并没有传统的权力欲望，这个年轻人，渴望的是某种更加特别的东西。”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国家愿意满足他。”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我们不知道。只能等未来有一天，他自己告诉我们。”
如此交流着，全世界所有正在关注这一幕的人，无论是NW基金会的高层，亦或是协和局的理事，无论是正国国家安全局，还是罗斯国土安全防卫局，所有人都凝视着高空之中，骤然亮起的那一颗青紫色星辰。
这便是如今人类最强者的力量。
但是，紧接着，他们便震惊的发现，那原本正在朝着宇宙伸出迸发而出的灵力波动，居然在某个人刻意的转向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径直朝着整个地球横扫而去！
无形的波动划过真空，扫过整颗星球。
一时间，地球上，所有超过超凡阶的修行者，都感觉浑身悚然一惊，仿佛被不知来自何处的视线锁定了一般。
“哈……”
而第一代护卫舰之上，轻叹一声，苏昼擦去口鼻和额头上，因瞬间接受过量信息而溢出的深青色灵血，他双目中闪动着耀眼的灵光，继续控制着灵能雷达，扫视地球全境。
用于侦测广袤宇宙的灵能雷达，扫视一颗星球，本就是分内之事，但是没有专门的辅助AI处理信息，过于强大的负荷足以一瞬间让寻常灵能者陷入脑死状态。
但是苏昼的精神却是如此坚韧，顺应着浩荡的灵力波动，他用自己的精神，在一瞬间扫视了整个星球的全貌。
所以他看见了，发生在这颗星球上，名为‘灵气复苏’的剧变，为整个世界带来的种种改变。
在正国大地之上，过于剧烈的混乱被强力的政府镇压，但种种微小的混沌仍然隐藏在夹缝之中，释放着新旧时代交接的混沌。无论是吹嘘着可以提升觉醒几率的灵力保健品，亦或是在乡村中扩散，号称只要信奉，便有仙神保佑的小型组织，都在蛊惑着天赋不够的人们将自己一生的积蓄投注在其中，换取那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想要跟上时代浪潮的希望。
欧罗巴的城市之中，民众的游行日益扩大，要求官方公布全部神明和英雄传承的口号喧嚣无比，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全欧罗巴人民的财产，官方无权隐藏，更无权使用‘公民积分系统’来剥削他们。而鼓吹这些口号的投机分子，轻而易举的通过贩卖焦虑和愤怒，从中获取了大量的资源，为自己捞取了大量好处，徒留混乱一片的民间与焦头烂额的官方于不顾。
美洲联邦，明面上因为灵气复苏，新时代来临，阶级固化被打破，每个人都持有修行灵力成为超凡者的权利，但是也正因为新时代的来临，各种技术的进步，那些最尖端的职位，比如说相关领域内的科研人员，新一代战斗机的飞行员这种职位的要求，甚至比以往还要更高，只有真正的精英才能担任这些职位，把握灵气复苏时代最重要的领域。而底层的民众看似获得了平等修行的权利，但因为快乐修行教育的实施，实际上的阶级固化却更加不可打破。
罗斯国内，灵气复苏并不能令这积重难返的国家经济重焕生机，甚至，因为灵气复苏带来的科技技术进步，以及可控核聚变的成功，这一庞大的国度的资源出口日益减少，迫近了近二十年来的最低点。如若不是灵气复苏带来的轻工业发展简易化，很难说对于这个国家来说，灵气复苏究竟是好是坏。
整个世界，改变无处不在。扶桑的财阀和官僚内部出现了巨大的变动，强大的灵力修行者持有的力量足以打破这个国家内部早已腐朽的各种潜规则，并以一种狠辣的手段摧毁原有的事物——但最令人无奈的是，这剧烈的改革究竟是将这个国家带入深渊，还是重焕生机，其实都和他们自己无关，主要还是看这个世界上其他几个大国的想法。
非洲与南美，因为灵气复苏而疯狂扩张的热带雨林与草原魔兽，甚至已经吞没了好几座城市，甚至几个小国，这些在发达国家新闻中不会看见的绿色灾难，无时无刻都在这颗星球上发生——在这些秩序大阵覆盖最为薄弱的区域，天知道已经有多少邪魔潜伏在其中。
更不用说，遍布全世界，那些侥幸得到了灵力，然后便使用这份天赐的力量去欺压普通人，发泄自己兽欲的罪犯了……但在三大中央地带之外，这样不受控制的超凡者罪犯却无处不在。
而除却这些改变之外，整个世界上的所有国家，所有势力，都在暗地中互相牵扯较劲，拉扯对方后腿。
在足以改变人类这个种族命运的剧变中，人类内部仍在浪费着自己的力量……纵然，在类似于外星人和可控核聚变等关键项目上，多国之间仍然会互相合作，但本质上，这被‘竞争’的名目遮掩的内斗，仍在无时无刻的发生。
这就是灵气复苏3年后的地球。
一个和3年前的苏昼原本生活的，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在异世界度过的太久，以至于他在灵能雷达的扫视下，甚至对地球的现状，出现了一丝陌生的感觉。
但是，现在注视着这一切的苏昼，却并不为此担忧。
——人类，内斗成性的种族，源于原始猿类的基因，令人可以在十几人的小团体情况下保持稳定合作，然后在几百人乃至更多的人数时互相分化，内斗竞争。这便是根植于血脉的本能，碳基机械的出厂设定。
如何改变它？便是这一代人类先行者们想要解决的问题。
全世界，所有的前瞻者，都给出了各自的答案。
——电子冥府，收集死后的亡魂，失去了肉体，自然也就不再有肉体的激素刺激，也就没有了困扰人类的内斗本能。而在电子世界，所有灵魂都可以连为一体，规避所有的矛盾和冲突。
——人体改造，从基因层面上，彻底改变人类本质，新人类究竟是怎样的生物，目前并无定论，但他们绝对是比现在的人类更加团结，更加坚韧的生命。
——脑内芯片联网/灵力精神联网。无论是使用机械的手段，还是使用灵力的手段，将人类的精神连接在一张巨大的思维网络中，实质意义上的将全人类连为一体。
还有许多种方法，许多种向前迈进的选择。
面对问题，就解决问题，和那些先行者一样，苏昼认为，与其在现在哀叹人类的本性，不如思考一下。
‘我’，应该能做些什么。
【苏昼，你在干什么？】
耳畔，传来了偃圣略显焦虑的声音——一向冷静如同人工智能的他，难得会表现出明显的人类情感。
苏昼的行动，实在是太过突兀，即便他所在的这艘飞船并没有任何随舰舰员，以及智能AI辅助，除却灵能雷达外什么都没有，根本就不可能发起攻击……但是，要知道，操控者可是那个苏昼啊！
“没什么，偃圣。”
不用想，苏昼很清楚，现在整个世界所有势力，恐怕都在为自己刚才的独断行动而震惊忧虑，但他却半点也不忧虑自己会遭到什么惩处——这便是个体力量强大带来的好处。
“刚才，只是我突发奇想，想要在探索宇宙之前，先仔细看看自己的家乡。”
用轻松的语气回答对方，苏昼哈哈一笑：“真美丽了，这颗蓝色的行星，虽然在宇宙中只是尘埃，但却是最美的那一颗尘埃。”
他垂下目光，低声自语道：“所以，我可不会容许，有什么人破坏这一份美丽。”
无论是降灵会的那些，为了一己私欲而破坏和平，肆意制造混乱和屠杀的怪物。
还是新黎明结社，那个被自己忘记了名字，但是却怀着对人类的憎恶，呼唤着外星人目光的怪物。
对于这一切的丑恶，这一切的混乱源头……苏昼的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咆哮。
——我想要成为报应。
自轮回世界开始，这一份想法，就一直潜藏于心。
而自神龙世界归来后遭遇的‘天劫’，以及如今这个足以扫视整个世界的灵能雷达，便让苏昼察觉，自己心中一直都在思考的愿望，似乎有了实现的可能。
——足以扫描全球的灵能雷达。
——辨识善恶的神通术法。
——公正公平，绝对平衡的天劫系统。
倘若，这颗星球上，存在着这么一个系统，可以在所有犯罪刚刚开始之时，便直接对犯罪者施加天劫惩罚……是否，人类会成为更好的人类？
而这世间，又是否可以因此成为乌托邦般的乐园？
“还不是时候。”
在心中自语，年轻的地球最强超凡者，如此平静的想到：“我还年轻，心中有着太多偏颇的念头和想法。现在的我，还做不到公平公正，内心也称不上完全成熟。”
“我才20岁，我还有更进一步的空间，为我改变世界的想法做准备，没必要现在就开始行动，改造出一个不完美的社会。”
“不需要像是神龙世界那样，向神明许愿，才能改变世界——我完全可以自己塑造，我自己想要的世界。”
心中的思虑，只是一闪而过，多次在异世界的冒险和战斗，令青年的心思逐渐蜕变，变得沉静。
——改变世界这种事情，向我许愿就够了。
回忆着和马特维战斗时，道出的最后一句话，苏昼轻笑一声，然后闭上眼睛，大声道：“现在开始，探查克洛人探索舰的方位。”
苏昼知道，护卫舰中的传讯系统会将自己的话语传给所有正在忧虑观察着自己的全球势力领头者，而他也再一次勃发灵力，将高性能灵能雷达，朝着广袤无边的宇宙空间扫射而去。
昔日众神遗留的神器之一，‘命运纺织机’，固然可以通过种种因果讯息，确定克洛人飞船抵达的位置与时机，但是那需要耗费无比珍贵的‘神性’，无数人类集体潜意识凝聚的超等灵能结晶作为祭品才能发动。
如今欧罗巴联盟获取神性的渠道，只有从神木&#183;金苹果树中体提炼汲取，而这耗费之大，倘若再来一次，毫无疑问会导致金苹果树遭到不可修复的损伤。
但是，以堪称在世仙神的苏昼为灵能放射源的灵能雷达，却展现出了不亚于神器的性能。
一瞬间，随着灵力波纹，开始超越时空地与所经之处的所有具备灵能性质的物质进行共鸣，苏昼的脑海之中，以及灵能雷达的扫描光幕之中，开始凭空浮现出一个又一个闪耀着耀眼光芒的灵能光点。
这些光点，有的无比璀璨，有的比较暗淡，而其中璀璨的，便是一颗颗作为灵气源头的‘恒星’，而较为暗淡的，便是大量气态巨星。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光点，代表的是某些更加珍稀的事物——那便是可以自发凝聚灵气，内部拥有生命的‘宜居行星’！
灵能雷达，只能显示出具备灵气的事物，而生命本身，便是灵气的亲和体，这个宇宙中所有的星际文明，都是通过它来确定星空中的宜居星球，并展开星际殖民的。
无数璀璨的光芒，在苏昼的脑海中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3D星图，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发现了好几颗恐怕是宜居星球的生命行星……但是现在并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苏昼凭借自己明锐无比的感应能力，寻找着自己真正的目标，也即是追击塔林人而来，属于克洛人的探索舰。
而就在九分钟之后，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我看见了！”
睁开双眼，苏昼抬头，看向宇宙中的某个方向——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飞船和漫长的距离，锁定了远方那一艘如同子弹头一般的漆黑探索舰身上，青年的双目中闪动着灵光：“这种感觉，似乎是某种强大的挪移法术……对，他们正在跃迁！克洛人仍在朝着太阳系靠近！”
“距离，十四光年，约莫五次跃迁的时间。”
“预判最终跃迁目的地……为月球背面！”
而道出这句话后，苏昼自己都微微一愣，他在公共频道中困惑的对所有人说道：“怪事，怎么又是月球附近？塔林人也就罢了，怎么克洛人也朝这个方向来？”
对此，已经回到空间站中的可塔伦微微一怔，他回忆了片刻，然后道：“因为整个太阳系的灵能波动都非常不稳定，强行跃迁很容易偏移，唯独地月周边，火星，还有你们那颗气态巨星周边有稍微稳定一点的跃迁安全区。”
“但是，你们母星的灵能强度实在是太高了，我想，绝大部分想要抵达你们这个星系的飞船，恐怕都会本能的选择地月周边吧。”
顿时，无论是苏昼，还是四大常任理事国的领袖，都对此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飞船遗骸都堆积在这些地方……
“说来也是幸运，你们塔林人，估计是第一个陨落在地球上的飞船。”
对此，没有结束扫描，仍然在确定更加详细讯息的苏昼嘴角翘起，他哈哈一笑：“但是克洛人，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仿照一番仙神故事，把它们的飞船扔在月球上。”
没有人回话，哪怕是日常最爱反驳的欧罗巴联盟代表，都没有说什么‘克洛人说不定也是为了和平友爱而来，我们不能将它们假设成敌人！’的屁话。
实际上，如果不是塔林人飞船已经被摧毁，而塔林人也表现出了极其配合的态度，为了避免地球的信息泄露，人类一方是早就做好了将塔林人连带飞船全部都彻底摧毁的准备。
此时此刻，凭借灵能雷达的余波，苏昼能清晰的感觉到。
所有人，都很期待着复刻仙神举动的那一刻。
而这，大概便是‘地球人’的本性吧。
与此同时，十四光年之外。
漆黑的宇宙真空中，一艘呈圆锥形，类似子弹头的飞船正在急速航行，积蓄着跃迁的能量。
【舰长，侦测到第四代高性能灵能雷达的扫描波段，我们被发现了。】
一连串的电子讯号，在飞船频道中闪过：【根据灵能波段判断，是属于塔林人的灵能雷达，灵能放射源接近第五能级，警戒度为‘高’。】
【舰长，突然消失的塔林人信号再次出现，前方可能有埋伏，是否继续前进？】
【……怪事，那些塔林螃蟹难道还隐藏了一个第四能级巅峰的灵能者？也不奇怪，作为原生种族，他们的灵能天赋的确比我们好。】
【不过这样看来，目标星系似乎没有那么危险。】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威严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既然如此，展开灵能隐蔽姿态，我们秘密潜入目标行星系周边。如果发现不对，就立刻发动紧急跃迁脱离。】
【但是，假如塔林人仅仅是想要依靠一个第四能级的灵能者伏击，那可就太低估我们的力量了。哼，倘若如此，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威严的语调，充满了自信，他发出指令：【继续跃迁。】
【是！】

第四十三章 谈判专家苏昼
在这近乎无边无尽的银河系之中，究竟有多少黑域禁区存在？
一千个？一万个？或许会有人这么猜测，毕竟银河系是如此广袤无边，哪怕是最保守估计，整个河系中都有着超过千亿颗恒星，以及无法计数的星云星团……
在这样庞大的数字中，出现多少禁区都不奇怪，哪怕超过一亿个，也不过是数千分之一的几率，比卡牌游戏连抽两张SSR卡的几率都小。
但实际上，黑域禁区的数量，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少。
四十三。
整个银河系，千亿行星系中，一共有四十三个黑域禁区。
漆黑的宇宙幕布上，闪烁着点点星芒，黑色的探索舰通体笼罩着一层幽幽深蓝色的光，无声地划过寂静的真空。
【准备进行跃迁。距离目标，9.87光年，三次跃迁点。】
在飞驰过漫长的时间后，笼罩在舰体上的深蓝色光芒骤然闪耀爆发，然后，便是跃迁。
它抵达了下一个符合标准的跃迁点。
所谓的黑域禁区，有且只有这么一个要点：无论是战舰，探索舰，侦查信标，任何企图从中获取信息的人造物，在进入其中后，就再也无法返回。
哪怕是黄金时代的星际霸主，银河帝国，企业联盟这等占据了半个悬臂，甚至是深入河系中心‘闪耀区段’的超级文明，傲慢的他们也在这些禁区面前碰了个满头包……
正因为无人能够幸免，所以禁区才是禁区。
【跃迁结束。引擎正在摒除额外灵能流干扰……距离目标，7.21光年，下一次跃迁倒计时，17小时22分19秒。】
骤然出现在全新星域中的探索舰，通体笼罩的幽蓝色光辉变得混沌，大量闪动的白色和金色光斑覆盖在其之上，那是穿越时空带来的灵能淤积重合现象，通过灵能扭曲两地空间，并使得他们重合，进而跨越时空的跃迁技术，将会不可避免的将目的地周边的灵能凝聚在穿越物体中，造成其内部的灵能混乱。
所以，在一个有着恒星不断释放大量灵能的行星系中，很少有符合要求跃迁地点，强行跃迁，只会导致战舰引擎损毁内爆。
子弹头般的黑色战舰舰桥处，一位克洛人舰长凝视着星图上的‘不明’标识，他如同章鱼一般的十只多功能肢体此刻全部都连接在控制舱上，令他正十二面体的本体接受来自整个飞船各处的讯息。
“禁区……”
他如此自语道，发出一声不知是兴奋还是忧虑的叹息。
在寂静时代之后，原本遍布银河各地的四十三个黑域禁区，大多都解开了他们神秘的面纱——那些令所有来访者有来无回的恐怖禁地中，存在着众多足以令众多星际文明都震惊不已的强大巨兽。
环绕星球，以一颗熔融星球为巢穴，孵化后代的以太巨龙；扎根于恒星，汲取其养分的噬星巨兽；徘徊于古老战场，远古文明的全自动化回收机械；守卫在创造者母星的遗迹之上，至今没有放弃职责的主宰巨舰……
徘徊着神秘信号，无论是机械还是生命体，只要一进入就会被蛊惑腐化，变得疯狂畸变的大星云；被闭合的曲翘时空封锁，质量大到惊人的人工黑洞，甚至是，一颗活着的，会主动狩猎其他星体的活体星球……那些黑域禁区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虽然依旧恐怖，无人敢于接近，但那再也不是未知的黑域。
就像是，这位于银河系第三旋臂末端的禁区一样，一个Ω级灵能文明的隐居地……这固然令人畏惧，他当然相信这个文明未来会再造辉煌，可是……
但是在这寂静时代刚刚结束的时候，那个灵能文明真的能那么快恢复元气吗？
克洛探索舰舰长，K-科尔，并不这么认为。
或者说，他必须这么认为。
因为，他身负克洛中央管理处赋予的绝密任务。
——获取那艘坠毁于17万年前，来自‘企业联盟’前身，‘千星贸易共同体’的重要成员，‘修格军工复合体’的飞船识别代码。
只要获得了这个代码，他们克洛人，便能开启通向企业联盟核心星系的大门！
和仅仅只是企业联盟观测对象的塔林人不同，克洛人原本，只是企业联盟制造出的人造工具生命，虽然被赋予了一定的智能，但并不算是具备人权的真正生命，比第七等人工智能的权限还要低下。
但是，在企业联盟因为寂静时代的灵能断绝，联盟的各个成员断绝联系，进而接连灭绝沉寂时，因为作为工具的素质实在是太过优良，幸存下来的克洛人逐渐掌握了企业联盟的部分遗产，进而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星际种族，其科技实力比起塔林人这种原生文明来说，要高上不止一筹。
可是，因为企业联盟刻意制造的局限，克洛人的灵能和创造天赋实在是过于低下，他们可以很好的掌握科技，修正错误，却不能发展它，只能通过回收遗迹来增加科技。
而灵能方面……作为一开始就针对性地对灵能展开研究，并利用企业联盟新科技加强自身的克洛人，如今最强的灵能者，也不过是像他这样第四能级初级的存在罢了，而这便是克洛人的极限。
所以，最近这么些年来，因为迟迟没有找到新的企业联盟遗迹，科技实力停滞的克洛人发现塔林人的技术节节攀升时，他们是极其焦虑恐惧的。
这片银河之中，强大的种族千千万万，或是重生，或是原生的文明数不胜数，哪怕是在企业联盟昔日的疆域中，也有着超过十几个全新的文明正在诞生……而他们克洛人占据如此优势，倘若连塔林人都无法击败，反而被对方超越，岂不是又要重复沦为工具种族的命运？
好在，克洛人掌握有一张绝对的底牌。
他们持有企业联盟母星系，这一超级文明工业和经济中心所在位置的线索。
但是，这个星系，就如同绝大部分超级文明的重要星系那般，在灵能雷达和常规扫描中是完全隐形的，根本没有办法迁跃抵达，只有通过特定的频率和识别代码，才能打开迁跃至星系内部的通行区。
作为昔日奴仆种族的克洛人，怎么可能持有这种信息？所以他们只是空握线索，面对宝库却无路可进，心焦无比。
直到数个月前，他们接收到了来自这远方黑域禁区中，来自修格文明的飞船讯号。
千星贸易共同体，本就是贸易联盟的前身，他们的母星系本就是同一个，修格文明的飞船上，自然持有通向母星系的识别代码。
Ω级灵能文明？那的确是令人恐惧的事情，哪怕是企业联盟这一庞然大物，也绝对不想招惹一位可以摧毁星体的灵能尊主……可对于克洛人来说，倘若不能继续获得企业联盟的遗产，那他们的未来便注定黯淡无光——尤其是获取企业联盟昔日制造克洛人的人造生命资料，他们才能通过全民改造，摆脱创造力和灵能天赋低下的‘出厂设定’。
“哼，那些塔林螃蟹根本就不理解那艘飞船的重要性……”
十七小时过去，倒数第二次跃迁开始了，黑色的探索舰来到了距离目标3光年的真空区，这里是目标行星系与另外一个行星系的中间地段，在K-科尔的命令下，探索舰开始启动灵能扫描和相应的传感器，将目标信息的大致情况回馈至星图之上。
很显然——空无一物。
目标星系中，除却两颗恒星的灵能反应外，根本没有代表着大质量战舰的灵能光点，他们甚至找出了塔林人探索舰爆炸产生的余波痕迹，飞船公共频段中出现了不少笑声，作为宿仇，每一个塔林人死去都能给克洛人带来快乐。
“继续前进。”
如此发出指令，K-科尔并不是没有感觉到古怪，毕竟前段时间他们才刚刚被高性能灵能雷达扫描过一次，现在却半点大型灵能信号都没发现，这事肯定有异常。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不可能现在说‘咱们不探索了，回家吧！’这种话，不谈舰员们愿不愿意，克洛中央都会把他扔进基因回收炉。
更何况，指不定是那些塔林人用坠毁的飞船残骸拼凑出了一个灵能雷达呢？那些螃蟹在这方面的确技术非同凡响，当然，克洛人更胜一筹。
如此想到，十几个小时候，克洛探索舰准备开始进行最后一次跃迁。
但是。
就在跃迁的前一刻，不知道究竟是传感器故障，还是说出现了什么意外，突然地，探索舰的星图上，突然亮起了大量的不明信号源！
位于目标地点周边，密密麻麻，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灵能信号源，瞬间激起了探索舰的紧急警报——虽然说，每一个信号源都异常渺小，所有信号源加起来恐怕都比不过一艘探索舰核心引擎的能级，但这也让K-科尔的心中疑惑顿起。
但已经来不及了。
跃迁已经开始。
在明亮如同星尘的幽蓝色灵光闪动之间，黑色的探索舰消失在原地。
而时空的彼端，一颗环绕蓝色行星的银色卫星背面。
空无一物的宇宙空间中，突然地，一团幽蓝色的灵能光环亮起，而后，这光环的中央处开始变的模糊，仿佛遥远时空彼端的景色出现在了此处。又过了片刻，一艘巨大的子弹型飞舰便带着闪动的灵光，出现在了光环正中。
等到笼罩全舰的灵能光流消退，迁跃结束后的第一时间，K-科尔便立刻重启探索舰的观测设备，开始全面搜索周围的情报。
然后，他便愣在了原地。
因为，在探索舰的周边，布满了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战舰和微小的外骨骼装甲。
“检测到超过五艘护卫舰级飞船！”
“超过两百位第三能级灵能者，二十四位第四能级灵能者——其中还有一位逼近第五能级的灵能者！”
“舰长，我们被包围了！”
一瞬间，探索舰内，观测员和科研人员的惊呼便此起彼伏——那些战舰也就罢了，他们并没有从那些护卫舰级，看上去似乎只是空壳子一般的宇宙战舰中感到什么威胁，但是那些看上去渺小的外骨骼机甲中，却蕴含着浓厚的危险感！
而宇宙中，只是单纯由AI操控战舰，的确只是普通的火力基座，超过百枚氢弹头导弹已经锁定了外星人的探索舰，固然核武器在太空中的杀伤力远不如大气层内，但根据塔林人所述，瘫痪战舰的运转和讯号传输已经绰绰有余，更不用说在进行加速过后，可以在真空环境中达到每秒十八公里以上的外骨骼装甲尖兵突袭，足以突破克洛人的战舰防御圈，直接进入舰内控制战舰，而这便是危险感的来源。
被全覆盖式铠甲笼罩的灵能者，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能检测到，实质化的灵力正在这些这些十几米高的巨型灵能外装甲中轮转，灵能涡流发动机作为这一现代化复合法宝的能量源，正释放着在宇宙中也能清晰观测到的明亮光辉。
从属于各国军方的众多超凡者，沉默地包围了克洛人的探索舰，而这一包围圈，隐隐以一人为首。
而这人甚至没有装备外骨骼铠甲。
2017年，6月30日，月背之上。
苏昼站立在真空之中，被扎成马尾的长发在身后微微飘荡，青年手持未出鞘的长刀，平静的凝视着眼前的黑色飞船。
为了避免刺激到克洛人，他并没有变化成真身，地球人固然不准备让任何知晓地球真实情况的外星人回去，但却也没准备真的去干掉所有外星人——将对方击败后捕获，就像是塔林人那般，让他们为自己传授相关的科技不好吗？
持有这样的念头，苏昼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展露敌意，面对仿佛陷入混乱的克洛人探索舰，他只是缓缓的前进，然后尝试用灵魂通讯与对方交流。
“准备执行脱出计划！强制跃迁离开！”
与此同时，探索舰内，舰长K-科尔已经反应了过来，通过探索舰的镜头，他惊愕地发现了月背之上那堆叠成山的各类飞船残骸——与此同时，他也察觉，远方那颗蓝色的行星上，那炽热到如同沸腾的恐怖灵力反应！
——什么，这行星系居然不是双星系统吗？！
那居然是一颗生命行星？！但哪来的行星有这么恐怖的灵能反应，还有这种时空扭曲的波动，简直就是寻常灵能行星的成百上千倍……
没有时间思考太多，他在第一时间就下达了紧急跃迁离开的命令。
但很显然，他并没有成功。
“想跑？”
月背基地中，与美洲联邦的工匠大师代表，老埃尔德曼一同观战的塔林人，舰长可塔伦，发出了在塔林语中算是‘冷笑’的嗡鸣：“想不到吧，这群地球人手搓反迁跃立场发生器只需要一小时二十六分钟！”
另一侧，包括匠圣在内的众多一种工匠代表微微点头，但察觉跃迁失败的K-科尔，心智顿时便仿佛凝冰一般硬化冷却。
——明明展开了灵能隐匿立场，却仍然被探查出跃迁的目的地。一结束跃迁，便直接被对方大部队包围。紧急跃迁脱出的计划失效，探索舰如今根本别无选择！
还有，这个异常的信息，异常的星球，异常的宇宙环境……那堆积成山的飞船残骸……
“不行，必须要将这里的信息，传递回母星！”没有任何犹豫，这位舰长便做出了选择。
“克洛人。”
而就在此时，他听见了来自前方的声音，那个以肉身行走于宇宙虚空中的未知种族个体。那超出了寻常第四能级范畴，和企业联盟记载中的第五能级灵能者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的生命体，正在一步一步朝着他们的飞船靠近。
他的声音震荡灵界，同步在探索舰中的每一个克洛人心中响起：“我是代表地球人类，前来与你们谈判，商讨克洛人入侵我们地球人类母星系一事的解决方案。”
苏昼自认为自己极具诚意，但对于克洛人来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威胁。
所以，下一瞬，伴随着探索舰的武器模块尽数开启，无数无人机与攻击单元如同蝗群般被克洛人释放而出，一道粗大的高能粒子束便以近光速，朝着正在逐步靠近的苏昼轰击而去。
嗡——
就在这高能光束迎面冲击在苏昼身上之时，青年仿佛早有预感，他手握刀鞘，于是灭度之刃亮起赤色的荧光，闪耀如血赤芒的神刀虽然仍在刀鞘之中，但展开的护盾仍然将自己的主人完全包裹。
光流划破黑暗，朝着遥远的宇宙真空飞驰。
而灵光护盾破碎，有些微恼的青年眉头紧皱，从中走出。
登时，整个探索舰上的所有克洛人都震失语。
一个个体，居然能承受灵能粒子束的攻击而毫发无伤？这可是塔林人的战舰装甲都无法承受的攻击啊！
“你们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苏昼并不能体会外星人们的震惊，他只是带着怒意，对着眼前的探索舰，耐心地说道：“只要你们克洛人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那么地球人类愿意接受你们的投……”
然后，便是第二发光束。
不知为什么，仿佛能预知未来般闪过这一道粒子束的苏昼眯起眼睛，看向粒子束轰击在月背，制造出一片熔炉地带。
然后，他平静的转过头，凝视着克洛人的探索舰。
“好吧，看来非要和你们打一场不可了。”
——谈判，破裂。
而后，战斗开始。

第四十四章 在世仙神
“第一波攻击！”就在克洛探索舰对苏昼张开第一波进攻时，早就做好战斗准备的各国超凡者在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然后便齐齐后退。
因为，早就锁定好相应位置的五艘战舰，已经开始在AI的控制之下，释放出所有囤积的氢弹头导弹。
——因为战争并非发生在靠近地球本土的位置，所有大部分好用的武器都没有办法使用，无论是近地太空站中的电磁轨道炮，卫星粒子炮基阵，亦或是其他高等道术魔法都不能完美的发出功效。就好比如说道圣的五雷法，那足以解离部分物质存在基础的仙神级道术虽然不是不能在太空中使用，但依照道圣如今的修为来看，还是在地球磁场的范围内才能发挥出他最强大的力量。
没有大气阻碍，真空中的导弹速度出乎预料的快，就在苏昼皱眉，避开了克洛探索舰第二波攻击之时，超过两百枚核弹头便近乎同时朝着这外星人的飞船飞驰而去。
但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中，探索舰的外层突然展开一个个舱口，从中涌出大量数米高的无人机和大量灵能光团，这些无人机和灵能光团对着众多导弹迎面而上，精准的拦截住了每一个导弹。
但这正是人类的目的。
爆炸，紧接着便是光。
在这一瞬间，即便是对于月背基地中的诸位工匠大师而言，绽放在探索舰周边的光辐射，远胜过太阳数十上百倍，而匪夷所思的电磁脉冲冲击倘若发生在地球轨道的话，足以令周围的卫星全部都彻底报废失效。
不过这里是月球背面，而环月卫星在经过调整后，如今大多移动到了月球正面，而月背基地中，诸位工匠大师都在凭借肉眼观察这一幕，然后纪录种种数据。
核弹在太空中不好用这种事，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在灵气复苏时代，核聚变这一自然现象本身，就会产生大量阳属性灵气，而数百枚核弹爆炸产生的暴乱阳属性灵气，足以最大化遏制非阳属性超凡者的能力。
而如今，地球上最强大的，偏向阳属性的灵能力者……
克洛人的探索舰并不知晓这点战术考量，在察觉到周围灵气变化的瞬间，他们便开始准备突围——在核弹爆发最强烈的光电辐射数秒后，飞船在其开启了舱门，顿时，大量无人机混杂着由克洛驾驶员驾驶的圆盘形战机，就像是蜜蜂从蜂巢中涌出那般，以探索舰为中心扩散。
如果不是核弹连锁爆炸产生的灵气絮乱，此时应该由飞船AI进行精准的点射，摧毁远方的飞船和外骨骼战甲，但既然短时间内没办法使用灵能，那么就使用常规火力网来压制住敌人，然后帮助主舰突围。
短时间内，便有超过三百台各式无人机和战机从探索舰中飞出——毕竟，相较于常规战舰，探索舰的规格和体量都要更加庞大，无论是武装，吨位还是防御力都要更加强悍，它释放的无人机和战机都在电磁弹射下，直接加速到了每秒六公里的初速，并且随着战机引擎点火，它们的速度也在不断飞涨。
但是，负责为地球人制定战斗计划，和他们对战的，却是无比了解克洛人的塔林舰长可塔伦！
面对来袭的无人机和战机，被地球超凡者们驾驭的最新一代外骨骼战甲也都纷纷启动，展开攻势。
是，的确，大型人形机甲的确不符合科学原理，但是外骨骼战甲本质上，是由灵能者控制的‘铠甲形法宝’‘全覆盖式魔法装备’，是使用灵能操控的特殊防具和武器，而并非是载具，而战甲的威力，毫无疑问会随着操控者的实力而提升。
一瞬间，所有战甲都同样加速到了秒速十公里以上，这种在地球本土几乎不可能出现的超高速战斗，倘若没有抵达超凡高阶，恐怕连和敌人交错而过都无法反应过来，更别说使用武器系统锁定并进行攻击了——而对于有着这种速度的外骨骼战甲而言，除非使用光速的光束武器进行超过0.5秒以上的照射，亦或是碰巧使用动能武器摧毁上面的符文阵法，不然的话就根本没有威胁。
一时间，伴随着漫天光束和电磁炮弹飞舞，刺目的焰光与纵横战场的灵能光束飞驰爆裂，整个视野范围内都仿佛陷入了火海，而一个个在太空尺度上称得上是微型的战甲在巨大的尺度中飞舞，继续牢牢保持着对克洛人探索舰的包围和压制。
但是，即便如此，这样也很不自然。
为什么？理论上，一艘全武装的异星探索舰，应该是可以以一舰之力，压制一个非星际时代文明母星的，毕竟，单单是如此庞然大物的质量，倘若全速加速，撞向星球的话，地表生态圈就将陷入半毁状态。
而答案很简单。
因为除却战机和无人机外，整个探索舰真正的主要火力，都在对准某个人输出。
黑暗的宇宙真空中，光束和动能炮弹如同暴风雨一般袭来，瞬间就将苏昼背后的一艘战舰打的粉碎，这一艘被工匠大师们联手制作而成的武装战舰被直接轰成两截，然后无声炸裂，成为宇宙中的一朵寂静烟花，释放着相较于星辰微不足道的火光。
而苏昼漫步于这般粒子束和导弹的疾风骤雨中，写意的就像是在西湖湖畔散步，无数无人机和飞船的火力宛如畏惧他的存在，绕着他行走，就像是雨水倾斜而下，却浇不湿一个不打伞的人般怪异，但却又异常的和谐。
无法命中？
听上去似乎很不可思议，但实际上也很正常，毕竟在一位摧山断岳的统领阶超凡者面前，仅仅是蕴含热能和冲击的粒子束和动能火炮，本质上和小孩扔的石头没有区别，他只需要撑起自己的灵力护盾，施加令矢量偏移的力，这些攻击自然就会自己避开他。
数量，并不等于一切。归根结底，无论是光束还是炮火，这些攻击再怎么多，能够命中苏昼的，只有正面的那些攻击。
换句话说，只要处理好正面来袭的火力，一艘飞船和一万艘都没有区别——当然，倘若真的来了一万艘飞船，火力聚焦也会变得有些麻烦，但也不会重叠太多，苏昼只要将自己的现在出力也提升十几倍就没有问题，这并不是什么难题。
漫天火光和攻击，已经将视野范围内的战场搅动的混沌一片，而苏昼仍然朝着探索舰步步紧逼，在身后带起一条无规律的青紫色灵光带。
对方是庞大的宇宙飞船，设计之初需要攻击的最小对象，也是数米大的宇宙无人机，在这广袤的宇宙空间中，它怎么可能锁定一个人形的目标呢？
如果说真的能锁定也没什么所谓，反正只要高速无规则无惯性的运动，就能轻易甩开对方的攻击，就像是苏昼如今所作的这样。
他每次跨步，都完全忽视了惯性和规则，在堪比战舰核心引擎的灵力加持下，他可以前一瞬向左闪千米，然后没有任何卡顿地又向上行动，紧接着又朝着斜下后方闪避——任何预判和锁定对他来说都如同儿戏，因为超越惯性的行动方式是超乎所有正常生命预判范围内的，即便AI也无法预测苏昼的运动方式。
不仅仅如此，龙目睁开，苏昼漠然的目光能穿透遥远的宇宙空间，看透飞船内部的机械和能量运转，轻而易举的知晓对方的攻击方向。
正因为是直线的光束，所以才容易躲避。这技巧本质上和看穿人体肌肉运动，进而预判他会持枪射击哪个方向一样，并无本质的区别。
很简单的技巧。
但是，越是靠近敌人，光束和灵能弹的攻击密度就越高，探索舰此时倾泻的火力余波就已经击毁了两艘试验性质的战舰，在月球上留下了不少类似陨石撞击的痕迹。
虽然这是因为地球方的战舰并没有人来操控和运转防御机制，但也能看得出，探索舰的火力究竟多么凶猛。
而就在此时，核弹制造的灵气絮乱已经逐渐稳定，终于可以发挥实力的克洛灵能者们顿时爆发了自己的全力——霎时间，一道道深蓝色的灵能波动出现在飞船之外，然后直接以思维般的速度锁定在了苏昼的周边。
就像是无数触手纠缠而来，带着灵能雷光的深蓝色触手束缚住了苏昼，令他暂时只能待在原地不动，与此同时，带有强烈破坏性的灵能闪电也在摧毁苏昼体表的灵能护盾。
过于强烈的灵能波动，甚至影响了光线的传播，令苏昼的周边黯淡起来，就像是一个黑暗的囚笼。
然后，没有任何迟疑，面对被锁定的苏昼，克洛人火力全开。
一瞬间，天地之间被光束和灵能闪电充满。
“真厉害啊。”
所以，面对这些涌来的光，苏昼如此感慨道。
就像是当初拿着枪冲击连祷会仪式现场，拿着刀枪对战国师魔帝，以一人之力对抗水之神，在城市的废墟中击败马特维那样。
某种，苏昼早已习惯的，名为刺激的感觉正在传来。
——倘若我停下脚步，接连不断的攻击锁定在我身上，那足以跨越大气层，摧毁地表防御工事的高能粒子束持续照射，其破坏力便足以击伤自己的人躯的躯壳，伤害到体内运转的灵能器官，甚至打断我的肋骨，将已经晶体画的内脏摧毁贯穿，进而令我体内灵能循环崩溃，从中爆射出大量火花，爆散成宇宙中的一团烟花吧。
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早就先于克洛探索舰发起攻击前两秒，已经通过能量运转预判出对方攻击意图的苏昼，握住了灭度之刃的刀柄。
能听见，刀灵在灵界雀跃地发出铿锵的嗡鸣，浓厚无比的愿力混杂着核弹爆炸后遗留的庞大阳系灵力汇聚。
锋锐到足以斩裂雷霆与神力，将不死的神木，归一的龙神斩杀的锋刃亮起了堪比星辰的亮光。
努力修行，苏昼从多个世界多个战场行走至今，需要的是足以拯救世界的力量。
倘若就连这些算不上强大的外星人都无法无伤解决，那么未来他又该怎么面对更加宏大的未来？
神木，寂主，先驱，雅拉……伟大存在各自的谋划正在始动，苏昼能感受到背后的暗潮汹涌，但仍然不够参与进这棋盘中。
雅拉沉睡了，但现在的苏昼却更加理解双方的关系——自己与雅拉实为一体，自己是雅拉的棋子，可雅拉也只有自己这一枚棋子。
苏昼不介意当棋子，但他想要知道自己一方，雅拉真正的目的，而这需要力量。
成为霸主，真正的仙神，似乎，便是得知这计划真相的基础条件之一。
而现在，他不就是正在干昔日仙神干的事情吗？
就在光芒爆发的前一瞬，苏昼抽刀，凝聚了他全身精气神，那庞大灵力，以及周边宇宙空间中绝大部分游离灵力的一刀，便伴随着灼目的神光与烈焰，从左下至右上抽斩而出！
刀刃掠过的高速，甚至与灵力混杂诞出雷霆，一层无形的立场被凝聚而出，然后，‘分开’万事万物。
即便是灵光，也不例外。
甚至就连置身于探索舰中的克洛人，在看见那朝着苏昼汇聚而去的各式光束和动能武器攻击，被仿佛未卜先知的一刀全部劈开的瞬间，一时竟能感应到苏昼挥出这一刀的全神贯注，甚至能听见雷光炸裂的声音。
一切都如泡影般幻灭了。
一刀斩出，苏昼趁着挥刀的余势朝着前方急速飞驰，而被斩碎的无数灵能触须混杂着聚焦于那一处的光团一齐爆炸，而克洛人现在还无法理解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匪夷所思——高能粒子束怎么可能被人用一柄古老的直刀斩断？！
但是加持在这直刀上的，乃是可以令质能变幻，孕育灵魂，生成奇迹的灵力！它是这方多元宇宙赋予万物众生，改变自己命运的力量，这等超凡之力，再加上仙神数十万年来积累的技艺，如若不能斩断区区流光，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是什么怪物？！”一位负责锁定苏昼的灵能者在公共频道中克洛人如此大喊，语气惶恐：“第四能级怎么办得到这种事情？”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惑，但是接下来，便是更多的光束，更多的飞弹和动能弹头。甚至阻碍其他地球超凡者的战机和无人机也都回转过来，企图骚扰苏昼。
但这样，无非便是让苏昼用出第二支手。
凭空从个人空间中拿出世界树长枪，修长的银青色长枪被苏昼在宇宙空间中划过一个弧度，长枪汲取于智慧树的无形灵气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一瞬间，所有朝着苏昼逼近的战机操控者，都陷入了一阵茫然。

第四十五章 你们不好吃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啊，这就是那困扰我20年问题的答案吗？”
“路在脚下！”
哪怕是再怎么意志坚定的克洛灵能者，都在神木的气息下动摇了那么零点几秒。
然后，被苏昼投掷而出，如同闪电一般在空中穿梭的神木长枪，便像是在虚空中游动的长针一般，穿过一个又一个战机，将它们轰爆在原地。
“他过来了！”
紧接着，在一位克洛驾驶员恐惧的高呼声中，苏昼将长枪收回个人空间，他驾驭岚甲，以灵气将自己化身火箭，骤然加速，仅仅是刹那便抵达探索舰的正前方，那发射粒子光束的光炮所在。
此时此刻，光炮正在蓄能，但苏昼只是沉默地伸出左手，超越常识的龙蛇大力撕碎了覆盖在飞船表层的灵能护盾，扭曲了战舰合金，穿透了战舰的炮口。
——嘎吱！
金属震鸣，传导机械波进入飞船中，凭借蛮力，苏昼徒手轰入战舰内部，他浑身绽放着雷光，就这样扭碎了粒子炮的发射渠道，拆掉了对方的武装。
然后，空手拆舰的青年露出笑容，他再一次进行灵力爆发，狂暴的雷霆冲击波混杂着噬恶魔火，将炮口连带后面的不知道控制什么东西的什么线路一齐爆破，炸成了位于飞船表面的巨大的凹陷。
“啊啊啊啊！”
位于飞船表面的苏昼听到了仿佛是怒吼一般的声音，那是位于探索舰内部的克洛灵能者，他们正在合力施展灵能，意图将苏昼逼退。
霎时间，总灵力量甚至超过苏昼十倍以上的庞大灵力在真空中扭曲异化，化作一只熊熊燃烧的深蓝色眼瞳。
眼瞳的视线扫过虚空，目光所及之处便凭空燃起灰白色的毁灭之炎，那仿佛死亡具象化的烈焰即便是灵能都能灼烧，一切灵能防御在其面前都宛如无物，在这烈焰下，战舰装甲化作蒸汽，无人机的残骸飘散为飞灰，甚至就连环绕苏昼周身的灵力闪电都被这烈焰点燃，而无穷无尽的塑能冰霜和闪电，以及各种诅咒和念动力攻击也随之而来。
甚至，就连之前被苏昼破坏的部分飞船装甲，也都在数百名灵能者的力量加持下，化作秒速超过22公里的动能炮弹，朝着苏昼的侧后方袭来。
灰白色的毁灭之炎甚至顺着苏昼身上蔓延出的雷光一路逆流，延伸至他的身上，烧却了他的袖口，无数灵能攻击就像是嗜血的蚂蚁一般，爬上了苏昼的身体。
然后，一切攻击，便如同热水中的奶油一般融化。
苏昼浑身上下，仿佛骤然化作了什么庞然大物的矢量喷口，炽热的光芒混杂着恐怖的推力，将所有的攻击全部都直接冲散。
仅仅是一瞬间，所有的攻击都被瓦解，而消耗了浑身80%灵力的苏昼只是喘了口气，而后，宇宙中宛如出现了一道灵力的龙卷，纵横数十里的庞大灵气风暴便开始以苏昼为中心汇聚。
——克洛人的攻击，不能说不强，他们的灵能运用非常精湛，明显历经血火，是从战争中磨砺的技巧。
可是苏昼的存在本身，却比他们经历过的所有战场都要强大。
没有任何犹豫，挣脱了克洛人攻击的苏昼，便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撞击在探索舰前方的装甲部位。
探索舰的前端舰体此时正在急速崩溃飞舞，就像是被打碎了壳的鸡蛋那般，大量飞舰内部脆弱的内容物如同鸡蛋清和蛋黄般流出，而在苏昼强大的电磁干扰下，飞船内部的通讯都只剩下了灵能，正常的频道已经完全错乱。
“干扰他的思维！”
舰长k-科尔，此时正在飞速前往探索舰的隐秘格纳库，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输入密钥，进入格纳库中的一个怪异的铁球装甲中。装甲外侧，一根根触手随着灵能的输入而抬起，他怒吼道：“然后将这个怪物抛飞出去！用引力灵能强化他和那颗卫星的引力，干扰他的行动，不要让他靠近舰身本体！”
顺应着舰长的意志，登时，五十位心灵系的克洛灵能者开始急速协同，齐齐攻向即将破开所有阻拦，进入飞舰内部的苏昼。
不得不说，这攻击的确别有成效，苏昼登时当场一愣，目光茫然起来，然后被后续的灵能攻击抛飞，甩出探索舰之中。
但是，下一瞬，伴随着青年目光恢复正常，他冷笑一声，然后便是攻击他的那几十位心理系灵能者目光呆滞，齐齐自杀。
在和苏昼较量意志力后，他们无法改变苏昼的想法，反而却被对方‘去死’的意志干扰，本能的用自己的触须刺穿思维核心而死。
灵力不够的超凡者，企图用异能干扰更强的超凡者，只会被自己的能力反噬。无敌的能力也需要无敌的能级来辅助，倘若这些超凡者的人数多一点，融汇成一体，成为和马特维差不多强大的超凡个体，那苏昼或许还会识趣的退开，不和克洛人正面战斗。
但现在，只能说是可笑。
然而，就在此时，克洛探索舰的引擎突然全功率发动，它的前排灵能护盾骤然加厚，带着如同海潮一般的灵力波纹，朝着苏昼撞去。
倘若苏昼不闪避开，那么说不定会被对方全力撞进月球中——对方毕竟是质量数千万吨起步的庞然大物，倘若被撞个严严实实，哪怕是他也没道理能抗下。
但即便如此，苏昼仍然爆发全力，直接朝着飞船撞击而去，宛如划破重重黑暗的飞星。
微小的身躯一闪而逝，携带着极大的动能与飞船相撞，简直就是标准的蚂蚁撼大树，但是被贯穿的却是大树——在苏昼的神刀劈斩之下，探索舰的灵能护盾被突破，装甲被撕碎，内部的层层封闭模块更是如同纸一般脆弱。
无需变化成龙躯，在宇宙战斗中，这样的微小身体，才能发挥出更大的机动力与破坏力。
但是，苏昼却并没有达成从头到尾直接贯穿整个飞船的成就，在他一路火花带闪电，撞碎克洛探索舰的内部构造时，一台宛如铁球般的漆黑战斗机体骤然出现，它斜斜地撞击在苏昼身上，然后就这样顶着苏昼破开探索舰的装甲，在剧烈的爆炸中离开了飞船内部。
而这怪异铁球机体的操控者，自然便是舰长K-科尔。作为克洛人中的灵能佼佼者，他受限于天赋，无法将自己的灵能提升至更高，但是在控制力和破坏力方面，穿上了这一套克洛人专属战斗装甲的他，单单以蛮力而论，足以抗衡苏昼！
轰！铁球周边的灵能触须如同高周波刀一般急速振动，已经化为刀刃的触须如同闪电一般朝着苏昼急速斩来，而它也的确命中了苏昼的右肩，将他持刀的右手直接斩断——但是还未等K-科尔为自己的战果感到喜悦，苏昼的右手便如同根本没被砍下来那样开始自发的行动，直接反手一刀朝着铁球机体斩去！
“你的意志很坚定，只是肉体中根本无法存在高质量的灵力器官，这是天生的缺陷，所以在超凡和统领阶就有先天的劣势，基本不可能进阶统领高阶。”
“理论上来说，你们应该走脱离肉体的魂魄之道，但是看上去你们没有这一系的传承。”
面对这一位敢于单独直面自己的克洛人，苏昼愿意点评一下这一种族天生的遗憾，在灵魂通讯中发声。
紧接着，他那仿佛浮游炮般在单独行动的右臂接连斩断了铁球机体上的进攻触手，然后啪的一声回归他本体，自动愈合。
而下一瞬，没有留给准备撤退的K-科尔任何时间，苏昼再次抽出世界树长枪，以神木之力影响对方意志，迅速一枪刺出，扎入铁球内部，干脆利落的动作，加起来都没有超过一秒。
轰！伴随着爆炸，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铁球的内部爆开，直接炸碎了其背后的外壳，令铁球化作了如同鲜花一般绽放的模样。
但是，里面的人仍然没有死。
克洛人是人工设计的种族，他们的肉体可以承受外太空的环境，换句话说，他们的肉体强度，比起一般意义上的机器人还要强韧。
舰长K-科尔还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败的，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去思考了，他被苏昼一枪直接炸碎了五分之一的躯体，不过一种肉体自然分泌的乳白色生体物质堵住了伤口，让他虽然奄奄一息，但还没有完全丧失意志。
挥动灭度之刃，仿佛是要甩开上面不存在的血，苏昼扛着世界树长枪。他在真空中漫步，已经在战斗中松开的马尾散开。青年的长发飘散，于远方仍在不断绽放的爆炸光芒中映射着光辉。
苏昼靠近漂浮在宇宙中的K-科尔，站立在漂浮的外星舰长身前，而不远处，被他贯穿的飞船内部正在爆散出火花。
可以看见，在失去母舰支援后，远方的无人机和战机，与地球方外骨骼战甲的战斗已经结束——战机大多被击毁，少部分被捕获，而如今，已经有一部分地球灵能者操控者外骨骼装甲进入了飞船内部，老当益壮的封印使拉斐便是其中之一，经验娴熟的他开始逐一对其中惶恐的克洛人进行逐一封印。
此时此刻，星体的轨道已经变更，原本位于月背的战场，已经被月球的引力带向另一个方向，能看见，遥远的太阳绽放光辉，照耀着战场的侧面，而月球背面的一半也因此涂抹上了金沙，在这战场上，能隐约看见远方的蓝色地球。
如今，应该是天都时间，6月30日，凌晨5点42分，东方的扶桑列岛已经迎来黎明，而地球背面的北美大陆正在步入深夜。
地球和星辰，仍在这寂静的宇宙中平静的旋转，纵横虚空的伟大封印裂缝仍然亘古不动，从中喷薄而出的无尽灵气，令这个黑暗的宇宙在苏昼眼中，呈现出姹紫嫣红的瑰丽色彩，有着龙目的青年眼中的世界，和正常人类所能看见的已经完全不同。
怎么说？就像是被孩童随意涂抹上色的，幻想故事那般。
战斗已经告一段落。
近乎处于弥留状态的K-科尔注意到了苏昼的到来，这个有着十根触须，形象颇为类似地球传说中眼魔的种族，靠近来看，还颇有一种几何化的美感，难怪塔林人在看过地球的骰子后，就叫他们骰子人，这果然很像是一个长着触手的骰子。
“呃……”
他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在苏昼的攻击下，他的灵魂都已经受创，哪怕是灵魂通讯都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而苏昼将灭度之刃收回刀鞘，他伸出右手，抓住了他，将这约莫两米高左右的生物抓在手中，然后输入一部分灵力，暂时复原了K-科尔舰长的伤势。
“我们投降。”
没有任何迟疑，恢复了输出信息的能力后，这位克洛人的指挥者如此虚弱地说道：“我们放弃抵抗。”
“迟了。”
对此，谈判专家苏昼与对方对视，颇为没好气道：“有谈判不谈，被打了就投降，你们可真古怪。”
没有在意K-科尔的想法，他驾驭灵力，飞向飞船。
沿途，苏昼经过的绝大部分外骨骼战甲，都敬畏的对苏昼低下头，毕竟，这是一个拿着刀枪就战胜了一整个巨型探索舰，赤手空拳就拆掉飞船外装甲的存在……听上去像是反智主义？但实际上，想要修行出这灵力，需要的是真正的技术和智慧。
武器的形态并不能视作技术落后的象征。
被苏昼抓在手中的K-科尔被带回了自己的飞船，他露出了极度颓废的神色——这位舰长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和自己的战舰居然会被一个独立个体击败。好吧，并非是一个人，他还有大量支援者，但其实也差不多了。
不过仔细想想，却也并不意外，毕竟一个接近第五能级的灵能者，哪怕是在黄金时代的企业联盟，当一个星球总督也是毫无问题。要知道，正规的第五能级灵能者，一个人就能在宇宙空间中掀起令舰队摇晃的灵能风暴，并且通过一段时间的改造，永久性的改变一颗星球的地貌。
而击败自己的这一位虽然还没到第五能级，但根据资料库中对类似种族的相貌来看，他应该才刚刚抵达成年期才对……这种天才，抵达第五能级，甚至是称得上是至高灵能者的α级，乃至于Ω级灵能者，都不是不可能。
没有任何侥幸心理，K-科尔等待着苏昼发出毁灭的宣判。
但是，他却得到了意外的回答。
“克洛人。”
在完全公开，公频的灵魂通讯中，再次靠近克洛探索舰顶端的苏昼，对所有克洛人和地球人如此说道。
甚至就连月面基地，乃至于正在地球上关注这一幕的众多知情者和多国高层都能听见。
他的语调稳定：“虽然你们反抗激烈，意图恶劣，但是我不会杀死你们。”
话毕，苏昼通过自己撞击制造出的侵入口进入飞船，他使用岚甲与风助控制飞船内部的残余空气，借此制服了其中所有仍具备反抗力量的克洛人，苏昼平静地说道：“我们最多就是把你们囚禁起来，榨干你们的每一丝知识，然后让你们学习我们的文化，被我们的生活压制，控制，甚至培育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然后，全心全意的为全人类的未来事业而奋斗。”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如此说着，苏昼甚至露出微笑，朝着所有人询问。而灵魂公频中没有任何声音，寂静一片，所以他便自娱自乐，自己回答道：
“因为你们看上去不够好吃。”
“哈哈哈！”
“苏教授可真幽默！”
登时，所有聆听着的地球人都笑了起来，包括正在封印克洛人的拉斐都笑了起来，他摇着头，忍不住轻笑道：“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哈哈哈……”
唯独正在地球观看这一幕的邵启明，偃圣还有金琼微微摇头，似乎是为这回应叹气，亦或是不寒而栗。
因为，熟悉苏昼的他们知道，青年并没有开玩笑。
但笑声盖过了一切森然，而克洛人对此茫然无知。

第四十六章 地球人做事，何须向你们外星人解释！
短暂的突袭战结束。
地球一方周全的准备，再加上苏昼的存在，克洛人被人类毫无疑问的击败。
就连作为舰长，以及最强灵能者的K-科尔，也在被苏昼击败后，由拉斐封印，与其他的众多克洛人一齐带回地球的外星人隔离区。
在那里，地球一方将会通过种种方法，包括不限于拷问，灵能蛊惑，催眠等手段进行审问，榨取相关的信息。
而作为宿仇，且受到地球一方优待的塔林人甚至很乐意代替地球一方做这种事，然后由地球人做红脸。
在战斗结束后，绝大部分外骨骼战甲在经过这场实战测试后，都已经散去，他们将通过稍后的大型传送魔法回到地球，由各大军工集团检测这场实战数据，进行全新一代外骨骼战甲的改经审计，整个月背基地中，只会剩下一部分准备研究克洛人探索舰的工匠大师，这些醉心于技术的超凡者，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剖析对方了。
但是，本应一同离开的苏昼，却并没有随同那些超凡者回到地球。
此时的地球，想必舆论已经爆炸了吧？无论是接连不断的智慧外星人到来，还是与他们产生冲突这种事情，对于绝大部分普通人来说，都是能带来不安感的东西。
地球人，究竟能不能对抗外星来客，保护自己的家乡？
而这一战的全过程，毫无疑问可以回答那些疑惑者的问题。
不用思考都知道，本就作为地球第一人在宣传的苏昼，又会引起怎样的舆论波澜，击碎塔林人坠落的探索舰，击败克洛人后，他的名声会上升到怎样的地步，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无论是粉丝还是黑粉，肯定都会增加吧。
不过，苏昼对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无所谓的。
如今的青年，正双手交叉于胸前，站立在已经化作废船，逐渐朝着月球背面坠落的克洛人探索舰之上，面色肃然。
虽然半毁，但一艘大致完好的外星探索舰足以成为地球人重要的借鉴目标，大大提升相关科技。
此时此刻，战舰舰体因为不断地发生内部爆炸而颤动，甚至时不时就有一次弹药亦或是战机殉爆，制造出剧烈的震动，但苏昼站立的周围却平静无比，冲击在抵达其周边的瞬间，就会被灵力所抑制。
他正在战舰上，眺望漆黑一片的远方。
在苏昼的视角中，看似空寂的世界绚丽多彩，但是当他停止使用龙目，普通人类的双眼中，宇宙却是黑暗死寂，哪怕是面对太阳，也不过是枯燥且无法直视的明亮光球而已。
他就这样，不断切换着两种不同的视角，时而注视太阳，时而注视着地球，仿佛在发呆——但也没有人去呼叫他，所有人都保持默契，给予苏昼一份属于自己的宁静。
直到月球抵达相应轨道，阳光照耀在飞船上时，苏昼才从发呆中清醒过来。
青年面对星空，喃喃自语：“正常的世界，是鱼缸。”
“而我，是渴望大海的鱼。”
短短的一句话，正是他昔日追求超凡的原因。
因为不满足平凡的世界，所以即便不被人理解，也要追求超凡，即便不喜欢纷争，也会出手战斗。
“但是，超凡的大海，本质上，也不过是一个更大的鱼缸罢了。”
如此说道，青年却失笑一声，他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是啊——哪怕是灵气复苏，地球重归仙神时代，这个小小的行星系，也不过就是一个更大的鱼缸罢了。”
看向地球，苏昼此时，就像是当初震惊的塔林人那般，可以清晰看见全球上下闪烁的几十上百个时空界域大门。
这些通向一个个或大或小世界的通道，便是一个个诱饵和诱惑。
“昔日，正是地球优渥无比的环境，令仙神沉浸在这巨大的鱼缸中，所有神与人都不自知，直到灵气断绝，祂们才恍然发现这一真相，故而在最后才决定迈出鱼缸，走向更远方。”
转过头，苏昼眯起眼，视线扫过黑暗宇宙背景下那漫天闪耀的星辰，他轻声自语：“而如今，现代的地球人，也将要做出同样的事情。”
“我们将击碎‘鱼缸’，然后进入星空。”
不是说，‘打碎鱼缸有利益’，所以才去打碎。
不是说，‘走出地球有好处’，所以才走出去。
人类走向远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就是因为远方存在着，它就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一个目标，总是要攀爬，抵达的。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你不向山走，山也会向你靠近——就像是被吸引而来的塔林人，克洛人，以及未来众多可能的文明那样。哪怕是过去的仙神，拥有黑域这等可怕的禁区之名，但击毁的外星文明好奇飞船都能在月球堆积成山。
人类，终将走向星空。
地球上的那些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斗争，民族和民族之间的矛盾，归根结底都和猴子争夺领地一般没有区别，将自己的力量和愿望寄托在这样的世界上，苏昼会感觉十足的不甘。
但是现在，那些顽固的现实已经被改变了——根据他之前通过高性能灵能雷达所看见的，世界固然因为灵气复苏而混乱，但某种意义上，更好的改变也层出不穷。
闭上眼睛，苏昼回忆起了自己昔日与雅拉立约后，和雅拉的对话。
那时，在蛇灵诱导性的询问下，他作出了属于自己的回答。
而现在，无需他人的询问质疑，苏昼也可以作出同样的答复。
——这不是很好吗？相比起恒久不变，顽固而无趣的现实。
未来，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人类将在变幻不定，疾驰的河水中游动，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驰去。
为何不期待？为何要畏惧？
“毫无疑问，这就是我想要的世界。”
如此重复道，站在星空之中，注视家乡的星球，苏昼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一步步从最初渴望超凡的少年行走，战斗至今，此时的苏昼回首过去，已经明白了自己想做什么，要做什么。
在神木世界，他是威胁，无论是魔朝魔帝，还是百家义军都是如此。
在轮回世界，他化作打破永劫的铁锤，任何重复一遍又一遍，永远不会改变的事情总是令人作呕，无法接受。
在神龙世界，他见证了愿望——每个人都有着改变世界的愿望，而苏昼愿意帮助那些人实现他们的愿望，祝福他们的未来。
既然如此，在地球，他也一样能做到。
——苏昼，将成为恶者的威胁，打破固化的铁锤，实现愿望的祝福者。
这便是他最终决定的道路。
而就在这一瞬间，苏昼的耳畔忽然回荡起层层叠叠的幻音，仿佛千千万万人同时高呼，同时赞颂，同时呼应。
——威胁！破坏！愿望！
无穷无尽，仿佛由无数人呼喝而出，穿过众多世界，直抵心中的幻音，它没入苏昼的心中，这些不知道从何而来，仿佛是从虚空中凭空诞生的呼喊声，狂热地呼应着苏昼的决定的道路。
甚至，苏昼还在这一层接着一层的声浪中，听见了仿佛是连祷会新任首领，克罗赛尔的声音……
他似乎，是在对自己祈祷？
下意识地重复，苏昼顺应着这发自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低声自语。
【我的……愿望。】
然后，他便闭上眼睛，聆听着自己的声音。
紧接着，‘噬恶魔主’这一神通，自发地启动——纠缠了‘咒怨’与‘愿力’的系统，开始根据神通拥有者，‘苏昼’自己的愿望，开始急速的运转。
最终，在其胸前，凝聚出了一片小小的，如同琉璃火花一般的‘愿魂’。
无色的愿魂，如同冰晶一般闪动着单薄的光辉。
它清澈透明，倘若放在黑色的背景，便是黑色，倘若放在白色的背景，就是白色，它是随着一切环境变幻而变幻颜色的琉璃，也是无论环境怎么变幻，始终坚持自己透明本质的火花。
——啥玩意，原来我的神通还能呼应我自己的愿望吗？！自己向自己许愿这种事真的存在啊？！
倒也不奇怪……毕竟，噬恶魔主，从来没有限定过发动目标是谁啊……
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从自己胸口处浮起的那一颗愿魂，一瞬间，愕然的苏昼心中甚至浮现起了极其危险的想法：“换句话来说，倘若我自己杀自己，是不是也能得到一份‘恶魂’？”
“呸呸呸，恶魂个头！”
沉思了片刻，苏昼将这枚愿魂收纳进体内，置入自己的灵魂空间之中，就放在还在呼呼大睡的智慧树精魂头顶，闪动着微弱但纯粹的光辉。
没有名字，没有效果，没有说明，这一枚愿魂还处于最初级的‘种子’阶段，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知道，未来它究竟会成长为怎样的果实。
“奇妙的收获……行了，该回地球了。”
长吁一口气，意外获得自己愿魂的苏昼伸了个懒腰，准备就这样直接飞回月背的基地，和许久没见面的孟津，白沧浪和顾耀罗三人聊一聊。
不过，就在他准备离开克洛人探索舰时，苏昼突然皱起眉头。
“什么声音？”
并非是声音，而是一种灵能波动，苏昼感应到了探索舰内传来了一股异常的灵能波动，仿佛……是来自极远方的一则通讯。
没有犹豫，苏昼直接通过探索舰上自己开的口，进入舰内，他一路撞开拦路的各种障碍和阻隔门，然后抵达了灵能波动所在之地。
探索舰的指挥舱。
指挥舱内的所有工具都需要相应的灵能代码来解锁，理论上，苏昼即便察觉了这个灵能波动，他也不可能接通它——但他苏昼何许人也？苏昼根本就没管指挥舱内的接受仪器，而是直接从中截断了这一股通讯用的灵能波。
换句话说，苏昼听见了手机有电话铃声响起，而他并没有尝试去破解自己不知道密码的加锁手机，而是直接劫持电磁波，自己在脑内模拟一个虚拟机来进行通话。
【K-科尔，请回复中央。边境传感器接收到了危机讯号，中央需要知晓飞星号探索舰如今的状况。K-科尔，请回复中央……】
纯粹的灵能传讯，携带着的是类似灵魂通讯般最纯粹的信息，只要灵能足够强大，便能无视语言进行解析。
看来是克洛人背后的文明传讯？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苏昼嘴角翘起，然后便在留下一声‘轻笑’后，便直接挂断了通讯，没有半点交流的欲望，徒留星空彼端莫名其妙的克洛人，对着一声轻笑发愣。
为什么？不为什么。
——我们地球人做事，何须向你们外星人解释！
然后，他便带着一种莫名的愉快心情，高高兴兴地回到月背基地。
2017年，7月2日。
苏昼回到了地球。

第四十七章 苏昼果然很随便
寂静历，1023年。
银河系第三旋臂，‘克洛生产联合体’，中央母星。
也即是原企业联盟，工业制造星球，‘机械制造生产联合总局’。
这是一颗整体呈现锈红色，除却一片规整如水池的灰色海洋外，整个星体表面，都被无尽的工厂和建筑充满的半人造星球。
昔日处于黄金鼎盛时代的企业联盟，通过他们得意的星球改造技术，将一颗大陆星球上的自然环境完全移除，哪怕是海洋也被收拢在一起，作为工业用水的汲水池——他们将整颗星球都改造成了工业用的工厂世界，并在这里研究制造出了无数令联盟足以称霸悬臂的战争机械。
但是，当寂静时代到来，所有超空间通道都被封锁，跃迁引擎也近乎无法发挥作用后，断绝所有补给的工业制造星球，顿时就陷入了绝望的地狱。
自然环境完全被破坏的工业星球不可能自己生产食物，而一整颗星球，超过五百五十亿常住居民，如此庞大的联盟制造中心，每天都要消耗数不胜数的粮食，一般来说，每天都需要超过数万艘运输飞船源源不绝的运输资源进入其中，这才能保证星球内部的物资供应。
可是，寂静时代中止了所有便捷的资源传输渠道，而工业星球也彻底失去了食物来源。
混乱，内战，抢夺，杀戮……在那时的工业星球，人食人只是常态，有人想要在星球的某处重塑生态环境，但更多的是一群群惶恐的工程师，乘坐携有大量最后补给的飞船，企图离开此处，与他们幻想中的联盟中央重新联系上。
很显然，他们都失败了。
所有企业联盟的成员，都凄惨地死去。
除却他们的造物——被视作生物工具的‘克洛人’。
那个时候的克洛人，还并没有人的后缀，他们就是单纯的工具，会自我繁衍的工程机器。在企业联盟公民之间互相杀戮时，受限于不能对人出手的指令，克洛人并没有办法加入进这场战斗，但却也意外保存了自己。
而且，克洛人也并不需要食物和灵能才能生存……他们只需要喝水，吃石头，然后成年后偶尔充充电，便可以保证生存。
当现在的克洛人，回首一千多年前，自己先祖们目睹的那场企业联盟众人自灭的丑恶时刻时，总是忍不住为自己的生命本质感到‘自豪’，以及更加浓厚的‘自卑’。
自豪，是因为原本更加先进，更加强大的企业联盟成员都自灭了，而他们却还活着，并从他们的尸体上发展出了全新的文明。
自卑，是因为他们能够存活下来，仅仅是因为简单，是因为自己是工具，是因为自己是不需要灵能，天生本质就有缺陷的人造生命。
那么，究竟如何，克洛人才能恢复正常种族的身份，拥有正常的灵能和创造天赋，摆脱自卑？
他们其实，早就知晓答案。
——前往企业联盟的母星系，从中找到有关于克洛人的原始基因谱系以及企业联盟的生物技术，然后对全民进行基因改造！
这便是克洛人唯一能取得正常生命身份的渠道与可能性……所以，他们派遣了精锐的探索舰‘飞星号’前往遥远的星空彼方，寻找古老的飞船识别码。
但是，如今。
飞星号探索舰，却失去了消息，正如同企业联盟记录中，所有陷入黑域禁区的飞船那样，彻底失踪。
它遗留下来的信息，只有一声不知道是什么生物，发出的短促声音。
“——哈。”
克洛中央会议上，一位位憔悴的克洛科学家起身发言。
【经过中央研究总局的上百次的重复研究……我们遗憾的表示，这短促的声音很可能并没有蕴含任何信息。】
【有可能是呼吸的声音，有可能是摩擦的声音，也有可能是笑声……很遗憾，信息太少，音调过于单一，我们分析不出来。】
【这或许是某种威慑性的呼喝，亦或是某种威胁……但这只是猜测，我的团队尝试使用超过四百种密码解密的方法来破音这个声音中潜藏的秘密信息，但我们都失败了，这个声音实在是太过神秘……】
克洛中央联合体主席，这一代克洛人的领袖，一位通体呈现金属银灰色的克洛人，耐心地聆听一位位科研人员分析飞星号探索舰最后传来的声音究竟有什么意义。
但很显然，分析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过为难科学家们了，毕竟任谁都很清楚研究不会有结果。
可同样的，明明得到了回应，那么不去研究也说不过去，毕竟飞星号肩负的任务之重要，无论哪个克洛人都非常很清楚。
所以，即便那些科学家们的分析结果没有任何意义，克洛主席仍然耐心地聆听。
直到位于他身后一位秘书悄悄走上前，低声对他叙说了另外一段信息。
那是有关于塔林人在边境挑衅入侵的相关事宜。
【他们又开始纠缠吗？】
眉头紧皱，克洛统领的工具触须如同鞭子一般抽打半空，发出似乎击穿空气的声音：【总是在这种方面纠缠不休……如同铁锈一般的恶臭种族！】
类似的消息，最近这段时间，克洛统领已经听过不止一件，而背后代表的‘克洛和塔林关系再次降温’这种战争前兆也愈发明显。
抬起头，仰视头顶，克洛统领的目光仿佛可以穿透议事大厅的楼层，看向宇宙之中，地球所在的方向。
哪怕再怎么遗憾，再怎么可惜，克洛人探索黑域禁区的步伐，都必须延后了。
他的触须握碎了座椅的扶手，但是却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
2017年，7月3日。
地球，深夜。
由官方举办，庆贺战胜克洛人，地球方正式踏入星际时代的庆功宴会，已经在魔都结束了三个小时，在经过漫长的官方发言，战斗结语，以及上台讲话，新闻发布会之后，众多记者和官方的官员都已经散去，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私人宴席还酒楼中继续。
“来，九溟，我敬你一杯，不愧是撑到最后的人，咱们一饮而尽！”
魔都大酒楼的某一层包厢中，有中气十足，完全没有半点醉意的声音正在大笑着敬酒，而在他之后，一个已经有些大舌头，变得迷迷糊糊的声音便下意识地重复道：“一，一饮而尽！咕咚！”
此时，这一场私人的小型庆功宴已经进入了尾声，在包厢内，能够看见以各种乱七八糟的姿势醉倒的年轻人。
邵启明此时正晕乎乎的半躺在一侧的沙发上，即便是醉的不省人事也依然保持着些许风度，至少其他人一眼分辨不出他是醉倒还是睡着。
而在一旁，同样被灌倒的李寒山姿态就没那么好看了——他趴在了地上，一只手伸向前方，手中还紧紧握着手机，口中还在嘟囔着什么话，比如说‘不要停下来啊’‘今天的更新……’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令人困惑。
金琼和黎夜雨倒是没有喝醉，两位女生坐在距离酒桌和沙发很远的角落，一同喝着果汁，一边观赏窗外魔都的夜景，聊的好不快活，而刚刚才喝醉的关万径则是在去盥洗室洗脸后一去不还，现在还没有回来，或许是被献祭给某位盥洗室之主了。
只有餐桌上仅剩的两人，或者说，两龙还在继续。
苏昼与九溟碰杯，双方将杯中散发着晶莹灵光的液体一饮而尽——蕴含着极浓灵气的琼浆可以为修行者带来直截了当的灵气冲击，造成类似晕眩，迷醉以及舒爽等近乎于醉酒的感觉，而越高浓度的琼浆便对越强的修行者有效，在补充灵力的同时，也可以作为奢侈品使用。
很明显，论起修为，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苏昼高，哪怕是凭借真龙的底子撑到了现在，九溟此时也满脸通红。在与苏昼喝下最后一杯后，少年便浑身一软，如同一根长条般瘫倒在自己的座位上，清秀的脸上满是恍惚的表情：“啊……好多……水母……”
“呵，一群弱者。”
确定哪怕是九溟也彻底失去战斗力后，苏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微微摇头，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啧啧一声：“一个能喝的都没有！”
这可不是苏昼故意要靠自己的修为来欺负他们——在和克洛人探索舰战斗过后，此时的苏昼已经稳稳的是统领高阶，已经大致选定了自己的霸主之路，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便可以成就霸主位阶。
当初，可是小队这些人故意带着当初仙神们的饮品‘琼浆玉液’过来，号称这是昆仑秘境最近新出厂的特产，想要用这玩意来灌醉他……虽然说，他们打着的旗号，是庆祝苏昼实力大进，击败了克洛人的探索舰，故而为教授的进步献上礼物，但苏昼难不成还看不出他们的想法不成？
无非就是想要试试，看看这个号称能醉倒仙神的‘醉仙酿’，可不可以真的令接近地仙境界的苏昼醉酒呀！
但这实在是太可笑了，苏昼什么没喝过？哪怕是瑶池玉液那种工业化高浓度的灵气燃料他都喝过，还会害怕更加温和的琼浆？
换句话说来说，就是他汽油和防冻液都喝了，再回去喝伏特加和茅台，那算是事吗！
至于九溟，这家伙是半路遇上，起哄一起过来的。作为率领海兽，阻挡台风，并回收塔林人飞船引擎的功臣，庆功宴也的确有他的一份，而他也不想那么快回南海，所以便打算在魔都逗留一会，便正好遇到了苏昼一行人。
不得不说，这醉仙酿的确很劲，单单从九溟都喝迷糊了这点便能看出来——真龙的人躯，那也属于真龙，在抗性方面，寻常人类是比不了的。
既然所有人都喝醉了，那苏昼便自己辛苦一点，帮他们整理一下，等到他从盥洗室中把眉头紧皱，似乎正在做噩梦的关万径拖回来，放在一旁的沙发上，又将趴在地上的李寒山也同样扔在上面后，回到酒桌的苏昼便看见，九溟此时也从座椅上滚落，此时正侧卧在地。
——奇了，这些人喝酒怎么都喝到地上去了，酒品也太不好了吧！
尤其是这九溟，简直就像是一条海参。
“海，海参又怎么了？！”
而似乎是能听见苏昼的心声，睁大眼睛，正被苏昼拎着后领举起来，扔到一旁空沙发上的九溟迷迷糊糊地转头看向苏昼，他此时的气势非同凡响，竖起拇指大声道：“虽然，我，我是海参，但我是海参王啊！”
——普通的九溟：我的本体是海参……（颓废）
——醉酒的九溟：我的本体是海参！（竖起大拇指！）
不过，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已经无所谓，但仍然能看出，在九溟的内心深处，仍然有一点介意自己原初的本体形象。
就像是苏昼在网络上仍然有不少‘我会和鱼说话！’的梗流传一样，因为当初龙王遗迹探索过程的解密，九溟的海参梗其实也颇为火热——苏昼是网络老油条，早就习惯了这种迫害，甚至还能自得其乐，编出一套‘我会飞，我会闪电，我能和鱼说话，我还能机械化，而我朋友有钱，我一个人就能组成正义X盟！’的说辞。
而作为纯真真龙的九溟，最近在学会上网，开始搜索有关于自己的新闻时，却被这些网络言论所影响，最近一直都有点闷闷不乐。
——好在九溟不知道，在他修行出人身之前，网络上还有他娘化的设定呢……幸亏没有搜索这些，不然的话说不定会心灵崩坏的。
所以现在，看见九溟如今不知道是真想通了还是自暴自弃的态度，苏昼却是眼睛一亮，他哈哈大笑一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对，就是这个气势！”
如此说道，他趁热打铁，准备一举帮助九溟打破内心的纠结：“说到底，海参是生命，龙也是生命——海参是长条，龙也是长条！大家都一样，大家都是龙！没有什么本质差别！”
“而所谓的龙，本就是千变万化，随心所欲的象征——只有打破内心的禁锢，作为龙的你，才能真正的变强啊！”
“所以说，九溟老弟，真的不打算修行我这一套‘自定义真身修行法’吗？和溟涬化龙决不冲突，我试验过的！”
“这，这个……”
面对趁着醉酒机会也要推销自己修行功法的苏昼，哪怕是醉的不醒人世的九溟也果决的摇摇头：“就免，免了……”
而在一旁，听着这些对话的黎夜雨，则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她悄悄对着金琼的耳畔道：“龙，龙是这么随便的生物吗？难道说，苏教授也很随便……”
金琼发抖：“是啊是啊，他真的很随便（指真身），还说我的心很好看（指纯青琉璃心），翅膀也很不错（指金翅鸟之翼）……夜雨我好怕！”
“不怕不怕~”
被摆放在一旁，收纳在刀鞘中的灭度之刃：“？”
——为什么主人可以随便，我就不能随便？？？
次日正午。
恢复精神的各位小队成员大多都各回各家，亦或是继续执行任务，而九溟也准备回南海，继续自己‘南海龙王’的职责，看守天池界域的大门。
而苏昼和邵启明约好洪城再见。过一会，苏昼要回天都安全总局写一份报告，虽然这报告可交由汤缘这一秘书搞定，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不过，就在苏昼自上海飞至天都的半空中，他受到了一个颇为意外对象的消息。
【苏昼后援团014】
圣蛇灵连祷会，新任首领，克罗赛尔的通讯。
似乎是知晓他昨天才刚回地球，今天正午才有时间那样，克罗赛尔私聊苏昼，肯定是有什么相关的要事想要说明……自然，他将自己的意思隐藏在了一个粉丝团活动报告中，而清楚解密方法的苏昼就能从这报告中了解对方真正想要说的意思。
“……这些家伙，前段时间向我祭祀过，并取得了回应……”
苏昼一开始，还是皱着眉头，注视着这一则讯息，他一开始还有些微恼——克罗赛尔擅自祭祀自己的行为，完全就是打擦边球，不过自己的确只和他们约定好了祭祀雅拉的相关事宜，所以也不能说对方违规。
但是看到后面，他便觉得有点意思：“有趣，克罗赛尔也知道烛昼了？他说听见了有类似我的声音，询问他的愿望？哈，难不成是我噬恶魔主的神通自动回应他了吗？”
因为前段时间，噬恶魔主的神龙自动响应苏昼自己的愿望，诞生出了一枚愿魂，所以他对此颇为不以为意，并不感觉奇怪：“下次不要随便祭祀了，幸亏你祭祀的是我，不是什么虚空中的其他伟大存在，不然的话又要搞出一堆事情。”
将信息大致隐藏在回复中，苏昼并没有太过重视克罗赛尔的汇报。
不过，很快。
苏昼便从自己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感觉到了一丝相关的异常。

第四十八章 烛昼的传说
事情，要从一次久违的三人聚餐开始。
自从灵气复苏后，苏昼的生活就一直非常忙碌，充实，且枯燥，且不谈他作为教授的工作，作为安全总局特殊行动大队总队长的职责，哪怕是日常全国范围内随机抽选犯罪者进行当场逮捕的兴趣爱好，也是非常消耗时间的事情，在加上官方任务，自己的修行，以及前往异世界冒险历练这种事，他甚至连玩游戏的时间都没有多少。
而邵启明和邵霜月自然也是如此，日常的生活，修行和学习就已经足够辛苦，除却后者稍微有点空余时间玩游戏外，邵启明最近这段时间更是因为要尝试培养神木血脉，所以经常外出跑勤，可能比苏昼还要更忙碌。
这样的生活，自然是不健康且不可以持久的，故而三人商量了一会，便在七月下旬约个了时间，一齐去昆仑秘境旅游。
如今的昆仑秘境中，所有算得上是机密的事物都已经被官方保护收集起来，留下的大多是类似妖神遗躯，远古昆仑天宫等文化意义更重的东西，只要能通过审查，那么进入其中旅游也并不奇怪，毕竟兽神界的旅游开发也已经开始筹划，日后这些秘境的人流量肯定会越来越大。
旅游这种事情，自然无需多谈，无论是一路沿途观赏众多巨大妖神尸骸化身的山峰，还是进入古老的仙神宫殿，思考祂们在昔日究竟是如何生活，都是极其有趣的事情，在加上苏昼对此处知之甚详，邵启明也颇为了解，在这里旅游连导游都不用请。
四处玩耍了一整天，在秘境中下午时分，三人组便来到计划中的最后一个景点，‘建木遗坑’旁吃晚饭。
虽然说是秘境，但是这里也是有网的，一边吃着已经在农业部杂交下变得普及起来的第三代高产蟠桃，苏昼和邵启明开始聊起有关于昔日建木这一神树的相关数据——苏昼认为，这单单是树干直径就超过十几公里的巨型神木，起码是天尊级的实力，但是对神木研究极深的邵启明却认为，神木分为好几种，一种是越大越强，就像是生主巨树那般，但还有一种是虽然体型巨大，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壳，只有当整个神木孕育出‘树灵’时，才能称之为强大。
当然，除却这两种外，还有更多种神木，比如说精灵一族的生命树，便走的是另外一条道路，那即是神木孵化生命，成为一个种族的母树，然后自身实力和种族的昌盛程度挂钩……诸如此类，神木虽然看似种类单一，但实际上内在分化却极其繁复。
而在一旁，邵霜月和众多昆仑秘境本土的小动物玩耍的很开心，她一边被各种展现可爱乖巧的灵兽簇拥起来，半强迫性的被塞着好果子吃，一边用手机肝手游活动，可谓是一心多用。
异常感，便在此时出现。
“昼哥昼哥，昆仑秘境中，有没有烛昼这一类神兽啊？”
那时，大概是正好用上了‘天外神龙&#183;烛昼’这一张卡，正在打旧日方舟的邵霜月抬起头，看向已经开始列公式，写推论，测算建木实力的两位大哥，随口问了一句：“之前你不是说昆仑秘境有几乎所有拟道妖神的传承吗？那烛昼有吗？”
“啊？”
登时，苏昼就放下手中的纸笔，转头看向自家小妹，心中微微一惊：“你从那里知道的烛昼？”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而同样清楚苏昼在神龙世界冒险经历的邵启明心中也颇为惊讶，但他随即想到了苏昼曾经遇到过的信息映射这件事：“是哪个游戏里面吗？”
“对啊，就旧日方舟——老哥你可能不知道，但昼哥我记得你也玩吧？”
如此说道，邵霜月抬起手机，对两人挥舞了一下，而以苏昼的视力，自然是能清晰看清远方手机屏幕中，那和自己在神龙世界展现的真身有九分相似的神龙真身，他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心道：“刚才我还在想，哪怕是我的信息映射传递回地球世界，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快——我才从神龙世界回地球一个月呢。”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手游的卡面……那速度快一点倒也不奇怪了。”
既然意外从邵霜月口中知道了这件事，两人便不再聊建木相关的话题，而是打开旧日方舟的APP，详细了解这件事。
很快，苏昼就发出‘哦豁’一声——他看见了这次神龙战争的活动，好家伙，除却自己，其他六大神龙也一齐上了，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而就在苏昼决定过几天花点时间，过一过这个手游剧情的时候，更多一个心眼的邵启明却皱着眉头，对苏昼展现了他用手机，使用各大搜索引擎，搜索‘烛昼’这个词汇的结果。
真正算得上是奇怪的事情，便出现在他眼前。
自然，搜索引擎的前列，当然是旧日方舟中的卡面资料，但是，除却这一游戏信息外，X度百科，X基百科中，也已经出现了仿佛像是那么一回事的相关传说词条。
除此之外，全世界各类奇奇怪怪的游戏中，在最近这段时间中，也隐约出现了类似烛昼形象的龙类魔兽妖怪。
这样的有效搜索结果，超过一千多个，哪怕是其中有不少重复，但其实已经算是非常可观了。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苏昼击坠外星人带来的风头实在是太大，所以模拟他真身形象的各种游戏和文艺作品着实不小，更是有玩具厂商向苏昼购买了相关的权利，准备制造他的可变式模型，所以类似苏昼神龙躯壳的形象的确不少。
但，并非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神龙形象，应该叫做‘烛昼’的。
其中有一些，苏昼自己知道，那是正国官方为他进行的铺垫宣传——比如说一些一些科普图书中，有关于烛昼这一神龙的资讯描述，一些无人乡村中，发掘出的古老神龙崇拜遗址，再比如说一些官方投资的神话传说讲座……
甚至，官方还表示，他们从古代遗迹中，挖出了古老山海经遗失的一部分……这其实不奇怪，毕竟山海经原版三十二卷，但流传后世的只有被校正过的十八篇，剩下来的这十四篇就很好做文章了。
而烛昼的传说，就直接被重新‘发现’。
【——南荒有神，名曰烛昼，龙首白翼，可辨人心，其栖风而食火，栖雨而食雷。】
这些官方做的铺垫宣传，苏昼半点也不奇怪，毕竟早就有人和他打过招呼，上次道圣还问过他，想要把自己的遗址放哪里，苏昼说随便，然后道圣便毫不客气的直接把烛昼遗址放到龙虎山旁边了。
旅游景点这东西，什么派系都不嫌少的嘛。
但是，其他游戏，那种近乎共时性一般，突然出现大量烛昼存在的情况，却让苏昼感觉真的有些无法理解了。
“不应该啊，哪怕是我以前冒险的信息交错倒映，但也不至于造成这么多衍射……”
如此想到，苏昼感觉就像是一个仅仅设定了基础的一设，结果过了几天回头一看，网友连他二设三设亲朋好友子孙后代都设计好了一眼，有种很怪异的感觉：“神特么已经有人考证出了我是应龙传说的衍生……好吧，他猜的的确没错，答案是对的，可过程错的一塌糊涂啊！”
依照现在的势头来看，烛昼的传说恐怕真的就要弄假成真，变成真实不虚的历史了！
“等等，我记得，雅拉曾经说过……这个世界的正史，还未被确定……”
突然，苏昼心中一紧，他想起了蛇灵曾经和自己交流过的一些信息，顿时感觉这句看似平平无奇的话，可能和自己如今的遭遇有那么一点关系。
在加上，前段时间，克罗赛尔和自己说过的，对自己祈祷，却真的听见有神在回应他的愿望那件事……看似平平无奇的事件，一下子就复杂了起来。
正史……是什么？历史难道还能被改变吗？它是怎么被确定，又是怎样的状态才能算是不被确定？
而雅拉和先驱的计划，和这正史，是否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情，单单是想，是不可能搞清楚的——缺漏的信息太多，只有一鳞半爪。
而对这方面比较熟悉的存在，苏昼只认识一个雅拉。
可是现在，雅拉仍在沉睡……
这样一来，在这些信息方面，苏昼就得不到情报支持了。
“也罢，至少不算是坏事。”
虽然心中怀有疑惑，但的确无法继续猜测下去，苏昼决定到时候和邵启明一齐做个项目，让自己好朋友继续收集一下这方面的信息，对这一怪异的现象进行持续观测。
这样的话，正好也能写个论文，凑点学分……这么说来，也可以让小队里面的其他人也加入研究？虽然有点涉嫌‘围棋世界冠军选修围棋课’的感觉，但是反正能轻松修学分这种事情，熟人都有份嘛。
如此想着，时间就这样缓缓过去。
2017年，8月9号。
智慧树，苏醒了。

第四十九章 伴生神木
距离塔林人和克洛人降临太阳系，然后依次飞船爆炸，被迫成为星际难民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在这段时间中，各国官方都对此保持了一致的沉默，只在几个少数专门的新闻节目中，承认‘有智慧且发展出星际航行能力的外星人的确存在’，但除此之外，全世界并没有任何有关于他们的新闻。
自然，众所周知，官方越是遮遮掩掩，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人就越大，而且好事的诸多网友们也敏锐的发现，因为灵气复苏而逐渐衰微的‘科幻小说’和‘科幻电影’等文艺类型，以及代表的创作者与导演们，都得到了某个神秘基金会的支持，而众多和星际航行有关的小常识科普，也随着各国航天局的活跃而出现在各种新闻的边角中。
更不用说，明眼人都能看见的各种新能源股，航天股以及航空科技股，全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这个事实。
“这还瞒个屁啊，我用膝盖想都能想到现在全球都在解析外星科技好吗！”
“谢邀，人在太阳系，飞船刚炸，困居地球，先恳请各位好哥哥好姐姐施舍些许材料，等我重造飞船，必有回报！”
“噫！我赚了！”
“说起来，那个出现过一角的塔林人，怎么那么像螃蟹啊，而且好大，看上去……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口水图片）”
“对于你大胆的想法，国家有严格的法律jpg”
虽然说，绝大部分网民都在用调侃的语气应对这一切，但任谁知道都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暴风雨前的宁静。
当雷鸣自天际响起，方是暴雨倾泻而下之时。当各国官方做好万全准备，正式掀开帘幕后，对大众展现出来的，究竟会是怎样令人惊异的事物，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探讨着。
“说真的，就算是官方正在秘密开发宇宙飞船，那也没什么值得兴奋的吧？”
当然，无论什么时候都有质疑者，无论是正国还是国际论坛，都有这样的人存在：“仔细想想，古代仙神自己就有挪移法术，可以在宇宙中生存——咱们真的需要宇宙飞船吗？你瞧，那个苏昼不就击坠了一艘。”
“说到底，宇宙飞船，乃至于战舰也就这样吧，有什么可期待的。”
有质疑，自然也有质疑质疑的质疑，本来这位提出质疑的反对者回复下方，应该展开一场持续许久的激烈论战。
但是，因为一个意外，所有本应该出现的论战和讨论全都无疾而终。
全球第一评委-苏昼（官方认证V）：“这种话，我说也就罢了，你一个指不定超凡都没修到的人说啥啊，大家全民修行都会游泳了就能不要船？全都会飞了就不需要飞机？你会走路，就不需要自行车，汽车，地铁乃至所有交通工具？”
单手在手机屏幕上敲打出这么一段回复，某大V毫不犹豫地的口吐粗鄙之语：“反智主义给爷爪巴！”
——归根结底，古代的仙神固然强大，但是他们的文明可不是让所有人都能幸福的体系，人托庇于仙神，却没有属于自己，保护自己的力量。
科技的道路，同样也是真理，虽然一样需要筛选人才，但那毕竟是根基于群体的力量，没有任何道理说，有了灵力就不能发展科技。
苏昼很清楚自己的发言会引来多少转发回复点赞亦或是踩，乃至于更多的衍生话题。
不过现在，他并没有时间继续刷手机了。
转过头，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苏昼看向被自己绑在树上奄奄一息的五名盗猎者，不禁啧了一声：“一个个实力不错，啥好事不干，学人盗猎野生灵兽，如果不是我刚好遇到，指不定又会有多少保护生物惨遭毒手。”
今日，又是随机挑选几位罪犯吃牢饭的好日子，巡查全国的苏昼在路过正国东南原始森林保护区时，就发现了这么几位企图狩猎灵鹿，盗采灵植的家伙。
虽然说，灵兽养殖这一产业，兽神界的神兽们早已熟门熟路，无论是技术还是发展程度都已经炉火纯青，臻至巅峰，但不能说有了兽神界，就放弃地球上的生态保护区，所以趁着灵气复苏，几处原始森林区扩大的时机，正国官方又宣布了几大块生物保护区，在其中培养野生灵兽灵植的生态，作为相关学科的超凡书院学员们观测修行的地点。
但是，只要有利益，就少不了麻烦——如今全球市场，各类妖丹灵植的价格简直突破天际，哪怕是没有专业炼制者加工，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有毒，可也耐不住消费者盲目的冲动……再加上有些人需求的灵植妖丹在正常市场上的确买不到，盗猎者的市场便由此而生，并且成为全球犯罪的主流之一。
是的，主流。
不得不说，自灵气复苏以来，苏昼能看见的各种小偷小摸，乃至于抢劫杀人的案件，都已经越来越少了，或许在三大中央地带之外的国家和地方，还有着可以凭借超凡力量欺压老百姓的恶人存在，但是在正国，绝大部分恶性犯罪都已经绝迹。
不谈苏昼这种闲的没事干全国飞一圈看看有没有铲奸除恶机会的随机刷新大Boss，单单是偃圣那可以通过占卜判断出一个人是否有犯罪可能的‘道一中央天际计算枢纽’，便可以预防绝大部分犯罪。
但盗猎者不一样，首先这一职业赚得多，所以总是会有侥幸的人冒险，而且因为他们对付的不是人，野生的东西也没有因果不因果的说法，故而很难占卜测算。
毕竟，在占卜这一技法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古代的仙神们也没想到，野生动物居然还有需要被保护的一天。
“那种事情，谁在乎呀。”
当然，这并不影响他们被苏昼抓。
此时，五位盗猎者都如同腊肉一般，被苏昼挂在树上，彻底昏迷了过去，而七八头本是他们预定目标的灵鹿正撩着蹄子踢他们。
对此，苏昼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他呼叫了附近的林警过来回收这些罪犯，然后准备离开，继续自己今天的修行。
但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他感知到了一阵心悸的气息。
那是……属于智慧树的气息。
“哦，它醒了！”
顿时，苏昼便心中一喜，然后打开个人空间，看向内侧。
“这是……”
而等他打开自己个人空间大门时，苏昼大吃一惊。
因为，整个个人空间，都被温润的白色覆盖，熠熠发光，浓郁无比的清灵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令人仿佛置身于某种封存了无数仙神传承，大道典籍的宝库。
虽然说起来有点夸张，但这是苏昼真实的内心想法，他甚至感觉自己被智慧树的灵气攻击了一眼，差点就悟出如何使用辣椒作出九种炒肉方法的厨道至理。
但毕竟和智慧树相处久了，灵魂空间中还有智慧树精魂存在，苏昼很快就摆脱了这一影响，然后看向自己个人空间正中。
在那里，他看见了一株已经褪去了所有凡俗外壳，璀璨发光的‘神木’。
——原本，智慧树只是一根被圣蛇灵连祷会收集而来，不止干枯了多少时间的枯枝。
直到雅拉将其重新唤醒，并令苏昼以自己的精气，混杂真十字架的残片，孕育出其精魂，并附身在一株苹果树盆栽上后，它才算是诞生。
三年来，智慧树一直成长，一直壮大，但苹果树的外壳，却始终不变。即便是枝头孕育出了持有火剑的天使精灵，通体被青白色的光辉笼罩，这一点始终不变。
但是，如今，在汲取了小始祖之龙，马特维汇聚了天地人三龙的神龙之血后，汲取了苏昼绝大部分击杀对手之血的智慧树，终于成长到了‘褪去凡壳’的地步。
能看见，此时的智慧树之躯，已经化作通体流动白色光辉，隐约有着些许青色勾勒纹理的‘光之神树’，它扎根于轮回世界的四大创世元素中，展开自己那一片片宛如火焰般的芽叶，一丝丝清淡的草木香气，混杂着令人头脑清灵的灵光，就这样从中释放而出，充斥了整个个人空间。
而就在此时，智慧树的精魂，也在自己身体成长完毕的瞬间，缓缓苏醒。
“舒……服！”
它发出了这样的欢呼，同样大放光明的神木精魂，此时就像是一盏探照灯般，照亮了苏昼的个人空间：“我——好亮！”
然后，智慧树精魂就察觉到了苏昼，它顿时兴奋起来，然后摇曳枝叶：“施肥……主人！”
而进入自己的个人空间，靠近智慧树的苏昼则是走上前，摸了摸对方的树干，令智慧树浑身一颤，仿佛非常舒服的样子。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已经有十几米高的智慧树，轻轻地笑了笑：“不错，手感很顺滑——小树你也长大了嘛。”
“不大，不大！”
对此，心智更加成熟一点，语句也更加通畅的智慧树，却晃动枝干，令阵阵白色的光粉如同粒子特效般落下：“主人强，我更大！”
然后，一片叶子飘落，被抬起手的苏昼接住，只是还未等他将这片如同火焰般的白色神木之叶握紧，它便化作一团柔和的光，没入青年的手心。
温热的感觉，仿佛贯穿灵魂，一片宛如树叶般的淡淡纹路，就这样出现在了苏昼的手心。
而就在这一瞬间，苏昼便明白了，这是神木真正承认自己的‘认同’！
原本的神木，只是精魂居住于苏昼的灵魂空间。这是雅拉为他铺好的路，令独立的神木与苏昼拥有联系，互有因果，互相帮助，你给予我养分，我回馈你神果，就这么简单朴实。
但本质上，他们都是独立的生命，倘若有一天分道扬镳，那么未来便再无关联。
可是现在，在苏昼的帮助下，急速成长至如今地步的智慧树，却心甘情愿地称呼他为‘主人’，认可苏昼的力量，以及为它做的一切。
——那并非是单纯的等价交换，就能说明的关系。
此时此刻，苏昼心中，甚至有了一种明悟。
成长到这个地步的智慧树……已经，不再纯粹是那颗圣约中的‘辨善恶之树’了。
这是一种由他孕育，由他影响，成就了他，也被它成就……一种，与他互相依赖的，‘伴生神木’。
【——南荒有神，名曰烛昼，龙首白翼，可辨人心，其栖风而食火，栖雨而食雷。】
仿佛就像是有什么传说被击碎，又有什么新的传说融入进来那样……在冥冥不可知的领域内，全新的一切开始重组。
【——南荒有神，名曰烛昼，龙首白翼，可辩人心，栖风而食火，栖雨而食雷，其非慧木不居，见则灵慧，使人不蛊，有鳞可以御凶。】
但是，恍然只是一瞬，苏昼只是隐约把握住了这种冥冥中的动念，却还没有到可以清晰理解这背后意义的境界。
所以，他只是略感疑惑，然后便高兴了起来。
“我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既然你认可我，那么我也认可你。”
如此说道，苏昼哈哈一笑，然后，他环首，看了看自己的个人空间，然后摇摇头：“嗯，虽然勉强还能给你住，不过这个个人空间也的确到了需要继续加强的地步……到时候，等雅拉醒来，问问它有什么可以强化空间，令你加速成长的材料吧。”
“主人，最好了！”
对此，智慧树再次发出欢呼，因为它很清楚，但凡苏昼说了，那么他就会做到，自己的这个主人或许脾气暴躁，为人极端，行事起来看上去恶大过善，但只要是答应的事情，全都能做到。
对此，苏昼也毫无愧色的接受了智慧树的奉承与夸奖——因为他的确是这个世间最好的植树人和施肥官。
不过，在最后，离开个人空间时，苏昼还是回过头，深深地看了眼新近添加上去的那一颗小小的愿魂，还有仍在智慧树顶端沉睡的雅拉。
然后，他便关上时空门，回到地球。
数日后，3017年，8月16日。
正在天都安全总局会议室中，与汤缘以及其他安全局行动队队长，商讨下半年工作内容的苏昼，突然得到了偃圣的传讯。
“什么事，偃圣？”
打开左手上的代理终端，如此说道，苏昼颇为疑惑：“我正开会，商量对盗猎者严打的计划呢——虽然是汤缘出的主意，但我觉得这可是天才一般的想法！投资游戏，和市场游戏联动，然后玩家每为游戏氪金一点，便会有相应的资金投入到独立的对盗猎者追捕小队中……简直就是天才！”
对此，一旁的汤缘摆了摆手，面色苍白的青年有些羞涩地摇头道：“我也是从网络上看的……不是我的功劳……”
【啊，这想法的确值得尝试……】
原本语气颇为严肃的偃圣都被苏昼搅的有点迷糊了，他停顿了好一会，然后才缓缓说道：【虽然可能有点打扰你，但委员会有最高等级的机密任务需要你的力量。你应该知道是什么。】
【我在枢纽那里等你。】
“哦……我大概知道了。过去这么久，也的确应该找到了。”
对此，苏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话都这么说了，哪还有什么其他的结果？在起身后，他环视一番会议室，果断到：“接下来你们自行讨论吧，我先走一步——汤缘，记得做会议记录，回来我要看。”
然后，他便在‘是，总队长。’的回应声中，来到可以前往偃圣本体所在区域的天都地底机密地铁。
“赤霄剑预警的那些人族吗……”
坐在地铁上，苏昼心中不禁如此想到：“过去了两个多月，应该是将青丘秘境中，那些人族居住的星球轨道计算出来了吧。”
“不过，偃圣神秘兮兮的样子，又是为何？这又不是什么不能明说的事情……”
思考是没有结果的。略微想了想，然后就放弃思考的苏昼闭上眼睛。
而等他睁开眼睛时，他已经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卷末 如约而至
“怎么样，李小姐？今天外面天气不错，你的丈夫也正好休假，要不要出去陪他？”
天都地底，第二十六线路尽头，道一中央天际计算枢纽。
巨大岩石拱顶之下，漫天飞舞的电子讯号，组成了一张张虚拟的魂体模型与解构图。
一个完全由数据讯号组合而成的中年男性人形抬起头，刚刚结束和苏昼通话的他对一旁浮动的光幕道：“但是，生圣提供的‘人造义体’数量有限，且都是试用状态，所以倘若想要以有肉身的形态出行，那么就记得定期回来进行相关检查，不能外出太久——月末前，必须回来一次。”
“咦？！”
伴随着一声惊疑声，光幕中，顿时就幻化出了一个异常清晰的黑发女性人形。
单单以‘看’的角度上来说，她栩栩如生。无论是身体姿态的模拟，亦或是发丝的每一个细节，都宛如真实，看不出有半点虚假。
但是在数据人形的眼中，这位全名为李晓欣的电子灵体幻化自己形象的技法还非常稚嫩，为了保证视觉上的真实性游戏费了太多灵体机能，以实用性角度来说，其实是不怎么合格的。
而此时，这位女性目露惊讶，她吃惊地对我道：“等等，偃圣，我们，居然是可以出去的吗？”
“……不然呢？”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古怪，以至于让偃圣沉默了许久后，才对此进行回复：“李小姐，你难道没看过我们一开始签订的协议吗？”
“不……主要是，我还以为进入电子冥府后，这辈子除了上网，以及每星期放的一次假外，就要呆在这里写代码了呢！”李晓欣挠了挠头，她有些尴尬地笑道：“还是说我理解错了？”
“放假？李晓欣小姐，那是治疗期间的放风……”
听到此处，他不禁叹息——很明显，对方完全没有认真阅读那一份电子协议。
但也难怪，毕竟这个世界上，有谁会认真看完合同中的每一行字？
所以偃圣不得不缓缓解释：“之前，不让你们随意出行，是因为你们仍处于魂体稳定阶段——想要令灵魂与冥府服务器有一定的共鸣率，需要长时间的适应，而灵魂编程，可以令你们稳固自己的逻辑圈，自我编撰逻辑代码，保证你们的魂体可以长久存在下去。”
“在魂体稳定之前，你们当然不能随意出入冥府，就像是重病的病人，医院也不会随意放你们出行一样……可是李小姐，你的魂体已经稳固下来，接下来，除却依照契约，你需要为正国官方工作，偿还灵魂转移的治疗费用外，并配合相关实验外，你就是自由的。”
说到这里，偃圣抬起手，介入冥府服务器，赋予李晓欣的电子魂体赋予出入权限：“不过，还是需要提醒你一下，虽然你是自由的，但无论是电子冥府，还是人造义体，都是全新的试验性技术，我们并不能保证你在外界复杂的情况下的安全，所以建议你经常回来检查一下，也正好让我们收集一下数据。”
“原来如此，没问题没问题！”
登时，恍然大悟的女性人影便欢呼一声，然后就从光幕中消失。接下来，得到许可权限的她，电子讯号便从冥府服务器中消失，顺着直连的渠道，通向远方生圣的相关实验室中。
在最后，她开心地留言：“谢谢您，偃圣，原本以为圣席都是威严十足，古板可怕的老人家，没想到还有您这样平易近人的存在！”
“哈哈，谁叫你是我的实验对象，而不是我手底下的研究生。”
微微摇头，其实性格的确颇为古板严肃，仅仅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实验成功，资金充裕，所以才显得比较宽容的偃圣颇为感慨：“年轻人，真有活力……看着你们如此喜悦，便让我感觉这一切的研究有了意义。”
“毕竟，我之所以选择这条道路。”
缓缓‘坐在’一张椅子上，这个完全由数据组成的人形仰起头，看向穹顶。
偃圣武崇文，不禁陷入了回忆：“也是因为差不多的理由。”
——六十年前，1957年。
出生于上个世纪的祖母，患上了老年痴呆症。
一开始检测出来的时候，病症还很轻微，日常生活并没有太多影响，仅仅是原本由祖母负责的一些家务事，逐渐由母亲还有姑姑们负责，家里人并没有因为奶奶的病而产生什么矛盾，而那时还在书院读书的自己，也经常会带着祖母外出散步，帮助老人家日常起居，照顾对方吃饭和生活。
大家偶尔还会开玩笑，对有些记不清楚孩子们分别是谁的祖母进行自我介绍，而白发苍苍的祖母也会笑呵呵说老了老了，自己的确记不住了。
但老年痴呆症是不可逆的，这一切的病况不过是最初期的反应。
随着时间推移，祖母忘记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有些时候，她会认不出自己的长孙，找不到通向自己房间的路，以及厕所的位置。老人甚至会突然忘记自己之前要做什么事，呆呆地盯着桌上的花束看上几个小时，目光呆滞。
而更可怕的是，到了后期，祖母在看着自己与爷爷的照片时，甚至会露出疑惑的眼神。
祖父祖母相逢于几十年前的‘工业战争’时期，那时是整个世界最为危险的时刻，战争，流感，遍布全球的暴乱与经济危机，还有化学武器的滥用。这些充斥着整个世界，虽然这些东西论起纯粹的毁灭性破坏力不如之后‘原子战争’时期的核武器，可足以令全世界恐慌。
祖父是前线的一位维修工程师，在一次执行任务，维修医疗器械时与身为医护人员的祖母相识，他们的爱情萌芽在炮火和毒气之中，坚固的无法用语言形容，两人互相扶持走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几十个年头，有着两个儿子与两个女儿，可谓是子孙满堂。
祖父已经去世八年，每一年，祖母都会亲手编制一些衣物和花圈送去祭奠，依照原话来说，便是‘害怕老头子在下面着凉’。虽然作为有着超凡传承的一家，大家都知道冥府早已随着仙神的离去而荒废，哪怕祖父真的去了冥府，恐怕也享受不到后人的香火，但事情总是一码归一码，最重要的是态度和心意。
可是现在，祖母却已经不认得那张合照中的人究竟是谁了。
无论是一齐生活了几十年的祖父，还是她自己的脸……她全都不认得。
战争没有摧垮的感情，死亡没有消磨的感情，最后被一种无可挽回的疾病消磨。
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和痛苦无关，一切都只剩下悲凉。
因为痛苦，是需要用尖锐的东西，戳到心中柔软的地方，才能感受到的情绪……而忘记一切的人，心中空无一物。
遗忘是真正的死亡。肉体死了，灵魂腐朽了，精神衰弱了，都不是真正的死亡，因为人们会记住他对这个世界的改变，对这个世界的态度，以及面对这个世界的精神，人活过，努力过，留下了痕迹，哪怕最后只是留下了一张照片，那也都是仍存在着的证明。
但是遗忘，无论是自己遗忘，还是被其他人遗忘，最后的结果，都是空无一物的悲凉。
“孩子……我害怕……”
那时，即将遗忘一切的老人，最后一次回忆起了过去，她抱着同样痛哭的孙子，留下了同样也是最后一次，因为痛苦才能留下的眼泪：“我不应该忘记的，这是我的一辈子啊……我怎么能忘记？”
“我……我不想忘记了一切后，就这么空荡荡的死去啊……”
“我不会让你死的，奶奶，我会代替你记住的！”
而那时的武崇文，如此发下誓言。
但祖母归根结底还是死了。
悄悄翻找出祖父遗留下的配枪的老人，在一个夜晚终结了自己……选择带着记忆死去，这大概便是祖母最后的坚持。
天机枢纽在无尽的数据普通中缓缓轮转着，0与1的灵光升腾之间，有磅礴如海的信息旋转。
结束了回忆的武崇文，并没有露出遗憾的表情。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电子冥府服务器，自己一生心血凝聚的造物。
数据组成的人形，似乎想要抽烟，但是现在哪来的烟可以抽？偃圣用数据模拟了一根香烟的3D投影，用手指夹住，然后凝视着这根香烟，不由得笑了起来。
——赛博灵魂能不能抽电子香烟？
答案是当然可以。
偃圣深深地抽了一口，模拟的烟头亮起红光，甚至有接近真实的烟雾升腾。
这并没有任何意义，也不会有任何作用。但他还是抽了这么一口，仅仅是因为想要记住这种作为人类的仪式。
“虽然，没有帮助到您，但是六十年后，我帮助到了一对和您相似的夫妻。”
“我失败了，但我也成功了——从现在开始，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会因为这种悲剧而流泪。”
远方，地铁运转的微鸣声传来。
一个人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响起。
偃圣消去了手中的香烟，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身着一身黑色安全局制服的苏昼，正沿途打量着最近新建的大量冥府服务器，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苏昼？”
他如此询问道：“难不成是对我的研究感兴趣了？我半点也不介意再收一位关门弟子。”
“不了，偃圣，我可不是当程序员的料。”
年轻人随意的回绝道，只是凝视着冥府服务器的苏昼，心中不知为何想起了周不易。
那个因为不想要遗忘众多逝去的友人，所以便一直活着，哪怕是追求长生和不死这等昔日厌憎之物，也要一直活着，将一切都铭记于心的家伙……他追求长生的动力，或许和偃圣研究电子冥府的动力，有什么相似之处？
果然，就和神龙世界一样——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会为了自己的愿望，而尝试去改变世界。
而就在苏昼若有所思的时候，偃圣也在凝视着这位不断靠近的年轻人。
——这是一个很怪异的孩子。
在这位圣席的心中，这便是他对苏昼最真实的感想。
从第一次见面，甚至是第一次知晓苏昼的信息时，偃圣便是如此想的。
天赋太强，让人奇怪。实力进步速度太快，让人奇怪。为人处世不符合常理，令人困惑又奇怪。无欲无求，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这更是非常奇怪。
和自称，感觉看见了一头‘猛兽’，所以忍不住想要去安抚的道圣不同，武崇文在苏昼身上，看见的却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想要否认什么东西的‘怪异’。
否认没有超凡的现实，否认人心自有的恶意，他否认自己看不惯的事情，否认自己能接触到的任何悲剧……
这种强烈的，一定要否认什么东西的本能，在某些人看来，就像是一种强烈的破坏欲和攻击欲，所以道圣对此感到不安，想要尝试去消融，亦或是将这强烈的攻击欲化作己方的力量这点并不奇怪。
但是偃圣却能看的更深一点……他能看得出来，苏昼的心中，似乎有一个完美的世界模型，任何和这个模型不符的现实，都会令这个年轻人感觉不爽，进而去否定，去改变。
或许，就连苏昼本身，都不知道那个模型究竟是什么样，而怎么样的世界才能叫做完美。但是，他一定会动手，一步步去修正这个看不惯的世界。
——就和自己一样。
“给你，苏昼。”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偃缓缓起身的偃圣随手从一旁桌上拾起一颗青灰色的二十面晶体，然后递给已经站在他身前的苏昼：“这是我最近炼制出来的便携式冥府服务器‘魂渊’试验型号。”
“呃，虽然我很荣幸，但是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干什么？”
将这拳头大小的二十面晶体握在手中，苏昼能感觉到，这青灰色的冥府服务器给人一种清凉温和的感觉，它应该是由‘魂晶’和‘阎冥铁’等亲近魂魄的珍稀材料融合锻造，可以收纳极大量的灵魂，令他们可以在其中休眠——而这仅仅是被动形态。
倘若激活它，苏昼感觉，哪怕是超凡阶的冤魂厉鬼，只要被这魂渊服务器一触碰，就会立刻丧失任何反抗能力，被乖乖封印其中。
而且，这个冥府服务器作为一种先进的复合法器，哪怕是随身携带，都能为苏昼带来一定的灵魂抗性，和窥破梦境，幻境的能力。
抬起头，苏昼有些不明所以：“你叫我来这，不是为了青丘秘境中受难人族的事情吗……哦，我明白了！”
“对。”
面对目露恍然之色的苏昼，偃圣垂下目光，看向正被青年握在手中的魂渊服务器，他平静地说道：“能被赤霄剑和落日弓一齐预警，那么那个世界的人族肯定正在遭逢大难。”
“情理上，我们要去帮助这些同族，但实际上，我们也要做好自己，对自己的子民负责，才有资格去拯救其他人。所以在新世界探索部，也就是苏昼你带回可靠的信息前，正国官方不会派遣大量超凡者过去进行援助。”
说到这里，数据化的人形长叹一口气，他背着手，转过身，看向道一天机枢纽的主体：“但是，毕竟同为一族，所以假如真的有很多人死去，魂魄无依……就用魂渊服务器，把它们都储存在其中，带回来吧。”
“我理解。”
对此，苏昼平静的点了点头，他也很清楚，人必须要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再去帮助其他人，不然的话，自身难保者去帮助另外一位自身难保者，只可能让两人一块死。
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的询问道：“但偃圣，这种事，也没必要特意叫我过来一趟吧？我刚才正开会呢，就不能委托其他人到时候把这玩意转交给我？”
“还是说，其实三十六圣委员会并没有同意这件事？毕竟我也很清楚，冥府服务器现在还算不上完善，贸然让你收集这么多灵魂，可能会出大乱子吧。”
“的确。”
但是，令苏昼没想到的是，偃圣居然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这件事：“虽然我能保证服务器本身的稳定，并且已经申请，但是在18年前基本不可能通过。我虽然的确是为青丘秘境中的灵魂忧虑，想要挽回一些悲剧，但也的确怀有收集大量实验体，进行数据验算的打算。”
“这是不合法的私人请求，苏昼，你……”
苏昼此时已经将约莫拳头大小的魂渊服务器放在口袋中，他打算等会将其转入个人空间——用行动作出自己回答的年轻人对偃圣耸了耸肩：“做好事还要去思考违法不违法，那也太怪了一点——反正我也不怕法律的惩处，唉，这大概就是实力高的好处吧。”
如此说道，苏昼笑了笑，连带偃圣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了起来。
而随后，偃圣还是严肃地摇了摇头：“总之，我并非是强求，力所能及即可，能救一个，就救一个。”
“有些悲剧，发生了就不能再挽回，就像是死亡。所以，作为电子冥府的缔造者，我希望假如可以，那么能弥补些许，就弥补些许。”
“放心好了，偃圣，我理解你的想法。”
将魂渊服务器从口袋中拿出，再次细细端详的苏昼抬起眉头，他将视线从二十面晶石上挪开，投在偃圣的身上。
一直以来，都觉得偃圣与自己颇为合拍，对其好感不低的苏昼平静的保证：“只要他们想要被帮助，而我可以帮助。”
“那我必定竭尽全力。”
“……我说过了，没有必要竭尽全力。”
失笑一声，偃圣摆了摆手，他再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虽然大概你过一会就知道了，但我提前透露一点——这一次探索青丘秘境的人并不多，但全都是精锐，而且无论是探索工具还是方法，都利用了大量全新的技术和试验性质的科技，其中还有大量属于塔林人和克洛人的技术。”
“总的来说，你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那我拭目以待。”
发生在地球上的故事，仍在继续。
但与此同时，虚空之中，却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如同凝固的星海，如光结晶般璀璨的虚空之中，停滞的万物正在被改变。
伴随着一声令万象震荡的轰鸣，近乎无穷无尽的光辉自某处黑暗的虚无中亮起——紧接着，无数道无限延伸的放射线，便从骤然大放光明的源点中飞驰而出，贯穿了冰凝虚空中的万界。
这光芒无比明亮，无比耀眼，这无穷无尽的放射线越过了漫长的虚无，朝着一个个世界星辰的残骸和本体飞驰，仅仅是在瞬间，便有无法计数的世界被这些放射线贯穿，然后，‘链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张互相勾连，互相重合的光辉巨网。
这并非是对伟大封印的挑衅，故而那一股冰凝虚空的力量并没有对此产生反应。
而伟大存在，【先驱】的意志，顺着这无限的网络而扩散，同时联通了所有被自己链接的世界。
——地平线之主。
代表着边界，也代表着超越边界，祂是开拓未知领域的先行者，也是前往新大陆的冒险家；祂是在星海中游荡的探索者，也是开发一门全新技艺的发明家。
祂庇护冒险，热爱开拓，祂鼓励一切心智前往未知的领域，令地平线朝着更远方延伸。
代表着这一切‘正确’的祂，如今却陷入了思索。
——所谓的探索精神，便是尽可能的‘更高’‘更快’‘更强’。
只有更高，才能触碰前任无法接近的天花板；只有更快，才能探索那转瞬即逝，一闪而过的奥秘；只有更强，才能立足于未知之原，在此扎根，确定全新地平的疆域。
这是最基础的精神，也是正确的源头。
但是……却总有一个意志，总是要否认这一点。
【为什么一定要更高？难道更高就能发现未知吗？最重要的明明是察觉万物不同之处的观察能力，仅仅是更高根本毫无意义。】
【为什么一定要更快？转瞬即逝的奥秘固然有趣，但是在亿亿万万年漫长时光下变化的万物本身，本身也是另外一种全新的领域。】
【为什么一定要更强？强者自有强者的世界，但普通生命自然也有普通生命生活的方式和技艺。只注视强者，不注视凡人，这样的地平，无非就是空洞而乏味的‘错误’罢了。】
那是一个怪异的意志。
即便是反问对方，所谓的‘正确’究竟是什么，但是祂的回答永远都只有一个。
【谁知道呢？真正正确的答案，我也正在寻找啊。】
那是，在所有自认为正确的伟大存在中，唯一一个会去承认，‘自己并非真正正确’的意志，唯一一个会去质疑其他人，否认所有‘正确’，认为所有存在都是‘不正确’的意志。
——比【黄昏】还要恶劣；比【奇迹】还要恼人；比【终末】还要头疼……
那即是……名为【混沌】的怪异龙蛇。
一个‘否定’一切，却拿不出正确答案的质疑者。
那正是祂的本质。
【我不是真正正确的，你们自然也都不是。唯独这点，我相信是正确的。】
直至如今，这样的信息，仍在伟大存在的心智中徘徊。
【——等着吧，混沌……正确需要践行，而并非质疑。】
【先驱】的心智，带着冥冥的震动声响彻虚空。
【我才是……正确。】
而后，下一瞬。
所有被无尽衍生的辐射线贯穿的世界中，便有全新的‘探索’开始发生。
——更高，更快，更强。
‘想要前往更高处，踏足更远方，变得更加强大吗？’
有这样的询问，出现在了一位位被选召的心智面前。
但凡是对现有的情况不满，对停滞的一切厌烦，想要改变当下一切的，渴望‘探索’未知领域，为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寻找全新边界的存在，都有可能在生命中的任何时刻，得到这样的询问。
是电脑中浮现的【Yes/NO】的选项，也是濒死之人最后一刻得到的天启；它或许是平静的水面中泛起宛如字句的波纹，亦或是耳畔响起莫名的声音。
然后，便是选择——
选择‘不’，那么一切如常，不敢且不愿，哪怕是单单的询问，都不敢表露本心的存在，就继续生活在那让他感到厌烦的世界中吧。
但，倘若选择‘同意’。
那么自选择的那一刻起，无论是命运还是未来，一切都将被改变。
【选择一人，作为眷族。用一个基点，去缓缓改变整个未曾确定的正史，一个接着一个去抑制其他存在的苏醒……如果说，这就是你的选择。】
【那么，我就走另外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无尽世界，无穷虚空，亿亿万万，乃至比这虚指数字更多的世界，以及其中的意欲改变，意欲探索者，都与某种庞然的伟大存在，产生了联系。
——颓废的白领，没有前路的武者，濒死的瞎子，复仇的青年，想要探索更多未知的疯狂科学家……诸天万界，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而会选择‘Yes’的人，更是无穷无尽。
然后，便蒙受眷顾。
青年的个人空间之中，散发着洁净光芒的神木之上，一条宛如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盘踞在树木顶端，与一枚琉璃般愿魂作伴的赤色小蛇，微微蠕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哪怕是已经感受到，有与之相对的存在正在对这整个多元宇宙施行自己的‘正确’，但祂仍然半点也不在意。
——难道有什么可担心的吗？
祂的立约者，正在急速的成长。
比任何人预料的都快，都要稳固。
吐了吐蛇信，蛇灵换了个盘旋的方向，然后继续沉睡。
而在个人空间之外，走出隐秘的地底地铁线，准备前往天都道纪局总部的苏昼，恰好看见了不远处，正与几位研究人员，在大街上闲逛的可塔伦。
这位外星舰长，此时正惊愕地对一旁的研究人员询问，那漫天飘来飘去的人影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在得到‘那都是学会了飞行术的执法人员和有飞行证的修行者’时，这位塔林人便不禁发出了艳羡的声音。
——全民修行，这种事情，果然只能在灵气浓度远高于其他星域的地球，才能维持啊。
笑着转过视角，苏昼看向另一侧的街道。
逐渐开放的外星人新闻政策，看来已经在天都范围内实施，想必接下来，塔林人这一对地球文明颇为善意的外星种族，就会慢慢地在确保了安全的监控状态下，逐渐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吧。
然后，在街道中，苏昼也看见了种种令他熟悉又陌生的器具——那是源自于神木世界，被他和邵启明带来的‘代步真气机’。
这种在原本神木世界，使用沉重的金属材料制造的辅助代步工具，如今被替换成了高性能的复合材料，它甚至隐藏在裤子之中，不认真观察，根本就无法发现。
使用代步真气机的人，大多都打扮新潮，年龄也比较年轻，应该是喜欢新事物的那一批人，他们此刻正在空旷的广场地带比试，看谁的速度更快，能跳的更高更远——而在代步真气机的辅助下，这些原本就有修为的人更是爆发出了远比汽车更快的速度，令周围路过的路人，发出了惊讶的赞叹声。
“哈哈，启明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比我上心。”
只要认真一看，便能看见，那些代步真气机上的邵氏集团的商标，苏昼似乎也想起了前段时间，邵启明打给自己的一批分红，不过从来不在意这种小事，修行吃饭都能靠官方赠予和食堂饭卡解决的青年无所谓的笑了笑：“果然，世界和世界之间的技术互相流通，这样才能更好的进步啊。”
而就在此时，一辆自动行驶的黑色高级轿车，就这样和缓地从远方驶来，停在苏昼身前。
“您好，苏先生，请指定目的地。”
“道纪局总部。”
车载AI如此温和地询问，而坐在车后座的苏昼报出目的地后，又随意的询问道：“好久不见，最近感觉如何啊？”
“我很好，苏先生。目前油量31%，倘若可以，我想要更换一个灵气引擎。”
“哟，没想到你居然还真的有想法——”一下子，苏昼便感兴趣了起来，他坐起身，看向车内的摄像头，兴致勃勃地问道：“灵气引擎没问题，不过你的智能什么时候进步的？”
苏昼虽然知道一些人工智能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丰富数据库，提升自己的等级，但是却没想到真的给他遇到了一个，还就是自己的专车。
而车载AI一如既往地温和回答道：“汤缘先生在使用我时会和我聊天，并使用车载播放器播放电影，通过记录大量数据，我的智能已经成功升级为第五级智能。”
“不错不错，有意思，看来下次还要奖励一下他了——哈哈，这样的生活才有乐趣。”
如此说道，苏昼哈哈一笑，拍了拍车后座的座椅：“等我执行任务回来，我就给你换一个新引擎，还想要其他的，你到时候自己说……嗯，也是时候该给你起个名字了，现在有些突然，等下次我和汤缘商量一下吧。”
“苏先生，您的笑容是我的心之所向，就是我的梦中之光，宛如冬日的暖阳，照入……”
“乖……这种彩虹屁就不要在网络上学了。”
“是的，苏先生。”
声音随着轿车的远去而渐渐降低。
智能AI，外星人，异世界的技艺。
灵气复苏的第三年，昔日仙神未曾见闻过的全新事物，开始出现在这全新的时代中。
无论是无人可以预知，变幻莫测的未来，还是虚空中伟大存在，正逐渐扩散的力量。
一切都在时光的浪潮中，如约而至。
——第七卷&#183;如约而至&#183;末
第八卷 天倾西北

第一章 现代化幽灵舰队
2017年，8月16日，晚7点21分。
天都，道纪局总部，地下780米，第三特种机械设计实验室。
因为四十年前那场席卷全球的可怖战争，全世界各大势力的首都和主要城市地下，都兴建过大量防核掩体，指挥部以及避难所，用以对抗随时可能会到来的毁灭性核战。
目前，天都地下纵横交错的超大型地底网络，譬如位于26号路线尽头的道一中枢，位于水库地下的安全局总部，都是为了规避全球核打击，保持有生力量这一设计理念而建造。
道纪局自然也不例外。
第三特种机械设计实验室，原为1934年成立的正国特种炮兵中央设计室，1940年开始研究核潜艇的潜射导弹发射模块，而后成为特殊机械设计的主要研究中心，并在1972年的‘太空竞争’时间段与正国航天总局下属的三个实验室合并，开始进行宇宙飞船相关项目的研究。
探索龙王遗迹的深海探索舰‘蛟龙号’，以及前些日子塔林人降临时出场的‘一号试验舰’的相关设计，都出自该实验室。
而现在，被邀请来到此处的苏昼，便看见了一艘‘小巧’的宇宙飞船。
它高三十五米，宽五十米，长一百五十三米，整体呈现雪茄型。全舰没有明显的棱角，只有圆润的弧线，通体银白色的合金外壳内侧，闪动着对于苏昼来说非常明显的浅蓝色灵光。
这艘全长不超过两百米的宇宙飞船，也就和海面驱逐舰差不多大小，远比像个小山般的塔林探索舰要小，哪怕是前些日子各位工匠大师们手搓的护卫舰都比它要大上那么一号，在巨大的地底空腔实验室中更显小巧。
它此刻正位于地底深处的船坞之中，仿佛随时可以出动。
“怎么样，苏教授，这‘科研舰’单论外表卖相，还算不错吧？”
苏昼身侧，一位单论外表来看，最多只有五十多岁出头的灰发老者正负手而立，满意的对这艘飞船点了点头：“最近这些日子，在众多塔林人工程师以及正国工匠大师的帮助下，我们完成了这艘科研舰的原型。”
“它的功能与塔林人的探索舰大致类似，用于进行星空探索，但是因为我们独特技术的原因，并不需要那么庞大的舰体——暂时我们也造不出来，所以便另取小巧的思路，设计了这么一款精巧的宇宙飞船。”
“很帅，理圣，简直就是艺术品。”
对此，苏昼的答复很简单，他上下打量着这艘颇具科幻设计感的飞船，心中满是惊奇：“没想到啊，这艘飞船看上去居然半点不土！出乎预料！”
理圣并不知道苏昼心中正在想什么，但倘若知道，必会摇头——之前道纪局的相关设计那也都是花费了大量心思，贴合了众多历史典故和相关传说的，大众总是说俗气，只是不能欣赏那种古老的美，这和土没关系，实乃这一届国民审美不行。
倘若不是因为探索行动需要抓紧时间，他必会为此科研舰设计一套金红交杂的蟠龙甲纹。
顺带一提，理圣今年98岁，是目前正国圣席中辈分与年纪最大的一位，而他是纯粹的技术人员，几十年如一日的负责处理各类超凡相关的器械设计，换句话来说，就是因为过于专注技术，和外界流行脱离了几十年，而他的审美……
咳。
总而言之，得到通知，前往道纪局总部的苏昼，来到此处，正是为了提前看看，自己前往青丘秘境时的座驾。
青丘秘境，之前已经说过，是一个有着宇宙星辰的星空秘境。
秘境的入口，位于青丘行星系，被命名为‘青丘五’的第五行星上，而他们的目标，则是被命名为‘青丘三’的一颗类似地球的生命行星。
从属于苏昼的新世界探索部已经探索过位于青丘五上的秘境入口周边，邵启明等人的精英小队也进行过相应的任务，而他们的报告表明，秘境入口周边有着大量古代仙神时代的遗迹，根据分析，应该是古代的贸易市场。
在数千年前，这个贸易市场被一层巨大的阵法笼罩，维持常温，而现在，阵法因为灵气消退而消失，整个遗迹都被冰封亦或是小行星撞击破坏。
于这市场中，探索队寻找到了大量珍惜的古代资源，还有好几个仙神时代，‘中央神庭’的资源库。虽然说，其中的草木素材和丹药大多都已经腐朽，不能拿服用，但是众多珍稀的金属，岩石内超凡素材也算的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一次，苏教授你们的任务是观察青丘三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异变，导致上面居住的人类被赤霄剑判定正在遭逢大难——不要贸然出手，我们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判断究竟要不要帮助对方。”
此时，说话的是通过网络连接而来的宇圣，这位左眼被改造过的中年男人此时应该还在月背基地，通讯有极高的延迟：“因为古籍的遗失，我们对青丘秘境并不了解，胡乱出手，反而会引发不好的结果。”
“理圣，会有谁和我一起进行这次任务？”
对宇圣点了点头，表示清楚，接下来，苏昼转头看向灰发老人，他如此说道：“还有飞船上的工作人员——我虽然接受过火箭操控训练，驾驶飞船也算是手到擒来，但全正国的宇航员恐怕也没几个吧，凑的够一艘飞船吗？”
这倒不是苏昼无辜怀疑，而是的确如此，想要操控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除却需要高性能AI辅助外，还需要大量人员和自动机械进行操控和维护。
地球一方在这方面的底蕴，可以说是异常的薄弱，至少苏昼很清楚，像是邵启明他们这些没有经过半点飞船训练的人，是不太可能参加这次任务的。
“主要探索人员，还有两位，巧的是你都认识。”
理圣伸出手，向前一扫，而两面全息投影的档案便出现在了苏昼眼前：“唯武刘系，刘武心，超凡巅峰修行者，兼生物学博士。农圣弟子，林承德，超凡巅峰修行者，兼植物学博士。”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道纪局第三科的专业研究团队会随你们一齐行动。”
“第三科，超凡环境，秘境探索科？”
苏昼略微回忆，便想起道纪局第三科的职责，顿时了然：“那很正常，毕竟一整颗位于秘境中的生命星球，的确需要整个团队来进行探索。”
“他们的专业水准值得相信，就是武力实在不足，需要你们保护。”
灰发的老者叹了口气，他微微摇头：“当然，你自己也可以带上几个人，苏教授，这一切全看你自己的选择，不过也别太多，毕竟科研舰的预留空间并不大。”
“我会选一个的，实际上，我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苏昼爽快的答复道，但他仍有疑惑：“只是，这只是随舰研究员而已——飞船船员在哪里？他们难道都会控制飞船吗？”
“怎么，偃圣没和你说？”
对此，还未等正在整理思绪的理圣开口，光幕另一头的宇圣便率先回答道，他哈哈一笑，然后伸出手，指向苏昼的口袋：“他都把‘魂渊服务器’给你了，怎么还没说这件事？”
苏昼的口袋的确鼓鼓囊囊，其中装着的，自然便是之前偃圣赠予，用来收集青丘秘境中死伤人族灵魂的‘魂渊服务器’，而被宇圣这么一点，苏昼眨了眨眼，也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驾驶员，经验丰富，魂渊，亡者苏生，幽灵，迅速多起来的大量船员……
“难道说？”
一时间，苏昼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不知道是好奇，兴奋还是迟疑：“偃圣复制了一位宇航员的灵魂……然后以其为模板，制造了大量智能驾驶AI？！”
“哦，那就过了。这么多年来，敢于复制灵魂的只有偃圣他自己一人，也就他这个怪胎的复制体不会和本体争论谁才是真的……谁知道呢？”
宇圣似乎也没想到苏昼的思维这么跳跃，居然敢想这种极端挑战伦理的事情，他摆了摆手，机械左眼的红光闪动：“是塔林人。”
“那些被拉斐封印救下来的塔林人，其中还是有一部分因为受创严重，在解封后死掉了，再加上之前收集的塔林人灵魂，这些外星人为了存活下来，都答应了偃圣的条件，自愿转换为电子灵魂，签订契约，为我们工作。”
如此说道，宇圣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带着热情的温度：“反正，他们的飞船运转，也是把人置身于电子世界中，肉体休眠不管——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就不能直接用‘幽灵’去驱动飞舰？”
“不需要粮食，不需要水，不需要氧气——电子幽灵可以使用灵力影响物质世界，也可以与飞船系统进行电子交互，如同AI一般操控飞船……这是远比实体人类更加适应‘星际航行’的船员，哪怕就是偃圣他自己都没想到，电子冥府第一次展现作用，居然是在星际航行方面。”
“厉害啊。”对此，苏昼也由衷地拍了拍掌，他转过头，看向这艘并不怎么大的科研舰，顿时就能看出更多的东西：“难怪我们的科研舰可以这么小巧——因为它的绝大部分船员都没有实体！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通过削减维生系统，用最少的资源，制造最多的飞船，并保证同样，甚至是更好的飞船生活环境和功用！”
幽灵船，是古代传说中，由沉溺于大海之中的亡魂凝聚而成的怪异之船，它可以无休止的航行，在大海中永远的游荡下去。
而如今，因为电子冥府，这存在于传说中的怪异，便化作了现实……而在未来，它甚至会成为某种常态，甚至成为地球一方舰队兵源最大的来源，变成一支支现代化的幽灵舰队！
“的确如此。”
宇圣哈哈一笑，他此时所在的月背基地信号很不好，甚至有点时断时续，这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发掘出来的外星飞船实在太多，它们残留的灵能辐射会干扰通讯：“这些塔林人签订了冥府之约，不用担心他们不用心工作……反正我们也没压榨他们的劳动力，这是双赢的条约。”
“我最近这段时间大几率都会在月球上呆着，并不能为你们送行，现在提前祝你一路顺风，苏教授。”
“承您吉言。”
苏昼笑着回复，然后宇圣便关闭了通讯。
紧接着，青年便眉头微皱，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理圣，他摸了摸下巴，然后才缓缓道：“……瘟圣，生圣，宇圣和偃圣，他们是三十六圣席中的改革派——热衷使用新奇的技术，改造社会，并积极参与各个行业，掀起改变。”
“所以宇圣忽视掉‘魂渊服务器’很正常，而理圣您的看法是……”

第二章 圣席的试探
苏昼很清楚，魂渊服务器这东西，只是偃圣委托自己的私人任务，理论上来说是不合法的，倘若理圣和偃圣他们这一派关系不好，就是不让苏昼携带这玩意前去青丘秘境的话……他也只能用自己的个人空间带进去咯，多简单的事。只是后续就有点麻烦，但苏昼作为全球第一人也不怕，只是他不想弄出无意义的矛盾。
“你如果真的在意法律和规矩，就会把那玩意藏的好一点。”
对此，灰发的老人瞥了一眼苏昼那鼓鼓囊囊，呈现正二十面体，根本没有半点掩饰的口袋，然后长叹一口气：“武崇文（偃圣）那小子的想法，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既然他拜托了你，而你答应了，那我就都当看不见。”
“更何况，这只是‘理论上’的不合法。”
如此说道，这位老者有些心情复杂抬起手，捋了捋胡子：“你瞧，我们的飞船想要驱动，也需要他的技术，更何况，如果不是灵气复苏，大家的寿命都得到了延长，你以为谁会卡着他‘电子冥府’研究吗？哪怕是他的研究有再大的隐患，都没有人会去阻止的。”
苏昼看向理圣那满头黑白相间的灰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一说一，确实。”
理圣的年龄，已经98岁，而在三年前，灵气复苏之初，他已经95岁。
依照那时的灵气浓度和修为，理圣同样也算是垂暮之年，基本上没几年好活。
倘若，那个时候，有电子冥府续命的话……这位老人，想必会对这个研究大开绿灯。
“实际上，你看，我们这一代三十六圣的年龄，基本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子，武崇文虽然看上去年轻，但也有八十岁了，张清云（道圣）也差不多——也不怕和你这个年轻人说，毕竟你未来铁板钉钉也是圣席。”
坐在一旁实验室的椅子上，理圣邀请苏昼也坐下，等到青年坐在自己身旁后，这位老人从怀中掏出一根烟斗，他并没有点烟，只是叼着，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倘若不是灵气复苏，我们这一届圣席，会在未来十年内渐渐替换为新一代，理所当然的新老更替，毕竟回书院当太上长老，可比当现任掌门舒服多了……哦，你不是传统超凡世家出身，估计不太理解掌门和长老这种职位吧？”
“我理解。”
苏昼自然理解，毕竟那么多年网络小说也不是白看的，而每个甲等书院都约等于古代一脉超凡传承，也就是某门某派，百家其一这点，他在神木世界也体会很深。
正国的诸圣督制，相当于现代化的百家联盟，三十六圣就是最大的三十六个门派掌门，他们联合统领这个巨大的国家，而超凡门派追求个体实力的本质，也因为灵气断绝，逐渐转换成了追求真理和科技的理念，成为了现在近乎学阀一般的格局。
“理解就好……总之，本来我去年就应该退休了，但因为灵气复苏造成的动荡，这个位置上需要一个老资格有分量的老头压着，所以我才迟迟不能享受退休生活。”
长长吐出一口气，灰发老者的目光悠长：“苍老是很可怕的事情，你会抽不了烟，喝不了酒，进行了一生的研究也会变得心浮气躁，亦或是莫名紧迫，在死亡来临的重压下，你会觉得莫名焦虑，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所以即便不想，该退下来还是要退，谁叫你能力不够？”
“但是现在，灵气复苏了，人们的寿命都开始翻倍增加，这样一来，倘若有人上去，恐怕就不想退下来了……这样，正常的新老更替就会受到影响，阶级开始固化……”
“呵，长生，对于一个文明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理圣无所顾忌的叹息，令苏昼不禁默然。
长生……和不死是多么的相似。
同样是百家，神木世界的一幕幕在青年的心中闪过，他想到了周不易，那数百年来一直都在暗中影响文明的友人。
长生的统治者，对于一个文明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一时间，有一种勃发的情绪让苏昼想要说些什么。
而他的的确确说了出来。
“长生不是错误，但是遏制新血的诞生，固化阶级便是了。”
“而错误，我就会去修正——反正我觉得，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你们都打不过我，把一个不愿意下来的圣席赶下去，这点我应该是做得到的。”
如此说道，苏昼垂下目光，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但当他抬起头时，他的语气已经恢复正常：“不管理圣你信不信，我其实对这种权利没有半点兴趣，我之所以愿意加入正国官方的体系，仅仅是因为我可以有个名头，合法的做我想做的事情。”
而理圣有些惊愕地看向苏昼，他手中的烟斗都没对准嘴巴，而是戳到了下巴上。
就着科研舰外壳释放的灵光，这位老者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昼，然后转过头，看向天花板。
“我刚才本来想说，你这臭小子的话放到外面，铁定会被几个小心眼的家伙打压——但是我又转念一想，谁能打压你？所以居然一时间无话可说。”
如此自语，说到这里，理圣甚至轻笑了起来，然后他越笑越大声，甚至笑得用烟斗拍桌子，发出‘哐哐’的声音：“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能想这么远，想的这么偏——苏昼啊苏昼，我那话的意思，本来是想要说，我这个老头子过几年就要退休啦，如果不介意的话，你愿不愿意接过新一任‘理圣’的席位。”
“毕竟我很清楚，你在超凡方面的学术水平其实非常高，你上次发布的‘论五行属性与四大元素的关联与转换’论文，在全世界都掀起了极大的反响，再沉淀几年，你绝对有资格。”
但是，现在。
老人结束了笑声，他表情逐渐平静，重归严肃，理圣那黑色的双眸与苏昼的龙瞳对视，他轻轻地说道：“你并不知道吧？圣席之名，比如说‘道圣’‘理圣’这种名字，可不是为了神化我们这些管理者，胡乱编撰的圣名。”
“它是名为‘万世太平’这一镇国大阵的一部分，意味着正国立国三百年来所有民众对‘太平’的愿力，是创立正国这一国家的先贤，用来约束后来者的‘法度’。”
“没有人，可以在有更好后继者的情况下，强占这个位置不离开——因为那意味着正国积蓄三百年的愿力将会反噬其身，将其心智彻底堕入‘无间’，承受谁也不知道多么恐怖的惩罚。”
“那……”听到这里，苏昼顿时就糊涂了起来，他有些纳闷地问道：“那理圣你，为什么和我说‘长生’对文明……”
一开始，苏昼是真的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吃过数颗智慧果的他何等聪慧？很快，青年便想明白了之前理圣说的那些话的真正涵义。
“……是我。”
低声喃喃道，苏昼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与理圣互相对视，目光交错：“你们其实是在担心我。”
“那些话，听上去是在暗示一些老朽的圣席……但实际上，你们是在担心。担心我成为那样的人。”
“嗯。”
简单的点了点头，理圣收回目光，他凝视着自己手中的烟斗：“其实不应该说的这么清晰，应该更加和缓的暗示和潜移默化——但是你的实力实在是变强的太快，我们都看不透……”
“苏昼，你注定是现世的仙神，甚至成为与昔日天尊比拟的存在，哪怕灵气断绝也依旧永存的尊主，正国三百年积蓄的愿力固然庞大，可是你身上几乎日日都会暴增，根本不知来源的愿力难道又少了吗？未来，‘万世太平’大阵根本无法阻拦你。”
“你担心我们腐朽？”
“我们应该担心你腐朽才对。”
倘若是你想要违背开创正国先贤们的理念……恐怕在未来，并不算是难事。
最后的一句话，理圣并没有真的开口说出来，但是有着无想之心，可以倾听心声的苏昼，却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不是，你们这个忧虑……”
眨了眨眼，青年已经想好怎么反驳了，但在此之前，理圣就自己摇了摇头，他从座位上起身，走向实验室的出口：“这事本质上也就是杞人忧天，不谈也罢，毕竟你现在还没继承圣席，现在就开始想你日后会怎么样，实在是太自己吓自己了。”
“只是，相较于圣席，指不定刘理那老头的‘镇国使’的职位更适合你——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都考虑到这个地步了，恐怕是真的想过过几年就要授予我圣席之位吧。”
对此，苏昼自然也起身跟上，他走在理圣这位长辈老者背后的位置，抱怨道：“好好告诉我不行吗？难道我的表现从头到尾不都是彬彬有礼，温文儒雅，亲和友好，以善待人？”
“苏昼，正国人的文化传统是谦虚和委婉。”
“你是说要我绕弯子夸自己？那我办不到。”
“哈，我就喜欢你这性格，这意味着你想要当恶人也很难隐藏。”
说笑着离开道纪局地底的实验室，参观完科研舰，苏昼和理圣仿佛并没有进行过那些过于深入的交谈。
他们回到地表的道纪局总部后，便直接道别。
对青丘秘境展开探索的时间，被确定在9月1号。
而就在苏昼离开后，回到自己办公室的理圣手上，代理终端中传来了偃圣的声音。
【怎么样。】
他如此说道：【你们的交流成果如何？】
“一塌糊涂。”
眺望天都满是霓虹的城市夜景，理圣毫不留情地说道：“不过有一点倒是没错——这个臭小子，当真是肆无忌惮，只要有他觉得不对的事情，就一定会去行动，将其改掉……而这点，像是一个年轻人，我喜欢。”
“但其他的地方，我根本就没有看穿……苏昼身上的愿力，厚的就像是一堵金钟，他说的是谎话还是实话，我根本就没办法分辨，哪怕我用最直接的话语刺激，他仍然没有暴露出半点破绽。”
说到这里，理圣也纳闷起，他掏出烟斗，而这次真的塞烟丝，开始抽起来：“那些愿力，究竟是从那里来的？难不成是继承先祖之名？”
吐出一口青烟，老人面色严肃：“就像是玄武白虎一家都继承了历代民众对这些神兽的愿力那样……可是，‘烛昼’这一神龙，在苏昼这小子说出来之前，根本无人知晓，应该没什么愿力才对……”
【其实有证据表明，烛昼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一种神龙，只是在中央神庭这边，也就是地球非常稀少而已——至少道一天机枢纽的占卜是这么告诉我的。】
偃圣轻笑一声，他能看得出来，虽然理圣嘴巴上说一塌糊涂，但对那场交流的结果非常满意——他显然是愿意支持苏昼的。
既然如此，那也无需过多废话：【就这样，谢谢您的支持。】
“去吧去吧，啧，如果不是我想满一百岁退休，打破正国历史记录，何苦和你们这些小辈折腾……”
道纪局的交谈告一段落。
而与此同时，苏昼已经回到了天都安全局总部。
回到这里后，他便直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作为苏昼秘书的汤缘，正在另外一张桌上认真的处理公文——因为苏昼长时间不呆在这里，所以也无需分出第二间办公室，他们两人共用。
最近这么些年，汤缘在工作之余，一直都在相关的书院补习，而苏昼也愿意用自己的力量为自己的下属开开方便之门，为他找几位好导师，故而这么些年来，在汤缘自己的勤勉和不错的教育资源教导下，他也有了超凡高阶的实力，而且底子极好，只要稍稍磨砺，就还有继续进阶的可能。
“队长，你回来了啊。”
注意到苏昼的到来，汤缘便笑了起来，他起身，拿着一旁已经处理好的公文向前：“这里是针对全国反盗猎联合行动的报告，愿意赞助的商家有不少，我已经整理好了顺序，你稍后翻阅确定后就可以签字了。”
如此说道，汤缘便将这一叠公文呈给苏昼。
“很好，干得不错。”
点了点头，苏昼收下这一叠报告。他大致扫了一眼，然后便凝视着对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对了，九月一号，你陪我去青丘秘境探索，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好的。”
不假思索，在苏昼的目光注视下，汤缘在第一时间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过了一会后，这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脸色就骤然变得更加苍白了：“咦？”
“咦？！（懵逼）”

第三章 汤缘与灵气癌
虽然说汤缘发出了出乎预料，极其震惊的声音，但是苏昼并没有打算更换人选。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因为他手下还算得上是心腹的也就汤缘一个了。
这其实并不奇怪，毕竟苏昼只是半路起家，从接触超凡世界到现在也就三年——虽然说，在这段时间中，苏昼认识了不少拟道大家族，也认识了不少优秀的超凡者，就好比李寒山和关万径，就分别是重明鸟家族和唯武一系的投资，他们派遣自己的核心子嗣和弟子，成为苏昼的带队学员。
但先不谈他们如今都还没有毕业，可以正式入职，哪怕入职，也只能说苏昼开始初步培养自己的派系……真正由苏昼一手提拔，和其他人没有半点关系的下属，只有汤缘一人。
或许未来邵启明正式入职会改善这种情况，但目前的确如此。
当然，哪怕是苏昼也必须说，自己一直以来，都对这个昔日因为与汤家断绝关系，并持有特殊灵化能力而被吸收进安全局的超凡者另眼相看。
汤缘并没有父母，也没有家族，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任何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个努力上进的年轻人甚至没有梦想，无论是复仇，欲望，想要站得更高，亦或是持有更大的权力和财富，他都毫不在意，他没有任何为了自己而变强的决心。
汤缘之所以如此奋斗，只是为了冷夏夏，那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女孩，他只是为了那些因为种种原因残疾了的孩子，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甚至从未见过面的人们。
这个因为家族血脉而面色苍白，就像是幽灵一般的家伙，是一个会‘为了其他人的幸福而变强’的人。
他没有梦想，但想要守护其他人的梦想。
所以，愿力才会凝聚为愿魂，赋予这样的人力量。
所以，苏昼才会很欣赏他。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见了某种更加柔和，机缘和运气都更差劲一点，生活也跟平静的自己。
“怎么，你看上去似乎不是很愿意？”
伸出手，拍了拍仍处于震惊状态的汤缘肩膀——虽然单论年龄，汤缘要比苏昼要大，但身高低了小半个头，苏昼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然后认真看向手中的反盗猎报告：“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的……”
略微迟疑了片刻，汤缘便站在苏昼办公桌的前方，老老实实的汇报道：“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需要一直留在天都……”
“坐下，谁让你站着说话了？”
示意让汤缘拿椅子坐着说，苏昼翻动手中的报告，他目光没有抬起：“我猜是因为冷夏夏那个小女孩，亦或是其他需要治疗的孩子？瘟圣那边的委托走不开？”
苏昼的猜测并不奇怪，自从汤缘展现出的灵体化能力，可以让天生残疾人产生灵魂通感，进而看见，听见后，瘟圣下属的项目组便找上了汤缘，双方展开了一定的合作，并得到了大量相关成果。
众所周知，如今的正国机械化义眼改造非常成熟，甚至有一位圣席亲自代言，证明这一成果的优良，而所有天生残疾的人都可以通过义体移植恢复正常。
但不谈经济的问题，驳接在人体上的机械不仅仅会在肉体上产生排异反应，灵魂上也是如此……而汤缘那连死物也能同样轻松灵体化便连接的能力，便是攻克这一难题的关键。
“不，这个其实六月末的时候刚好试验成功了，现在已经有大量零灵体排斥的义肢出现在市场，甚至有部分修行天赋不太好的普通男人都想要置换掉自己肉体的一部分，去贴近超凡者……”
坐下来的汤缘连连摆手，很明显，这的确也算是一个社会问题，但并不是他之前迟疑的理由。
深呼吸了一次，汤缘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是，是冷夏夏她奶奶——老人家得了重病，最近更是因为修行不畅，灵气冲击脑部，大脑和肉体觉醒的不协调，有点中风和失忆……”
听到这里，苏昼翻阅报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皱眉看向汤缘：“你和冷夏夏……差了十几岁吧？你们相差的年龄好像比冷夏夏的年龄都大。”
“诶，的，的确……”
“我只能警告你，要出手的话最好等个六七年，不然到时候，我只能亲手送你进监狱，甚至处刑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
嘴上调侃了一句正慌乱解释的汤缘，苏昼心中却是在思考。
——这个症状，我听偃圣说过。
第一位电子冥府的入住者，李晓欣女士当初的病况，也是同样的。
因为灵气急速复苏，导致身体各个器官开灵和觉醒的速度不协调，以至于各种特殊的‘灵气癌’出现……过度发达的半灵气化器官，大量吸收其他器官的养分，甚至和其他器官产生了隔阂，无法互相交互养分，这种事件，在当今社会层出不穷。
这并非是可以小觑的事情。
最可怕的，是这种状况并非是例外，而是某种常态，只要灵气浓度继续增加，这种灵气癌恐怕持续许久。
“我知道了。”
没有过多废话，苏昼直接在自己的代理终端上输入了几句话，然后便抬起头，对汤缘道：“到时候，会有专业的医护人员过去照顾对方，至于冷夏夏也是同样，他们都是专业人士，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也会尽心尽力。”
“……谢谢部长……”
汤缘有些拘束，也有些放心地点了点头。
“不用谢，为下属解决麻烦是我的职责。”
抬头看向汤缘，苏昼的语调刻意变得严肃起来：“毕竟这次探索任务，你能不能安全回来都难说，我肯定要把你的后事安排好啊。”
“？！”
汤缘的脸色顿时又变得煞白，而苏昼在吓唬完对方后就又笑了起来：“行了，我这次选你随行，是因为青丘秘境事关昔日仙神，倘若有什么封印结界，需要你带我穿越过去。”
“毕竟，以我的力量，倘若将结界封印什么的打破，怕不是会连带里面的东西一齐摧毁了。”
“是的！”
谈到自己的能力，汤缘语调中的自信就回来了。
被汤缘灵体化的物体和人，会在短时间内具备一定的量子隧穿效应，无论阻拦的结界和法阵多么强大，只要能够忍受痛苦，就绝对能穿过——这样独特且对探索有极大价值的能力，也是苏昼看重对方的要点。
“差不多就这样，9月1号探索开始，我已经帮你填了表，你现在去准备一下。”
将手中的报告全部都看完，签完字的苏昼将报告递给已经站起身的汤缘，示意他将报告送走，而在对方离开办公室时，青年如此道：“这次探索很珍贵，尽可能抓住一点机会，变强一点。”
“……非常感谢，部长！”
2017年，8月28日，凌晨。
正国南方，渺无人烟的山岭之间。
顺着茂密的灌木与丛林前进，经过因为灵气复苏而变得充满野性的山地，可以听见各类黑鸟，昆虫和灵兽的声音。
越是深入山间，灵气就越是浓郁。
渐渐地，山势开始陡峭，众多巍峨险峻的山峦开始遮天蔽日，令人环首四周，都只能看见一座座无名的高峰。
而就在这群山的中心之处，巨大的青蓝色时空门连通着漆黑一片的异界彼端，而山岭之间，几座倚靠着山峰的巨大堡垒已经修建完毕，隐隐包围在这时空门四周。
“还有两天就要出发了啊……”
早已准备完毕的苏昼，与汤缘一齐，在这山间的堡垒中，与其他即将进行青丘探索的人已经度过了磨合的一个星期，因为大家早就在兽神界合作过的关系，所以这方面反而最不需要担忧。
此时，他们正在两界堡垒的观察端口，注视着传送门周边的情况。
两界传送门的前方，一艘一百五十米长的科研舰通体释放着浅银色的光，它的装甲底部流动着蓝色的灵力光辉，勾勒出玄奥的色彩，而大量工作人员围绕着这艘飞船进行出发前最后的检验。
不过，令人惊奇的却是，这些检测人员，有相当一部分并非是人类，而是如同四爪蟹一般行走的节肢动物，来自外星的塔林人。
众多塔林工程师与人类工程师一齐联手检测，而凭借着准确率高达64%的转译器以及灵魂通讯，他们的交流还算是通畅。
而最令人意外的，却是两界堡垒中，站在苏昼和汤缘身侧的两位外星人。
塔林舰长，可塔伦，以及克洛舰长，K-科尔。

第四章 出发前夕
塔林人的出现，并不奇怪。
毕竟作为颇为友善的外星人，他们除却在飞船设计方面，给予正国人极大支持外，还负责教导地球人相关的技术知识。
更是有一部分塔林人的灵魂，与正国签订了冥府之约，将作为科研舰的驾驶人员，和苏昼等人一齐出发，参与探索。
而老牌舰长可塔伦这一次，也将作为指导者，参与进这一次探索行动中。
当然，他签订了相关的保密契约，而且正国方面也不介意让这些没有母文明支持的外星人开开眼界。
因为母星环境原因，极具开拓与合作精神的塔林人，在降临地球，并失去探索舰后，非常积极的与人类一方合作，并且教导各类人类并不了解的星际工程技术，投桃报李，地球方面也宣布，塔林人在地球的安全，受到整个联合国际（主要是四大常任理事国）的保护。
毕竟人类没办法和节肢动物通婚，生殖隔离太大，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忧虑。
但是，相对于积极合作的塔林人来说，更加傲慢，亦或是说，更加死板的克洛人却并非如此。
因为克洛人的飞船是被击坠，而并非是故障坠落，所以83%的克洛船员都死于那场阻击战，所有舰员都对地球怀有抗争心理，而作为舰长的K-科尔更是在苏醒之后没有半点合作的意思，一直都保持沉默。
别说是和塔林人一样教导地球人星际工程技术了，K-克洛在知晓塔林人的行动后，甚至还怒斥过可塔伦，他们这样的行动，是在资助恶魔。
“到时候，不仅仅是克洛人，你们塔林人也会成为这些地球人的附庸走狗！”
这位触手断了一半，但发起怒来仍然很像是某种怪异章鱼的克洛人灵魂波动堪称咄咄逼人：“你还没搞明白吗？原本的地球人愿意呆在这里，他们不愿意走出去，所以才是黑域禁区——可现在，你告诉了他们离开家门的方法！”
“一个Ω灵能文明全面复苏觉醒，进而走向星空……整个悬臂都将被笼罩在他们的意志之下！”
“那又如何了。”
对此，可塔伦不屑一顾，他的口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仿佛嗤笑：“你应该看过他们母星卫星背后那些堆积成山的飞船残骸。”
“教导？没有我们，他们过几年也能自己研究出来。我们只不过是将他们注定能获得的东西提前交给他们，换取地球人对塔林人的好感而已。”
如此说道，这位外星舰长伸出自己的触须，指向前方的探索舰：“说起来，你是没见过这些地球人空手搓飞船的样子吧？”
“你要见过，就不会为他们提供科技而有负罪感了——想想吧，他们能手搓飞船啊！”
“……手搓飞船？”
最后，K-科尔在迷茫且懵逼的重复这句话时，被几位地球方面的修行者带下去了，即便如此，他还在茫然地重复：“什么是手搓飞船？”
“难道说……”
至于为什么苏昼清楚一个骰子般的外星生物是懵逼还是茫然，自然是因为无想之心。
“这些外星人，心思可真复杂……也不知道日后真的与他们背后的母文明见面交流时会怎么样。”
在心中想到，青年微微摇头：“所以，我们现在才需要发展力量啊。”
称霸悬臂亦或是银河，地球人并不感兴趣，毕竟他们非要种田的话，可以在太阳系里面种几百年。
之所以想要走向星空，主要是为了避免地球文明走上仙神的老路，被生存环境所束缚，以至于失去发展和进步的可能。
只是这点说出来，想必那些外星人都不会相信吧。
很快，检测结束，被取名为‘远望’号的科研舰，被确定一切正常，随时可以出发。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其他设备和人员到位即可。
对于苏昼来说，在深山老林中工作，和在天都西京工作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有相关的工作人员转告资讯给他。
而就在29号的凌晨，正在堡垒顶部看风景的苏昼，便从汤缘手中得到了来自安全局的一则调查报告。
报告中表示，现在，全正国境内，乃至于全世界各个国家中，都出现了一些由普通人组成的奇特组织。
这个组织的名字花样繁多，数不胜数，但是他们的目的却都只有一个，那便是反抗所有的‘新产业’。
所谓的新产业，便是自灵气复苏以来，以超凡和超凡科技为根基诞生的各类产业，比如说灵兽养殖，灵植种植，个人法器锻造，智能AI，可控核聚变发电站，灵气引擎等等特殊的行业和科技。
毫无疑问，正如同工业革命带来的大规模工业生产，直接消灭了几乎全部的小手工作坊那样，灵气复苏带来的产业变革，也消灭了大量已经经营了许久的‘旧产业’。
比如说传统牧畜业，传统粮食种植，汽油发动机，出租车司机，传统能源行业等等……这些只是例子，实际上，还有更多的产业和工作人员正在被冲击。
想一想吧，哪怕是搬砖，也有的是可以力举一吨的人，而有着工业用外骨骼装甲辅助的工作人员，更是可以凭借机械保证人体很难保证的加工精度。
再加上智能AI和传统超凡系的‘开灵赋魂’相结合，足以制造出和人类极其相似，甚至一般无二的人造智能，无数工作岗位都被完全革新的新时代所改变，甚至是消灭。
所以，有许多人对此表示抗议，他们要求官方放缓发展的脚步，等一等人民的步伐。
“……暂时中止灵力技术的发展和实际运用，不采用某些特殊的灵力技术，彻底中止智能AI的投入，将工作还给自然人……呵，居然还反对与外星人合作？这哪来的排外保守组织。”
将汤缘手中的报告看完，苏昼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等等，我想起来了，这不是美洲联邦那边‘人类至上会’的主义吗？怎么咱们正国也有了？是分会还是共时性？”
苏昼啧啧几声：“上次出差去美洲联邦时，我曾在厕所里面读过他们的宣言，写的很有意思，甚至还是不错的手纸替代物。”
对此，汤缘眨了眨眼，有些奇怪地问道：“呃，队长，虽然有些下流，但是您真的需要上厕所吗？”
“噢，我发誓，我一定会狠狠地踢你的屁股！”
苏昼毫不犹豫地踢了汤缘的屁股一脚，力道恰到让他向前飞了五米，但却没受伤，青年没好气道：“你要学会领会领导精神，懂吗？而且开会的时候多无聊，我去厕所看手机有什么奇怪的。”
紧接着，苏昼便继续看向手中的报告，然后皱起眉头。
“原本以为是美洲联邦那边的特产，没想到正国这边也开始了……有些麻烦。”
新旧产业的交替，其实是无法避免的时代背景。
苏昼就知道，在藏州和青州的某处，正国已经开始在建设几座完全由大型核聚变设施供能的机械化都市，作为如今高新产业圈的示范点。
未来，它们将会成为正国‘轨道加速器’的选设地区，作为正国星际航天事业的第一步，大量相关产业将会被迁移到那里。
很明显，这种城市的居民，只可能是适应了新时代的人，而随着核聚变发电的逐渐普及，将会有更多更多产业受到冲击，世界的结构甚至都会因此被改变——更不用说还有灵气复苏相关的要素了。
至少一个核聚变发电站，培育一个金乌血脉的强者毫无问题。
面对必定遇到的新旧产业交替问题，根据苏昼所知，正国官方是打算通过智能AI和核聚变进行全面产业升级，然后通过发展国的脑内芯片技术，让广大民众学习全新的知识，强行进行全民转换——听上去非常科幻，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实在是不行，那个时候生产力极大发达的正国，也足够养一批贡献生育率的低保居民。
毕竟，有可控核聚变后，一个文明倘若没有进取心，这富足的能源足够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醉生梦死了。
但是，在苏昼看来，这样的政策，其实的确有点过分……那些在自己产业奋斗了几十年甚至更久的人们，一下子就要面对一无所有，自己一生努力毫无意义的现实，甚至还要沦落到吃低保的地步。
这是在尊严方面的巨大打击。
“所以，才需要探索新世界，探索新的星球啊。”
站立在深夜的两界堡垒顶层，苏昼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一旁的汤缘听：“开拓新世界，无论是兽神界这种原本就有原住民的，还是其他需要从头发展的界域，然后转移旧的生产力，一方面腾出位置，一方面也能提供大量旧产业的位置。”
“毕竟，即便是正国，也不可能同时用最高的技术标准建设多个星球和世界，产业转移，反而还能作为移民的前奏。”
苏昼很清楚，自己身上，‘新世界探索部部长’身份，背后代表的意义：“兽神界有大量灵兽原住民，很难进行大规模移民——但是，这一次青丘之行，却或许可以成为我们开拓未来的第一步。”
——世界弥漫着焦躁不安的气息，因为每一个人都急于从自己的枷锁中解放出来。
希望我们的行动，能成为所有人解开枷锁的钥匙。
如此想着，苏昼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星空。
苏昼能看见，远方的城市上方的秩序大阵，以及那在整个宇宙范围内蔓延的伟大封印裂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昼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看清楚。
总之，他自己隐约发现，在那伟大封印的裂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闪闪发光？
“那是什么？！”

第五章 赤霄剑气
一时间，苏昼还以为是错觉，但是等他擦了擦眼睛后却发现，在一部分伟大封印裂缝的后面，的确有什么微弱的光芒正在闪烁。
简直就像是灵气爆发时，垂落整个宇宙的漫天灵光那般……
“……又是哪个伟大存在，正在搞事吗？”
眉头紧皱，苏昼隐约从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心道：“果然，是先驱……如果不是我亲自面对过祂的本相，恐怕根本无法察觉这一点。”
毫无疑问，冰凝虚空之中，与雅拉一别后，先驱已经展开了自己的计划。
至于那计划究竟是什么，苏昼并不清楚。
但他却明白，那毫无疑问，是和自己，以及雅拉的目的背道而驰的事物。
此时，苏昼多希望雅拉能醒来，告诉他这方面的消息，和自己一齐推测先驱的目的……但自从和先驱交流后，雅拉便一睡不醒。
那并非是虚弱，反倒更像是蛇类成长之前的冬眠……毫无疑问，从神龙世界归来，雅拉取回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那才是对方休眠的真正原因。
只是苦了苏昼，失去了雅拉A梦牌取愿机，神奇雅拉牌外置搜索引擎的青年，目前除了忧虑外什么都做不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先驱还没办法将自己的手延伸至地球宇宙……但我觉得，倘若只是渗透部分力量和触手，一个已经苏醒的伟大存在绝对能办得到，就像是当初联系圣蛇灵连祷会的雅拉那般，弄出几个教派和组织根本不是问题。”
摇了摇头，苏昼将心思安定下来，他长出一口气：“罢了，希望下次穿越异世界前，雅拉能够醒来吧。”
“不然的话，无论是在这个明显被先驱改变过的虚空中穿行，还是任由对方施为，都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事情差不多就这样。
除却对伟大存在的忧虑外，对于逐渐在国内声势渐起的各类反进步团体，苏昼对安全局行动队下达的指示便是‘严密监控’，倘若出现大规模混乱事件，便直接抓捕党首，安抚其他普通成员。
毕竟，他也不能确定，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组织，背后是不是什么伟大存在的眷族，也就是说邪魔挑动的……一切皆有可能。
苏昼很关心那些因为时代的动荡，而遭遇莫大变故的普通人，但是他对那些企图利用这些普通人，为自己谋夺利益的家伙可没好感。
如今的安全局内部，苏昼的威望可以说非常高，因为他经常会对行动队队员进行讲课和训练。
以苏昼的战斗经验和进阶，居高临下的指点安全局成员的修行，可谓是一点一个准，所有人在参与培训后都受益匪浅，所以苏昼也不担心自己去异世界执行任务，安全局这边就阳奉阴违，消极怠工。
2017年，9月1日。
远望号科研舰前往青丘界域当天。
科研舰成员集体登舰之前。
“这次只有我们一队人吗？”
来自唯武一系的刘武心摸着自己宛如光头一般的板寸头，带着疑惑问道：“我还以为是多个小队同时探索，互相守望支持。”
这位浑身肌肉即便是宇航服都遮掩不住的灵武修行者刚刚结束闭关归来，所以不是很清楚这一次探索的情况，而那谨慎的性格并没有改变。
毕竟，曾经参与过兽神界探索的他虽然具备异世界探索的经验，但乘坐飞船还是第一次。
“当然不止，只是我们是第一批。”
回答他问题的，便是农圣的弟子林承德。这位带着眼镜，修行神木‘若木’传承的超凡者语气柔和：“先派遣第一批探索队看看情况，收集完信息后，根据反馈的信息，再派遣后续的探索者，很稳妥的计划。”
随着修为的增加，林承德的外貌越来越有神木的特征，别的不说，他的头发上已经开始长出类似榕树的气根和叶子，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垂至小腿的长发。
“的确，这次只有我们一队人。”
作为领队的苏昼拍了拍手，他示意包括刘武心林承德在内，以及道纪局第三科的那一批科研团队不要窃窃私语，然后道：“这一次，是正国新世界探索部，第一次乘坐科研舰进行外星探索，所以一切安全为上，倘若在探索中途遇到什么问题，请务必记下来，提供给相关部门进行后续的设计修改。”
除此之外，也无需更多的讲话，毕竟众人已经在兽神界配合过一次。
第一批登舰的，是汤缘和塔林人的电子幽魂，他将储存着大量塔林人幽魂的冥府服务器置入位于科研舰后方，一个位于重重装甲和阵法保护下的凹槽中，然后便能看见，大量四脚蟹一般的塔林人如同井喷一般从中涌出，然后涌入飞船的每一个模块中。
很快，位于传送阵法上的科研舰内部便亮了起来，这是整个飞船都已经激活的表现。
随后登舰的，便是研究人员团队，以及刘武心，林承德和可塔伦几人。
至于苏昼，则是最后登舰。
因为此时此刻，正国名义上的首圣，文圣到来，并有事找他。
文圣是负责掌管中央资料库，和各类超凡典籍的文职工作者，他和礼圣便是正国文职方面的最高点。
这位有着山羊胡的老者修为并不高，只有超凡高阶，他今年不过六十五岁，看上去却远比前段时间苏昼见过的九十多岁的理圣要老，无论是面上的皱纹，还是灰白的头发，都是如此。
在所有人都已经登舰的情况下，直接通过挪移法阵来到青丘秘境时空门前的文圣，请来了苏昼，与他在两界堡垒内部进行私下交流。
“这是‘赤霄剑’的剑气凝兵。”
没有任何废话，会议室中，文圣在见到苏昼后，便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盒，严肃地递给了他：“这剑气凝兵，具备赤霄剑的感应之能，可以感应到任何遇难正国之民的方位，也能发出一次堪比神兵爆发威力的剑气。”
“除此之外，虽然赤霄剑是后来铸造的镇国神兵，但是承接了大量先贤烙印的它，完全可以打开绝大部分和我等正国仙神相关的秘境封印……换句话说，也就相当于一柄万能钥匙。”
如此说道，在苏昼有些惊讶的接过玉盒后，文圣便眯起眼睛，打量对方。
无论是玉盒，还是苏昼，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
——嗯，不错。
轻轻捋了下胡子，文圣心中若有所思：至少，赤霄剑完全的承认苏昼——他的的确确是为了正国，为了我神州万民未来着想之人，而且非常淳朴纯良。
所谓的赤霄剑，便是昔日先皇统一天下，授族以名的镇族之物……并非是镇国，而是镇族，无论属不属于大统一王朝，是搬迁至其他世界还是外星球，赤霄剑都会做出反应。
除此之外……这等神兵，哪怕是一缕剑气，也会分辨持有者的心魂，倘若其心不纯，那么别说是触碰，赤霄剑会直接跃起，根据其人的心思爆发力量，将其逼退亦或是斩杀。
苏昼手持储存有一道赤霄剑气的玉盒，却没有被攻击亦或是逼退，足以证明苏昼的可靠。
“授予圣席的考验，又通过一道……道一天机枢纽中的河图洛书，落日弓和赤霄剑，再下一件，便是赶山鞭了……等到这次青丘之行归来，也该是时候让他接触一下。”
而此时，握住玉盒的苏昼，却感觉到了，有一股无比精纯，无比强大的沛然剑气，正储存在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青玉小盒之中，凝聚成了一柄只有寻常人手指大小的赤色小剑。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神木世界，大宗匠石寄灵‘气锻神兵’之法的变种，但这真的只使用灵气来锻造，故而无法真的凝聚神兵本体，可却同样有神兵的一击之威力！
能看见，这剑剑身笔直，有如霞光一般的纹路蜿蜒如龙，在感应的最初，苏昼便感受到了，这小小气剑之上，那凝聚了不知道多久，甚至堪比吸收了数个世界愿力的灭度之刃身上的愿力。
而这仅仅是一道分流的剑气！
“不愧是镇国神兵！数千年的底蕴恐怖如斯！”
他如此感慨道：“何等伟力！倘若是剑身本体完全爆发的话，足以，足以……”
一时之间，哪怕是苏昼也说不出来究竟会怎样——但至少，那是现在的自己绝对难以抵抗的力量。
果然，无论是镇国使刘理手持的落日弓，还是文圣手中的赤霄剑……都是足以击坠外星飞船，抵御星际级入侵的底牌啊！
而之前之所以让自己作为主力出手，果然也是想要隐藏这些底牌的威力吧。
而且，越阶使用神兵，肯定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嗯。”
笑着看着苏昼惊喜的模样，文圣微微抬头：“大致便是如此，苏教授，对你，我觉得也无需多言，便祝你此行旗开得胜，一路顺风。”
“放心好了，绝对完成任务。”
将玉盒收入怀中，苏昼严肃的回答：“只要有人承受苦难，我就不会坐视不管。”
“因为赤霄剑，这话语的真实性，可真是惊人啊……看来，我们或许都过虑了。”
叹息之后，又轻笑一声，留下这样的一句话，文圣便颇为轻松地离开了两界堡垒。
而苏昼也回到科研舰，准备出发。
所有人员都已经齐聚，安坐在各自的舱室内，等待着出发。
堡垒内部控制室，负责阵法的相关工作人员开始进行倒计时。
“——挪移阵法启动。”
“——远望号主引擎点火。”
“——所有驻舰人员准备抵御冲击，减震法阵已开启。”
“挪移倒计时，10，9……3，2，1！开始！”
“嗡！”
一瞬间，青蓝色的光芒亮起。
伴随着铭刻在时空门之前的巨大阵法腾起如同云雾一般的玄奥符文，包裹了整个远望号科研舰，而后搅动天地灵气，时空便被扭曲了一瞬。
远望号就这样，被直接传送进了异世界。
“……挪移，成功！”
紧接着，才是迟来的成功通告。
——异世界，青丘界域。
褐红色的死寂行星，青丘五上空。
一艘银白色的科研舰，就这样直接凭空出现在了行星轨道之上。
轰——一声在舰内响起的轰鸣，伴随着引擎全力点火，远望号后端的喷口中，便爆发出了长达千米的银青色灵力光流。
这明亮无比的光辉在亮起的一瞬间，简直就如同星辰一般耀眼，照亮了小半个星空，而恐怖无比的推动力，更是令远望号摆脱了青丘五这颗行星的引力，开始朝着漆黑的宇宙空间行进。
一瞬间，从山中的两界堡垒间，变成浩瀚的宇宙星空，如此匪夷所思之事，放在十几年前的人们眼中，只会是妄想。
可现在，随着时代的变革，一切都化作现实。
但这，便就是这个古怪世界的魅力。
苏昼沉浸在这种浪漫的骤变之中，他与可塔伦一齐坐在舰长舱内，周天观测屏令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整个青丘行星系统的全貌。
可是，还未等他真的定晴观察周边，青年便从自己怀中的玉盒中，感到了一阵颤动。
“这就是赤霄剑的预警吗？”
从怀中掏出青绿色的玉盒，苏昼感应着其中那属于神剑的剑气震荡，他不禁有些感慨：“拖延了许久，总算筹备完全——同胞们，可不要怪我们来的太慢了，毕竟，连自己的安全都无法保证的人，是没资格拯救其他人的。”
“嗯？等等，这个颤动……”
就在苏昼用心感受赤霄剑气振动之时，苏昼忽然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他抬起头，环视着整片宇宙星空，而远望号的AI也随之为他在屏幕上标上了这个行星系内，各个行星所在的范围。
但这样，便更令苏昼感到疑惑了。
“奇怪。”
他凝视着飞船全景屏上，那一颗颗行星的方位标注，不禁喃喃自语道：“虽然非常微弱。”
“但是，为什么除却作为生命行星的青丘三外，就连同样作为无生命行星的青丘四上，也有‘人族遇难’的预警？”

第六章 会动的星星
位于青丘星系中央的恒星是一颗橙矮星，释放着平静恒长的光辉。
相较于地球人熟悉的那颗黄矮星，也就是太阳，被称呼为‘青丘’的恒星更加娇小稳定，自然，光照也更加黯淡。
所以，在这恒星光芒难以影响的远方，它只是一颗明亮的圆点，可以确定宇宙中的方位，并不能为行星提供适宜生命生存的热量。
在远望号居高临下的观测镜头中，整个青丘五都是死寂一片，只有时空门周边有着些许冰霜和城市的遗迹存在。
昔日仙神们还在的时候，位于青丘五上，存在着一个联通两界的巨大货运城市，源源不断地将这个界域的特产输入作为中央神庭的地球，而地球一方也会通过此处，将来自‘上界’的造物输送至青丘。
虽然，它此时已经完全荒废，但从遗址的面积来看，昔日这里或许生活了超过数百万人，并且有着一个半径超过八百公里的完善生态循环系统——这从城市周边大量的人造湖泊与河流就能想象的出来，时空门周边的城市过去是何等繁华，而仙神的技术又是何等发达，居然可以在死寂的行星上制造如此乐土。
官方的地面探索队早已展开对遗迹的探索，只是直到如今都并没有什么收获，想必是当初能随着仙神离开的人都已经离开，整个遗址中几乎空无一物，只能在广场上的废墟上找到一些残留的石碑，通过辨识上面的文字，确定此处名为‘青丘’。
“青丘秘境，意味着这地方会有九尾狐吗？”
在自己的舱室中，凝视着星图中被标识出的青丘三，刘武心在飞船频道中颇为期待的语调说道：“亦或是仙狐什么的……咳。”
当然，似乎察觉到自己这话的语气有些古怪，这位兼职为健身教练的灵武武者轻咳一声，解释道：“纯粹是因为好奇，我没别的意思。”
而苏昼通过光幕瞥了一眼对方的体格，不禁微微摇头——所谓适量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可刘武心的锻炼程度早就超越‘过度’的级别，虽然说他长得也还算标准，浓眉大眼国字脸，哪怕是留个板寸也颇有上个世纪的军人气质，但依照他那一身堪称狰狞的强劲肉体，想必基本上不会有同龄的异性敢于靠近。
同性也不会。
难怪一开口就散发出了非常，非常缺少感情生活的味道。
但作为带队者，他还是开口解释了一下：“九尾狐不清楚，但拟道仙狐一族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按照古籍来说，不仅仅是仙狐，说不定美人鱼一系也有不少。”
——青丘之国，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英水出焉，南海注于即翼之泽。其中多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鸯鸳，食之不疥。
所谓的赤鱬，虽然听上去像是人面鱼那样怪诞的东西，但毕竟拟道会进步的嘛，就连西母大天尊当初的拟道真身也不过是母豹子一般的猛兽，后来不一样转换成了完全的仙人之躯。
所以苏昼猜测，倘若青丘现在真的还有赤鱬存在的话，化成人形，四舍五入，估计也就和美人鱼差不多了——而听到这里，刘武心就不禁眼前一亮：“哦！真的吗？”
“我苏教授还能骗你不成。”随口胡扯道，苏昼也想起了什么事情，坐在舰长椅上的他便在飞船的公共频道提示：“对了，需要注意的是，青丘秘境应该是古代拟道昌盛的地域，到了那颗星球，要小心每一个生物，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说不定那就是在野外化形散步的人类，到时候倘若造成意外伤亡，官方会严惩的。”
远望号的设计非常奇特，除却舰长舱室可以容纳多人外，显得较为宽敞外，其他人的舱室都是各自独立且封锁，由飞船AI提供饮食，所有人交流都依靠投影光幕和公众频道，私下交流需要向舰长申请，根本不可能隐瞒任何事。
正如同昔日远航的海舰那样，进行宇宙远航的飞舰舰长同样需要极度的权威来管理所有人，才能保证这独立小社会的稳定，而飞船的设计也保证了舰长的权威。
“是！”
频道内传来所有人整齐的回应声，甚至就连幽灵化的塔林人船员都如此。
虽然苏昼很年轻，但依照他的资历和战绩，管理好这么一队人马的确不是问题。
下达前进指令，远望号便开始加速推进器，朝着远方的目标星球疾驰而去。
“依照计划，远望号从青丘五出发，然后前往青丘四，借助行星引力作为跳板，调整方位，亦或是再补充一些资源，最后前往青丘三。”
紧盯着眼前由AI制定好各项数据的星图，苏昼在心中思索道：“到时候，就在青丘四轨道上多转几圈，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而现在，虽然说青年心中对赤霄剑气的反应还有点疑惑，但也是该出发的时候了。
“可塔伦副舰长，加速飞行。”
而随行的塔林舰长可塔伦也用转译器回答了一声‘好’，然后便操控飞船转向，朝着目标星球加速。
因为暂时还未解析出跃迁引擎的原理，所以远望号并没有跃迁能力，不过因为这次任务本就在行星系内，也不需要跃迁能力。
仿照金乌妖核的灵能结构，以稳定点燃的铀，钚等重元素作为火种启动的核聚变引擎，在太阳系进行试验时，通过长时间的加速，令远望号抵达了以太阳为参照，每秒一百五十公里，乃至一百八十公里速度。
固然，这是在真空持续加速，且有着超凡阵法辅助的情况下才能抵达的数据，但这也同样借鉴了塔林人，克洛人，以及月球飞船等外星技术。
在持续加速时，远望号的前方将会支撑起一面厚度高达二十公里的弱灵能缓冲带，就像是一层非牛顿流体组成的伞那般，可以作为保护区，挡住绝大部分意外。
这样的速度，在行星系内飞行已经完全足够，在加上行星轨道恰好正在交错，并非是最远距离，所以从青丘五抵达抵达青丘三，哪怕算上减速，最多只需要三十七天。
宇宙中的航行枯燥无趣，比起地球上的远海航行更令人乏味，毕竟相比起翻腾的波浪，一丝变化都没有的漆黑真空才是真正的无趣。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就只有非专业人士才会有。
对于道纪局第三科的专业团队而言，青丘界域的种种特异之处简直令人心潮澎湃。
通过灵能雷达观测星图进行对比，他们测算出青丘界域和地球并非在同一个宇宙，至少不在一个星系团，因为可以观测到的星空星图完全不同，根本就无法匹配。
根据昆仑秘境，兽神界，天池界域以及提丰界域等界域的情况来看，联通在地球上的时空门，很可能并非是折叠空间的‘虫洞’，而是货真价实，联通不同‘宇宙’和‘世界’的世界之桥。
这简直可以说将原本地球方推测的宇宙模型彻底摧毁重来，而复杂程度也上升了百倍以上。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领头的许姓学者不止一次的感慨，他是专业的天文学家：“真难想象，在几十万年前，人类就已经开始殖民其他世界，建设了稳定的跨世界中央政府。”
这位有些微胖的男人甚至打趣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地球人类在开始星际殖民之前，便已经开始殖民外宇宙，成为‘多元宇宙种族’了。”
“既然如此，那昔日仙神究竟是朝哪里迁移的？难道说，灵气断绝并非是一个宇宙，而是多个宇宙同时进行的多重宇宙现象吗？”
林承德则是疑惑地推了推眼镜，他喃喃道：“这样的话，当初的灵气断绝，影响很可能出乎预料的大啊。”
其他地球人自然是无法现象，原本就跨越多世界发展的仙神文明，最后究竟是朝哪里迁移离开，但苏昼心中却有些猜测。
“仙神他们，应该是顺着伟大封印，前往封印背后的那些世界去了。”
他颇为忧虑的想到：“封印应该只针对内侧，外侧的人想要禁区，或许并不难。但即便如此，仙神们应该也会留下痕迹，很难说雅拉祂们是不是就在那时候，才将自己的影响力投射在了地球，制造出圣蛇灵连祷会和天神降灵会这种组织的前身。”
“这样的话，地球一方还好，毕竟有着秩序大阵，各大传承对邪魔十分警惕，有阻挡的防线，但其他界域便是防线的盲区……必须要警惕啊。”
怀揣着这样令人忧虑的想法，时间流逝。
地球时间，2017年，9月21日。
远望号抵达青丘四轨道，飞船开始减速修整，环绕这颗质量约为地球一点二倍的岩石行星飞行，相关工程人员和技术员也开始记录飞船运行数据，整理成研究报告。
作为第一艘实用化的宇宙飞船，远望号的各项数据都必须一一整理，作为日后飞船设计的标准，而中途遇到的各种错误与疏漏也将会被弥补。
青丘四也是一颗被冰霜覆盖的死寂星球，有着稀薄的大气层，在两处极地有着些许冰盖存在。
而就在靠近青丘四时，苏昼也感应到，自己身上，储存赤霄剑气的玉盒正在震动。
毫无疑问，随着距离的靠近，赤霄剑的感应也愈发敏锐，玉盒中的它甚至就如同指南针一般，箭头遥遥指向这颗星球的北极。
“……汤缘，扫描这颗行星，尤其是北极那边，多扫几次。”
没有多话，坐在舰长椅上的苏昼下令启动灵能雷达，这自然不是可以扫描数十光年外克洛人飞船的高性能版本，而是用于行星系内星球的简易版，并不能穿透地壳，只能大致扫描星体表面，搜寻灵能信号。
这种雷达，自然就不需要苏昼亲自供能，飞船自带的能源便足够，而操控权也交由汤缘处理。
“现在开始展开对青丘四的扫描。”
汤缘也没有多话，在灵能雷达模块的专属舱室中，他进入了灵体化状态，与整个扫描系统直接连接在一起，而后，伴随着一阵阵灵光闪烁，无形的灵力波动朝着星球表面扫去。
很快的，大量数据报告便出现在了远望号的资讯屏中，并被苏昼公开向所有人展示。
结果意外的令人震惊。
青丘四是一颗经历过星球级环境改造的星体，无论是星球两极处非同寻常，堪比生命星球的厚重冰盖，星球表面上纵横交错的巨大冲击沟壑，还是数千米宽，几十万长的巨大水流裂谷，都证明曾经有人企图将这颗星体改造为生命行星。
不过，改造大概只进行开头一小部分就宣告结束——青丘四上的稀薄大气，以及奇特的行星地表都证明了这一点，它们都是这行动中途停止，留下的令人遗憾的痕迹。
“是仙神吧。”
注视着这颗星球的种种资讯，刘武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至少是好几位地仙级的‘龙王’，从其他星球，甚至是直接从恒星中调取元素，转化成水，才能人工制造出那么厚实的冰盖，并在星球表面制造出这种痕迹。”
唯武一系传承久远，其开创者甚至是一位不朽天仙，而作为直系传承者的刘武心自然了解仙神的伟力：“这颗行星的大气层恐怕也是人工制造出来的——有至少是天仙级的雷部天神带队调整过星球磁场，这痕迹太明显了。”
“很可能是因为灵气衰退造成的停工，这些痕迹起码也是一万年前以上的事情。”
林承德也是肃然，农圣一系的传承追溯至仙神时代，甚至可以寻到初代神农氏的头上，那是正国一系最伟大的传承之一，持有复数神木的传承可以挑选。
灵气彻底断绝是一千年前的事，但灵气衰退却是从数万年前就已经开始，起起落落过许多次的自然现象。
他仔细观察汤缘传回来的灵能探测讯号，以及青丘四的表面痕迹，不禁叹息：“可惜了，倘若灵气没有衰退，现在的这颗星球恐怕早就变得生机勃勃，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毫无生命痕迹。”
“不。”
但苏昼却道：“你们看，北极那边，有一点灵能反应。”
他的语气是如此笃定，以至于不仅仅是刘武心和林承德，就连第三科，正在纪录飞船和星球数据的二十多位科研人员也都饶有兴趣的转过视线，看向青丘四的北极数据。
但很快，林承德便皱眉喃喃道：“……的确是有……但这反应也太微弱了。”
苏昼说的没错，他们也都看见了位于北极冰盖处的些许灵能讯号——这代表那地方要不有着超凡矿脉，要不就有生命存在。
可是，那讯号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哪怕真的是生命，估计也是类似于地底洞窟中的孤悬生命系统，昔日仙神意外留下的些许生命种子吧。
“实话告诉你们，我觉得应该是人。”
如此说道，苏昼便在一旁可塔伦惊讶的目光中起身，他离开舰长座，走向远望号发射无人机，卫星和探索舰的密封舱：“我下去看看情况，你们谁有兴趣，就和我一起来。”
……
青丘四，北极冰盖周边。
一直小小的白色冰狐孤独地在冰地上徘徊。
这只小狐狸约莫只有三十多厘米长，显得娇小可爱，更是通体皮毛银白，没有半点杂色，倘若有小动物爱好者看见，必会发出兴奋的尖叫，然后将其抱在怀中揉搓狂吸。
但是，相较于那可以吸收些许冰霜灵气，完全无暇的皮毛，更加令人惊讶的，却是它尾部那两根毛茸茸的大尾巴。
凡狐只有一尾，这是常识。倘若有多尾，那必然非同寻常。
而这只非同寻常的小狐狸除却在冰地上排外，还会时不时抬起头，用冰蓝色的双眼仰视星空。
——为什么要仰视星空？
它并不知道，这是族中长老派下的任务，每天都会有几只狐狸要离开地底温暖的地穴，来到苦寒的地表，交替值班，注视星空。
不这么做，就会被身为曾曾曾爷爷的长老赶出地穴，流放三天。
曾曾曾爷爷很强，能够操控冰霜，凭空移动大石头，虽然年纪大了，开始频繁掉毛了，但是族内依然没有狐狸能打得过它，成为下一任长老。而它要流放的狐狸，谁也保不了。
三天不吃鱼，不喝水，哪怕是狐狸也撑不下去，它曾见过比自己大三岁的族叔抗拒过任务，结果流放回来后便奄奄一息，最后也没救回来，死在了穴中，尸体被扔进圣湖，作为鱼群和水藻的饵料。
自此之后，这几代狐狸都再也没有抗拒过任务。
将两根毛茸茸的大尾巴环绕自己保暖，小狐狸知道，自己已经值班了一个半时辰，再过半个时辰，下一只狐狸就会过来接替自己，结束这难熬的时光。
——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三颗……
数星星，打发时光，但凡是做过仰视星空任务的狐狸都会这么做，这根本不需要人教，本能如此。
星空无尽，群星也无尽，反正依照狐狸的思维能力，那是肯定数不完的，点数了约莫几十颗星星，小狐狸便困乏地打了个哈欠，注视着星空的双眼也变得雾蒙蒙起来，显然是要睡着了。
但很快，它浑身打了个激灵，重新精神了起来——因为背后传来了不加掩饰的行动声。
转过头，小狐狸看见了一只更大一号的狐狸。同样是银白色的皮毛，冰蓝色的眼睛，但不同的是对方有着三只尾巴，登时，它便欢快的直起身来，朝着对方走过去。
接班的二爷爷到了。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互相背对对方，五根尾巴交错在一起，细微的灵力交错着，形成了简单的频率，交流着双方的想法。
——二爷爷，你提早来了。
——嗯，你先回去吧，别冻着了。
交流很简单，毕竟狐狸的思维也不可能多复杂，小狐狸更是感受不到其中的关爱，只是觉得能提早回地穴是一件高兴的事，便在与二爷爷告别后，一跳一跳地准备回去。
但是，就在这时，它听见了自己二爷爷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咕嗷？”
这可不是件常见的事情——这片天地大气稀薄，仅仅是呼吸就很困难，更别说开口发声了，哪怕是在发情期，互相争取繁衍机会的狐狸们也不会用叫声威吓对方。
究竟是什么事情，令二爷爷如此惊讶？
如此想到，但很快，小狐狸自己也发现了异常。
霎时间，有明亮的光芒，自高天之上闪过——
它顿时抬起头，仰视星空。
然后，便能看见，在漆黑的宇宙之中，有一颗银蓝色的星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高空急速移动，留下一条淡淡的光带，划过天际。
——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张开小小的嘴巴，小狐狸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惊愕表情，它数了那么多次星星，都没遇到过一次会动的行星星，难怪二爷爷会惊讶的叫出声来，多么稀罕的事呀！
但是随后，更稀罕的事情发生了。那颗正在急速掠过天空上方的银蓝色星星，居然又分裂出了另外一颗更小一点的星星……它沿着另外一条弧线，下降着，下降着，然后。
便拖拽着长长的火焰光带，坠落在不远处的冰原上。
而就在小狐狸沉浸在这一幕的时候，它的二爷爷却急忙赶过来，用尾巴拍打尾巴。
——快走，小五，回地穴。
——诶？为什么啊？
一时之间，脑海中仍然是那颗奇异美丽的银蓝色流星，小狐狸还没反应过来二爷爷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本能地跟上了对方的步伐，朝着地穴的方向跑动。
——忘记了吗？为什么我们要仰视星空。
而大狐狸的语气严肃，有着三尾，灵慧更高一点的它心中满是雀跃。
忍不住转过头，继续看向黑色星空中残留着的璀璨光痕，大狐狸的目光，满是期待。
——千百年来……我们一直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那些‘会动的星星’！

第七章 洞窟与飞梭
自可塔伦进入青丘界域以来，这位资历深厚的塔林人舰长就一直处于震撼状态。
——我曾见过人类无法想象的美，我曾见过太空战舰在大星团旁熊熊燃烧，我曾注视灵能脉冲在旧企业联盟的巨型太空站旁的黑暗里闪耀，宇宙的浩瀚，星云的绚丽，那都是只有在星海航行了几十年的智慧生命才能理解的壮阔。
或许在灵能方面，他会承认地球人的强大，但是在宇航和星际工程方面，可塔伦的自信还是非常足的。
可是，就在这么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中，这种自信却被击打的粉碎。
首先震惊的，便是飞船性能。
远望号的确是塔林人监督制造的飞船，但是其具体的引擎性能和铭刻法阵却不是很清楚，而根据如今的实际运转情况来看，远望号虽然总体设计较为稚嫩，但行星系内航行速度却已经非常不错——而且这还不是地球人的极限，可塔伦很清楚，这是因为地球人第一次设计这一类飞船，进行了保守设计的结果。
相比之下，他还记得塔林人第一艘星际飞船在行星系内航行的结果——他们仅仅是前往相邻的气态巨星，就花费了整整半年的时间。
地球人的起点，就已经接近塔林人当前的水准。
其次，便是青丘界域的本质。
就连地球人都能通过熟悉分析出来，青丘行星系并非在本星系团中，甚至不在整个可观测宇宙内，他可塔伦一个老舰长还能看不出来？
这个地方，根本就位于异宇宙！
超乎想象，超乎常识……难怪这群地球人不出他们的母星系，原来都殖民到外宇宙去了！可塔伦心中对地球文明那种隐约的‘星际文明’优越感彻底消散，只剩下匪夷所思。
当然，这些都只是纯粹感知上的刺激，并不直接。
真正令可塔伦感到震撼的，却是眼前这一颗青丘四。
人工改造星球，这种事情，哪怕是企业联盟的黄金时代，也是需要耗费漫长时间和无数财富的事情，那需要联合数以亿计的专业人员，一整支工程舰队，上千个项目整合组，数万个配套的企业和星际工厂……总之，需要一个伟大的文明才能完成它。
但是，依照那几个地球灵能者之间的对话来说，却只需要几位‘龙王’和‘不朽天仙’配套就可以完成这一切，也就是几位第五级灵能者，和一位α级灵能者。
更简单了吗？不，更困难了。
一位第五级灵能者便可以掌管一颗星球，而一个α级灵能者，足以建立一个稳定的星际文明。
这样的存在，可以一个人包揽基础建设和科技研发，其存在本身就是国防力量最大的威慑，祂一体便堪比整个文明。
而这种级别的强者，按照那些地球人的口气，却是可以派遣出来，进行星球改造这种苦力活……或许算不上苦力，但是一位α级灵能者可以被派遣这种事本身……
这种震撼，甚至比古代全盛的地球文明，可以轻易改造星球这件事更加恐怖。
“看来，我选择与地球文明交好的选择，是正确的……”
如此有些庆幸地想到，在可塔伦的注视下，苏昼，刘武心和汤缘三人已经乘坐探索梭，化作一道流光，突破青丘四稀薄的大气，朝着极地降落。
很快，伴随着一阵反冲力喷流发射，以及某人的岚甲之力，探索梭减缓了自己的降落速度，缓缓地落在一片坚固的冰原上。
地面温度约为零下一百一十度，这个温度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不穿着宇航服暴露在外界，就会立刻死亡的温度。
但无论是刘武心还是汤缘，都只穿着一身薄薄的防护服便直接走出纺锤形的探索梭，没有半点不适，更不用说直接肉体出门的苏昼。
降落后的第一时间，汤缘便操控几台无人机向着四面八方探索，而刘武心蹲下身，他观察了一下冰面，并敲了敲地面，不禁摇头道：“这种地方真的有生命吗？哪怕有，是冰妖精还是雪女？冰幽魂还是元素生命？”
“你真的很缺乏感情生活，刘兄。这样下去是不是人对你来说恐怕都不重要了。”
“你也没有啊？！”
“可我才二十岁，有的是时间，而你都快三十了。”
苏昼深呼吸一口异星的空气，大气稀薄的感觉让他感觉位于六千米高的山巅，在吐气的时候，他顺便吐槽了一句刘武心，然后便直接迈步前进：“走吧，我感应的方向还在北边。”
“汤缘，发现了什么没？”
行走的过程中，每隔一段时间，苏昼都会问这么一句，而汤缘的回答总是：“还没有发现，部长。”
不过，在十几分钟后，汤缘的表情不由得为之一愣，然后抬头看向苏昼：“部长，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应该是生物。”
“干得不错！”夸了一句，苏昼打开自己的代理终端，调取无人机的摄像头视野，然后他也微微一愣。
“那是松鼠吗？”
他有些疑惑地说道，然后扩大代理终端上的图像——毛茸茸的大尾巴，小巧的身体，灵动的行动方式……认真看去，苏昼便发现对方并不是松鼠：“不对，是狐狸。”
“狐狸？”
刘武心也打开代理终端，接受汤缘转发的直播权限，他也认真的看了看，有些不太确定道：“的确像是狐狸。”
“但是为什么这里会有狐狸？这理论上可是生命禁区吧？”
刘武心是一位生物学专家，他很好奇青丘四极地这种极端生态环境中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生命形态孕育，他之前提出了不少猜测，但没有一个和狐狸有关。
“别忘记这里是青丘。狐狸有点适应冰系环境的亚种没什么奇怪的。”
苏昼眯起眼睛，他看向无人机发现狐狸的方向，果断下令：“朝那个方向走。”
“我们过去看看。”
……
小狐狸被称作小五，因为它是这一代的第五只冰狐。
母亲在生下弟弟活着妹妹时难产死了，它的尸体在一场盛大的祭祀中归入圣湖，被藻与鱼分食。
虽然有点悲伤，但至少不是死在了外面，还需要其他狐去回收。
一路跟着二爷爷快跑回到地穴入口，小五疲惫的耳朵和尾巴都不能动了，但它们的确是最快的，其他还在各地仰视星空的狐现在还在努力回归。
地穴的入口位于一处冰丘陵的侧下方，洞口通道呈现‘<’这样曲折的形状，紧接着便是‘L’形的地底洞窟走廊。
一路沿途，走廊两侧，有着大量复杂的浮雕和壁画，上面铭刻绘制了许多复杂的图画和古怪的生物，只是地底的光芒太过黯淡，再加上来来回回这么些年早就看厌，无论是大狐狸还是小狐狸都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快速进入了地穴的最深处。
那是一个巨大的，完全不自然，很明显人造的半圆形地底空腔。
地底空腔分为两部分，其中大半都是平整的岩石地面，周围的圆壁上有着一个个黑色的洞口，洞口的背后有着各自独立的小洞穴，而那便是冰狐平日生活的区域，大地穴则是用来进食和聚会的地方。
另外一部分，却波光粼粼，底部释放的浅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地底空腔。
那，便是圣湖的一部分。
湖水温暖，甚至升腾着潮湿的水汽，整个地底洞穴都因此而温暖，而在这热湖中，甚至有着奇特的鱼儿在深紫色的藻类中游动。
小五看向圣湖，冰蓝色的双瞳中倒映出湖畔旁的一具狐尸，那似乎是小爷爷的尸体。说来也是，小爷爷前些日子就觉得身体不适，毛都舔不直了，现在死了也很正常。
悲伤？也没什么可悲伤的，毕竟狐狸的脑袋也想不了那么多的东西，而且有人死了，就意味着有新成员可以出生了，总是要循环的嘛。
“咕嗷~”
小五听见二爷爷在空腔中央高呼了一声，这是很少见的信号，因为想要找其他狐狸，直接去洞穴里面就行了。
发出叫声，意味着呼唤的是长老。
顿时，伴随着窸窸窣窣地声音，一只又一只有着银白色皮毛，大大耳朵，和毛绒长尾的冰狐便从自己的洞窟中探出头来，看向空腔中心仍在高呼的大狐狸，它们互相对视，似乎是好奇，也似乎是疑惑。
而就在这样的气氛中，一只苍老的狐便从距离圣湖最近，也是最大的洞窟中走出。
那是一只已经很老的狐了，它的皮毛已经开始稀疏，身体上出现斑驳的纹路，清澈如同蓝宝石的双眼更是早已浑浊，即便是行走都有些艰难。
但即便如此，所有狐在看见长老出现时，都敬畏地低下头。
因为长老不仅仅是在场所有狐的血缘长辈，更是可以主持祭祀，修补洞窟，力量最最强的狐。
而它，甚至有寻常冰狐根本无法想象的六只尾巴！
长老出现后，小五便发现二爷爷用尾巴拍了自己一下，于是便跟着大狐狸一同上前，伸出尾巴，与早就做好准备的长老接触。
【你们看见了‘会动的星星’？】
虽然感情上很激动，但长老的灵力波段很柔和，是只有强大面对弱小时才能展现的柔和，一瞬间，两只狐狸仿佛沉浸在了大海之中，仿佛难以呼吸。
过了片刻后，它们才发出回应。
——是的，我们看见了。
【很好，孩子，很好……但是，你们注意到了，那些会动的星星，是从哪片星域飞过来的？】
发出这个灵力波段后，小五能感应到，长老的心很忧虑……它很想喜悦，但更重的是茫然和忧虑。
似乎，从哪个方向飞来这点，意义格外的不同。
但很明显，这个问题的复杂程度，实在是超过狐的上限，小五察觉二爷爷明显的卡壳了，它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方向，更不懂星域是什么概念。
反倒是小狐狸自己，因为之前数过星星，却能清晰的记得，那会动的星星是从哪边过来的。
——就是，就是从那漆黑漆黑的地方，朝着闪亮闪亮的地方飞过来，然后，会动的星星裂开了，一颗小星星掉了下来！
尽可能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思绪，小五的两条尾巴连连扫动，但却被长老那虽然有些稀疏，可依旧极具力度的六条尾巴压了下来。
小狐狸能感觉到，似乎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扫过了自己的脑海，阅读了它的部分记忆。
【……是，是来自那一边的……】
然后，小五便看见，一向镇定的长老，居然传出了惊愕和震撼的心思，以及无法压抑的惊喜：【来了，来了，终于来了，他们来了……】
老狐狸激动的在原地旋转，仿佛就像是追自己的尾巴。
但很快，它便镇定下来。
【孩子们，很不错……接下来，你们的捕食份额可以翻倍。小五，你可以多吃两条鱼。】
简单的讯息传出，在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的欢快互拍尾巴的庆贺中，老狐狸便拖着蹒跚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洞窟。
只有历代长老才能居住的洞窟，其实非常简陋，除却四壁并非是灰色的岩石，而是某种灰银色的坚硬物质外，和普通冰狐居住的地方并无不同。
只有在洞窟角落处四处堆放的，一块块由冰狐头盖骨组成的图腾柱，才能证明此地的非同凡响。
天铁。一种特殊的金属合金。老狐狸知晓这一点，却并不知晓这个词汇究竟有什么意义，但这并不影响它对那一块块由冰狐头盖骨组成的图腾柱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与图腾柱相连。
【先祖……自彼端前来的移动之星已经抵达……传说已经应验了。】
它如此渴望地说道：【自天外而来的仙神将要降临，带领我们离开这冰霜的冥狱……先祖啊，仙神，真的要来临了吗？】
而就在老狐狸虔诚询问过后的许久。
一点一点天蓝色的灵光，开始出现在那一根根图腾柱上，然后，顺着一块块头盖骨上的纹路，在所有图腾柱的中心，凝聚成了一团轻微燃烧的天蓝色冰狐虚影。
“还好，是自两界挪移门方向而来的流光，并非是青丘星……呼，虽然不一定是好事，但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相信这个了。”
仿佛有重重叠音混杂在一起，灵光组成的光焰冰狐与苍老的狐对视，然后慈爱地用头蹭了蹭对方：“辛苦你了。”
“但是，我还是需要你，你们，去飞星坠落的方向，寻找那些乘坐流星而来的‘人’。”
如此说道，光焰狐狸似乎也在迟疑，但还是摇头道：“然后，将他们引领到我身前。”
“这就是唯一的要求。”
……
冰原上，苏昼微微蹲下身躯，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眼前还没等他们去找，就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一只小狐狸。
不得不说，冰狐的外貌绝对是满分，无论是那灵巧的大耳朵，更加灵巧的绒尾巴，还是那平滑顺畅的银白色毛皮，都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它们戴在脖子上围起来。
可爱？不不不，用可爱来形容这种感觉，就太过肤浅了。抚摸着对方脊骨的苏昼，从中感受到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你是想要带我过去？”
右手摸着狐狸，如此说道，苏昼能看见小狐狸口中发出舒畅的‘咕咕’声，而在旁边，还有两只更大一点的狐狸也在自己的身侧，自己主动蹭着他的左手，一幅很开心，很快乐的样子。
倘若是平时的苏昼，这个时候肯定要把这几只狐狸抱在怀里，狠狠地揉搓一遍，将‘搓毛茸茸力’释放干净不可。
但是，现在，在表面的笑容之下，他却目光凝重，紧紧注视着这些仿佛自来熟的狐狸。
——多尾，狐狸，青丘……
这么多要素，难道说，这些狐狸是……
而就在苏昼的心中正在疑虑时，一旁的刘武心却拉长了脸。
“这不公平！”
浑身肌肉蠕动，他如此愤愤不平地对另一侧的汤缘说道：“为什么我想要摸狐狸就不成？苏昼就能同时揉搓三只？！”
听见这个问题，面色苍白的汤缘转过头，与刘武心对视。
这位年轻人无比认真地说道：“那还用说？”
“因为你没有部长长得帅啊！”
“果然？”
面色扭曲了一瞬，刘武心看向一侧仍在和狐狸交流的苏昼，不禁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他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好吧，我承认苏昼的确是挺俊的，但是很明显，是我更有男人气概吧？！”
如此说着，他还颇为不甘示弱地摆起了健美姿势，登时无论是二头肌还是菱形肌都清晰地展现出来。
但汤缘却摇摇头：“虽然部长看上去不是什么肌肉猛男……但是当他变身成真身，用龙躯轰碎宇宙飞船残骸时，他真的很有气质。”
“而且龙躯上的肌肉，也是部长的肌肉吧。”
听到这里，没有真身的刘武心立刻便蔫了。
“真身那是作弊！”
他如此愤愤不平，却看见苏昼突兀地站起身，而三只主动出现的狐狸也开始向前跑，似乎是引路。
“等等，苏昼，你要跟上去？”
瞬间，刘武心便一改之前想要摸狐狸的模样，他叫住苏昼，眉头紧皱，然后语调清晰地分析道：“小心谨慎一点——谁知道这些异星狐狸准备了些什么！虽然它们外表可爱，但你又不知道它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又在说什么……指不定是陷阱的饵料呢？”
“我能听懂。”
但是苏昼用最快的速度回答了这一问题：“它们要请我们过去做客，语调什么非常诚恳。”
“但我们应该谨慎一点，别跟过去——一群狐狸引为人引路，这种事情不管什么时候，都非常诡异！”
“得了吧，刘兄，我知道你小心谨慎，但这里甚至连一个觉醒阶都没有，你怕什么。”
直截了当的行动，苏昼掏出代理终端，对飞船表示‘需要延长探索时间’的要求，然后便转过头，叫上汤缘：“走吧。”
“让我们看看，这群可爱的狐狸正在搞什么。”
在超过零下一百度的冰面上行走，是一件不知道是浪漫还是危险的事，哪怕是寻常的仙狐也会行动受到极大的阻碍——但冰狐通体的银白色皮毛，却可以吸收周围的极端元素，化作己用。
浪漫的冰上漫步持续了好一会，最终停止于一座冰霜山丘的前方。苏昼等人总算是抵达了目的地。
一个位于避风区，内侧甬道呈现斜坡的巨大洞窟。
“咕嘎~”
领头的三只狐狸，其中最小的那一只发出了这样的声音，然后便顺着这个洞窟进入其中。紧接着，其他两只狐狸也都进入其中。
“这就是入口吗？”
面对这个狐狸接连进入的大坑，汤缘注视着眼前极其深邃的洞窟，他不禁目露惊讶的神色：“这些狐狸，居然能挖出这么大一个非自然洞窟？真厉害啊。”
“越来越诡异了……刘武心如此喃喃自语，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狐狸怎么可能挖得出这么大的坑！’？”
而此时的苏昼，并没有管那位喜欢自己吓自己的队员。
他目光却非常严肃。
“飞梭。”
蹲下身时，苏昼详细地观察冰层。
而等他直起身后，他转过头，对刘武心和汤缘简略地说道：“冰层下方，有一艘破虚飞梭——也就是古代仙神时代的‘宇宙代步工具’。”
“我要下去看看。”
没有任何犹豫，苏昼直接纵身一跃，朝着洞窟下方跳去。

第八章 太过受欢迎的苏昼
青丘四上没有降雪，没有大风，有的只是如同死亡一般的寂静冰寒。
冰狐居住的洞窟蜿蜒复杂，甬道表面却流畅平整，它宽高近两米，足以容纳几个人同时并排进出。
正如刘武心所说，狐狸可没办法制造这样的东西。并不是做不到，而是没必要，依照它们娇小的身材，洞口有人头大就已经抵达需求上限。
跟随着那头活跃的小狐狸，苏昼顺着甬道进入其中。
然后他便察觉，在这甬道中，居然还有着一阶一阶的阶梯……且大小正是符合人类体型的阶梯。
狐狸是不会制造这种东西的。
“果然……”
在这连风都没有的冰冷异星，仍然有人类行动的痕迹，苏昼已经听见了身后刘武心和汤缘的惊呼，他们正在惊讶为何狐狸居住的甬道中会有适合人类行走的阶梯，但心中早有猜测的青年却不为所动。
“不可思议，难道说这里还有人类存在吗？！”
刘武心用自己的脚感应着阶梯的坚硬，然后不得不承认，在零下一百多度的冰寒中，这建设在冰盖上的甬道坚固的匪夷所思，哪怕是他也需要用点力气才能踩碎，这是之前那几只小狐狸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必须要有人类，还必须是修行过的人类，才能加工这种坚冰。
“奇怪……”
而汤缘则是有些疑惑地环视了一下四周，他喃喃道：“这里最近有人类灵魂消散的痕迹……”
怀着疑惑，跟在苏昼身后的两人，便在洞窟甬道的L拐角处，看见了停止前进的青年背影。
“怎么了？”
刘武心问道，他越过苏昼，向前看去：“发生……”
紧接着，他张开嘴巴，不再发声。
因为，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大片大片的精美浮雕与壁画。
回转交错的云纹与写意豪迈的雕刻，以及堪称艺术品的种种古典壁画，充斥了整个走廊。
虽然因为此处光线暗淡，常人无法看清这些壁画和浮雕的内容，可在场的众人又有谁没办法无光视物？苏昼的目光扫过整个走廊，这些历史起码超过千年的古老人造物仍然焕发着自己的魅力，无论是上面神异瑰丽的天宫景色，还是在云彩与山川间奔走的仙狐，都令人无法挪开目光。
除此之外，上面还有着大量的文字，只是太过扭曲，抽象，它似乎是从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脱胎而出，是如今正国文字的始祖。
“这起码也是有拇指的生物才能做得出来的东西……”
甬道内，刘武心双目亮起围观，他环顾这一切，不禁喃喃自语：“这里的确有人类存在……”
带路的小狐狸还在甬道的尽头处等待，苏昼吐出一口气，他没有继续观看这些壁画，而是向前走去，刘武心与汤缘一边用随身的代理终端拍摄这一切，一边跟在苏昼身后。
最终，苏昼来到了这走廊的尽头。
而在这里，他看见了，一具已经彻底变成了干尸，岩石化了的人类尸体。
尸体倚靠在壁画与浮雕的尽头处，与整个墙壁都融为一体，他身穿某种古老的华服，所有的颜色都在漫长的时光中退却了，如果不认真观察，或许有人会将其视作壁画的一部分，亦或是墙壁的异常凸起而忽略。
但苏昼并没有。他看见了这幅骸骨，以及被这骸骨握在手中，早已腐朽断裂多年的刻刀。
“……死了起码一千多年……”
因为有着灵体化的天赋，汤缘进修过冥府系的课程，他很容易就能判断一具尸体死亡的年份，甚至可以精确到分钟。
但是面对这具位于异星的古老尸骸，他却迟疑了起来：“死前的实力，或许有超凡阶左右……是灵气逐渐断绝时代的人，刻完最后的浮雕后就死了。”
“为什么……”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而与此同时，甬道的尽头前方，传来一阵阵灵力波动，这顿时便让三人将目光从尸骸上抬起，看向彼端。
……
长老正在带领着众狐，在圣湖前进行祭祀的舞。
虽然说是舞，但其实是一种特殊的步伐，可以调动所有冰狐体内，用来抵御寒冷，操控坚冰的那种力量，在一位长老的引导下，这种力量可以汇聚成一体，进行祭祀。
狐狸们跳的很流畅，哪怕是年幼第一次参加祭祀的小狐狸，在长辈们的教导下也很快就学会，仿佛血脉中就又这样的传承记忆，它们晃动尾巴，踩准步伐，组成一个规整的圆形，然后面对这圆形中的几居冰狐尸体载歌载舞。
死亡，死亡，死亡意味着新生。只有死了老狐狸，新狐狸才能被允许诞生。
圣湖中的海藻和游鱼的数量是有限的，它们最多只能供应八十头狐狸的饮食，这还是大家都尽可能低的少吃的缘故，一头老狐狸死了，新的小狐狸才能多出自己的口粮。
更何况，这也是一份契约……与圣湖的契约。
因为，圣湖中镇压着一头恶鬼。
只有时不时的举办这个仪式，为圣湖奉上献祭，冰狐才能安稳的在洞窟中生活。
曾经有一代狐狸不准备继续进行祭祀这种在它们看来无意义的事情，而结果就是莫名的恶鬼之音杀死了大部分的狐狸，是那一代的长老拼尽了自己的生命才勉强将恶鬼镇压回圣湖，而那也令冰狐们丧失了大量的狐口和智慧。
仪式已经接近结束，伴随着大量冰蓝色的光点从每一头狐狸中飞出，然后凝聚在圆圈中心那几具冰狐尸体上，凝聚成近乎于茧一般的光团，长老的双眼便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然后，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这些尸体提起，然后送入一旁散发着浅金色光芒的圣湖中。
一时间，能看见，冰蓝色的光泽开始在湖水中蔓延，而大量奇形怪状的白色鱼儿上前撕咬吞噬这些狐尸，而零碎的血肉就这样沉入海藻之中，成为它们的养分。
但令人奇怪的是，无论是鱼儿还是海藻，它们的行动和布置都非常规律……狐尸上的光茧破碎，然后与圣湖中的所有海藻和鱼都联通在一起，隐约化作了一个不甚清晰，但意外庞大的阵法。
它似乎的确正在镇压什么东西，而狐狸，海藻和鱼都是这封印其中的一部分，它们之间生死捕食的轮回，构成了一个概念上的圆环，这种巧夺天工的设计倘若让北欧的封印使拉斐看见，必然会高呼‘了不起’。
但狐狸们并不清楚这种事情。
它们并不知道自己日常的祭祀，其实是某个庞大封印的一部分。
它们也并不知道自己的使命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要维持这个封印。
它们只是感觉到很累，非常疲惫——每次祭祀都是如此，平日越是强大的狐，在祭祀结束后都会越累。
而老狐狸，长老，更是尤其。
——那个日子快到了。
它如此想到。
天空上已经出现了移动的星星，印证了先祖们的预言，那么接下来的那些美好的事情，也应该会一一应验吧。
温暖的住所，可以欢快奔跑的地方，随便大吃特吃的鱼……还有更多更多的预言，都会实现。
长老有些疲惫，这一次祭祀它耗费了太多被先祖魂魄称之为‘灵力’的东西，那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力量，更是支撑它这苍老狐身生命的支柱——而每次祭祀，都意味着所有狐狸需要贡献出自己几乎所有的灵力，所以越是灵力强大，受到的伤害就越重。
眼睛，快要睁不开了……老狐狸很想就这么长长睡去，太多长老都是这样一睡不醒，看来自己也不能例外，不过反正长老的技艺自己早就交给了第四个孙子，这么睡着似乎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但就在老狐狸疲惫的眼皮都无法抬起时，相较于冰狐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长老戒备的抬起头，看向空腔的入口处，所有狐狸也都看向那边。
然后，它们便看看见了，三只狐狸，带着三个高大且直立，皮毛稀少，陌生且怪异的生物，进入了洞窟中。
本来，应该警戒的，这是肉体的本能，它们应该畏惧这样的生物，然后发起攻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长老的心中，却只有一片奇异的宁静。
奇怪。
那副容貌……真的陌生吗？
为什么……感觉如此熟悉？
……
当苏昼三人进入巨大的半圆形地底空腔时，首先入目的，便是几十只正转头注视着他们的冰狐。
一百多只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眸子，带着好奇，戒备，疑惑与茫然的感情注视着他们。
然后，紧接着，便是一阵阵仿佛是欢呼一般的尾巴拍地声。
咔哒咔哒，登时，所有的狐狸都朝着苏昼等人冲来，刘武心甚至下意识做好了战斗准备，但很快，他就明白自己反应过度。
因为这些狐狸不仅没有恶意，且全部都是冲着苏昼去的。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苏昼便被大团大团的毛茸茸包围，一只只冰狐或是蹭着苏昼的裤腿，或是咬着他的鞋带，甚至飞扑到他的身上，咬住扣子晃来晃去。
“好了，乖，不要扑过来……”
苏昼本想要伸出手，安抚几只明显亢奋的狐狸，但没想到一伸出手，起码便有七八个脑袋朝着他的手心靠拢，热烈的磨蹭着，令局势更加混乱。
“……我这也太受欢迎了吧？”
一时间，他根本没办法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哭笑不得的应付众多热情的毛茸茸：“我知道我很帅，但没想到在狐狸眼中也是如此。”
当然，也并非是所有狐狸都亲近苏昼，在一片嘈杂中，也有几只明显老一点的狐狸来到了汤缘的身侧，它们安静的坐在年轻人的脚旁边，似乎很是享受对方身上的某种感觉。
只有以刘武心为中心，才能看见一个没有狐狸的空白圈——过度锻炼，看来不仅仅是异性，就连狐狸都不会喜欢。
这顿时便让灵武修行者有些气急败坏：“怎么，为什么狐狸也这样？！”
“难道说，这就是我之前探查到的生命迹象吗……”
汤缘环视周边，不禁有些困惑：“但先不谈为什么是狐狸，这些狐狸是靠什么生存的？”
此时，苏昼从狐狸的包围中抬起头，他看向空腔的另一侧，释放着浅金色光芒的地下湖。
“那里有着很强的灵能辐射，而且里面生存有大量特殊的灵鱼和藻类。”
如此说道，苏昼的面色严肃：“就是那些辐射融化了坚冰，为这个地底洞窟带来了温暖，并且养育了那些鱼和藻类，供应这些狐狸生存。”
“而那灵能辐射的波动，你们难道不熟悉吗？那不就是灵力引擎的波动——只是非常古早的型号而已。”
刘武心也看向地下湖的方向，他闭上眼睛，用灵力感应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缓缓点头：“的确，难怪你猜测这里埋了一艘破空飞梭，那个法宝的能源核心和湖底的能源波动非常像。”
“只是……”
随后，他低下头，环视了这么一群毛茸茸的大狐狸，不禁有些迟疑地自语道：“难不成，这些狐狸，就是当初坠落在此处的飞梭主人留下的宠物？”
这倒是个不错的猜测，也能解释为什么这些狐狸半点也不怕人，反而非常亲近人。
但苏昼却干脆的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
抚摸着手中一只小狐狸的耳朵，看着对方舒爽的晃了晃身子，苏昼环视着整个地底空腔，喃喃道：“他们就是人。”
“什么？！”
一时间，无论是刘武心还是汤缘都惊讶地转过头，看向苏昼，似乎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说。
但此时的苏昼却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了空腔另一头，一只看上去很是虚弱的老狐狸身上。
而那头老狐狸的目光，也锁定了苏昼。
缓缓起身，苏昼温和地从自己身上摘下了一只只过于热情的银色皮草，然后迈步朝着那只毛发斑秃的老狐狸走去。
“咕，咕嗷……”
面对朝着自己不断靠近的直立生物，长老也勉强支撑起了自己的四只腿，但是很快，过于虚弱的四肢就要支撑不住体重的重量。
原本令它自豪的六根尾巴，此时成为了身体的负担，它们是如此的沉重，以至于拼劲全力都无法抬起。
——难道，我要死了吗？
只是脑海中闪过了这样一个想法，还未来得及细细思考，长老便看见，那直立的生物俯下身，温和地将自己抱在怀中。
“就是你想要见我？”
使用无想之心，清晰分辨出了每只狐狸心底心声的苏昼，自然察觉到了这只老狐狸那远比其他冰狐更加活跃的心声，而似乎也因为是这只老狐狸的权威，之前那些过于亲热的普通冰狐都没有靠前，而是停留在原地。
“咕……”
苏昼能看见，自己怀中的这只老狐狸睁开眼，然后缓缓挪动头部，朝着那浅金色湖泊旁，最近的一个洞窟指去。
苏昼很明白对方什么意思——它想让自己过去。
那么就过去。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情况。”
叮嘱刘武心和汤缘，抱着老狐狸，苏昼便朝着洞窟走去，而被留下来的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耸耸肩，表示无奈。
但不管怎么说，在原本预计没有生命的青丘四上，发现了这么一群奇特的冰原狐，对于地球方面来说也是极大的收获了——别的不谈，这种适应零下一百多度，且能耐受类高原反应的狐狸，其肉体本身，就是很好的研究对象。
而此时，苏昼已经进入长老专属的石窟。
虽然说是石窟，可当他深入了一会后，便清晰地感觉到不对。
“这是，金属？”
他注意到甬道四壁并非是岩石，而是一种灰银色的金属。对此，苏昼尝试稍微用力按了一下，结果才在上面留下一个小洞，并没有彻底捅穿：“还是高性能合金，完成度非常高。”
而等到苏昼真的来到长老平日居住的洞窟时，便更加明显。
因为那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洞窟’，而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破损的金属船舱。
“果然。”
四四方方的金属舱室，一瞬间令苏昼以为自己回到了地球，但很明显，这只是一种错觉。苏昼长叹一口气，这一切和他之前在地表时灵力探测的一模一样：“不仅仅是这石窟……整个地底空腔，乃至于整个地底湖泊，都位于一艘巨大的破空飞梭，也就是仙神时代的飞船残骸上方。”
“只是，千年前，而当初还存活着的人类为了掩盖飞船坠落在此处的事实，便将飞船用冰霜和岩石掩盖，埋入深入地底。”
“为什么要掩盖？”
他如此充满疑虑的自问。
但却有另外一个声音作答。
“——因为，我们要躲避‘青丘国’上，那些邪逆可能派来的追兵。”
随着声音的响起，众多由冰狐头盖骨组成的图腾柱上，腾起了青蓝色的光点。
紧接着，众多光点宛如萤火一般汇聚，组成了一头小小的，宛如蓝色火焰组成的冰狐虚影。
它有九条尾巴，额头处有着一条竖着的黑色印记，身体就像是不稳定的投影那样，时不时的闪动。
“龙王大人……龙王大人……”
这宛如幻影一般的虚影，缓缓靠近苏昼，它的语气不知是恭敬，还是愿望终于实现的欣喜，它的心声是如此的繁杂，以至于即便是苏昼也无法听清：“您们……终于来了……中央神庭还好吗，自从灵气衰弱之后，仙界的仙神们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
“需要小心，龙王陛下，青丘国上的封印出现了巨大的纰漏，王上被奸细暗杀，我们，我们不知道……”
“仙界的迁移计划还在实施吗？我们还赶得上最后一批迁移吗？！”
“青丘国现在很危险……请将这个消息回报给神庭……”
“封印出现差错，必须纠正……”
四肢弯曲，趴伏在苏昼的身前，冰狐幻影所说的，的确是中文，但无论是发音还是腔调，都和如今的普通话有极大的差别。
不过苏昼并不在意这些，他能听得懂对方的话，聚精会神地听着。
而冰狐幻影的声音仿佛是想要将漫长时光中积蓄的情绪一齐倾诉出来，重重叠叠，仿佛由众多声音同时发起的声音，甚至出现了众多前后不一，支离破碎的语句。
甚至到了最后，那由众多狐骨组成的图腾柱都开始震荡，以至于蓝色火狐的存在本身都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大量原本融合在一起，保持稳定的灵魂，开始分崩离析，自我湮灭。
直到一只手伸出，用强大，却无比稳定的力量，温和的抚平了冰狐幻影那因为众多灵魂混杂在一起，以至于支离破碎的思绪。
“没事，我来了，已经不用害怕。”
青年如此说道，他的语调温和：“有什么烦恼不安，向我诉说就好。”
“一点一点来吧，从头开始说起——不用担心，我会认真的听。”
被苏昼抚摸着，冰狐幻影逐渐稳定了下来，那众多图腾柱也逐渐恢复正常。
而在一切恢复平和后，幻影凝视着苏昼。
恢复了理智的它凝视青年许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不是中央神庭的仙神？”虽然是疑惑的语气，但意思却是肯定。
“嗯。”坐在地上，苏昼将已经缓缓入眠的老狐狸放在自己的腿上，他平静的回答道：“最后一位仙神离开我们的世界，已经过去了一千年。祂们再也不会回来，而我们则是祂们留在仙界的遗民，发展出来的全新文明。”
“是啊，果然。我就说，神庭的龙王不可能这么和蔼可亲。”
如此喃喃道，冰狐幻影看向苏昼腿上，睡得很安稳的老狐狸。
它睡得很香，非常的安心。
见到这一幕，幻影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便抬起头，与苏昼对视道：“那么，我说了。”
“嗯。”
苏昼平静的回应：“我在听。”
“——我们青丘人，实际上，只不过是帝的狱卒而已。”
然后，就这样，伴随着冰狐幻影的讲述，一个维持了千年坚持的故事，便娓娓道来。
自二十多万年前，开拓时期的中央神庭发现了这片时空界域，并立国青丘于此后，这个隶属于中央神庭的国家便在那颗青翠的星球上繁荣发展，人族，青丘狐，赤鱬等种族在此居住。
九尾狐，是青丘国的图腾神，所谓九尾狐‘出则衔书’，便是说有着九条尾巴的青丘狐乃是祥瑞和道德的象征，代表国家首领，身负文化传承的职责，颇受当时那位最初之帝的喜爱。
也因此，深得帝眷，甚至日后还得到看守对方陵墓之位的九尾狐，便开始在对方的指导下，于青丘国建设一座巨大的封印，镇压一位古老的凶神。
封印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十几万年来，都非常稳定。毕竟，历代帝，都有着天尊的位格，而封印凶神的那位，更是最初的那一位帝，祂立下的封印是如此的稳固，以至于根本无人忧虑封印的安全。
但是，数千年前开始，封印便时不时传来异动，再加上那时起，灵气的起伏就开始变的极端起来，这更是令封印愈加不稳固。
而作为狱卒的青丘人中，也开始有别样的心思出现。
“……千年之前，王上被刺杀，位于即翼之泽的封印也被邪逆突袭——为了避免凶神苏醒，为祸天下苍生，不得已，我们只能趁着混乱，带走封印有凶神真魂一部分的容器，乘坐御虚飞梭，前往中央神庭申请支援……”
“飞梭在逃离途中，被邪逆破坏了一部分，而且我们也低估了灵气下滑的幅度，已经损坏的飞梭根本不可能飞到通向神庭的天桥，我们只能被迫迫降到这还未重开天地的蛮荒之域中……”
如此淡淡叙述着，冰狐幻影摇动着自己的尾巴，它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然后，便是挣扎求生。”
“最开始，我们还在妄想，等待灵气恢复一定水准，然后便将飞梭维修好，再前往天桥（时空门）处，毕竟倘若凶神解封，哪怕是神庭，各位天尊，和当代的帝也肯定很头疼……但谁知道，灵气一去不复还，甚至彻底断绝，直至千年后才逐渐恢复。”
“人类的躯体，即便有修为，也很难在这极寒的蛮荒之域中生存，更不用说灵气断绝后的人类躯体了，想要活下来，就必须转换成青丘狐之身，还要转化为其中的冰狐分支血脉。”
说到这里，冰狐幻影看向趴伏在苏昼腿上的老狐，它垂下目光：“然后……因为实在是难以生存，便只能一直维持冰狐的形态生活，直至如今。”
苏昼安静的聆听着这一切，而有关于冰狐的资讯，他早已猜出大半。
——是了，多么正常。
在这平均温度零下一百一十多度的寒冷星球上，失去了灵气的人类怎么可能生存？唯独转换成有着些许神异的冰狐血脉，才能适应当地的环境。
“但是，他们的智慧……”
苏昼抚摸着已经睡着的老狐狸，他语气沉重地说道：“虽然比一般的狐狸更加聪明一点，可远远比不上正常的人类。”
“因为灵气稀薄。灵气稀薄，就代表难以修炼，难以修炼，就代表拟道双身之间转换困难。”
幻影冰狐轻声叹息道：“为了延续血脉，维持对凶神真魂碎片的封印，我们不可能浪费力量，去转换人形……而且，那也太浪费时间了。”
对此，苏昼只能沉默，因为对方说的的确没错。
人类的形态，畏惧寒冷，而且体型过于庞大，消耗极高，在续航这方面远不如身材娇小的冰狐。
但是，狐狸形态却很难在灵气断绝的情况下壮大灵魂，培育智慧……生存和智慧之间，当初那一批坠落在青丘四上的人类，选择了生存。
因为，只有生存下来，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于是，就这么一代代劣化，这一批降落在青丘四上的求援者，便这样差点真的变成了纯粹的狐狸。
苏昼转过头，他看向洞窟的入口，灵目闪动，他能看见洞窟外，那些正保卫者刘武心和汤缘的众多冰狐门——大多都是两条，三条尾巴，这代表他们的灵智，也就和人类的幼童差不多而已。
想要抵达堪比人类的智慧，青丘狐至少要抵达六尾的境界。
而整个冰狐群族之中，唯一的六尾狐，便是在苏昼腿上沉睡的老狐狸。
一代代的死亡，狐狸一代代的更替，他们的生存结构也变得和狐狸类似，在加上因为灵气断绝无法壮大的灵魂，他们已经近乎化作真正的野兽……甚至，因为忧虑可能从青丘国中追来的邪逆追兵，他们还必须隐藏自己的存在，每一日都要观察星空中的飞星。
“你们说的封印……”
叹了口气，苏昼转过头，看向冰狐幻影，他能看得出来，这幻影便是历代有智慧的青丘狐，以自己的灵魂为素材，融合而成的一个缝合灵体智慧，就是为了负责将这些信息传承下来，免得冰狐一族遗忘了自己的本源，以为自己真的就是狐狸。
他轻轻问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幻影冰狐如同火焰一般的蓝色眸子闪动，它缓缓回答道：“为了避免邪逆真的将凶神释放，最初那些青丘人在骚乱中取走了作为核心的神魂碎片……这样，哪怕邪逆真的解开了凶神的部分力量，那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说到这里，幻影将目光转向圣湖：“而最后一代有修为的青丘人，在灵气断绝之前，便用自己的全部灵力制造了圣湖中的封印，并教导后世的冰狐进行仪式，让他们存在的循环，变成封印的一部分，令这神魂碎片也不能作乱。”
“是吗……这么多年，真的辛苦你们了。”
苏昼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感谢发自真心，毕竟依照他们口中的话来说，历代帝，无论是五方五帝，还是始祖炎黄二帝，亦或后续的诸位帝，实力都不可能弱小，而那被‘帝’封印的凶神，应该也有着天尊级的实力……
所以，他开口，准备询问后续的一些问题。
但是，突然，位于苏昼腿上的老狐狸，却突然用力咳嗽起来，然后剧烈的挣扎。
“怎么回事？”
皱起眉头，苏昼伸出手，按住老狐狸——在刚才的交谈中你，他也知晓，这只六尾冰狐，便是这一代的冰狐长老。
“龙王陛下……他，太老了，灵气枯竭，快要死了……”
对此，幻影冰狐也无能为力：“除非有娴熟的炼丹师，炼制出可以恢复灵性本质的丹药，不然的话谁都没办法……”
“哪有快要得救前就死掉的道理。”
嘟囔了一声，苏昼随意地咬了一口手指，然后将一滴青紫色，宛如宝石一般的血液滴在老狐狸的口中——紧接着，青年又输入了一点灵气给他：“不要在我面前随便说死，那只会让我想抬杠。”
仅仅是一瞬间，在幻影冰狐惊愕的注视中，被苏昼灵气引导的些许烛昼真血便点燃了长老狐的生机，庞大的灵力在其体内翻腾，甚至令他瞬间就苏醒，然后发出了不知道是痛苦还是畅快的声音。
“啊啊啊——”
一开始，还是狐狸的声音，但是很快，涌动的灵气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开关，这声音，便逐渐变成了清脆的少年人类音。
登时，在苏昼颇为惊愕的目光中，原本皮毛都斑秃，尾巴上的毛发都开始掉落的苍老冰狐，便再灵光闪动间变化成了一个看上去约莫只有十几岁出头，容貌清秀的白发狐耳少年。
在苏醒后，‘长老’此时无比茫然，他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然后，便是瑟瑟发抖，只能本能地抱着自己的尾巴取暖。
虽然有着狐耳和尾巴，但归根结底还是人类的躯体无法忍耐寒冷——即便是地底洞窟，也不过是在零下十几度左右徘徊，只有在圣湖旁边才能温暖起来。
“这，怎么……”
第一时间，苏昼还没搞明白，为什么一只老狐狸变成人形后，居然会这么年轻，但是很快，他便想明白了。
狐狸的自然寿命，最高也就不过是12~14岁。所谓狐狸中辈分最高的长老，说到底，换算成人类的岁月，也就不过是刚刚开始青春期，甚至还没开始的少年少女罢了。
狐狸的躯体因为没有修行，又经常使用，所以便苍老了，而人类的躯体，没有灵力，也从来没有成长过，所以在得到大量灵力前也不可能出现……再这样继续下去，哪怕是拟道血脉的人类，也会将‘人身’逐渐退化掉，变成真正意义上的野兽……
不过现在看来，一千多年的时间，还没办法将冰狐体内的人类血脉完全消除，只要有足够的灵力，他们就还能恢复人形，就像是现在的长老一样，纵然狐躯衰老不堪，但人躯仍然只有十三四岁而已。
“但是，这样，却更加悲哀了……”
缓缓起身，苏昼伸出手，按在狐耳少年，也就是‘长老’的头上。
他转过头，看向外界洞窟中的那些冰狐，目光中带着一丝纠结和不忍：“因为这样的话，外面的那些冰狐，倘若真的变成人类的话，大多也就是七八岁，甚至就是几岁的孩子……”
如此年幼的孩子，为了千年前先祖们留下的职责，不得不化作狐狸，维持封印，在这狭隘冰冷且潮湿的地底空腔中生活，就像是真正的野兽那般，茫然无知的生活着……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坚守着自己的职责。
发动灵力，带着‘长老’的灵力运转秘法，令其重归狐狸的‘真身’——虽然苍老，毛发脱落，但这样的话，至少不会被冻死。
而经过这么一次大起大落，长老虽然命保住了，但整个狐却是晕了过去。
将昏过去的老狐狸抱在怀中，苏昼转头看向幻影冰狐。
他问出了之前早就想要询问的问题。
“既然你说，青丘人其实是狱卒。”
“那么，封印在青丘的那个‘凶神’，究竟是谁？”
苏昼大致也能理解为什么冰狐始终不提那凶神的名字，毕竟对于来自仙神时代的青丘人来说，不说那些强大仙神的名字应该是一种习惯，但是既然已经知晓了青丘星上可能发生的灾祸源头，那么他就必须问问看。
“是谁？”
对此，冰狐幻影却有些古怪的看向苏昼，它语调带着一丝匪夷所思地说道：“龙王陛下啊，您难道不是应龙的后裔吗？那凶神的身份，您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与初帝争锋，最终被您的始祖斩杀的凶神，从古至今，也只有那么一位。”
“那便是九黎之君，八神之一，‘兵主’尊上！”

第九章 向我许愿吧
【蚩尤出自羊水，八肱八趾疏首，登九淖以伐空桑，黄帝杀之于青丘】
“居然是那位……”
聆听着冰狐幻影的话语，苏昼登时便明白了过来，他想起了这位正国仙神历史上最大的一位凶神——的确，兵主的确是被初帝斩于青丘，而后又被对方分尸祭天，头发成了旌旗，胃成了鞠球，甚至就连血肉都被制成了苦醢，分于天下人食之。
但即便如此，初帝也没有否认兵主作为原初八神之一的位格，日后的神州大地上，无数帝王将相都会在出征之前，祭拜这位军神。
现在看来，即便是传说并不代表真实，但兵主的确是被封印在了青丘。
“就和提丰一样，这等挑战主神天尊的狂徒，哪怕是尸体都不能镇压于主世界。”
因为消灭降灵会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苏昼并没有在欧罗巴的提丰界域呆太久，但那种整个世界都被污染的情况他依然记忆深刻：“而这次，兵主封印被人破开，所以导致青丘界域的人族蒙难。”
至于为什么明明一千多年前就已经弑王破封，直到最近才开始遭灾，苏昼觉得指不定还是和灵气断绝有关——这一批带着兵主残魂准备去中央神庭求援的青丘人，都因为灵气不足被迫迫降在青丘四，那些还呆在青丘星的家伙，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恐怕都一样丧失了超凡力量，怎么可能打得开封印。
“好，大致情况，我已经明白。”
将所有信息在心中过了一边，抱着长老的苏昼严肃地起身，他伸出手，对着身前的冰狐幻影道：“虽然说我们并非是中央神庭，但如今的地球文明一样兼容并包，这一次我们过来驰援，正是因为感应到了青丘界域人族有难。”
“青丘人为了避免生灵涂炭，奋斗至今的精神，我们是绝对认可的——飞梭就在外面，带走冰狐们根本不是问题。”
“啊，啊……那最好了……那些孩子，应该作为人类度过剩下的一生……”
听见苏昼的话，看见对方的动作，冰狐幻影不禁愣了一瞬，它并不奇怪苏昼愿意帮助冰狐，因为对方表现出来的善意是如此堂皇正大，根本没必要撒谎。
但是，它却有点没搞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对着自己伸手。
“等等，难道说，你想要带我走？”
想明白了这一点，冰狐幻影不禁哑然失笑：“不可能的，我是历代长老，以及最初几位青丘人的灵魂集合体，我的本体就是那些冰狐的头盖骨图腾柱，以及这片土地，想要带我走……”
说着说着，冰狐幻影的语调就慢了下来，如同火焰一般的眸子也呆滞的盯着苏昼不知何时掏出来来的二十面体服务器。
“这是来自正国新世界探索部的紧急救援，和你的想法没关系。”
拿着偃圣给予的魂渊服务器，苏昼将其贴在冰狐幻影的额头上，在对方浑身毛发都炸起来的时候，他心平气和道：“你觉得你不可能得救？自己不可能离开这片土地？你问过我，问过地球人类二十一世纪的赛博仙道科技没？”
而下一瞬，苏昼当即断喝一声：“冰狐幻影，我问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咕？！”迫于苏昼的气势，幻影被吓得轻呼一声。
于是冰狐幻影就这样被收入魂渊服务器了。
当然，虽然听上去非常仓促，但是当苏昼将服务器贴在冰狐幻影额头上时，对方便已经接收到了苏昼传输而来的信息，进而理解了这一法器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试试？
转身离开已经空无一物的长老洞窟，苏昼回到了地底空腔中。
在这里，因为听见了苏昼的大喝，正一脸严肃戒备着的刘武心与汤缘便穿过一只只冰狐组成的包围圈，来到了青年跟前。
“怎么了，部长？”
汤缘先是看了一眼气色变得不错，已经不像是之前随时都可能死去的长老，然后才抬头看向苏昼，好奇的询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大概知道青丘界域这边究竟发生什么了。”
苏昼也没废话，他言简意骇地将自己和冰狐幻影的交流和猜测都告诉了两位同伴，令两人震惊不已。
“兵主？！祂，祂被封印在青丘星这点并不奇怪，但是假如真的是一位天尊的话……”
刘武心的表情此时非常精彩，感觉就像是在街上搭讪一位背影长发飘飘的美人，结果转头一看是一位长发肌肉壮汉那样，他的语气都变得谨慎起来：“倘若真的和祂脱出封印有关，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要做好立刻回地球，并且锁死时空门的准备。”
“我想听听部长的看法。”
而汤缘却是冷静不少，虽然他和刘武心一样，都无条件相信苏昼的猜测，不过却隐约感觉到了这背后的些许微妙之处。
“我觉得不用太担心。”
将沉睡的长老放在肩膀上，六条尾巴就像是围脖一般，苏昼此时的神态很冷静，并不因为一位天尊级凶神的存在苏醒而忧虑：“首先，倘若冰狐幻影没有说谎，那么兵主真魂的一部分核心残片，就被他们封印在圣湖之中。没了这东西，哪怕兵主现在就复苏，那么起码几十年内祂都是个没什么智慧的疯子。”
“其次，倘若正国古籍中的记载都是对的话，那么兵主尊上当初可是被初帝分尸解剖，血肉都做成肉酱了——被封印在青丘的，估计也就是祂身体的一部分，哪怕苏醒了也不会太过恐怖……不然的话，仅仅是一部分解封，现在的青丘星也轮不到我们救，人估计早就死光了。”
“最后，担心也没用，反正走一步看一步，不如乐观点，反正乐观又不要钱。”
综合以上三点，苏昼心中的确是没什么波动，而在冷静的苏昼影响下，刘武心和汤缘都逐渐安心了下来。
——的确，没啥可怕的，反正怕也没用。
然后，他们便齐齐环视地底空腔，与那几十头冰狐对视。
“他们，当初都是人吗……”
刘武心不禁喃喃道：“真想不到啊，也幸亏是拟道，不然的话，人类的确基本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
“现在他们也都是人。”苏昼纠正刘武心的语误，然后将自己肩膀上的沉睡长老递给一侧的汤缘，让对方抱着：“反正，不能见死不救，因为幽灵舰员，远望号上的空余空间很大，暂时养这么一批狐狸不成问题。”
“嗯~”
抱着毛茸茸的狐狸，汤缘的脸上下意识地就浮现出了一丝笑容——他一直在想，如果送一只差不多的狐狸给冷夏夏，对方会有多开心了。
不过看见苏昼朝着圣湖不断靠近的步伐，他的幻想便收入脑中，进而下意识地询问道：“部长，你打算干什么？”
“兵主残魂就被封印在这下面，我去回收一下。”
如此说道，苏昼便缓缓步入水中。
水助自然发动，青年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动作，而流水就自发地，将其带向他想要去的方向。
——圣湖湖底。
众多银色的冰狐狐骨，散落在众多藻类的根系之上，释放着明亮的，类似金属一般的光芒。
因为冰狐一族常年的祭祀，以及破空飞梭的灵力炉持之以恒的加热，圣湖的水常年都是超过二十度的温水，而且灵能辐射程度极高，寻常人喝这种水，无需几天就会死掉。
不过，无论是水中各种造型怪异，像是深海鱼一般的白色小鱼，还是深紫色的藻类生物，都极其适应这种特殊的环境，成长的非常好，难怪能供应几十只冰狐的饮食。
圣湖本身是一个碗状的地层凹陷，其最底层便是灵力炉和兵主真魂封印的地方，苏昼一眼便能看见那正释放着浅金色光辉的区域，便直接以水助操控，带动自己前往彼方。
很快，他便抵达了一个半径约为五米的巨大圆柱形光炉，还有被一个巨大法阵锁定在其之上的漆黑玉珠前。
“这炉心的款式也太古老了，有害辐射过多。”
在靠近的时候，眉头紧皱的苏昼便已经感应到了极其庞大的灵力溢出，那是只要持续照射五秒，普通人便会在数日后逐渐死亡的有害辐射。
当然，这种级别的辐射对苏昼并无意义，但他真正关注的也并非是这个古老的灵力炉，而是那色泽漆黑，约莫有人拳大小的玉珠。
毫无疑问，那正是镇封兵主真魂碎片的法器——而整个圣湖中的灵力循环，都在镇压着这个小小的玉球。
至于苏昼为什么这么关注，自然是因为他的神通起了反应。
【九黎兵主的真魂残片】
【将征伐与破坏，纷乱与战争视作常理，永恒的战斗带来的或许正是永恒的寂静。不过，殊不知与寂静战斗，是否也是纷争的一种？】
【碎裂不堪的真魂核心，或许还有复归原样的可能】
在漆黑的玉柱深处，有某种似乎还具备生命的繁复结构正在不断地重组转换，但却迟迟不能突破玉珠的封印。
隐约还能看见，在这巨大的灵力炉上，还写着那么一排颇为潦草的留言。
【不知名的人亦或是仙神，尽管你们知晓这点时很可能已经迟了，但我仍要重复，封印已经出现问题，凶神即将复苏，我们带走了祂的部分真魂，企图逃离这方界域，但最后却因为灵气断绝坠落在这颗天地间，挣扎度日。】
【无论如何，将这真魂的残片带走吧，离开的越远越好，亦或是将其完全摧毁，决不能让祂复活，这是我们最后且唯一的愿望。】
【倘若，你曾经遇到了那么一批狐狸，那么希望你们不要伤害他们，倘若已经伤害，也不愿意住手，那么也请务必不要羞辱，尽可能的直接，快速的将他们杀死，给予这些孩子最后一点，身为人而死的尊严……已经无力奢求太多，至少在留下这段文字时，我们就是这样想的。】
“哼，有谁会对那么可爱的狐狸出手？太杞人忧天了。”
看完这些，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不屑一顾，但苏昼还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不过随后，他便发现，整个炉心封印和封印兵主真魂的玉球是连在一起的——短时间内，基本不可能将它们分离，整个湖泊的灵力循环体系都会成为此事的阻力。
也就是说，想要将玉珠彻底和封印断开，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苏昼直接将这整个炉心和封印玉球，都扔进了自己的个人空间。
——是了，我的确打不开锁，但我难道还拆不掉墙吗？
个人空间内。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轰隆一声巨响，浑身放光的智慧树正在一边哼歌，一边操控灵力，清扫被之前灭度之刃撒欢时搞乱的空间——将原本混乱复杂的事情变得秩序起来，便是它的乐趣之一。
然后，它便看见，一整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巨大浅金色能量炉，就这样带着无法阻挡的气势，重重落在了它刚整理好的一片空地上。
轰！登时，能量炉就镶嵌在土地之上。
“诶——”
光树发出了不满的声音，正准备继续谴责，但很快，智慧树又听见了苏昼的交代：“帮忙镇压一下，智慧树你是最棒的神木，肯定不会辜负我期待的，对不对？”
“最棒！当然，不会！”
登时，被苏昼的言语所激励，智慧树立刻就振奋了起来。
伴随着一层层银白色的灵力光纹扩散，神木当即便伸出自己的一根根枝叶，朝着炽热的灵力炉以及上面的封印阵法纹路链接而去——而在一旁，同样得到了苏昼嘱咐的神刀也自发出鞘，黑色的刀身刃口，释放着危险的冷光。
搞定这些事后，苏昼上浮，回到空腔。
而浮出水面后的他，所看见的，便是一行行一列列站的整齐划一，正在接受刘武心和汤缘检阅的冰狐。
“部长，怎么样？”
正在陪狐狸们玩‘排队游戏’的汤缘在苏昼出现时，便站起询问道。这位年轻人原本以为苏昼会带着什么明显就非常危险的东西从湖底出来，结果却什么都没看见，故而颇为疑惑：“下面发生什么了？我听见了嘭的一声巨响。”
“我已经回收兵主真魂碎片了——还行，狐狸们的封印很完善，不然的话事情要麻烦起码一百倍。”
如此说道，虽然身上一滴水都没有，但苏昼还是晃了晃头，似乎是想要甩掉水珠。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些狐狸。
那些，一个个有着好奇又戒备，茫然且迷惑的目光，但却又非常亲切，非常温和的冰狐们。
——千百年来，他们都在这里，用自己的生命和智慧作为代价，化作的封印来镇压兵主的残魂，一代又一代狐。
“但是现在，你们该变成人，回家了。”
如此说道，苏昼缓缓向所有冰狐们走去，他张开手，平静地对所有狐狸道：“许愿吧。”
“对我，说出你们的愿望。”
而就在这一瞬间。
所有狐狸，都听见了。
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是公的，还是母的；无论是老是少，聪慧还是愚昧，但凡是还活着，仍有着有意识的狐狸，他们都听见了苏昼的声音。
然后，就像是心湖被投下一颗大石，不禁泛起无尽思绪。
——想要食物。
有狐如此想到，渴望饱腹的日子。
——想要温暖。
有狐如此想到，渴望舒适的睡卧。
——想要更大的居所。
有狐如此想到，渴望个人的空间。
——想要一家人可以平安的在一起。
有狐如此想到，渴望和睦的生活。
自然，自然，有着这些普通频繁的愿望，也有着众多稀奇古怪的愿望，有狐想要多吃几条白鱼，有狐想要变得和长老一样强，有狐想要圣湖的光更亮一点，有狐喜欢一位姑娘……
——想要看星星的时候，不要那么冷。
而在所有的愿望中，有一个来自小狐狸的愿望是如此的纯粹。
她仰起头时，总是渴望着。
渴望着，可以在一片平静而温暖的大地上，仰视远方的星星。
想要，想要……
一时之间，数十个愿望，蜂拥而来。
困顿于远星之上的求援者们，被束缚了实在是太久太久，以至于连愿望都如此微渺不堪。
但是，就是这样看上去平凡甚至是卑微的愿望，却被一个意志，平等且真诚地，全部都接纳。
“没问题。”
俯下身，抱起几只冰狐，苏昼任由对方欢快地用尾巴扫动自己的脸颊，他微笑，且平静地说道：“这些愿望，我都会实现。”
“等待一会吧，同胞们。”
然后，他便轻柔地放下这么几只狐狸，然后抬起手，示意刘武心和汤缘和自己一起离开。
三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出了地底空腔。
而绝大部分狐狸们，此时都沉浸于许愿的思绪之中。
这是他们，头一次开始用自己的智慧去想象，畅想以前，从未有过的‘未来’。
——这就是……许愿。
独属于智慧生命的，奢侈品。
“咕，嘎？”
但是，渐渐地，兴奋逐渐消散。
在三人离开了一段时间后，有狐狸从畅想之中脱离，他收回心神，困惑地环视仍然冰冷，仍然阴暗，仍然潮湿不堪的地底空腔，然后长长地悲呼了一声。
那种昔日的快乐，逐渐变成忧虑。
虽然已经许愿了，但是会不会实现呢？这种焦虑不堪的思绪，纠缠在心中……
——毕竟，许愿这种东西。
也是独属于智慧生命的，最毒的毒品。
长老已经随着三人离开了，年纪较小的小五晃动着自己的两根尾巴，在脱离了许愿时的快乐后，她便有些不太甘心地准备回到自己的洞窟。
那些奇怪，但是给人安心感的生物带走了长老……
那么下一任长老是谁？是六爷爷还是小爷爷呢？
她如此想着想着，然后，就这样，小狐狸突然撞上了另一团毛茸茸。
从对方的尾巴中抽出头来，小五晃了晃脑袋，然后便看见，那是正在沉思的二爷爷。
——怎么了？
用尾巴拍打对方，小狐狸疑惑地问道。
……小五，想不想和我一齐出去看星星？
而在沉默了一会后，大狐狸如此说道，这样的邀请，顿时激发了小狐狸的兴趣。
——好呀。
她欢快地应和道。
于是，两只狐狸穿过空腔，穿过甬道，他们穿过那并没有狐狸在意过的壁画和浮雕。
自然，他们也没发现，在那甬道尽头处，那个手里拿着刻刀的古怪‘人形’不见了，有人带他走了。
而壁画之上，上面抽象的字体仿佛更加明显。
【鸟飞反乡，兔走归窟，狐死首丘，寒将翔水。各哀其所生】
倘若，从那蜿蜒繁复的洞口出去，抬头注视星空的话，其实能遥遥地看见一颗明亮的星辰。
那颗星辰，究竟意味着什么？
狐狸们其实是不知道的。
但是，那颗星辰，一直都存在着。
小狐狸和大狐狸一齐钻出了洞口，他们在冰面上缓缓行走着，然后一齐注视着天上的星星。
——冰冷，无趣，没劲。
虽然，将其作为任务和工作，独自一人抬头看星星时并不喜欢，但是小五在自己能自由看星星的时候，却感觉时间过去的意外快。
只是，那些奇怪的大人呢？
他们还会回来吗？
而抱着这样的思绪，只是享受着注视星空感觉的小狐狸，便突然又听见了身侧的大狐狸发出一声惊叫。
“咕嗷？！”
然后，她再次侧过头，看向另一侧闪动着光芒的星空。
在那里，有一道银色的星星正在头顶划过——这颗飞星正在急速的下降，下降，然后越变越大。
直到最后，它化作山峰，降临在了惊愕的狐狸们身前。
——咔嚓。
然后，舱门打开。
白色的光芒，照在了黑暗的星球之上。
……
远望号中。
“检疫的人注意了！给冰狐清理完毛发后不要在那里摸来摸去对他们上下其手，继续工作，我们没有时间可浪费！”
“小心点，别大意，虽然超凡者不会感染普通的病毒，但谁知道这些狐狸身上会不会有超凡病？为了双方的健康，都注意点！”
“苏舰长？可算是找到你了，你们从哪里找到的这么多狐狸啊？！诶，他们是人？还是小孩？！”
“……三科的那些人给我听着，别对那些狐狸动手了！小心回地球后被判恋童罪啊！”
“你别蹭……诶，你们这些小家伙，啧，说了别蹭！我不是主动，这算是犯罪吗……”
留守在飞船上的林承德的声音，一开始还充满着惊讶，很是奇怪苏昼等人究竟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群毛茸茸，但很快，他的语调就快乐了起来：“诶，真可爱，摸摸~等等，别咬我的头发，那是气根，不能吃的！”
舰长舱内。
和苏昼一起进行了冰狐转移工作的刘武心此时也从忙碌中停了下来，他站在青年的身后，情绪有些复杂。
“怎么办？”
他有些苦恼地询问苏昼：“虽然现在，我们还没有去青丘三观察情况，但现在就回去应该是没问题的，毕竟事关兵主封印，需要更加谨慎一点。”
“不，你说错了，我们必须看看情况。”
对此，站在舰桥的苏昼却如此说道：“警告了这么长时间，青丘人族仍然存在，证明青丘星上即便有灾劫发生，也并非不可挽回——可咱们这一来二去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人说不定全都死光了，我们奔走救援的意义何在？”
此时，青年正闭着眼睛。
在个人空间中，协同智慧树和灭度之刃的力量，他正在自己的小世界中重塑封印的循环，用以镇压兵主的残魂。
巨大的银色神木闪动着光芒，黑色的神刀作为刻刀，庞大的灵力正在燃烧，在半空中铭刻层层叠叠的符文。
而在做完这些之后，苏昼才缓缓睁开眼睛，青紫色的龙瞳，凝视着眼前飞船的周天光幕。
而在他面前，有一颗星辰，被AI重点标示。
那是，一颗虽然大陆翠绿一片，但海水已经变得漆黑，天地被阴霾笼罩的阴森星球。
——青丘三行星。
古之青丘国。
凝视着那片大地，一直以来，都非常平静的苏昼突然在公众频道中笑了起来。
“哈哈。”
在正在照顾狐狸们的林承德，自己身后的刘武心，以及正在写探索报告的汤缘惊讶目光中，苏昼咧开了嘴。
他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灼热地看着眼前的星辰。青年畅快地笑道：“还以为是什么地震海啸，亦或是什么灵气灾害……没想到，居然是人祸这种事情。”
“有意思——这种闲事，我就非管不可了。”
“出发，目标，青丘三！”他沉声下令。
“是。”同时，另一侧，塔林舰长可塔伦便开始调整远望号的方向，远望号背对着冰冷死寂的青丘四，开始喷射灼热耀眼的银蓝色光流。
“目标，青丘三！”
2017年，9月21日。
载着满窝狐狸，还有来自‘中央神庭’的探索队，属于人类的飞船开始前进。
苏昼，前往青丘星系第三行星。

第十章 载具破坏者苏昼
阴沉的天穹上，晦暗的雨云卷动，犹如翻腾的墨水。
细雨靡靡，潮气四溢，微凉的秋风拂过街道和天空，在无数林立于云间的高塔中穿梭。
高塔塔身呈八面棱柱体，有着古典风格的飞檐与朱栏青瓦，但和一般只有四五十米高的古典正国镇塔不同，这些直通天际，贯穿云层的高塔每一座都超过七百米高，它们由金属和打磨过的玉石构成，表层散发着青蓝色的光辉，时不时闪过一些玄奥的符文纹路。
在黯淡无光的雨天中，由无数这种高塔组成的城市是如此的整齐，每一座金属高塔的大小都近乎一模一样，而由一栋栋高塔组成的城市更是仿佛钉板上的钉子那般，它们耸立于天地之间，坚固、稳重，仿佛就像是已经耸立了成百上千年。
实际上，它们的确已经耸立了上千年。
“简直就像是墓园……每一座镇灵塔，都是数十万人的坟墓。”
遥遥眺望位于天之尽头的城市，站立在山巅的狐耳青年怀抱头盔，如此喃喃自语。
哪怕是相隔千里，他也能看见无数镇灵塔映射在阴云上的那一层蓝色灵光，感受到其中无数魂灵的哀嚎。
这位狐耳青年容貌俊美，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和碧色的双瞳，他此时身着一身墨青色的云纹钢甲，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正法箓符。
但是，能看见，这云纹钢甲上满是血迹和伤痕，甚至还有几道贯穿口，击穿了狐耳青年的腹部。他此时面色苍白，双目无光，很明显之前失血过多，还受了内伤。
虚弱的他出神地凝视着高塔城市的灵光，直到一阵冷风混着冰雨击打在脸上，令青年心神回转，清醒过来。
——该死，受伤太重，以至于注意力都开始分散了吗……
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还有任务要完成。
于是他便果决地转过身，带上蒙面的全包裹头盔，然后便激活身上的道铠，催化灵法飞上天空，跌跌撞撞地朝着山岭的另一端急速飞去。
自仙神离去，邪祟席卷天地，内奸刺杀青丘国主，令偌大的青丘国分崩离析以来，已过去了一千三百五十一年。
从那时起，整个世界，便陷入了混乱与战火，一切秩序都荡然无存。
顾泽川并不清楚那段充满血腥与铁锈味的历史，他出生在二十七年前，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代。
他只知道，自己自出生以来都居住在位于深山地底的地下避难所，从十岁开始就要学会如何修行，驾驭道铠战斗，抵御‘邪祟’的入侵和围剿。
而这一次，作为‘顾氏’避难所的精锐铠士之一，顾泽川之所以离开自己守护的避难所，是为了先其他避难所求援。
正如同所有纯种的古老拟道国家那样，青丘国中，百分之七十七的陆地居民都是青丘狐，也即是所谓的‘天狐’血脉。
这一血脉并不擅长战斗，而是长于智慧，每一位成年后有着六尾以上的青丘狐族，都能有着胜过平均水准的思维能力和计算速度，以及灵魂天赋——而九尾的天狐，倘若修为可以抵达地仙境界，那么无论是哪一位天尊的势力都愿意接受他的加入。
青丘狐自傲这份才能，以至于忽视了传统的征战之术，这在有着仙神庇护的时代还可以接受，但是在混乱的时代，面对邪祟的攻击，擅长研究开发，谈玄论道的青丘狐们在第一时间死伤惨重，直接就被大量的邪祟驱赶离开了城市，不得不进入深山苟延残喘。
而所谓的邪祟，本质并无实际形体。那就像是被某种鬼怪附体一般，会令一个原本正常的人突然变得暴虐而陌生，然后开始攻击自己的亲友……而附体的邪祟数量，其实并不多，但是它们的力量异常强大，在数百年间，逐渐镇压了绝大部分青丘人的城市。
为了对抗邪祟，不善争斗的青丘人发明了‘道铠’，他们想用这种强大的复合法宝来保护自己，并且的确获得了不少战果——可即便这样，因为最开始实在是受损太多，元气大伤的青丘人根本无法挽回战略上的颓势，只是延缓了全面沦陷的时间而已。
实际上，如果不是灵气断绝了千年，恐怕如今的青丘早已全境沦陷。
因为灵气灭绝，邪祟的动作停止了千年，不再试图抓捕青丘人的它们只是在全世界各处，修建一座座巨大的‘镇灵塔’，并将它们管辖下的青丘人全部都塞入其中，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动作。
青丘人原本为此长吁一口气，毕竟，哪怕是生活在深山地底，也比被邪祟抓捕，送入镇灵塔中好，他们大可继续等待，等待仙神的归来，和过去十几万年间那样，庇护他们的国家。
但是，千年过去了，仙神没有归来。
反倒是因为灵气的逐渐复苏，邪祟们再次开始活动，开始进行对全世界的青丘避难所进行逐一剿灭。
顾泽川所在的避难所，便是这一次剿灭的对象，提前得知邪祟行动计划的顾氏在准备迁移转移的同时，也派遣数位精锐的铠士前往各地临近的避难所求援，并警示对方邪祟大军的到来。
这是避难所之间守望相助的责任。
可是，在前往另一处避难所的中途，顾泽川却遭到了一队精锐邪祟的截击，并身受重伤。
这并不算是什么——对于每一位立誓着甲，对抗邪祟的铠士来说，受伤都不过是家常便饭。
真正令顾泽川心中大石直沉的是，自己想要去求援的目标避难所，很可能已经沦陷，自己不仅求不到援兵，顾氏避难所还很可能受到两支甚至多支邪祟部队围剿的事实。
“不能就这么回避难所……那队邪祟还在追着我，我必须想办法甩开，亦或是解决掉它们。”
此时，在阴雨中急速飞行的顾泽川心中仍在急速思虑解决办法，青黑色的灵光正在道铠上流转，强劲的灵力令他可以以数倍音速在大气中行动，但这并没办法帮助他想出解决问题的方法，更会令他原本就脆弱的受伤之躯伤势恶化。
而就在狐耳青年心烦意乱之时，他忽然感应到了远方传来了庞然的灵力波动，然后便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紧接着，他便愣住了。
远方，天际的尽头。
在高塔城市上方，伴随着磅礴如海的灵力在一个瑰丽无比的大阵中凝聚，翻腾着的幽蓝色灵焰凝聚为光，然后化作一根利箭，带着空气被撕碎的波纹，刺破厚重的云层与天穹，直直射入遥远的宇宙太空之中，在星球大气中带出一条久久不散的光带。
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乃至于几十道，上百道。
一时间，整个星球的一个侧面弧区，都亮起了接连不断地灵光巨箭，它们接连不断直入苍穹，深入宇宙，将整个天地都划出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光带，令整个阴郁晦暗的天穹都仿佛被幽蓝色的笔痕涂抹过一番，显得嘈杂而混乱。
“那是……什么？！”
顾泽川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天穹，他惊愕地张开嘴巴，却迟迟忘记闭上……青年可以确定，那每一道灵光，都堪比一位巅峰人仙全力以赴的攻击，甚至还有几道灵光巨箭，有着可以说是堪比地仙法主攻击的威力！
毫无疑问，顾泽川可以清楚的看出来，这些攻击都来自邪祟，来自哪些镇灵塔所在的城市……但什么时候，邪祟有这么强的力量了？
而最重要的是，哪些邪祟，究竟在攻击什么？
很快，疑惑的顾泽川，便知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轰隆隆——
声音还来不及抵达。
但是，在天穹的最高处，有一颗燃烧的陨星亮起，它拖拽着长长的尾焰，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急速地朝着这片大地坠落。
即便相隔遥远的距离，但顾泽川仿佛仍然能感受到灼热的气息，他凝视着那颗熊熊燃烧，但不知为何，坠落速度却开始逐渐减缓的陨星，心中突然蹦出一个不可抑制的想法。
——就是它！
——那就是邪祟之前攻击的目标！
一开始，顾泽川还觉得，这自天外坠落之物应该会坠落在远方的翼海中，但很快，作为七尾狐的心算能力，令他迅速凭借坠落弧线和速度，计算出了这颗陨星最终的降落地点，然后心中咯噔一声。
“就，就在附近？！”
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登时便因为惊吓而变得更白，碧瞳也微微收缩。
但顾泽川还来不及再验算一次自己的计算结果，他心中突然警钟大响，然后便急速控制自己的道铠翻转飞行，朝着右下方闪避。
而下一刻，一道玄黑色的剑光便撕裂了他原本所在位置的大气，斩落在不远处的山峰上，轰炸出一条上百米长，十几米深的巨大沟渠。
自此之后，数个被包裹在漆黑铠甲中的身影，就这样从阴雨中浮现，仿佛它们早就在那里等待着青年的到来那般。
邪祟。
“糟糕……追上来了吗……”
没有时间再去思考其他，顾泽川面色苍白地伸出手，捂住自己腰间铠甲的豁口，鲜红的血液正在从中滴落——上一次战斗被贯穿的伤口此时因为之前的急速闪避而撕裂，伤势更重了。
“没办法。”双目转动，在流火陨星自天际坠落的背景中，青年咬着牙环视眼前浮现而出的六个玄甲人影，然后在铠甲下露出怅然的苦笑：“看来，只能决死一战了。”
前一段时间。
地球时间，2017年，10月9日。
经过算不上漫长的航行，远望号抵达青丘三，也即是传统意义上的‘青丘之国’，青丘星的地月轨道之间。
青丘星是一颗质量为地球一点五倍的生命行星，它有着一颗月亮，星体表面百分之六十五都是海洋，而剩下来的大陆上，绝大部分都是青翠的丛林。
在仙神遗留的古籍中，青丘可谓是一处美丽且繁荣的世界，有不少强者与知名的天狐诞生于此。
但是，在如今的远望号镜头中，现在的青丘星，却被漆黑的云雾包裹。
原本记载中苍蓝色的海洋，早已变成深沉的墨青色，而在海洋中端的那一部分，海水甚至已经化作漆黑，巨大的暴风和云层在那里肆虐，并朝着整个世界移动，带来连绵不绝的大雨与阴云。
“说真的，我用我的女人缘打赌，这颗星球绝对糟透了！”
舰长舱中，刘武心此时的脸色简直就和青丘星的海洋一般漆黑，他伸手指向被智能AI放大过的青丘星地表示意图，语气夸张地说道：“这还看不明白吗，整个星球的环境都变成这样了，上面究竟有没有活人都值得怀疑！”
“你不能拿不存在的东西赌博。”
一旁表情严肃的林承德随口说道，这位农圣弟子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但至少你有点没说错——这地方的确糟透了，我感觉到这颗星球上的生态循环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而此时的苏昼正在和可塔伦交流，能看见塔林人舰长极其地球人地摇了摇头，而苏昼也叹了口气，继而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刘武心和林承德。
“这颗星球的情况太糟糕了。”
他如此陈述道：“绝大部分区域不是海洋，就被阴云覆盖，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飞船着陆点，进而对星球展开调查。”
“还有，这颗星球上有人，并且为数不少——赤霄剑气不是摆设，它现在简直就像是闹铃一下在我口袋里面震。”
“那，执行乙计划，发射侦查卫星，然后派遣精锐小队下去探查？”
刘武心倒是并不介意这点，他虽然为人谨慎小心，但并非是惧怕，只是想要规避无意义的危险。
“或者是丁计划——我们先发射几颗卫星，然后派遣无人机下去探查。”
这是林承德的意见：“毕竟青丘星太过异常，我们不能冒着太大风险。”
“都可以，不过先用灵能雷达扫描一遍看看吧。”
苏昼个人是倾向于丁计划，也就是先派无人机看看情况，但毕竟事关兵主封印，谁知道兵主会不会恰好就在他们浪费的这些时间中彻底解封？为了避免这个可能，他们必须尽快实地考察一番，才能做出判断。
“汤缘，开始扫描。”
“收到。”
听到来自苏昼的指令，正在一旁照顾冰狐的汤缘便立刻起身，他回到雷达舱中，展开灵体化与模块相连，然后启动灵能雷达，进行引导扫描。
登时，无形的灵能波动化作波束，朝着远方的星球横扫而过。
不是高性能雷达进行的普通灵能扫描，对于一颗生命行星来说并不好用，因为上面具备灵力的目标实在是太多，很难准确的测绘出星球的大体地貌——但同样的，灵能扫描至少可以在第一时间为扫描者判断出一颗星球上智慧生命最多的区域。
随着灵能波束一点一点扫过青丘星，无数数据开始在AI的辅助下传导至远望号舰长光幕中，而作为引导着的汤缘也能隐约从中感受到这些巨额信息。
“咦，这地方的生命……怎么怎么密集？”
但很快，汤缘便从这些信息中发现不多——灵能扫描的结果表明，在青丘星上的一些区域，有着极大量的灵力反应，而那数量级，就像是在一座城市中塞入了一国的人口那样，密度高到令人震惊。
更加令人惊讶的便是，除此这些密集生命聚集地外，整个青丘星上居然已经没多少有灵力的智慧生命了……当然，他们可能屏蔽了探索，也可能是生活在地底，但这种生命的极度聚集，很难让汤缘理解。
而就在有些迷惑的汤缘继续引导雷达扫描海洋时，突然地，他愣住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了，在诸海的中央，一座巍峨壮丽的巨大高塔之中，有一对冰冷的眸子仿佛窥破时空，凭借灵能雷达的联系，摇摇地凝视而来。
霎时间，就像是火焰顺着导线燃起，最终引爆了源头的炸药，随着灵力波束的稳定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破坏，整个灵能雷达直接进入超负荷状态，然后在一阵短促地爆炸声中停止运转。
“不好，部长——”
立刻起身，睁开双眼，实体化的汤缘面色惊慌地抬起头，他毫无犹豫，在第一时间打开通讯光幕，然后强制按下心中的惶恐，急促道：“他发现我们了！”
“他是谁？”舰长室中，苏昼此时眉头紧皱，他因为灵能雷达终止运作而满脸严肃，面对汤缘没有上下文的警告，青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什么发现我们了？”
“有一个人……不对，我也不知道是人还是……”
汤缘本想要复述自己的所见所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在下一瞬，青丘星上，无数青蓝色的灵光利箭破开阴云，直刺长空，朝着悬浮在青丘地月轨道之间的远望号直刺而去。
流光漫天，充斥宙宇。
无数灵箭飞驰而来，浩浩荡荡，宛如一场自下而上的流星雨。
顿时，包括苏昼在内，所有人都面色大变。

第十一章 我们来自中央神庭
“敌袭！”
在看见小半个星球的地表上，都开始亮起危险的幽蓝色灵光时，苏昼的瞳孔便微微一缩，他双手按在仪表台上，于第一时间对全舰沉声警告道：“全员做好防冲击准备！”
苏昼的命令，在远望号上是绝对的。
在指令下达的瞬间，无论有没有搞清楚状况，所有人都将立刻依照登上飞船前的训练，将自己绑在了各自的座位上。
“糟糕，那些冰狐！”
而正准备准备防冲击的汤缘却面色一变，他想到了那些正呆在舱室中的狐狸——那些小家伙可没接受过相应训练，也没有为他们准备的反冲击坐垫。
没有犹豫，他立刻灵体化，然后穿过墙壁，冲向冰狐所在的舱室，汤缘想要凭借自己的连携灵体化的能力保护他们不受冲击的伤害。
但是当他冲入冰狐舱室时，却惊讶的看见，所有狐狸都用尾巴把自己包裹成一团狐球——因为青丘狐的尾巴一般都有两条以上，裹住身体绰绰有余，此时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一颗颗银白色的毛球，正随着远望号的晃动而在舱室中滚来滚去，轻松地抵御冲击。
而与此同时，第一波来自地表的打击已经到来。
繁星闪烁，星球表面上凝聚而出的无数颗幽蓝色光点有大有小，但轰击的目标却相当一致，那便是位于青丘地月轨道上的远望号。
苏昼与可塔伦同时操控飞船闪避，但那些足有几十米长的巨型灵箭实在是太多了，它们蜂拥而来，进行饱和式打击，令人根本就无从闪避——远望号的确避开了前三道灵箭，但是却被第四发正面命中。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明明看上去非常恐怖，实际上威力也足以击穿一座小山的灵箭，却并没有轰破远望号的灵力护盾乃至于船身，它只是令飞船在一阵青紫色灵光闪动中剧烈的摇晃了一下，然后爆散成漫天光粒。
“不行，不能被继续命中了！”
但苏昼的面色却微微一变——他刚才是控制自己的灵力，与整个飞船的护盾合为一体，用自己的力量去分担远望号的压力，但即便如此，飞船的防御仍然不堪重负……这些灵箭攻击的上限并不高，最多也就是统领初阶左右，但它们的后劲和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会持续不断地压迫飞船护盾。
他自己本人没问题，这种攻击来多少都压不垮他，但是飞船的引擎可没办法一边维持动力，一边维持高强度的护盾啊！
可是，说是这么说，但敌人的攻击又不会讲道理，伴随着接二连三的灵箭飞驰而来，恐怖的高热混杂着冲击力轰击在飞船护盾上，在宇宙中炸开大片大片的灵光光爆，而众多没有命中的巨大灵箭朝着黑暗的真空深处远去，飞驰了小半个天文单位，甚至是击中月球后才缓缓消散。
如此凝聚力，天知道是怎么发出来的。
在这样的打击下，哪怕是整个远望号都已经被苏昼青紫色的灵力包裹，保持完好，可飞船还是逐渐失去了动力，然后一点一点被青丘星的引力拉扯，朝着大地坠落。
“又坠落了，我为什么要说又？”
察觉到这一点，可塔伦舰长用塔林人的母语嘟囔了一句，他倒是不怎么怕，毕竟比起当初塔林人探索舰的坠落，远望号只是引擎超负荷，暂时失去动力而已，远不到需要紧张的地步。
他只是转过头，对苏昼说道：“苏舰长，我们必须迫降青丘星了！”
“那就交给你了，你经验丰富。”
没有多话，此时的苏昼仍在全力抵挡地表攻击，心中不禁暗暗心惊。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青丘星上，敌对势力的反太空攻击。
先不谈青丘星上的敌人为何会持有这种等级的武装，可是，为什么他没有看见太空轨道上的卫星，亦或是其他的太空侦查设施？
无论是苏昼还是可塔伦，亦或是其他飞船成员，其实都没有大意，所有人都是在进入地月轨道前就已经确认过，青丘星地外轨道上没有任何人工造物，星球文明远没有抵达信息时代后，才觉得轨道处应该是安全的。
谁能想到一个势力连太空侦查科技树都没点，就已经点出了反轨道攻击？
但不管怎么说都迟了，远望号开始坠入大气层。
“我们已经被青丘星的引力捕获，引擎动力完全中止！”
这是已经前去动力部查看情况的刘武心回话，他已经和塔林人的工程师一齐启用了备用引擎，但那只能暂时替代，维持舰内设施的运转，并没有办法将飞船重新拉起。
“至少这样，受限于角度，那些来自星球各处的灵箭没办法继续攻击我们，都是好事。”
对此，苏昼冷静且苦中作乐道：“主引擎受损率如何？”
“相当不乐观，虽然我们还有备用引擎，但主引擎的灵能结构已经破损百分之七十以上，想要维修重启，需要相应的材料和时间。”
青年只能长叹一口气：“好吧，看来我们必须执行登陆作战了。”
“全员继续呆在自己的座位上，我们要迫降了！”
青丘星，地表。
燃烧的陨星划过天际，最终带着长长的低角度弧线坠落于丛林，金色的火焰掠过天空，沿途四百里长的森林都被高温点燃，化作灰烬。
而后，被蒸发的水汽在高温下直冲高空，化作倾盆大雨落下——但最令人惊吓的却是，这颗陨星坠落时居然没有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虽然远方的丛林中的确因为它的到来而荡起了一圈巨大的尘雾和烟柱，整个地面也微微颤动，但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
但是此时并非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
阴郁的天空下，暴雨倾盆。
山川丛林的上空，相较于之前，左肩和背后多出两根入骨利箭的顾泽川，此时手握五尺锥剑，冷静的环视着眼前六个森然人影。
六头邪祟，此时呈现三角棱柱的结构，从各个角度稳稳地包围了他，在防止他逃跑的同时，也在不断地收缩包围圈，缓缓迫近而来。
顾泽川能看得出来，六个邪祟中，最强的两个，都和自己一样，在道铠的加持下有着先天巅峰，乃至于人仙境界的武力，他们一个手持长弓，利箭之速甚至连自己都无法防御，而另一个手持厚背长刀，头盔之后猩红的双眼正冷漠地锁定着自己，为其他四头邪祟压阵。
除却这两头强大的邪祟外，其他四头邪祟的攻击并不熟练，他们甚至没办法控制力度，无论是释放剑气还是施展道法，准度和配合都有极大的问题，会被顾泽川抓住机会，一一拆解。
“看来，那四个，就是新转换出的邪祟吗……”
心中如此自语，狐耳青年心中满是忧虑。
所谓的邪祟，本质上是一种无形无质的‘天魔’。
它无法被观测，不知何时就会附体在人身上，令人性情大变，化作邪祟，然后攻击其他所有正常人。
但是，需要知晓的是，并非是所有人都可以被邪祟附体，它的附体似乎需要某种条件，且非常苛刻，绝大部分青丘人都无法成为邪祟附体的容器，而他们的下场要不就是被杀死，要不就是被抓走，关入镇灵塔中。
四头新邪祟的出现，意味着自己要去求援的避难所早已被攻破，而接下来顾氏避难所要面对的强敌数量又要增多。
而逐渐地，随着和顾泽川进行缠斗的过程中，四头邪祟逐渐地掌握了自己的躯体，无论是攻击力度还是准头都技术提升，令顾泽川渐渐地难以招架。
与此同时，持弓的男子看了眼手中的法器，然后对身侧的持刀男子微微摇头。
“他的灵魂频率不符合转换的要求，没价值。”
“那就杀了他。”
持刀男子如此说道，他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长刀，目光漠然。
不再是猫戏老鼠，真正的战斗展开。
面对正在围攻下苦苦支撑的顾泽川，手握长刀的玄甲男子握紧自己的武器，青蓝色的电光在其周身和大气中炸裂，然后在灰银色的长刀刀刃之处渡上一层细密而朦胧的雷纹。
下一瞬，他便一步踏出，化作流星，瞬间跨过数百米距离，一刀斩杀而来！
来了！
顾泽川心中警钟大响——他能看出持刀男子用功法，乃是沅江孙氏的‘雷琅真炁书’——十八年年前，孙氏庇护所被邪祟所灭，而那时孙氏的最强者，斩雷刀孙正弘被转换成了邪祟，反过来导致好几家避难所被迫迁移，而顾氏也是其中之一。
即便是有道铠的铠灵辅助加成，顾泽川也难以捕捉对方的急速，玄甲男子的手中的长刀就像是一道真正的雷光，它在瞬息间就击穿了大气，带着无可匹敌的轰雷劈斩而来，其威力足以轰碎山头，将他整个人都化作齑粉！
但是，顾泽川却并没有企图闪避。
自认为死路难逃的青年明白，躲是没有用的，如果想要活下去……不对，如果说，想要让自己的生命在最后还有那么一点用出，而不是被对方猫戏老鼠一般杀死，那么就必须抓住所有机会进行反击！
所以，身受重创，道铠破损的顾泽川，面对敌人的轰雷一刀，反而咬牙抬起自己的左手，他将道铠左臂的铠甲催动到极限，然后就这样挡在身前！
咔嚓——轰！
金属碎裂的声音，与爆炸声一同响起！
在刀与铠碰撞的瞬间，铠甲直接炸裂，巨大的力量偏移了刀锋，令其擦着顾泽川的脸颊而过，斩断了一缕缕银发，而青年对此恍然不觉，早就做好准备的顾泽川忍耐着手臂被炸碎的剧痛，然后趁着邪祟一刀斩出，空门大开的机会，全力地将自己手中的锥剑刺出，贯穿了对方的腹部！
——刺中了！
顾泽川如此惊喜的想到，但是下一瞬间，他的背后突然轰来一股庞然大力——那是之前还未掌控好自己身体的一头邪祟，它们这些怪物可从来不会单打独斗，顾泽川抓住了持刀男子的破绽，而它也抓住了顾泽川的破绽。
“咳——”
背部胸腔被重击，大口鲜血咳出，顾泽川整个人就在剧烈爆炸的汹涌气流中，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落下，然后直直地撞在了下方丛林的树木上。
啪咔咔咔咔——登时，被撞到的大树就被击碎坠落的顾泽川从中劈成两半，然后倒塌，而青年在撞断一棵树木后，更是余势不减，在丛林中滚动了上千米才缓缓止住势头。
“该，该死……”
吐出一口鲜红色的血，连带内脏碎片，顾泽川此时仍然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是他的左手已经被自己炸成碎片，而右手也在之前的跌落中折断，此时绵软无力，实在是站不起来。
雨水在身边急速的流过，就像是急速流逝的生命，顾泽川的眼前开始一片模糊。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要……死了吗。
青年仿佛看见了在光影中轮转的灯火，还有一张张闪烁的图片。
从懂事的幼年开始，就一直生活在危险之中，短短五年便迁移了三次，每几次探索队出去搜寻物资，都会少那么几个人。
父母早亡，只剩下自己和姐姐相依为命，虽然说也有其他亲戚无私地照顾，但倘若没有自己姐姐将自己拼命拉扯大，恐怕早就死在某次小时候的感冒高烧中了吧。
为了恩情……为了报答……仅仅是为了能活下去，自己选择成为铠士，对抗邪祟，守护避难所的家人……
片段中断。
回忆到此处，顾泽川宛如回光返照一般睁开双眼，碧色的双目中闪动着不甘的光芒。
“……家，避难所……还在危险之中……”
“我想要……活下去……”
暴雨更大了。
阴云涌动，带起一阵阵响亮的雷鸣。
“轰隆！”
一道道青蓝色的雷光，在滚动的阴云间纵横，于晦暗的天际之中，拉出足有数十里长的光痕。
此时，不知道为何，原本冰冷的雨水开始变的温暖起来，就连山间的狂风都变得带着一股热气。
六头邪祟惊疑不定的在天空中环视周边，它们不清楚为什么天象变化的会如此剧烈，而更加令它们不安的是，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对他们流露着露骨的恶意。
闪电划破长空，照亮昏暗的天地。
在轰然的雷鸣中，一个人影隐约浮现在阴云间。
“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灵魂？”
能隐约听见，一个带着浓厚疑惑，以及深沉恶意的声音响起：“不对，灵魂怎么都几乎一模一样……你们都是些什么怪物？”
并没有留下回答的时间。
在怪物两字落下的前一瞬，一道道纵横的雷光便已经开始在天穹高处汇聚，然后凝结为耀眼的光柱，直直垂落。
轰轰轰——一连串炸裂般的雷声响起，恐怖的雷霆混杂着高热，瞬间就蒸发了无数雨水。令天地间腾起一道道醒目的云柱，白色的炽热风暴贯穿大气，轰击在地面，撕裂出数十道巨大的豁口，点燃了数十里内的辽阔丛林。
雨与雷，水与火，在天地间交织。
而作为这些雷光目标的邪祟，绝大部分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哪怕是被称之为斩雷刀的持刀邪祟抽出武器，疯狂地意图对天挥刀，但一道远比其他人更加粗大的雷光仍然毫无感情地吞没了它，将其化作灰烬。
地面上，目瞪口呆注视着之前将自己逼入绝境的敌人化作飞灰，顾泽川一瞬间都忘记自己快要死掉的事实，而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前又出现了一位不知何时出现的长发青年。
这青年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它被简单的束起，而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足以令时常以容貌自傲的青丘人都自叹不如。
但是，那近乎完美的容貌带给人的，却并非是亲切的亲近感，而是一种宛如面对巍峨的艺术石雕那般，虽然美丽，但同样极具压迫感的深沉威严，而那双青紫色，毫无感情流露的龙瞳，更是令顾泽川的魂魄都微微一颤，有一种仿佛面对深渊，面对‘灾劫’的恐惧。
美……但是危险。
顾泽川能看见，黑发青年腰间佩有一柄长刀，但并没有握在手中。
随后，这人伸出手，对着自己一抬，顿时一股浑厚的灵气便将顾泽川从泥水中拉起，并且暂时缓解了身上的伤势。
“你好。”
狐耳青年听见，对方用平静的语气，以一种很古怪，但很像是昔日仙神正音的腔调，和气的对自己说道：“虽然有些冒昧，但我们想要向你询问一点情况。”
“没，没问题。”
在对方的灵气调理下，吐出一口体内的淤血。单单是凭借对方斩杀了六头邪祟这点，顾泽川就觉得自己没理由拒绝对方，更何况他还为自己疗伤，容貌还这么完美。
——青丘人对这方面一向没有抵抗力。
“只是，您来自哪里？我们已经很久没看见纯种人族了……”
对于眼前在噬恶魔主的神通中，灵魂难得闪着白光的年轻青丘人的疑问，苏昼想了想，然后说一部分的实话。
“某种意义上，你可以认为我们来自中央神庭。”

第十二章 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得益于塔林人的教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被害妄想症，远望号在设计的最开始，就思考过如何在引擎失控/被破坏的情况下，进行安全迫降。
应对这个问题的方法，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除却主引擎外，额外装备两台备用的灵能引擎。
只是，寻常飞船并没有空间去装载那些备用的庞然大物，但因为远望号绝大部分的舰员都是电子灵魂态的塔林人，故而他们空出来的舱室空间，足以装载那些巨大的动力模块。
备用的灵能引擎功率并不能与主引擎相比，但它们却可以通过修行者的灵力加持。
所以，当远望号被来自青丘星突如其来的攻击击坠后，通过舰长可塔伦精湛的驾驶技艺，以及苏昼和全舰修行者的全部灵力帮助，这艘飞船便一边在大气层中调整轨道，一边缓解飞船降落的速度，最后，终于在撞击陆地前启用了备用引擎，勉强算是平稳降落在了青丘星大陆，偏西北方的沿海山岭间。
而在降落后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全员戒备，并探查周边环境的情况。
“青丘星上的敌人强度非同凡响，他们的灵力技术，亦或是说大规模法阵技术相当发达！”
在紧急会议上，苏昼如此对所有人公屏道：“我们不能小看敌人。”
而这并不仅仅是苏昼一个人的想法——实际上，这是所有远望号舰员的想法。
可以从地表发射，直接攻击外太空轨道中敌人的道法，地球一方不是没有，但是那需要的灵力和阵法材料，也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近乎奢侈的地步。
比起花费那么庞大的资源，去建设这种法阵，还不如培养出几个强者，亦或是制造出几艘同样的太空战舰，将敌人挡在太阳系之外。
但既然青丘星上的敌人这么做了，那么就代表他们肯定早就有所准备。
而他们原本预定要打击的敌人究竟是谁？
无论是苏昼还是其他人，只要稍微用脑子想想，就可以清楚的知晓。
那些攻击远望号的灵箭，其真正的假想敌，是仙神啊！
“难不成，兵主已经复活了一部分，所以才会以中央神庭的正统仙神作为假想敌？”
在外出探索前的紧急会议时，苏昼心中一直都在思索这方面的可能性。
但最后，他眉头紧皱，否决了自己的猜测：“不对，倘若真的是兵主复活，那作为前天尊的祂，哪怕是肢体不全，真魂核心都被人拿走，那力量也不应该是我们能抵挡的。”
一位天尊，按死一艘平平无奇的宇宙飞船，恐怕只需要吹口气。
想到此处，青年脑海中不禁闪过在远望号迫降过程中，自己在高空看见的，那些散发着青蓝色灵光，巨大的高塔城市群……
虽然仅仅是一眼，但是那异常无比的高灵力反应，以及宛如钉板，就像是复制粘贴一般的怪异城市结构，都令他感觉匪夷所思，记忆深刻。
“——哪怕是天都魔都几千万人口的大城市，都没有这么高的灵力汇聚！这很明显不正常！”
怀着这样的疑惑，苏昼，刘武心以及林承德三人，分别外出探索周围情况。
其中，苏昼朝着山岭复杂地带侦查，刘武心朝着不远处的沿海方向侦查，而林承德负责检测周围的丛林区域。
至于汤缘和道纪局的研究人员，则是待在原地，释放无人机，以及考察本地空气植物等常规星球数据，尝试为青丘星建模。
很快，单独行动，朝着深山方向侦查的苏昼，很快就感应到了远方传来的异常灵力波动，以及一股他很熟悉的‘味道’。
“我去看看情况！”
在频道中留下这一句话，青年便直接加速，带着滚滚风雷，朝着彼端而去。
“……苏昼的行动一向是这么雷厉风行，和当初在兽神界差不多。”
听见这句留言，林承德远远地看向苏昼离开的方向，不禁微微点头：“果决这点也好，新时代，正国也的确需要一位果决点的圣席了。”
作为农圣的弟子，神木之道的修行者，林承德自然也知晓苏昼最近接受的一系列考核与考验。
而相较于略显保守的上一辈，作为新时代修行者的林承德，其实很乐于见到一位苏昼这样极其年轻，而且也无明显派系的新圣席出现。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苏昼登临圣席，其实就是一个信号——那意味着众多新圣席将要陆续出现，取代原本的老一辈。
这是一个自然更替的轮回，而自己和诸位师兄师弟，恐怕也会在未来，尝试去竞争老师留下的‘农圣’之位。
想着这个方面，林承德转过头，将目光放在周围的树木上，他笑一声：“他那个叫做邵启明的朋友，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哈，邵氏集团最近这段时间全面转向，从各个角度发动舆论，为苏昼造势，当真是合格的助手，也不知道苏昼自己知不知道这一点。”
“说来也是奇怪，上次在西戈壁见到邵启明时，我感觉到他身上有着明显的，但却很陌生的神木味道……他自称是从仙神秘境中得到的，但我还能不知道古代神木的传承有哪些，而它们的味道又分别是什么？”
一边巡查着周围的丛林，使用自己的神木异能与树木沟通，寻找林中可疑对象的林承德，心中的思虑，也不禁因苏昼和邵启明而有些发散：“这两个家伙可真够神秘的，明明浑身秘密一大堆，但就仗着没人会真的查他们，所以也不怎么遮掩——说什么都是仙神秘境，这也太万能了。”
发散只是一瞬。
当林承德开始认真工作时，效率急速变高。
很快，在他负责的范围内，无论是土地的组成和肥沃程度，还是植物的种类与和地球植物的异同，林承德都大致了然于心，并对青丘星当地的生态循环有了相当的了解。
青丘星是一颗和地球大致相同的丛林星球，它的陆地上几乎完全由各式各样的丛林和密林组成，而且绝大部分植物都和地球相同，应该是几十万年前，仙神第一次殖民青丘星开始进行的生态改造有关。
而这个世界，唯一和地球不同的地方，在于‘雨’。
整个青丘星，绝大部分时间，都被厚实的阴云和雨水笼罩，而过于潮湿的雨水侵袭了整个世界。
“古怪。”
抬起头，看向天穹高处翻涌的雨云，林承德推了推眼镜，法器级的电子镜片上投影出种种数据，他顿时感觉有些疑惑：“不应该的，哪怕是真的有可以席卷全世界的大雨，也不可能持续这么长时间……”
“哪怕是有人刻意而为，那又是为了什么？”
而就在林承德正在尝试通过为全球降雨建模，分析思考其本质的时候。
突然地，远方的山岭之间，爆发了一阵阵可怖的灵力，炸响了一连串的雷霆。
“怎么回事？”
转过头，看向山岭方向，也即是苏昼所在的区域，林承德眉头紧皱：“难道说，苏昼他遇到敌人了？！”
二十分钟后。
远望号内部，医疗室中。
“刚才遇到了点本地产的垃圾。”
如此说道，回到远望号中的苏昼右臂腋下，夹着一只气色不佳，看上去就很疲惫的白色大狐狸，他神色如常地挥动左手。对众人示意：“别担心，我已经将垃圾清扫干净了。”
“哪怕是垃圾，舰长你也应该抓个活口的。”
闻言，林承德微微摇头，有些失望：“好歹对方也是个信息来源，我们现在急需这东西确认目前情况。”
而一旁的刘武心则是吐槽道：“不是，舰长啊，你怎么又双带了一只狐狸回来？”
“青丘狐狸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而且他不是狐狸，是人。”
摇了摇头，苏昼没有继续回刘武心的话，而是将自己腋下的大狐狸递给了林承德：“当心，轻拿轻放。”
他认真的解释道：“这是我救下来的一位本地青丘人，他的人躯受伤很重，倘若拖下去就会死，所以我就让他恢复狐身，等待治疗。”
“虽然说，用我的血也能救，但这样救下来后，铁定就变成我的眷族……某种意义上，这可不算什么好事。而我记得，神木一系的道法可以治疗本源，也就是对真身进行治疗的话，本体也能逐渐治愈。”
“没问题，我的职责。”
自然，林承德不会拒绝这种任务。
在苏昼将腋下的白狐递给他后，林承德满头木质化的气根长发便自动卷起，其尾端呈现针形，闪动着充满着生命气息的绿光。
紧接着，这一根根针头，就这样对准了白狐狸。
“咕，咕嘎？！”
在疲惫白狐惊恐的眼神中，林承德控制着无数青木发针，对对方微微一笑：“放心好了，针很细，也很快，不会疼的。”
阴影笼罩了狐狸。
一段时间后。
浑身伤势大致被治愈，但神情更显疲惫的顾泽川坐在远望号会议室的一张座位上，等待着地球一方众人的询问。
能看见，这位白发狐耳青年的两只耳朵正不安地抖动着，他小心翼翼地环视在场的众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些人，都来自中央神庭吗？
顾泽川如此想到，心中忐忑不安。
中央神庭。
古老的词汇。
无论是之前为自己治疗的神木一系修行者，还是将自己从邪祟手中救出，呼风唤雨的龙王，似乎都在证明这一点。
而且，作为绝对强势的一方，这些人也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对方，或许真的就是已经离开了青丘国上千年的中央神庭，仙神一系的来客！
顾泽川深呼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心地环视会议室中的四人。常年战斗的经验，令他立刻分辨出在场众人各自的强弱和特点。
首先，便是那个浑身肌肉，五官端正的短发男人……这位名为刘武心的男子，自称是‘唯武一系’的传承者，身上浓厚的武道家气质和生命气息，也都证明了这一点。
而他的实力也相当强劲，有着先天巅峰的境界。
但是，刘武心长得实在是太一般了，尤其是对于青丘人的审美来说，过于发达的肌肉和短发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生理缺陷，很难找到异性组成家庭。或许这就是神庭那边的审美吗？
其次，便是那位治疗了自己的神木传承者林承德。
这位有着满头木质长发的男子，实力一样相当强劲，他同样是先天巅峰——但和前者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位男子不仅长得还算可以，医术功底也是相当深厚，是青丘星如今极其缺乏的医疗修士。
至少顾泽川自己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之前被邪祟击伤的地方大多都已经痊愈……倘若避难所中也有这么一位医疗修士，那么想必许多人都不会死了……
哪怕是平平无奇，实力并没有优势的汤缘，也给顾泽川一种难以杀死的缥缈感，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虽然坐在一旁，但是存在感极低，如果不是顾泽川认真，他很可能就忽视了对方的存在。
但是，这一切给人‘独特’的印象和想法，对于苏昼的存在本身来说，都实在是过于微不足道。
黑发的青年坐在会议厅的主座上，他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仅仅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存在感。
这种，强到不讲道理，所散发出的‘压迫感觉’，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最可怕，也是最难应付的类型。
甚至，仅仅是展现出来的那些实力，苏昼给顾泽川的感觉，就已经比上次邪祟大军围剿众避难所时，所看见的邪祟一方的战帅要来的可怖。
至于一旁的那个四角螃蟹，还有趴在螃蟹脑袋上的银白色狐狸……
——呃，那是什么情况？那个四脚螃蟹是什么生物？是什么拟道修法吗？
有些不受控制的地将目光转移向那个方向，顾泽川下意识地分析道：“一头六尾狐？但是为什么，有这种天赋，年龄这么大了，实力却还这么低……”
“你好，顾先生，现在我们需要您帮忙解释一下，如今的青丘星，大致是什么情况？”
胡思乱想之时，苏昼平静的询问声，令顾泽川反应过来。
他定了定神，然后回答道：“是，龙王陛下……青丘星的异变，发生在很早之前……我并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但是根据族内流传的历史，一切都要从昔日的仙神离开青丘说起。”
作为与中央神庭联系最深的附庸世界之一，青丘国与仙神的联系格外的密切。
青丘国主，虽然名义上是这颗星球的最高统治者，但实际上，哪怕是小狐狸也知道，这颗星球实际上的主人，乃是中央神庭派遣来的直辖仙神。
当然，历代青丘国主并不介意这一点，整个星球在中央神庭的意志下和睦发展。
直到数千年前，仙神们逐渐撤离这方宇宙开始。
灵气断绝，仙神消失，祂们的注意力不再投放在这个宇宙，无时无刻都有传闻说明诸位仙神将要迁移离开，祂们将抛下数目众多的凡俗种族，离开即将失去灵气的世界……
类似的传闻，在青丘国层出不穷，为整个国家带来动荡，而这动荡在一千多年前抵达了巅峰。
在最后一位仙神的继承者离开青丘的几年后，‘邪祟’刺杀了老王。
然后，天下大乱。
原本就因为没有仙神而恐慌迷茫的青丘人，失去了自己名义上的王，天下因此彻底乱套。
无论是野心勃勃的野心家，还是原本就意图深远的阴谋家，亦或是所有其他争夺王位，成为新王的权势者，在整个星球上组成了一个个势力，似乎将要决出一个胜利者。
但是，在原本旧国都出现的势力，那沉默的邪祟大军，却在最后击败了所有人，席卷了全世界。
“邪祟这东西，我们至今为止都没有搞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总之，他们就这样突然的出现，然后众多强者就被附体，紧接着转变阵营，与原本自己的友方开始战斗，然后制造出大片废墟。”
白发碧眼的狐耳青年此时声音无奈，他在地球一方为他准备的光屏上作图描绘，语气涩然：“一小部分青丘人，被赶出自己的国家和城市，被迫在深山老林中生活。而绝大部分来不及逃走的同胞，都被邪祟捕获，然后被关押起来。”
“幸亏邪祟附体的条件非常苛刻，绝大部分人都不符合条件，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满足……但即便如此，倘若不是灵气断绝，恐怕一千多年前，这颗星球上就不再会有自由的青丘人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口中的‘邪祟’，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才重新开始展开行动？”刘武心如此问话道，他手中拿着正国一方赤霄剑的预警报告时间，与顾泽川所说的种种时间对应。
武者的表情颇为惊讶：“唔，居然还真的都能对应的上……你没撒谎啊。”
“我没有必要欺骗你们，中央神庭的诸位大人。”
长叹一口气，这位仍然有些虚弱的狐耳青年摇了摇头：“实际上，在十几年前，邪祟固然逐渐开始活跃，并对避难所展开围剿，且建设那些巨大的镇灵塔——这是邪祟自己的称呼——但它们也只是零散的行动，并不构成威胁。”
“直到最近这么三年来，灵气复还后，邪祟的行动就愈发激烈且频繁，力度甚至数倍于千年之前，我们根本无力抗衡对方，现在只能狼狈逃窜，惶惶不可终日。”
“而最可怕的，却是大雨。”
如此说道，顾泽川抬起头，他忧心重重地指着光幕中，那笼罩了虚拟青丘星地图上，那几乎覆盖了整颗星球的漆黑雨云层：“自从两年前开始，天地就开始被暴雨遮蔽，漆黑的雨云笼罩世界。”
“我们并不知道这是不是邪祟的所作所为，但自从那时起，整个天地的灵气就变得越来越怪，邪祟寻找到避难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而避难所中突破先天和人仙的人越来越少……”
“长老们非常怀疑，这是邪祟在改造整颗星球的灵力环境！”
“哦？”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轻声哦了一声，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扭过头，看向他这位领导，不知道为什么苏昼会突然表示惊讶。
“没什么，我有点想法了而已。”
挥手令众人散去注意力，苏昼示意顾泽川继续说。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了。”
而顾泽川老老实实地回答：“就这样，邪祟已经彻底占据大势，它们正在改造星球，修建镇灵塔，而它们的目的……从头到尾，我们都一无所知。”
对此，从头到尾都没听见自己想要信息的苏昼开口询问道：“那，你们知不知道，青丘国中，封印了‘兵主’尊上？”
“兵主？”
听到这个词汇，顾泽川微微一愣，可以看出，这位青丘狐人露出了非常真实的困惑表情，他不知所朝道：“那是谁？”
“……”
登时，包括苏昼在内，会议室中来自地球的众人互相对视。
“他不知道？”
“”真的假的？
“青丘人没道理不知道兵主的存在啊？”
众人心中的疑惑更加膨胀。
但毫无疑问的是，历史的确被掩盖了。
要知道，就连青丘四上，那些冰狐的始祖都很清楚，一千多年前，正是兵主封印濒临解封才导致的混乱，所以他们才带着其真魂核心残片离开青丘星。
而现在，一千多年后，这些仍然呆在青丘星上的狐狸们……居然彻底忘记了兵主的存在？
这种近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像是正国人忘记了自己说中文一样不可思议！可最可怕的是，它真的发生了！
——这其中绝对有猫腻。
这便是苏昼等人心中的想法。
不过，顾泽川也非常年轻，他们怀疑，这很可能是顾泽川本人不怎么了解青丘历史的缘故，他们觉得，应该去对方口中的避难所多询问一点老一辈的青丘人，才能彻底确定这一点。
“其实，假如邪祟只是想要统治的话，也就罢了，毕竟都是青丘人，哪怕换一个王上又如何？打了这么多年，谁都不想继续打下去。”
顾泽川已经察觉到，自己之前的回答在这些或许来自中央神庭的人眼中，有着很大的问题，但他的确不知道兵主究竟是谁，也从未听到其他人提起过。
现在，这位青年，只能颇为萧瑟的喃喃道：“可是那些邪祟，就连投降也不接受。”
“所有放弃反抗的人，都会被关入镇灵塔，然后再也无法出来——占卜的结果是他们的确没有死，可也仅仅是‘没有死’的地步，他们在那里究竟遭遇了什么，我们半点也不知道，只能继续反抗。”
“而被邪祟附体的人，根本就从灵魂本质上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除了那张脸，就连亲生父母都认不出来，我们也根本不知道那些被附体的人究竟遭遇了什么……”
“而且，它们根本不介意杀人……它们对我们就像是对老鼠一样绞杀，抓人只是顺便——因为被它们控制的人口已经足够多了，单单凭借自然生育就已经足够，不需要通过抓人来补充人口……”
所有的恐惧中，对未知的恐惧，是最原始，也最强烈的。
面对根本猜不出动机，猜不出来历的‘邪祟’，青丘人只能在极端地恐惧中反抗。
但是，面对这些会唐突附体，感染，正体不明，宛如天魔般的邪祟，青丘人已经死的太多了，他们不断地迁移，不断地逃跑，他们之所以坚持着战斗，仅仅是因为对方连投降都不接受。
原本繁荣昌盛的青丘国，堪称不夜之星的世界，就这样在恐惧的千年中，变成了现在这样漆黑的死星，除却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高塔城市外，整颗星球之上，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会释放光芒的东西。
“诸位，既然你们自称是来自中央神庭，那么你们或许就是新一代的仙神。”
说到这里时，顾泽川缓缓起身。
面对面色严肃的正国诸人，他毫无犹豫地跪下，对所有人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请帮助我们，恢复秩序吧……”
道出这句话，顾泽川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哽咽：“我无法分辨真假，但我愿意相信……神庭的使者们，请帮助我们，我所在的避难所即将受到邪祟们的进攻，我本是前往其他避难所求援的使者，但在中途发现求援的目标已经被灭，更是被邪祟截击……”
“我能付出的一切代价恐怕你们都不会放在眼中，但如果可以，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
“没必要。”
浑厚的灵力，压制住了狐耳青年接下来的话语，然后令其缓缓直立起身。
坐在会议主座上的苏昼，同样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他微微抬起下巴，平静地说道：“我们之所以到这里来，本就是为了帮助同为神州人族的同胞。”
“所以，不用放弃尊严去哀求，只需要正常的，去寻求帮助就够了。”
“嗯。”
此时，林承德也起身。他走上前，将身体还很虚弱，远没有痊愈的顾泽川按回自己的座位：“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虽然我不知道青丘人是不是也讲究这个，但……嗨，至少你们都是人类，不是吗？我们连塔林人都救呢。”
如此说道，林承德耸了耸肩，而一旁的刘武心和汤缘也都笑了起来，连带可塔伦都微微摇头，转译器中发出生硬的笑声。
武者风趣的回应道：“是啊，没必要去恳求我们本来就要做的事情。不过顺便问一下，顾先生，青丘人的容貌，难道都像你……”
“最后一个问题。”
干脆地打断了刘武心企图活跃气氛的询问，面对手指仍然有些颤抖，但灵魂已经大体恢复平静的顾泽川，苏昼缓缓迈步，来到对方身前。
他平静地询问道：“顾先生，在你所知道的信息中，从邪祟出现开始，一直到如今的这么一千多年中，青丘星上，是否出现过什么宣传‘黄昏’亦或是其他奇异神祇存在的教派？”
“不需要是具体的神，只需要是某种理念，某种怪异的思想即可。你知不知晓这种教派？”
此时的苏昼双眼中，有青紫色的神通光芒正在闪动。
“没有……”
深呼吸一次，面对苏昼明摆着的神通检测，顾泽川思索了相当的时间，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无论是邪祟，还是避难所这边，都没出现这种教派……龙王陛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其相关吗？”
不仅仅是顾泽川，正国其他人也不太明白苏昼为什么这么询问，他们看向青年的目光同样带着一丝好奇。
“没什么，仅仅是问问罢了。”
对此这回答，苏昼并不是很满意，但他并没有尝试对众人说明理由。
至于为什么苏昼突然询问这么一句，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自斩杀围攻顾泽川的那六名邪祟时，他便察觉到了。
那些灵魂邪恶到难以想象的怪物体内，蕴含着一丝‘伟大存在’的气息。
虽然寡淡，以至于究竟属于哪一方都无法分辨，但那是的的确确，属于‘伟大存在’的气息。
“有趣。”
一段时间之后，刚刚才治愈重伤，情绪又大起大落，所以有些头晕目眩的顾泽川被送回医疗室中继续治疗，林承德负责照料对方。而刘武心和可塔伦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哪怕是冰狐‘长老’都回到了冰狐们的舱室。
只有苏昼和汤缘，仍然呆在会议厅中。
轻声自语，青年凝视着会议桌中央投影出的青丘星大致地图，然后一只手伸出，点在海洋正中。
“可能挣脱封印的兵主遗骸，和伟大存在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邪祟，以及隐藏在其之后的神秘存在……这颗青丘星，当真是有些热闹。”
长长吐出一口气，苏昼沉声道：“准备出发了，汤缘。”
“是！呃……”
下意识地答应道，反应过来后，汤缘面色又是微微一白，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出发去哪啊？部长？”
“那还用说？”
已经大步走出会议室，苏昼淡淡地说道：“当然是去顾泽川先生的老家，顾氏避难所，帮本地人类一臂之力，抵抗那些怪物。”
“毕竟之前杀那些邪祟杀的太快了，我现在有很多疑惑，想要从它们身上得到验证。”

第十三章 谁才是被狩猎的那一个
自远望号被迫迫降于青丘星的崇山峻岭间时，这艘飞船便进入了最紧迫的自我维修阶段。
迫降后的第一时间，数十位来自塔林，经验丰富的飞船工程师，便与地球方的几位维修人员联手合作，全方位地修缮发生在飞船各处的破损和缺漏。
自然，修复过程也包括将最重要的，如今彻底熄火的飞船主引擎恢复原样。
“引擎的停摆，是因为灵能结构崩溃？你的意思是说，倘若我们想要重新启动主引擎，就需要找到一批半实体化的灵力材料，也就是类似‘高纯度玉髓’的东西，才能将其重塑？”
“是的，我们需要至少20个单位的甲等固态灵力聚合体，才能重新制造出点火部件——当然，倘若能找到一位统领阶的金乌血脉修行者也是一样，甚至更好。”
这便是苏昼和工程师代表交流后的结果——金乌拟道修行者自然是找不到的，也只能去找材料了。
远望号的核心动力系统，是一台模拟金乌内核，进行核聚变点火的半灵力聚变引擎——多亏因为苏昼的力量，即便是远望号被击坠，它的引擎机械部分并没有损坏，仅仅是灵能结构崩碎，维修起来，并不需要去制造那些麻烦到极点的高强度机械引擎零件。
但是，灵力结构的维修也并非是易事。
重新构筑灵力结构所需要的半实体灵力材料，在地球上，也只能通过大型机械和复杂的流程人工制造，亦或是提炼某些珍贵的天然灵晶矿。
如果不是昆仑秘境的瑶池系统堆积了大量昔日仙神储备的灵力能源，正国政府恐怕也没这么好制造飞船引擎。
而现在，毕竟是在异星，这里可没有昆仑秘境和瑶池。
如今，远望号上下无论是谁，心中都非常紧迫——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敌人的到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那些将远望号从外太空轨道击落的邪祟，恐怕很快就会顺着飞船坠落的轨迹找上门来——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为了应对那些即将到来的强大敌人，哪怕那个时候的远望号还无法重新启动，飞上天空，也至少要恢复一点自保能力才行。
“但是，仅仅是困守在原地，被动的等待敌人来进攻，是没办法从源头解决问题的。”
这是在短暂地紧急会议后，作为舰长的苏昼所定下的行动基调。
单纯的防御，并没有任何意义，倘若不能搞明白几乎占据整个星球的‘邪祟’究竟是什么，并且彻底击溃对方，那么哪怕是远望号再次起飞，也无非就是被对方击坠第二次。
所以，苏昼决定，他将会亲自前往青丘人的避难所一探究竟，从这些本地居民手中获取更多的资源和信息。
而维修所用的半实体灵力材料，无论是在炼器还是炼丹中，都有着相应作用，青丘人应该也会有所储备。
确定好计划，苏昼开始召集远望号上所有的核心人员，然后分配任务：“这次外出行动的人员，分别是我，汤缘，还有带路的顾泽川先生。而林兄你，便和刘兄一齐留守飞船，我不在的时候，所有人都听你的指令。”
“保证完成任务。”林承德严肃地点了点头，而刘武心也没有意见。
指定好职务后，真正出发前，苏昼还特意拿出了魂渊服务器，询问了一番正在电子冥府中休养的冰狐幻影。
“现在我们已经‘抵达’青丘星——虽然过程不是那么如意。”
将意识投入服务器中，苏昼与冰狐幻影交谈。
在一片有着明媚阳光的林间温泉幻境中，他有些困惑地询问对方：“但本地的青丘人已经完全不知道兵主究竟是谁了——和你说的一样，他们的确正在和某种邪祟对抗，但是在我看来，那和兵主并无太大联系。”
“怎么会？！”
听见苏昼的话，正在温泉舔舐自己尾巴的冰狐幻影不由得微微一愣，它燃烧着的火焰双眼中充斥着大大的疑惑：“这不可能——虽然在青丘国，我们从来没有刻意宣传过这一点，但为初帝镇守陵墓，并建设了兵主封印的荣耀，这都是我们青丘人长达十万年以上的悠久文化，伟大的历史遗产啊！”
这不由得冰狐幻影不震惊，毕竟，对于青丘人来说，这两件事情根本无需刻意宣传，属于不言自明的基础文化，就像是正国人用筷子，震惊时说‘卧槽’和‘老天爷’一样。
对于他们而言，就是这么基础的事情。
可不管冰狐幻影再怎么困惑，事实便是如此——青丘人，至少是顾泽川这么一批青丘人，的确忘记了兵主的存在。
实际上，他们究竟还记得多少传统青丘人的文化，都是未知数。
“多谢帮助。”确定了这一点后，苏昼便告别冰狐幻影，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颇为荒谬，但并非是不可能的猜测。
“走吧。”
确定好一切步骤，做好一切相关准备后，便该出发。
雷厉风行的苏昼，带着一脸哀愁的汤缘和面色苍白的顾泽川两人离开飞船，他飞到半空，然后驾驭岚甲。
登时，数千颗岚种从苏昼体内蜂拥而出，于半空中互相串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梭形飞行器结构。
近乎实质化的岚甲飞行器将三人包裹在其中，然后在短短一刹内便加速至超音速，它留下一片音爆云，于呼啸声中消失在飞船上众人的视野彼端。
“呃……”
周围的风景飞速变幻，汤缘此时的面色还好，毕竟在地球时，他便经常与苏昼一齐行动，偶尔开车，偶尔就像是现在这样被带着飞，早就习惯如此——但顾泽川看来，并不怎么适应苏昼的飞行习惯。
狐耳青年此时的脸色发青，如果他不是有着超凡巅峰实力的底子，身上的伤势也被林承德精湛的医术大致治愈，恐怕这一下G力爆发，人就要交代在这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头晕目眩，为苏昼指点前进的方向。
“你的铠甲破损的太严重，所以在带你回来时，就抛在了原地。”
苏昼顺着顾泽川的指引，朝着东北方向不断修正，他顺口对身后的青年问道：“马上我们就要经过之前的战斗地点，你要不要捡回来？”
“……谢谢，但不用了。”
此时，已经开始逐渐适应这速度的顾泽川微微摇头，他感谢苏昼的善意：“道铠虽然珍贵，但是在避难所中，我还是有一件备用替换的……如今时间紧迫，没必要去捡一套废铁。”
“行。不过你们的道铠设计的挺不错的。”
身侧的山川风景急速飞逝，苏昼对这个话题饶有兴趣：“我看见即便是邪祟，也穿着类似的铠甲，而它们的耐打程度，相较于一般的同阶也都要更强一筹。”
“是的，道铠是根据每个人个体数据定制的铠甲，可以增幅灵气，极大强化防御力，算的上是攻防一体的复合法宝……最重要的是，道铠中可以储存多种战斗道法，可以有效弥补我们青丘人不善争斗的弱点。”
一开始，顾泽川语气还颇为自豪，但随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白发的狐耳青年的目光便垂下，幽幽道：“如果不是道铠，青丘人恐怕早已灭绝，但是邪祟也不是没有智慧……我们能造，它们也能造，所以这方面的技术优势很快就消失不见——甚至，随着邪祟们的技术发展，它们的道铠甚至比我们的都要发达先进。”
“而且，道铠固然强，但绝大部分道铠受限于材料，对人仙强者的效果并不大。”
说到这里，顾泽川抬起头，看向苏昼的背影。他当然能看得出来，这位看似年轻的强者，实力起码是人仙高阶，‘神通自足’的地步。
甚至，哪怕是人仙巅峰的‘羽化’之境，也极有可能。
导气入体，击碎肉体屏障，步入后天境界，然后便是内外兼修，蕴养神魂，自后天转先天，从先天登人仙。
抵达这一步，便已经开始超越凡俗生命，具备部分‘仙’的特征，只是在人仙这一阶段，修行者仍然有着‘人’的成分，算不得真正的仙神。
可是，随着修行者在人仙境界逐渐觉醒神通，完善神通，进而使神通与自己一路而来的修行领悟相结合，化作体系，令一切神通变化‘悉须自足，不假外求’后，便可进入‘羽化’之境。
紧接着，就该开始准备重塑根基，进而羽化登仙，达成彻底的蜕变，得到地仙之位，成为真正仙神的一员。
“也不知道苏舰长如今有几百岁——我能感觉出，他的灵魂很年轻，应该两百岁都不到。”
顾泽川以为舰长是某种类似龙王，天将的特殊职位，所以除却龙王外，一般称呼苏昼为舰长。
他在心中思索：“灵气断绝后，一位最多一百多岁的人仙巅峰，在未来绝对是真正的龙王……这等天赋，在仙神中，恐怕也算得上是前途无量了。”
“如果说，中央神庭再多派几位这样的仙神过来，哪怕是这席卷了整个星球的邪祟……”
而就在顾泽川忍不住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时。
突然地，苏昼开口道：“说起来，我从一开始就想问了。”
“顾先生，为什么……你没有露出尾巴啊？”
“嗯？”
这话一出，就连一旁正在用代理终端纪录沿途地形的汤缘都转过头，一脸好奇——他也很想知道。
这问题，苏昼其实在第一次遇到顾泽川时就想问了——为什么作为青丘人，他却仅仅只展现出了狐耳的特征，而没有尾巴？
苏昼还以为所有青丘人都和冰狐长老那样，变成人形时也会有尾巴呢。
“这……呃……”
但是，无论是苏昼还是汤缘都没想到，这个问题一问出来，顾泽川那原本没有血色的脸，都泛起一丝红晕。
他一开始似乎有些支支吾吾，但最后，还是小声回答道：“尾巴，难道不是求偶时才会露出来的吗……稍微正经点的青丘人，平时都是不会露尾巴的……”
——哦。
苏昼和汤缘都一脸了然——看来对于青丘狐来说，尾巴这东西和孔雀翎差不多。
回想起地球那边的诸位拟道友人，尤其是李寒山那么一批人，苏昼不禁有些感慨：“拟道的习俗，还真复杂啊。”
顾氏避难所，距离远望号的坠落地点有一千一百公里左右的直线距离，平日顾泽川为了避免被邪祟发现，都会在山中行走，需要停停断断走上一天还多。
但是，以苏昼的速度，哪怕是为了照顾顾泽川这个伤员，也不需要一个小时。
“青丘星上，究竟有多少避难所？”
路途之中，苏昼恰好看见了一处战斗的痕迹——那似乎是一个避难所的入口，一个隐藏在山林中，通向地底的隐秘洞窟。
但它已经被发现，入口周边散落着众多经过激烈搏杀的尸体，血色漫地，分不清是青丘人还是邪祟。
这一场景只是一闪而过，但苏昼仍然忍不住眉头微皱：“你们就这样躲在地底？很容易被人瓮中捉鳖的。”
“不知道。”
对于苏昼的问题，同样看见那一幕的顾泽川眉头微皱，碧瞳中闪动着回忆的光：“但是十年前，邪祟第一次大围剿的时候，我听长老们说，单单就我们所在的大陆西南沿海地域，便有近百个避难所被消灭，六十多万人死亡。”
“至于地底，也没有办法，邪祟有着某种类似天眼的能力，在地表的聚集地很容易被发现围剿……所以为了逃避邪祟，甚至有一部分避难所已经开始深挖地壳，并且决定不再回到大地表层，准备永久性的定居地下，彻底放弃我们祖辈居住的世界。”
说到这里时，顾泽川虽然语气平静，但双手仍然下意识地握紧双拳，他对此非常不甘：“但我们顾氏，还有绝大部分青丘人都没有。哪怕花费再怎么大的代价，我们也一定要把邪祟驱逐，夺回我们的家乡！”
聆听着顾泽川的话语，苏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平静道：“这么说来，绝大部分青丘人都憎恨邪祟？”
“当然。”
顾泽川的回答不带一丝犹豫，只是在解释的时候，语气稍微有些迟疑：“但怎么说……比起憎恨，更多的其实是迷茫。”
“战争是有理由的，屠杀也是如此……邪祟为什么非要和我们战斗？它们应该有目的，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无论是和谈、投降、亦或是抗争到底，绝大部分青丘人都难以选择。毕竟，哪怕是被送入镇灵塔，也并不会直接死亡，谁知道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时，原本有些激动的顾泽川，此时反而平静下来。
大雨仍在继续，只是雨水根本无法滴落在以超音速飞行岚甲外壳上，只能被拉出一串长长的真空带，以及环绕真空带的迷蒙水雾。
在这水雾的包裹中，顾泽川转过头，看向身侧不断飞掠而过的山岭密林，青年语气恢复平和：“但是我不一样，哪怕仅仅是为了看见蓝色的天空，和姐姐一齐在阳光下的田野间自由的奔跑，我也一定要击败它们。”
“很好。”
苏昼微微点头，他笑了一声。
——看来，这么一千多年来，即便是失去了文化，青丘人也没有丧失最基础的反抗精神。
这样的话，他帮助起来，也有意义。
接下来，一路无话。
数十分钟后，众人已经抵达顾氏避难所周边。
不过，就在顾泽川准备为苏昼继续指引方向时，苏昼却眯起眼睛，皱起眉头。
“停一下。”
他突兀地停下由岚甲组成的飞梭，令骤然停顿的狂风搅动周边大气，形成一片片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压低，叶片于雨中乱舞：“前面有陷阱。”
“什么？”
顾泽川一开始并没有感觉到，但是数秒后，他便面色一变：“等等，这个气息……是人仙？而且人数很多！”
话音未落。
伴随着一连串突然浮现的灵气波动搅动凝结，泛起涟漪，在短短的两秒内，便有足足二十个黑色的人影从周围的树木，地底和阴影中走出。
这二十人全部都身着统一的黑色玄甲，它们虽然身材不一，高矮胖瘦各有，但气质却惊人的一致，宛如一人。
其中，有三个人气势最盛，它们的灵力波动甚至影响了天象，令周围的雨水都变得冰冷刺骨，漫天大雨开始逐渐化作冰雹雪霜，夹杂着刺骨寒风吹拂而来，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彻底冰封。
“三位人仙，其他全都是先天？！”
顾泽川在第一时间就分辨出了眼前这些邪祟的强弱，甚至还通过那隐约间熟悉的气息，分辨出了某些邪祟的身份，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绝大部分是柳，苏，伯三氏——这不都是周围避难所的修行者吗？”
“等等，难道说？！”
察觉到这一点后，顾泽川突然脸色变成毫无血色的苍白——既然已经有这么多邪祟强者出现在避难所周边，而周围避难所也都被击溃，其中的修行者被邪祟侵蚀……
那顾氏避难所……自己的家……
三位人仙级的邪祟并没有说话，它们的实力约莫都有统领中高阶，也即是神通都已经发展完毕，这三头最强的邪祟保持一个三角形的阵势，隐隐与苏昼对峙。
而其他实力较弱的邪祟，则是退的很远，似乎是打算使用远程攻击支援。
如今，邪祟已经包围了三人，结成阵势——而前方的森林中，似乎还有一个潜藏的陷阱法阵，倘若之前苏昼意外踏入，那肯定要吃上一亏。
“——确定，天外飞舰来自中央神庭。”
“——一号威胁持有极其强大的龙威。”
“——无法分辨种族，警戒！其实力为人仙巅峰！”
“——根据灵气波动，确定为天外飞舰中的最强者。”
“——已确定，代号为‘一号威胁’的个体离开飞舰，二队可以开始行动。”
“——开始狩猎‘一号威胁’。”
凭借源自寂静者的‘无想之心’神通，眯起双眼的苏昼，能隐约听见眼前众多邪祟之间生硬而机械的交流与对话。
甚至，有些对话，这些怪异的家伙根本就没有隐藏，而是光明正大的开口交流。
而与此同时，无论是苏昼，汤缘还是顾泽川，此时都感觉到了，在他们来时方向的远方，远望号所在的地区，隐约传来了剧烈的灵力波动。
正如截击三人的邪祟所说，它们的二队，现在已经开始对远望号发起袭击了。
“有趣。”
不过，相较于面色严峻，已经开始提起灵力，似乎是准备动手突围的顾泽川，苏昼却露出了颇为耐人寻味的微笑。
“早就猜到你们的动作——觉得我不在了，就可以突袭飞船？”
站立在原地，一道道雷光开始在其脚下蔓延，苏昼叹息摇头：“不要太小看留守的人啊。”
——轰轰轰！
而就在此时，远比之前的震荡更加剧烈，巨大的木系灵气在遥远地彼端爆发。
侧过头，遥遥眺望着地平线彼端，那映照在天空的青翠之光，以及于天际隐约闪动的树藤触手阴影，苏昼轻声笑道：“神木的灵气量，哪怕是同阶的我都比不上，而林承德作为科班出身的修行者，战斗经验且不谈，他的灵力量，起码有零点七大周。”
“这可是一般的统领阶都不可能有的灵气量。”
而后，又是一阵纯粹的灵力爆发，仿佛有人正在遥远彼端，发出一阵阵模糊而又浑厚的怒吼，苏昼更是哂笑：“而刘武心，他可是能在正面战斗中，压制林承德的啊。”
“这可是新世界探索部第一次任务，官方钦定选入的人，怎么可能是易于之辈？”
此时此刻，即便是面容被头盔笼罩，看不清楚表情，但通过心声，苏昼也能清楚的感应到眼前众多邪祟们的动摇。
“28号被消灭。”
“31号被消灭。”
“23，24，29号被消灭。”
甚至，还有带着一丝震惊的心声响起：“21号被消灭——怎么可能，为什么连人仙都无法击败两个先天巅峰？！”
——紧急抽调了整个大陆西南方的精锐，居然连没有最强者的留守飞船方都无法击败？！这邪祟心中除却匪夷所思外，再无其他想法。
但现在，可不是震惊的时候。
——噗嗤。
锋锐刀刃斩断头颅的声音响起，然后便是漫天鲜血喷涌，一具无头尸体从半空中跌落。
伴随着一道几不可见的幽影变幻，从一开始就消失不见，灵体化躲藏在一旁的汤缘趁着众多邪祟震惊之时悍然暴起，斩断了一只超凡高阶的邪祟头颅——与此同时，他还一掌震碎了这头邪祟的魂魄，彻底断绝了对方的生机。
没有任何犹豫，暗杀结束后，汤缘再次化作灵体，彻底消失不见，如同最熟练的刺客那般老练。
倘若是平时，定然会引起一阵恐慌和惊呼吧。
但是，现在，却无人注意这毫无预兆，几乎不可能阻挡的危险暗杀。
因为，苏昼，出手了。
轰隆——原本因为三头统领阶的邪祟，而变幻为漫天大雪的晦暗阴云间，骤然响起清亮的雷鸣。
而后，伴随着阵阵热风传来，暴雪就这样突兀地转换为暴雨，令冰寒的气息为之一清。
风雨飘摇，天象变幻，在狂风雷霆的包裹之下，站立在半空的苏昼，吐出一口带着青蓝色电弧的白气。
他平静地对前方抬起手，张开五指，食指和无名指的指缝间夹着一颗金属弹丸，也能从中看见面色骤变的三头统领阶邪祟。
“小心！”
登时，所有邪祟头皮发麻，远比它们想象还要更庞大的灵力正在眼前的人类体内凝聚，维持，它们浑身上下的灵力也开始宛如爆炸一般开始汇聚催动，甚至以一种极其损伤根基，将自己的肉体作为一次性用品的疯狂力度，进行最后的爆发。
而下一刻，苏昼无声地催动灵力——哪怕是在暴雨之中，也能看见赤色的火星在大气中闪动，那是空气中的灰尘被过于强大的电磁引燃点亮的光辉。
就在这一瞬，青年手中的弹丸消失了，刺目的光芒爆发，大气中骤然浮现一道耀眼的青色光流。
与此同时，一头统领阶邪祟的脑袋轰然炸裂，在清脆的响声中，它的头盔被贯穿，猩红色的血浆爆散，混入雨中。
但伴随着一声怒吼高呼，其他两头统领阶的邪祟，在自己的同伴被爆头的瞬间，爆发出了自己之前疯狂积蓄的力量——它们一人手持长剑，一人手持大弓，同时暴起，意图对苏昼发起攻击。
但是下一瞬，在它们力量爆发之前，一连串的雷鸣炸响。
轰轰轰轰——
几十道雷光，就像是雨水一般劈落，它席卷了周围的大地，无论是邪祟，汤缘还是顾泽川，在此时此刻，都只能看见一片片耀眼的雷光，仿佛池水一般波光粼粼且密集。
雷光消散，而不知为何并没有受到半点攻击的两头统领阶邪祟视力恢复。然后，它们便目瞪口呆的环视周围——此时，其他的十几头邪祟，已经在刚才的雷暴中彻底化作飞灰，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而负手站立在原地的苏昼，表情甚至没有变过。
他只是用平静到冰冷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怪物，然后微微摇头。
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撕碎了一个。
那么，这剩下来的两个，要好好研究了。

第十四章 量产化的恶魂
“走！”
面对展现出远超寻常统领阶力量的苏昼，残存的两头邪祟毫无犹豫，它们齐齐转身，全力逃窜。
——一击秒杀？哪怕此人实力的确比它们高了一两个小境界也太过夸张，看对方这呼风唤雨的神通声势，简直就和古时的仙神那般可怖，根本不可力敌！
霎时间，两道冰蓝色的流光便化作Y形的分叉，朝着不同的方向飞窜逃离。
说来也是奇怪，这两头邪祟明明身高体型并不一样，但是它们转身逃跑的细节动作却莫名相似，仿佛就像是同一个模板刻出来的那般。
但苏昼却并不在意这些，对于已经在一瞬跑出千米之外的邪祟，悬浮在半空中的他双眼中闪动青蓝色的灵光，然后抬起双手，对准它们逃窜的背影，凌空虚握。
嗡！
低沉的电磁嗡鸣响起，雷光在天地间闪动，顿时，山岭间所有的泥土岩石开始颤动，然后迸裂，数不胜数的铁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天空上方涌去。
御五极神雷真法，在觉醒阶和超凡阶，都不过是凭借灵气之间的相激相生，孕育出‘阴阳相激之炁’，也即是‘雷’的道法，用以制造，引导这一份强大的力量。
但是，到了统领阶，这一雷霆正法的本质，就开始逐渐深入，不再仅仅是将其作为破坏的力量，而是开始企图控制自己制造出的这一份电磁伟力。
伴随苏昼的心念一动，庞大的电磁吸力展开，而远方已经逃出相当一段距离的邪祟顿时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拉扯感，它们一开始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伴随着身上道铠骤然停顿，大量金属结构全部停止运转，它们不仅仅速度直接停滞，甚至整个身躯都朝着后方被‘吸’过去。
自然，这样不是办法，而邪祟们的反应也异常惊人，面对危机，手中持弓的邪祟立刻转身，它对准苏昼汇聚全力，射出一箭，意图干扰苏昼，而另一侧，持剑的邪祟浑身道铠自动崩散脱落，露出背后满面黑纹的青丘人本体，然后继续全力逃窜，没有半点停顿。
飕！随着一箭射出，浩荡的白色激波登时撕裂大气，森冷的金铁铿锵之声响起——这头邪祟一箭，的确展露出了统领阶的水准，其速度不仅超过了二十倍音速，而且还蕴含着一股震荡心神，摧心灭魂的可怖意念。
这一次出动的二十人邪祟大队，其实互有配合，尤其是三头统领阶的邪祟，都具备阴寒属性的神通，分别是玄冰，阴魂与冥土，互相互补，可以组成最基础的‘红莲地狱’法阵，发挥出远超他们实力的神通之力。
但是由于苏昼杀的实在是太快，以至于原本持有‘冥土’神通的邪祟直接被秒杀，阵势被破，完全失去正面抵抗的能力。
可即便如此，这持有‘阴魂’神通的持弓邪祟的一记破神箭，也是针对灵魂的杀招，那森冷的铿锵之音，寻常人哪怕是听见都会被夺去斗志和反抗意志，根本不用命中，就能令人魂魄枯萎，精神衰败。
箭光转瞬即至，飞驰而来，沿途的所有花草树木全部枯败死寂，而灵体化的汤缘在第一时间就脱出灵界，恢复本体，满头冷汗——他刚才感应到了一种极端可怖的预感，这种专门针对心神魂魄的攻击异常克制他。
但是，面对这威势十足的一箭，苏昼只是站在原地，然后吐出一口气。
轰！
这一口气从肺腔吐出，然后顺着苏昼早已灵力器官化的喉管层层加速，它转换性质，被赋予了‘雷霆’‘火焰’与‘狂风’三种属性，紧接着又在口腔中，接受那些同样早已超凡化，铭刻在舌头和牙齿上的‘凝聚’‘加速’‘爆发’‘赋能’等符文加持，最后从青年的口中爆发而出。
而这时，它已经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白光。
白光与破神箭对撞，在声音都来不及传播的瞬间，箭头便直接炸裂，化作漫天扩散的光斑，而持弓邪祟此时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在它的视角中，自己的全力一箭在苏昼作出一个‘叹息’的动作后就自动爆炸。
但很快，它便来不及思考更多——因为一只手从灵箭爆炸的火光中伸出，穿透了它的道铠和肉体，抓住了脊柱，然后如同捏断一根香蕉般，轻而易举地将其粉碎。
咔嚓——源自苏昼的灵力贯穿了它全身，令这头邪祟彻底丧失反抗能力，成为地上一团瘫软的烂肉。
而后，苏昼抬起头，他看向远方褪去道铠，已经逃的很远的持剑邪祟，有些无奈地从个人空间中抽出灭度之刃。
“去，把那家伙给我带回来。”
如此叮嘱道，然后苏昼便将发出兴致勃勃‘铿锵’声的灭度之刃，以‘天雷御剑真法’——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电磁炮——发射出去。
五秒后，被削成人棍，伤口都被烧焦的邪祟，就这样被灭度之刃穿透胸腔，送了回来。
“铛铛！”发出这样的声音，晃动已经半死不活的邪祟，神刀仿佛就像是叼着飞盘回来的狗狗一般，对苏昼炫耀自己的成果。
“干的不错。”
苏昼将灭度之刃从持剑邪祟的身体中拔出，他伸出一根手指，从刀脊根部开始，一路抚至刀尖，青年温和地笑道：“越来越聪明了。”
“铿锵~”
而灭度之刃被苏昼这么抚摸，整柄刀仿佛都在抖动，即便是随后它很快就被自己主人塞回刀鞘，送回个人空间，与默不作声的世界树之枪和正在努力封印‘兵主之魂’的智慧树作伴，灭度之刃也仍然非常陶醉。
青丘星。
苏昼降落至地面，而他的身前，是一摊烂肉和一个人棍。
而从邪祟出现，第一头人仙境界的邪祟被秒杀开始，从头到尾都没有超过二十秒。
显出原形的汤缘，和已经抽出佩剑，准备战斗的顾泽川都呆愣地看向这边。
“这也差太多了……”
将手中约莫只有二尺长的短刀收回刀鞘，挂在腰后，汤缘虽然早就知道自己顶头上司很强，但他可没想过苏昼居然可以对同为统领阶的敌人碾压至这个地步。
而顾泽川更是不可思议。
一头人仙境界的邪祟，或许只是寻常，一般的避难所只要齐心协力，抵挡对方不是问题。
但是，这样一批，有着三头人仙邪祟，十七头先天境邪祟的大队，却足以轻易攻破任何一座避难所，哪怕是顾氏这种老牌避难所也要陷入苦战，说不定也支撑不了太久。
毕竟，邪祟这东西，单打独斗并不强大，可是它们数量一旦多了起来，互相组成阵势互补，就非常可怕。
可是，这足以令顾氏发出告急，向周边所有避难所求援的邪祟大队，却在十几二十秒内……被直接抹平了？
“这就是中央神庭的底蕴吗……”
注视着苏昼脚下，那两头已经彻底失去抵抗能力的邪祟，狐耳青年不禁喃喃自语：“难怪长老和先祖们念念不忘……”
因为苏昼之前的爆发，此刻天地间暴雨倾盆，雨水冲刷大地，把之前被雷光秒杀的邪祟尸体灰烬全部冲散。
在大雨中，苏昼并没有拖拉废话，降落至地面后，他直接走上前，抓住那头脊椎被折断，有着‘阴魂’系神通的邪祟。
取下道铠的头盔，背后的确是青丘狐人，它长相俊美，只是脸庞上闪动着大量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灵光脉络，而双眼也极端无神，仿佛死人一般毫无生气。
噗嗤。
苏昼自然不会管对方有没有生气，他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然后直接戳碎这邪祟的脑门颅骨，深入大脑。
很快，一道道灵纹以苏昼的手指为中心蔓延，进而覆盖邪祟的整个头颅，而青年的双眼中，也出现了和偃圣类似的数据化光流，散发着青蓝色的冷光。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技巧，按照偃圣的话来说，就是‘物理搜魂术’，可以通过控制灵力和神经微电流，模拟脑讯号，以物理接触为端口，直接骇入人脑之中，搜索对方的记忆和思维模板。
当初在提丰界域，苏昼看见偃圣对唤灵者来了这么一手后，就一直很好奇，而偃圣也不介意教苏昼这么一手——实际上，面对苏昼这种级别的天才，任何老人家都忍不住想要教他一手。
指不定他就想当自己弟子了呢？虽然不太可能，但试试又不要钱。
虽然说，想要和偃圣那般，将这等技艺的效果发挥至最大，需要植入纳米针等赛博插件，但苏昼也不需要像偃圣那么细致地探查敌人的每一丝细节。
“有趣。”
平静地说道，在汤缘和顾泽川悚然地眼神中，苏昼将手指抽出，然后又对被削成人棍的持剑邪祟又来了这么一次物理搜魂术。
做完这些后，苏昼眉头微微皱起。
“有意思——正如同顾泽川所说，这些‘邪祟’，本质上其实就是一个个正常的青丘人，也具备他们生而为人时的记忆。”
“但是，他们的思维模式，却被完全的篡改了——无论怯懦胆小还是狂妄自大，无论是小心谨慎还是粗心大意，这些特定的行为模式，都是一个人的自我特征，而这些特征，本质上也就是人的记忆，习惯以及思维模式，表现在外在行动上的反馈。”
“可是，这两个邪祟，除却之前生而为人时的记忆不相同之外，底层的思维模式和行动倾向，却近乎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当人的思维本质都被消磨改变之后，哪怕是仍然有着原本原本的记忆，也基本上等同于死去。
更何况，邪祟附体的青丘人，被改变的可不仅仅是思维本质。
察觉到这一点，苏昼不禁眯起双眼，他陷入思索中：“是思维钢印吗？还是说某种非常强力的洗脑？天魔附体，心魔入侵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在地球那边，所谓的‘心魔’其实是一种灵气病毒，而天魔……”
这样的思索毫无意义，因为可能性实在是太多。
心中作出决断，苏昼伸出手，对眼前的两头邪祟一扫，顿时青紫色的噬恶魔火暴起，这两头奄奄一息的统领阶邪祟卷入其中，令它们在痛苦的哀嚎挣扎中缓缓化作焦炭。
随后，两颗恶魂也在尸骸上浮现。
那是两团黯淡而微小，但却是‘纯黑色’的恶魂。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邪恶的灵魂？！”
这恶魂一点光都没有，哪怕是苏昼都面露异色，他也是头一次看见黑的如此彻底，乃至于半点‘良心’都看不见的恶魂。
噬恶魔主自由心证，恶魂想要在苏昼眼中化作完全无光的黑暗，就意味着此人无论从哪种角度上来说，都和他八辈子犯冲，是绝对无法互相理解和谅解的死敌——实际上，昔日苏昼干掉的那么多敌人，它们的恶魂大多都五颜六色，证明苏昼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要干死它们，可并非完全的敌对。
毕竟，理解不等于原谅，该杀还是要杀。
定晴一看，苏昼开始分析这些恶魂。
然后，他又不禁轻咦了一声。
【无心之魔的衍生之魂】
【无心，无魄，无体，无念，万般皆无的虚无之魂】
【使用后，增加少许灵魂强度】
【仿佛对着镜子凝视，眼瞳倒映彼此，层层叠叠，永无止境】
如此简易的恶魂，苏昼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过了。
在他实力还弱小的时候，恶魂的获取对象有强者，也有普通的修行者，它们的恶魂质量自然差距极高，就好比如国师的恶魂，虽然只是觉醒巅峰的魂魄，但它留下的遗产，苏昼如今还在使用。而其他觉醒高阶魔将的恶魂，也不过就是增加一点肉体素质，对于现在的苏昼来说，多吸一口气提升的修为就能盖过。
等到实力强大时，因为诸天万界都在灵气复苏，能在时代之前，率先修行至前沿的强者，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境遇，各自的追求与梦想，那些恶魂的持有者固然邪恶，是苏昼的敌人，但它们也的的确确是强者，每一个的质量都很高。
所以，像是邪祟这般，明明都修到了统领中阶，却低劣的宛如杂兵一般的恶魂，当真是令苏昼小吃一惊。
可是，真正令苏昼露出惊讶表情的，却并非是敌人的弱小。
而是恶魂的‘相同’。
“这两恶魂……怎么完全一模一样！”
苏昼震惊的，正是这个事实——这两头邪祟的恶魂完全一模一样，从功效到名字，还有恶魂的描述，全部都完全相同。
难以理解，苏昼立刻又回转，寻找那个被他一开始一发电磁炮秒杀的统领阶邪祟恶魂……果不其然，也同样是漆黑一片，完全一致的恶魂！三枚恶魂完全一致，没有任何不同！
“什么鬼？这什么杂兵设定？”
登时，苏昼便难以理解了：“神通是量产简易化的，统领阶的实力也是靠原本附体的青丘人底子，强行塞灵气塞出来的——这种统领阶根本就是杂兵中的杂兵……但就算如此，怎么连恶魂都是这种货色？”
难怪被他轻而易举地秒杀，看来这些杂兵的制造者也知道这点，所以才让这些统领阶联合出击，因为只有这样，它们的神通互补，才能勉强算是一个完整的统领阶。
“一路打过来，敌人都是各路非人，强到变态的怪物，平时接触的也大多都是强者，都快忘记杂兵割草是什么感觉了……”
吐槽一句，苏昼心中的疑惑仍在翻腾，他思索了片刻后，便直接张开嘴，吃下了一枚恶魂。
漆黑的恶魂入口，感觉就像是喝了一罐无糖的，加冰，稀释了好几倍，气泡全没了的百X可乐，那种寡淡到极致，但却仍有一丝若有若无味道的口感……令向来百无禁忌，什么都吃的苏昼难得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这都什么玩意！
他强忍不爽，开始闭眼，静下心来，分析这恶魂的本质。
很快，苏昼便得到答案。
“原来如此……倘若说人脑是硬件，灵魂是某种意义上的虚拟机，而人脑原本的思维，意志和认知方式是软件，那么所谓的邪祟入侵，就是通过灵魂反入侵大脑，完全删除原本的‘思维和认知方式’，强行将软件更替，然后连接‘硬件’。虽然表面上看上去还是原本的人，也有原本的记忆，但其实真正的自我早就被抹杀，人早就死了。”
“我懂了，某种意义上，控制尸体的恶鬼吗……只不过需要相似的灵魂波动才能开始第一步的入侵改写——而且因为不涉及灵魂和大脑这种客观存在的本质，所以制造起来成本非常低，甚至根本就没有成本可言……”
重新睁开双眼，苏昼眉头紧皱。
“这既是邪祟的本质？”
他如此在心中自语道，然后摇了摇头：“不对，这仅仅只能说明邪祟的运作方式，可它本质是什么，最初又是如何入侵的，我却不清楚。”
“但是，这种覆盖改写灵魂的方法，我果然曾经见过。”
这并非是虚言——苏昼不禁回忆起了自己最开始踏入超凡世界时，曾经在洪城遇到的第二个‘邪魔’。
【黄昏真魔】。
那侵蚀了某个普通房地产经理，将其灵魂吞噬殆尽，仅仅只留下一层由记忆制作的表皮，作为‘保护壳’的邪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与这个‘邪祟’的和运作方法非常相似……只是黄昏真魔吞噬灵魂，而邪祟改写思维和认知。
这一点，苏昼从最开始就有点预感，所以他才会在之前询问顾泽川这方面的问题。
“……不行，还需要更多的例子。这些邪祟太过杂兵，可研究的地方太少了，完全摸不到本质。”
如此想到，苏昼转过头，对后方的汤缘与顾泽川道：“准备出发，我们继续去顾氏避难所。”
虽然之前的研究看起来漫长，但实际上只过去了半分钟不到，无论是汤缘和顾泽川都沉浸在苏昼那过于可怖强大的力量，以及异常冰冷无情的举动中……尤其是汤缘，伸手指戳大脑，哪怕面对的是敌人，这种举动对于并没有实战过多少次的年轻人来说，果然还是有点过于刺激了。
“但是，苏舰长，真的不需要回远望号看看吗？”
而顾泽川毕竟是常年与邪祟战斗，这种血腥场面也就最开始惊讶一下。此时，他虽然心中非常担忧顾氏避难所，但还是本着理智的思维模式对苏昼道：“邪祟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很清楚，此时能够帮助他们，帮助青丘人的，只有中央神庭——倘若远望号彻底报废，那么面对邪祟一日强过一日的攻势，整个青丘星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不用，我相信林兄和刘兄。”
顾泽川没有无想之心，可苏昼却知道进攻远望号的邪祟分队早就被全灭了，死的还非常迅速凄惨，他也理解顾泽川的好意，便笑着对狐耳青年道：“一千多公里对我来说又不远，我去外层大气层加速，一两分钟就能到，假如真的有情况，随时都能回去支援。”
苏昼语气轻松，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身为超凡者的余裕。
于是众人再次出发。
此时，距离顾氏避难所已然不远。
十五分钟后，三人便看见，远方的某处山岭间，有一朵已经升起了很长时间，直入云霄的蘑菇云，正在雨中缓缓消散。
“是钻地雷弹！邪祟摧毁避难所护山法阵的攻城法器！”
顾泽川脸色微变，他立刻抽出佩剑，泛起一阵灵光，沉声道：“看这样子，已经爆炸了一个多小时了……它们正在进攻避难所！”
但是，就在顾泽川准备全力爆发，前去前方支援自己老家之时。
——轰！
伴随着一阵远胜雷鸣的轰鸣炸响，在半空中掀起阵阵狂暴的音浪，苏昼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青紫色的光流，消失在了原地。
能看见，一道笔直的光痕迹，直直延伸至远方蘑菇云所在。
然后，便是一连串的雷光在远方炸响，在半空和地面上制造出无数纷乱的爆炸，令远方传来接连不断地邪祟惨叫。
顾泽川一时间愣住了，但很快，在一旁汤缘‘跟上部长’的提示中，他便反应过来，然后咬着牙，全力朝着苏昼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十五章 决然一剑
心慌意乱的顾泽川一路前进，他驾驭自己的灵力飞行，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追逐着苏昼的步伐，前往蘑菇云冉冉升起的地方。
顾氏一族的修行法，乃是仙神时代的普世功法，‘五帝正道’中衍生的‘太白伐灾破劫法’，从属金行，善于配合道铠战斗，一旦着甲，战斗力提升极大，故而在如今的青丘星，原本在过去只是平平无奇的顾家，如今却发展成最大的几个避难所之一。
但是这一修法的缺陷也在于此——倘若不着甲，修行此法的人实力便平平无奇，无非就是可以强化手中法宝兵器而已。
顾泽川擅长甲斗，但剑法却只能说是一般，依照长老的话来说，那就是他的剑有杀意，有准头，但却没有一股奋不顾身地‘决然’——倘若他能突破这个槛，那么顾泽川便可称之为这一代顾氏第一人。
只是白发的青年并不在乎这个头衔……相比起最强，他更在意的是亲人的安危和幸福。
“看这样子，大概半个时辰前，邪祟攻破了守山大阵……现在，避难所中，应该还在战斗！”
沿途，顾泽川看见了众多顾氏一族修行者的尸体，他们大多已经死去了大半个时辰，恐怕是想要为避难所内部的妇孺撤离争取时间。
但这一次来袭的邪祟实在是太强，所以他们就连阵势都没有来得及摆好，便全部死去。
实在是太过熟悉，每一具尸体，青年都能分辨出究竟是谁……不忍直视他们的顾泽川，甚至能叫出所有人的名字，而当他看见那些死不瞑目的表情时，一种无可抑制的抽痛便从他内心深处传来。
不甘……后悔……自责……
作为拟道家族，青丘人的衰老成长相较于正常人族略显缓慢，容貌变化在老年期来临之前也近乎没有，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得出，那些年轻的尸体，大多都是三十岁都不到的真正的年轻人。
他们都是避难所的未来——而现在，全部都是尸体。
“可恶……可恶！！”
从牙缝中吐出一个个字，种种痛苦的情感，催动着顾泽川想要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避难所：“希望，姐姐能没事……”
很快，全速前进的顾泽川便与汤缘一齐来到了顾氏避难所原本的入口处，一座小山丘被树林遮蔽的侧面。
那里原本有一道如同裂缝一般通向地下的天然裂口，狭长而隐蔽，也是顾氏一族当初迁移时选择此地的理由。
而现在，一个半径超过一百五十米的巨大坑洞出现在其原本的位置——坑洞周边，除却众多青丘人的尸体外，还有许多飞散的黑灰……那是苏昼之前赶到此处时以雷击杀死的众多邪祟。
但即便如此，顾泽川在看见那几十名名顾氏修行者的尸体时，还是忍不住闭上眼睛。
一个传统的青丘避难所，一般居住有一整个青丘家族，其人口绝大部分在七百到一千五人左右，甚至更少。
而超过两千人，就算的上是大型避难所。
顾氏隐居地，是如今已知最大的几个避难所之一，可现在也只有四千出头的人口……而这四千人中，铠士只有三十七人，能战斗的修者不超过一百，全族哪怕算上炼气开灵阶的预备役，也不过五百出头的修行者。
而仅仅在这里，算上可能已经尸骨无存的那些，顾氏便失去了超过四分之一的修行者，他们绝大部分都是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其中甚至还有五名铠士。
——损失了这么多修行者，顾氏避难所已经没有未来了。
一想到这里，面对即将可能看见的淋漓的鲜血，神色灰败的顾泽川甚至有些失去了继续前进，前往避难所中的勇气——他害怕看见令他绝望的一幕。
“泽川先生，这里还有一位幸存者！”
而就在此时，几近于恍惚的顾泽川听见一旁汤缘的话。
他顿时转过头，睁大眼睛，看向对方所指的位置：那是一片土丘，而一具深蓝色的道铠被半掩在地中。
“我这就来！”
为这消息震惊欣喜，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顾泽川强自振奋精神，飞向那座土丘。
他降落在地，然后运用灵力扫开沙尘，从土丘中扫出一具胸甲已经被贯穿了的道铠——伤口血肉模糊，但正如同汤缘所说，里面的人还有微弱的生命气息。
“撑着点，我这就为你治疗……清山？！”
顾泽川熟练地摘下道铠的头盔，露出背后一位有着深蓝色头发的青丘人，然后不禁为之一愣，因为那熟悉的面容，正是和他同处于同一个铠士小队，多年的战友顾清山。
他们曾经共同执行过几十次任务，双方都救过对方的命，是真正意义上的挚友。
顾清山已经半只脚踏入冥府，他的右肺已经被摧毁，这对超凡者来说并非致命的伤势，真正导致他濒临死亡的，是某种冰寒入骨，摧毁血肉根基的灵力毒素。
这位铠士此时已经陷入弥留之境，只是在顾泽川疯狂灌输灵气时，才回光返照了一瞬。
“泽……川？”他轻声说道，蓝色的眼珠转动，倒映出友人双目泛泪的面容。
“是我……你不会死的，我找到了援军，他们来自中央神庭，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到中央神庭的天兵赶来……”
顾泽川颤抖着说道，他已经拆开了道铠的胸甲部分，一只手按在了自己友人的伤口处，开始输入灵力，准备为他压制毒素——但是那怪异的冰寒之毒实在是超过他的处理范畴，要花费大量的灵力，才能勉强驱逐一点。
很清楚自己的命运，顾清山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有着深蓝色头发的青丘人，用最后的力气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一旁的避难所出入口。
“别浪费灵力……去里面，避难所……还有……”
顾清山的手根本没有力量，顾泽川完全可以无视对方的劝诫。
但是，狐耳颤动，隐约听见地底避难所深处传来的剧烈打斗声，白发青年的动作僵在原地。
数秒后，顾泽川咬牙，他一言不发，起身转头离开。
——就是这样，泽川，避难所的安危，远比我们一个人的生命重要……
而蓝发狐人用欣慰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友人的背影，缓缓闭上眼睛。
但是，就在顾清山的意识逐渐涣散消退之时。
突然地，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然后，一种虚无缥缈，肉体化作幽魂的感觉，便从那触感中蔓延开来，传遍全身。
猛地睁开眼，惊疑不定的顾清山忽然地发现，自己濒死的肉体突然不再痛苦——他惊愕地环视周围，却只看见了一个外貌和善的黑发年轻人握住了自己的手，而两人的状态都宛如虚无的魂体。
“汤，汤缘先生？”
此时，察觉到不对的顾泽川回过头，也惊愕地看见了这一幕。
也不知道是魂体化的缘故，还是原本就如此，黑发年轻人的外表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健康，宛如死寂的苍白，但是他嘴角的笑容却很温暖和善。
听见顾泽川的声音，汤缘微微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顾清山。
“部长都来了，你们还死，他会生闷气的。”
如此平静地对顾清山和顾泽川说道，汤缘叹了口气：“上次就是这样——他去抓盗猎者的时候，正好有一头灵鹿已经被杀了，因为灵兽的灵魂太过虚弱，救也救不回来，搞的他生了很久的闷气，前段时间一直都在找盗猎者的麻烦，还强行开了好几次会……真的是别扭又麻烦。”
“嗯，说多了。总之，我现在大概是搞明白，为什么部长会带我过来了。”
“为什么？”
茫然注视着这一幕，顾泽川下意识地询问道。
而汤缘只是淡淡地微笑。
然后，顾泽川双眼渐渐睁大——他看见，随着这位黑发年轻人周身荡起一圈圈浅灰色的灵力光圈，并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数秒后，整个顾氏避难所的周边，所有青丘人的尸体旁，都浮现出了一个个茫然无措，迷失了心智的魂体。
那是所有死去的亡魂。
汤缘的灵力扩散，触碰到了他们，但这力量却不仅没有令它们溃散，反而令他们正在逐渐消散的躯体稳定了下来，甚至本能地朝着苍白的年轻人靠近。
“毕竟，是驭灵汤家的血脉……虽然汤家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果然，无论什么力量和天赋，只要用对了地方，总是能办点好事，挽回一些遗憾。”
将所有的亡魂，都缓缓拉回，收拢在自己身侧，汤缘微笑着示意顾泽川继续前进：“别停在这了，部长虽强，但是只有一个人，他固然能消灭敌人，但未必能保护好平民……过去帮他吧。”
“……非常感谢！”
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顾泽川凝视了一眼因为灵体化，所以暂时肉体不再恶化，保住一命的战友，然后环视周围正在逐渐靠近的亡魂。
他对汤缘深深鞠躬：“大恩大德，铭记于心！”
“不用谢。”
对此大礼，汤缘只是耸耸肩，他看着顾泽川转过身，然后朝着地底避难所的深处飞驰而去，然后轻声自语道：“正如同部长说的——这是所有人都会做的事情而已。”
“话说回来了，假如部长带我过来，就是为了保存亡魂，突破结界……那我也太工具人了吧？”
自然，这句抱怨，顾泽川并没有听见。
此时此刻，已经深入地底，来到避难所外壁处的他，便能看见，原本环绕避难所的防御壁垒已经被炸毁了。
顾氏避难所的防御壁，是一层银色的岩层，是顾氏一族用金属性的灵力浸润岩壳，令其逐渐富集周围的金属，化作后天形成，近乎坚不可摧的灵铁合金岩，并用其将整个避难所大致包裹。
灵铁合金岩的硬度之高，如果不是很难用于炼器的话，恐怕会有不少人将其作为武器的材料——但是现在，就这样一个堪称坚不可摧的外壳，却被炸出了一个半径四十米左右的巨大豁口，豁口边缘处，岩浆还在流畅。
那正是邪祟攻破避难所的常用攻城法器，源自丙火雷法的‘钻地雷弹’之效。
能看见，无论是豁口内外，都建有众多防御工事和道法法阵，只是这些防御工事现在全部都被摧毁，在其周边还有着大量邪祟和青丘人的身体。
而豁口背后，已经失去能源，已经漆黑一片的避难所内部，仍在传来一阵阵激烈的对轰和音爆声。
没有犹豫，顾泽川立刻准备进入其中。
但是突然地，在前进的土中，白发青年便感应到了一阵恐怖的威压。
“邪魔！”
那是一声怒吼——顾泽川听见了，苏昼的魂音在灵界震荡。
而后，一阵无比可怖，宛如天劫一般的庞大威势，便混杂着近乎实质化的灵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无论是邪祟还是普通的青丘人，都在瞬间失去任何战斗力，或是昏迷，或是倒地，再无一个能够直立。
哪怕并非作为威慑的主要目标，仅仅是被余波危及，顾泽川也依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就要跪下。
——我可不能在这里倒下！
但是……一种不甘。
一种源自内心深处，某种想要帮助他人，一种绝不想屈服的信念，令他腿脚笔直，坚持了下来。
然后，不再颤抖，抬头看向避难所中的顾泽川便看见，在避难所的内侧，一颗巨大无比的青紫色光团前，有一颗冰蓝色的黯淡光点正在狼狈逃窜，此刻正朝着避难所的出口处急速扑来。
那是一头有着人仙高阶实力，且意外灵动敏捷的邪祟——它被苏昼重创，但是还没立刻死去。
这邪祟的道铠上，有一个拳印，它被轰击的支离破碎，但即便如此，也能看清上面满是干竭的鲜血，厚重的血腥气弥漫，根本不知道其主杀了多少人。
“怪物，不要过来！”
此时，这邪祟满脸惶恐，但很快，这惶恐便化作狠辣。
它伸出十指，每根指头的顶端都凝聚着一道道足以摧毁修行者血肉根基，肉体溃散的玄魄神光，随后，它就这样毫无顾忌，甚至可以说是故意瞄准避难所各地，那些正在哭泣躲藏的普通人发射。
“住手！”“该死！”霎时间，双目怒瞪的顾泽川便与苏昼同时发声怒吼。
能看见，青紫色的灵光紧随在邪祟之后——苏昼的速度虽然的确比对方快，但要挡住对方刻意针对普通人的疯狂攻击，所以便慢了一步，只能看着那邪祟一路疾驰，朝着出入口逃去。
“滚开！”
而此时，这邪祟也发现了位于避难所出口处，神情狂怒的顾泽川，远比其他同类有灵智的它立刻用精神威慑，想要驱赶这个蝼蚁，令其不要挡路。
瞬间，浓厚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如冰川一般庞大冰冷的杀意，夹杂着远胜过自己的灵压，宛如海啸一般朝着顾泽川压来。
飘摇……仿佛随时都会倾覆。
但这一切……却令顾泽川猛地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重伤未愈的肉体中，灵力急速运转。
他此时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明，也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种该死的邪祟，绝对不能让他逃出去！
握紧手中的锥剑，自己仅存的武器，在这一瞬，顾泽川心中再无多余想法，白发青年碧色的双瞳中仿佛燃烧着火焰，他直视着眼前正朝着自己急速扑来的邪祟，然后竖剑直指，指向前方。
——锥剑。
仅仅是为了更容易破开敌人的道铠，杀伤邪祟而被制造而出的武器。
而现在，太白伐灾破劫法全力运转，心中怀着前所未有的杀意，顾泽川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都化作了手中锥剑，化作了那一点锋芒。
于是，在那平平无奇的锥剑顶端，一点璀璨剑光煌然暴涨！
登时，灵气化作白虹，无声之间，顾泽川合身跃起，剑击邪魔，白金色的庚金剑气破开大气，带着森然寒芒，决然地刺向邪祟！
刹那之后，在这邪祟震惊的目光中，那一柄平平无奇的锥剑便刺破了它的皮肤和血肉，正中额骨。
然后……
“滚！”
一声怒吼，庞大的灵力爆发而出，将顾泽川直接击飞——超过了一整个大境界的灵力压制，令哪怕是剑法临阵突破的青年，也根本无力抵抗邪魔狂怒的反击。
仅仅是一瞬间，狂暴的灵力就将其重创，狂喷鲜血，顾泽川即将陷入了第二次的昏迷……
但是，敌人也被他拖住。
“想走？！”
一声森然的冷笑。
感受到身后宛如深渊一般的气息靠近，邪祟绝望地转过头，然后一只手伸出，按在了它的脸上。
在顾泽川意识步入沉眠之前，他涣散的目光能看见，苏昼追上了那个邪祟，他在第一时间便一拳打穿了对方的胸口，捏碎了那怪物的心脏和脊椎，而右手伸出，按在这惨叫哀嚎的邪祟脑壳上，五根手指齐齐没入其中，令灵纹蔓延。
然后，便是一声什么东西被捏碎的脆响，和一声带着怒意的冷哼。
顾泽川彻底陷入黑暗。

第十六章 至高至善苏部长
宛如金刚石般坚硬的颅骨，被一双手逐渐压垮粉碎，令鲜血与浆液流淌，苏昼一脸阴沉地将手中邪祟的头骨揉搓成灰，而噬恶魔火燃起，将它剩余的尸体彻底焚成焦炭。
顾泽川的伤势，苏昼刚才已经稳定了下来，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疗者，只能勉强将他有些歪曲的肢体恢复正常，并止住血。
于此之后，需要做的，便是解析那邪祟的灵魂，读取对方的记忆和思维模式。
之前，苏昼察觉避难所已经被攻破，以最快速度赶往现场的同时，他顺手轰杀了所有沿途出现的邪祟。
而后，当他进入地底避难所的本体时，苏昼就发现，有一头实力接近统领巅峰的邪祟正带队进攻避难所的最后一个据点，里面残存的两千多人正在携手防御，结成阵法，苦苦支撑。
理论上来说，一个统领高阶的邪祟，能轻易摧毁这两千多人的合力——人数假如有用，那技术发展就没意义，不谈超凡道法，哪怕是科技，也没有一万个原始人能等同于一架轰炸机的道理。
但苏昼能看出，那邪祟大概是想要活捉这剩下的两千多人，所以双方一直僵持到现在——而等到那邪祟察觉苏昼的到来，准备转身迎战时，它已经被苏昼一拳轰在了胸口正中心。
可令苏昼意外的是，这头邪祟的实力居然不弱。
依照之前对战其他邪祟统领阶的经验，本以为可以一拳将对方秒杀的他，这一拳却仅仅只是击伤了对方，并迎来了对方狂怒的反击。
很快，在接下来短暂的战斗中，苏昼迅速发现，这特殊邪祟的种种不同之处。
而最大的不同之处，便在于它‘神通’的复杂程度。
众所周知，在超凡阶的修行者进阶为统领阶的过程中，他的一切修行成果都会融汇为一种神通，而这神通的威能自然各不相同，并且有一个大致的趋势。
那便是越复杂，就越强大。
这并不难理解，或许复杂的神通不一定强大，但强大的神通，必然复杂且全能，可以涵盖战斗，生活，修行乃至于娱乐等方方面面。
就像是苏昼的噬恶魔主，既可以用来变强，也可以用来战斗，还能用恶魂强化自己的武器亦或是法术进行濒危爆发，更是可以提供‘辨善恶之术’这种，令持有者可以发现身边的犯罪者，提供娱乐对象……种种功效不一而足，非常完善而强大。
之前那三头统领阶的邪祟，之所以被苏昼视作‘量产货色’和‘杂兵’，正是因为它们的神通极其简单，大致来说，无非就是‘玄阴’‘冥土’和‘阴魂’三种属性，单独连一个完整神通都构不成，只能称之为天赋法术，只有合并在一起，才能组成一个‘小红莲地狱’神通。
而‘小红莲地狱’本身，也不过是‘八寒地狱’这一大神通的一部分，更是‘冥罗地狱道’这一仙神级神通十八个分支的最次级衍生之一……足可见其简略程度。
但，这个攻击顾氏避难所的统领阶邪祟，其神通的复杂强大程度，远胜于其他邪祟。
它的神通，足足由九种次级天赋法术组合而成！
玄阴，阎浮，冥魂——构成‘地狱’。
五浊，无心，愚痴——组成‘畜生’。
不生，茫荒，饥虚——便是‘饿鬼’。
虽然都是简单的组合，但这九种组合构成的三种小神通，互相组合后，也算勉强够上了‘大神通’底线，可以算是‘历劫三恶道’这一真正大神通的简化版。
之前，这邪祟逃跑时攻击凡人使用的‘玄魄神光’，便是其中的地狱系神通，可削弱神魂强度——而它之前与苏昼战斗时，还企图使用畜生系的神通削弱苏昼的神志智慧，使用饿鬼系的神通削弱苏昼的灵力和肉体力量。
这三恶道之力，足以将寻常超凡者削弱一个大境界，倘若数次使用，层层叠加，削成凡人也不奇怪。
但可惜的是，还没等它神通起效，苏昼便将其打的七零八落，头破骨折，差点空手就把它活拆了。
——苏昼的噬恶魔主神通，在经过一次真魂进化，以及罪业之火DLC强化后，其强大程度，完全算是最上级的神通之一。
也正是体会到这种绝对性的力量差距，这头邪祟在恐惧大吼‘怪物！’后，便做出了令苏昼勃然大怒之事——它眼见事不可为，居然使用三恶道神通中的邪法，吞噬其他灵魂，强行提升力量，并袭击其他平民，意图分散苏昼注意力逃走。
然后便被顾泽川拦住，进而被愤怒的苏昼彻底轰杀。
在这头邪祟燃烧的尸体上，苏昼眉头紧皱，拿起一枚同样漆黑色的恶魂。
【无心之魔的衍生之魂】
【无心，无魄，无体，无念，万般皆无的虚无之魂】
【直接吞服，增加灵魂魂量，增加神识敏锐程度，增加魂魄坚韧程度】
【仿佛对着镜子凝视，眼瞳倒映彼此，层层叠叠，永无止境】
虽然还是几乎一样的描述，但吞服后增加的属性，却多出不少，甚至比之前的三枚恶魂加起来都大许多。
将其放入口中，吞服之后，苏昼也的确感觉味道浓郁不少，固然仍有些寡淡，但已经开始有碳酸饮料的那种辛辣味。
“虽然实力相差很大，可底层思维却还是一样的……怎么说，这个邪祟，和之前的邪祟，简直就像从同一个母体复制而来的不完全体，只是这个邪祟的完整程度更高，可以称得上‘残片’，而之前的邪祟，最多也就是‘碎屑’。”
“神通也如此，虽然复杂程度各不相同，但基础的组成却是一样。”
苏昼皱眉分析着这邪祟的恶魂本质——假如说，超凡阶的邪祟，只是普通的发帖机器人，Q群中会自动复读群友聊天纪录的AI，那么统领阶的邪祟，至少也是游戏对战AI的级别，在某种程度上，战胜真人也不成问题。
而自己刚才吃下的那头统领阶邪祟，比一些比较差的人类更强，换算成AI的话，足够通过图灵测试了。
“太奇怪了，这种异常的存在形态……它究竟是谁制造的？这不可能是自然生成的生命形态，而且，为什么要制造成这样？”
冥思苦想，却得不到解答，苏昼一想到被这个邪祟吞噬的那些灵魂，顿时更加气恼地看向对方的残骸：“该死，如果不是这个地下避难太狭隘，要保护的人那么多，我没办法发挥全力，这邪祟根本活不过一秒！”
而就在苏昼分析邪祟灵魂本质，以及其神通之时。
察觉到战斗已经结束的顾氏避难所居民，发现来者可能是驰援的援军后，便逐渐撤下防御阵法，开始进行伤员救治以及幸存者救援。
一位苍老的青丘老者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拘谨地来到苏昼身后。
“……青丘顾氏，族中老人顾西峰，恳请尊上告知名讳……”
听见对方的话，正在冥思苦想，分析邪祟魂魄细节的苏昼才反应过来，他转过头，随意道：“别这么拘谨，我受你族铠士顾泽川之托，前来相助。”
“顾泽川刚才为了挡住逃窜的邪祟，如今深受重伤，我虽然用水土法术稳住了他的伤势，但想要治好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们把他带下去疗伤吧。”
“是，是！”
名为顾西峰的顾氏长老，在看见苏昼容貌的时候便微微一惊——虽然他岁数已高，不像是年轻时那样对容貌那么看重，但是苏昼的长相的的确确令他下意识惊叹之余，也受限于那威严，进而低下头，不敢继续直视。
等到长老唤来几位医者前来，将昏迷过去的顾泽川带下场后，注视着这一幕的苏昼侧过头，对一侧的顾西峰道：“你应该就是顾氏避难所的领导者吧？”
“不敢……”听到这句话，顾西峰先是谦虚一声，然后便叹了口气：“为首的铠士首领，已经在对抗邪祟时阵亡，大长老也因为支撑阵法，与邪祟相持时昏迷……现在还有意识的人中，我应该就算是为首的。”
“那好。”苏昼并不在意谁才是真的领头者，只要对方是高层即可：“现在情况紧急，也不寒暄，我有些话想问。”
一段时间后。
“……青丘国的历史大致便是如此。”
此刻，顾氏避难所已经大致恢复秩序，在残存的铠士和超凡者的协调下，虽然失去了众多亲友，但早已习惯残酷现实的青丘人此时正在重新整理家园，为接下来的迁移做准备。
而苏昼也从顾西峰的口中，大致知晓了如今青丘星的情况。
长老口中的资讯，和顾泽川所说的相差不大，也就是一些细节方面更加详细，比如说顾氏一族这么多年来的迁移路线，原本又是青丘国哪里的家族。
确定这些信息并非虚假后，苏昼也询问过一些他更加在意的问题，比如说有关于中央神庭，初帝以及兵主的消息。
而结果，同样令他疑惑。
“您来自中央神庭？！终于，终于，神庭愿意再次注视我们了吗？！”
仅仅是透露出自己来自地球，顾西峰便激动了起来，这位苍老的青丘人的双目中简直绽放出了光芒，他差点就要对苏昼当场跪下——如果不是苏昼扶住了对方，他真的就普通一声跪了下来。
而等到顾西峰冷静了一点后，他也表示，青丘人的确知晓中央神庭，知晓初帝的传说……但是，他们还是不知道兵主是谁。
“这怎么可能？！”
如此奇异的事情，登时便让苏昼困惑不已，他匪夷所思道：“你们知道仙神，知道初帝，甚至看得出我有龙血，结果却不知道初帝封印在青丘星的兵主？！”
原本，苏昼还以为是顾泽川太过年轻，也不怎么学习文化课，所以才会出现如此古怪的历史观——却没想到，在青丘星，这才是常识。
“不，怎么说，尊上……”
顾西峰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位老者很困惑：“您要知道，自末代青丘王被邪逆刺杀，而邪祟纷乱天下以来，已经过去了一千三百多年了。”
“混乱和战争一直延续至今，我们丢失了无数典籍和传说，那些古老的历史和荣耀，对生存毫无益处，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会刻意记忆，我们之所以能记得初帝和中央神庭，主要还是因为我们期待有朝一日，帝能重归青丘，带着神庭的天兵，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说到这里，这位老者差点又要给苏昼跪下：“如今，您的到来，正是终结这灾劫的开端……尊上，请救救我们，救救青丘人，救救这支离破碎的青丘国吧！”
“唉，我肯定会救的，这点你们放心……”
长叹一口气，苏昼也不是不能理解顾西峰的说法，但是说实话，仅仅就这样便可以抹消兵主的存在？别的不说，青丘四上的那些冰狐先祖就很清楚，整个青丘星上的劫难，说不定都起源自兵主封印的松动。
“等等，这么说来，的确能解释……”但很快，苏昼也反应过来，他眯起眼睛，思索着：“倘若说，邪祟背后的主使者，其根本目的的确是兵主封印的话，那么他刻意抹消兵主封印的存在这种想法，完全能解释。”
想到这里，青年不禁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些正在狭隘的避难所中，重整家园的狐人们。
“甚至有可能，是古时青丘人自己，主动抹除了兵主封印这方面的信息？”
但问题又来了——具体是谁抹消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抹消的？毕竟谁也没说，青丘人遗忘兵主这件事，是从老王被刺杀，天下大乱时才开始的啊。
疑惑一个接着一个，苏昼也懒得继续深思，反正只要继续走下去，击败挡路的敌人，前路和真相自然就会出现。
“最后一个问题。”
如此说道，苏昼侧过头，看向正在一旁恭敬等待自己提问的顾西峰：“你们这里，有半固态化的灵力材料吗？”
“换个词——你们这里，有‘天罡地煞’吗？”
天罡地煞，便是半固态灵力材料的仙神时代用名，苏昼很清楚，无论真相如何，最重要的是把远望号修好，不然的话，恐怕只能等地球那边发觉不对，才能派援军过来……那时候一来二去，指不定大半年都过了，青丘人也死绝大半。
“天罡地煞？”老者重复一遍，顾西峰有些不太确定道：“族内应该有……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问问。”
……
从酷烈痛苦的迷梦中苏醒，顾泽川猛地睁开眼睛，满头冷汗划过鬓角，滴在枕头上。
顿时，浑身上下仿佛火烧一般的痛楚席卷了白发狐人的肉体，令他额头青筋跳动，只能咬紧牙关，抓紧床单，忍耐这份令人想要干脆去死的剧痛。
“呼……呼……”
感官上过去了许久，实际上只过去了几十秒，剧痛缓缓消散，顾泽川这才能重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
而此时，大半个床单和枕头都被他的汗水泪水打湿。
“……我没死吗？”
缓缓支撑着身体坐起，顾泽川抬起手，碧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完好无损的右臂，他不禁有些茫然：“我记得，我明明整个身体都快被那邪祟撞碎……是谁治好了我？”
回忆起之前，自己挑剑迎敌的那一幕，顾泽川不禁苦笑一声：“毕竟是人仙啊……哪怕是我的剑术修法突破，也不可能阻拦对方一瞬……”
的确如此，在过于强大的力量差距面前，热血，决心，还有临阵突破，都是没有用的……
——自己归根结底，仍不过是区区‘弱者’。
但毕竟成长于常年历战的青丘星，顾泽川的心态很好，他很快就摆脱那一丝颓废，并将‘不甘’作为之后努力的动力置入心中。他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然后，便微微一愣。
“这是，我自己家？”
能看见，在狭隘的房间中，满是一页页被贴在墙壁上的修行诀窍和道铠设计图，这是每一个青丘人自小就要学习的事物，而自己小时候尤为狂热，每次略有所得，都必然会会将其贴在墙上。这样既是炫耀，又是警醒，令他一直以来都能坚定向前，不断进步。
除此之外，还有一间简陋的衣柜，一张熟悉的小桌，衣柜内的衣物寥寥无几，桌上还有上次自己离家时做到一半的道铠改进设计图……每一位铠士都是一位专业的炼器师，毕竟出行在外，能维护自己武装的，也只有他们自己。
这里的确是自己家，毫无疑问。
“是，是姐姐吗？！”
登时，顾泽川就有些激动的喊出声，而在说出这句话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一发声便瘙痒无比，血肉似乎还在再生。
可他还是忍不住继续呼喊：“咳咳……姐姐，你在吗？”
长姐如母。
对于自幼父母双亡，只有一位大自己八岁的姐姐的顾泽川来说，是姐姐一路艰辛拉扯，才令他可以和正常人一样长大修行，进而成为铠士。
地底避难所的生活，在十几年前非常辛苦，那时灵力断绝，没有用灵力模拟太阳光的道术，顾氏只能在地底种植蘑菇苔藓，养鱼和肉鼠为生，最多在某些地方还种植一些不需要光的野菜。
自己小时候，对姐姐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是记得姐姐总是很厉害，是避难所最年轻的种植员。
等到长大之后，顾泽川才能理解——对于那时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来说，成为种植员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情，那是每日都要辛勤开垦，不断劳作的苦工。
而等到他大致懂事，可以开始修行时，又是姐姐一路引导护法……虽然她的天赋并不好，但为了引导弟弟培养出良好的修行习惯，在每日工作之余，这位女士还要额外付出许多时间，去陪伴自己进行功课。
最近这么十几年来，因为灵气复苏，避难所中的青丘人生活逐渐好了起来，至少相比起千年间灵气断绝的时代要好了不少——毕竟有了道法，有了灵力，一切都好转很多。更何况，以青丘人的才智，这么多年来，哪怕没有灵气也大致摸索出了许多精巧的器械，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一直在地底生活这么多年。
但归根结底，青丘国还是一个被邪祟占据的危险世界，充斥着黑暗，死亡如影随形。
顾泽川还记得，在几年前，自己刚刚成为铠士，兴奋地觉得可以守护姐姐时，知道这消息的她，也只是和往日一样坐在椅子上。
脸上早早就有了皱纹的女人，织着给弟弟的毛衣，淡淡地笑道：“我家泽川很厉害啊。”
她并不求什么回报，只是如同母亲一般，照顾着顾泽川。
而顾泽川一直以来尽全力修行和战斗的理由，也正是为了她。
“咔嚓。”
门打开了。
顾泽川立刻转头看向门口，目光闪动。
但是，从门后出现的，却是汤缘，以及一位青丘人医师。
“咦？”
汤缘愣了一下，黑色短发的年轻人挠了挠头：“你醒了啊，还真快，我还以为你起码要晕俩天呢。”
而顾泽川也愣住，他此时想明白了：“等等……是你救了我？就像是救清山兄那样……”
“可不是嘛。”笑着学了一下苏昼平时常用的腔调，汤缘也立刻严肃起来，他轻咳一声：“你那时伤势很重，如果不是部长第一时间稳定了你的伤势，并把你基本烂成碎肉的右手重组，你现在估计也只能等克隆手臂移植，我来救也没用。”
汤缘也发现顾泽川有些呆愣的表情，他笑着安慰道：“别担心，你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不然我也不会把你从重伤区挪回你家。这次死伤相当惨重，重伤员相当多，如果不是部长随身常年携带大量高纯度圣水，只怕会多死不少人。”
“话又说回来了，部长他哪来的那么多圣水？我不记得欧罗巴和美洲的圣约组织和部长很熟啊……”
没有理会汤缘略有点话痨的叨叨，顾泽川在听见‘死伤惨重’的瞬间就脑袋嗡嗡一声——他立刻挣扎着下床，强忍着浑身剧痛，扶着墙壁道：“等等，那，那我姐姐呢？”
“诶，你伤势还没好……你姐姐？”
汤缘一开始还想把顾泽川送回床上，但他发现此时的顾泽川那一双碧瞳周边都是血丝，表情也严肃无比，便只好转头看向身侧的顾氏医师。
“你是说顾麓（lu）林吗？”
而医师也不是很清楚，他思索了一会后，然后摇头道：“现在伤员都在营地那边集体救治，苏尊上就在那边……”
顾泽川并没有去认真听后面的话，他此时心中紧绷，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传来。
没有犹豫，他直接从汤缘和医师之间强行穿过去，走出门外，朝着营地方向跌跌撞撞的走去。
医师的修为远不如顾泽川，哪怕对方重伤也拦不住，而汤缘同样没打算拦对方，只是有些无奈地跟在对方身后。
治疗营地。
顾氏避难所，本质上和青丘四上的冰狐洞窟并无多少不同，都是在地底空腔中延伸出的一个个洞窟和腔室，然后在其中构筑房间和道路，互相串联起来。
治疗营地便是建设在一个位于中心地带，比较大的地底空腔中，众多伤员正在隔离的洞窟中治疗，一位位医师在狭隘的地道中来回奔走，行色匆匆。
身穿一身病号服，顾泽川跌跌撞撞地来到营地中，他茫然地环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认识的医师。
“良丘……你见到我姐姐了吗？她还好吗？”
名为良丘的医师被顾泽川突然叫住，不由得有些惊讶，他的确与顾泽川相熟，看见对方一身病号服后也颇为关心：“你受伤了？看上去不重……唔，麓林姐吗？我记得是在北边的重伤区……”
“多谢！”
没等良丘医师多言，顾泽川便再次出发。
很快，他来到北区，找到了在此处的医师。
“顾麓林吗……”
重伤医师此时很是疲惫，但还是强打精神翻阅名册，回答顾泽川的问题，他沿着讯号寻找了好一会，然后侧过头，看向顾泽川的下半身，微微点头：“你是男的？嗯，那还好，你们家这一脉还不算绝后。”
听到这句话，顾泽川心中顿时一冷，寒意自脊椎向四周蔓延：“这话是什么意思？！”
医师没直接回答，他叹了口气道：“这一次袭击太惨烈了，如果不是苏尊上到来，咱们恐怕真的要灭族……你们家的情况还算是好的。”
“别东拉西扯！”这种回答显然不能让顾泽川满意，他握紧双手，咬牙直接询问道：“我姐姐还活着吗？！”
医师摇摇头：“死了。”
……
等到苏昼在医疗营地边缘见到顾泽川时，这位白发青年的表情非常正常。
“苏舰长……”
他看见苏昼时，便从石凳上起身，准备对他行礼，而一路基本上是被人当成仙神那般拜着过来的苏昼也懒得阻止对方：“行了行了，我不喜欢这样，下次别这样——你找到你姐姐了吗？”
他从长老那里知道顾泽川有个姐姐，而且关系很不错，便随口问了一句。
而顾泽川目光垂下，他平静道：“她死了。”
——这没什么奇怪的，谁都会死，就好比自己本打算去求援的那几个避难所，几千人全都死光了，邪祟杀光了他们，哪怕还活着，也不过是被送去镇灵塔。
说到底，在这个乱世中，人命也不过是数字……谁能保证自己重要的人，不是那个死亡数字之一呢？
此时心中空荡荡一片，任何想法和感情，连哀伤，愤怒和痛苦都没有的顾泽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也觉得苏昼不会太在意这点，最多就是知道后说一句‘节哀’——毕竟人类的悲欢本就不相通。
但是，本以为会是这样发展的顾泽川，却发现，苏昼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是这样吗。”他如此说道：“那正好，顾泽川，你过来，帮我一个忙。”
“好，好的。”
苏昼的语调，蕴含着不容拒绝的力量，顾泽川也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找上自己。
但因为那威严，他下意识就答应了。
然后，狐耳青年，便看见苏昼拿出一面二十面的结晶体。
“你们这个避难所死的人太多了，我又不认识他们，现在服务器里面收集的灵魂混乱的很——你过来帮我逐一登记一下，顺便看看你姐姐在不在里面。”
苏昼的语气，听上去颇为嫌麻烦，他将服务器递给对方——可顾泽川闻言却如遭雷击。
“什，什么？！”
这位青丘人颤抖着从苏昼手中接过魂渊服务器，他显然已经不知所措：“你是说，这里面，亡魂……”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近乎于语无伦次。
而苏昼看向顾泽川，他打量了一下这位狐耳青年，然后盯着对方因为激动不断抖动的耳朵，忍不住摇摇头：“真想摸一下……咳，怎么，难不成你们青丘人连冥府的传说都忘记了，觉得死亡就是终结吗？”
“不……”此时，顾泽川已经通过灵力接触，从魂渊服务器中得到了大致说明，他一脸不知所措地喃喃自语道：“我只是……真的可以吗？这怎么可能，这，这就是冥府……难以置信……”
“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相信。”
对于此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顾泽川，苏昼并不在意对方的想法，随口解释道：“反正我救助这些灵魂，也不是为了让你们相信，而是为了尽到我身为人类的义务，令同胞的魂魄不至于毫无价值的消散。”
“而且。”
如此说道，苏昼还是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他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我还是没有救到所有人。”
他说的显然是被之前那个统领阶的邪祟消耗的几个灵魂：“战斗发生的太早了，在我赶来之前，最早那一批死去的青丘凡人灵魂，已经有一些重归天地，哪怕是我也救不回来。”
“现在的我，还没办法寻回真灵……果然，是太弱了。”
依照昔日雅拉和寂主的话所说，多元宇宙中，真灵不灭，但灵魂却会消散。
打个比方——如果说真灵是基本粒子的话，那么灵魂便是它之后衍生的所有事物。
众所周知，黄金是超新星爆发残留的灰烬，由恒星爆炸而诞生，它的原体是一团恒星气体，在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压聚变后，这才变成了黄金。
灵魂和灵魂之间的关系，便与金子和恒星气体之间的关系类似——它们有同一个起源，也即是组成恒星气体和黄金的那些基本粒子（真灵），但是除此之外，相互之间再无相似之处。
除非……超越轮回，以一种至上者的视角，观看这一切。就如同寂主那样，可以将一个真灵衍生出的无数次轮回，视作一个生命（超越者）的不同阶段。
自然，顾泽川根本不可能理解苏昼的这种心怀，他只是握着手中的魂渊服务器，目光怔怔，感觉其厚重如山。
“等会汤缘回过来帮你，你过会去找他吧——哦，已经来了啊。”
如此说道，苏昼似乎感觉到什么，他转过头一看，便看见正在不远处正在拍摄顾氏避难所各地景象，为报告收集素材的汤缘。
青年遥遥对自己的秘书挥手：“过来过来，汤缘，你又有新任务了！”
“来了来了。”
听见苏昼的声音，汤缘四处张望一下，在看见苏昼后便立刻一路小跑过来，他抱怨道：“部长，我刚刚收容了那么多灵魂，还要负责写调查报告，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吗？”
“先不谈现在是紧急时刻，在正国，哪有那么多灵魂给你练手？汤家几十年过手的灵魂都没你今天一天多，这么大机缘还抱怨，当心我扣你奖金！”
苏昼显然不觉得这是压榨，而是某种修行机会，他拍了拍汤缘的肩膀，然后朝着避难所的出口走去：“我先回远望号那边一下，有急事直接发讯号，一分钟内绝对赶到。”
“好的部长。”
而此时此刻，顾泽川才终于从之前苏昼言语带来的冲击中脱离。
“这，这就是……”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向苏昼的背影。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为何昔日的世界上，会有‘仙凡之别’这种说法。
——生死，距离，时间——以及更多更多的事物，它们在不同的存在眼中，并不相同。
在‘仙神’的眼中，这个世界，和‘凡俗’根本就不是同一回事吧……无论是刻骨铭心的死亡，还是遥远到普通人需要漫长时间才能走过的距离，在祂们的眼中，都是如此的……如此的……
“仙神啊……”他不禁喃喃自语，而此时，汤缘也走上前来。
“怎么样，部长人的确不错吧。”
他笑着站在顾泽川的身边，与对方一齐注视苏昼的背影。
然后，他又略微叹息道：“只是可惜，在我们老家那边，总是有人在网络上黑他——这些人就是不知道部长究竟心地多么温良和善，多么淳朴可亲，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至高至善！”
“哪怕我加了核心粉丝群，天天和群主他们一起辟谣宣传，说明部长他其实不是什么都吃的饕餮，也从不滥杀无辜，更不会开小号和人对喷，也没人信——假如不把我当工具人使唤就更好了。”
如此说道，汤缘一脸愤愤不平。
“粉丝群？”
汤缘说了这么多，而顾泽川却是转过头，疑惑地重复这个他不理解的词汇。
“哦，你可以理解为支持部长的一个组织。”汤缘并不在意，正所谓交浅言深，更何况顾泽川也算是用生命证明过自己的可靠，他不禁回忆起了一个个熟悉的ID，然后微微点头：“里面有很多和善亲切的人。”
而顾泽川此时抬起头，他再次看向苏昼离开的方向，然后目光逐渐转为坚定。
——我想要……追随他的步伐。
苏昼自然是不知道，汤缘居然和邵启明他们一样，是自己核心粉丝群的一员，更不知道对方居然还是自己的自来水。
很快，他便回到远望号飞船的所在，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对林承德和刘武心说明了自己这一行的所见所闻。
“你杀了四个统领阶？！”
本想要炫耀一下自己斩杀了来袭统领阶邪祟的刘武心震惊无比：“这才多长时间啊，你平均十分钟杀一头吗？！”
“准确的说，是十五秒。你不能把赶路的时间算进去。”
苏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毕竟杀杂兵不是什么可炫耀的战绩。
他转头，看向更靠谱一点的林承德：“总之，根据我的解析，邪祟差不多就是这种古怪的存在形态——你们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苏昼本来，只是想要集思广益，看看科班出身的刘武心和林承德有没有什么自己想不到的看法，并没有想过可以得到答案——毕竟知见障这东西和实力和智力无关，有个新思路就行。
但他却没想到，林承德在对苏昼带回来的邪祟模型认真研究了许久后，居然真的得出了结论。
“这不就是天魔吗？”
恍然大悟，他一拍会议桌，大声说道，令一侧的苏昼和刘武心都微微一惊，而趴在可塔伦头顶的冰狐长老和可塔伦也被吓了一跳。
“天魔？”
苏昼眨了眨眼，冰狐长老此时跳进他怀里，而青年下意识摸了摸对方的耳朵：“真的是天魔吗？”
这也是他曾经猜测过的一点——但是说实话，苏昼根本不懂天魔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本能地觉得这种诡异的生命形态不是正常生命，魔气森森，非常诡异。
“没错，苏昼教授你不是和偃圣很熟吗？而且当初的南海，你明明就在现场。”
林承德此时从自己的代理终端中调出一个个文件，然后发送给苏昼，他有些惊讶的看向青年：“你应该知道的——心魔和天魔这种东西。”
“所谓的心魔，本质上就是一种灵气病毒。”
“而天魔也是也是一样——在我们当前修行体系的定义中，它就是一种‘思维病毒！’”

第十七章 原初腐蚀个体
灵气病毒和思维病毒，便是现代修行体系，对‘心魔’和‘天魔’的定义。
“心魔病毒，是某种特殊的灵气结构，休眠形态的它在被人体吸入后，会与人体内部的高能级灵力耦合，进而苏醒，开始高速自我复制。”
“接下来，数量越来越多的心魔，便会急速污染与灵力密切相关的灵魂，它的数量以指数级暴增，将会导致记忆错乱，幻象丛生，思想冲突，性情大变等症状。”
“心魔固然是修行一害，但是在古代，也有一部分仙神可以利用心魔进行修行的修法——比如说，将自己的灵魂转变为类似心魔的形态，然后利用心魔这种可以依靠他人灵力快速复制的性质，侵蚀其他人，增强自己。”
“这种‘道心种魔之法’，自然是禁忌，可本质上，也不失为一种即为高深的玄门正宗法门。因为，在有人用它为恶之前，最古老的那一批仙神想的是将天地中那无尽的灵气，作为‘心魔’的感染对象，也就是某种程度上的反向‘天人合一’，进而急速增加自身灵力。”
这个想法是好的，只可惜，自然界中的灵力性质变幻太过繁杂迅速，而且心魔病毒想要起效，只有在修行者体内的高灵环境下才会被激活，在绝大部分灵力环境中都会休眠。
固然，的确有一些特殊的地区，其灵气浓度之高，仅仅是自然环境就能激活心魔病毒，可那种‘心魔界’极度危险，几乎每一寸空间都有无数种不同种类的心魔病毒，只要开始修行，就注定会陷入疯狂……那种地方最多也就作为炼心秘境，进去的要不被心魔同化死掉，要不就心境圆满功力大涨。
苏昼很清楚心魔的定义和本质，因为在他刚加入安全局的时候，就曾经在乡下地方的某些教会，遇到过尝试使用道心种魔之法，吸取他人灵力获取功力的‘食人者’。①
毕竟，作为不受自然疾病影响的超凡者，心魔是他们为数不多会得的病。
而天魔，就更加神秘和玄奇了。
思维病毒，便是它的本质，而苏昼同样很熟悉这个词汇。
那是当初他前往欧罗巴联盟，支援协和局对抗降灵会入侵时的事情了。
那时的苏昼，在击溃降灵会六大首领后，在旁观偃圣解析最后一位活着的降灵会首领‘唤灵者’时，从对方口中，第一次得知了与之相关的消息。
也即是‘降灵会的真正本质’，某种特殊的‘思维病毒’。
一种人造的‘天魔’。
不，其实不能这么说，因为所有的天魔，理论上都是‘人’造的——自然界中不存在这种事物。
如果说，心魔-灵气病毒，是攻击人体灵气的‘自然灵气结构’，那么天魔-思维病毒，就是以灵气为载体，攻击灵魂，传播某种特殊‘思维算法’的‘思维和记忆’。
人类是不需要灵魂，只凭借大脑，就有足够思维能力和智慧的生物，而灵魂对于人类来说，意味着他们可以更好的控制灵力。
这是在灵气宇宙中的演化优势，但也会带来额外的弱点。
倘若一位修行者不能保护好灵魂，只是专注于自身的灵力修为，就很容易会在与天地自然的灵气交互中受到感染——被心魔感染还好，最多不过是灵魂大病一场，虚弱乃至于消散，也就是所谓的‘功体散尽’，修为全失而已。
可是，倘若是被天魔感染，那么这种人造的思维病毒，却可以通过攻击灵魂，反向入侵大脑，灵魂大脑双方面的对‘记忆’‘意识’乃至于‘思维算法’进行改造，就像是骇入计算机修改文件的电子病毒一样，完全的扭转一个人的本质。
那结果，可就不仅仅是功力全失了，而是整个人都被天魔附体，变成了‘背道之人’。
古谚说的好‘只修命，不修性，寿同天地一愚夫’，正是说这方面——一味的修行灵力，不修行魂魄真性的抵抗力，最后不过是心魔天魔的傀儡，他人掌中玩物。
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只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魂魄修的再好，归根结底也没有真正伟力，最终也不过就是一介阴灵。
【性，元始真如，一灵炯炯。】
【命，先天至精，一炁氤氲。】
性命双修，才是正道，这阐述了当时修行者们的普遍观点。
“最初的天魔，是远古仙神内部，互相攻伐，意图将对方的强者‘洗脑’至己方而创造的。它最初起源自竺国仙神一系，故而竺国仙神，尤其是‘净土谱系’的仙神，有着众多抵御天魔入侵的法门……当然，这种攻伐方法很快也就被其他神系的仙神学会，演化出了种种不同的版本。”
作为正国超凡体系中最正统的继承人，林承德掌握的资讯非常全面，而且不像是苏昼半路出家，仅仅是对修行精通，而对各种典故不怎么熟悉。
他将种种与天魔相关的资料传输给苏昼，然后有些感慨道：“降灵会正是学会了这种方法，所以才能保证自己的生生不息……哪怕是现在，也不过是这一代的降灵会被消灭了，一有不慎，‘天魔降临’后，新的降灵会还会诞生。”
“天魔吗……”
而知晓了这些信息，苏昼对于‘邪祟’的本质，顿时了解的更加深入，他不禁微微点头：“原来如此，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邪祟会选人附体了——不是特定设计的‘天魔’，是很难对‘不符合要求’的存在起作用的，而不同程度的天魔，其性能也的确是天差地别。”
但这样一来，情况反而更加扑朔迷离。
“究竟是谁释放的天魔？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苏昼摸着怀中的冰狐长老，在远望号内灵气富足的情况下，六尾的冰狐此时毛发都开始长回来，摸起来手感相当不错——而在青年的脑海中，种种信息，无论是兵主封印，还是兵主的信息被抹除，以及各种邪祟的奇特形态，都开始汇聚在一起。
他不禁抬起头，看向远方漆黑一片的外海，以及无穷无尽的阴云：“难道说……”
“他的目的，是打算用天魔，去‘感染’封印中的兵主？！”
与此同时。
顾氏避难所。
凡俗医师顾良丘在结束一天的连续加班工作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顾氏避难所遭受袭击，无论是死亡人数还是受伤人数都庞大非常，作为医师，顾良丘自然是一直工作到几乎昏迷的地步，这才被其他同伴替下。
“爸爸！你回来啦？！”
打开家门，疲惫的顾良丘便听见了这一声带着惊喜的童音，然后便能看见一道米黄色的小影子朝着他急速冲来，差点把他撞了一个趔趄。
“诶，小子矜（jin）乖……”
虽然疲惫，但顾良丘还是笑着将扑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抱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是妈妈带你回来的吗？她现在在哪里啊？”
“妈妈说去种植区抢救粮食了——爸爸，我们又要搬家了吗？”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很是清亮，她有着一头米黄色的头发，一团毛茸茸的尾巴正在拍来拍去——童年期的青丘人尾巴是收不回去的，只有过了青春期后才能控制血脉的力量。
“是啊……得助于苏尊上，我们没有灭族，但是这里已经被邪祟发现，必须要迁移了……”
抱了女儿一会，只是普通人的顾良丘有些累了，他将小女孩放下，然后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饮下后，长叹一口气。
——这一次，真的死去太多人了……一共也就四千多人口的顾氏避难所，这次一口气失去了一千七百多人口，还有两百多人失踪，几乎是家家戴孝，还有不少家满门被灭。
不少认识，熟悉的朋友战友，乃至于工作上的同伴，都在这次邪祟袭击中死去……
自己一家三口平安无事，当真是邀天之幸，除却尽自己全力去救助伤员外，也再无其他办法报答这份幸运。
“只是，我实在是天赋不佳，学不会灵术道法……作为医师，只能用草药丹药治疗病人……惭愧啊……”
坐在餐桌前的意志上，男人在又一次长叹后，双目不禁垂泪……不止一次，顾良丘都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深深地自责，他多么希望死去的是自己，活下来的是那些有天赋，能力更佳的同伴啊。
但每次这种念头一出来，妻子女儿的容貌却又会出现在眼前，令他心生羞愧……死倒是简单，活着才真的是负责，自己只不过是想要这逃避愈发艰苦的世界罢了。
幸好，小子矜的灵力天赋相当不错，远胜过他，哪怕是成为铠士也不是不可能。
此时，名叫子矜的小女孩看见父亲流泪后，不禁有些担忧，她转过身，想要去厨房拿一点吃的，就像是平时妈妈那样，用食物让爸爸暂时不那么唉声叹气……
“啊？！”
但是，突然，她仿佛看见了什么，然后兴奋地伸出手，指向顾良丘的身侧：“浅波伯伯，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浅波兄？”
听见这话，顾良丘顿时迷糊了一阵，有些没搞明白。
但很快，他在理解这句话后，就被吓了一跳。
顾浅波……那不是自己的发小，至交好友吗？
他是一位铠士，负责保护医疗队，有着一头漂亮的火红色头发，和自己关系非常好，也一直很照顾自己，自己也一直很感激对方……
但是——他已经死了。
就在不久之前。
顾良丘还记得，顾浅波为了掩护医疗队进入最后的防御圈，朝着那头人仙高阶的邪祟发起绝命冲锋，为他们争取时间……那一头火红色的头发飘扬，就像是血一般，而他最后也的确被邪祟生生撕裂，鲜血泼洒在半空。
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自己的另一个发小顾麓林也死了，她的弟弟顾泽川之前还面色苍白的询问自己她的消息，而那时还并不知道这个消息的自己，甚至没有时间去确定好友的生死……
“子矜，怎么了，为什么说浅波伯伯的名字？”
声音有些颤抖，顾良丘伸出手，再次将自己女儿抱在怀中——顾浅波很喜欢子矜，因为他当初喜欢的女子早就在一次邪祟入侵时死了，所以他一直都没有找第二位恋人，而顾良丘的女儿也就被顾浅波当成自己的女儿宠爱，没有邪祟入侵时，顾浅波经常为她买礼物，带她一起出去玩。
而小女孩困惑地动了动自己的狐耳，子矜的目光越过自己父亲的肩头，看向后面：“可是，浅波伯伯就在爸爸身后啊？”
她有些迷茫道：“爸爸你看不见吗？”
“什，什么？”
登时，顾良丘就感觉有一股血直冲脑门：“是灵魂吗？浅波的灵魂还没有消散？”
他用最快的速度转过头，看向身后，但却什么都看不见——顾良丘从未像是现在这般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自己这没有灵力天赋的躯体，他试图站起来，环视周围，与老朋友会面，却忘记自己怀中还抱着女儿，踉踉跄跄地差点摔倒。
“啊，爸爸，浅波伯伯想要扶住你，但是却从你身上穿过去了——他说让你冷静点。”
小女孩被顾良丘放了下来，子矜看向自己父亲的身后，笑得很开心：“伯伯说，让你不要担心，日后还有再见面的时候——他说你应该好好休息，他可不想自己用性命保护的人，到最后却因为劳累过度这种理由而死掉，好蠢呀。”
“浅波兄……”
听见这句话，仍在环视周边，试图寻找友人影子的顾良丘顿时鼻头一酸，他明明早已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一个老男人了，但此刻心头却仍然悲喜交加，难以自己：“真的吗，你还在……我，我……”
“浅波伯伯走了。”
而此时，顾子矜抬起头，她看向天花板，仿佛能看见一个影子穿过门墙：“他说，这次就是过来探望你一下……不用担心，伯伯说倘若日后有机会，还会带我出去玩的！”
“日后……死了，难道还有未来吗？”
坐回座椅，顾良丘端起一杯水，却没有喝，心中有些茫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心安，他不禁喃喃道：“行吧，我就，再信你一次……”
此时此刻，顾氏避难所中。
类似的一幕幕，正在同时发生。
而在顾氏避难所内的一个制高点，一位温婉的青丘人女士，正站在手握二十面晶体服务器的顾泽川身侧。
“真的不责怪我吗，姐姐……”
白发的青年羞愧地低着头，他哽咽着道：“我来迟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但是却能看见，一只有些朦胧虚幻的手抬起，‘抚摸’着顾泽川的脸。
【不管我现在究竟算是活着，还是某种死后的幻影……但是泽川，至少在死前，我从未想过责怪你，我只是稍微有些遗憾，没有见到长老们说的，中央神庭还在的时候，那些幸福快乐的时光。】
温柔地狐人女士如此道，然后自己主动伸手，接触那二十面晶体，进入服务器中。
最后，她留下这么一段话：【所以，泽川，你一定要帮我看一看啊……当然，也要注意身体，保护好自己……】
哪怕是被汤缘的灵力加固过，死去的青丘人灵魂绝大部分时间都必须呆在冥府服务器中，稳固自己的灵魂逻辑——之所以放任他们出行，是因为倘若这些灵魂坐视自己的亲人陷于愁苦，只会让他们更加的不稳定。
很快的，有些失落，同样也若有所思的顾泽川便看见，有无数零星的光点，从顾氏避难所的各个角落中跃起。
众多因为邪祟入侵而死去的灵魂，此时都宛如萤火一般，朝着他手中的二十面晶体汇聚。
上千颗光点，甚至组成了一条宛如星空银河一般的光流，它飘荡着汇入晶体中，照亮了顾泽川的脸庞。
魂光闪耀着，仿佛诉说着‘希望’。
青年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直至光芒黯淡，晶体也重归原状。
他捧着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小盒子，姿态却仿佛捧着一整个世界。
汤缘站在顾泽川的身后，负责为之前每个出行灵魂加持灵力的他现在很是疲惫，而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了顾泽川开口提问。
“汤先生……您是苏尊上的部下吗？”
“没错。”
对此，被打断了瞌睡的汤缘叹了口气，他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颇为自豪道：“我还是他的秘书！”
然后，黑发年轻人便看见，眼前的青丘狐人将手中的魂渊服务器递回自己——汤缘看见，顾泽川对自己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也想要追随那位大人……汤先生，请指导我！”
……
当苏昼从远望号处回来，远望号的防御罩已经开始在稳定运转的备用引擎支持下恢复了过来。
而已经和林承德和刘武心大致探讨出青丘星如今情况，和背后黑手真正目的的他，在抵达顾氏避难所时愕然发现，整个避难所，已经开始把他当做货真价实的仙神对待。
“不是，你们跪什么啊？继续工作啊，别特意过来拜我——没用的！”
一路走过来，沿途所有的青丘人都会发自内心的对苏昼行礼敬拜。
轻一点的，无非就是深鞠躬，亦或是作出某种表达尊敬的姿势，而重一点的，就直接跪下，行五体投地大礼，苏昼拦也拦不住。
“原来是电子冥府——唉，真的是，这玩意又不是我造的……”
很快，理解这些行动缘由的苏昼便大感头疼了，然后放弃思考：“算了算了，反正也的确是我杀了那些邪祟，救了所有人一命，不愧是我。”
总而言之，回到顾氏避难所的苏昼，除却惊人的礼遇外，也被请去参加了一场算是安定人心宴会。
宴会中没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各类蘑菇，各类树果，还有一些羽类，家禽和老鼠的肉，做的非常清淡，但却很精致。
苏昼倒是不在意这些食物的来源——再奇怪也不过是蛋白质，掐了头就能吃，他向来来者不拒。
至于消耗一个避难所不多的粮食什么的……苏昼很清楚，倘若他不吃，反倒会令现在的顾氏避难所士气大跌，疑神疑鬼，觉得仙神不愿意庇护他们——哪怕小几率不会这样，但何苦去试呢？
做了事，就应该得到应有的奉承和报酬嘛，不拿报酬才是真的说不过去。
就在吃东西的时候，苏昼感觉到了。
在那近乎虚无缥缈灵界之中，有为数不少的愿力，就如同无数璀璨的星火一般，化作一道澎湃的愿力之河，朝着他个人空间中的那枚愿魂中涌去。
愿魂就像是灯芯的火烛，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无数愿力涌入，令这透明的火烛变得更加明亮，释放出了更多的‘光与热’。
那一瞬间，青年感受到了，仿佛有一股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渗透入四肢百骸……怎么说？与‘万念归一’发动得到强化时的感觉非常的相似，一种极其温暖的力量感在苏昼周身澎湃。
这还仅仅是愿力涌入愿魂，他还没开始吃，就有如此效果——所以苏昼便继续心安理得的在宴会上大吃一通。
而众多顾氏人看着他吃的如此开怀，也不禁开怀起来，提供的愿力甚至都变多了不少。
“青丘这地方的情况，当真很难想象。”
宴会时，苏昼与汤缘交谈，他的语气颇为感慨：“单单就这西南一地，统领阶就有这么多，地球上的统领阶，恐怕还比不过青丘星吧？”
“我感觉也不是很强啊……”
汤缘喝了一口鱼汤，小声嘀咕道：“就像是之前部长你秒杀的那三头邪魔，一对一的话，我寻思我也能打得过！”
“那是最弱的一类，专门给人越阶挑战的杂兵好么。”
而苏昼摇摇头，打破汤缘不知所谓的幻想：“可即便如此，你也很难应付的了——哪怕是最简易量产化的统领阶，那也是统领阶，是强大的象征。”
“别的不说，一个统领阶以十倍音速朝你冲过来，你除了灵体化，还能怎么样？你灵体化解除攻击对方，他也能攻击，可你杀不了他，他却能秒杀你。”
闻言，汤缘眉头紧皱，显然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是啊……那该怎么？敌人的统领阶数量，很可能比咱们远望号的船员还多……”
“形势严峻，还能怎么办？”
此时，已经扫完一座的苏昼摇摇头，他站起身：“自然是由我把它们全杀光——也别太忧虑，毕竟是杂兵，哪怕是今天遇到的那个邪祟，我一样可以轻松无双。”
宴会很快就结束——这毕竟只是专门用来提振士气，感谢苏昼的小宴。
而在一切结束后，顾氏长老顾西峰也来到苏昼身侧。
他告知苏昼，如今顾氏一族手中‘天罡地煞’的存量——数量的确不多。
“这也太少了吧？也就六万灵力点，六小周的量……”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苏昼不仅睁大眼睛，惊愕道：“一个标准单位（十万点）都不到？也对，毕竟你们用这玩意最多也就是炼丹修行，我们却是要用来修宇宙飞船的引擎……”
说到一半后，苏昼也只能摇摇头——天罡地煞这等高等材料，的确不是一般的避难所可以持有太多的。
“天知道要去找多少个避难所才能凑齐……”
如此想到，青年不禁有些无奈起来，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开始有些灯光的顾氏避难所：“时间越长，敌人能调用的力量也就越多啊……”
“苏尊上，虽然我们顾氏一族并没有那么多的天罡地煞……但我们却知道，哪里有。”
面对明显正在忧愁此事的苏昼，顾西峰长老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自己知晓的情报：“镇灵塔——虽然很危险，但那些邪祟修建的镇灵塔城中，肯定有大量的天罡地煞！”
“在建造镇灵塔时，那些邪祟会使用‘天罡地煞’来为塔进行开灵……绝对会剩下许多！”
“哦？那或许算是一个好消息。”
听到这里，苏昼顿时眼睛一亮，他根本不在乎危险，也并不怀疑顾西峰所说的这一点——毕竟是能发射宇宙太空轨道攻击，对敌人进行外太空打击的敌方，有这么多好材料显然不奇怪：“那么问题来了，那些镇灵塔的具体方位在那里？防备比较弱的又是哪些？”
而就在苏昼和西峰长老交流，最近的一处镇灵塔城时。
“我很清楚那些镇灵塔城的细节。”
一直就在旁边的顾泽川却突然开口道：“从他们开始建造镇灵塔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甚至潜入过几次！请让我为你们指路吧，我对那一侧很熟悉！”
“嗯？”
闻言，苏昼抬起头，他眯起眼，打量了无论是神色还是气势，都和之前完全不同的顾泽川一番，然后点头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
远方。
青丘星，连翼海深处。
位于星球海洋正中央，风暴最为肆虐之地。
海底深处，死寂的海底火山空腔内，邪祟巢穴……不。
应该说，天魔巢内。
火山空腔深处，由无数层层叠叠冰蓝色晶体组合而成的晶柱矩阵中，闪动着明亮无比的清晰灵光，无数浩荡的信息河流从中化光，蜂拥而出，然后更多的信息从另外一个端口射入，由光分解为其他各类信息。
并非只有天魔巢中有着天魔矩阵，实际上，这类天魔矩阵分散在全世界各地，天魔巢内的矩阵不过是最大最核心，名为中央的那一个，负责整理全世界各类邪祟天魔的行动，调动，进攻目标以及各自的领域，但更加具体的命令，则是由本地的天魔矩阵负责。
而就在此时，天魔中央矩阵，接收到了位于西南方的天魔矩阵传递而来的信息。
【侦测到‘超界限危险个体’的出现。‘菁英模板19号’毫无反抗之力。】
【判定——中央神庭，预备役仙神，龙王级龙血持有者。】
【实力——人仙巅峰，随时可以‘羽化登仙’，登临‘地仙位业’。】
【根据共识算法，此等状况，将被判定为‘甲等危机第一条’，极度危险。】
【需要唤醒‘原初腐蚀个体’】

第十八章 仙神不在乎
青丘星，连翼海。
占据了星球百分之四十表面积的庞大水体中央，位于数千米深的古老板块裂缝之上的，是连绵起伏的海底火山山脉。
星球深处的鸣动令海陆震动，板块位移，但那是数以千万年计算的事迹，对于人间来说无比漫长千年，对于星体而言不过是匆匆一瞬。
但不知为何，本应该活跃无比的海底火山山脉却死寂无比，没有半点运动的趋势。
而就在其中最大的一座海底火山下方，庞大的地底空腔中。
层层叠叠，数之不尽的冰蓝色晶柱宛如梁柱，它们支撑着整个空腔，明亮绚丽的辐射光互相交错，照亮空腔的每一个角落，在海水中形成了一张贯穿所有晶柱，密集繁复的光网。
每一根晶柱上，都铭刻着细密而流畅的符文纹路，它们闪动着，并由光网串联在一起，近乎无穷无尽的信息就在符文和光流的闪动中传输，构成了一座繁复无比，瑰丽到近乎艺术的立体符文矩阵。
而就在这位于海洋底部的天魔总矩阵中，来自西南天魔巢中的紧急通讯，正在急速传输而来。
【警戒：高危个体已经出现。根据要素‘天外飞梭’判断，极大可能性为‘中央神庭归来’。】
【西南分部提出申请，暂时中断当前任务‘灵魂统合’。建议采取‘危机应对措施’。】
【——申请已通过——】
【启动原初腐蚀个体】
在急促无比的警告声中，能看见，一根根巨大晶柱的光芒依次黯淡，而后颜色转为压迫感十足的深红，所有冰蓝色的灵力都宛如流水一般从晶柱中脱离，然后化作一道道能量河流，汇入空腔底部的一个巨大洞口。
宛如通向归墟。
洞口蜿蜒而漫长，在浩荡的冰蓝色能量顺着甬道行进了不知道多久后，它终于抵达自己的目的地——另一个位于地底更深处，甚至抵达了地幔区的‘空腔’。
而这空腔是如此的庞大辽阔，它仿佛是将一整块地幔熔岩区掏空所造，天魔晶柱释放的能量在抵达此处后，便朝着四面八方释放自己明亮的光芒，朝着黑暗深处蔓延，但无论怎么样照耀，却始终无法看见这空腔的尽头。
而冰蓝色的灵力继续蔓延，它就像是瀑布一般从最上端的洞口中坠落，最终倾泻至底层，然后，照亮了空腔底层，那一道道深邃无比，仿佛由远古巨神划出的纹路。
这些纹路仿佛来自数十万年前那古老的年代，它古朴，深邃，巨大到超出人类的认知，每一条纹路的凹陷之处，都足以填进一座山峰，一座城市。
它位于大陆板块的最底层，仿佛通向星球的最深处。
隐约能看出，这似乎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无比高深玄奥的封印法阵——这封印位于两个大陆板块的裂缝中央，就像是一个封口，令原本应该朝着两边不断扩张的板块强行合并在一起，封锁着底部镇压的某个存在。
而就在这以星球板块为基础铸就的超巨型封印法阵之上，有着一台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石棺。
天魔晶柱的灵力垂落，准确无比的没入这石棺中，而仿佛是得到这灵光中蕴含的某种灵力讯息和许可，石棺表层的灰尘脱落，一道道符文光流在其之上流转。
在无声间，石板滑落至一侧。
它开启了。
而石棺内部，却是侧卧着一位面容俊美的黑发青丘人，他身着玄黑色的外袍，长发直至腰间，肌肤胜雪，气质几近于仙神，九条黑色的狐尾因石棺开启的水流而飘荡，遮掩了这青丘人的身躯。
能看见，这青丘人的外袍上，纹着一只浅金色的九尾狐图腾纹章。
自五帝时代起始，青、黄、赤、白、黑便为天地正色，能用五色化形者，皆为某族王族，亦或是为仙神子弟。
而这位有着黑色九尾的青丘人，似乎早已死去——他的胸口有一道贯穿胸腹的巨大伤口，心脏被完全破坏，而他的额头正中也被一根冰蓝色的长钉贯穿。
但是现在，伴随着天魔晶柱的灵力汇聚而来，黑发青丘人心脏处的空洞，正在迅速地被磅礴的灵光填满。
“……唔。”
在海水中吐出一连串的气泡，庞大的灵力灌输而来，黑发的九尾一点一点睁开眼，但他的双眼中却已经没有瞳仁，只剩下一片璀璨的蓝光。
光芒闪动间，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漫长的时光之前，残留的些许记忆。
一个伟大文明，与祂们渺小附庸的往事。
那是一次波及了上百个时空界域，近千个世界的，绵延了十几万年的漫长战争。那场战争波及了每一处自以为可以置身事外的洞天秘境，每一个世界界域。
它是如此的混乱，以至于一个个神系都需要在不同的方向与自己的古老的敌人，曾经的盟友，乃至于内部的动乱和反叛者鏖战，而祂们的敌人也同样如此。
这般混乱的战争持续了漫长的时间，而最终幸存下来的种族和神系们在得到最后的胜利后，便控制了近乎所有的时空界域。
而其中之一，便有一个名为‘中央神庭’的强大神系。
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文明共同体，有数之不尽的仙神从属于它，而恐惧后怕于那场纵横复数时空和世界的战争，仙神们的派系也逐渐停息了内部的争端，开始了一段悠长的繁荣期。
众多仙神各自开发各自的世界与秘境，享受着永恒的生命和足以扭曲现实的力量，数位道尊天尊们镇压一切，文明上下无有不从者，即便偶有纷争，也很快就被镇压。
而就在这数以十万年计的漫长和平时光间隙中，有众多附属于祂们的小小国度诞生。
青丘，便是其中之一。
它诞生在战争结束许久之后的时代，那时中央神庭的仙神们已经懒得再去统治那些遥远的世界，并乐意看见那些无人的星球和世界被开拓，只要上面的居民仍然传颂祂们的名字和荣光，那么便可以得到祂们合法且有力的庇护。
附属于中央神庭的青丘人，是何等的幸运啊！他们的宗主是降服了远古神兽集群，击溃了众多竞争者，征服了数十个时空，数之不尽的秘境与世界的超级文明，祂们在一次次内部变革中不断改进，抵达了文化和物质的最高峰，而祂们的存在本身，甚至被遥远时空之外，整个银河数以万千计的文明所恐惧。
祂们的力量可以撕碎无数世界，任何神话般的丰功伟业，本身就是形容祂们过去的所作所为，哪怕是最浮夸的想象力能想象出的赞誉，对于祂们来说也是当之无愧，甚至很难超越祂们史书的记载。
而祂们也是如此的慷慨仁慈，如此的对青丘人宠爱有加。
青丘人们发现，只要他们向仙神诉说，向仙神祈求，那么不论是什么夸张的要求，什么不可思议的愿望，哪怕没有任何理由，仅仅是任性的要求，也全部都会得到允许。
全族遇到仙神无需跪拜，这种级别的特权，又有什么人可以有？
——我们是得到初帝眷顾的种族，而禹帝也曾娶我族之女为妻！
所以，青丘人欢呼，高喊，他们将这被容许的予取予求视作仙神对他们最高的荣耀和恩赐，而初帝将兵主残躯封印至青丘星的行为，更是在此地响起巨大的狂潮，这毫无疑问是至高的荣耀，令所有青丘人更加崇拜仙神。
但是，相较于青丘人的狂热崇拜和供奉，仙神一方却一直都无比平静。祂们除却一直答应青丘国方面的要求，并时不时接纳几位九尾青丘人前往中央神庭外，对于青丘国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回应。
再怎么样的狂热，也会逐渐熄灭，再怎么庞大的欲望和索求，在无止境的满足下也会被浇灭，随着整个青丘国都在仙神的恩赐下化作仙境一般的美丽世界后，所有青丘人都渐渐开始迷惑起来，哪怕是那一代的青丘王也开始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所有的要求都会被答应？”
“我们的供奉明明不多，青丘星也没有什么特产，初帝已经退位许久，禹帝也早早不问世事，当代天帝与我等毫无关联，为什么仙神仍然如此地宠爱我们？我们供奉一分，尊上们就赐回千分万分？！”
这种无止境的祈求与回应，甚至突破了生物心中自然的欲望，反而令青丘人们开始感到恐惧，尤其是最后一代的青丘王，他甚至疯狂到了去向仙神申请，要求改造青丘国旁边的一个死寂世界，将其作为青丘人的新家园。
要有海洋，要有森林，要有大气，一切都要和青丘星一样，温暖而舒适，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世界。
——这般庞大且无意义的要求，肯定会被驳回吧？哪怕是仙神，就算是仙神，应该也不会答应这种荒谬的要求……
“就这些？”
在那一天，仙神们的使者，一位雷部仙神平静地倾听着青丘王的要求，而青丘王忐忑不安，等待着对方斥责和否决，期待自己被对方呵斥一顿，甚至是被作为‘大不敬’的对象而处死。
——相较于仙神们万千年来的赐予，我的一条命也不算什么……
如此想到，忐忑的青丘王却听见了雷部仙神淡淡的回复。
“没问题。明天开始施工。”
说完后，这位雷部仙神便准备化作雷光离开。
但是，听见‘没问题’这平静回复的青丘王并没有感觉到被宠爱的荣幸。
他只感觉到了恐惧。
所以，他急忙起身，拦住了这位仙神，然后跪在地上，虔诚且惶恐的询问。
“尊上啊，您如此的垂青我等一族，究竟是为何？”
“是因为我们的敬畏和虔诚吗？还是说我们的供奉与艺术？”
被拦下的仙神在听见青丘王的话语后，露出了罕见的困惑表情，这位雷部正神看了眼青丘王，又看了周围同样跪在地上的众多惶恐的青丘人，不由得无奈又宠溺地笑了起来。
“唉，这又是何苦？其实你们青丘国的一切，对我们来说都没什么用处，你们拥有的和要求的，对我们来说都不值一提，我们不在乎——而且，有世界向我们朝贡这一点本身，就可以向其他神系炫耀一二。”。
“更何况，改造一颗暗星而已，多简单的事情，神庭都不用调配资源，只要发出公告，有的是喜欢你们的仙神愿意出手。”
“喜欢……我们？”跪在地上的青丘王一怔，他低着头，注视着地板，低声重复道：“就这样吗？只是喜欢……”
“是啊，你们长的多好看啊。别跪着了，这样不就看不见脸了吗？”
对此，这位雷部仙神伸出手，庞大的灵力瞬间就让所有青丘人都不再跪在地上，而是直立起身——祂环视着眼前茫然青丘人的脸，满意地笑了一声，然后目光凝聚在黑发的青丘王脸上，这位神祇如此说道：“九尾的青丘人的气质尤其。特别的可爱。”
“要知道，现在的中央神庭那，所有派系都希望自己这边能有一只九尾狐，很祥瑞的。”
这样的语气，就像是渴望能在家养一只可爱的猫咪，并带到办公地点，和一众同事互相炫耀自家的猫那般。
是了，有什么可奇怪的？
愿意为它买最好的猫粮，为它买最贵的猫爬架，愿意陪猫咪玩耍，甚至愿意让猫骑在自己身上——仅仅是看着猫咪的一举一动，就觉得可爱，就觉得舒服，只要它能开口提要求，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为什么会这么做？
因为……可爱啊。
“别担心，哪怕是你们想要换一颗太阳，说不定也有天尊愿意出手，带你们去其他星辰旁吧——但是太远了可不行，不是做不到，主要是很难关照你们。”
如此说着，这位雷部正神仍在注视着青丘王，而青丘王却能从那原以为平静的目光中，看出一丝潜藏的灼热……祂在离开之前，伸出手，为青丘王扶正了头顶的王冠，手指不知有意无意地摸了摸对方的狐耳，然后开心的笑了起来，化作雷光离开。
青丘王以前也并非没有被其他仙神触碰过，有仙女，也有正神，他原以为那是因为自己的容貌魅力连仙神也不能抵挡……现在看来，或许的确不能抵挡，但是这种亲昵地宠爱，和他想象的那种宠爱并不相同。
不过是……宠物罢了。
原本的自豪和骄傲，逐渐化作恐惧，以及一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不甘。
仙神们微笑着说，“我们不在乎”时的表情，和其他青丘人狂热崇拜仙神的一幕幕，化作了青丘王心中真正的梦魇。
青丘星，连翼海深处。
胸口被贯穿的九尾青丘人，身后的九条玄黑色的尾巴逐渐收起，他已经坐起身来，身上冰蓝色的灵力光纹愈发炽热，甚至令海水沸腾刨开，整个人逐渐置身于气体空泡之中。
数万米深的地底深处，仅仅是海压就足以令一切生物都难以生存，但是对于他而言，却不算什么。
嗡嗡——
一声嗡鸣，然后在此寂静，一道赤红色的光流突兀地从这空腔的顶部洞口中射出，然后没入这青丘人头顶的冰蓝色灵钉中，其中蕴含的无数信息闪动，仿佛诉说着什么。
黑发青丘人缓缓从石棺中站起，他头顶贯穿了大脑的灵钉似乎并非是某种封印，而是一种嵌入式的法器，它闪动着光芒，似乎在和遥远彼端的矩阵以某种灵力波段交流。
【归来了吗。仙神。】
他闭上眼睛，浑身上下的灵力开始缓缓运转，贯穿每一个角落，进行活化：【继续收集数据，我们需要确定灵气断绝后，仙神们的实力恢复程度。】
【嗯？】
但突然，他发出一声轻咦。
【西南降灵塔群落……被入侵了？】

第十九章 罐中人
不久之前。
顾氏避难所。
确定好相关行动步骤后，没有任何犹豫，苏昼直接带着汤缘和顾泽川隐蔽好行踪，然后朝着西南方向的‘镇灵塔群’出发。
“既然舰长你走了，那我就过来帮帮忙，暂时保护一下顾氏。”
而刘武心则是自告奋勇，说要前来顾氏避难所，引导难民朝着飞船方向迁移——虽然天魔肯定会对飞船一方发动攻击，但是同样也会清扫周围的所有青丘人避难所。
带回飞船旁，起码还有林承德以神木之力建设的阵地，好保护一点，而以刘武心的实力，也的确能保护一路迁移而来的顾氏族人。
当然，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刘武心的真实目的。
而就在朝着镇灵塔群前进的过程中，苏昼正在与林承德交流一些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相关的事宜。
“倘若实在是遇到大量天魔围攻，亦或是在某些地点发现了大量天魔汇聚，那么我批准你直接使用核弹。”
这是苏昼的原话。远望号上的确携带了十二颗核弹头，但当量都不大，皆为二十万吨左右：“有敌人，炸。可能有敌人，炸。不能确定是不是敌人，炸。”
“总之，先炸了准没错。”
“但是舰长，这样胡乱使用核弹，报告不好写——核弹是给我们自保用的，不是主动进攻用的……”
对于苏昼过于激进的行动策略，林承德显然有些慌了，他忍不住劝告道：“我的意思是说，起码要等确认了是敌人之后再炸吧？这样真的很容易上超凡者法庭的……”
“嗯？承德啊，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愿意和我一齐上超凡者法庭吗？”
顿时，苏昼便开始对代理终端拿捏腔调起来，他冷哼一声，就连林兄也不说了：“没想到咱们的情谊居然连这种事都不值，我懂了，塑料兄弟而已。”
“诶，别别别，愿意愿意，瞧舰长您说的什么话！”
屏幕后的林承德顿时连连摇头摆手，满头长发都晃得了起来：“和舰长您一齐上超凡者法庭，那是我的荣幸！”
“不愧是林兄，我的好兄弟。”
苏昼满意的点头，然后切回侧屏的刘武心——而不等苏昼开口，武者立刻就自己主动开口帮腔道：“对啊，林兄也实在是太过谨慎了，保护青丘人的事，用用核弹怎么了？”
“嗯。”苏昼再次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身侧的汤缘和顾泽川。
而汤缘立刻老老实实说道：“部长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
顾泽川虽然不理解什么是核弹，但根据上下语境，也知道应该是某种不能轻易动用的法器，之所以启用也是为了保护青丘人，故而同样直截了当道：“尊上说的都是对的。”
“好，就这样，看来大家的确在这方面达成了共识，我很欣慰。”
虽然说只是开玩笑，但苏昼的意思也很明白——因为天魔的诡秘性质，谁也不确定来的究竟是天魔还是普通的青丘人，而一般的青丘人不可能知道飞船上的是来自古中央神庭的地球人，自然也不可能像是顾氏这般集群靠近。
所以，只要是遇到了大量异常的人员靠近，那么的确是炸了准没错。
此时，在苏昼的岚甲火箭急速，以及顾泽川的带领下，众人已经抵达镇灵塔城周边。
每一座都超过七百米的超巨型高塔，完全就是一座座等比例放大的地球塔楼，它们树立于天地之间，巍峨的如同山峰，塔顶的灵光甚至贯穿了云层，通体闪动着青蓝色的华光和符文纹路。
而超过数百座同样巨型高塔组成的城市，散布在沿海地区的平原地带，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巨型的矩阵阵列，整齐的不像是人类能够制造出的城市。
当然，也的确不是人类制造的——那是名为邪祟的天魔，因为未知目的，收纳青丘人的造物。
三人降落在镇灵塔城周边的树林中，苏昼以自己的灵力遮掩了汤缘和顾泽川的气息，然后又动用自己的风助水助之力，令自己在雨天的天气中，近乎灵力隐形，故而并没有天魔发现他们的到来。
“这地方，居然没有巡逻的天魔吗？”
眺望镇灵塔，苏昼并没有发现原本预计的天魔大队，而顾泽川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我们青丘人从来都不敢靠近这里吧……除却我们这些铠士偶尔会为了侦查情报，过来看一眼外，绝大部分青丘人都绝对不会靠近这些邪祟……天魔营地的。”
顾泽川也从苏昼和汤缘口中，知晓了那些邪祟的真正面目，故而也开始使用天魔称呼对方。
“嗯，有大量侦测法阵，整个城市其实被一层近乎透明的防护罩笼罩。”
苏昼此时也主动强化灵目，先看看是不是有天魔的部队隐藏起来伏击，而在龙瞳中，他虽然没有发现敌人的部队，但却看见了一个呈现半圆形，笼罩了整个城市的灵力护盾。
这护盾强度并不高，寻常超凡阶的修行者都可以击碎，但问题就在于，这护盾明显和一连串的警告和反击阵法勾连在一起，只要开始攻击，就必定会引动剧变。
除此之外，苏昼也从中，的的确确嗅到了伟大存在的相关信息。
“这法阵架构，和正国传承的‘中央神庭’一系完全不同，甚至整个地球都很少有使用这种立体勾连架构的。”
苏昼能看出这一点，而它代表什么，也非常简单。
“这些阵法所使用的技术，应该是来自某个伟大存在！”
虽然说，此时雅拉沉睡，苏昼没办法通过蛇灵的知识库，分辨这是哪位伟大存在，但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他苏昼一路走来见多识广，人生经历丰富无比，这个法阵架构，他还真看过类似的！
“是操盘者那个女人！”
操盘者，降灵会七首领之一，传闻中是降灵会内，最为全面，也是最强大的一位首领。她很早就在世界范围内活跃，据说在年轻时还是富家小姐的时候，还在正国留过学，正国的偃圣和她是同学关系。
苏昼对这方面的八卦不感兴趣，毕竟操盘者已经因为企图诅咒自己，被他身上的愿力震的失去意识，然后被业火烧死了——他察觉的是，镇灵塔上的波动，和操盘者身上的灵力波动，的确有那么一丝相似之处。
“是‘命运推动者’吗……古怪，为什么是这位伟大存在？”
确定这一点后，苏昼不禁陷入短暂的沉思……因为之前天魔中，出现过‘地狱’‘饿鬼’和‘畜生’三恶道的‘六道轮回’系神通，他还以为这次的伟大存在，应该是‘寂主’才对，而且对方对于灵魂的利用也非常娴熟，和牧灵者那个寂主的黑粉有极高的相似度。
但是，在察觉对方‘命运推动者’的身份后，苏昼却发现，六道轮回这一传说中，包含的也不仅仅是‘死亡与轮回’这个概念，某种程度上，它也代表着‘命运的推动’和‘命运的掌控’……六道轮回的划分和轮回机制，的确也与这位伟大存在相应和。
“这下糟糕了，之前只是猜测，但现在看来，青丘星上的灾劫，的的确确与伟大存在的暴走有关。”
苏昼眉头紧皱，他挥手，示意汤缘和顾泽川跟上，三人慢步走向镇灵塔城的护盾处，青年的脸色并不好看：“这样的话，事情就脱出掌控，兵主封印一事和祂的真灵残片，重要程度很可能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重要。”
仙神们昔日脱离地球所在的宇宙，前往伟大封印另一端的行为，毫无疑问也会导致伟大封印出现些许纰漏——无论是雅拉的圣蛇灵连祷书，还是降灵会那种莫名其妙就得到传承的怪物聚集地，都是这些纰漏的产物。
而青丘界域，作为和主世界相连的界域，毫无疑问也有可能被伟大存在的信息扰动影响，进而孕育出一些传承，被某些人得到……虽然苏昼现在还搞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和命运推动者有关。
“看来只能采取丙计划——等到从镇灵塔城这里得到足够数量的天罡地煞，修复好飞船后，就必须要将兵主分灵送回去了……对付一个伟大存在留下的‘怪物’已经够麻烦，真的不能再让一个天尊残灵出来搅局。”
而此时，在顾泽川的引导下，三人已经来到护盾的旁边，而白发青年也在护盾前停下了脚步。
他显然知道护盾的存在。
“尊上，这里有一层无形的护盾，保护着整个镇灵塔城，倘若强行突破，会导致大量天魔出动，非常麻烦。”
他如此对正在思考苏昼说道：“不过我们顾氏一族却知道这护盾有一个薄弱点，在昼夜交替之时，会因为天地灵气变幻而削弱很多，在那时便有大几率可以穿……”
他如此说着，却发现一侧的汤缘笑了一声。
“昼夜交替，也太晚了。”
汤缘如此从容不迫地说道，非常自觉的伸手，握住苏昼和顾泽川的手，然后发动自己的灵化能力：“你以为为什么部长会带我过来？”
“都是因为我这强大的能力啊！”
“这……”
迟疑间，在顾泽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就化作了一层无形的虚影，而整个人也被苏昼和汤缘两人拉扯着，朝着无形护盾走去。
啵。
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三人便穿过护盾，来到镇灵塔城内部，没有惊动任何天魔和防御措施。
“继续，我们进入镇灵塔内部。”
苏昼此时仍在思索，为什么命运推动者，会与‘天魔’有关，而且还会制造如此巨大的镇灵塔，而汤缘在听见苏昼的指令后，便点点头，继续朝着不远处的一座镇灵塔内走去。
没有任何波澜，在汤缘特异的灵化天赋下，三人几乎在物质界和灵界隐形。
而等到三人来到镇灵塔下后，这位面色苍白的青年不禁仰起头，感慨了一句。
“真大啊……真的就像是一座山一样，为什么天魔要建这种东西？”
话毕，他便摇摇头迈步，与苏昼和顾泽川一齐进入其中。
但是，在穿透了镇灵塔厚实无比的墙壁后，终于进入塔内的汤缘和顾泽川，却不禁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
入目之物，难以想象——两人震惊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不禁下意识地发出惊呼：“这是什么？！”
“嗯？”
而哪怕是苏昼在看见之后，都眯起了双眼，眉头皱起，心情有些起伏不定：“居然……”
能看见，在这高大巍峨的镇灵塔内部，是一座级极其宽广的肃穆钢铁大厅，大厅呈现八边形，中心有一根极其粗大的钢铁梁柱，支撑了整个建筑。
而以梁柱为轴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的，是一排排宛如图书馆一般密集的巨大列柜。
每一排列柜中，都有着一座座大小近乎相等的透明培养罐，无数浅红色的溶液在其中翻腾，将其中的一个个人影带动的沉沉浮浮。
没错，人影。
在汤缘和顾泽川震惊的注视，苏昼认真端详的目光中，出现在众人双瞳内的，便是一具具被装载于培养罐内的‘青丘人’躯体。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即便是婴儿也不算罕见。
但无论男女老少，所有人都被装在罐中，被无数青蓝色的丝线连接，漂浮在溶液内，双目紧闭，宛如沉眠。
而仅仅是这一层，被装罐的青丘人数量，便数以十万计。

第二十章 但他在乎
镇灵塔内部的空间非常广阔，其底部一层半径为七十五米，形成一个八边形的巨型大厅，中心竖立着一根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钢铁梁柱。
站在大厅的边缘，一排排以梁柱为轴心，如同蛛网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辐射的金属列柜映入眼帘，这些列柜排布成十几层，上百徘密密麻麻的矩形阵列，它们填满了大厅中几乎所有的空间。
而透明的列柜内部，淡红色的培养罐溶液如同血液一般缓缓脉动，数以万计，乃至十万计的青丘人浸泡在这些培养罐内，他们浑身都被冰蓝色的灵力丝线覆盖，这些丝线没入血肉，于身体内部形成网一般的脉络。
灵力时而从这些青丘人体内涌出，汇聚在镇灵塔的中央梁柱上，时而中央梁柱反馈一波灵力回到众青丘人体内，每一次‘呼吸’，都会在整个大厅中掀起一片淡蓝色的灵力潮汐，一张由灵力构成，无形且细密的大网，就这样将所有青丘人与整个镇灵塔相连。
“这，这是什么？！”
汤缘第一时间发出惊呼，当然，那并非真正的声音，而是灵力传讯中的愕然情绪表现：“怎么会有这么多青丘人，还被装在这些罐子里面？！”
顾泽川则是张大嘴巴，他震惊的环视自己的同胞，环视着过于震撼的场景，一时竟然失语。
所有泡在罐中的青丘人都不着衣缕，但无人能从中体会到半点色情，人类的躯体如同泡在罐头中的午餐肉，某种人如牲畜一般的强烈反感涌上心头。
更何况，罐中的青丘人，绝大部分都并不‘完整’。
和对此感到震撼和厌恶，并下意识收回目光的其他两人不同，苏昼虽然同样厌恶，但却无比认真的依次扫过每个青丘人的躯体细节。
他能看见，除却幼年期的孩童，一部分壮年期的成年人，以及极少数老人外，绝大部分青丘人的躯体，都缺失了一部分。
有些是没有双手，有些是没有双腿，有些干脆就是四肢皆无，而那些老年青丘人就更加，他们的躯体千疮百孔，只剩下最基础的维生器官。
苏昼甚至能看见，有些培养罐内一窝蜂地塞了十几个大脑，每个大脑都如同水母，在溶液中起伏。
“灵力。”
就像没有感情那般，苏昼冷静的判断出为何那些青丘人的躯体会有缺漏：“那些完好的成年期青丘人都有着相当的灵力天赋——他们的躯体是生物灵力炉，那些冰蓝色的灵力脉络，正操控他们的肉体‘修行’。”
“那些被剥离肉体的青丘人，他们的天赋并不高，产出的灵力与令肉体成长的能量对比，显得并不划算。”
“至于只剩下大脑的，他们至少都有着灵魂，可也只有灵魂有用。”
对于苏昼而言，一切都是很直观的事情，他能看见灵力的起伏脉动，那些青丘人的躯体几乎全部都有觉醒高阶乃至于超凡阶的灵力修为，甚至一部分十几岁的青少年都有类似的功力，这简直就是从娘胎生出来就开始修行一样。
这种比喻甚至不能算夸张——因为苏昼看见，那些幼年期的青丘人，的确已经开始在青蓝色的丝线操控下进行修行，就连婴儿也不例外。
至于那些被剥离了身体一部分的青丘人，根据苏昼判断，他们缺失的肢体，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刚出生时就已经被切除，剩下来的那些，大多都是还能汇聚一些灵气的部位，比如说……堆叠在一起的大脑。
——令人作呕。
不，现在还没有可以感觉恶心的时候。
“跟上来，汤缘，顾泽川，现在还没到觉得恶心的时候——仔细观察一下周围，我们需要收集信息。”
苏昼平静的道出命令，汤缘听见后便急忙直接跟上，顾泽川虽然反应慢了一拍，但也同样压抑住了胸口的烦闷，继续与苏昼一同观察周围。
然后，他们便发现，每个列柜下方，其实都铭刻着各种由灵力构成的标签。
【战斗用义体-普通级】
在这标识上的培养罐中，漂浮的是一个男性成年青丘人的肉体，他有着三尾，修为大约为超凡初阶。
【工程用义体-普通级】
淡红色溶液中沉浮的是一具同样三尾的男性成年青丘人，他的肉体更加发达，但是修为却更低。
【战斗用义体-菁英级】
这是一具女性青丘人的肉体，她有着足足七尾，毛发还是纯青的王族血脉，令顾泽川都为之惊讶——青丘人的天赋很好判断，尾巴少未必代表修行天赋低，但尾巴多一定天赋高，七尾的王族天狐血脉，哪怕在古时仙神时代都算得上是可造之材。
而她的修为也同样——足足有超凡巅峰，倘若强行催生的话，进阶为统领阶也并不稀奇。
一路走过，三人看见了至少数百个培养罐，其中的标签分级大多不同，种类繁复，但却也算得上有迹可循。
肉体力量强大，修为天赋不高，便可以打上‘工程用’，修为天赋高，就会被分为‘战斗用’和‘产灵用’。
后者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用来产出灵力——当然，也并非所有产灵用标签都代表天赋高，这是一个泛用的标签。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不堪入目的标签……【生殖用】【血脉储备】【杂交样本】，这些标签只是寻常操作，而类似【肢体仓库】【移植样本】乃至【突变参照】中标签的青丘人，更是连人形都没有，只是一团扭曲的血肉肢体。
“呕……”
发出一声干呕，汤缘面色苍白，他自认为自己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在安全局中历经考验，见过不少可怖场景的老江湖了，但是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之前面对的丑恶都不过是人类对人类做出来的暴行。
而真正超越人智的无慈悲，他从未体验过。
“可恶……该死！”
反倒是顾泽川，一开始还面如白纸，嘴唇都在颤抖，但是越到后面，这位其实早就猜测过镇灵塔内部的情况，并且也的确见证了太多血雨腥风的铠士还是缓缓镇定了下来，甚至咬牙切齿，怒火沸腾。
而苏昼更加，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停止步伐，直到走到接近梁柱的列柜尽头时，才突然停下。
【营养补充】
罐子内飘荡的众多肉体，都还很幼小，只是他们没有灵力天赋，天生筋骨似乎也不是很强壮，最重要的是甚至连灵魂都没有，冰蓝色的灵力脉络遍布这些肉体全身，血肉正在逐渐褪去，就像是被根系吸取了所有养分，正在逐渐枯萎的苞果。
在这一瞬间，汤缘和顾泽川感觉到了，苏昼身上传来了一瞬极其慑人，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吞没的毁灭气息。
但很快，这一丝令人心悸无比的威压便收回。
他们听见苏昼疑惑的自语：“怪事，明明想要营养剂的话，根本不需要吃人，培养肉猪，种植粮食不是更好？为什么非要吃人不可？”
“人类又不是猪，产肉量不高的……哦，我懂了。”
这平静的询问，反倒带着一种极其纯粹的疑惑，而苏昼在思考片刻后，顿时恍然大悟：“也对，不是不种植培养专门的营养来源，只是想要生产出合格的工具的话，总会出现大堆报废产品——回收利用这些废品，也是一种不浪费的选择。”
虽然苏昼语气平静，但无论是谁，都能从中感受到一丝极端的寒意。
“部长，我觉得，这地方……”
环视周围，全都是紧闭双眼的青丘人肉体，脊背生寒的汤缘有些犹豫地开口。
他本想说些什么，因为苏昼此时的表现很不对——依照这位秘书对自家部长的了解程度，现在的苏昼哪怕是大发雷霆，抽出他的刀枪要把这鬼地方打爆都不奇怪，但苏昼现在却平静的像块石头，这反而令他感觉不寒而栗。
“不用担心，这些青丘人大部分都是肉块，连智慧和自我都没有，生命都算不上，我还不至于为肉玩偶被虐待而生气。”
但他话说道一半，就被苏昼平静地打断，青年环视周围的培养罐，目光深沉：“没事，我不生气，而且我已经感知到天罡地煞的所在，就位于这镇灵塔的底层和这梁柱中央——天魔传输这些青丘人罐头的灵力，就是依靠由天罡地煞构成的灵力传输管道，收集它们并不难。”
——不生气个鬼啊！汤缘瞥了一眼苏昼脚下已经凹陷很深的脚印，还有哪些以脚印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不断扩散的蛛网裂缝，心中疯狂吐槽，却不敢在表面上表露半点。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做一件事情。”
口中继续道，灵力汇聚，平静的苏昼心念一动，无形的力量便击碎身侧培养罐的透明晶壳，散发着血腥味的淡红色溶液从破碎的洞口中流淌而出。
他伸出手，抓住一根连接在罐内青丘人身上的冰蓝色脉络，手中青紫色的灵光亮起，开始反向侵蚀这些脉络。
苏昼的语气，带着一丝森然：“我倒要看看，这些天魔究竟在搞什么鬼。”
用自己的灵力模仿冰蓝色脉络的性质，然后开始重置其中的信息流走向，苏昼此时此刻，对这灵力脉络用出了类似‘物理搜魂术’的技巧。
然后，伴随着浩荡的信息河流澎湃而来，将自己伪装成原本链接者的青年便感应到，在这脉络背后，有一股巨大但松散的意志似乎正在引导自己，进入一个‘梦境’。
没有犹豫，苏昼选择跟上，将自己的部分意志投入梦境之中。
一明一暗间，周围的世界变幻为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模样。
“唧唧——”
清爽的空气，鸟儿的鸣叫，太阳照耀在身上温暖的感觉，泥土的腥味，以及从四面八方隐约传来的虫鸣。
当‘梦境’中的苏昼睁开双眼时，感知到的便是这些。
环顾四周，他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密林间，脚下踩踏的是坚固的沥青路面，而整齐宽阔的道路朝着眼前不断地延伸，最后在遥远的彼端，直入一座遍布各种高塔楼阁，天上有着飞梭巡游，不知是古朴还是先进的城市中。
“有意思——近乎百分之百拟真的梦。”
低语一声，眯起双眼的苏昼抬起头，他向前，朝着城市的方向走去。
很快就走出密林。出现在苏昼眼前的，是一座典型的农业城市，以城市为中心，浩瀚广袤的农田简直占据了视野的每一处，大片大片密集的农田遍布于城市和森林周边，田舍在其中错落有致的排列。
几个人影正驾驭者某种法器在农田间来回巡走，当然，也有没有灵力和法器的人影亲身在田地中徘徊。
靠近农田，苏昼甚至摘下一颗还未开始长成的麦穗，揉搓了一下，手感分明。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继续沿着道路，朝着城市前进。
道路两侧，那些农民模样的青丘人，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独自在道路上行走的苏昼，他们在暗中讨论，其中甚至还有人开口，向他问话。
“后生，你从哪来的？怎么一个人走这条商道？”
一位农民，手中拿着某种用于耕种的法器，他在自己的田地中朝着苏昼喊话。
而青年在远远瞥了他一眼后，便皱眉离开，令这位农民有些不明所以：“嘿，还挺傲气——不过长得是真的不错，只是怎地没耳朵？”
跨过农田区，就是城市。
继续前进，苏昼进入这座城市之中。
在城市大门口，他看见了一个标牌，上面写着【人间&#183;九七六二】六个大字。
古怪的城市名字。
步入城市，和苏昼想象的不一样的，这座城市内部意外的热闹。
街头上满是来来往往的青丘人，他们穿着各种各样传统亦或是新潮的衣饰，其中最新潮的那些和现实相比都毫不逊色，甚至远远超出——实际上，根据正国如今的考据，古仙神时代的人类文明实际上经历过无数次流行文化的循环，他们的服饰并非只有古典的长袍长衫。
如果不是仙神集体迁移，而灵气逐渐断绝带来的生产力大退化甚至是从头开始，现在人类的艺术水准将会高到难以想象，而他们的日常生活也同样非常丰富。
而现在，于梦境中，苏昼亲眼见证这一幕。
高耸的巨塔和楼宇灯火通明，街道上有着种种飞梭来回穿梭，而半空中却有着同样为数不少的修行者飞来飞去。苏昼甚至能看见一位青丘修行者撞上了另一位修行者，两人先是展开口角，然后便怒火上升，灵力沸腾，准备当场决斗——幸亏很快便有一道流光闪过，某位挂着‘镇守’二字腰牌的修行者便赶过来，分开了两者，带着他们离开。
“过几天我们去连翼海那边玩吧，听说那里有位野生的蛟龙要历劫破关，成就真龙，指不定能旁观渡劫，对修行大有好处！”
“那还真不容易啊，能拿到化龙资格……我上次看神庭那边的公告，因为最近这么十几年来意图化龙的拟道修行者太多，资质良萎不齐，所以年初就收紧了化龙资格，寻常龙君子嗣都要排队才能领取。”
“安心吧，青丘国有独立指标，我们这里不用和神庭主界那边抢的……”
“对了，最近房价又涨了啊，王上不是说很快就能解决住房问题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是个大手笔……”
苏昼混入人群，顺着人流行走，他能听见嘈杂的市井之音，除却身边一位位青丘人的交流外，他还能听见周围商场市场中喧哗，而在高塔和楼宇之间，众多巨大的仙道光幕投影正在半空中缓缓浮动，上面是一位位不知道究竟是谁的青丘人，正在讲述各式各样的新闻和广告。
“……连山南区域灵气浓度大规模下降，当地官员宣布此事系一位人仙武者闭关修行造成……”
“……连翼海中部出现大规模台风雏形，板块海底火山爆发导致强烈度海底地震，沿海地区请警惕大规模海啸，所有船舶禁止出航……”
在新闻的喧嚣中，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如的交流着，一切都无比正常。
苏昼一路缓缓前进，他来到了城市的中心，一座巨大的广场，亦或是说花园纪念碑中心，这城市中央的花园广场中，有着几位身形异常高大威严的金色人像，哪怕仅仅是雕像上蕴含的威严，便令人心生敬畏。
“初帝，禹帝……还有几位我不认识，但大概那个时代很出名的仙神。”
低声念诵着神像的来历，苏昼看见，在那些雕像下方，有着不少青丘人正在敬拜——他们大多只是路过此处，可只要路过，就必定会转到雕像下方，开始敬拜。
敬拜后，他们便离开，继续自己的生活。
一切都井然有序，和真的一模一样——或许在十几万年前，甚至几万，几千年前，青丘人就是这么生活的。
简直就和现实一模一样。
“但我可不觉得。”
如此低语，苏昼突然抬起头，凝视高空的云层。
然后，霎时间，伴随着灵气的剧烈变动，天象开始急速变幻，无数云层开始朝着城市汇聚，白色的云层在数秒内由白转黑。
轰隆！一声雷鸣。
瓢泼大雨骤然而至，与亿亿万万滴不规则的水滴，和相互之间碰撞的结果一起。
登时，以这场莫名降雨的区域为中心，整个世界小小地扭曲了一瞬。
大雨倾盆，苏昼能听见周身不少人发出‘怎么会有雨啊？’‘龙宫那边搞错了降雨顺序吗？’这般惊呼，街道上所有不是修者的平民都开始寻找遮蔽的场所，依次进入一旁的楼宇内部避雨。
一时间，整个街道都变得冷清了许多。
引发暴雨后，苏昼闭上眼睛，开始感受周围的人群运动——很快，他睁开眼睛，朝着一座标识着‘鄠邑杂货’的小楼走去。
那栋小楼之前有着不少购物的青丘人进入，而在大雨之后，更多的青丘人选择进入其中避雨。
按理来说，那一家店铺早就应该爆满，挤都挤不下才对，但就在前一秒，仍然有避雨的青丘人进入其中。
苏昼一言不发，他紧随人群，最后一个打开店门，迈步进入这家杂货店内。
而入目结果，出乎预料。
没有人。
整个杂货店内，都空无一物。
只能看见一排排冰蓝色的灵魂光点，规律地悬浮在杂货店的每个角落，上面流转着种种繁复无比的信息。
进入杂货铺后，苏昼没有说话，他只是凝视着这些光点，而这些光点也没有任何动作。
一段时间后，外面因苏昼引动的雨水停止了，而冰蓝色的光点们便运动了起来，它们朝着杂货店的门外飘去，然后一个个在跨过杂货店与外界街道的分割点时，转化为众多完全不同的青丘人。
走出杂货铺后，这些由光点转换成的人仍在互相交谈，他们抱怨这场突发的雨水，抱怨龙宫预报的不准时，甚至还有几个小孩，他们特意去踩路旁的些许水洼，溅起一裤脚满尾巴的水滴，嬉笑着打闹，浑不在意回家后会被母亲责备。
苏昼注视着这样平静和睦的日常，仍然面无表情。
他走出杂货店，然后站在又变得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
“来了。”
一声低语，片刻之后，苏昼感应到，有一个庞大的意志，正在从极远方投射而来，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这片出现了‘Bug’的错误区域。
在这一瞬间，整个城市中的灯火开始逐一黯淡，就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而原本移动和交谈的人群，全部突然停下手中所有的动作，他们张着口，如同时间静止一般凝固在原地不动。
风停息了，水滴不再落下，路边正在烧烤的摊贩，其烤炉内的火焰停顿在了火星炸裂的一刻，而半空中飞行的修行者与飞梭也全部都停止工作，熄灭了上面飘动的灵光。
世界急速地变得静谧且黑暗，宛如黄昏到来。
而苍穹之上，一只冰蓝色的巨眼正在逐渐成型，它看向城市，然后将目光投向街道中央，正同样抬起头，与它对视的苏昼。
然后，城市内，所有青丘人的双眼中都泛起幽幽的蓝光，整个世界中，所有的青丘人都不约而同，于同一时间齐齐转头，与天空上的巨眼一齐，无声地凝视着站立在街道正中央的苏昼。
这样的一幕，简直就像是噩梦。
“果然。”
但苏昼却无半点畏惧。他与天空上的巨眼对视，然后淡淡地说道：“天魔，模仿人类，玩过家家好玩吗？”
【超界限危险个体。】
巨眼没有回应，只是用没有感情的语调道：【强制驱逐离开‘六道世界’。】
霎时间，所有青丘人双眼中的冰蓝色光芒闪动，而梦境就在光芒中化作虚无。
而就在整个世界都彻底化作虚无之前，被强制驱逐离开的苏昼隐约能看见，自己所在的那个梦境世界，不过是六个正在不断轮转轮回，更加庞大‘梦境’的一小部分。
六道轮转着。
现实，青丘星，西南镇灵塔。
苏昼从巨大的灵魂集体梦境中回转，发生在梦境世界中的一切在现实只是一瞬——至少没超过十秒。
“怎么样，部长？”
汤缘担忧地询问，苏昼总是这样突然行动，让人连劝阻都来不及：“你从这些天魔脉络中发现什么了？”
他心中其实有些责备，毕竟这样主动的连接根本不知道来源，还产自天魔的灵力脉络，假如被天魔入侵怎么办？没了苏昼，他们怎么可能能在青丘天魔的轨道打击下幸存啊。
虽然以汤缘对苏昼的自信，他觉得苏昼肯定不会被天魔侵蚀，但该担心的还是要担心。
“一群天魔在梦境里面玩过家家，鬼知道为什么，它们在模仿青丘人的文明——该死，我觉得那只是梦境的一小部分，它的完全体比我想象的更庞大。”
而苏昼松开紧握着冰蓝色灵力脉络的手，然后后退一步，晃了晃脑袋——刚才他是被天魔集体意志直接踢出梦境的，面对那魂力总量高到可怕的存在，哪怕是苏昼也不能说自己的灵魂完好无损。
起码也要缓个几秒，深呼吸几口气，才能恢复过来。
对于汤缘的问题，苏昼深呼吸了几次，语气怀着极度压抑的怒意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些天魔囚禁了青丘人的灵魂，让青丘人在梦境中生活……但实际上不是。”
“那些青丘人本质上，全部都是已经被天魔侵染过的‘邪祟’——只是它们模仿着青丘人，还在那个世界生活，成长，死去……”
哲学僵尸。
苏昼不知为何，心中突然蹦出这个单词。
一个怪物，它的外表和生理结构都和普通人一样，它会和人交流，会嬉笑怒骂，它看见有趣的东西会笑，看见悲伤的事情会哭，饿了会吃饭，渴了会喝水，受伤会感知到痛苦，会嫉妒也会爱。
它的表现和一个人类完全一模一样——除了它没有自我意志之外。
所有的一切都是模仿，都是‘人类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反应’，就像是机械程序的回馈那般，没有任何思考，只是单纯的对外在的印象回馈表现，哲学僵尸模仿人类的一举一动，但心中却没有半点属于自己的感想和思考。
天魔在梦境世界中模仿的青丘世界，就给苏昼这种感觉。
一个机械的，完全被支配，没有任何生机，任何多余可能的世界。
“等等，这个和‘命运推动者’，难不成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镇灵塔内的苏昼突然一愣。
联系到之前，和天魔战斗时，对方展露过的，与‘六道轮回’相关的种种神通要素，他的心中突然窜出一种猜测：“虚拟的世界，灵魂的轮回……被天魔完全模拟，完全支配的‘轮回’，名字叫做‘人间&#183;九七六二’的城市……”
“人间，人道……六道轮回……一个完全由天魔组成，被完全支配的六道轮回体系……”
而就苏昼眉头紧皱，思索这些的时候，突然地，整个镇灵塔大厅内部的气氛为之一肃。
呼——呼——
伴随着骤然掀起的灵气狂啸，整个镇灵塔内部的灵气起伏脉动，突然开始不再一呼一吸——灵塔梁柱中，磅礴的灵气开始朝着一个个培养罐，以及其中的青丘人倒灌而去！
“怎么回事？！”“小心，情况有变！”
登时，在顾泽川和汤缘不明所以的惊呼警戒声中，所有泡在罐子中的青丘人肉体，便全部都齐齐睁眼，转头看向三人所在的方向。
十几万双冰冷的瞳孔中，冰蓝色的光芒闪动，没有一丝感情。
【危险目标——消灭。】
【危险目标——消灭。】
【危险目标——消灭。】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培养罐内响起，紧接着，所有培养罐内的溶液开始消退去，而伴随着镇灵塔灵气的倒灌激活，一个个有着超凡阶实力的青丘人，亦或是说，‘天魔’，便齐齐震碎培养罐的透明外壳，然后悍不畏死地朝着三人冲锋而来。
紧接着，它们便被苏昼周身骤然提起的澎湃灵力全部震碎，化作漫天血雨。
“哼。”
已经抽出智慧树长枪的苏昼冷哼一声，面对仍在朝着自己猛扑而来的众多天魔，他竖起长枪，朝着地面一顿，顿时无数地板的碎片和石子漂浮而起，轰的一声巨响后，庞大的青紫色灵力化作冲击波爆发，震碎了整个大厅内所有的培养罐，令无数浅红色的培养溶液与血水震颤着飞溅。
此时，苏昼浑身被近乎实质化的灵力包裹，统领阶巅峰的力量完全放出，在保护好汤缘和顾泽川后，便肆无忌惮地压迫着大气，令空气出现如同海浪一般剧烈的波纹，它宛如一层不可逾越的壁垒，粉碎着周围的万事万物。
但仍有天魔能做到——一头有着统领阶中阶实力的天魔带着阴森冰寒的灵气，第一个突破苏昼的附体灵气封锁，它原体是一只七尾的天狐，手中抓握着一根由脊椎骨炼制而成的长剑，上面铭刻有歪斜的扭曲符文，然后对准苏昼，一剑刺出！
这源自大神通‘冥罗地狱道’的‘破执灭苦剑’虽然看似邪祟，但实乃是一等一的正道之法，一剑斩出，可令人体会‘命终’‘骸散’‘魂灭’种种大恐怖，被斩者倘若不能悟道执灭，得大自在，便将永受此苦，难以解脱。
但它面对的，却是一点含怒刺出的枪芒！
轰！大气爆炸，人类肉眼无法观测的冲击波凝聚为一束，狂暴无比的力量驾驭着毁灭的烈风朝着前方推动，在瞬间就在前方轰击出一道贯穿千米的圆柱形真空！
剑尖对枪尖，巨力对冲之下，这统领阶天魔孕育了不知多久的本命神通法宝当场爆炸四散，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就像是炸裂的炮弹弹片——而仅仅是这些破碎的碎片，便又击穿了数十头蜂拥而来的天魔，令周围的空间为之一空。
那头统领阶的天魔本身，更是已经被这一枪的力量直接轰飞出镇灵塔——厚实无比的塔壁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空洞，而那头天魔的尸骸已经化作虚无。
下一瞬，一道闪耀无比的青紫色灵光，从这座镇灵塔的底层亮起，它如同逆飞的流星，在巨大的爆炸轰鸣声中贯穿了七层塔楼，然后出现在八百米之上的高空！
轰！原本就阴云密布的天空，登时就亮起一道道明亮的雷光，它们在苍穹之上纵横，照亮自己主人那面无表情的脸。
此时，整个镇灵塔城都进入戒严，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天际，一道道庞大无比，宛如齿轮一般的防御法阵闪动着冰蓝色的光辉，开始全力运转，而更多的攻击法阵，也全部都锁定苏昼。
此时此刻，汤缘才刚刚带着顾泽川从镇灵塔内部逃出，他们神情呆滞地注视着正在高空中紧握长枪，被雷霆环绕的青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就知道他会拆了这地方！”
暴雨倾盆，汤缘在骤然而下的大雨中抬头，凝视着正挥动长枪，对抗镇灵塔城众多防御阵法的苏昼，他小声逼逼道：“我看出来了，他早就气疯了！如果不是气疯了，他根本不会去连接天魔的灵力脉络，在看见那个挂着‘营养补充’的培养罐时，部长就会出手把那里扫平——”
“生气？为什么？！”
而闻言，一旁的顾泽川反倒是难以理解了，他此时正手持锥剑，警戒那些从镇灵塔中蜂拥而出的众多天魔，语气带着困惑：“虽然我也很生气，但归根结底，不就是死了很多人吗？早就在那些人被抓进镇灵塔时，我就知道哪怕他们不死，也肯定会受到折磨……”
“但苏尊上明明不是青丘人……他是仙神龙王，他为什么会生气？”
“为什么？”
听见顾泽川的这句话，同样拿出自己武器的，准备应对天魔冲击的汤缘转过头，他表情古怪地看向白发的狐耳青年，语气带着困惑：“答案不是很简单吗？”
“因为，他在乎你们。”

第二十一章 杀就是救
“他在乎……”
低声喃喃，重复着汤缘的话，顾泽川抬起头，有些失神地看向天空之上，置身于雷霆之中的苏昼。
此时，狂风呼啸着，方圆数千里所有的灵力都在朝着西南方向汇聚，天地中的灵气就像是受到号召一般，朝着镇灵塔城的方向狂涌而来，甚至在天空中形成了巨大的云之漩涡。
一座座镇灵塔内，数以十万计的魂魄都在归位，它们纷纷重回他们的躯体，再一次重启自己的肉身，然后睁开双眼，抬头用那冰冷的目光仰视苍穹。
苏昼手持长枪，站立在高空之中，在他的双眼内，眼前有数以百万计，甚至千万级的魂魄之光正在亮起——每一座七层镇灵塔内，都有近二十万人的魂魄，而现在，在这沿海的广袤之地，一百五十座镇灵塔同时开启，近三千万人汇聚而来的灵气遮天蔽日，甚至汇聚成耀眼的灵气之柱，贯穿天地。
【——侦测到高危目标，申请进行灵力灌顶——】
【——目标实力极其强大，远超预测范围，申请加载高等神通——】
漫天灵光之中，只有少部分魂光算得上是浑厚，可以承载足够的力量，但就在转瞬间，来自遥远天魔总矩阵的战斗信息被载入，一个又一个代表着根基的基础法术被录入这些浑厚的灵魂之中，然后依次构成六个异常繁复，也同样异常强大的神通！
‘缘觉天人道’，‘有为人间道’，‘威仪修罗道’！
‘难惑畜生道’，‘冥罗地狱道’，‘执妄饿鬼道’！
闻声三善道，历劫三恶道！
仙神的根本传承，世间最强大的神通之一，‘六道轮回’的六大分支同时加载，被赋予了在场所有能够承受这些神通的天魔，令它们可以突破界限，成就统领境界！
一时间，漫天的灵光变得更加璀璨夺目。
眯起眼，苏昼俯视着身下，那正在逐一启动的一百五十座镇灵塔，庞大的灵力汇聚于其中。这些高塔就像是蜂巢，无穷尽的天魔从中蜂拥而出——但是最为夺目的，还是那超过百道的强大神通流光！
它们此刻，正朝着苏昼急速飞驰而来！
对此，青年半点也不在乎，他只是远远地凝视着这些面无表情，双眼中闪动着冰蓝色蓝光的‘人’，他凝视着它们的脸庞，然后忍不住去思考。
——倘若，这些青丘人没有被天魔入侵，没有被这些怪物塞入镇灵塔内，肉体没有被作为产出灵力的电池，大脑和灵魂作为模拟轮回的湿件。
那么他们会有怎样的生活与未来？
反正肯定称不上幸福就是了。
自由和未来，本就与幸福和享受无关。离开了仙神，离开了中央神庭，也没有了灵力，失去了这一切便利，哪怕是留在地球的人类都生活的艰辛无比，需要从头开始发展文明——虽然最后一批离开地球的仙神是数千年前才离开，但是仙神文明的真正崩溃却是从数万年前便逐渐开始。
青丘人和地球人一样，他们必须要从失去道法法宝等灵气文明造物后的原始时代重新摸索，逐渐成长，这样才能成长为一个茁壮，独立，自主的文明。
而这样过程，绝对称不上是幸福……他们需要需要艰苦的奋斗，一步步脚踏实地的发展急速，用汗水甚至是血来开拓自己的未来。
但是现在，全都没有了。
他们就连受苦的权利都没有了……
再一次，苏昼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朝着自己猛攻而来的众多天魔，而是看向了身下镇灵塔的废墟——在那里的培养罐中，有着许多婴儿和孩童的残骸，它们全都是被自己杀死的——杀得好！他们的灵魂早就被天魔侵占消灭，肉体也化作对方战斗和生育的工具。
与其让人的肉体如同畜生一般被人驯养，令智慧和灵魂如此蒙羞，不如全部都在雷霆和烈火中被他化作乌有！
此时此刻，敌人已经近在眼前，伴随着撕裂长空的呼啸，一道道或是浩大，或是阴森的攻击正朝着苏昼轰来，刀刃的锋芒闪动，道法的灵光耀眼。
能看见，一只有着七尾的天魔浑身被血色光辉包裹，然后在半空中不断变大——在凝结出‘法相’的同时，它的身后还孕生出了四只巨大的猩红灵气手臂，而她的每只手臂中都挥动着完全不同的强横法器。
威仪修罗道的衍生神通，‘六臂伽罗像’，可以令人化作几十米高的巨型战争兵器，倘若实力足够，几百米也不是问题，这巨像虽然并不大，但此刻却正以近十倍音速撕裂大气，朝着苏昼冲击而来。
那法器上凝结的血光吞吐之间，周围的空气熊熊燃烧，电浆飞溅，磅礴的毁灭性灵力足以轰碎一座小山。
而另一边，一位通体被洁净光辉笼罩的六尾天魔，则是成为了天地间所有灵气的宠儿……天人循环？远不止如此！获得了‘缘觉天人道’这一神通的怪物，此时身体正在急速朝着真正的天人变化。
它心念一动，周围的灵气便会化作种种可怖的术法，无论是雷霆，天火还是神风，全部都是一念之间便在半空生成，然后组合成威力惊人的术法，这一切仿佛根本就不需要使用它自己的灵气。
而下一刻，这些足以摧毁城镇的可怖术法便带着灵气的呼啸，对准苏昼袭来，接连不断，犹如永不停歇的潮水。
攻势远不止如此，与此同时，还有上百位不一定更强，但绝对不弱的天魔，同时对苏昼发起了类似的合击。
六道的光轮隐约在天地间浮现，大气在天魔联合的进攻下猛地炸开，半空中充斥着各式各样的爆炸，闪光，极致的高热与冲击，将黑暗的天地间照耀的宛如白昼般明亮。
甚至就连苏昼身下镇灵塔都无法承受这些攻击的余波，它在滚滚冲击波的震荡下缓缓垮塌，冉冉升起的尘雾中，一阵小型地震随之扩散。
上百位统领阶——即便是天魔复制粘贴的神通模块，即便是粗糙滥制造的体内灵力结构，但是统领阶，就是统领阶，如此数量的人仙武者化作的军队集群，是任何人都不容忽视的庞大力量。
但它们错了。
轰隆！一声惊雷，就在苏昼的身影似乎要被天魔无穷尽的联合攻击吞没之时，伴随一道雷霆亮起，一点枪芒后发先至，贯穿了天魔们联合而成的浩大灵光！
嗡！！！
低沉的嗡鸣声，在闪光亮起后的许久才开始朝着外侧传播，苏昼的突刺撕碎了天魔的阵列，白色的冲击波化作的浪潮如同神人分海一般将它们的集群分开，而一道圆柱形的真空带在出现后，就立刻在刺耳的空气倒涌轰鸣中消失。
首当其中的六臂伽罗在瞬间就被贯穿，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它的法相正中出现了一个宽约十二米左右的巨大空洞，被保护在正中的真身更是只剩下下半身，而手中企图阻拦的法器全部碎裂，一道道裂缝出现在法相之上——刹那之后，随着这一法相彻底崩碎溃散，生命气息完全断绝的半截七尾天魔尸体，便如同石头一般从天空坠下。
轰轰轰轰轰——与此同时，其他天魔的攻击接踵而至，带起烈焰狂风和雷光，它们轰击在苏昼周身，爆发出绚烂的灵力光流，但那一道道足以抹平街区，撕碎山丘的强大术法，却被青年周身一道道闪动着三角形灵纹的半透明灵力护盾全部挡住，就连他的衣服都无法烧烂。
它们的攻击甚至连岚甲护盾都无法攻破，更别说苏昼的肉体。
然后，沉默的苏昼出动，他主动朝着数目众多的敌人突袭而去，手中长枪化作致命毒蛇，每一次看似平平无奇的刺击，都会贯穿一头天魔的神魂，短短一秒内，便有四头统领阶天魔尸体坠落大地。
它们错了。
因为选择的对手，是苏昼。
如果说，统领阶的天魔对超凡阶的修行者，有着碾压性的肉体性能，那么身为统领巅峰，和霸主只有一步之遥的苏昼，也拥有着完全碾压它们的全方面性能。
甚至无需使用技巧——苏昼只需要将手中长枪如同棍棒一般挥舞，周围所有企图围攻的天魔都只能被齐齐轰飞，筋断骨折！
冥罗地狱道的神魂攻击？泥牛入海，毫无意义。
执妄饿鬼道的诅咒厌胜？那也要能破的开愿力护盾才行，苏昼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诅咒自己。
难惑畜生道的削弱气运，降低思考能力？
先不谈能不能起效，苏昼对付他们，本来也不需要什么运气，技巧和智慧，他闭着眼睛放空大脑也能乱杀。
除此之外，还有天人道的灵气封锁，人间道的武道灵技，修罗道的杀伐之术……都没有半点意义，说的他苏昼好像没有天人循环，武术不好，杀的人少一样，全部都是无用的攻击。
就像是神龙冲进鱼群，随着苏昼驾驭岚甲，以狂风催动自己的长枪四处挥动，那漫天天魔组成的集群中，每一秒都有众多残破的躯体如同海中的石头一般坠下天空，亦或是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打飞。
倘若是人类的军队，此时恐怕早已溃散，但这毕竟是天魔的集群，在统领阶的天魔之后，还有乌云一般的超凡阶天魔正在从地面升空，意图加入战局，蚁多咬死象。
地面上，汤缘和顾泽川正在突围而出——虽然说绝大部分天魔都在进攻苏昼，但仍有一部分天魔对他们发起攻击，不过凭借汤缘的灵化躲避攻击，以及顾泽川这位的确身经百战的铠士灵敏的身手，他们很快就解决了最棘手的几个敌人，一路且战且退，跑到了郊外的山区。
他们不是不担心苏昼，而是担心也没用，反正只要天上还在战斗，就代表苏昼状态还算不错……何止是还算不错！单单是那愈发厚重的阴云和咆哮的雷光，就代表他们的顶头上司此时状态正佳，杀的火热！
但是，当两人突围到最后关头时，汤缘和顾泽川却齐齐停下了脚步，然后怔怔地注视着天空。
不仅仅是他们。
遥远的彼端，连翼海中央深处，深邃的海底空腔之中，黑发的九尾青丘人也同样注视着这一幕，然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惊讶’表情。
因为，他们看见了，有一株无比巨大的神木幻象，正在苏昼的背后冉冉升起。
——雷霆为枝，烈火为叶，青白色灵光照耀天地，如同山岳一般庞大的神木在云层的底部扎根，倒着朝大地成长——逆生的智慧树的树冠中，无数手持火剑的光之灵在枝头来回穿梭，斩杀着那些数目众多，实力低微的来袭天魔。
站立在神木幻象中央，高举世界树长枪，青年此时似乎正以这神木之兵为中介，呼唤出了真正神木的力量！
“不是，部长什么时候会了这一手？！”
汤缘震惊无比，他当然知道苏昼的武器是由世界树枝干所造，但单凭这个就能召唤出神木之相攻击敌人？哪有这么简单！隔壁身为神木传承者的林承德也需要准备许久的阵地才能驾驭神木法相攻伐，苏昼一介神龙，怎么和神木扯上的关系？！
等等，说起来，世界树就是被黑龙啃倒的？不对不对，不是这个……蟠龙也是绕着树木亦或是柱子……也不对！
先不扯神龙神木有什么历史渊源，最重要的是，这神木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世界树啊！
“等等……快隐蔽！”
和汤缘不同，顾泽川并不知晓神木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有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量正在苏昼手中的世界树长枪中汇聚，天空中暴起的惊雷全部都朝着这柄长枪的顶端劈落，在其之上汇聚着煌煌天威之力，令狐人胆战心惊。
“无论是什么样的未来，是艰苦还是凄惨，是成功还是辉煌，你们都看不见了。”
此时此刻，苏昼用悲怜的目光注视着周围宛如乌云般朝着自己涌来的天魔集群，它们无智无识，没有恐惧，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僵尸一般顺从着种种既定的规律行动，比起AI也略显不如。
但这样的怪物，却是天魔侵蚀一个个原本有着大好未来的人类魂魄而生。
如此想着，他紧握手中的长枪，低声自语：“你们早就死了——从灵魂被天魔腐蚀的那一刻起。”
“但是，即便如此……即便你们的灵魂已经被天魔侵蚀，即便已经化作了怪物，可我还是不忍放弃。”
因为在乎，所以无法对你们置之不理。
天地间暴雨倾盆，黑色的阴云笼罩世界，苏昼能看出来，这是某种改变世界灵法，在这漫天阴雨乌云之中，蕴含着某种神秘的法度，只要有朝一日它覆盖了整个星球，那么它便算是自成一界，或许真的可化六道轮回，侵蚀兵主封印。
而现在，漆黑的天地间，雷光闪动之下，众多天魔仍然沉默着飞来，机械一般对着青年发起攻击。
能闻到人血的味道，青丘人毛发被烧焦的味道，能感受到灵力带来的热量，冰冷，麻痹和冲击，能感受到灵魂崩碎时溃散的光点，听见血肉被撕碎的声音。
巨大的神木幻象摇曳着自己的枝干，青白色的灵光宛如火焰，点燃了半个天空，令无数天魔在接近之时纷纷而落，宛如雨水。
而就在这满天灵光中，在这倒塌的镇灵塔废墟上，苏昼长叹一声，然后高举手中拿的神木长枪——雷光汇聚，已经将其化作纯粹的霹雳神枪，而青年手握这无论在任何神话中，都代表着审判的权柄。
“太悲哀了。”他如此说道，宛如宣判。
然后，高举着雷枪的手挥动，将其朝着大地投落。
一道闪光落下，然后便是轰鸣。
——轰！！！！
伴随着一道太阳板的强光骤然亮起，恐怖的高热扩散，在神枪劈落大地的那一瞬间，一道碗形的能量罩急速扩大，然后崩散。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镇灵塔城周围，隐蔽起来的汤缘和顾泽川躲在山丘的后面，吞咽着口水，感受着这一击的恐怖。
一颗灰白色的蘑菇云从大地之上缓缓膨胀，直入苍穹的阴云，云内青蓝色的闪电纵横，隐隐雷鸣炸响。
随之而升起的，是数以万计的冰蓝色的魂光。
那是数之不尽，被苏昼全力一击，消灭的天魔灵魂。
这些灵魂，原本应该消散，化作乌有，但是浮现在苏昼身后，由智慧树精魂显化而成的神木幻象，却晃动自己的枝干，朝着这些灵魂扫过，将它们全部都收拢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挂在枝头。
一时间，就像是无数颗冰蓝色的嫩芽在神木的枝干上长出，显得晶莹剔透。
——与其让这些灵魂在天地间消散，亦或是被天魔重新回收回它们的那个‘六道梦境’，还不如让他来回收……
或许有那么一天，他能抹去上面天魔的刻印，‘度化天魔’，令这些灵魂重生呢？
不要说办不到，事情总要去做了才能知道结果。
而这便是苏昼的目的。
西南镇灵塔城，为首的一百多位统领阶天魔已经全部烟消云散，众多超凡阶的天魔也大半受创被灭，残余的众多觉醒，开灵阶的天魔仍在地上徘徊……这还仅仅是身体完好，有着灵力天赋的‘战斗用义体’。
在那其他那一百多座镇灵塔中，有着数十倍，甚至百倍于它们数量，被囚禁在培养罐内，身体残缺不全的‘青丘人’。
它们，同样等待着‘救赎’。
“事情还有很多，这才不过千分之一。”
低头垂目，苏昼的目光平静，他轻声自语，双目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青年召回神枪，然后化作一道流光。下一瞬，伴随着超音速震荡而起的冲击波，地面上的天魔集群中突然泛起一道道汹涌的血浪。
灵光飘散，神木的幻象慈悲地垂落枝干，接引这些天魔之魂，纳入体内。
杀戮，便是拯救。
回收灵魂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是日，正国新世界探索部部长，远望号舰长苏昼，率兵卒二人突袭青丘天魔镇灵塔城，大破天魔军。
尽屠魔众，三千万。

第二十二章 登仙四道
三千万这个数字，究竟是什么概念？
三人可成虎，三十人可以踢一场足球赛附带替补，三百人可以在局势混乱的地区占山为王，三千人可以号称地方政府武装，三万人足以发动一场小规模战争，三十万人组成的集体完全可以构筑一个完全自洽的小社会。
而三百万人倘若拥有一个意志，他们的决策，足以影响整个世界的走向。
可是现在，三千万条‘生命’，却正在被急速的清空。
血，血，血。
入目之物，皆为鲜血尸骸。
站立在远方的山丘顶端，白发的青丘人远远眺望着发生在镇灵塔城的这一幕，身躯僵立在原地，久久不动。
一开始，还是一种爽快。
天魔被屠杀？这实在是太爽了！没错，就是这些邪祟害死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姐姐失去肉体，灵魂还在电子冥府中苟延残喘，所有青丘人如今承受的苦难，都是这些邪祟天魔所作所为！
杀！就该这么杀，倒不如说，只能这么杀！
但是随后，在复仇的快感和破坏欲，在漫长的杀戮中被倾泻干净后，顾泽川心中逐渐浮现而出的，却是一种难以抑制，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惧’。
为什么？
因为天魔和青丘人，实在是太像了……
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一个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生物，被一个人沉默着用最简单干脆的手段杀死摧毁，一个个和自己相近的肉体被粉碎化作血肉碎屑，这种过于相似带来的本能共情，令他仿佛感觉到了那种种被摧毁的痛苦。
哪怕，顾泽川知道，那些都是天魔，但是，他心中那种‘万一镇灵塔内还有无辜的青丘人呢’过于软弱的想法，却总是挥之不去。
尤其是那个人，那令人敬畏的尊上……在杀死那些天魔时，他那面无表情，平静到冷漠的脸庞上，没有半点的波动。
那么，倘若有朝一日，他杀死青丘人时，是否也会像是现在这般，脸庞上没有任何波动呢？
谁都不知道……
顾泽川很清楚，自己的恐惧只是一种纯粹的妄想，自从苏昼出现后，这位尊上的所作所为就没有半点残忍好杀的影子，对于各种突发事件，他是如此果决，冷静，对于青丘人又是如此悲怜，慈爱……这不过是杀死天魔而已，没什么可惧怕的。
但是，三千万……这个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啊。
顾泽川茫然地眺望着远方，他如同一尊雕像，看着被青紫色灵光包裹的青年依次血洗一百五十座镇灵塔，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巨塔在他的天雷和长枪轰击下崩溃倒塌，而意图向他发起攻击的天魔更是如同杂草一般，被收割枯败。
没有哪怕是一个人惨叫。天魔悄无声息地进攻，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去，除却遥遥传来长枪轰击，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天地之间只剩下暴雨滂沱的刷刷声。
啊，不对，还有其他声音。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无数冰蓝色的灵光从血肉尸骸中浮现，宛如火星一般在雨水中飘摇，上升，朝着天空漂浮而去。
一道，两道，三道。然后，化作恐怖的浪潮。
那是因某人慈悲而得以保存的天魔之魂，没有使用任何大规模的灵法，没有使用吐息，没有使用天雷轰击，更没有使用足以斩灭不死与魂魄的神刀——仅仅使用了带有神木之力的长枪，用纯粹的物理手段进行杀生，故而才能保存下来的魂魄，此刻已经汇聚成浩荡的江河。
纵然并非所有天魔都具备灵力，都拥有灵魂，但这些光芒的数量，仍然超过百万。
冰蓝色的魂光旋转着，在整个镇灵塔城的上空，形成了圆环形的光圈，代替太阳，照亮了整个世界。
杀戮结束了。
白发的青年跪在地上，他怔怔地看着苏昼提着长枪，一步一步从已经被血泊和尸骸填满的城市中走出，漫天魂灵从他的身后飘起，宛如逆行的流星雨，归入光圈，归入那自云中逆着生长的神木幻影，然后随着一道道雷霆劈落，缓缓并青年的体内。
苏昼的身上，没有半点杀气——是了，杀玩偶，杀天魔，能算是杀人吗？
不过是铲除害虫，铲除世间本就不应当有的怪物罢了。
不知何时，顾泽川发现，在凝视着苏昼那正逐渐朝着自己靠近的身影时，自己已经跪在了地上。
——能施行，也能惩戒；能拯救，也能毁灭。
他既可以帮助青丘人，也能灭绝青丘人——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物对他来说，都是可以轻松摧毁的东西。
这……就是仙神……
在体会到这一点后，顾泽川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察觉，在那个身影身上缠绕着的，是令他连注视，连仰望，都觉得僭越的威严。
所以，顾泽川缓缓低下头，俯首。
正如在远古之时，青丘人对着初帝，对着禹帝，以及对所有仙神那般，自然而然地俯首，跪拜。
但是这一次却并不一样。
“不是，顾泽川你干啥呢？”
一只手将世界树长枪扛在肩头，而长枪尾部吊着一个巨大的，起码有九立方米大的包裹，苏昼带着自己收集而来，超过近千个单位的顶级压缩形天罡地煞，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对方：“跪着干什么，膝盖不疼吗？快起来。”
如此说道，他伸出右手，直接抓住白发狐人的手，将其从地上拉的站起：“该回去了，这里的镇灵塔城被我完全摧毁，全星球的天魔估计都知道这件事——我猜报复很快就来，需要尽早做好准备。”
“啊……”
而被苏昼拉起，顾泽川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满目茫然。而苏昼看着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便皱着眉，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头，意图让对方清醒一点：“清醒点！”
当然，拍头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某种意外，苏昼顺手揉了一下顾泽川的耳朵。
——诶，毛茸茸的，果然很舒服！
“明，明白了。”
而这个刺激也顿时惊醒了顾泽川，他茫然的目光迅速恢复清明，然后下意识地退了几步。
这反倒是造成了误会，令苏昼有些不太好意思：“对不起啊，我实在是有点好奇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大大方方认错，因为知道这举动很不礼貌——但那‘我错了，下次还敢！’的气势，却昭然若是：“话说回来了，你们青丘人是有四只耳朵，还是只有狐耳啊？”
“都可以……看喜好……”顾泽川低着头，他低声回答道，而一旁的汤缘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令苏昼转过头瞪了一眼，瞳中精光爆射：“笑什么，你难道不想摸吗？！”
“不……不对，也不是不想，但是……”
“我好奇，我动手了，我有行动能力，我值得……好吧，这的确不礼貌，但我道歉了！所以你笑什么？”
汤缘似乎还想解释一番，但是在得到‘再说话你奖金没了！’的暗示后，便当即闭嘴。苏昼转过身，朝向飞船所在的方向缓缓升空，他下令道：“别废话，时间紧迫，快点回远望号。”
随后，便没有多话，苏昼身化流光，朝远方飞去。
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过来，顾泽川先是注视着苏昼离去的背影，他没有急着追上对方，而是转过头，看向一侧的汤缘，目露疑惑。
“你……不怕吗？”
虽然没有更多的话语，但是也无需说更多的理由——面对不远处那三千万天魔的屠宰场，任谁都知道，究竟应该为何而惧怕。
对此，汤缘只是耸耸肩：“有什么可怕的——虽然看上去杀的很惨烈，但灵魂不是都还在吗。”
“在这个超凡的世界，仅仅是肉体毁灭了，还算不上死，需等灵魂都消亡了，才能算是亡。”
说到这里时，黑发的年轻人脑海中不禁闪过那漫天漂浮的魂光，以及倒生于云端的神树，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敬畏。
——正因为他是驭灵一族的成员，所以他才明白，那颗神木幻影，以及幻影归入苏昼身体这件事，代表着什么。
如果说电子冥府，是人类模仿古代冥府，制造出的现代仿造之物。
那么，苏昼就真的是用自己的灵魂，自己的心智，与那神木幻影一起，共同去承担这数以百万计的天魔之魂。
此时此刻，半空中，厚重的黑色云层之上，冰冷的月光照耀。
“怎么样，智慧树，还好吗。”
苏昼在自己的灵魂空间中与智慧树精魂对话，他此时的语气也带着一丝疲态：“假如撑不住，就把压力再转给我一点。”
“——我——可——以！”
但是，得到的却是神木精魂有些气鼓鼓的回应，智慧树精魂似乎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颇有点小脾气，令苏昼哑然一笑。
“是吗。”他低声说道：“那可真棒啊，小家伙。”
而听见这句赞美，神木的精魂顿时晃动枝干，连带个人空间中的本体也微微颤动，仿佛正在叉腰自得：“——不——愧——是——我！”
“不愧是你，不愧是你。”
安抚了智慧树，此时，苏昼在飞行的途中，不禁闭上眼睛，开始思索自己的道路。
在对抗镇灵塔城那上百位天魔统领，并在最后与智慧树共同承担了所有天魔之魂后，苏昼虽然感觉颇为吃力，但却同样抓到了一丝‘进阶’的眉目。
那位于统领阶之上，真正属于‘高等境界’，属于仙神范畴的‘霸主’之境！
早就在刚刚晋级统领阶时，苏昼便知晓，当自己将自身持有的神通完全分解，完全消化，并且与自身的力量体系整合完善，形成一个独属于自己的自洽体系之时，便可以说是在统领阶走到了尽头，可以开始选择通向霸主境界的道路。
统领，人仙，这都是可以开宗立派的等级，虽然只是最初始的，但至少够到了最低的标准。
其原因，便是因为，在统领阶的存在，可以将自己的神通拆分成一个个法术和修行方法，最后整合成传承，教授给其他人，化作最初的‘仙道典籍’。
这也是古称‘人仙’的由来——仙的初始，便从传道受业，开辟传承为始。
苏昼在这方面，早已做到了极致，他很早就从自己的神通中拆分出了种种法术，譬如辨善恶之术这等基础术法，更是早就在一部分经过严格审核的巡捕和情报人员中流传，从某种意义上，苏昼也算是这一派的祖师。
而在通过真魂强化，增添了罪业之火这附加神通后，苏昼更是直接摸到了通向霸主阶的四条道路。
——性，命，法，灵。
——灵魂，肉体，技巧，灵力。
此乃四大仙神正道，择一而行，抵达尽头，便可羽化登仙，成为真正的仙神。
一般的修行者，抵达这一步，基本上不会有太多的犹豫，只需要选择他们精修最深，最为熟悉的那一条前进即可。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了——以苏昼的实力和底蕴，他选哪条道都可以，都不算辱没。
性之道——他灵魂坚韧，且有真灵不死。
命之道——他肉体完美，并有烛昼真身。
法之道——他吞噬恶魂，可纳百川为海。
灵之道——他天赋惊人，底蕴异常深厚。
理论上来说，‘我全都要’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苏昼却很明白，有些时候非要齐头并进，只可能把自己修死，哪怕是数道并行，也应该是以一道为主，统御它道，不然的话，只会因为无法控制羽化登仙后的庞大力量，把自己搞的自爆。
“这个时候，假如有雅拉就好了……”下意识地自语道，苏昼不禁感慨一声。
然后，微微一愣。
——不对……我什么时候，成了一个连自己的选择都做不出来，需要其他人建议的人了？
雅拉的确强大，或许可以高屋建瓴，给予他最好的选择……但是难道说，自己就找不出最好的选择吗？
更何况，祂说的就是对的？
哪来的道理！
轻笑一声，苏昼摇了摇头，他察觉到，自己的身后，两道流光已经追上了自己，然后便再次放慢速度，准备带着汤缘和顾泽川加速前进。
很快，随着三道流光合流，阴云之上，苍穹高处，青紫色的流光宛如飞星，一闪而逝。

第二十三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当苏昼带队，回到远望号时，原本严阵以待的林承德立刻就从自己布置的林木壁垒中飞出，匆匆迎上。
由林承德勾连周围森林众多树木，以及地脉之气架构的林木壁垒，是一个巨大无比，类似于城墙的大型法阵，它在远望号周边形成了一个菱形的保护壳，可以有效减少灵力波段的反射，扰乱各种侦测法术的准确程度，也能防御可能的远程打击。
迅速落地生根，进而制造出一整套用于自我防御的活体阵地，如此强大的场地构筑能力，正是神木一系的拿手招牌。
“怎么回事，舰长，我刚才检测到了你们那边发生了几次近乎核爆炸般的灵气波动！”
此时林承德的语气颇为紧张——因为苏昼在最后一段路程单独加速，故而汤缘和顾泽川还未抵达，他此时与苏昼单独交接：“发生什么事了？”
“我摧毁了那座镇灵塔城。”
没有过多的修饰，苏昼直截了当道：“并杀了城内所有的三千万头天魔。在那过程中，为了击溃敌方的反抗，的确用了好几次全力。”
“原来如此。”
听到此处，林承德点了点头，随后叹了口气，两人一齐降落，进入林木堡垒内部：“摧毁敌人的据点也是好事，杀伤有生力量也是应该做的……等等，三千万？！”
说着，他的音量突然提高了一瞬，林承德侧过头，用震惊的眼神看向苏昼——他不奇怪苏昼全力爆发有着核弹级的出力，但后面那个数字……
面对林承德惊愕的眼神，苏昼只是微微摇头：“可能少一点，但现在不是在意数量的时候，你和刘武心，只要有都能进阶统领中高，联手起来，也能将它们杀个七七八八。”
“不谈这个。这次我带回来了大量天罡地煞，我们需要快点修好引擎，必须要离开了。”
如此说着，苏昼便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了那一大包被他特意压缩过的高品质天罡地煞，并将其直接交给林承德，令对方不得不从背后伸出好几只林木触手来接过它。
做完这些后，青年抬起头，看向林木缝隙间，那仍然满是阴郁的天空，他的神色带着一丝忧虑：“天魔的大型据点被我摧毁，消灭了一整个地方分区的有生力量，它们肯定能意识到我们这些地球人的威胁——接下来，天魔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然会全力以赴。”
“好吧……的确如此，不过也不用太担心。”
此时，虽然林承德还在喃喃自语‘三千万’，并为如此恐怖的数字而震惊——他相信苏昼的话，所以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众所周知，哪怕是抓三千万头猪，也未必能这么快啊……猪那也是会跑的！
但正如同苏昼所言，如今也不是谈论这方面的时候，他沉声道：“我们早就做好了引擎维修的一切准备，随舰工程师和相关技术人员早就准备结束，就差材料了——三科那边有好几位天工系的修行者，得到过数位工匠大师的训练，空手制造生产线或许还有点困难，但是制造一个引擎却是没问题。”
可在正式接过苏昼递来的天罡地煞后，林承德感应了一下内部的份量，顿时又愕然一次：“等等，怎么这么多？！这……至少也是上千个单位？！”
一个单位的天罡地煞，就足以锻造出数柄飞剑亦或是其他高等法器，灵能引擎需要二十个单位，已经算是需求极大。
但谁知道，苏昼居然一次性就带回来了近一千个单位？还一个个都是最上级的品质！
这简直就像是叫室友出去买一份肯X基全家桶，结果对方把整个肯X基全都买下来没区别。
“其实这还算是少的。我只选择了镇灵塔内部较为菁华的那一部分带了回来，倘若算上其他质量一般的天罡地煞，起码百倍于此。”
苏昼倒也没有撒谎，他的确是将镇灵塔内部所有菁华部分的天罡地煞都收集回来，并交给林承德，但是其他那些质量一般的天地灵材，他也没有抛在原地浪费，而是直接扔给智慧树当肥料。
毕竟，回收那么多灵魂，还要长时间镇压它们，智慧树的运动量堪比一个普通人类负重几十公斤还要越野一百公里那样辛苦，倘若不能给乖巧的树宝供给充足的营养，那也是在是太过亏待自己人。
“不少，绝对不少！绰绰有余，我们甚至还能把备用引擎一起换了！”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远望号内部，感受着手中天罡地煞的质量，林承德面色欣喜地推了推眼镜，恨不得当场前去引擎部位，直接开工维修。
青丘星虽然环境不错，但作为神木，他总感觉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不适感在这片土地上蔓延——周围的天地灵气循环非常古怪，而根据灵气侦测表示，造成灵气循环异常的源点，正是整个星球上，那一个个以‘镇灵塔城’为源点的巨型都市。
每一个镇灵塔城，本质上都是一个嵌入大地灵脉深处，并且不断对整个世界施加影响的巨型阵法楔点，之前苏昼用雷霆手段摧毁西南部的镇灵塔城时，林承德甚至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不过，就在林承德感觉如今的状况一切顺利时，他却察觉，原本一路跟着自己行走的苏昼突然停下了脚步，有些呆愣的停在原地，目光虚视前方。
“怎么了……”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林承德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拍拍苏昼，让对方回过神来。
但当他的手靠近苏昼的身体时，一阵无形的能量涌动，登时便令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噔噔咚连退三步。
“啊，对不起——刚才我在想事情！”
察觉到这一点，苏昼立刻回过神来，他带着歉意伸出手，打算为林承德疗伤。
“没事，小伤而已。”
不过神木的自愈力很强，林承德只是摆了摆手，手上焦黑的痕迹便急速褪去——倘若仔细观察，便能看见，他手上的伤口并非只有雷霆轰击的伤痕，还有着狂风切割，以及烈火灼烧的痕迹。
不过，在手上的伤势痊愈后，林承德不禁皱起眉头，看向苏昼：“舰长，你现在的状态……”
“我？是有点不太好……”
苏昼本想说自己大概是之前镇压了太多的天魔魂魄，以至于精神不振，但说实话，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头昏脑涨，只是感觉体内的灵力有一种快要满溢的趋势，无论是灵魂和肉体都有些许昏沉的感觉……不是迟钝，而是过于敏感，以至于一时间感觉有些非常不对劲。
“不。”
而林承德的答复也出乎预料，他眉头紧皱，仔细地端详苏昼的面容：“你是状态太好了。”
“你这状态……等等，你这是要羽化登仙了？！”
“什么？！部长要羽化了？！”
此时，汤缘和顾泽川也抵达远望号——因为没有权限，顾泽川还在林木堡垒之外等着，但是汤缘却已经进入飞船内部，他恰好听见了苏昼和林承德的交谈，顿时大吃一惊：“这么快？！这才，这才三年多的时间吧？！”
从2014年九月初灵气正式复苏开始，一直到现在，明面上苏昼在地球的修行时间才不过区区三年——绝大部分天才修行到超凡中高阶，便已经算是修行有成，像是林承德和刘武心这两位超凡巅峰，虽然看上去年轻，不过是青年模样，但实际上年龄算奔三，早就在灵气复苏前便修行到了觉醒巅峰。
三年的时间，他们进阶了一个大境界，这样的速度，哪怕是在仙神时代也算不上慢。毕竟，按照传统的修行观念，一个人倘若能在二十岁之前炼气有成，进阶觉醒，在三十岁之前触碰超凡，就算的上是未来可期，而统领阶更是不能奢求，因为哪怕仅仅是一个灵气器官的锻造，都很可能会花费寻常修行者大半生的时间。
毕竟，不是谁都有不死身来挥霍的，灵气器官的修行必须慎之又慎，没有长辈指点，高人护法，胡乱摆弄自己的身躯，修改灵气运行的轨道，走火入魔基本就是家常便饭。
可是如今，这三年时间，苏昼却似乎要从无到有，进阶霸主阶位，成为当代仙神了？！
旅日火箭都没有他苏昼快呀！
“这该怎么办，第一位仙神阶啊，本来应该在地球大肆宣传，广而告之——而且应该有很多人护法才对，在这陌生的星球进阶，还有强敌环绕，太过危险了！”
林承德颇为忧虑的以苏昼为中心转起圈来，而汤缘也加入其中，不安地渡步：“是啊，虽然部长你能进阶，对于咱们目前的情况是好事一件，可倘若敌人在你进阶的时候来袭，那一切不都全完了吗……”
登时，两个人就如同卫星环绕行星那般，围着苏昼担忧地走来走去，这令青年无奈地伸出手，制止了两人的二人转行为：“行了，别太担心，进阶霸主一事，我早有准备。”
如此说道，他继续向飞船的引擎区走去，步伐沉稳有力，这一份自信感染，也令忧虑的二人互相对视，然后渐渐安心下来。
——也对，依照过去苏昼的过往履历来看，他们何须为苏昼担忧，倒不如应该想想自己应该怎么突破统领阶才是。
噔，噔，噔。
远望号内部，飞船称不上宽阔的甬道中，苏昼一人前进着，双目渐渐如同之前那样，虚视前方。
虽然说，这是他头一次在没有雅拉，没有其他人的支援下，自己独自一人进阶，但是他的内心却非常镇定。
……甚至可以说，充满了自信。
没有雅拉，没有神圣几何？
这不是正好吗，令自己统合自身，将所有的力量融会贯通，走出属于自己，更甚于仙神的道路……
说到底，这不就是雅拉所期待的事情？那并不希望自己成长为和祂一样龙蛇的存在，一直以来都在隐约暗示着苏昼应该迈出这么一步，成为独一无二，寰宇唯一的个体。
对方这一次的沉睡，或许正是看出了自己快要进阶这点，所以用一种柔和的方法，令自己可以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走出这一步。
“既然如此……”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轻笑一声。
“那么我会给你惊喜的。”
地球时间，2017年，10月19日。
远望号坠落至青丘星的第十天。
在众多专业天工系修行者，兼飞船工程师连续七昼夜加班加点的紧急维修之下，远望号的灵能引擎彻底恢复完好，甚至还多出了好几层配套的加固和预防崩溃的措施。
七昼夜，其实并不长——毕竟随舰工程师们不是真正的工匠大师，也不像是昔日多国相关领域的顶级大拿，不可能用几天时间就空手搓出一整个飞船。实际上，他们的技艺已经相当精湛，毕竟七天就修好一台飞船级的新型引擎，这种功绩足够拿一个集体二等功。
而就在这段时间中，顾氏避难所迁移而来的族人，也在刘武心的引导下，陆陆续续地抵达了远望号飞船的周边，这些青丘人在看见高耸如山的林木堡垒，以及和他们审美完全不同的银色飞船之时，大多都无比震撼，甚至对着飞船和林承德化身的堡垒流泪跪拜，高呼仙神庇护。
“刘尊上，您的大恩大德，宛如再造！”
能听见，在堡垒外侧，临时建造的营地中，有这样动情的对话展开：“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此大恩！”
“啊，嗯。好。但我不需要牛马……”
那是一位容貌端丽，气质活泼的红发青丘女子，她紧握住一脸扭曲的武者右手，两只耳朵微微晃动，十分真诚地感谢对方这么七天来勤恳无私的相助。
无论是击溃天魔零散的巡逻队，用武力在山间开路造桥，还是以一己之力扛着数百位老弱妇孺越过山涧，刘武心的一举一动，毫无疑问可以看出他对顾氏一族的真诚，这份大恩大德，简直可以与救他们全族于危难之际的苏昼相提并论！
甚至可以这么说，虽然理论上苏昼的恩德更大一些，但是陪着顾氏一族一路前行而来的刘武心，在青丘人中的声望更高！
此时，两人都已经有了民间生词，作为仙神的一员来祭拜……
但并不影响苏昼一出场便是阵阵激动的欢呼，各色大尾巴上下晃动，而到了刘武心，便是真诚动心的大恩德无以回报。
真实的故事。
“也罢，好歹也算是握手了。”
如此想到，告别几位感恩而来的顾氏族人，灵武修行者在转身回飞船的过程中，不禁自我安慰道：“这是从零开始的第一步……”
但是，当刘武心回到飞船内部，进入舰长舱后，他却发现，整个舰长舱内的气氛很是凝重。
【现在情况很不妙。】
能听见，塔林人舰长可塔伦严肃的声音响起，头上顶着一只冰狐的它语调肃然：【根据我们之前发射的卫星监控图显示，整个星球的天魔大部队，都已经从各自的驻扎地整备出发，并且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汇聚。】
舰长舱中央，一张巨大光幕正在展开——因为还记得上次在太空使用灵力雷达，直接被万千轨道灵箭锁定，直接击坠的下场，故而这次众人采用的是传统卫星扫描。
能够看见，那一张张在光幕上闪动的模糊图片中，都是密密麻麻，如同乌云一般袭来的天魔大军。
这一次，它们全副武装，组成阵列，并不像是一窝蜂涌来的野兽，而是经过智慧和技术武装的道军。
从天空上看，就是一片片黑云，朝着天地之间的西南方向，倾泻而来。
“还行，比我们想的要慢很多。本来还想着说不定要在敌人的攻击下支撑几天，工程小队才能把飞船修好，现在的结果已经很不错。”
注视着这一幕，所有人都面色严肃，不过苏昼的眉头却舒缓了一下：“起码他们没有开着几十艘宇宙战舰跑过来拦截我们，这证明当初的青丘人和仙神一样不怎么看重这方面的技术……还有什么坏消息吗？”
【有。】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观察星球各地动向的可塔伦语调严肃，转译器中传来的声音凝重：【根据观察表示，天魔大军会在进军途中，会摧毁沿途所有的青丘人避难所……虽然说绝大部分避难所在察觉到天魔动向后，就早早迁移离开，但仍有相当一部分的青丘人据点被完全摧毁。】
“是吗……”
如此低声自语，苏昼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
随后，他再次睁眼，认真地询问：“前锋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十六小时。】
这是准确无误的回答。

第二十四章 为了见证这一切
“——顾氏一族，可以跟着我们离开这颗星球，不过需要化作天狐原型——远望号上的空位或许能装得下两千只天狐，但装不下两千个人。”
青丘本地时间，早上7点。
当夜幕逐渐消退的时候，照亮天际的并非是阳光，而是一道道于沉闷雷鸣声中绽放的闪电。
就在漆黑的天地和雨声之中，身穿玄青色道铠的顾泽川步伐沉重地行走向顾氏一族的聚集地，雨水沿着铠甲的缝隙流淌。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苏昼的声音，那是青年在不久之前在远望号中得到的消息。
“——其他的青丘人，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远望号是一艘科研舰，这艘飞船上的战斗人员实在是太少了，我们必须回到地球后禀报官方，将主力带过来，才能彻底击溃天魔。”
苏昼的言语简单而利落，无论谁都能轻松理解他的意思，顾泽川自然也不例外。
——这很正常。
如此想到，顾泽川开始在聚集地中召集顾氏一族的各个长老和代表。
作为最初与苏昼等人相遇的青丘人，如今的顾泽川是青丘人与远望号之间的中介，他已经取代一位位受伤亦或是年纪太大，精力不济的长老，在这漫长的十日迁移过程中，成为了顾氏一族的发言人。
——毕竟，面对整个世界数以十亿计的天魔，想要用一艘飞舰的兵力去对抗它，的确是太过分了。
所以，雨幕之中，在林木壁垒形成的一处遮雨大厅中，作为发言人的顾泽川用最严肃的语气，对被召集而来的长老和代表们，说明远望号一方的建议。
登时，便能听见声音嘈杂了起来，许多人面色微变，他们开始在私下讨论，表情带着惊讶，失落和哀伤。
——只是，怎么说呢。
总是感觉，有点遗憾。
“没办法……我能理解。”
“的确，这是理论上唯一合理的选择了。”
“只能离开吗？只有我们吗？”
能听得出来，台下顾氏一族代表们的声音有失望，有理解，也有赞同和叹息，但唯独没有的是拖延。
毕竟此时此刻，距离天魔前锋抵达营地这件事，只剩下十五个小时，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拖拖拉拉——而在紧急情况中迅速做出决断这种事，对于生活在这个充满了危机和突发灾难的世界的青丘人而言，完全就是本能，他们当然知道什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毕竟，在他们来到远望号的所在地，看见飞船的实际大小之时，绝大部分聪明的青丘人就已经明白，这一次中央神庭的使者的确人数稀少，其中还有大量没有战斗力的‘学士’。
这样一艘没有多少武装的飞船，面对铺天盖地的天魔集群，的确没有办法。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希望诸位长老和代表可以迅速将这个消息告知大部分同胞……请务必通知到每一个人！”
重申数遍，就在有些口干舌燥的顾泽川准备结束自由讨论，让所有代表回到聚集点召集民众集合，预备登舰时，他突然听见了一句不知道究竟是谁说出的话。
“算了吧。”
最开始，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顾泽川还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放弃吧’，顾氏一族的确不应该继续呆在这个世界了，应该走了。
“算了吧。”
而随后，被派来与顾泽川一齐，协助顾氏族人集合登舰的刘武心也听见了这句话。他则是觉得这是一种无奈的妥协——既然地球（仙神）一方的实力的确不够，那就必须放下对天魔复仇的想法。
但很快，他们就都意识到，这两个猜测，都并非是这句话真正的涵义。
算了吧——这个简单的词汇，此时正与登舰离开的消息一同，在整个顾氏族裔内传播。
简陋的营地内，在听见诸位长老和代表传播的，要随同飞船一起离开青丘星的消息后，正在自己帐篷中，沉默整理着手中法器的中年男人微愣了一瞬，而集体厨房内部，孤寡的女人闻言也停下手中正在切菜的活计。
然后……他们便走出自己的帐篷，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开始汇聚。
那些满身伤痕和皱纹的老人；使用道铠义体，腿脚亦或是双手残废的人；以及那些本就独来独往，不怎么与其他人接触的人，他们聚集在一起，来到了林木堡垒的前方，就这样在黑暗，雷光和雨水中，沉默的等待着什么。
“你们为什么待在这里？”
察觉到这明显不对的气氛，顾泽川急忙赶到现场，他来到这一批在雨水中等待的人群前困惑地询问：“为什么还不去准备离开？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的疑惑并不仅仅是代表自己，也是代表远望号，以及顾氏一族的其他人。所有人都困惑他们的行动。
而面对顾泽川的询问，等待的人群摇了摇头。
“算了吧。”
这些聚集在一齐的人们，他们齐声呼喊道：“我们不想走了。”
“我们想要留下。”
“咳咳……仙神们的飞梭，空间也是有限的吧……我感觉，我这个老头子上去也是浪费，不如留下来。”
这是一位老兵。
他脸上和身体上的皱纹和一道道疤痕混合在一起，令人无法分辨，年轻时受伤损失的精气，令他年老时无法维持壮年的体态。
这位老人在雨中咳嗽了几声，他笑着说道：“我没必要和年轻人抢位置。”
“我，我实在是不，不想走……”
这是一位有些结巴的汉子。
他的右手齐肘而断，装上了一根做工粗糙的铁钳，而他的另外一只手紧握着一柄锤子，似乎之前正在干什么敲打锻造的重活。
即便是说话不太通畅，他的语气仍然带着难言的苦涩，男人紧握手中的铁锤，结结巴巴地讲述道：“我老婆，我女儿，都，都死在了这里……我没办法抛下她们……没，没了我，她们会寂寞吧，我不敢走啊……”
“是的，我也没有亲人了。走感觉也没什么意义。”
说这句话的是一位铠士，她语调淡薄：“不如留下来，好歹还能做点什么。”
这位女性修行者的声音尖锐而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刻薄，但这冷漠与刻薄，更多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而就在这位铠士说完后，又有其他的声音小声嘟囔着自己的理由：“他被抓去镇灵塔……命火没灭，他还没死，我一定要找到他……”
“是啊，我还有远房亲戚在有苏氏那边，我亲人全死光了无所谓，但他们还不知道仙神们归来这件事……”
大雨倾盆。
一颗颗冰冷的雨滴击打在人身上，然后破碎，溅起的水珠形成一朵朵微小的水花，从人群的头发上滴下，又或是沿着侧脸亦或是鬓角滑落。
在细密而嘈杂的雨声中，这些议论声声音很快就淡去。
但是那一股意志却从未消散。
——算了吧，我们不想走了。
所以，就在这嘈杂的大雨之中。
顾泽川，再一次的受到震撼。
在亲眼目睹苏昼斩杀三千万天魔后，这位年轻的铠士的心灵，再次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而感到触动。
——我们想要留下。
这些人平静阐述着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他们是老人，残废人，退役的铠士，以及再无前路的修行者。
他们是早就死掉了妻子儿女的丈夫，失去了丈夫儿女的妻子。他们是早就失去了亲人友人，在人世徘徊的孤独者。他们是在意的人已经被抓去镇灵塔，对悲哀结果心知肚明的逃避之人。
他们就是那些，连电子冥府都没有办法挽回悲伤，彻底失去了一切，就连未来的光景都已经无法去想象，可怜又可悲的家伙们。
而此时此刻，这些家伙就这样站立在林木壁垒，站在远望号飞船之前，聚集在一起，想要对‘仙神们’致歉。
为什么是致歉？
因为他们放弃了一路艰辛迁移而来的目的，放弃了刘武心等人一路带领的努力。
所以朴实的他们感到愧疚，想要前来道谢，然后致歉，离开。
而顾泽川，就站立在这样一群人的前方，沉默不语。
“……所以说，你们想要留下？”
当苏昼得到顾泽川发来的消息，来到现场之时，哪怕是寂静的队列也为之振动，所有人都惊呼一声，然后敬畏地对这位尊上低下头颅。
不是因为其他，仅仅是因为他拯救他们于危难之中，并杀死了无数天魔——单单就是这份力量，这份付出，便足以令他们感到敬畏与给予尊重。
很快，苏昼在得到众人肯定的回答后，便转过头，看向身侧白发的狐人。
苏昼凝视着这位自己遇到的第一位青丘人，也是一位勇敢的，负责的，敢于面对自己责任，可以对统领阶天魔拔剑，挺身而出的勇士。
他疑惑地说道：“你也要留下？”
“是的，尊上。”
已经下定决心的顾泽川面对苏昼，他同样低下头，但语调清晰且坚定：“您需要我们隐藏起来，反抗天魔，为您的再次到来留存火种——尊上，我们的留下并不是无意义的冲动，而是有意义且有必要的行为。”
“不管怎么说，我们青丘人，我们顾氏一族，不应该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仙神的救助，心安理得的享受安全……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代表青丘人的奉献！”
可是你们的奉献已经足够多了——
心中如此想到，但苏昼没有说话。他只是凝视着对方，然后抬起头，环视那一片仍然停在原地，等待苏昼回应的人群。
坚毅，和决心。只能从他们的脸上看见这两种情绪。
“我明白了”
所以苏昼叹了口气，他点头，认真对所有人道：“但这样的话，你们现在就应该立刻离开——不是驱赶，而是建议。”
“十四小时后，天魔的前锋就要抵达，你们大概还有十到十二个小时左右的逃离时间。我们会留给你们一些工具和技术，但是你们现在就应该马上走，避开天魔的合围。”
苏昼对所有人重复了几次这句话，很快，这些决定留下的人便都得到了一份简易的求生装备，高压缩食物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这些都不是法器，但也正因为不需要使用灵力，没有灵气波动，所以在躲藏求生的时候反而好用。
甚至其中还包括教导怎样打洞，挖掘出山间安全所的小手册，这是临时打印出来的技巧总结。
对此，所有人都欣喜的赞颂苏昼乃至于中央神庭之名，他们当然能看得出来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装备和建议，是无数智慧的结晶，在野外独自生存时是多么的有用。
“不愧是神庭啊。”
而旁观着这一幕，顾泽川不禁感慨。
“我们不是中央神庭，我们是地球人——详细一点的说，就是正国人。”
虽然解释了，但是苏昼知道，对于青丘人聊这个并没有任何意义，他看向顾泽川，不禁再次叹了口气：“你真的不走吗？”
“你还很年轻，而你姐姐虽然失去了肉身，但灵魂也在冥府里面，算不得真正的死亡……你和那些一无所有者不同，有着活着的理由，而且现在活着，以后还能有更大的作为。”
对于苏昼的劝告，顾泽川侧过头，与苏昼对视，他有些无奈的回复道：“但是尊上，让那些已经失去了一切的人再去牺牲一次，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更何况，倘若没有我这么一个正常人来带领的话，这些孤老寡残份子怎么可能真的行动起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力量，所以需要我带领他们……好吧，或许不需要。但是我觉得，我必须留下。”
白发的狐耳青年认真地阐述自己的想法，而说到后面，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灿烂地笑道：“总之，您能带着‘魂渊’中的灵魂离开，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
“在您离开青丘国的这段时间，我会带队坚持到您归来的，尊上。”
听见这样的答复，苏昼不禁皱起眉头。
他缓缓回答：“是这样吗？我理解了。”
虽然口中如此说，但是已经发动的无想之心，却能够听见顾泽川内心真正的想法和目的。
——那是名为希望的声音。
希望，是能够杀人的。
无光的黑暗，和微光的晦暗间，有着极大的区别。
原本青丘人，所看见的就是黑暗。他们在无边的黑暗中苟延残喘，死亡只是家常便饭，即便是死去了亲人，也只能擦干眼泪，继续低头吃饭——因为食物很珍贵，不容浪费。
那时候，无论是谁的牺牲，都无法令人看见曙光，再怎么战斗，都感觉全无意义。
而现在，青丘人却是所看见的，便是晦暗的光。
源自中央神庭，名为仙神的光明出现了。
希望出现了。
因为知晓未来，会有来自中央神庭的仙神为青丘人来复仇，所以现在即便是面对死亡也更加从容。
因为知道中央神庭还没有放弃青丘，所以即便不要了这么一条命性命，牺牲生命也毫无畏惧。
正如同此时的顾泽川那样，那些选择留下的青丘人，心中又有了旺盛的斗志——他们不再畏惧死亡，因为他们的牺牲此时已经有了意义。
林木壁垒之内，避雨大厅中，就在所有人已经离开时。
突然地，顾泽川对着苏昼，非常直接的跪下。
他拜服在苏昼脚下，深深地低下头。
“请不要阻止我的跪拜，尊上。您是真正值得尊敬的仙神。”
他一开始，就开口阻止苏昼的意图扶他起身的动作：“我跪下，是因为您为我族所作的一切——因为常年战乱和迁移，我们丢掉了所有礼仪传承，所以我并不知道，在不跪下的情况下，该用什么‘礼法’，对您表达我由衷的敬意。”
而在之后，他洒脱地重新站起。
顾泽川和苏昼几乎一般高，算上狐耳，大概高那么一点。他与苏昼平视，而目光中，已经没有之前亲眼目睹苏昼屠杀天魔时的恐惧和敬畏，只有一片坦然。
他认真道：“我会将仙神再次出现的消息，告知其他所有的青丘避难所，让他们知道青丘人并没有被神庭放弃——仅仅是这个消息，便能燃起火种，那些早就颓废堕落的避难所将会再次拥有斗志，所有青丘人，将会尽可能的联手撑过这么一段时间。”
“我相信如此。”
对此，苏昼无言，他只是深深地注视着顾泽川，没有作出回答。
时间流逝。
十二小时后。
地球时间，2017年，10月20日，上午十点。
紧张忙碌的飞船引擎测试工作已经进行完毕，辅助发射法阵也已经准备结束——在灵能引擎再一次重新点火后，银蓝色的灵能喷流开始在整个飞船的所有矢量喷口中涌出，于宛如雷鸣的巨大气流轰鸣声中，恐怖的推动力令整个飞船都缓缓从地表漂浮起来，调整稍后的发射方位。
和在地球时的挪移法阵直接传送进入太空，以及在青丘四上的低密度大气中点火起飞不同，飞船在青丘星这样有着一般大气，更强重力的星球上启动，需要更多的准备。
不过幸好远望号有相关的辅助法阵设计，可以在没有各类发射架和电磁轨道的情况下，也能够勉强飞起来。
此时此刻，距离天魔前锋抵达此处，还有两小时。
雷达之中，距离最近的天魔是从西北处涌来，来自连翼海方向的大军，它们的数量铺天盖地，可谓是重兵压境。
现如今，几乎所有的顾氏族人都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各种天狐，它们在之前就已经进入了飞船——铠士们褪去了铠甲，普通人褪去了衣物，为了生存，青丘人抛下了自己所有的行李还有文明的造物，甚至是自己的人形。
毕竟除了书本和各类典籍，远望号上已经没有其他多余的空位。
这并没有什么可耻的，因为对于一个种族整体而言，存续就是最大的战果——就如同青丘四上的那些冰狐那般，有谁可以说他们卑微？只要记住自己的职责，活着这件事本身，便正是人类勇气的荣耀和象征。
苏昼与顾泽川一齐站在距离飞船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山巅，一道断崖崖顶，俯视着这一幕。
苏昼站立在此处，他将目光从飞船上挪开，环视周围的整个世界。
深绿色的丛林被迷蒙的雾气萦绕，晦暗的天空遮蔽所有阳光与星光。
在这看不见太阳的阴雨和黑暗中，远方无尽的天魔集群正在急速地压来，虽然现在仍然无法看见它们的影子，但是那庞大到宛如山岳晃动的灵力波动，在此处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应到。
世界摇摇欲坠，天地正在倾覆，黑云压城城欲摧，万千敌众即将到来。
顾泽川则是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阴郁地看向顾氏一族原本居住的避难所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但却是充满了他童年回忆的地方。
一种充满苦难，被微光笼罩的幸福在那里萌芽……天魔没有袭击的那些年中，日子虽然不好过，但是那段有着朋友，长辈和姐姐光照的时光，却也不能说是无法回味。
“我和姐姐，算得上是孤儿……族内的大家照顾着我们长大，毕竟如果不是族内照顾，哪怕是姐姐再怎么辛苦，也不可能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找到一份种植员的工作，而我也不可能在那种家境下得到和修行相关的教育，进而成为铠士。”
注视着顾氏避难所原本的方向，天狐青年的语气无比复杂：“所以当我长大之后，每次看到其他人需要帮助时，我都有一种难以抑制，想要出手相助的冲动……我选择成为铠士，和天魔战斗，就是想要守护我的家人……所有的家人。”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口气：“但是，我已经学到了。”
“有些时候，你就是无能为力，没办法改变什么，所以必须学会放弃。”
对此，苏昼只是用最简单的话语，挑破了对方的谎言。
“你真的这么想？在你决定留下来的时候？”
“……当然不！”
闻言，顾泽川便在山巅低声怒吼，碧色的瞳中满是不甘的烈焰。
他看向天魔所在的方向，咬牙切齿：“所以我才不甘！不甘就这么离开，将复仇的权利完全地交给仙神……既然姐姐能安全，我就再无顾忌！”
“哪怕是死，我也不想放弃反抗！”
远方邪祟正在靠近，天魔大军正在来袭。
能看见，在遥远的天际，有冰蓝色的灵光正在亮起，它迅捷如闪电，轻盈如雨水——一道道灵箭宛如铺天盖地的飞鸟，从地平线的尽头冲天而起，然后在天际划过漫长的轨道，朝着远方飞驰而来。
灵箭的光芒撕裂了阴云与暴雨，最终坠落在远处由林承德制造的伪装营地之上，在接连不断的巨大轰鸣声，以及升腾而起的巨大蘑菇云中，一层又一层的冲击波重叠着在山间扩散开来，而远方顾氏避难所的空壳也被同样的攻击直接抹平，化作山地间的废墟。
这就是天魔的攻击，千万之中的灵力凝聚，几近于不可抑制的伟力。
声音还没有来得及传来，凝视着那些仍在飞腾而起的灵箭，顾泽川转过头，对苏昼鞠躬。
“我该走了，尊上，您也该走了。”
“您为顾氏一族带来了拯救与希望，所以请容我奢求，下次您归来时，能为所有青丘人带来拯救与希望。”
——这些都是谎言。
苏昼的无想之心能够听见，顾泽川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他心中所想的是，希望有朝一日，中央神庭能够派遣大军，来到此处，为青丘人复仇……亦或是抹除天魔这等灾祸。
顾泽川这家伙，半点也不觉得，在完全启动的天魔大军横扫下，有哪怕是一个青丘人能够幸存。
“嗯。”
对此，苏昼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他突然开口，有一种颇为微妙的语调说道：“说起来，顾泽川，你知道吗？”
“你们口中的中央神庭，其实是一个很狭隘，很拥挤的地方。它是一颗比青丘星还小一点的星球，上面满打满算住着八十多亿人口……现在应该已经九十多亿了，但这点不重要，反正我的意思是，那地方已经住不下多少人了。”
“啊？”
听到这里，顾泽川不禁愣了一下，他有些糊涂，没搞明白为什么苏昼会突然说起这些。
而苏昼还在继续说：“兽神界那个地方到处都是灵兽神兽，虽然理论上能移民，但它们自己住都嫌不够，强插人类过去根本就是强行制造双方矛盾，而天池秘境说白了就是大鱼塘，最多建几个岛屿殖民地捕鱼，根本住不了人。”
“还有那些小洞天秘境，不是哪家哪派的祖地，就是高危历练场所，就算能住人，也要人敢去才行……至于什么月球火星，如果没有仙神去改造，根本就和石头球没区别，哪怕是有一群仙神动手，起码也要等个十几年才能令环境稳定——哦，火星在你们的话中就是荧惑，反正都是些很麻烦的事情。”
“对，对不起，尊上，您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顾泽川顿时更加困惑起来，他看向苏昼的脸，然后却发现苏昼同样转过头，与自己对视。
那悠然的目光，青紫色的双瞳中，带着一丝令狐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对于现在的地球人来说，青丘星是很珍贵的财产。”
伸出手，苏昼肆意地揉了揉对方的狐耳，他如此说道：“青丘人也是。”
“所以……”
在顾泽川茫然不知所措的目光中，苏昼平静地对他笑着。
“向我许愿吧。”
——傲慢。
再也没有任何笑容，能比现在苏昼的笑容更加傲慢了。
那简直就像是怜悯，就像是施舍，就像是将一切自信自满甚至是自负都揉碎了掺杂在其中，然后搅拌发酵，发出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说出你的愿望，真正的愿望。不用被现实束缚，不用被种种条件约束，发自内心，发自真诚的愿望。”
苏昼此时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撒谎，无法拒绝的诱惑。他轻柔地，就像是高居于天空的神祇，用柔和的声音越过云层，询问自己的子民：“想好。然后，将它告诉我。一字不差。”
——但是又没有什么笑容，能比苏昼现在的笑容更加温和了。
那就像是感同身受，就像是遇到了不忍之事，所以无法置之不理……因为实在是太过在乎，所以必须要这么做，因为自己有着力量，所在找不到不出手的理由。
——咒怨和愿力，本就是一体。
那对天魔而生的无尽诅咒与憎恨，本就是无尽的愿望源泉。
但是噬恶魔主回绝了带着憎恨出手的未来，而是选择聆听他人的祈求。
“说吧，顾泽川。”
听到这里，顾泽川本能的闭上眼睛，他不再注视那过于耀眼完美的面容，不然大脑根本无法思考。
而在此之后，在闭上双目而生的黑暗中，白发的青年回忆起了自己黑暗的一生。
——诞生之时，便在黑暗的地底来回奔走，就连孩童的哭声都要尽可能的遮掩，免得引发天魔注意。
稍稍长大，便遭遇突袭，父母双亡，姐姐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心力才让自己正常的成长。
明明成长，邪祟袭击却时不时发生，一位位童年友人或是死亡，或是残疾，或是失踪于黑暗，被捉去镇灵塔。
哪怕是成为了守护众人的铠士，但在关键之时仍然要四处逃窜，在绝望中苦苦支撑，前路没有任何光芒。
而现在，明明看见希望，心底却又诞生了一种惶恐，一种名为‘为何只有自己得救’的卑劣感。
所以，宁肯自己也跟着去死，也不愿独独自己得救。
“我不想死，我也不希望其他人死……”
所以，紧闭着双眼，顾泽川低声喃喃自语：“凭什么，凭什么，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面对这种局面……青丘人做过什么恶毒的事情吗？我们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啊……那些邪祟，天魔，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样对待我们？！”
“镇灵塔里面的那些天魔根本就是畜生！杀的好！可它们为什么这么做？我搞不懂……它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要做什么？假如真的只是为了灭绝我们，又为什么这么磨磨唧唧，杀人也不给个痛快？！”
“就连为何而战斗都不清楚，只能被动的反抗……”
如此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顾泽川握紧了双拳，但紧闭的双目中，却流不出半点泪水。
——这是发生在一颗黑暗星球上的故事。
漫长的安详被打破，幸福的生活被终止，为了不知道是源自谁，也不知道内容究竟是什么的愿望，一切的平和被撕碎，太平被粉碎，化作风中消散的尘埃。
死亡，鲜血和哀嚎取代了一切，徒留苦难的青丘人远居在外星，祈祷着仙神们的到来。
一千三百年过去了，即便是最悲切的哀声都将衰弱，想必再过不久，就连这最后的悲呼也将消散。
直至一位路见不平，傲慢自大的远行者来到此处，聆听众生的愿望。
“我，我想要……”
许愿者顾泽川，如此说道。
“我想要有谁，可以去消灭这些怪物，让我们青丘人过上平静的生活，可以不用住在地下，不用日日迎接暴雨，可以在阳光下生活。”
“就是这样……”
他的语气一开始，还近乎于软弱，带着羞耻和无法抑制住的颤抖。
但很快，声音就复归坚定，青年仿佛是阐述自己想要看见的未来。
“我想要生活在那样太平的世界。”
而苏昼并没有真的用耳朵去聆听顾泽川的话语。
因为无想之心，已经听见了这一切的呼声。
——这片大地，飞船内外，冥府之中，自己身侧。
所有青丘人的声音。
“是啊。”
有着黑色长发的青年向前迈出一步，他跨出断崖，站立在半空中。苏昼抬头仰视阴云，青蓝色的雷霆在其中纵横，宛如蜿蜒的龙蛇。
背对着顾泽川，他平静地说道：“我全都听见了。”
“一千年来，你们一直都默默忍受，有时仿佛感觉到了希望，但更多的时候在黑暗中徘徊。你们战斗，反抗，然后死去，血液倾倒在这片大地，可却直到现在，才敢发出痛苦的声音——是时候结束了。”
“结束这牺牲与苦难。”
所以，苏昼如此宣告：“我听见了。”
“你们的愿望。”
在久远无比的过去，在这片大地之上，曾经有人向仙神许愿繁荣昌盛，天下太平。
数千年后，同一片大地，新一代的青丘人，再一次向他们心中的‘仙神’许愿。
而他们的愿望，都将被应允。
一个是因为不在乎。
一个是因为很在乎。
傲慢的两种颜色，正如同颜色相近的花，色彩相似的宝石，相似，但却不同。
“轰轰轰——”
伴随着胜过雷霆的轰鸣，不远处的法阵之上，巨大的飞船正式点火——很快，随着它尾端和舰底的喷口中猛地爆发出足以将大地烧融出数百米深巨洞的灵能光焰，整个科研舰便在强劲到不可思议的推流中缓缓加速，起飞。
然后就这样，朝着天空的尽头，星球的外侧飞驰而去！
此时此刻，许愿完毕，还未来得及思考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的顾泽川睁开眼，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幕，碧绿色的双瞳中满是震惊与愕然。
“尊，尊上？！”
他突然抬高了声调，转过头看向苏昼佁然不动的声音，目光满是愕然：“您这是？！”
“哈哈哈哈，被吓到了吗？”
然后，他便听见了苏昼的狂放的哈哈大笑声：“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走，是不是很惊讶？”
“你疯了？！”顾泽川过于惊愕，他甚至顾不上对苏昼说敬语。
而苏昼对此浑不在意，他对身前黑暗的世界张开双臂，平静地注视着远方地平线处已经开始扭曲的天空，和泛起的冰蓝色光点，青紫色的双目仿佛有烈焰燃起：“我看起来有哪里不疯吗？”
凭借远胜于任何人的灵视，苏昼可以看见，在那遥远西北天际的彼端，众多天魔汇聚而成的乌云军阵之中，并非仅仅只有青丘人，还有许多铜头铁额，牛角钢骨的巨人。
它们双目中燃烧着和天魔一般无二的冰蓝流火，或是双臂，或是四臂的粗大臂膀中，紧握着巨大的铁锤与斧刃。
——兵主战将，并兽身人语，铜头铁额。
“我就知道，天魔中不可能只有青丘人，它绝对是为了侵蚀兵主封印而生。”
苏昼感应着远方那陌生而强大灵力波动，感受着其中那细微的‘味道’，他可以确定，这一切，都并不仅仅与昔日青丘人和仙神有关，其中的关键，便在于那个名为‘命运推动者’的伟大存在。
“嘿，兵主。”
想到这里，他的笑容就不禁越来越明显，甚至令嘴角都抬起，苏昼愉快地说道：“说实话，顾泽川，我感觉我又要印证一个神话了。”
“什，什么神话？”
此时的顾泽川根本无法跟上苏昼的思路，只能下意识地追问一句。
……而且为什么是‘又’？
面对这颇为无趣的询问，半点也不捧哏的话语，苏昼只是耸了耸肩：“哦，或许是我还没和你说过吧。”
“我大几率是应龙血脉来着。”
遥远彼端，天魔军阵之中。
感应到磅礴的灵能波动传来，知晓飞船即将升空后，它们便立刻更改灵箭的轰击方位，开始锁定灵气坐标，然后发起第二波精准打击。
霎时间，一根根冰蓝色的灵箭从阵势中射出，它在刹那掠过漫长的天际，毁灭的光流紧随其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上涌动的云涡被贯穿，飞驰而出的箭矢将阴云与闪电撕碎，它宛如贯穿薄纸那般突破了漫天狂风余暴雨，在漆黑的天空中划过一道灼目而耀眼的弧线。
然后便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毁灭万事万物的灵箭光雨，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倾泻而下，意欲将才刚刚开始升空的飞船击坠。
但与此同时，却有一道青紫色的流光急速升起，挡在了仍在缓缓加速的飞船前方。
在这一瞬间，被漆黑阴云笼罩的黑暗星球之上，亮起了一道无比明亮的光圈——以原本那青紫色的光点消失的地方为原点，一轮宛如太阳那般，令天地一转白昼的光轮，带着炽热炙人的光冕降临。
漫天灵箭破开大气，带着呼啸的雷鸣攒射而来，但是这些攻击全部都被骤然暴起的光轮吞没，没有传来半点声息——很快，伴随着第二批灵箭齐射，一双庞大，流畅，宛如由钢铁锻造般坚不可摧的外骨骼双翼从光轮内侧缓缓展开，然后在一场巨大的震荡中令光轮坍塌破碎。
漫天光屑如雨坠落之时，一头庞然且狰狞，威严无比，甚至比整个飞船还要更大数圈的神龙，就这样出现在天地之间。
他有着白底黑纹，厚重坚固的外骨骼与鳞甲，胸口正中金色的晶石正在闪耀，释放着太阳一般的神光，这头神龙的长尾甩过大气，在抽出雷鸣音爆时，锋锐的刀气甚至切开了底部的山岳，和飞船一般无二的银蓝色灵能矢量喷口更是在其背部闪烁光焰，照亮天地。
那是一头宛如山峰般庞大的，怪异且狰狞的神龙，他流畅的身体带着杀戮的美感，青紫色的双目中闪烁着雷光，与头顶竖起的双角处相连接，汹涌的电流和狂风宛如龙蛇一般在其顶端缠绕，令周围的天地大气都为之震荡呼啸。
而在地面上，山巅处，顾泽川近乎于呆滞地注视着这一幕。
——见鬼的应龙血脉！
他心中不可抑制地这样想到，白发的狐耳青年双唇都在颤抖，他忍不住爆出了粗口：“我见过书本里面的应龙尊主——传说里面有应龙的！祂才不是这个样子！”
“但是，但是……这看上去，好他妈的强啊！”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要留在这里？！”
而就在顾泽川震撼地注视着这一切时，他听见了天空之上传来由雷声组合而成的龙吟咆哮——
“为什么？不为什么。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毕竟我的力量，就是专门来救你们这些扑街人类的！”
——所以不要问为什么，要问就问自己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吧！惨到令人心生不忍，令人无法收手，以至于连我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悠长的龙吟之声在天际回荡，漫天阴云被声浪震，露出了其背后漆黑又璀璨，满是星光的天幕——随后，巨龙振翅，他冲向遥远的天际，护卫着飞船一齐，朝着遥远的太空飞去！
——每临行阵，亲当矢石，锋刃交接，唯恐前敌之不多，屡犯艰危，常致克捷。
千里独行，诸界漫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能看见，那些针对飞船的攻击，全部都被巨龙撑起的庞大灵光护盾挡住，灵箭徒劳地攒射，哪怕是能贯穿那由暴风和灵力组成的岚盾，却没办法在巨龙坚固的鳞甲上带起一丝火星。
银蓝色的光流推动着飞船离开这颗星球，它的喷焰尾光距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可见的光焰消散，化作天际的一点星辰。
而后，青紫色的光团却并没有跟随，他折回近乎一百八十度的角度，从高天之上折返，而这一次，大龙如同坠落大地的星辰一般，拖拽着长长的轨迹，朝着远方逼迫而来的天魔黑云直坠而去！
烛昼之龙的龙吟混杂着漫天雷光轰鸣，在天地间呼啸。
白发的狐人站立在山巅，他能看见宇宙的星光，星舰的尾光，神龙的雷光，他战栗着注视着青紫色的光流将原本漆黑的云层染为深邃的青红，犹如晚霞，而其余波带着令人颤抖的轰鸣撕碎云层，令一条巨大的裂缝从遥远天际蔓延于此。
顾泽川再一次本能地想要跪下，但是一种无形的力量涌现在心中，令他站立。青年向前迈步，然后继续向前迈步，他踏出了断崖，道铠启动，令其漂浮在半空——随后，他全速飞行，紧跟在苏昼之后，用自己的全力，去追逐那道已经坠落至天魔军阵中的流光。
能感受到，青紫色的光团，如同陨星一般坠下的大龙，他的气息，正在节节攀升！
那是升华……是羽化！是自人仙至地仙的迁变，是本质上的跃升和进化！
追逐在那宛如白昼的光芒之后，顾泽川凝视着这一幕。
——数千年后，青丘人再次注视到了新的仙神。
但这一次，他的追随，却不再是为了跪拜。
而是为了见证。

第二十五章 宿命与混沌
青丘星是一颗质量为地球一点五倍的丛林行星，陆地占比相较于地球略大，整个星球上只有一块巨大的﹀形大陆，它的海岸线狭长，南部沿海地区覆盖着高密度的热带雨林，大陆中部地区则是干旱的戈壁，而连翼海以及南北冰洋包裹着所有的陆地。
顾氏一族的避难所，位于这块大陆的西南部位，但现在，整个星球每个角落，都有着浩浩荡荡的天魔军势朝着这方向袭来，它们的行军甚至带起了星球灵气小范围紊乱，所过之处，所有的青丘避难所都在瞬间被强大的土行道法摧毁，剧烈的局部地震将他们从地底驱赶而出，一道道迅如惊雷的灵光箭射杀了所有慌乱逃窜，自以为能幸存的青丘人。
不得不说，被天魔统御的存在，作为士兵的确有着可怕的破坏力，它们令行禁止，协同施法宛如一人。每一个青丘天魔的实力平均水准就连超凡都没到，只有觉醒低阶，但是它们被天魔意志统御后，数十位青丘天魔联手释放的火系道法威力轰炸地表，威力却简直堪比云爆弹洗地。
它们的数量，即便是最小的天魔集群，也以十万计……理论上，能够和这种怪物集群对抗的，只有同样的超凡者大军。
但俗话说得好，一人成军又不是什么怪事。
此时，位于西北处的天魔，即将迎来这样一人成军者的攻击。
漆黑的夜幕中，骤然亮起一道流光，苏昼振翅，自上而下急速飞来，超过三十倍音速的急速在大气中带起耀眼的赤红色火光。
当然，与其说是飞行，倒不如说是喷射——灵力喷口带来的强劲推动力，甚至在巨龙的身后带起一道将夜空中切割为两段的光带，他身上鳞甲发出亮白色的光辉，显然是体内的灵力已经催动到极致，全部都用在加速中。
实际上，并不仅仅是肉体。
性之道，命之道，法之道，灵之道，四条通向霸主，通向地仙的道路，此刻苏昼将它们全部都催动到极限，向着升华的界限催动而去——作为四条道路皆可行走的存在，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一条究竟可以率先突破。
小孩子才会选，大人就让道路自己动！
而面前的天魔，就是印证他力量和道路的对象！
而就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作飞星坠落的苏昼双目中，倒映出眼前青丘星的景象——天地灵气紊乱，万物都在战栗，数之不尽的青丘人和他们的避难所死于这一次天魔的远征，冰蓝色的灵光照亮了小半个星球。
——不管在哪里，都有着怪物存在。任何想要太平生活，平静生活的人对面，都有着想要祸乱世界，改变世界的存在。
而自己，就是那个想要让世界改变的怪物。
所以战斗，就不应该波及普通人，而是发生在怪物之间才对。
轰轰！速度一再加快，大气被突破，火光更加炽热，苏昼体表的温度急剧上升，他前方不朽之鳞受到的冲击，已经堪比持续承受复数超凡巅峰的全力攻击，这仅仅是他自身速度的反作用力。
而随着苏昼急速坠落，他双目前方，那原本如同蚂蚁集群一般渺小的天魔们，也急速的变成一团团浓密的黑云。
已经看见，天魔集群就在眼前，它们周身灵气扭曲沸腾，冰蓝色的魔光直冲云霄天际，照彻天地，数十里内天空中的云彩被一扫而尽，令深夜如白昼。
近了，近了。
就在青紫色的星辰携裹赤色流火坠落之时，巨龙猛地展开双翼，一道道圆形的减速云环接连出现，瞬息之间，他的速度就降低到了数倍音速。
然后，无数炽白色的鳞片，就在临界点于即将爆发的前一瞬脱落，朝着下方泼洒而去！
哗啦啦啦——就如同疾风骤雨，无数抵达极限的不朽白磷散发着明亮的白光，坠入不明所以的天魔阵势之中。
然后，轰然炸裂！
登时，一道道球形爆炸光罩出现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一圈圈环状冲击波在冰蓝色的天魔阵势中激起巨浪，于接连不断的惨叫和哀嚎声中带起雷鸣般的爆鸣！
巨龙带着悠长的龙吟飞驰过天际，只留下剧烈的风暴在天地间吹息，他没有直接冲击那数之不尽的天魔大军，而是展开双翼，仿佛想要遮挡群星，但比群星更加明亮的鳞光如同雨水泼洒，然后讯速地落入它们的阵中。
并非是只能挨打，被第一波自爆鳞片轰炸吃了个大亏后，天魔们立刻展开防御和反击，只见一道道半透明网格状的护盾被撑起，自爆鳞片即便爆炸也只是被弹开，只剩下火焰和冲击在屏障的外侧滚动，虽然说这代价是许多实力较低的天魔被震荡的面色苍白，甚至吐血倒地，但天魔的整体却迅速稳定下来。
而且，这仅仅是青丘人转换而成的普通天魔罢了。
能看见，除却那些六尾之上的青丘人，一位位身材高大宛如小山，铜头铁额的牛角巨将从战阵中走出——他们手握巨大的斧钺与长戈，呼吸之间就带起灼热的风，这些强大无比的古老巨人面对朝着自己所在阵地投射而来的炽白色鳞片，毫无犹豫地齐齐大喝一声，然后挥动武器。
登时，凝练无比的灵力撕裂一切，大气被祂们劈砍出一道道足有数百米长的可怖风刃，以高超音速荡起激波的‘斧气’与灵力一同闪烁，不仅仅在极远处就劈碎，诱爆了所有不朽之鳞，甚至还朝着苏昼所在的方向延伸而去，似乎是想要将其击落！
这些身材高大的兵主战将，实力全部都有着统领阶……不，是只恢复到了统领阶！虽然其中绝大部分都不过是统领初阶的个体，但它们原本的境界远不止如此，这些古老巨人在灵气断绝时代受到的伤势还未恢复，可即便如此，实力依然可怖。
“果然，刚才没有贸然冲进去开无双是对的，这些被天魔侵蚀的兵主战将，就是天魔的底牌吗？”
苏昼能看见，在这西北天魔军中，甚至有一头统领高阶的兵主战将，它隐藏在军阵中，刚才也没有发起攻击，但倘若自己贸然降落去贴身肉搏，必然会被对方暴起拖住，进而被天魔大军集火攻击。
而此时，那头天魔战将也发现了苏昼已经察觉到它的存在，它立刻就撤去自己的伪装，然后从身后拿起一把投枪，对准苏昼的所在急速投射而来。
轰——简直就像是闪电，此时苏昼与天魔军势的距离足足有两千米，但这投枪的速度超过每秒十二公里，在六分之一秒间，它便带着一股来自远古蛮荒的金系灵力，撕裂长空而来。
“唔，有点强。”
苏昼没有去硬接这一招，六分之一秒，还算不得太快，他拉高距离，以毫厘之差避过了这一枪，神龙身后的云层登时就被这一击击穿，轰出一个半径数里长的巨洞，星月之光从中泄露。
转过头，苏昼凝视着这一头已经掏出第二把投枪，准备继续攻击的兵主战将——而就在此时，他有些惊讶的发现了一些称得上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这些组成军阵的天魔，居然会呼喝叫骂，惨叫哀嚎，和镇灵塔中的那些天魔完全不一样！
简直就像是……有着智慧和自我意识那般！
与此同时，天魔军阵之中。
收回投出投枪的手，头顶牛角，身长两百丈的九黎战将黎恒，感觉此刻宛如梦幻。
对于一位往昔兵主麾下的战将而言，自己苏醒后所看见的所见所闻，当真是如同虚幻梦境一般匪夷所思！
——昔年，神庭统合之初，九黎氏与有熊，烈山氏相争帝位，九黎兵败于逐鹿。
王躯被分尸镇封，而自己等战将也被随同封印。
毕竟归根结底，九黎也是神庭一员，此战不过是内部争权之战，九黎和烈山本来也是直接的血脉关系，胡乱屠戮镇压并不可取，故而在诸位仙神的默认下，自己等战将并未像是其余八位大将那般被处死，只是随同兵主残躯一同埋葬于各个封印之间，用时光来消磨祂们的魂魄斗志。
黎恒本以为自己早就死了——魂魄消散，灵力尽没，即便是仙神倘若只剩下一具残躯，也和死亡无异，但是祂却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前段时间意外复活，并且得到了仙神们早已离开的消息。
事实的确如此，诺大仙神界域再无半个昔日仇敌踪影，而封印王上残躯之一的青丘大阵更是空空荡荡，没有一人看守！
至于为什么会复活【该部分记忆略过】，是谁复活了祂们【忽视该部分思考】……算了，反正都是不重要的事情，只要接下来【模糊化思维动机】，总而言之，只要和这些青丘人一齐战斗下去，祂们就可以重拾九黎的荣耀【重复坚定目标】！
甚至是，复活九黎共主，他们的兵主陛下！
一想到此处，‘黎恒’的心中便产生了难以抑制的热血……是啊，在祂们兵败之时，祂们就知道，失败并非是永恒，终有一日，九黎的荣光将再度重启，照耀天地！
而就在此时，祂又听见了那一声龙吟。
登时，这位头顶牛角的壮硕巨人便转过头，用燃烧着冰蓝色火光的双目怒瞪高天，那一头有着龙角双翼，长身长尾的神龙。
——这可怖的气息！
——这该死的存在！
古老的记忆，被某种特定的要素开启，种种斑驳零碎的记忆碎片汹涌而出，在黎恒的心中回荡。
虽然，虽然远不如当年的那一条，但是，现在正在与他们作战的这条神龙，却与‘祂’异常相似！
是应龙吗？
就是……祂就是应龙！
“啊啊啊啊啊！！”
紧握手中的投枪和巨斧，狂怒的巨人向前踏出一步，令大地震撼，祂昂首对天高吼，黎恒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什么早就死去的东西正在被唤醒，有什么早就沉寂万年的意志正在复苏！
一种强烈的憎恨涌上心头，然后便是愤怒催动灵血，令澎湃的灵力在体内轮转高涨！
“应龙！”
祂忍不住高举手中巨斧，对着那头仍在高天徘徊的神龙发出令天地震荡的怒吼：“吾等九黎之仇，即便百世犹可报也！”
一时间，天魔的军势中，只有一片沉寂……但是很快，伴随着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波动在所有天魔的心灵中横扫而过，声音，一道道声音，开始高涨！
“百世之仇犹可报也”瞬间，千千万万个声音响起，狂热的高呼开始在兵主昔日的兵将中传播，那些死寂如机械的心智，开始在外力的推动下燃起火花。
“虽历百世，犹可报也！”
九黎人的形象，在后世绝大部分衍生传说中都仿佛是粗鲁的蛮子，可实际上，祂们才是那个时代文化水平最高的那一批人之一。
【初帝得兵主而明于天道——兵主明乎天道，故为使当时。】那时的九黎氏族，单论硬实力，是高于有熊与烈山的，有熊甚至是在九黎的指导下，才获得‘五兵’的奥秘。
“九黎！”登时，在不朽白鳞坠落，掀起一阵阵剧烈爆炸的同时，无数兵刃被竖起，在众多复苏的兵主兵将的复仇高呼声中，五兵之主的力量开始汇聚，令层层叠叠的锋锐太白金光在地面闪动，如漫天星芒逆着方向，朝着高天延伸。
“九黎！”这一声声呼喊，甚至超越了时空，开始在整个青丘星上传播，除却神龙所面对的这么一群天魔大军外，在其他所有有着兵主战将的地方，全部都开始高呼这一句口号。
甚至，祂们不知从何处，竖起了一面面残破不堪的旗帜，斑驳古老的‘兵主旗’，在这黑暗的天空之下，闪耀着冰冷的灵光。
“虽历百世，犹可报也！”
因为应龙的出现，激烈的热情燃烧，甚至不仅仅是古老的九黎兵将，就连那些青丘天魔也开始跟着狂热的高呼。
在它们的呼喝声中，那一面面充斥着无数岁月刻痕刀兵痕迹的大纛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它的每一次晃动，都会发出宛如兵戈铁马，斧钺相击的苍凉嗡鸣，一声声古老的战歌响起，属于九黎人的古老旗上亮起了模糊的纹路，古朴的符号被逐一点亮……
兵主旗。
这一杆历经了几十万年岁月，斑驳破损的不成样子的大纛，被封印到了现在，难道还能催发什么力量和神通吗？
不需要催发什么力量。
它本身就是力量。
在这一瞬，天地之间，无数愿力心念开始汇聚，在所有天魔军势中的传播，点燃了名为‘复仇’的火焰。
——虚假不堪的复仇。
高空之上，神龙用复杂的眼光俯视着这些狂热的天魔，这些仿佛真的在振奋高呼，认为九黎已经复苏的兵主战将。
他能看见，在呼喝着口号时，那些被天魔模拟虚构的灵魂之中，仿佛奇迹一般的孕育出了真实不虚的愿力和灵力。
而这些力量，都被一股无形的导线引导离开，融入周围的整个天地，化作笼罩整个青丘星的庞大法阵一部分。
——能生产愿力，能孕育灵力……倘若有一天，就连天魔都能通过模仿学会‘自由思考’，那么它们和真实的生命又有何不同？
当然，苏昼向来是懒得去想这种事情。
巨龙只是高居于云山，悬浮在这些高呼狂热口号的天魔上方，无穷无尽的气势正朝着他扑面而来。
噬恶魔主，无想之心，亦或是万念归一，这些属于苏昼的神通，都是和人心有关的力量。
所以，他能感应到，这些气势中的每一丝情绪。
——厮杀的热血，重新得见战友的激动，为生的欢呼，狂热的思想。
——憎恨的复仇，终于寻到敌人的兴奋，豪迈的战歌，激昂的气势。
——重生的喜悦，战斗的肃然，复兴九黎的信念和对有熊氏的不甘混杂在一起，就像是海啸一般在灵界响起浩荡磅礴的浪涛。
然后，无数道法秘术，便在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中，从天魔的阵地中齐齐飞起，朝着苏昼奔驰而去，宛如一片片倒坠于天的流星雨。
而感受着这万万人的情绪，没有闪躲，承受着这铺天盖地而来的灵光攻击，令一道道可怖的道法在自己的鳞甲上崩散成微不足道的火花，苏昼的心中，却只感到一种悲哀。
“都不过是天魔罢了。”
他如此低声自语。
这些古老的尸骸，这些复苏的战将，早就死了吧。祂们被天魔侵蚀了尸骸，寻找到了肉体中蕴藏的记忆，然后将其修复蕴养，最后重新以自己的算法侵蚀，将其‘唤醒’。
或许，这些兵主战将还在天魔的六道梦境世界中，自我补完了一部分的记忆，不然其中肯定会有漏洞。
再怎么热血，再怎么激昂……都不过是怪物罢了。
“罢了，倘若可以得到这些战将天魔的恶魂，或许我可以知晓一部分有关于这些天魔的真相。”
这样，或许还能告慰它们悲哀的魂灵。
如此想到，注视着这些兵主战将，苏昼龙瞳中的一丝同情与悲怜散去，重归冰冷肃然。
下一瞬间，他浑身开始涌起火焰一般的炽热灵光，而长尾之上，也亮起金属锋刃一般刺眼的光芒。
“老古董们。”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复仇’高呼，苏昼只是嗤笑道：“现在还在说应龙呐？这都过时多少万年了。”
“说起来，你们听说过烛昼的传说吗？”
嘭！
双翼之后，亮起青蓝色的喷流，空气被点燃，在漫天骤然燃起的赤色火星中，苏昼的速度瞬间超越第一宇宙速。
他如同利箭一般，朝着身下天魔军阵中，那已经暴露的最强者，统领高阶的兵主战将冲去。
眨眼的刹那，巨龙便已经在剧烈的呼啸声中，冲入天魔集群之中。
苏昼周身岚盾急速旋转，像是无数全速运转的链锯剑一般切割大气与不幸被触碰到的倒霉鬼，他沉默地飞驰，掠过大片大片的天魔，刃尾挥动之间，数以千平方米计的天魔集群都被砸成碎屑，亦或是切为两段。
天魔们急速回击，但没到统领阶的攻击就连诱爆不朽龙鳞都做不到，根本不可能造成实质意义上的伤害。
“杀！”
而察觉到自己就是苏昼的攻击目标，九黎战将黎恒当即怒喝一声，然后挥动巨斧，正面对准神龙冲去，他脚下的大地崩碎，一道道蛛网裂缝令山体迸裂——祂固然不如神龙高大，但也是超过七十米如同小山一般的身高，全速冲锋起来令山岳动摇，足以将一切碾成碎片。
轰！面对俯冲而来的巨龙，黎恒一斧斩出，‘五兵之法’孕育而出的庚金杀伐之气便带着冰冷的煞意，对准苏昼当空横斩。
但祂却没想到，苏昼左侧的翅膀居然直接竖起，化作如同天门一般的巨大门板，朝着自己横拍而来。
轰的一声，固然巨斧斩入了神龙真身的第一层鳞甲，带起整整爆炸，可是九黎战将那高大的躯体，却被龙翼扇的仿佛压路机一般在地面上急速滚动。
转瞬之间，在苏昼的神力作用，黎恒的躯体便撞碎碾碎了周围数以千计躲闪不及的天魔。
“啊啊啊！”
但下一瞬，牛角战将便迅速站起，然后怒吼着朝着苏昼再次冲来——祂悍不畏死，而属于九黎一系的传承功法更是令他近乎刀枪不入，刚才那点攻击不过是毛毛雨而已，祂还能继续战斗！
而降落在地面的神龙沉默地拖动自己锋锐坚韧的刃尾，在地面上腾起耀眼的火光。
然后，便是一尾横扫。
一刀……两段。
在兵主战将缓缓倒下之后，面无表情的神龙伸出尾巴，卷起恶魂，扔入口中。
他转过头，再次漠然地面向其他实力强劲的九黎巨人。
然后，爆发自己全部的力量。
战场在瞬间就变成了绞肉机，血光照耀天际。
而与此同时，连翼海中央。
就在苏昼爆发全力，施展噬恶魔主神通的瞬间。
无数源自九黎，源自昔日兵主麾下战将兵士，以兵主旗凝聚而来的愿力，正在不断地朝着闪动冰蓝光芒的天魔矩阵中凝聚而来。
浩浩荡荡，宛如海啸怒涛，沛然灵力在一个纤细的人影身上缠绕。
它原本沉寂，正在等待彻底的觉醒，但是那源自于‘神圣几何’至高修法而成的神通波动，顺着天魔的网络传来的瞬间，内置于其思维本质中，最高等级的应急机制便被激活。
轰轰！灵力顿时汹涌澎湃，化作巨大的海底漩涡。
在漩涡的正中心，力量的不断提升，不断拔高之间，紧闭双眼的黑发青丘人微微睁开了眼缝。
久远的记忆，也从死寂的尘封中解开。
——他曾是……一条聪明的狐狸。
在整个星球所有人都沉浸在仙神宠爱中时，他察觉到了不对，并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爱的宠物。
这很不容易，因为绝大部分青丘人都无法意识到这点，亦或是说意识到了，却觉得做宠物也没什么不好。
——仙神宠爱我们，正意味着我们是仙神文明的一员啊，这怎么就错了呢？这是绝大部分民众的想法，轻松而惬意。
但是身为青丘王的他却明白，猫猫狗狗的确是人类社会的一员……但那种一员，又有什么意义？
所有的青丘人都沉浸在仙神的爱中，他们为星球改造而欢呼，为仍然络绎不绝的赠予而喜悦，但是作为一只聪明狐狸，青丘王很清楚这一切赠予背后的意义——只要青丘人还在接受仙神无条件的赠予，那么青丘人就绝无可能可以与仙神正常的交流，哪怕是作为低声下气的附庸都不可能。
感情是相互的，单方面的付出是不可取的，那些附庸，比如说天池界域的那条龙王就是如此，祂从属于中央神庭，是神庭的附庸，但无论是万仙宴还是蟠桃宴，祂都有着自己的请帖，哪怕是天仙天尊也愿意与祂平等交流，慰问祂开垦异界的辛劳。
青丘人中难道就没有出过地仙吗？当然有啊，可是祂们没有一人可以得到那条天池龙王般的尊重！
地仙天狐，祂们伴随在诸位天尊左右，备受宠爱，固然威势惊人，可那归根结底，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痛苦，万分痛苦。青丘王想要改变，却又不知道怎么改变。
他需要改变什么？现在的青丘人活的多么幸福啊，仙神的赠予赐福是如此周全，青丘星风调雨顺，所有人无需争斗，无病无灾，活的幸福安康，只需要安静修行即可。
这样的生活，其他仙神的附庸做梦都想不到，仙神对青丘人好的不可思议，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好，只要一想起反抗仙神这点，甚至青丘王自己都会心生负罪感，毕竟他也是承受仙神恩赐长大。
而且就算是要反抗，又能怎么反抗？
武力吗？
哈，青丘人的武力，大概是什么水平？
倘若满分一百分的话，青丘人大概可以拿四，五十分吧，完全不及格的水准，毕竟是只知道谈玄论道的理论派。
而仙神的武力，又是什么水平？
是一亿，还是十亿？再怎么朝低里算，也不会低于亿这个单位。
倘若算上道禁仙法，仙神神通，天道武装，洞天之力，乃至于天知道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底牌。
若把这些加起来，其分数便不会低于百亿！
而大天尊甚至能随意将整颗星球都摧毁，只要祂们想，就能将一个世界界域中的所有星球世界都扔进太阳里。
武力对抗，是不可能的。
那么换个方法，逃跑？
哈哈哈，逃跑离开了仙神，宠物难道不还是宠物吗，换了一个主人，还有其他主人呢。
青丘人实在是太弱小了，他们逃不掉，无法改变，无法反抗。
那么，就接受事实，承认作为宠物这一点？
青丘王做不到——他是王，也是被尊崇的阶级。说句不好听的，他自以为自己有一点权利，且有义务带领青丘人走向繁荣，得到尊重——但是他视为一切的身份和骄傲在仙神的眼中，不过是一个更加名贵的‘牌子’，就像是宠物店中的某某牌面……
清楚知晓这一切真相的感觉，糟糕的难以想象，可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青丘王在一次次的挣扎中，几乎就要放弃抵抗，承认青丘人的命运。
但改变在于数千年前的那一天。
灵气下降的幅度，更大了。
仙神前来青丘的次数越来越少，人们开始逐渐恐慌起来，而凭借自己的容貌和仙神的宠爱，青丘王从数位正神口中得到了些许真相——整个世界，乃至于所有时空界域的灵气都在不断地减少。
虽然天尊们并不畏惧灵气断绝后的环境，但是更低一筹的初级天仙，地仙，人仙和更多普通的修行者，都无法承受灵气断绝的环境，会寿数削减，进而自灭。
“已经有一部分仙神离开了这个世界——昆仑一系走的最早，祂们的妖神数量最多，只能带魂魄走，所以那些妖神的肉体便留在的秘境中，用来维持昆仑天宫和瑶池的动力。”
仍是那位雷部正神，他看上去有些焦虑，但面对青丘王时，仍然露出笑容：“不用担心，只要有可能，我们会带你们走的——毕竟整个青丘星上的人口加起来，也不如一位妖神的肉体庞大。”
“是吗……”
那时不知所措的青丘王，在听见这句允诺后，心便安定了下来。
……啊，抗拒仙神的宠爱，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在这天地大劫之下，青丘人怎么可能独自撑过？
宠物……便宠物吧，至少宠物能得存，而野生的野兽只会渐渐灭绝。
但是时光飞逝。
仙神们没有再来。
灵气即将彻底断绝。
可却再也没有仙神来到青丘了。
一开始茫然和慌乱，然后是强自镇定与自我安慰，紧接着惶恐和恐惧接踵而来……最终，在灵气几近于彻底断绝之时，青丘王，绝望了。
“是啊……只是允诺而已……”
黑发的九尾天狐站立在观星台上，在灵气极其稀薄的当下，本应该容颜永固的他也开始渐渐衰老——名为涂山融的天狐并不在意这种只能取悦仙神的无用之物，他只是仰望遥远的天空深处，昔日两界天门的所在，目光怔然。
他很清楚，即便是身为雷部正神，真正的天仙，在需要中央神庭举族上下一同迁移的应劫大计面前也是无比渺小——天尊的意志是绝对的，倘若那位先生被赋予了什么任务，那么无论祂是什么职位，有什么权柄，都不可能过来接天狐们离开。
青丘人虽然受宠爱……但却并非是非要不可的‘重要’。
他很清楚青丘人的本质，所以之前才会惶恐，会紧张……但是真到了灵气断绝的时刻，他却怅然察觉，自己和那些同胞，其实并无什么不同。
那些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为宠物真相的同胞们，涂山融本是用一种俯视，鄙夷乃至于藐视的态度对待。
他自认为自己与众不同，清醒无比，仿佛看穿了真相，并且自认为可以改变什么，但实际上，到了最危机的关头，身为青丘王的他还不是一样期待着仙神的救助？
“我归根结底，也不过就是这样的废物罢了……哈哈，身为宠物的命运，原来根本就无法挣脱吗？”
绝望的涂山融，在执政的最后那些年中放弃了一切努力，反正青丘资源丰富，哪怕是没有仙神不断祝福给予，也足以让青丘人自然生存下来——他彷徨了这么多年，现在还没有享受过什么，那为何不现在自然寿尽之前多享受一会？
可是，或许就是某种‘命运’。
就在涂山融在酒池肉林中挥霍自己的财富和生命时，仍然还算得上忠诚的王室部下们，为他送上了一本据说‘神妙无比，唯有缘者方能领悟’的‘仙神传承’。
仙神传承，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仙神向来懒得掩饰自己的修法，因为修法就像是大纲一样，只不过是一个脉络，每个人修成的东西都并不一样，甚至和大纲南辕北辙——想要凭借一则修法就进阶仙神，亦或是针对某些仙神，那真的是异想天开，就像是两个人对着同样一个大纲写小说，却期待能得到差不多的成绩那样好笑。
“王上，这则修法，真的很异常！”
而奉上这一传承的王室供奉，对着正在皱眉翻阅这一则怪异图录的青丘王解释道：“每个人从中看见的传承都大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虽然那些修法都并不完全，大多只有一两个仙神道法，但属下认为，这足以证明它的神异！”
“……你是说不完全？”
对此，涂山融疑惑地喃喃自语，他凝视着图录上从头到尾完善无比的传承，困惑地摇头：“这不是完完整整的吗？”
【六道轮回历劫真法】
和正统的‘六道轮回正法’完全不一样，这一六道历劫真法阐述的道与理和‘轮回’并无太大关系，它来自于某个异常强大的‘伟大存在’，其核心要点，在于‘六道历劫，幻灭本心’。
修行此法，可以制造一种虚拟的六道梦境，然后将自己的灵魂投入其中，不断地在幻境中历练，修行，承受天魔攻击，幻灭本心，觉悟真如，进而得到超脱，一步一步踏上不灭不朽之业位。
这不过是这一真法的修法，也就是增长自己修为的方法。
而它的‘征伐之术’，也就是战斗的方法，也与此类似——只要修行到一定境界，修行此法的修行者，便可以将敌人的灵魂捕入六道环境，令他陷入‘六道天魔轮回’，在不断的劫难中逐渐地被消磨灵魂，只剩下完全受修行者支配的‘六道天魔傀儡’。
整个六道轮回历劫真法的威力，完全受到六道天魔傀儡数量的加持——被六道支配的傀儡数量越多，修行者的力量就越强。
在这一真法的最后，描述了最终的境界——一整个世界的生物，甚至就连仙神都会被束缚进六道幻境中，而幻境甚至能反过来吞噬现实，转虚为真，彻底将天地万物的一切，甚至连命运都支配！
所有生物，所有存在，哪怕是仙神，都会如同傀儡一般被操纵，并且混不自知，宛如命运一般自然。
最重要的是，这一修法，根本不看灵力充不充足，只要有生命，有神志的存在被炼制成了六道傀儡，它们的灵魂和心神就能化作灵气，供应修行者修行！
太邪恶了——但也太强大了！
浏览完的整个传承，青丘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他并不怀疑这修法的真假，毕竟作为经常进行理论研究，并且和仙神交流的存在，他的眼界还是有的。
这一修法，是真的！
“而且，而且非常适合我！”
涂山融并不打算去胡乱把人炼制成六道傀儡，但是只要让人接受他的六道之种，那么不去用控制的话结果也差不多。
更何况，身为王者，他倘若想要统御，支配自己的子民，也就是其他青丘人的话，实在是不要太简单，这真法当真是对他量身定制！
至于思考这一诡异功法的来源？真好笑，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犹犹豫豫的在灵气即将断绝的前夕，思考奇遇的来源？
没有任何犹豫，涂山融决定修行此法。
而他的心中，也生腾起了庞大的野心。
——我想要带领青丘人，和仙神平等交流。
这是身为青丘王的涂山融心中，最真实的愿望。
并不夸张，并不反叛，也没有那么多戾气，他希望自己被夸赞，被喜爱——以‘人’的身份，而不仅仅是‘可爱的小家伙’。
而想要抵达这一步，需要怎样的力量？
地仙？远远不够。天仙，也差了那么一点。
天尊吗？
倘若是天尊的话，那么青丘人必然就会变成风氏，有熊氏，烈山氏那般，即便隐匿了千万年，依然有传说留存的高贵氏族吧！
但是，即便是有六道真法这等神奇的传承，想要修行至天尊，也实在是太过困难了……
那需要的是庞大到不可计数的灵气，多到将整个青丘人都全部化作傀儡也无法得到的力量。
“可是，青丘星上又不是只有青丘人。”
如此喃喃自语，涂山融侧过头，他看向远方连翼海的深处。
兵主封印所在之地。
“倘若……我能将一部分兵主的力量用六道幻境支配操控……那也是几近于天尊的力量！”
“得到这份力量，别说是和仙神平等交流，甚至绝大部分仙神都将要仰视我！”
激动的心，战栗着。
想，就去做。
自那一天开始，兵主的名字，便一点一定的从青丘人的典籍和育儿课本中被消除，反过来，中央神庭方面的神话却被单方面的强调。
除此之外，涂山融也一改常态，不再沉浸在酒池肉林的享受中，开始尝试调整灵气断绝情况下，整个青丘星的生产结构。
他变得忙碌而充实了起来，但是行踪也变得诡秘。
只是他的想法，却并不为绝大部分青丘人所接受。
绝大部分青丘人，从小到大过的日子，都是资源极度丰富，生活极其清闲，除却修行和研究外，不进行任何实质工作的生活——在昔日有着仙神赠予，以及仙道傀儡的帮助下，这种生活并无问题。
但是在这灵气断绝前夕，众多仙道傀儡失效，而涂山融命令他们取代这些傀儡，重新开始工作……哪怕绝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是合理的要求，但就是有人不同意，要反抗。
面对这种无理取闹的混乱分子，即便是涂山融也难以忍受，而那时的他修行六道真法已有小成，便干脆在一次与抗议领袖会面时，直接以历劫幻境将为首的那些混乱分子洗脑化作六道傀儡，彻底终结了那一次次抗议的根源。
可就在那时，他也从傀儡的灵魂中发现，这些捣乱分子的背后，实际上却是那一个个青丘大家族。
——原本的青丘王室之所以是王室，是因为仙神的钦定。
如今仙神远去，灵气断绝，失去了所有优势的王室为何能继续为王，并理所当然的发号施令？
不满于这一点的大家族们，便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所有看似不合理的抗议与游行，和青丘星上的混乱，都是他们在背后煽动所致。
于是，大怒的青丘王便依次拜访，将这些家族的首领化作六道傀儡，停止了这一次次潜在的叛乱——而在搞定几乎所有明面上的反对者后，他便继续尝试消除兵主的痕迹，开启兵主封印，继续进行自己的青丘改革计划。
时间流逝。
制造了众多六道傀儡后，涂山融也终于明白，这一修法的本质，就是要去支配尽可能多的人……倘若没有那众多六道傀儡作为基础去支撑，自己怎么可能去控制一位天尊的力量？
于是，涂山融便越来越激进……死刑犯，流浪者，甚至是独居的普通人，这一位已经开始失控的青丘王，急速扩大的自己的傀儡数量。
但是，这一切，却被原本对他忠心耿耿的王室供奉和护卫看在眼中，并且心生忧虑。
——王上变了。
——专制，易怒，为人处世遮遮掩掩，所有意图反抗他的人，最终都会闭嘴。
——那些抗议者根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还有那些莫名失踪的普通人……
——王上肯定是被什么蛊惑了……
种种疑点汇聚，最终得到了一个令他们无法忽视的结论。
涂山融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思特别慎密的人，他的一举一动，也没有想过要隐瞒自己的那些忠心的供奉和护卫。
所以，在某一天，涂山融独自一人出海，前往自己在深海兵主封印上方建设的隐秘基地，并尝试去侵蚀位于‘初帝封印’中，那枚额外封印起来的兵主神魂核心之时。
他遭到了紧随而来的青丘高层，以及各大家族的联军突袭。
“王上，我们发现你在做什么了……你企图打开兵主封印，是打算让九黎天尊复苏，在这灵气断绝大劫中，庇护我等青丘人吗？”
“但这是不可能的——昔日一战，我族与九黎为敌，哪怕是世人全都忘记了，天尊也不会忘记！”
“你这是给诸位仙神尊上添麻烦——仙神们赐予了我们青丘人一切，我们必须要感恩铭记，哪怕是死，也绝对不能将九黎兵主这样的存在释放出来！”
对于这样的怀疑，即便是因为被人跟踪，并被发现了计划，惊怒不已的涂山融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回复道：“不，我没有想过给诸位仙神添麻烦……我只是想要让祂们正视我们青丘人而已！”
“我能够控制兵主的力量，只要给我时间，给我足够的资源……”
但这样无力的回答，怎么可能说服的了对方？
一方想要抓捕对方，废去王位，废去力量，一方却不打算接受这一点，而展开了反抗。
在最后，根本无法用言语说服对方的双方之间，便展开了一场发生在灵气断绝世代末期，最后的一场超凡战斗。
修行了神妙功法的青丘王，对战青丘人最后一批超凡者。
而战斗的结果，便是绝大部分围攻青丘王的青丘氏族高手死亡，传承断绝——但初帝封印处供奉的兵主真魂核心，却被数位高手拼着重伤带走，他们惶恐地乘坐飞梭，意图离开青丘星，前往两界之门所在，去中央神庭报告这份背叛。
同样，本以为自己已经青丘无敌的涂山融，也被摧毁了心脏，震碎了灵魂，重创到无法自愈。
倘若还有灵气的话，这种伤势其实并不致命。
但是，在这灵气即将断绝的末法时代，这样的伤势已经足够令一位修行者死去。
“我必须……活下来！”
此时的涂山融，心中满是不甘。
明明只要按部就班的按照计划走，他终有一日会成为天尊，会成为大天尊，带领青丘人走向绝对的繁荣。
为什么……这难道就是命运吗？
为了治疗伤势，就连比翼海都无法离开的涂山融，用最后的力量为自己制造了一副用于医疗蕴养的石棺，他企图呆在其中沉睡疗伤，等到自己完全复苏时，再继续自己的计划。
但涂山融没有支撑到那个时候。
他死了。
在最后的最后，这位青丘王，用自己的魂魄，对自己所有残存的六道傀儡下令。
“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
在濒死之前，面对自己那些闪烁着冰蓝色灵光的傀儡，他的灵魂如此低语，并赋予了这些纯粹的天魔‘自由’：“我的灵魂，我的肉体，我的思维，全部都拿去吧……全都交给你们……”
“让青丘人，可以被仙神们……在乎。”
而天魔傀儡们，接受了这一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
——天魔只是一种思维。
它是一种思维病毒，可以传播一种执念，一种想法，并如病毒般扩散，充斥一个人的灵魂。
用天魔历练本性，可以掌握自己的思想，明悟真如，掌握自己的命运。
用天魔攻击他人，可以控制他人的思想，侵蚀魂魄，掌握他人的命运。
天魔本来没有思维，没有想法，它就是一种纯粹的天灾，一种瘟疫，不会看一个人好亦或是坏，就回避亦或是特意去攻击——它对所有存在都平等相待，一视同仁。
在没有操控者的情况下，天魔只会无目的飘荡，甚至不会像是心魔那般刻意去复制传递自身。
但是，现在，天魔们有了目的。
并且，在主人死亡后，再也无人可以约束它们。
甚至，得到了指令的天魔，依照命令侵蚀了青丘王的肉体，灵魂和思维……并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作为青丘人的青丘王，名为涂山融的男人，死去了。
但自那时起，从属于伟大存在的【原初腐蚀者】，却因此而生。
轰！
一声爆鸣。
在磅礴的灵光汇聚下，黑发的九尾天魔在深邃无比的海底深处，睁开了眼睛。
耀眼至极的冰蓝色灵光，从那明亮的双目中放出，横扫过周围的一切，低沉的嗡鸣携裹着数亿，数十亿天魔的意志，以及它们的灵力源流震荡，令整个深海火山区都微微战栗。
但很快，光芒收敛，仿佛之前的闪耀是某种错觉。
可就在下一瞬，无与伦比的威压从比翼海中央爆发，并升腾而起，然后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流星，直入漆黑的高空之中！
【侦测到‘龙蛇血脉’，侦测到‘命运扭曲’——确定，目标为‘混沌’眷顾者】
类似于青丘王的心灵波动，在整个天魔网络中回荡，而这个声音最后愈发冰冷，愈发无情，直至再无丝毫感情：【神通核心注入，灵力装填……开始进行活化躯体，开始加载虚拟灵魂，开始灌注战斗技艺，开始铭刻‘六道世界’之仙神业位。】
苍穹顶端的存在，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准备完毕。开始针对‘混沌’进行抹杀作业。】
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划破长空，朝着天地西南之处飞驰而去。
它出动了。
与此同时，残破的天魔军阵中。
血河四溢，煞气飘散，在无数残肢和焦尸之中，重归于人形的苏昼正皱着眉头，挨个吃下所有被他击杀的兵主战将恶魂。
这些早就在千年前就已经被侵蚀过的强大天魔恶魂，和后来青丘人被侵蚀而生的天魔恶魂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而其中蕴含的信息，蕴含的种种奥秘，与现在所知道的信息互相联合，更是令青年恍然大悟，理解许多千年前的秘密。
“果然，这个什么该死六道真法，就是‘命运推动者’在仙神穿梭时空的瞬间，投送在我们世界的信息！就像是雅拉的那本可以献祭召唤虚空存在的‘圣蛇灵连祷书’一样，这玩意只要修行，就相当于成为祂的眷族！”
“该死，这颗星球上真正的敌人根本就不是这些杂兵天魔，所有的天魔，都是那个原初眷族的衍生物！”
啧了一声，苏昼感觉自己已经把握住发生在青丘星上的些许真相：“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那个原初眷族……嗯？！”
突然地，他眉头紧皱，抬起头，仰视天空西北高处。
在那里，有着一个散发冰蓝冷光，宛如机械般死板，单单是远远感应，就仿佛要被吞噬灵魂，支配身心的耀眼光源。
青年站立在无数天魔残骸之上，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源于雅拉的‘不死血’正史无前例地在沸腾……
那是一种源自万古之前的恶意。
一种纯粹的否认，与憎恶。
“这是……雅拉的敌人？”
无论是神木，还是寂主，亦或是先驱，苏昼从未感受到过自己体内那源于伟大存在的血脉有过任何强制自己，影响自己心神的趋势……
这一次，便是第一次，而且是如此的明显。
大地之上，深吸一口气，黑发青年眯起青紫色的龙瞳，他看向远方天空中，那令自己血液沸腾的存在所在之处。
“地仙……境界。”

第二十六章 开幕雷击
青丘大陆漫长的西北海岸线上，遍布上百个优质沙滩，此处海水清澈，温度适宜，常年阳光普照，是昔年青丘人最爱的旅游胜地之一，哪怕是中央神庭旗下其他世界界域的居民也愿意跨越遥远的距离，前来此处放松度假。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呼啸的疾风与骤雨间，不熄的魔火点亮夜空，骨与血充斥此地。
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在无数青丘人残肢和九黎巨人尸体的环绕中，重归人身的苏昼抬起头，凝视着远方的天空，缓缓向前迈步。
青紫色的灵力在他脚下烙下燃烧般的脚印，灵火蔓延，点燃熊熊光焰。
众多尸骸间，鲜红的血液混杂着雨水汇聚成河，纵横于交错的战场，而当灵力光焰与血河相交，赤红色的真气便被高温蒸腾而起，似云似雾，宛如魔境。
血雾萦绕升腾，数目众多的漆黑恶魂漂浮于半空，它们就像是被漩涡吸引的小船，在飘荡之间自动朝着苏昼靠近，然后没入其体内。
此时，苏昼并不在意这些怪异无比，让他看上去像是反派的异象，他只是凝视着远方那被之前战斗余波撕裂的云层，和云层之上的星月，心中思绪翻腾。
所有来自连翼海方向的天魔集群，刚才都已被他斩杀，而更远方的天魔大军想要赶过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相比起那些无所谓的杂兵，苏昼感应到了更强的家伙。
“地仙境界的敌人吗……”
如此自语，苏昼的语气却没有多少恐惧。
青丘天魔侵蚀此界已有千年之久，无论是剥削青丘人骨血，亦或是囤积灵力供奉己用，种种秘法，养不出一个地仙那才真叫奇怪，这点早就在他知晓敌人的真身为天魔时就已经想过。
更何况，经过之前那漫长的战斗，苏昼此时体内的力量也在跃跃欲试，马上就要冲破那一层关卡。
人仙和地仙，统领和霸主，它们的之间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它们之间的不同，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和没有走出道路的区别，是‘凡大于仙’和‘仙大于凡’的区别，这和天仙‘走到道路尽头，开始自我衍生属于自己的道路’，‘纯粹的仙’这种决定性的差异大不相同。
苏昼认为，只要一位人仙巅峰，有着强大的底牌，也就是强大的法宝的话，那么是无需太过惧怕一位没有走到己路尽头的地仙的。
所以，青年如今思索的，其实是其他更加重要，更加宏大的东西。
“伟大存在，对这个宇宙的侵蚀已经抵达这一步了吗。”
苏昼如此喃喃自语，他的面色凝重。
自从14年与雅拉相遇开始，苏昼便知道，倘若自己不加以行动，而其他伟大存在也不出手突破封印的话，那么距离伟大封印被破坏，这个宇宙彻底毁灭，甚至连带其他宇宙连锁崩坏，就只有十五年半的时间。
如今，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三年，但是苏昼也经过了神木世界，轮回世界以及神龙世界，伟大封印被破坏的时间，也因此被延缓至二十七年。
但是，先驱苏醒一事，和祂制造的变动，却也激起了伟大封印的反应……如今苏昼也不知道它具体遭到了怎样的破坏，但毫无疑问，先驱的行动绝对会让伟大封印变得更加脆弱。
就算是世界的毁灭被自己推迟，但那些伟大存在，祂们的影响力仍然会持续不断的朝着整个宇宙扩散，并愈演愈烈。
就好比现在这样，面对这个被降灵会称之为【命运推动者】的伟大存在，它制造的眷族已经席卷了一颗星球。
哪怕自己在青丘星击溃了这一‘邪魔’，将其彻底摧毁，也不过是地球周边的威胁被消除了而已……可倘若祂们在外星呢？在银河系的其他悬臂，其他河系，其他星系团之外，选择祂们想要的种族进行影响侵蚀呢？
那时候，他难不成还能跑出银河系，足踏超空间通道，满可观测宇宙的追杀这些伟大存在眷族不成？
他苏昼又不是宇宙警察！
“终究还是来了，我早已预料到有这一天。”
闭上眼睛，虽然未来可能并不乐观，但至少现在，面对即将迎来的地仙天魔，苏昼心中却并无畏惧。
毕竟，他有的是底牌。
再次睁开眼，苏昼双目中亮起一束神光，贯穿云间，他目光横扫天地，无论是升腾的血雾还是晦暗的云层都无法阻拦，强劲无比的灵力辐射，简直就像是人形的灵能雷达，仅仅是余波便蔓延周围数十里！
苏昼目光横扫之地，无论是深海的鱼群，还是云间飞行的海鸟都因此战栗，它们感受到了有一股冰冷的神念锁定了自己，仿佛将其浑身都剖析地干干净净——登时，无数鱼群恐惧地遁入深海，而飞鸟更是因此僵住身躯，如同石头一般坠向海面。
很快，随着神念蔓延，苏昼锁定了那位于千里之外，正飞驰而来的冰蓝流星！
那是一团冷漠冰寒，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顽石，它坚硬，庞大，不会动摇也不会改变，这冰冷的陨星飞驰而来之时，天地都仿佛被凝固，无论是云层还是海水在它掠过的瞬间，就像是被静止那般被彻底支配不动，直到下一瞬才恢复自由，再次开始流动翻涌。
而就在此时，这冰蓝色的顽石也似乎察觉到了苏昼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它的意志也隔空刺来，与苏昼展开最直接的对撞！
嗡嗡！就像是刀剑相击之后的金铁嗡鸣，双方的意志在交锋过后立刻消退。
但即便如此，苏昼也感应到了对方的片面本质。
那是彻彻底底的支配，毫无任何意外的绝对。
【命运】【基石】【齿轮】【统御】和【支配】……太多太多的要素，仿佛就像是一片由机械与齿轮组成的海，翻腾起看似波澜万丈，实际冷寂死板的潮。
而这一切的要素，最终化作了浩浩荡荡的‘洪流’。
其名为……【宿命】。
然后，鄙夷的声音响起。
“真是令人讨厌，发自内心厌恶的家伙。”
远方，已经有光芒亮起，冰蓝色的神光正在撕碎大气，带起飓风，以足以突破恒星引力的急速朝着此处席卷而来。
没有任何动静声音，因为声音远没有它快，没有任何异象征兆，因为早就在征兆出现之前，它便会率先到来。
轰！
西北海岸的大地之上，震荡起轰鸣！
此时此刻，苏昼的脚下，千百颗岚种凝聚，化作宛如火箭一般的结构，而他的周身被白色的激波护盾环绕，就像是一层白色的坚固铠甲，青紫色的烈火与雷霆穿梭于其中，释放明亮无比光辉的同时，也形成了复杂而瑰丽的灵纹。
铠甲的眼部，燃烧般的光点灼灼，而下一瞬，他向前踏步，足下的地面不断崩溃，粉碎的纹路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刺耳的火箭喷射尖啸和冲击波间，一道青紫色的星辰冲天而起，而在他的身后，尸骸被焚烧为灰烬，血河被蒸发为雾气，巨大的九黎巨人之尸被直接摧毁，无数天魔堆积而成的山峰就像是融化的奶油山脉一般被消融成焦臭的油脂——星光飞驰，徒留地面上瞬间出现的岩浆湖泊，以及有着雷霆闪动的烟柱升腾。
倘若此时，有人在遥远的高空尽头，外太空轨道之处俯视星球的话，那么他便能看见，在青丘大陆西北的连翼海边缘，有一颗冰蓝色的星辰向下俯冲，一颗青紫色的星辰向上抬升。
没有任何言语和试探，没有任何交流与观察。
身披白色岚甲的异界来客，与九尾的天狐之王，两道流星以相对速度超过每秒六十公里的急速，在寂静的万米高空相撞。
目光交错，冰蓝的冷光与青紫的龙瞳对视——然后，便是攻击！
霎时间，时间仿佛陷入停滞，除却对方的面容外，双方的目光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一切的一切都在停顿，变慢，唯一不变的，是双方同时举起，并且运用全力挥出的铁拳！
轰！！！
在双拳对撞的刹那，它们之间的大气产生电离，纯粹的力量对撞甚至激发起了炸裂的电弧，有纯粹的等离子体在拳间那不断缩小的距离间诞生——而下一瞬，双拳对撞在一起。
登时，以苏昼与这天魔之王为中心，空气就像是海洋一般，骤然掀起肉眼可见的海啸巨浪，那是空气被过于庞大的力量挤压推动力，化作冲击波形成的现象。
紧接着，灵光爆发，两股足以推垮山峰，毁灭城市的灵力在相撞之后朝着天地十方爆发蔓延，掀起一阵阵烈风龙卷！
噗嗤！岚甲破碎，苏昼右臂上的血肉当场便因为这剧烈的碰撞而粉碎脱落，只剩下支离破碎，满是裂缝的手骨——而九尾天魔的手臂却大致无损，只是整个右拳都彻底爆碎，连血肉带骨骼都化作灰烬消散。
瞬间，双方立刻各自后退十几公里，这点距离对于他们这个等级的超凡者而言，其实就是隔着几步贴身对峙，随时都可以再次暴起发动攻击。
呼呼——白色的激波再次涌起，重塑岚甲，而在狂风激荡间，能看见血肉在手臂上蠕动。
很快，苏昼的右手血肉便再生完毕，仿佛重归完好。
但苏昼的目光仍然凝重，因为远方的天魔粉碎的右拳上，同样有着灵力汇聚，重新凝聚成完好的手掌，远比比他的再生还要轻松写意。
原初腐蚀者，青丘星上的原初天魔，从属于‘宿命’的大邪魔，六道幻境之主，天狐之王——
这一怪物，持有的是碾压性的力量！
“这就是地仙？”
牢牢锁定对方的身影，苏昼此时心中无比肃然——刚才试探性的举拳对轰，他看似没有吃什么亏，但实际上，在感受到对方那庞大到匪夷所思的灵力刹那，他就主动放弃了对自己右臂的防御，而是将所有灵力都用来攻击对方，任由手臂被对方轰碎。
但就算这样，这舍弃防御的一击，也没有完全攻破这天魔的防御，只是摧毁了对方的一个拳头。
至于为何不用真身对敌，答案很简单，巨兽之躯面对同样巨大的怪物和庞大的军势还好，面对这等比自己还强，但是体型正常的超凡者根本没用，只会被对方轻松针对弱点摧毁，不如用来作为自我修复的原料储备库。
“是灵之道！这家伙，是以灵之道成就地仙！”
试探的第一时间，便确定了这一点，苏昼心中开始急速思索接下来的应对措施。
而与此同时，远方的天魔也在收集了苏昼的相关信息后，做出了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锁定，分解，毁灭——】
【针对‘混沌眷者’执行抹杀】
咔嚓，咔嚓，咔嚓。
天空中传来隆隆轰鸣，低沉的齿轮运转声传来。
在那原初天魔的身后，六个无比巨大的齿轮从虚空中浮现，它们互相旋转吻合，在天际之上转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规律，不可动摇的循环。
天狐的双目中，仿佛也有齿轮正在转动，齿口嵌合间，点燃冰蓝色的火，而他的皮肤也在瞬间变得半透明，宛如某种剔透的琉璃。
【六道真法&#183;缘觉天人道】
登时，冰蓝色的法域扩散，而法域笼罩范围内，海雾骤然沸腾，天地之间突兀地鸣奏起神圣悠长的乐声。
空气搅动暴风，发出宛如和音一般的圣颂，大海翻腾巨浪，就像是拍打节拍，而雷霆开始在昏暗的云间生成，宛如敲响巨鼓。
在这一瞬，天地间所有的自然力量都开始朝着九尾天魔汇聚，那黑色的九尾之上，每一根长尾都仿佛幻化成了某种自然现象的庞然伟力，暴风，海啸，雷暴，龙卷，以及——
但是苏昼对此毫不在意。
战斗是需要试探的，毕竟不真的对照，谁知道后续应该怎么打，计划怎么定？前期的侦查，就是减少试探的时间。
而现在，在判断出敌人的具体力量之后，他的动作就只有非常简单的一个。
“算你运气不好，我可不是松鼠党——把大招留到最后可不行。”
双手朝着两侧划过大气，打开个人空间，苏昼左手掏出一个玉盒，而右手紧握灭度之刃。
他紧握正在疯狂震动，其中储存的事物呼之欲出的玉盒，然后肌肉鼓动发力，直接将其捏碎——苏昼把那澎湃的沛然神力紧握在手心，然后按在手中神刀之上。
在这一瞬，仿佛有一抹森然如霜的剑光闪动，然后气势煌然暴涨！
苏昼肃然地双手十指紧握灭度之刃，灵光闪烁之间，能看见有一柄云纹七彩，九华神色的神剑覆盖在刀身之上——那虚幻的长剑古朴堂皇，仅仅是目睹，便感天命昭昭，皇道堂堂。
它剑身宛如霜雪，而剑刃流动着明亮到不可思议的赤色神光，璀璨的纹路在剑脊处蔓延，形成了古朴的两个大字。
赤霄。
赤霄剑气！
——泱泱我族，授名为汉。赤霄神剑，便是仙神尽去的年代，凡人在灵气断绝的前夕，锻造出的最后一柄，用来镇国护族，平定纷乱，安定太平的神兵！
数千年来，所有神州子民的愿力都被此剑汇聚，而它也平等的护卫所有人，从不因为任何人的私欲而被动用……只有等到一方子民陷入莫大灾劫，无法自我摆脱苦难之时，它才会焕起剑光，荡平一切邪祟与不从！
正如同这一次，正是赤霄剑的力量指引苏昼等人来到青丘，察觉宿命天魔的暴行！
如今，虽然苏昼手中紧握着的，仅仅是那有着仙神之力的神兵的一缕剑气，但即便如此，这附着在灭度之刃上的剑气中，仍然蕴含着无穷威势。
甚至，灭度之刃上，那属于神木世界，因斩杀魔帝，覆灭魔朝，缔造了‘天正联盟’所拥有的万民愿力，也开始与这一缕赤霄剑气上的愿力共鸣，幻化出万万人齐声的高呼。
山呼海啸在耳畔徘徊，肃然地竖起神刀，苏昼将其置于自己双目正中，青紫色的龙目之前，是沸腾的大海，咆哮的烈风。纵横海天之间的雷光已经在九尾天魔的双手融铸为一柄雷剑，整个世界的力量都在‘缘觉天人道’的操控下凝聚。
但能胜过天地的力量，实在是太多了。
人类的力量，便是其中之一。
铿锵，剑气刀光此刻奏响，肃然无比的苏昼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灌注于手中刀剑之中，将剑刃对准了九尾天魔的所在。
他猛地挥下。
下一瞬，万米高空之上，磅礴如海的力量被卷入剑刃，归于锋芒……紧接着，一道照亮了方圆百里的璀璨寒光，就这样照彻天地！
一道宛如银河一般骤然暴起的巨大光刃，就这样带着万万人齐声高呼的愿力与灵力，对着那天人法域的中心直劈而下！
咔嚓！
一切都被撕裂了，宛如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天魔的天人法域当场碎裂——云层被莫名的力量斩开，露出背后的星空，自然中游离的灵气退却，海水哀嚎着倒卷，雷光战栗着熄灭，仿佛畏惧毁灭的到来。
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么一道璀璨的剑光，它在天地间闪耀，宛如一道分割世界的，定义天地的切割线，云层和大海都被它分开，能看见，一道巨大的海中剑痕裂缝延伸至数十里之外，大海左右分开，化作停滞的瀑布。
但下一瞬，苏昼却没有停止攻击，于一阵骤然亮起的光圈间，巨大的烛昼之龙再现世间，他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凝聚自己龙躯中的所有力量，然后化作吐息，朝着之前自己锁定的原初天魔所在之地轰击而去！
轰隆隆隆！！！
登时，又是一道光芒暴涨，化作澎湃的洪流飞驰而过——可怖的冲击波席卷着雷光与烈焰，穿过之前赤霄剑气斩出时劈过的真空，以最为凝聚，没有半点损耗的姿态轰击在黑暗中的某个地方。
它仿佛被什么东西阻拦了一瞬，但很快，在浩浩荡荡的能量洪流下，这吐息光柱并没有被阻拦太久，龙息直入大海，深入海中数千米，照亮了深邃无比的海底，而这一幕没持续多长，剧烈的爆炸便在海底深处处爆发，带起巨大的浪涛。
一时间，仿佛天地初开，翻腾的海洋中涌起巨大如沸汤般的气泡，青色的天雷在云雾之间纵横——龙卷，巨浪和炽热的烈风充斥目之所及，神兵和神龙的全力一击倘若轰击在大地之上，是足以横斩山岳，令丘陵之地化作平原的绝强一击，足以造成永久性的地形改变，即便是在海上，也足以制造出淹没青丘西北部分海岸的巨大海啸。
但即便如此，苏昼却没有半点放松——回归人类形态的他第一时间便开始疯狂的汲取周围天地中的灵气，用几乎是足以令其他统领阶修行者目瞪口呆的速度回复体内灵气。
这并非是错误的选择。
因为，正如苏昼所想，就在他急速恢复自身灵力之时，一颗颗星星点点冰蓝色的碎屑，便从周围连翼海那翻腾的海洋中缓缓翻涌而起，逐渐重聚为一个个脆弱的人形。
一，十，百，千，万……无数灵光碎屑，凝聚成了十几万个脆弱的天狐人形，然后开始如同萤火一般凝聚整合。
很快，光影闪烁，一只有着统领初阶实力，但体内灵力正在急速提升的天魔虚影便出现在了数十里之外。
苏昼冷冷凝视那一个正在缓缓重凝力量，但相较于之前，已经衰弱的不成样子的天魔人形，心中一块大石算是卸下些许。
——天魔不死。这点他早有预料。
但至少那地仙业位，已经被他暂时打落。
一剑砍爆一位地仙？倘若是正常的低阶地仙，面对赤霄剑气，以及自己那强横的毁灭吐息，那肯定会被彻底打的连渣都不剩吧——但苏昼可知道，这个世界天魔的本体，可不是这些由灵力亦或是青丘人尸体组成的‘被腐蚀体’。
它们的本体，乃是位于一座座镇灵塔中的‘六道幻境’，亦或是说，一个个‘天魔矩阵’中！
那才是天魔真正的本体，而用于战斗的，不过是‘化身’罢了。
刚才的九尾天狐人形，苏昼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历，但对方确确实实有着强的不行的地仙业位，还是‘灵之道’。
性之道，是通过某种方法，无尽的提升自己的灵魂，命之道，是无限制的强化自己的肉体，而法之道，是令术法技艺通神，几近于道。
那么，灵之道代表的意义，就是通过某种方法，无止境的强化自身的灵力储备，并且可以和其他仙人那样，自如的运用，没有丝毫迟钝凝滞。
天魔的灵之道，便是通过重合极大量的天魔魂魄，协同凝聚，几乎可以无上限的提升自己的灵力储备——之前的那头地仙级天魔，起码凝聚了千万级的天魔魂魄，举手投足，都有毁天灭地的威能，灵力储备起码几百近千大周起步，哪怕是苏昼都远远不及。
而现在，哪怕远方的天魔矩阵正在不断地凝聚调运天魔魂魄抵达此处，现在暂时能运用的，也不过就是十几万魂魄级的统领阶人仙化身罢了。
这样就好打多了——比对付地仙简单一万倍。
当然，假如对方是什么三流修行者，乡下仙人，那苏昼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越阶一战，可在确定对方是伟大存在代行者后，青年可不会有任何自大的想法——正常战斗，他根本就没得打，这地仙天魔就纯粹喷水，都能喷出一片大海把他压死。
而刚才那一击，虽然看上去没有将对方彻底消灭，但实际上，苏昼已经在用赤霄剑气斩碎那九尾天魔的瞬间，从对方的碎片中，得到了不少有关于对方本质的信息。
天魔集群——纯粹的信息生命，以某种命令亦或是守则作为行动准则，不断履行自己使命，最为秩序的生命形态。
它与虫群，格塔式AI，集群生命体，集权帝国的皇帝，终产者暴君，神话传说中，任何一种类似‘六道轮回’‘命运预言’‘天道宿命’有关的存在，都是【宿命】最为喜爱眷顾的生命模式。
倘若这青丘星上的天魔集群，真的将整个青丘星都笼罩在自己的六道幻境中，那么就等同于向【宿命】进行了一场最为盛大的献祭，可以接引祂的赐福降临，当场‘升魔’，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神选大魔’！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苏昼不会容许这件事的发生。
思维漫长，实际只是几个呼吸。
再次抽出神刀，恢复了八成灵力的苏昼凝视着远方才刚刚恢复到统领中阶的九尾天魔化身，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用自己的底牌之一，葬送了天魔集群凝聚了漫长时间的最强地仙化身，这也不能说是亏，只能说是合理的战术。
至少现在，对方和他处于同一起跑线，甚至更低。
而远方，重新凝聚出基本人形的天魔化身也再次摆出了战斗姿态，身后的六道齿轮也再次从虚空浮现。
最初的交手已经经过了第一个回合。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七章 霸主之阶，天魂业位！
和一般人想象的不同，位居劣势的天魔一方率先出动。
六道轮回历劫真法，蕴含一个世界所有力量神通。
‘有为人间道’，就是所有六道幻境中的人间尘世。在正常修行者的操控下，无数六道傀儡，亦或是被摄入其中真正智慧生命的魂魄，将会在其中生存繁衍，孕育全新的信息和灵魂。
对天魔而言，有着镇灵塔养殖青丘人的它们无需担忧灵魂和灵力的来源，只需要不断提取其中培养的青丘人魂魄，令思维病毒将其侵占之后，便可在‘人间道’中进行个体人生乃至于集体文明的预演，推算可能存在的种种可能，并针对后天培养而出的强力魂魄进行培育和改造，不断地积蓄灵力。
‘缘觉天人道’，则是更上一层的幻境。某些天生就具备不凡的灵魂，将会被单独筛选而出，进入其中，而在后天培养中展露出非凡特质的灵魂也是同样。
它们是所有战斗用天魔的预备役，将会受到单独的重点侵蚀，并赋予神通，进行修行和科研方面的研究……这些大天魔会在不断的思考中优化神通和修行的技巧，更好的去控制天地自然的力量，而在众多灵魂组件的帮助下，它们的力量堪比大型超级计算机。
至于‘威仪修罗道’，则是模拟战斗和杀戮的永恒幻境。在那里，有无数魂魄被模拟成种种姿态，譬如人类和人类的各种亚种，各种神兽魔兽，乃至于仙神的拟态，都将会在修罗道幻境中展开无尽的厮杀。
在这里，天魔从中提取源源不绝，针对各特殊状况的战斗经验，只要样本和数据足够，它们可以针对任何存在进行反制，并模拟相应的战斗形态。
这便是闻生三善道的力量。三种比起斗法，更类似修行的神通，它们和专精于斗法的历劫三恶道一齐，组成了一个巨大完善，强横无比的仙神大神通。
而现在，迫于压力和危机，原初的青丘天魔不得不更换原本的战斗策略，用另外一种方法去与苏昼对战。
【反龙蛇模式启动——】
冰冷的思绪在精神网络中流传，无数天魔魂魄从遥远彼端飞驰而来，汇入九尾天魔的体内，令它的力量逐渐恢复。
此刻，隆隆轰鸣响起，它身后的六道齿轮此刻正在改变形态，原本代表天人道的琉璃齿轮开始逐渐退居后位，而一轮金铁材质的齿轮浮现在前，每一个齿轮都在缓慢转动，彼此咬合，改变形态。
然后，释放出惨烈血腥，满溢着争斗的气息！
【六道真法&#183;威仪修罗道！】
【模拟：金翅大鹏鸟！】
霎时间，原本的九尾天魔形态开始变幻，六道力量汇聚，千百道思维战术和记忆凝聚为一体——很快，金铁一般的齿轮上浮现出一轮金翅鸟的图腾，并附着在天魔身上，令它身后长出翅膀，巨鸟的虚影浮现。
而迎接这变幻，则是一道后发先至的刀光。
远方，苏昼认真地隔空挥动神刀，在撕裂大气的爆鸣间，炽热无比的灵力刀刃在青年全力的斩击下，以每秒三十公里以上的速度飞驰——它内蕴着超过五万度的高温，刀光斩击在正在变形的天魔身上，令冰蓝色的魂光四溢。
登时，天魔便躯体破碎，开始崩坏，它如断线风筝一般朝着海面落下——但这并非是真的不支，只是一种假象。
能看见，在坠落之时，众多天魔魂光便被矩阵远程传输而来，令其躯体在半空中急速再生。而在它身体触碰海面的瞬间，一片正圆形的区域浅浅地沉了下去，仿佛一个镶嵌在海面上的巨大圆盘。
所有被攻击的力量，都被均匀分摊入这片圆盘大海，足以燃尽凡世所有材料的高温没入广袤的海洋中，无非就是让这片区域的海水温度上升个十几度……这种消力技巧，堪称神奇，但对于曾经登临过地仙境界的存在来说，不过是一种本能。
很快，在那片圆盘状的海面升腾起白雾时，已经转换再生完毕，化作金翅鸟形态的天魔便发出一声高鸣，对准苏昼振翅而去——它急速飞驰，风助之力浮现，令大气在其身前自然地分开，使其可以没有阻力那般前进。
它的双翅，利爪和长喙都隐隐摆出一种玄奥的姿态，那是针对龙蛇一系最强的战斗技法。
可对于人类形态的苏昼来说，什么反不反龙蛇的都是废话——他是龙，也是人，在敌人克制龙的时候他就是人，克制人的时候他就是龙，这便是双重标准的妙用。
“爬！”
面对疾驰而来，似乎要将自己身上钻出一个洞，甚至是彻底撞碎的原初天魔，苏昼断喝一声，他手中的灭度之刃已经催动至极限，此刻正如同太阳一般不断放射着强烈的灵光辐射，一道道日冕般的能量流从其上方腾起——此刻，他又是一刀斩出，在斩断其翅膀，破碎大量魂魄的同时，也再次将天魔隔空打落海面。
苏昼并没有认真的去和宿命天魔的这具化身纠缠，他只是一边攻击对方，消磨这原初天魔的魂量，一边通过灵视，判断敌人的本体矩阵所在。
苏昼很清楚，对方是占据一整个星球的伟大存在代行者，它的后力远比自己绵长，如果自己不想被拖垮，就必须立刻找到天魔传输力量的源头。
很快，凭借观察天魔一次次再生时，浮现的一道道冰蓝色魂光来源，苏昼找到了天魔总部的方向——位于天地西北处的海底，那里便是它们的老巢。
既然如此，就无需继续纠缠。
没有再去管身后的天魔追击，苏昼转身，直接朝着西北方向全速飞行。
他也有着风助，空气阻力被削减到极致，而岚甲模拟战舰喷口，狭长的青紫色灵力喷流出现在身后，令他直接化作一道飞星。
“呷！”
而察觉到苏昼的动态，金翅大鹏鸟形态的原初天魔从海面中浮起，它的翅膀已经再生完毕，然后高鸣一声，紧随苏昼身后。
毕竟是神鸟之形，凭借近乎无穷的灵力，以及已经逐渐恢复到统领中阶的爆发力，它居然跟上了苏昼的尾巴，没有被拉开距离，并且实力还在不断地恢复。
并且，它还在不断地使用神通骚扰苏昼行动。
“不行，居然甩不掉。”
察觉到这一点，苏昼立刻停下飞行，他宛如没有惯性一般急停，然后转身，反向加速朝着对方冲去——苏昼迎风一刀，斩碎金翅鸟天魔那堪比神金的身躯，随后又是顺势一脚重重踢出，踏击在对方喙上。
足以踩碎山头的强大力量，将天魔神鸟的喙，头盖骨连带前端脊椎都完全踏碎，无数魂光爆散，在半空中爆散出无数冰蓝色的光粒。
紧接着，他反手按在这天魔的脊椎中端，用纯粹的蛮力将其按向海底。
轰！流星陨落，海面上登时被撞击出一个深邃幽暗的深井，能看见，有水滴一般的真空结构，正在急速朝着海底落去。
四千米的深度转瞬就突破，在剧烈的震荡中，他们已经抵达海底。
轰！能看见，一人一鸟正在以一种奇特的关节技动作撞击在海底沉积岩上，掀起大片海尘，他们一边缠斗，一边朝着远方天魔的老巢方向前进，沿途带起一连串的爆炸和高速洋流。
此刻，为了挣脱苏昼对自己的钳制，天魔已经褪去了金翅鸟的形态，恢复了九尾天狐的原样——哪怕是低智能AI也发现了，有浓厚的龙蛇气息不代表对方就是蛇形，更何况原初天魔的AI水准并不低，它此刻甩动九条黑色长尾，如同钢铁拂尘一般朝着苏昼抽打而来。
但是环绕在苏昼周身的激波岚甲却将这些足以抽碎合金战车的铁尾全部挡住，他察觉到这头天魔在不断挣扎，企图摆脱自己掌控的中途，浑身灵力仍在不断攀升，如今已经恢复到了统领高阶，甚至正在朝着统领巅峰不断迈进。
咔嚓！苏昼左手按在天魔的脊椎处，就像是按着一条菜板上的鱼，他面无表情的挥动灭度之刃，切碎这怪物的四肢，以神刀的力量湮灭魂魄——天魔没有要害，哪怕是彻底破坏也无法杀死，不过是白白浪费灵力，还给了对方重聚躯体，脱离掌控的机会。
可天魔又岂是能这么简单就被压制的怪物？在苏昼切断躯体的瞬间，它就直接自爆那一部分的灵魂，与此同时，它身后的齿轮虚影转动，再次转化为天人道，开始操控整个海底那庞大的水系灵力开始攻击苏昼。
不过苏昼也同样有着水助之力，偏移了那些水系灵力，面对天魔的反击，他的回应便是继续催动神刀，甚至直接将刀锋插入天魔的大脑内，如同热水棒一样直接在对方颅内蒸发脑浆……虽然天魔并没有脑浆，但作为思维器官一部分的大脑结构被破坏，也的确会降低它的一部分思维能力。
洋流纵横，高热蔓延，巨大的震动在海底回荡，苏昼和天魔之间的争斗将方圆数公里内的一切都搅动的一塌糊涂，深海中甚至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漩涡，而海底的沉积岩更是陷没成一个正圆形的碗状，熔岩在其底部流淌，形成了一个位于海底的赤色融熔盆地。
海水炸裂沸腾，无数气泡夹杂着高热气息朝着海面抬升——此刻，看上去是苏昼占据优势，但他却心中一沉。
“不好，其他地方的天魔赶来了！”
感应到数十公里外，一批来自东北方向的天魔大军正在急速靠近，青年心中咯噔一声，顿时大感不妙。这也是为何他之前占据优势，却不想和这原初天魔过多缠斗，而那天魔明明实力不济，却凭借再生死缠烂打也要拖住自己的原因。
整个青丘星上，所有天魔本质上都是一个整体，一即为全，在众多天魔集群不断进军赶来的情况下，和它们最强的战斗化身纠缠根本就是弱智行为，只是浪费赤霄剑气建立的优势。
但有些时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果不其然，随着远方天魔不断靠近，被苏昼牢牢压制在身下，脑袋都被灭度之刃贯穿，犹如烤串的九尾天魔顿时就像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阵匪夷所思的灵力。
轰隆！剧烈的爆炸出现在它的脊椎骨，为了挣脱苏昼的钳制，这天魔干脆利落自爆了自己的脊椎，狂暴的力量甚至将苏昼都炸飞了数百米。
“啧，该死，类似九黎人那样，有着自己智慧的古老天魔还是太少，绝大部分天魔魂魄都无法生成愿力……不然的话，如此庞大的数量，我使用万念归一，地仙也不是不能一战。”
被炸飞的瞬间，苏昼心中不禁闪过这么一道思绪，他能看见，眼前的天魔赫然是在周围天魔集群的加持下，又再一次的重归地仙境界。
咔咔咔咔，无数齿轮咬合的虚影在其身后旋转，白黄红青黑紫六色齿轮演化六道幻境，所有之前凝滞的发条都在复位。
以黑色的九尾天魔为中央，耀眼的光芒如同海底的太阳，将水流气化——在灵之道的威势下，周围的一切都被灵力充斥统御，整个世界仿佛暂停。
不得不说，这九尾天魔的原貌的确不凡，苏昼算是头一次见到可能比自己还更好看，准确的说，是更有气质的家伙。
如果说所有九尾天狐都长这样，也难怪九尾会成为祥瑞的象征。
但现在，那最高等级的容貌却因为被天魔操控，只有一种冷漠宛如机械的表情。
此刻，苏昼能看见，九尾天魔的将自己的九根尾巴尾端转移至胸前，他伸出手，九根尾巴的末端和双手同时凝聚一点灵光。
一道道深蓝色的光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是周围整个大海中的灵力——即便是位于深邃的深海，这灵光仍然是如此耀眼，照彻方圆数十里，但很快，这一点灵光照耀的范围开始急剧收缩，除却那一点深邃近乎于漆黑的灵力光球，一点仅仅能够照亮它脸庞的微光。
【天人道&#183;荡秽劫灭神光】
繁复无比的符文凝聚于那一点光，然后如同花一般层层绽开释放——伴随着一声令整片海洋战栗的嗡鸣，一道荟萃了海洋浩瀚神力的神光，从天魔九尾凝聚之处迸射而出。
深蓝浓厚到近乎于黑，看似毫不起眼，极度凝聚的力量甚至没有造成任何异象，只有最前端绽放出宛如超新星一般的强光，朝着苏昼飞驰而来。
闪躲是来不及的，那是光的速度，在九尾天魔凝聚地仙全力爆发必杀一击时，苏昼便知晓绝无可能避开。
所以，他不闪不避，在一阵同样耀眼的光流中化作烛昼真身，百米高的巨龙之躯现身于海底，然后凝聚远比人躯更加庞大的灵力和龙鳞，挡在胸前，意图用自己最强大的防御抵挡。
但并没有任何用处。
流光飞逝，凝聚无比的劫灭灵光直接击穿了苏昼的岚甲，龙鳞，双臂的血肉和骨骼，它又贯穿了苏昼胸口正中央的璀璨金色结晶，直接透过血肉，朝着无尽远方蔓延——它轻而易举地贯穿了海中的丘陵和山峰，就像是突破奶油，这道劫灭神光在制造出巨大的熔岩坑洞的同时，甚至斜斜着突破了海面，直入长空。
轰隆隆隆！能看见，光芒所过之地，一连串的海面爆炸，膨胀，无尽高热水蒸气沸腾着跃出海面，升腾起一颗巨大无比的蘑菇云。
此刻也能看见，苏昼的龙躯正中央，爆碎开一道半径十五米左右的圆柱形贯穿伤口，空洞中的血肉骨骼被完全蒸发，化作虚无。
如此可怖凝聚的破坏力，倘若是人形，那绝对是尸骨无存，当场秒杀，再生都难……但幸亏是龙躯，幸亏苏昼的真身足够大，而九尾天魔的攻击也太过凝聚，所以除却这一道贯穿伤外，他居然没有额外的伤势——更何况被苏昼放在那看似显眼的金色晶体后的，本就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填充血肉，即便是被打穿了也不影响战斗力。
但即便如此，又再次急速恢复成人形，开始在海中急速退避的苏昼心中还是忍不住下沉。
“这下糟了……”
九尾天魔再次恢复地仙境界，虽然它此刻远不如最开始那个地仙强大，具备对自己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在天魔集群的支持下，堪称不可思议的灵力恢复速度，它恢复成全盛状态估计不需要十分钟。
这点令苏昼不禁感叹：“这就是地仙业位？”
灵之道，在能量恢复和上限方面，就是如此可怖！无论是使用什么方法，是和天魔联网也好，还是和天地协同合一也罢，哪怕单单就是天赋异禀，如同神木一般，天生灵力就是比同阶高个十几，几十倍，那也都算是灵之道的领域。
普通人类，受限于自己的灵魂和技巧，甚至是肉体的承受能力，无法掌控过于庞大，超出上限的灵力，但是天魔集体网络却并不相同，它以自身特性铸就的灵之道，以及对这灵力的控制力，都称得上是磅礴如海，登峰造极，可以轻松突破这种界限。
此刻，整个星球，遍布天地之间的六道幻境和镇灵塔中，所有被侵蚀，化作‘产灵用义体’的青丘人傀儡，正在源源不绝的生产着灵力，然后由天魔矩阵中转，灌输进这化身之中——即便跨越漫长的距离，灵力中途损耗大半，但是一整个世界众生的灵力汇聚，哪怕是损耗百分之九十九，也不是苏昼能耗得过的。
如今，因为苏昼之前和九尾天魔不断地缠斗和靠近，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比翼海中心海底火山中的天魔矩阵还有三百公里左右的距离——如果没有天魔纠缠，苏昼很快就能抵达，但现在的话，这点距离，却成为了天垒。
因为灵力暴增的九尾天魔已经逆转攻守，开始展开对企图脱离战场的苏昼的追击。
轰！
九尾天魔双腿踩踏海底，霎时无数积蓄了成千上万年的海地底尘埃便被震荡漂浮而起。
在轰的一声爆鸣中，它身躯消失不见，而足下的海底沉积岩则不断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与此同时，它的手臂也异化成一柄冰蓝色的骨刃长剑，闪烁着无比的锋锐的寒光。
对此，知晓自己不可能脱离的苏昼也只能转身，手持神刀迎上前，两个人登时便化作青紫和冰蓝两道流光，在海底纠缠，互相轰击。
铿锵！神刀与骨刃相交，拳脚对击，狂暴的水流在深海形成漩涡，发出雷霆轰鸣。
在纠缠的过程中，苏昼双目闪烁，射出两道，贯穿天魔的双眼，但先不谈天魔不需要使用眼睛锁定，它的九根尾巴末端也凝聚九根射线，对苏昼还以颜色，烧穿了青年的胸腹。
余波扩散，他们战斗的区域宛如正在承受十几个集团炮军的连续轰炸，而千百道刀光闪烁，在海底撕裂出一道道纵横千米的巨大裂口，而每一次双拳对击，都会造成汹涌的海底涡流龙卷。
在他们对击造成的震颤中，从数万乃至数十万年，甚至自海洋诞生伊始便存在于此的深海山脉和热泉烟囱都承受不住，迅速地垮塌碎裂，成为众多崩塌的碎屑和石块。
可是，在这一连串急速的攻防交战中，苏昼被九尾天魔完全压制——他虽然也能对天魔造成伤害，双方凭借高速再生的不死特性相互纠缠，但归根结底，还是没有支援的苏昼更加吃亏一点。
能看见，因为海底尘埃上涌，而变得浑浊不堪的海面上，突然升腾起无数沸腾般的气泡，一片片白色的雾气从炸裂的气泡中涌出，升腾至半空，而汹涌的洋流让数百米范围内的海水猛地拱起，形成了一座数十米高，不断喷涌的海水山丘。
而在刹那后，这海水形成的山丘便被一道冰蓝色的灵光点亮，它自内而外地炸裂，腾起一条长长的白色烟柱，而两颗流星就这样从中跃出，朝着天空的上方飞驰。
从天空打到海底，又从海底打到天空，大气在剧烈的轰鸣声中炸裂，雷霆，火焰和闪光，以及高热强风雨冲击波随之而来，在两个昔日完全可以被称之为‘仙神’的存在战斗中，天灾一般的破坏力正在蔓延。
苏昼且战且退，哪怕是以他磅礴的灵力储备，此刻都要消耗殆尽——天人循环的急速灵力恢复，也没办法弥补这种等级战斗的消耗，更何况整个天地的灵气密度也没办法支持他无止境的吸纳游离灵气转换。
甚至最后，因为久违的缺失灵气，造成体内灵力循环短暂失调，苏昼的身形停滞了刹那。
而察觉这破绽，九尾天魔便立刻暴起，在尖锐的大气破碎声中展开冲锋，撞向苏昼，而苏昼也只能勉强撑起灭度之刃，挡住对方右手处想要将自己腰斩的骨刃斩击，但左手却被天魔抓住。
咔嚓！就在冲锋擦肩而过的瞬间，九尾天魔直接发力，将苏昼的左臂整个扯了下来——虽然它随后就被苏昼喷出的吐息逼退，而且被扯断的左臂也在急速再生，但苏昼无疑陷入苦战。
“一个大境界的压制，果然不是那么好越阶的……”
灵之道的优势，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现在苏昼都觉得十分疲惫，体力灵力近乎耗尽，双目中的灵光都黯淡许多，可是九尾天魔仍然能保持全盛状态，源源不断地展开攻势。
眼珠飞转，锁定仍在和自己缠斗的怪物，苏昼一边挥刀与对方交锋，心中却思绪飞腾：“我还剩下最后一张底牌，倘若使用，在这种情况下，的确能和这天魔达成均势……但它还能变得更强，而我却未必……”
“还是说，不管不顾，直接当场选一条道突破……”
就在苏昼迟疑之时，他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动静，猛地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向高天：“什么……”
而与此同时，又有波动，在灵魂深处泛起涟漪。
【还在犹豫什么，苏昼，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天魔——】
就如惊雷穿过夜空，平静的声音，在心底深处响起。
——长眠已久的意志，感受到自己的真正厌恶的敌人——
——宿命之敌，绝不受控的可能性——
——其名为混沌，此刻睁开了双眼——
久久未闻的声音，从青年心海深处泛起波澜，宛如来自遥远时空彼端，它用深邃又耐人寻味的语气道：【它是‘宿命’孕育的胚胎，以天魔为胎盘汲取营养而成的‘支配者大魔’，和你之前遇到过的绝大部分敌人，都不在同一个等级。】
“雅拉！？”
闻言，即便是在战斗之中，苏昼也下意识地双目微睁，心中微动——他惊讶道：“你可算是醒来了啊？！”
【当然。】
个人空间中，神木的顶端，赤色的小蛇缠绕在树梢之上，祂睁开眼瞳，体表闪动着赤色琉璃一般的华光，双瞳中浮现出一圈圈环形的印记。
但很快，这些印记便消退，祂严肃地传音：【我感知到了我的死敌……我最最最最最最讨厌的存在，没有之一！】
【宿命……没想到这个没有自由可言的剧作家居然已经苏醒到了这个地步，甚至还有余力给祂的眷族进行‘命运擢升’？哈，估计是感应到了你身上属于我的气息，祂直接下手，亲自操控的吧。】
“命运擢升……是什么？”
此刻，九尾天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发出一声长啸，然后周身灵力沸腾如火，脚下一震，空气在它急速的踏步下都化作坚固的铁石，这天魔身化流光，朝着苏昼猛击而来。
当！当！当！当！当！
灭度之刃和冰蓝骨刃一瞬间碰撞了上千次，骨刃破损处了无数个细密的小口和裂缝，简直就像是锯齿，且濒临断裂，但苏昼持刀之手也被震的松软，令他不得不将灭度之刃送回个人空间，免得神刀脱手，飞到天知道哪里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苏昼仍然下意识地向自己久违的外置搜索引擎追问这些信息：“还有宿命，这个伟大存在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宿命’，命运推动者……就像是剧本家一样，编排出自己想要看见的剧情，随心所欲的改变世界，安插名为预言的命运，制定出种种它认为是正确的变化——所谓的推动命运，无非就是修改一切自己不想看见的未来，绝对的‘秩序’，祂是我自诞生伊始的绝对死敌。】
雅拉的语气，带着不爽的怒意：【而命运擢升，就是它制造自己最上阶眷属的仪式——只有被许可的存在，才能改变命运，成为更强大的存在，不然的话，你以为这天魔为什么会这么强？哪怕是真的霸主境界的天魔网络聚合体，被你杀了两三次后，差不多也该溃散，花个十天半个月才能重凝，哪有这样杀了和没杀一样，一次次卷土重来的道理？】
【这个家伙，将要进阶的，就是‘宿命’最强大的眷族之一，名为‘机械降神’宿命大魔！】
单纯的言语，并不能涵盖所有的讯息，雅拉在开口之时，也有无尽的信息直接传入苏昼灵魂之中。
命运推动者……只是祂的别名。正如同‘轮回之主’的真名乃是‘寂主’，‘神木之源’的真名乃是‘大道之树’，‘地平线之主’的真名为‘先驱’那般，这个伟大存在寰宇虚空中真正的尊名，乃是‘宿命论支配者’。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宿命。
祂的正确，就是强行通过‘预言’‘命运指引’乃至于‘机械降神’，强行更改一个故事，支配一个世界的走向，令祂心中的‘宿命’得以圆满。
此刻，九尾天魔……不，一尊正在蜕变的‘机械降神’，正如同一道飞驰在海天之中的闪电，冰蓝流光跃动之间，便跨越十几公里的距离，来到苏昼面前。
苏昼本想闪避，但是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或者说，因为缺少灵力，苏昼已经无法捕捉到之前他还能应对的攻击。
伴随一道冰蓝色冷光斩过，青年的胸腹上便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刀痕，他右侧的肋骨被齐齐切断，爆起一道血雾。
【宿命苏醒的时间，计比我还早，但是却默默无闻，运气不好，没有遇到一个像你这么好的眷族，还恰巧遇到灵气断绝，以至于现在才恢复到现在的境界。】
蛇灵的声音回荡在苏昼的心中，祂半点也不为如今看似凄惨的苏昼忧虑，而是平静地说道：【苏昼，你不是一个迷茫的人，你心中应该早就有选择。】
【但是你还是没有选……我能感觉到，你在畏惧。你在畏惧着什么。】
而苏昼在心中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雅拉，我从不因为自己而畏惧……我只是有些困惑，倘若我不依照神圣几何继续修行，而是选择自己的道路，那是否就无法帮助到你，以及拯救这个宇宙？”
“正如同这个‘机械降神’一样，其他伟大存在的眷族逐渐出现，我不再是独一无二的，倘若我不修行最强的功法，成为最强的存在，那么它们就将战胜……”
【不。】
雅拉猛地打断了苏昼的话。
蛇灵的语气肃然。
【你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所祝福的立约者。正如同混沌一般，再无相似的存在。】
【按照你的心，随意选择吧——但绝不能和我一样，重复我所走过的道路。】
【因为，这就是我的‘正确’……名为混沌，绝对无法预测的‘不同’。】
而就在此时，九尾天狐形态的宿命代行者冲击而来，它一拳挥出，被苏昼挡住，但是沛然大力却将他击飞至半空，甚至超过了数倍音速，在大气中带起一阵阵火光。
但此时此刻，青年心中空灵。
霸主——地仙。
所谓的霸主，便是在某一领域超越常人，哪怕在仙人中也算的上翘楚的存在，登仙四道，便是它们的代表。
苏昼持有全部四条道路都进阶的可能性，但是他想要选择的，是不可替代，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我的肉体虽然强大，但是有着组装真身修行法的我，本来也就可以通过不断的修行，不断的变强，真的需要‘命之道’来更进一步吗？”
“我的战斗技巧固然娴熟，但是能够通过恶魂来获得神通技法，他人经验传承的我，恐怕也不需要‘法之道’去走‘术法通神，几近于道’这条路。”
“而灵力这东西，够用就行，这一次虽然消耗了所有的灵力，但是主要是因为我被压了一个大境界，倘若都是地仙，我并不畏惧那九尾天魔。”
苏昼的心中，早有选择。
他真正不可取代，真正作为自身力量核心的道路，乃是自己由‘心’由‘魂’而生的神通。
——噬恶魔主。
——万念归一。
——罪业之火。
——无想之心。
他所有的力量核心，都是以灵魂为主体，衍生而出的力量。
一点觉悟，在心海亮起。
“我……即为神通。”
“我，就是噬恶魔主！”
而就在此时。
之前，苏昼隐约感知到的，源自于高天之上的动静，此刻终于降临！
霎时间，天上闪烁起明亮的辉光——
青丘星西北处，如今正处于深夜，苍穹暗无天日，阴云水雾密布，苏昼和九尾天魔的战斗，更是打的方圆数百里内水汽萦绕，可是这时，却有一道道明亮的星光从天空直插而来。
轰隆隆隆——声音来不及传播，但是九尾天魔此刻就注意到，有一道道明亮的光芒引导着锁定了自己，这光闪动着，令一切都无所遁形。
“瞄准了吗？”
“瞄个屁，底下的灵力和火山爆发一样，他们打的天崩地裂的，瞄不准才叫奇怪！”
不久之前，宇宙空间，青丘地月轨道中，借助星球引力加速了好几圈的远望号上，核弹发射架旁边，汤缘正在不断地为核弹铭刻灵纹，为其赋予自己的天赋神通——在汤缘的天赋作用下，这些核导弹将会在瞄准后的不久全部灵化，以无形无质之躯穿过灵界，直接攻击在它锁定的目标之上。
而刘武心以自己‘可以见神’级的心力，辅助发射系统锁定星球上的敌人，他此刻紧张的不行：“可别打中舰长了，X的，他破了一块皮，诸圣都要找我麻烦！”
能看见，现在整个远望号上，都是一排排五颜六色，安静等待，在舰桥处怀着忧虑目光，晃动着尾巴注视大地的天狐。
而就在舰长室中，被牢牢封印的兵主恶魂正在闪动光芒。
“发射！”“发射！”
终于，寻得机会，在深海缠斗的二人浮出水面，在代理舰长林承德和塔林舰长可塔伦的许可下，刘武心干脆利落地启动了发射架。
登时，一颗颗核导弹，便顺从明亮无比的灵能导引，锁定在了位于连翼海中央的天魔之上。
轰——它们依次发射，带着耀眼的光焰，然后遁入灵界，化作无形，对准自己的目标坠落而去！
青丘星。
九尾天魔刚刚才苏昼击飞，它还没搞明白为什么苏昼居然半点也不作反抗，只是单纯的防御，任由自己被打飞。
而现在，灵化的核导弹显露真形，然后爆炸。
轰轰轰轰！！！！！
海岸线边缘，之前天魔战场之处，好不容易追踪到这个地方的顾泽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看见了远方的海平面彼端，传来了接连不断，明亮无比的光芒炸裂。
他睁大双眼，见证了这一幕。
“哈哈，还真以为我会和你单打独斗？！”
而与此同时，顺从自己的逃跑轨道，顺利被九尾天魔被击飞至数公里之外的苏昼，看着自己早就在很早之前，便定下的‘核弹轰炸’计划顺利履行，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快意。
的确，倘若在双方单独决斗的时候申请援军轰炸，那就称不上是公平公正的强者对决了……不过，是不是公平公正的强者对决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天魔这东西是邪魔外道，没必要和它讲什么道义！
——百般武艺，此乃多段轨道核弹轰炸！
登时，即便是九尾天魔，也只能急速位移，避开这一连串的核弹爆炸——对于地仙境的强者而言，核弹其实根本就没有威胁，除非是被卷入爆心，实在是靠的太近，他们连伤都不会受。
但前提是，它必须退开，而不是傻乎乎地迎着核弹向前冲。
此时，战场之上，因为一连串的战术核弹爆炸，十几颗蘑菇云交错着升起，掀起狂暴的雷霆龙卷。
天地之间，满溢着充沛到匪夷所思的各系灵力。
烈风，光焰，雷霆，还有水汽……除却辐射之外，无尽的狂暴灵气近乎将这片区域化作了可怖的凶地——但对于那些可以吸收这些灵气的存在而言，此地和仙境也并无太大区别。
九尾天魔不为所动，它冰蓝色的双目在这狂暴的灵气流之中扫动，想要寻找出自己歼灭目标的身影。
但是，还未等它从这些纷乱的光流中找到目标，一道黑色的人影，便主动地在翻腾的云雾中浮现。
“咔嚓——”
什么东西碎裂，什么东西蜕变的声音，正在响起。
有什么深邃的，可怖的，自绝对的幽暗，恶意，混沌和邪恶中诞生的事物，此刻正在由根源处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一件事物具体的外观，但是我们却可以用它清晰地描述一些没有实体的东西，比如邪恶，黑暗，自私与绝望。
——火焰焚烧世界，但它并非是黑暗的，燃烧可以发出亮光，证明毁灭某些东西本身，仍然是人所渴望的‘正义’的一部分。
——雷霆因为暴雨和狂风而生，但闪动的电光却可以将水化作氢和氧点燃；愚钝的铁石被人类一次次的锻造，锋锐的它们就可以用来杀死更多的人。
一个人形的阴影，浮现在云雾的背后，在云雾之中焕发出明亮的火光，带起道道雷霆。
——即便太阳远去了，但白昼依然存在。
慢步从升腾的核爆蘑菇云中走出，黑发的青年长发飘散，站立在狂风与雷霆之上，他手中紧握着灭度之刃，青紫色的龙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转动，那是仿佛是雷霆，又仿佛是某种纯粹的光。
来自于灵魂的光。
巨大无比的烛昼之龙魂魄，正在青年身后发出无声地咆哮，而虚幻神龙头顶，有着一颗明亮无比，由纯粹魂光凝结而成的‘龙珠’浮现。
【性，元始真如，一灵炯炯。】
【此道遂成，天魂业位。】
天之炽魂，宛如浩阳，又化作冠冕，令青紫色的光明，照亮连翼海黑夜的海域，天地宛如白昼。
——由生命制造的武器，注定就是用来消灭其他生命。
——正如同由恶意孕育的魔主，是为了吞噬邪恶而生。
“我是苏昼，噬恶魔主。”
进阶霸主，登临地仙业位，苏昼微微抬起双目，凝视前方，他缓缓将手中神刀抬起，对准远方已经开始极度警戒的九尾天魔。
“我审判你与你们，以及所有的罪恶。”

第二十八章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这并非是宣告，而是陈述事实，在言语道出之前，苏昼就已经开始行动。
嗡——
刚刚经历过多次核爆，充斥着炙阳，水汽，雷电和狂岚等灵气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漩涡，这漩涡席卷四面八方所有的灵气，宛如鲸吞一般将其全部吞下。
而后，狂风开始呼啸，凭借无比强大的灵魂强制牵引，在吞下这无数灵气后，万千颗青色的岚种星云一般从苏昼身后涌出，散发出无数野蜂狂舞般的嗡鸣。
下一瞬，这些岚种便开始组合，凝聚，于苏昼的脚底和身后构成宛如实质化的灵力推动力结构，磅礴的灵力被灌输在大气中，令空气凝结。
而在青年重重踩踏在半空中时，承受这力量的，并非是他足底的那么一小团空气，而是他身后表面积为十六平方公里，近乎凝固的正圆形大气集合体。
轰！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力量被传导入这片大气，令这片地区的温度急剧升高，而苏昼踏足所触及的凝固空气，此刻也宛如固体一般呈网格状碎裂，波浪那般剧烈起伏。
空气中的灰尘被点燃了，一场火雨骤然掀起，而就在这场熊熊大火之间，四条近千米长，宛如双翼一般的青色光条猛地在苏昼身后的矢量喷口中爆发，将他的速度推进到了极致，并在周围掀起了异常虽然短暂，但时速超过一百万公里的等离子风暴！
——进阶天魂业位后，对于苏昼来说，最为明显的提升是什么？
在昔日苏昼以神圣几何五芒星进阶超凡境界时，苏昼从中得到了‘灵魂加速’，一种类似子弹时间的能力。那便是强大的灵魂所能办到的事情，远远超过了人类肉体神经的信息传递速度，可以让时间在自己眼中变慢的思维。
而现在，苏昼持有的，便是远胜过昔日灵魂加速的力量。
并非是对自己的力量产生绝对的掌控——实际上，哪怕是走法之道的强者，也不敢说能完全做到，但是如今的苏昼，能够以一种极快的反应，以同阶强者十倍以上的体感时间，调整自己所有的操作。
对此，九尾天魔怡然无惧——它并没有恐惧的概念，只有对抹杀敌人的可能性预估，但即便是抹杀可能性从76%瞬间掉到了13%，它也同样不会收手。
它是灵之道的持有者，面对手持神刀，朝着自己冲来的苏昼，它也同样再次于手中凝结骨刃——过于庞大的灵力在其周身凝聚，甚至化作了近乎实质化的铠甲，它爆发加速，同样挥剑上前。
霎时间，两道流光再次碰撞在一起，在制造出耀眼的光热之后，便传来接连不断的刀剑碰撞声，能看见，连翼海的上空剑气纵横，扩散至数十里外的狂风甚至搅起大片大片白色激波，在整个战斗区域掀起一阵朦胧的云雾扩散。
空气被加速到了极致，双方站在因为大气固态颗粒以及水雾高速对撞摩擦产生的雷霆中互相攻击，大片大片青蓝色的惊雷因为他们的高速欲动而诞生，并在云雾中纵横，他们行动产生的暴风甚至压迫他们身下的海底，形成了半圆形的碗状结构，巨浪不断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能看得清楚了！”
就在这无比激烈的挥刀对攻之中，苏昼正在笑，九尾天魔进阶地仙后，它的速度对于青年来说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正如同他当初和汤缘所说的那样，在高一个大境界后，单单是身体素质的压制便可以抵过一切道法和神通方面的优势。
而现在，苏昼同样进阶地仙境界，在核爆的轰鸣间，在早有觉悟的噬恶魔主神通蜕变中。
他能感应到，自己的灵魂，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虚无脆弱的松散灵力聚合体，而是一种无比强韧，无比坚固的东西。
一颗龙珠，亦或是说，一种冠冕，一种强大无比的核心。
凭借它，苏昼的思维速度提高了千百倍，九尾天魔那迅捷无比的攻击对他来说已经如同慢动作，哪怕对方的力量仍然磅礴无比，一剑挥出，对自己呈现压制，但他如今却能寻觅出对方挥刀时的破绽和力量薄弱点，轻松反过来压制它。
而且，不仅仅如此。
苏昼现在能感应到，这颗‘龙珠’，集成了自己所有神通的功能——噬恶魔主，万念归一，无想之心，罪业之火……这些神通都铭刻在了这颗龙珠中，令它可以不断地壮大，不断地成长，宛如天池龙王留在祂那尸骸中的龙珠那般，这颗珠子，就是祂的传承和力量本身。
甚至，龙珠还能将部分神通之力分离，回应并赐予其他人……这便是仙神的起点，可以将自己的力量赐下，直接进行传承教导，而并不像是人仙那般，即便开宗立派，也只能口口相传。
此刻，察觉之前令自己占据优势的近身战已经无法奏效，甚至还可能被苏昼反过来压制后，九尾天魔立刻转变了战斗方式，它突然全力一剑刺出，逼退苏昼后，然后手中骨刃一甩，化作一尊冰凝一般的琉璃净瓶法器。
玄黑色的六道齿轮在身后浮现，冰寒的气息四溢。
【冥罗地狱道&#183;大红莲冥狱神光】
——钵特摩，此云红莲华，严寒逼切，身变折裂，如红莲华。
——受罪之人，寒苦增极，皮肉封冻，血裂为莲。
霎时间，周围天地中无数灵气和热量疯狂地朝着九尾天魔手中的琉璃净瓶中涌去，宛如没入归墟，一切都逐渐陷入禁止，极致的寒气朝着四周蔓延。
而后，随着灵之道带来的无尽灵气汇聚，一道凝实无比的冰蓝色寒光从瓶中射出，朝着苏昼直指而去——这光沿途，散发着如同地狱一般死寂冰寒的气息，寂灭一般的积尸气翻涌不休，仿佛直接要将人扯入冥狱。
这是堪比之前‘天人道&#183;荡秽劫灭神光’的大神通，而且对血肉生命的杀伤力更胜于它，这一道神光倘若集中在苏昼的烛昼真身上，瞬间就会把整个龙躯封冻在近乎绝对零度的超低温中，如果不是刚才九尾天魔实力又恢复了些许，也根本无法用出。
但面对这一记神光的，是黑白二色，同样冰寒无比的罪业之火。
业火炎炎，苏昼沉默地挥刀直劈，森冷寂灭的气息斩出，周围的雷霆与云雾被黑白二色的光芒切为两半——而红莲神光也并不例外，它在已经催动到极致的灭度之刃下被剖为两道光流。
刀斩神光，熊熊业火甚至顺着神光的轨迹朝着九尾天魔蔓延而去，虽然说对于无智无识的天魔而言，业火只能普通的摧毁魂魄，并不能彻底摧毁其神智，毕竟你不可能摧毁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但它的确是一种棘手的攻击，令九尾天魔不得不将手中拿的琉璃净瓶扔开，避免被业火点燃。
不过，手持业火长刀，准备展开第二次突进的苏昼却并没有成功贴近敌人——因为又再次转回天人道的九尾天魔此刻几乎化作了大型神光发射器，它的九条尾巴末端开始凝聚重重完全不同的神光，然后就像是暴雨一般朝着苏昼远远倾泻而来，令苏昼只能收刀回防，以凝聚着业火的神刀将这些神光逐一挡下弹开，就像是绝地武士弹飞光束那般。
双方再次展开了激烈的远程攻防，与此同时，双方正不断地朝着天魔总部的矩阵靠近，而来自其他区域的天魔也正在朝着双方战斗的方向不断包围而来，两者加持之下，九尾天魔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可是它却发现自己无论使用什么方法，启动什么六道神通，都无法再次压制住苏昼。
天人道的各类高威力灵气道法，修罗道拟态各类神兽仙神真身，地狱道的破灭神通，饿鬼道的诅咒干扰……除却人间道和畜生道两个不善于战斗，只用于修行辅助六道神通外，其他四种神通九尾天魔已经用了一个遍，但是苏昼却全部都能一一轻松格挡，游刃有余，和突破之前截然不同。
不过，它仍然占据优势。
那便是灵力。
此时此刻，两位霸主地仙的战斗在海天之间无尽转移，他们时而在海面上刀剑相交，时而传入海底，调用灵气道法互攻，两者也经常飞跃出海面，进入万米高空展开激烈的追逐，双方战斗的轨迹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心电图，呈现剧烈的W形起伏。
虽然听上去比之前要好的多，但实际上，在攻击方面占据主动的仍然是九尾天魔，只是在行动节奏方面占据主动的是苏昼，为了将战场引向天魔矩阵，苏昼放弃了许多攻击机会，可即便如此，面对天魔的猛攻，青年仍然能还以颜色。
轰！一声爆鸣，纠缠间，他们又再次冲入海水深处，拖出一道道光流残影，苏昼与九尾天魔的力量太过强大，他们每次行动都会撕碎大气，掀起海涛，双方都并非是一般的地仙，一位是宿命大魔，正在蜕变的机械降神者，而另一位则是持有伟大存在不死血的神选冠军。
九尾天魔战斗经验无比娴熟，它的六道幻境中有无数人累积了千年的战斗经验，但这些对苏昼毫无意义，他根本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的存在，一般的战斗经验毫无用处。
就好比现在——因为苏昼之前一击罪业之火的神刀斩空，上半身露出些许破绽，觉得找到机会的九尾天魔便立刻暴起。
狂暴的灵力凝聚，天魔握紧五指，这简单的动作却凝聚了灵之道汇聚而来，足以一拳轰碎山峰的庞然伟力，它把这磅礴的力量握于掌中，然后以最快，最强，最简单的一击直拳朝着苏昼脑门轰去。
这一拳的力量，有万吨，十万吨，还是百万吨？不能这么计算，因为灵力的力量凌驾于物质的破坏力之上，剧烈的灵气震荡周围的海水，直接将海底轰出一个庞大的真空圈。
但对此，苏昼却不闪不避。
——脆弱。
双目直视那正朝着自己脑门缓缓轰击而来的天魔右拳，苏昼的心中却只有这样的想法。
——如此脆弱的东西，居然敢于朝着我的头颅轰来。
没有任何犹豫，苏昼狂笑一声，直接凝聚力量在头部，他干脆利落地挥头对准天魔之拳砸落！
令人心头一震的恐怖爆炸，再一次出现在海底，而这一次，受到重创的却是九尾天魔！头与拳的对撞，赫然是头胜利了，它的右臂歪曲折断，连带整个肩膀都被大力粉碎，整个人倒飞而出，被直接轰入了海底岩壳深处！
对此，仅仅只是脊椎折断，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的苏昼却轻松的将头扶正——头颅和脑门的坚固程度远胜于手，普通人之所以不用头攻击，仅仅只是因为头对他们来说是要害，收益受损比太不理想。
但超凡者的要害又不是头。不，超凡者真的有要害吗？
普通人的战斗技巧，哪怕堆积亿万年，也绝对无法踏入超凡者的密度，苏昼没有犹豫，他没有去追击九尾天魔，而是朝着已经距离不远的天魔矩阵急速飞去。
而下一瞬，被轰入海底地壳的九尾天魔也再次跃起，它同样身化流光，紧随于苏昼身后，再次展开攻击。
哪怕是进阶地仙，苏昼也不可能短时间战胜对方，灵之道这东西实在是太过恼人，一个星球供养的底蕴太深厚，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磨灭的存在。
很快，在一连串的追逐战斗中，双方终于来到连翼海中央，天魔总部，海底山脉的上方。
大海呼啸着，海浪汹涌澎湃，在这两大板块交错之地，洋流与疾风无时无刻都在呼啸前进，将养分和热量在整个世界的范围内循环，形成一场场巨大的台风，并令漆黑的，笼罩整个世界的阴云席卷向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
暴雨滂沱，两道流光在雷霆闪烁中，撕裂云层和海面，抵达了此处。
在这里，九尾天魔的实力瞬间又再次提升——道理很简单，原本要跨越漫长距离，大半个星球传输而来的灵力和天魔魂魄，此时根本无需二次传输，直接汇聚它身上即可，这份力量直接就将九尾天魔再次推动到了几近于最初，被苏昼以赤霄剑气斩杀的最强形态！
轰！六道齿轮此时完全复苏，如今的九尾天魔身后，甚至浮现出了一尊庞大的‘三面六臂尊神真身’，祂一手持一种法器，天人为剑，人间为杵，修罗为矛，地狱为瓶，畜生为轮，饿鬼为坛，三面呈‘慈悲’‘忿怒’与‘威严’神面展露不同的神威，这尊神通体宛如金石铸造，有琉璃宝光环绕。
慈悲寓意着创造，威严寓意着支配，六道之手。寓意着被创造且被支配的无尽轮回。
而如今，就在‘忿怒’神面的眉心，一颗仿佛六道凝聚的，代表着‘最终毁灭’的第三只眼浮现。
——滋！！！
瞬间，一道炽红的神光自上而下，对准苏昼射出，它切开了云层和海面，将天地间的暴雨狂风一份为二，强大的能量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一片等离子火花，无数电浆和雷光在半空中跃起又消逝，将沿途的万事万物都归于微粒。
不过，由于真身的动作实在是太大，这一击并没有命中苏昼——早就有所预料的青年早就一个急速提升，化作幻影，来到了数千米的高空，毁灭神光切开大海，掀起剧烈的海啸震荡，并没有损伤他一根毫毛。
当然，这点攻击对于有着灵之道的天魔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伴随第三只眼中炽红的光芒再次闪烁，第二道神光即将再次击出。
但是，已经完成自己所有战斗目标的苏昼，却不打算与对方纠缠下去。
自己——九尾天魔——天魔矩阵所在地。
一条倾斜着延伸的直线，已经生成。
远方，天魔军势正在靠近，眼前，九尾天魔正在蓄力。
最后的底牌，应该拿出了。
正是此时此刻——如此想到，苏昼肃然地从自己的个人空间中，拿出了世界树长枪，然后遥遥对准九尾天魔。
——觉醒，超凡，统领，霸主。
苏昼一路走来，和无数强敌交战，他从不企图去理解敌人们的苦衷，也不想了解他们为什么为恶，为什么会成为被他审判，被他惩戒的怪物。
但是，在吞噬恶魂之后，哪怕是苏昼并不想知道，那种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苦难，源自无可奈何的哀愁，以及天生就诞生于罪孽中，从中盛开的恶意，却总是令噬恶魔主都为之叹息。
国师，水之神，寂静者，忘记了名字的怪物，马特维，还有兽神界的众多神兽……御五极神雷真法，真身基础和水助，无想之心，万念归一，始祖神龙之血，以及罪业之火。
哪怕是再怎么鄙夷，憎恶这些怪物的罪恶，苏昼也必须承认，无论是丑恶还是自私，是死寂还是疯狂，无论再怎么扭曲，那都是有着自己‘心魂’，有着自己‘意志’的存在！
只有抹杀，审判这样‘恶’，噬恶魔主这一神通，才有存在的意义！
此时此刻，青紫色的龙瞳凝视着眼前的九尾天魔，凝视着它身后那威严强大的三面六臂尊神真身，这地仙级的战斗法身，赫然是对方真正的底牌，如果不是自己一开始就用赤霄剑气轰爆了对面，恐怕自己一开始就要面对这种恐怖战斗形态无间断的攻击。
强大，太强大了，苏昼当真是从未见过这么强的敌人，哪怕是当初神龙形态的马特维，给他的压迫感也不如对方，这就是以整个青丘星孕育出来的宿命大魔，同样被伟大存在注视的眷顾者——倘若它真的升华成功，那么日后吞噬掉兵主被封印掉的躯体，进阶天尊级也是毫不奇怪。
但是，它却并没有心。
如此强大的怪物，没有心，没有智，没有自己的意识，它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灵魂，没有自己的想法和欲望……就像是宿命，宿命的工具，机械降神那般，仅仅是被‘剧本家’从场外空降而来的强大工具。
如果说青丘人身为仙神的宠物，是某种宿命，那么天魔的存在本身，又何尝不是作为工具的一种宿命？
【无心的怪物啊。】
所以，在炽烈的红光，在天魔法身第三只眼中凝聚之时，苏昼高举手中的世界树长枪，发出了漠然的宣告，一股股玄奥无比，令人神台清明，灵思敏捷的气息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青色的木气光华被青年从世界树长枪中牵引而出，这充满着温和，满溢着生命活力的气息，在如今黑暗的青丘星中，就像是一团过于耀眼的光明，如同太阳一般照亮了天地。
“来了来了——”
灵魂空间中，智慧树的精魂感应到了牵引，与苏昼有着因果纠缠的伴生神木发出了欢快的声音，然后从中飞跃而出，化作一团青白色的魂光，没入苏昼手中的长枪。
嗡——在智慧树精魂没入长枪中的瞬间，那令人时不时便会有恍然悟道之意的清凉气息变得更加浓厚，苏昼手中青色的智慧树长枪更是一点一点变亮，释放着种种‘慧光’。
而青年就这样，以不知道是慈悲，还是漠然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九尾天魔。
【不教而诛谓之虐，你根本不理解恶的涵义，也不明白何为罪孽，诛杀你并非是审判，只是单纯的毁灭。】
【既然如此，那现在，我就来赋予你智慧！】
瞬间，随着苏昼的意志，慧光爆发，照彻方圆百里。
蕴含着智慧树神木之力的青白色光华，扫尽一切黑暗与阴霾，令整个天地间所有的一切愚昧和盲从都消散于无形。
光辉横扫，霎时间，远方的天魔集群被慧光横扫，那些表情死板，目光呆滞的青丘天魔和九黎巨人急速飞行的动作齐齐一滞，它们的双目中突然浮现出种种灵动的光芒，或是疑惑，或是茫然，或是莫名其妙。
“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等，我是谁？”
“我是要剿灭混沌代行者……为什么要剿灭？”
“混沌代行者在哪里？哦，在前面！”
霎时间，所有天魔集群都陷入了混乱，它们虽然仍然知道自己的目标是消灭苏昼，但却因为智慧和自我意识的出现，而诞生出了种种困惑和疑虑。
——诚心为愿，茫心为祈，欢心为祝，惧心为求，决心为誓，怨心为咒，怒心为争。
一切心念，无论是真诚，茫然，喜悦，恐惧，决然，仇怨还是愤怒，全部都是‘愿力’的一部分。
苏昼的身后，青紫色的‘龙珠’浮现，这属于他的‘天魂业位’，‘性之道’的本性呈现，顿时全速运转。
以‘万念归一’这一神通的模式！
嗡——慧光波及天地十方，但真正最耀眼的慧光，正照耀九尾天魔身上。
强横无比的神木之力并没有伤害天魔一分一毫，除却唤醒了那万万千千魂魄的自主意志外，它还直接直入这天魔网络集合体的最深处，直入‘原初腐蚀体’的最核心中，唤醒了某个碎片那微不足道的记忆。
——我……做了什么？
那是属于古老仙神时代，一位青丘之王的记忆。
昔年九尾天狐的意志‘苏醒’，涂山融眼前无数走马灯闪动，千年来无数有关于天魔和青丘星上发生的一幕幕，那晦暗，惨烈，绝望，令青丘人沉沦于苦难的所有场景，都顺从无数地记忆，朝着他涌来。
一开始，他还茫然，不知究竟为何，但很快，已经身为天魔网络集合体的他，凭借庞大的计算能力，在瞬间便扫过了所有的信息。
镇灵塔，侵蚀灵魂，养殖肉体……捕获，猎杀，同化……文明彻底的毁灭，种族不甘地沉沦，万民悲哀的呼声……
在这一瞬间，他停下了对苏昼的攻击，停止了汇聚力量，这天魔颤抖，战栗着抬起手，凝视着自己的双手，目光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我，我都……”
它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正如同以前每一次战斗一样……——苏昼从来不听任何怪物的忏悔和自白。
万念归一发动，千千万万天魔，无穷无尽的愿力，此刻化作远胜于太阳的光，萦绕在其周身，青紫色的灵力甚至直接衍生电弧，在青年的周身不断地跳跃膨胀，令他的长发根根竖起！
【没有心的怪物，就由我来赋予你心灵！】
严肃无比的苏昼举起手中的神木长枪——连翼海上方，黑暗的青丘星中亮起一片刺眼无比的清光，神圣无比，圣洁无比的能量凝聚在其上，令原本还有着实体的神枪登时燃起光焰，宛如一道被雷神持于手中的雷枪！
——而得到智慧后，一切的宿命就必然会被打破，毫无例外。
——即便是神所钦定的伊甸，被命运支配的乐园，也是如此。
——生命超越轮回，超越宿命……
——就是从得到智慧，得到可能性开始！
【现在——】
轰鸣的雷枪上，涌动着惊心动魄的狂暴愿力，一道道扭曲大气，令万物化作虚无地毁灭性能量凝聚，甚至侵蚀掉了苏昼自己的血肉，令他只能用正在不断碎裂的骨骼将其紧握。
【接受审判吧！】
即便持枪之手都即将灰飞烟灭，苏昼凝视着眼前的九尾天魔，托举这凝聚了千千万万，由神木催生的天魔愿力，如此肃然地宣告。他的双目中仿佛有着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芒燃烧，然后，决然地将雷霆投出。
那一刻，雷光划过天际，宛如贯穿世界的流星。
青白色的神光甚至照彻了深海，令深埋于数千米海底的天魔中枢所在的山脉都为显形，一切黑暗扭曲的气息都在瞬间消散，被拖拽出长长的影。
世界树长枪近乎化作真正的光，它宛如闪电一般，瞬间跨越数公里的距离轰击在九尾天魔之上，然后庞然无比的力量将其连带着轰入海底，轰入山脉，轰入地壳深处，破碎沿途所有的一切。
海底山脉，天魔矩阵所在地。
这里是两个大陆板块的交界处。
数十万年前，中央神庭的初代天帝，在此处封印了某位天尊的部分神躯，以星球之力化作大阵，将其镇压在两块重叠的板块之下，并以两个大陆板块为封印基盘，绘制足以镇压世界的古老法阵。
正因为如此，在这片封印的周围，板块的活动逐渐陷入休眠，活跃的火山也因此逐渐冷却。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彻底陷入死寂——地质活动仍然存在，尤其是这种两个板块交错的地方，地质结构无比复杂，地底断层交错分布，一处熔岩库被掏空了，还有更多的熔岩库分布在其左右。
只需要一眼便能看出来，整个海底山脉，本质上是一座沉眠的超级火山的熔岩堆积口。
而现在，一道审判的神光带着一头九尾天魔贯穿了地壳，刺入了地底深处。
然后，骤然爆发。
登时，无尽的光解除了封锁——它脱缰而出，令最为炽热的光与热蔓延，在制造不可思议的爆炸和光热的同时，撕碎了周围的万事万物，甚至令整个地底空腔都发出震荡，崩溃，所有冰蓝色的天魔晶柱都因此而破碎，精巧无比的矩阵被完全摧毁。
而后，沉寂了数十万年的熔岩库被引爆了。
——轰……轰轰轰轰轰！！！！
伴随着整个地底空腔的陷落与崩塌，本就脆弱的地质结构登时诱发连锁反应，在剧烈的震鸣中，一连串的海底火山开始喷发，甚至可以说，爆炸！
在这一刻，数以百亿吨的海水被掀飞，超过三公里高的巨浪被掀起，海底山脉如同积木一般在板块震荡的伟力中被摧毁撕碎，而海面中央，一朵急速拔高，直冲万米高空的炽热伞状云开始在整个大气中蔓延，而强大无比的冲击波开始以地壳与海水为载体，朝着整个世界蔓延。
强劲无比的冲击波简直就像是一只实质化的拳头，轰击向高空，阴晦的乌云在瞬间就被冲散了，但是更加浓密的火山灰取代了它，它们与海水混同，化作浑浊的雨水降落在海面，令数百里内的海洋变得污浊不堪。
在数个小时后，这些浪潮和冲击波将会拍击在位于连翼海东南部的青丘大陆海岸，强大的气浪和海潮将会从地表横扫而过，整个沿海地区的热带雨林将会被直接淹没，甚至是拍碎，大树将会如同牙签那般被轻松折断。
而不可思议的爆破声将会传遍小半个星球，在六个小时内，它甚至能传递到顾氏族人昔日的避难所，依然响亮如雷鸣。
【——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
【——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尘埃冲天而起，化作弥漫的乌云，朝着整个比翼海四面八方扩散。
这力量，即便是苏昼也无法抵御，他只是提升了自己的高度，避开最强劲的那一波冲击，然后漠然地注视着那一团正在天地中震颤摇晃的伞状云，以及正在整个海面上不断喷涌扩散的大片熔岩，目光中不带有任何感情。
毫无疑问，在这一次火山爆发后，此处将会出现一座岛……或者说，一连串狭长的火山带列岛，新大陆的雏形。
天魔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于无——苏昼能看见，有一颗漆黑，没有一丝一毫光泽，浓郁到近乎可以吞噬光芒的恶魂，正顺着火山爆发的冲击波，朝着自己飞来。
与它同时飞回的，还有世界树长枪。
“……工具是没有善恶的。”
接过长枪，还有恶魂，苏昼抚摸着被无尽愿力强化后，甚至自发闪动光芒的神木之枪，然后低下头，凝视着这份凝实到匪夷所思的恶魂。
他吐出一口气，气息悠长，仿佛蕴含着复杂的感情：“只有有智慧的存在，才能被宣布为恶，进行审判。”
但再怎么审判，那些逝去的生命，青丘人失去的时光，那十几个世纪的时间，也绝无可能再归来了。
摇了摇头，他没有继续说什么，苏昼转过身，在火山爆发的轰鸣和熔岩的火光中，朝着青丘大陆的沿岸飞去。
——至少，他击破了宿命，带来了改变。
“怎么样，雅拉？”飞行的过程中，有这样的声音响起。
【不愧是我的契约者，苏昼。】而蛇灵不知是欣慰，还是赞叹的轻笑声，在灵魂空间中回荡。
——或许仅仅是这样，就足够了。

第二十九章 宿命与原初世界
【六道群魔之恶魂】
【因为不存在自由，故而也不存在厌憎，被咒怨侵染的无心之魂】
【使用后，极大幅度增加灵力上限，增强全方位灵力控制力】
【通过灵性锻造，可化作‘众魔自在’之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使用特殊手法进行锻造，可以铸造成‘六道&#183;众生应劫’之魂剑】
【使用特殊手法调和，服用后，可以获得‘六道历劫真法’之传承，大幅度增加‘宿命’侵蚀程度】
【由他人创造，由他人下令，因为顺从他人的规则，所以做着他人要求的事情，走上他人引导的道路，得到他人想要的结果。】
【是工具，是奴仆，因为服从，所以被剥削，被诱导，被注定。】
【这就是宿命的终局：毁灭他人，亦或是毁灭自己——故而称之为魔。】
“这恶魂……”
漆黑的烟尘充斥天空，无尽的火山灰与雨水混合，化作弥漫小半个连翼海的泥浆。
远方的海底，金红色的熔岩正在漆黑的海水中焕发出灼热的光芒，大股大股足以吞没数十个城市，甚至是一个小国的熔岩从板块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制造出列岛的雏形。
日月与星辰被遮蔽，燃烧的大地在诞生。
而就在这天地剧变之中，一道青紫色的流光背对着这一幕，朝着青丘大陆的西北沿岸飞去，一位青年沉默地飞驰，而一条常人手臂长的赤色灵蛇缠绕在其左臂处，与他一同前进。
苏昼右手紧握，手中的恶魂漆黑而无光，它凝聚了九尾天魔中所有天魔魂魄的力量，释放着如同心脏一般的脉动。
在急速飞行中，他凝视着这颗黑色的魂魄核心。
一位霸主，地仙的恶魂。
一个沉默的，没有自己思想，除却最后时刻，被苏昼以智慧树启灵开启智慧，又以万念归一汇聚愿力击杀时外，就连自我意志都没有的‘怪物’之魂。
自然，怪物被杀就会死，但是话说回来，谁又不是呢？
人类比怪物更容易死，在杀死怪物之前，天知道要死去多少人类……就像是青丘星。
“除非……让人类变得比怪物更加强。这件事，或许比我现在这样被动的猎杀怪物，更加重要。”
如此低声自语，苏昼手中的漆黑恶魂逐渐消失，没入他的体内——并不是吃掉，而是收纳入灵魂空间中。
苏昼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吸收恶魂的力量，不仅仅是‘六道轮回历劫真法’这一制造天魔傀儡为主的传承非常恶心，和他本心严重不符，其中还有头一次见到【宿命侵蚀度】这种东西的缘故。
顾名思义，真的吃了这玩意，自己恐怕就会像是各路小说影视剧中那样掉SAN丢理智，甚至听见什么存在的喃喃低语吧？
甚至，就像是被天魔侵蚀那样，会被改变自己的想法。
“苏昼，没想到，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你居然找到了‘宿命’的眷族……”
远比一开始要更加修长，已经无法躲藏在苏昼的头发亦或是衣物中，缠绕在手臂上的蛇灵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哪怕是最后宿命没有插手，再过一段时间，它也会自发的迈上升华的道路……那个时候，可就难办了，哪怕是你进阶霸主，也不可能战胜一位真正升华完毕的宿命大魔。”
“先说一句，雅拉，你的苏醒真是让我松了口气……对于这点，我也没想到。实际上，在真的和天魔打起来之前，我还以为这一次要面对的对手是‘兵主’化身什么的……”
侧过头，苏昼和蛇灵带着微笑，互相点头示意，而说到这里，他不禁心生些许庆幸：“幸亏因为赤霄剑预警，我们第一时间就来了。不然的话，再过几个月，假如天魔真的侵蚀兵主成功，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点，其实也多亏了青丘四上面的那些冰狐。
如果不是那些冰狐夺走一部分兵主的真魂碎片，离开了青丘星，并且即便是化作狐狸，也世世代代铭记仪式，维持封印，支撑到正国一方苏昼等人来青丘星域的话，事情的走向就是另外一个方向。
不说其他，倘若那些冰狐早就灭绝，亦或是它们忘记维持兵主封印，那么当苏昼等人在青丘四上再次封印兵主真魂后，恐怕还不会将其联想到有一位‘天尊’将会脱困的份上。这样一来，没有这种巨大的威胁，出于安全考虑，远望号一行人会就地在青丘四上驻扎，并呼叫正国支援前来。
这样一来一回，又是一两个月过去，苏昼也不会选择采取最激进的探索策略，进而导致远望号被天魔的反击意外击坠，以至于不得不着陆探索青丘星——这样一来，没有外来者的干扰，青丘星的上的天魔肆虐必然更加严重。
所以，对于雅拉的惊讶，苏昼在庆幸之余，也感觉到异常的疑惑。
“虽然我已经将这邪魔击杀，但是雅拉，那位‘宿命’又究竟是怎样的伟大存在？我能知晓，你和祂十分不对付，我也的确感觉到那家伙恶劣非常，简直就和黄昏一般令人厌恶……可寂主的轮回又似乎与其有一丝关系？”
哪怕苏昼本能地厌恶宿命，但是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伟大存在‘眷族’的行动，和祂们本身并无任何关系。就好比寂主，祂也有牧灵者这样吞吃灵魂，折磨幼童的人渣眷属，而雅拉当初连祷会的那批信徒更是玩血祭的人渣，活该被他用RPG和手雷全部炸碎。
很多时候，伟大存在只是提供力量和途径，以及一种‘信念’的正确。但如何使用这力量，如何解释那份信念，便是人们自己的行为。
“不，你错了。”
可刚刚苏醒的雅拉，却语气坚定的否认——苏昼甚至感觉到，赤色蛇灵缠住自己手臂的力量都用大几分，这种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否认，对于一向平静，淡漠，甚至会对神木和寂主开玩笑，看上去非常不讲究的雅拉来说，当真是难得认真的态度：“宿命，命运的主人，预言的报告者，它是决定论的基石，重复轮回的齿轮——和这个支配万物的死板剧作家，统御威权的暴君相比，祂的眷族好歹有那么一点‘身不由已’的可爱。”
“是的，我知道你的想法——神木有着魔帝，寂主有着牧灵者，哪怕是我的信徒和眷族，也多得是邪恶的魔鬼，混乱的暴徒，就像是全人类都想吃饭喝水，过平淡舒适的日子，但终归有那么一些反生命的家伙想要看着世界燃烧，你不可否认就是有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生病了不把自己关起来，还到处传播病毒。”
说到这里，雅拉加重语调：“而宿命是另外一种意义的极端——祂的激进程度远胜于寂主和双神木那两个温和派，在所有伟大存在中也位列前茅。这家伙的主旨，就是通过种种方法，对万事万物施加绝对的干预。”
苏昼理解雅拉的意思，也能理解为何雅拉与对方如此不对付。
正如同神木，寂主和雅拉，在诸天万界的神话中都有着自己的各种映射，宿命自然也不例外，而祂的代表异常明显。
祂是女神手中的命运纺织机，英雄自诞生时便已经知晓的结局，祂是预言的钟声，为勇者和魔王描述未来的老者，游离于人世间的卜卦之人。
欧罗巴神话中，无论是北欧神系，还是迈锡尼神系，都有三位命运女神，祂们纺织未来，确定过程，然后决定结局。
即便是作为主神，掌控雷霆的天父也不能违抗祂们的安排，命运女神们的权能超越一切，无论是人还是神都不能违抗。
而在东方，也有‘天命’这一概念的存在，是冥冥中，道的意志。而竺国那边，因果业报这玩意，其本质上，就是‘轮回’加‘宿命’的结合体，就如同天魔所用的六道历劫真法那样，本质上还是宿命更重一些。
即便一部分神话中，没有具象化的命运之神，但是各路预言，先知和卜卦未来的故事，人物和器具层出不穷，就像是欧罗巴的持有的神器‘命运纺织机’，正国一方由偃圣掌控的‘道一天机枢纽’的原型‘洛图河书’那般，无论是光辉还是最后的凄惨，亦或是神秘的命中注定的诅咒，甚至童话故事里面，魔女的预言也都是这样的东西。
“未来和命运，早已决定的道路与结果，宿命就是这样的东西。”
苏昼陷入思考时，雅拉冷笑着转过头，看向正在巨大火山爆鸣中生成的新岛屿：“无论用怎样的方法去改变，甚至想要改变这件事本身，就是命运的一部分。宿命甚至会用出最让人鄙夷的‘机械降神’这种最后手段，让一切重归原点，祂所设定好的道路。”
“但我永远不允许——祂设定，我就必去更改，但凡是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也会让‘未曾设想过的道路’出现在现实！”
“是，你说的没错，的确如此。”对此，苏昼也毫无犹豫地点头，半点也不杠的赞同道：“这家伙活该被封印！”
随后，他皱眉道：“但是我还是不理解——既然这家伙这么恶劣，那为什么，宿命听上去，和寂主关系不错？而且，雅拉你自己，其实也代表某种意义上的‘永生循环’……你们三个，似乎都和轮回与命运有关。”
“差别很大。宿命是强调控制，无限的轮回中有唯一的命运；寂主是强调轮回本身，以及超越轮回的意义；我是强调无限循环中，会衍生出无数种不同的结果。”
蛇灵晃晃脑袋，祂似乎以前也经常被人问这个问题，所以回答的不假思索：“宿命和寂主，的确关系不错。而我和寂主，关系不算好，但也不差。”
“但伟大存在之间所谓的好恶，和人类远不一样……正因为轮回有了名为宿命的枷锁，所以打破轮回才有意义。宿命对祂来说，是一种对子民爱的试炼。”
“明白吧？爱，的，试，炼。”
听着雅拉颇为阴阳怪气的语气，苏昼当然明白，不能更明白了。
果然——这些伟大存在，每个被封印都毫不冤枉！
“既然如此，怎样才能彻底根绝这些问题？”
在沉默了好一会，吸收蛇灵所说的信息，苏昼缓缓提问道：“雅拉，虽然我已经进阶了霸主，但我仍没办法整个宇宙的去寻找伟大存在的侵蚀点……这一次，因为赤霄剑，我们发现了青丘，那下一次呢？”
“还是说，和之前一样，我从恶魂中抽取伟大存在的气息，然后前往宿命掌控的世界，过去击杀宿命的化身……这样就能阻止吗？”
一时无言。
雅拉沉默片刻，从沉睡后苏醒的祂打量着一脸凝重，发自内心感到忧虑的苏昼。
祂察觉，在自己沉睡的这段时间中，苏昼的心态，从最初的稳定和自信，开始变的有些焦躁不安，患得患失。
这并不奇怪——自己的立约者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的确天资横溢，但这并不意味着心如铁石。更何况，自己的沉睡发生在与先驱对峙之后，那个家伙的苏醒搅动整个冰凝虚空，苏昼见到无数世界被改变的那一幕，自然会因此感到忧虑。
而现在，苏昼又再次与‘宿命’相遇。虽然他并不像是自己，从诞生伊始便与宿命互为死敌，但他也的确异常厌恶对方。
不安定的环境，和强大的死敌。在这种状况下，任何人都会感到焦虑。
如今，自己也是时候告诉他，这个多元宇宙中的部分真相。
“苏昼，你已经是霸主，地仙。”
如此说道，雅拉平视前方的云层和大陆的虚影，语气变得肃然且凝重：“在任何体系中，这份实力，都算得上是上层阶级。”
而听见雅拉罕见如此肃然的语气，苏昼立刻停下飞行，他悬浮于半空，将手抬起，然后与雅拉对视，认真的聆听对方的话语。
“无论在什么世界，霸主，都是强大的存在，上层阶级的一员。甚至，很多高魔高灵的世界，都不存在大量霸主——这个主要和传承有关，和世界环境无关，高灵环境只是开灵简单，想要修行到更高阶层，需要的是不断地进步和努力。”
“的确如此。”苏昼严肃地点点头。当他自己进阶霸主后才知道，霸主的境界，远没有他自己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哪怕是他这样，有伟大存在传承，绝佳的天赋，历经无数战斗，还有噬恶魔主这样堪比仙神神通的大神通，也花了整整三年多的时间——算上其他世界中的时间，恐怕接近四年。
虽然听上去，三，四年都算不长，可苏昼的战斗频率和修行速度，根本就不是那些看上去修行几百年，但却一次真实的战斗都没有，一次生死危机未曾经历，只是单纯闭关的修道者不能比拟的。
换个简单的说法，苏昼修行的密度，远比一般的修行者要大。
而说到这里，雅拉的话锋突然一转，蛇灵的语气变得耐人寻味：“所以，你知道灵气断绝真正的真相吗？”
“啊？”
苏昼微微一愣，他有些不解：“我当然知道——因为伟大封印出了问题，所有灵气流……”
“不对。”
雅拉摇头，连带尾巴都在晃动：“这只是最简单的表象。”
“灵气断绝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呼吸’。”
“呼吸？”
“是的，呼吸。”
重复道，雅拉抬起头，看向青丘星的苍穹——因为火山爆发，云层此刻正震荡不休，在云间的裂缝张合间，能看见宇宙真空，以及那一道道隐藏在黑暗深处，几不可见的伟大封印裂缝。
随后，祂低下头，看向苏昼：“所有被重创的伟大存在，因为开始逐渐复苏，所以祂们所在的封印世界，便因此而产生异动，出现了巨大的改变。”
“然后，祂们便开始呼吸——将整个多元宇宙无限的灵气，都全部吸向那些封印世界。”
“无限？倘若灵气真的是无限，那怎么可能会被吸干……”
一开始，苏昼还有点不理解，想要反驳，但是说到一半，他自己的声音就变小。
是啊，哪个伟大存在，不是超越无限的存在？
雅拉注意到苏昼的沉默，它点点头，认同对方此时的想法，然后继续说道：“苏昼，你已经是霸主，地仙，在任何世界都是如此——哪怕是在灵气未曾断绝的鼎盛时代，如今的你，也算得上是真正的仙神。”
“你已为‘仙神’，摆脱最初的成长期，有了最初的资本，你的神话也正在诸天万界中流传……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考虑进行一些更进一步的行动。”
话至此处，雅拉的语调变得沉重而肃然。
祂对着表情同样严肃无比的苏昼，一字一顿道：“比如说，前往扰动多元宇宙的核心。”
“那些从未经历过灵气断绝，保持了完整传承，以及伟大存在影响的‘原初世界’！”

第三十章 点清收获，以及宿命的幻境
“原初世界？”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表情变得凝重——雅拉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魄力，令他的心神不禁为这四个简单的字为之一滞。
原初世界。也即是从未经历过灵气断绝，传承完整，且一直有着伟大存在影响的世界。
换句话说，那个世界中，可能存在一个没有仙神离开的全盛中央神庭，全盛地球神系……乃至于比整个地球神系更强，更加可怖的集团势力存在。
一切皆有可能。
“那里，就是一切的源头吗？”
半空中，苏昼沉声道，但不知为何，他却露出一丝笑意：“真正的源头？”
“不——算不上真正的源头。但至少，比你经历过的一切，都更加贴近源头。”
雅拉与苏昼对视，严谨地说道：“原初世界，原本理论上是无法进入的，它们各自被伟大封印束缚，但是既然它们能倒卷整个多元宇宙的灵气，甚至导致灵气消退，就证明那些世界的确出现了裂缝，给了我们进入的方法。”
说到这里，蛇灵也不禁笑了起来：“总而言之，祂们能传递影响，来到地球，我们也可以去祂们的地盘，搅乱祂们的地盘——抢敌人的资源来成长，这再好不过了。”
“你说的对。”
对此，苏昼微微点头，他眯起眼睛，抬起头，看向漫天云霾与星月，若有所思：“是，没错。不能再被动的等待其他伟大存在入侵我们，跑来我们的宇宙搞事——我们也是时候该入侵祂们，去祂们的地盘搞搞事才对！”
“哈哈，就是这个气势！”
蛇灵晃动脑袋，其节奏简直就像是重金属摇滚主唱，看得出来，祂非常喜欢这个主意：“这才是我们应该干的事情——说到底，你又不是救世主，也是时候……”
“不，我是。”
决断地开口，打断了雅拉的话，苏昼垂下双目，他转过头，看向身后波涛汹涌，正朝着青丘大陆拍去的海浪，然后又回首，看向大陆海岸，青年沉声道：“展望未来之前，应该先把应该做的事情做完——地仙天魔的确被我打死了，但我最多也就摧毁了天魔矩阵，中断了青丘天魔之间的联系而已。”
“实际上，整个青丘无数镇灵塔还存在，还有各路天魔大军，我还没到可以休息的地步。”
雅拉闻言，也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状况。
情况的确如苏昼所说，实际上，就在不远处，就有一片正在缓缓撤退的天魔大军正朝着青丘星北极的方向撤去，更远方还有更多正在退兵的天魔军势，它微微凝神：“那你现在是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天魔？”
“没什么打算。”
苏昼的目光淡然，此时，他再次启动岚甲火箭，化作飞星，朝着大陆驰去：“天魔，只能杀。”
“无论是几亿还是几十亿，我都会将它们全部杀光。”
杀戮，就是拯救。
这也是作为噬恶魔主，苏昼所能给予的最后慈悲。
“……”
闻言，缠绕在苏昼手臂上的雅拉不禁神色微怔。
祂发现，在自己沉睡的这段时间中，苏昼的性格，似乎又朝着某种怪异的方向偏转了不少。
怎么说……就像是神木世界时，苏昼轻而易举的就将‘断绝魔兵不死’的思路，扭曲到断绝一切超凡者不死这点上。
还有兽神界和神龙世界，明明是他自己发自内心的想要帮助其他人，却非要其他人来许愿，给予他动手的理由。
这个家伙，思维当真是别扭又扭曲……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苏昼正走在和自己完全不同的道路上——他的确是一个擅长提出质疑的家伙，但却并非是因为‘想要质疑’‘否认停滞’而去质疑，而是因为他想要未来比之前‘更好’，所以才去质疑。
【超越】吗？还是说【终极】？不对，也不像是那两个偏执狂……
但不管怎么说，倘若放任苏昼这样野蛮生长下去，那未来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
——这家伙独自一人行动久了，果然会有大问题。
而就在雅拉思索苏昼未来，苏昼观察超级火山爆发的同时，他也在思考自己进阶为地仙后的种种事宜。
之前，为了击杀正在蜕变的九尾天魔，苏昼启用智慧树的精魂，强行赋予对方和周围所有天魔集群智慧，然后再以世界树投枪，以他们自己的愿力击杀对方，顺便把整个天魔矩阵干掉，诱爆了天魔矩阵地底的熔岩库。
两大板块重合交错之地，便是兵主的封印，苏昼能看得出来，在那超级火山底部，有着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而超级火山虽然被自己诱爆，但却没有引发更多的火山连锁爆发，正是因为那股力量不仅抚平了板块重合之间的冲突，还抑制住了其他地质变动。
这也是为何苏昼敢于攻击的原因——相比起使用大陆板块作为封印基础的星球大阵，超级火山的爆发根本无关紧要……倘若说板块是人脸，那么超级火山无非就是一个黑头，挤出来固然可能流血，但也仅此而已了。
兵主封印，虽然已经在漫长的时光和天魔侵蚀下变得有些不太稳固，但至少还没有完全侵蚀开来。
“唉，仙神留下来的麻烦摊子也太多了。”
思索着这一点，苏昼不禁叹了口气——除却外星人，兽神界的生主大树外，这儿又出现了一位被封印的天尊级人物，倘若祂真的解封，苏昼也想不出来应该怎么对付……
但不管怎么说，他已经凭借‘性之道’进阶至霸主境界。和昔日天池龙王一样的‘地仙业位’，倘若依照旧日仙神们的标准，他也算是登仙完毕，拥有了参与昆仑蟠桃宴和神庭万仙宴的资格。
而成为地仙后，苏昼感觉到，自己在神通和灵魂方面的能力，得到了长足的增长，更是出现了许多新的能力。
比如说，现在的苏昼，可以赋予其他人自己神通的力量，令他们临时持有和噬恶魔主相关的能力。
或者说，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代行者。
这也是仙神的一个标示性能力——祂们可以将自己的力量隐藏在自己的后辈弟子身体中，在必要时刻发挥功效，保护自己的弟子，亦或是令弟子临时学会一些强大的神通机能，让他们通过亲身体验，进而学会这种力量。
仙可以赋予传承，神可以赋予神术，霸主可以借此成为真正意义上高位者，这便是这些境界名字的由来。
“听上去怎么有点像是魔王和他的四大天王？”
感应着自己体内，已经凝结成一团紫青色光球，无比凝实坚固的‘天魂’，苏昼顿时有了一种明悟。
自己的天魂业位，归根结底，就是自己的灵魂，完全地转换成了噬恶魔主等神通的聚合体。
人类的灵魂，本质上是人类在高灵气情况下，思维自发凝聚的一种半凝固灵气聚合体，有了它可以加快思维速度，没有它也不是不能活，毕竟人类自有大脑这个思维器官，灵魂只是锦上添花。
但是等到了超凡阶，灵魂就大致可以脱离肉体而存在，仙灵之道的修行者甚至会完全放弃肉体，成为灵质生命。而统领阶的神通，一部分会强化肉体，一部分会强化灵魂，将某种强大术法和能力铭刻在灵魂之中。
可到了霸主阶，‘天魂业位’，一切就有了本质上的升华——如果说，之前的神通，是他学会了如何点燃火，然后用火焰去攻击敌人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是火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倘若苏昼赋予其他人噬恶魔主的神通，那么在那个人死去，亦或是噬恶魔主这份神通之力消散前，苏昼就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哪怕是他的本体被消灭了，那么他也可以凭借其他人身上的‘神通’，再一次卷土重来。
无需夺舍，因为他就是噬恶魔主，只要这世间还存在这个由苏昼亲自赋予，教导而出的神通，那么苏昼就几乎无法被真正意义上的杀死。
当然，这点的要求也很高，首先需要的就是被赋予神通者的资质要很不错，其次也要对苏昼很信任，并且可以接受苏昼的信念，三观和守则……这基本也就是传承者的条件，传道弟子的级别。
自然，使用苏昼赐予的神通的话，倘若使用者有什么感悟，那么苏昼也能很快分析出这段感悟。
“难怪古代仙神之间的攻伐，需要‘伐山破庙灭道统’，而消灭一个强大的仙神，更是要将他的弟子先剿灭……不然的话，对方终有一日会卷土重来！”
苏昼恍然，这就是天魂业位的特殊之处——相比起命之道，法之道，灵之道这三道强大的战斗力，性之道除却强化神通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它却极端难缠，极难被消磨。
当然，这也不是说其他道路就没有保命手段：命之道很可能只需要剥离自己的一小部分血肉作为备用复生储备，时不时同步记忆便可保证复活的根基；而灵之道在灵力结构方面也是如此，毕竟都仙神境界，谁没几个保命手段？
天魂业位的特殊之处有很多，除却这点外，它相较于普通人的灵魂，强上至少百万倍的强度，就让苏昼几乎可以免疫绝大部分灵魂攻击，而集成了苏昼所有神通的天魂，也令他可以本能一般施行种种强大的法术，反应速度和战斗节奏就高上不止一层。
不过除此之外，苏昼在其他方面的收获也不小。
就好比岚甲，水助这种天赋，随着魂力的强化，它们的也得到了强化。
时至如今，苏昼也完全理解了神通构成的本质——就像是‘玄阴’‘冥土’和‘阴魂’三个属性，可以构成‘小红莲地狱’神通那样，风助和水助，就相当于某些神兽神龙天生自带的一些‘属性’，让这些强大的生物可以在后天，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发展出自己想要的神通。
可以是用来行动的乘风驾雾，也可以是用来攻击的风云骤变，更可以是呼风唤雨这种常见的天象神通……一切皆有可能。
风助，如今已经和岚甲，一同化作了苏昼的本能，它如今已经完全可以说是一种名为‘大周天岚甲’的高级神通亦或是传承，修行至统领阶一点问题没有。
而水助这方面，因为苏昼没有特意去修行，只是凭借水之神的力量强化过，所以这方面还处于原始状态，后续可以考虑与‘溟涬化龙道’一起，彻底升华一番。
这是神通方面，而在武器方面，世界树之枪和灭度之刃，都有不同等级的变化。
世界树长枪，是由欧罗巴联盟赠予，以世界树之枝为原材料制作的神枪，因为苏昼得到的较晚，所以它并没有像是灭度之刃那样开灵觉醒。
但是这一次，苏昼以其为核心，凝聚了智慧树的开慧之力，又凝聚无数天魔的愿力将其里里外外淬炼过一番，两种不同神木的力量更是融汇了些许……苏昼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改变，但毫无疑问，它孕育出属于自己的灵智只是时间问题。
而灭度之刃，则是和赤霄剑气中正国万民的愿力共鸣，产生了些许玄妙的反应。它的刀灵似乎有了什么感触，但是即便苏昼抚摸刀身询问，它自己也说不出来，只有一种‘很宏大’的感觉。
它的确变强了，但是却不知道原因，苏昼打算过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除此之外，还有智慧树。
之前，智慧树与苏昼一齐承担镇灵塔内的天魔魂魄，而后它又爆发全力，为苏昼提供慧光，令天魔开悟——不得不说，它功劳极大，而且消耗也很多，也幸亏智慧树上次升华后强大了不少，这次消耗虽然令它有些萎靡，但并没有沉睡过去。
感知个人空间中，神木那有些蔫乎乎的模样，苏昼不禁有些心疼：“想要什么，就和我说——这次青丘星没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真的是辛苦你了。”
“想要，土……”此时，智慧树虽然虚弱，声音都没那么有气势了，但是听见苏昼的承诺，顿时又振奋了些许，晃动枝叶，令无数悬挂在其身上的天魔魂魄摇晃：“想要好土，好水！”
这换到人类身上，其实就是普通的想要吃点好的，换个住宿条件，很卑微了。
“没问题！”
这么点小事，苏昼怎么可能会不答应？他心中顿时下定决心，准备回地球后看看地球那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土质，实在不行，去异世界找也是一样。
此时此刻，苏昼已经快要抵达青丘大陆沿海。
他已经看见，自己当初和天魔大军战斗产生的战场遗址。
但就在这时候，苏昼却反而停下来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的大海。
黑夜正在逐渐消退，在东侧的大陆山脉背后，太阳正在缓缓从山间浮现，而疾风席卷，令漫天漆黑的阴云都逐渐散去。
但是，在更远方，却有比乌云更漆黑，更厚重的阴霾出现。
那是超级火山爆发的烟尘。将比它更快抵达大陆的，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
也幸亏所有青丘人为了躲避天魔，都隐藏在地势极高的深山老林中，不可能呆在沿海地区，不然的话，苏昼那么一击打下去，固然天魔矩阵被摧毁，西北沿岸的镇灵塔也覆灭，青丘人也要同样死上那么一大群。
“尊上？！”
此时，苏昼听见侧方传来了惊讶的呼声，他知道，那是顾泽川的声音，白狐青年之前似乎是准备深入海中，观察情况，但是注意到了苏昼飞行的异象，所以便回转过来。
他同样察觉到了远方那异常的天象——虽然青丘人已经几百上千年没有在沿海居住过了，但他们至少很清楚什么是天灾。
“那，那是您和天魔的战斗……”
急忙靠近的顾泽川来到苏昼身侧，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察觉，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尊上，气息变得更加缥缈且不可揣测，宛如天威一般无法预估……那是远比之前，所谓人仙巅峰更加强大的威势。
这是，属于地仙，真正仙神的威势！
但即便如此，因为苏昼之前的教诲，他并没有条件反射一般，和绝大部分青丘人仿佛铭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那般，对‘仙神’跪拜——这位青丘人固然惶恐，但还是在第一时间放弃了所有的废话，直截了当的询问：“尊上，您胜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是否需要我去通知其他同胞，再一次商定接下来的行动？”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隐隐有些变得狂热……是的，天魔已经撤军了，它们已经放弃主动进攻，那是否可以说明……
“嗯。”
还未等顾泽川继续想下去，苏昼平静的声音便在他耳畔响起：“这正是我想要你去做事。”
“去召集，顾泽川，召集你所能召集到的所有青丘人。”
如此说道，苏昼的人躯缓缓亮起一阵光芒——而在耀眼的光圈和巨大的气流变动之后，一头庞大无比的烛昼之龙，便头顶一颗明亮无比的青紫色魂珠，出现在天地之间。
太阳逐渐升起，云层裂开缝隙，在阳光逐渐撒遍大地之时，这一轮青紫色的灵光已经照彻了半个西北沿海，而巨龙高居海空之间，犹如一座顶着煌煌烈日，漂浮于空的山峰。
巨龙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顾泽川在发现时，就已经置身于这头庞然巨物的手指顶端，神——在神龙将他抬至于自己双眼平齐之处时，他便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云端，头顶上方便是触手可及的阴云与雷霆。
苏昼淡淡地说道：“从现在开始，青丘人应当夺回家园——在我的庇护之下，以及你们自己的奋斗之中。”
“不用畏惧死亡，因为我将与你们同在。”
苏昼的确可以独自一人，完全地杀死所有天魔。
别的不说，以他霸主阶的真身，哪怕什么技巧都不用，单单是全力撞过去，就能直接摧毁一座城市。
但是他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拯救不是施舍，自助者天助——被帮助者自己也应当努力，为自己的解放作出一份贡献。
完全的给予，反而是一种仇恨——是的，苏昼前来此处，就是因为赤霄剑的预警，要来帮助青丘人走出困境，但是如今，九尾天魔，原初腐蚀者，那个最强大最难以击败的敌人都已经被他干掉，那么剩下来的那些天魔军势，青丘人自己也必须为自己的未来，付出一点牺牲。
听上去，很高高在上，很视人命为无物……但不流血就得到的东西，青丘人不会珍稀的。
更何况，他们或许也想要自己动手，为自己过去千年的苦难复仇。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是！尊上！”
听见苏昼的话语，顾泽川激动的难以自己，恨不得立刻就出发，寻回那些已经朝着其他青丘避难所出发的顾氏族人——在经过了漫长的黑暗后，苏昼的到来就像是黑夜中的一丝曙光，而如今，这份曙光已然升起，化作了昭昭天日……而现在，他居然愿意与青丘人一同并肩作战！
这还有什么可苛求的？
毕竟，如果能看见希望，那么就没有人会畏惧牺牲。
更何况……
变化成龙身，可以更好展现自己霸主力量的躯体，苏昼凝视着眼前没有任何犹豫就作出决定的青丘人，微微点头。
他也不可能真的就放任青丘人去死……的确，魂渊服务器，现在正在远望号上，如今估计已经朝着青丘五上的时空门离去了——无论苏昼有没有因为他们的援助而得到帮助，远望号都会离开，避免因为走得不及时，被敌人在外轨道追上。
但是，进阶为天魂业位的苏昼，自己捏一个魂渊服务器，又有何难？
能看见，苏昼头顶的耀眼天魂，此刻开始散发灵光，它在半空之中搅动出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无形的波动传递间，令已经开始波涛汹涌的沿海地区逐渐风平浪静——而除却这最基础的呼风唤雨神通外，有另外一种无比繁复，无比宣告的灵纹结构，正在这颗天魂中被铭刻成型。
那是属于魂渊服务器的结构——电子冥府的结构。
苏昼直接在自己的灵魂中，复刻了一个电子冥府！
自此之后，但凡在他的灵光照耀之下阵亡的灵魂，都会被收入电子冥府之中，成为青丘人抗争宿命，抗争天魔的英雄典范！
“出发吧。”
将自己指尖的顾泽川放下，苏昼振动双翅，朝着青丘大陆深邃的大山中飞去，令白狐青年立刻驾驭道铠急忙跟上：“让我们去把所有天魔，都烧成灰。”
——那是一个被所有青丘人记录在历史中的故事。
上古之时，邪祟丛生，王上被邪逆所害，国家分崩离析，在天地之通断绝的年代，青丘人被迫迁离自己的家园，隐居在深山老林，承受一次又一次来自天魔的袭击。
阴霾遍布天地，阳光一日少过一日，昔日在阳光下追逐的孩童，如今只能蜗居在地底，以蚯蚓与菇类为食。
青丘之人，以为终世不见天日。
然而有朝一日，天坠大星，来自古老神庭的使者来到了这个世界。
自此之后，一切都被改变了。
漆黑的阴霾退散，天魔的巢穴毁灭，在强大的龙神带领下，无法忍受这般苦难的青丘人再一次地举起自己的武器，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天魔发起了反击的总攻。
为了孩子幸福且充满希望的未来，为了给那些早已死去的亲朋好友复仇，为了能看见明日的太阳，为了更多更多微不足道，但又无比重要的理由，青丘人愿意为了希望流血，斗争，打破枷锁。
而龙神与他们同在，所有因为与天魔斗争而死去者，都将被他送入冥府，等待最终的嘉奖。
“烛昼！”
他们如此崇敬地呼唤者神龙的名号，并打算雕刻石雕，作为祭拜的对象，但却被对方拒绝。
“你们不应当拜偶像——我前来帮助你们，是因为你们是人类，我们是同胞。”
神龙如此说道，他承认了自己的确有着极大的功绩，但却否认其他的所有动机：“倘若青丘人没有持续不断地反抗千百年，又怎么可能等到援军？在感谢我之前，你们应当感谢自己从未放弃。”
他是如此说的。
可即便如此，这个名字，仍然在所有的青丘避难所中传颂。
又是一日战斗——在以顾泽川为首的一众先锋份子的带领下，整个青丘大陆西南部的所有镇灵塔都已经被抹除，而他们也开始朝着青丘大陆的其他方向蔓延，并得到沿途几乎所有青丘避难所的支援。
渐渐地，渐渐地，因为天魔矩阵的被拔出，以及一个又一个镇灵塔被破坏，天魔的实力也越来越弱，而身经百战的青丘精锐也越来越强。
从原本必须要神龙出手，消灭一批强大的统领阶天魔开始，变成了如今只需要神龙督阵，青丘人自己便可将天魔军势摧垮，战而胜之。
而神龙注视着这一切，心中暗暗点头。
“这一切都是好的。”
2018年，1月26日。
苏昼战胜九尾天魔三个月后。
今日又是一场大胜——如今整个青丘星上绝大部分天魔要塞都开始衰弱，而除却西北地区外，西南和南部地区的镇灵塔也都被青丘避难所的联军们拔除。
众多避难所合而为一组成的联军，本来会因为内部斗争而产生内耗，但因为神龙就在那里，苏昼的存在令一切想要投机取巧者都瑟瑟发抖，只能摆正心态。
此时的青丘星南部，山岭之间，正是午夜时分。
在青丘人临时建设的要塞营地中，灯火明亮，一队队精神十足的天狐修士正在营地之中巡视——虽然天魔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过来袭击营地，但哪怕是为了在神龙面前展现自己的精神和努力，他们也不会在这方面懈怠。
但是今天，却有点不太一样。
一直以来，除却修行时会入神外，一直都清醒无比的苏昼，此时此刻，却陷入了一场莫名的睡梦。
并非是疲惫，也并非是陷入沉思，他清醒无比，但精神却不知不觉，陷入一阵虚幻的朦胧。
朦胧梦境中，无垠地雾气在灰黑色的无尽平原中升腾，遮蔽了天地的全部。
而就在这片平原中，有冥冥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呢喃，掀起了雾海中起伏的波澜。
同样，也掀起了源自于‘宿命’的幻境。
——灵魂空间中。
漆黑的恶魂中，源自亘古彼端的光辉，正在闪动。

第三十一章 你们都想挖我契约者的墙角！
睡梦中，灰色朦胧的梦境中，有什么正在迷蒙的雾气中诞生。
那是无数正在交错旋转，网格的无限结构，非要描述的话，就是无数‘井’字结构重叠在了一起，而它们旋转着，形成了一个搅动万事万物的漩涡。
旋转，秩序，稳定……那庞大无比，从迷雾中显化而出的虚幻影子，浮现在苏昼的梦中。
【——你与我很相似。】
然后，一个自无形中跃起的波动，在冥冥中响起，贯穿了梦与虚幻的边界，真实不虚地传递至了苏昼的意识之中。
“宿命？”
梦境中，苏昼仍然是呈现人类的形态，他的灵魂和他的人躯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身后却拉出一条长长的龙形影子——那是属于烛昼真身的倒影，而影中有青紫色，宛如水波一般的光芒流转。
青年仰起头，注视眼前骤然浮现的庞然存在。他并不惧怕，因为他早已见过复数这般的伟大存在，无论神木还是寂主都是如此，虽然看似宏大，但归根及底也就是一次信息传递——更何况，还有雅拉与他同在。
虽然之前询问，但苏昼在开口之时便已经确认，眼前出现的，毫无疑问便是‘宿命’。
——看来六道天魔的那枚恶魂，放着也不行吗？必须要处理掉它……亦或是封印起来。还是说，最近这段时间，自己陪青丘人杀死了太多天魔，令它们体内的宿命要素自发朝着自己凝聚的原因？
心中思索，苏昼回忆起降灵会的‘天神因子’理论，他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不然也不至于三个月后才突然令自己陷入幻境。
至于‘宿命’传递而来的信息，苏昼简单且决断地否认。
“我与你并不相似。至少根据目前我的所见所闻，你的理念是我最厌恶的那一批。”
【你是对的，你厌恶我。但，你的确与我相似，并且相较于混沌，和我的共鸣更高。】
【正因为相似，你才会厌恶我。】
【正如同你和混沌并不相似，祂才会喜欢你。】
从旋转的无限井字结构中，并没有半点恼怒要素的意志传递而来。祂仿佛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愤怒，只是平静无感情的平白自述，就像是一根贯穿始终的直线。
不知道为什么，苏昼甚至有种很强烈的既视感，仿佛自己知晓祂将会说些什么，但是只有等到宿命真的将信息传递而来后，他才能真的知晓对方究竟说了些什么。
这或许，也是宿命的某种要素？苏昼如此想到，但伟大存在的意志仍然没有停止。
【不相信吗？那么我来为你展示。】
于是，一瞬之间，无数浮光掠影一般的幻境开始在灰色的梦境中旋转，它们闪动着五颜六色的光华，然后在念动之间，化作了一个真实不虚的世界。
霎时间，苏昼察觉，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和地球一模一样的现代世界中。
那里繁荣喧嚣，人类建造巨大的城市，令数千万的人口生活在钢筋水泥之间，巨大的工业造物和工厂集群生产着足以供应全球甚至绰绰有余的商品，原材料吞吐运转，宛如巨兽吐息。
人类的足迹遍及海洋大地，天空山脉，无论是森林沼泽，湖泊沙漠，乃至于天空之上的外星都有所涉及。
人们正常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中，一切都和现实并无不同——有人为善，有人为恶，有人服从规则，有人抗争规则。
数十亿人类中有着天才，也有着蠢材，毕竟你不能奢求这么多人中没有白痴，也不能奢望自己就是最聪明的那一个。
而就在那个复杂而多变的世界中，人们组成了一个复杂，效率低，时常出错，但是好歹也能勉强维持过去的社会架构——它远称不上完美，自然蕴藏着许多恶与污垢，但总体来说，它还在运行，令人们生活的比一百年前更好。几乎每一个一百年都是如此。
当然，众所周知的，人类社会的财富分配并不均匀，但显然维持着某种平衡——超级巨富的数量并不多，且受到政府的干预，人们虽然会讽刺，但都愿意相信，随着社会制度和技术的进步，贫富差距将会在这种平衡的进步中，一步步地减小，在生产力大爆发的年代，人类可以迈入大同社会。
“这……不就是现实吗？”
苏昼环视着这个世界，他感觉自己所见所闻和地球并无任何不同，这点令他略微困惑了起来，他还以为‘宿命’要干什么，没想到是打算对自己展现这种普通的世界？
但很快，在他眼中，突变发生。
就在这个平静世界的某一刻，有一个强大到前所未有的人工智能被创造出来。
它是一个绝对公正的执法系统，名字并不重要，可以管它叫‘天劫’‘业报’还是说‘审判’，归根及底就是那么一回事。
总的来说，它可以被视作一个绝对公正且绝对有效，不可能漏看任何邪恶行径的执法者，它秉承一个绝对的法则，那就是‘不能为恶，为恶者必被惩戒’。
天劫系统在被创造出来的一瞬间，就接管了全球所有武装——不要问怎么做到的，反正它的确办到了，并且还源源不绝地生成纳米级的系统构造，遍布全球，充斥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法律的终极保证，就是暴力。
而天劫系统，就是最终极的暴力。
总而言之，没有任何人可以反抗天劫系统，它远比天网更可怕，人类想象的一切机械反叛者都不如它强大，但是天劫系统对毁灭人类并无兴趣，实际上，它仍然服务于人类，只是纯粹地遵从自己被创造出的守则，也即是制裁一切恶，保护所有人应有的权利。
“这，这有什么不好吗？”
苏昼凝视着整个世界发生的一幕幕，他虽然心中感觉到了些许不对，但很难说出那种不对的具体情况。
他能看见，在天劫系统的作用下，再也没有任何盗猎者，也再也没有任何抢劫，偷盗，威胁，屠杀和歧视，每个人都对其他人彬彬有礼，丛林和平原都生机勃勃，城市中不再存在互相鄙视辱骂，游手好闲寻衅挑事的混混。
天劫系统的守则保证所有人都有各自的工作，毕竟所有企业都不用担心员工浑水摸鱼，而员工也不用担心老板不给加班费，除非他打算被天劫制裁。
生产力开始增加，所有人各从其职，科学家负责研究他们的工作，不再进行学阀斗争和捏造虚假数据，而政府审批研究资金也是一种义务，不会因为任何政治方面的原因卡死经费——当然，这些都是罕见现象，但需要表明的是，它之前肯定存在，而现在不了。
喜好内斗的无毛裸猿，在天劫系统的绝对武力下，展开了公平公正的合作，因为任何企图威胁打击对方，暗中拖后腿，而不是明面公平竞争的行为，都会被天劫直接制裁。
巨大的城市开始耸立在大陆之上，赤道地区竖起轨道电梯，巨大的轨道空间站开始铺设，太空城的雏形建设起来简直就像是飞一样快……世界欣欣向荣，简直不能更好，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这似乎没什么不好……天劫系统，这样兴盛未来，那不是我一直以来想要办到的吗？
苏昼此刻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不对劲，他看着这一幕，感觉简直就像是看见梦想实现一样，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
但是，‘宿命’所阐述的世界，真的可信吗？祂制造这样的幻境世界，是想要对自己说明什么？
自己想要的，真就是这些？
很快，对此感到困惑的苏昼，便知晓了‘宿命’真正的目的。
有一些事情，悄然在世界中发生。
在天劫系统的管辖下，世界蓬勃发展，但即便如此，这世间仍然存在富人和穷人，虽然他们的数量都不多，但财富分配仍然是不均的。
富人凭借自己的财富，可以合法的得到更多的资源，教育和服务，他们可以获得最高等的知识和技术，教育自己的儿女——无论是基因改造，植入芯片，还是修行超凡力量，他们总是可以合法的办到这一切，这也是他们的自由。
天劫系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利益而去侵犯另外一个人的权利，反过来也同样如此，富人利用自己的财富去做什么事情，只要不影响其他人，那就是他们的自由。
而中产阶级和穷人，就并没有那么优越的条件——固然社会公立系统也能保证最基础的教育，但想要获得和富人同样的资源还是不太可能，在公平竞争下，永远都是富人占据优势。
甚至，渐渐地，在天劫系统维护的秩序之下，人们开始逐渐分化起来。
一部分人一出生，就会成为他们父母职业的预备役，一部分人一出生，就命中注定要去做什么工作——因为你的确适合他，强行追求不合时宜的梦想，本质上是给其他人造成困扰，消耗文明内部的资源，天劫系统不会阻止这种事情，也不会鼓励。
而这样坚持一辈子，无非就是成为失败者而已。
在天劫系统的保护下，富人可以合法的扩大自己的财富，逐渐得到这世间的一切资源，进而支配一切，而其他人都会成为他的员工——世代注定，一出生便是如此的员工。
甚至，在绝对执法系统的保证下，可能会出现一个统领了整个世界所有财富，所有人都是他手下员工的‘终产者’。
——法律的终极保证，就是暴力。
在过去，那脆弱但却勉强维系平衡的世界中，倘若一个人拿走了过多的财富，那么除非整个人可以抵抗国家暴力机构，可以通过雇佣兵亦或是人工智能抵挡其他人的进攻的话，那么其他人就会修正法律，令财富重新均衡起来，重复流通的循环。
但是现在，天劫才是最终的暴力。
它甚至确定了善恶的标准，令秩序变得更加秩序。
以至于，几近于宿命。
最后，苏昼站立在大气层之外。
他凝视着身下那个繁荣发展，无比秩序，无比兴旺发达的，但却异常陌生的星球，目光怔然。
“这就是……宿命？”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皱：“不，这没有道理——为什么说有了天劫系统，人类就会逐渐分化，令职业变成家族继承模式？还有富人，谁也没办法保证富人的后代就永远理智正常吧？哪怕是有个富三代成了某个大国总统……”
但是，冥冥中的声音，如此回应。
【这很有道理。因为在绝对的秩序下，智慧生命的选择，也会趋于秩序，而小几率事件，并不能影响大趋势趋于平稳。】
【任何秩序都是这样——就好比生产商品，自由的手工生产，没有规范，没有标准的生产，是不可能比得上规范标准，流水线生产的效率。质量也是同样如此。】
【智慧生命，并不是商品，我爱着万事万物，但是理智的思考，你就会明白，无论任何存在承认不承认，愿意不愿意，在一定时间中，只会有一个人可以走向最强，成为天命的超脱者。】
【而在一个理智公正，且不会出错的最强者领导下，整个世界总体的力量一定是呈现上涨的，这是混沌永远不可能办得到的事情，就像是大师手中可能会出现超越工厂的精品，但是大师又能有多少？】
“但这样安排宿命，根本算不上公正！”
苏昼咬着牙，凝视着幻境中的这颗地球，即便是梦境，他也难以忍受地感觉到了厌恶：“虽然，看上去很美丽，但这种世界……真的有未来可言吗？”
【只要有足够强大的秩序制衡，它们将存在下去，直到永永远远，远比任何文明都长久，都兴旺，都发达。】
无限旋转的井字结构，宛如一张覆盖万事万物的网格，祂笼罩一切，但并不强制，并不傲慢，只是平静的没有任何感情与起伏：【这是任何其他伟大存在，都无法保证的，而我可以——我可以允诺永远的幸福。】
能看见，在那个一切规范无比，兴旺发达的星球之上，孩童们快乐的玩耍，他们之间没有歧视，没有高低上下之分，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工作，都是为了整个世界，整个文明而服务，研究员研究出了成果，可以得到奖励和尊重，而生产玩具的人倘若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建议，也会得到公平的奖励，其他人同样会对他祝贺。
团结，友爱，互相尊重。因为天劫否认一切的恶，所以人间只存在善……甚至，善的概念也逐渐不存在了，因为昔日的善就是如今文明的常识，文明的本能。
星球旋转着，星系旋转着，银河旋转着，星系团旋转着，宇宙也旋转着，无穷无尽的宇宙，乃至整个多元宇宙都在旋转，它们都被一张巨大无比的网所覆盖，所有的一切都秩序到难以想象，所有人在其中，都可以得到自己的幸福。
甚至，不仅仅是善。
想要战斗，厮杀？可以，有完全合法，完全公正的战场，让所有想要战斗的人，可以找到自己同样想要战斗的对手去厮杀，宛如英灵殿，修罗道一般，持续到永恒的尽头。
想要阴谋，互相欺瞒？可以，地狱深渊中有的是这样的世界，令所有想要施展自己才智去欺瞒其他人的家伙，遇到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同类。这自然也是合法的，因为在地狱中，欺瞒并不算是罪，自然也不会有劫，魔鬼们互相欺骗，正是它们的幸福和乐趣。
哪怕是想要被折磨，想要失去智慧，想要自杀，想要自暴自弃，自污自轻，那么畜生道，饿鬼道也欢迎这些异常的心智——任何人都可以公平的得到自己的一切，恶人注定和恶人在一起互相折磨，而普通人自有他们幸福的秩序。
天人，人间，修罗，地狱，饿鬼，畜生。
——善恶分化，六道万界，宿命轮转，业力不休——
无论是善恶正邪，万事万物都有着自己的因果业报，有着自己的劫难痛苦，而这一切永恒的轮转，就像是齿轮咬合，发条复位那般，可以持续到无限的未来。
而这样的正确……其名为，【宿命】。
苏昼注视着这一切，他张开口，似乎想要反驳什么。
但是冥冥中的声音，却未卜先知一般，平静地说道：【所有人，都有成为‘主角’的机会。】
【前生今世，未来无限——在无限的时光下，终有一日，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主角，得到公平公正，完全平等的‘超脱’之机。】
【混沌的眷顾者，你是否发现，你我的确很相似，甚至非常契合？】
“不对……”
苏昼一时之间，甚至不能反驳。
因为，‘宿命’展现的天劫系统，那种审判恶的秩序，正是他所梦想，想要成为的。
但是，那样的结果，却令他感到困惑。
不过，宿命最后的言论，却令青年清醒了一点。
前生今世，未来无限……这个想法，怎么和寂主一模一样？！
不愧是雅拉口中和寂主关系好的家伙，这个想法当真是如出一辙，难怪六道轮回分别对应祂们两……
再一次，面对有些胡思乱想的苏昼，冥冥中的声音，申明了自己的正确。
【宿命，应当搭配的，是严格的规则和裁决。】
【轮回和宿命，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但倘若在加上绝对的强制力，我们就将成为完美的正确，一个可以源源不断生成宿命超越者的无限轮转——万界众生终有一日，会全部超脱而出，燃烧他们最耀眼的光华。】
【寂主原本想要邀请混沌，祂认为，想要超越宿命和轮回，需要混沌的相助——大错特错，混沌的变量，并不代表‘更好’，祂只是改变，改变原有的一切，它会导致糟糕的变得更糟糕，好的也未必能继续好，祂的存在，反而会导致更多的文明崩溃，更多的生命归于虚无！】
正如同雅拉对宿命的厌恶那般，宿命对雅拉的评价，也是同样毫不留情，但是对于苏昼，祂却极其耐心。
【混沌的契约者，我知晓你的渴求——你想要这世间无恶，永恒向上发展，这难道不也是一种钦定的宿命？】
【所以说，你与我很相似。我们归根结底，会走上同一条路，而你与混沌，未来却注定相争。你注定立下一个标准与秩序，但混沌却是它的死敌。】
【寂主的庇护，神木的印记，先驱的凝视和混沌的约定，我能看见祂们的因果……而我也愿意赠予你，我最大的赐福。】
这是善意。
但应对的，却是一声嗤笑。
抬起头，苏昼直视那轮转着的网格，他虽然还在困惑，但却不影响他目光灼灼。
整个梦境空间，都开始隆隆振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外界摇晃。
“你这话真是好笑。”
他如此说道，语气带着不以为然的笑意：“说的好像是我现在就不想打雅拉？你又知道了？”
“祂和我说话都遮遮掩掩，我早就烦死这个说话卖关子，不肯认真对我解释一切真相的家伙了——祂甚至不愿意告诉我祂是为啥被封印的，就这样还打算让我去帮祂。也就是我心善，不然早就让祂爬了！”
“还有，我思来想去，发现你的逻辑有问题——天劫系统为什么要那么死板？一个人富有起来，让其他一亿人贫困，甚至还打算支配这一亿穷人——这个时候难道不让这个富人爬吗？当然啦，他的确合法，但既然我就是天劫，我就是法律，我为什么不能每个时代都微调一下？游戏都还会更新调整，难道天劫就连游戏平衡策划师都不如吗？”
虽然之前，心中仍有着困惑，但是当苏昼反驳‘宿命’的构想时，他脑中的思路就越来越完善，越来越清晰。
青年回忆起了轮回世界，自己杀死水之神后，对雅拉所说的，自己第一次说出，自己想要成为天劫那件事。
那个时候，他无法理解为何雅拉摇头否认，并说出自己其实是在‘否决人类一半的可能性，为恶的可能性’这点……但现在他明白了。
绝对的裁决，本身就是绝对的秩序，绝对宿命的帮手。
秩序是需要的，裁决也是需要的……某种情况下，为了保证更多的可能性，更多的转机，一些恶……或者说，不服从规则的行为，的确有其存在的意义。
说起来，是有那么一点杠精……但苏昼原本的确无法理解这一点，可在和宿命对抗，想要反驳对方的时候，他却反过来明白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智慧诞生，不是为了遵循规则和宿命，去遵循他人应允的‘未来’，而是为了追寻‘更好的未来’，‘更多可能的改变’。
【宿命】说，这就是唯一的幸福。
——凭什么？凭什么这就是唯一的幸福？你是谁？你算老几？
如果可以，那就应该寻觅一万条通向未来的道路，一万种找到幸福的方法！谁也不能去规定，幸福的方法只有一种，未来的道路只有一条！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终于初步明确了自己真正的想法，苏昼此时感觉心中有什么枷锁断开，有什么巨石落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那是清明本性，再决己志的痛快，是顿开金绳，扯开玉锁的明悟。
是啊，不追求宿命的唯一，被锁死的上限，永远追求更好的未来，这才是智慧生命出现的意义。
“我和雅拉，的确不同，我不同意雅拉完全的混乱，什么都杠，什么都否认……我想要的是更好的未来，而雅拉认可我与祂的不同。”
所以，他哈哈大笑道：“但你呢，宿命？你能认可吗？”
梦境空间，摇晃的更加剧烈。
在天地颤动之间，所有虚幻的幻境都消散，消退了，它们重新还原成了虚幻的灰色雾气，弥漫在朦胧的荒原中。
而对于苏昼的反问，宿命并没有回答。
无限的网格消退了，只留下仍然平静的话语。
【无论我认不认可，事实便是如此，我是正确的。】
【我们终将再次相遇……混沌的立约者。我永远等候你的加入。】
而就在祂离开的瞬间，梦境也同样崩塌了。
无数灰色的雾气在明亮的光芒下消退，荒芜的平原开始迸裂成无数碎块，然后消散为无形。
然后，苏昼睁开了双眼。
他苏醒，发现自己卧倒在一片山岭间，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此时正是青丘星的黎明，星辰在一片片宛如鳞片一般的白云间闪动，深蓝色的地平线尽头，橙红色的光辉正在冉冉升起，令周围璀璨的星月之辉逐渐失色。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赤色的蛇灵正趴在青年的胸口，不耐烦地用尾巴拍打着他的脸颊，啪嗒啪嗒的响着——这或许就是苏昼梦境中感觉到的振动，以及最后梦境崩塌的缘由。
看见苏昼睁开眼睛，双目中流动着青紫色的灵光时，雅拉才停下自己的甩尾，长叹一口气。
“你这家伙，居然被宿命直接圣谕了？匪夷所思，祂居然打算挖我墙角！”
如此说道，雅拉的语气有些咬牙切翅，在苏昼坐正起身，揉着自己额头之时，祂来到苏昼的肩膀处，一口咬在脖子上，然后有些含糊不清道：“这些家伙，怎么一个个都打算抢我契约者的？滋滋……”
坐在石头上，苏昼沉默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令蒸汽不断地从头顶升腾，他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和浑身血液都有点过热，起码超过了八十度，雅拉吸了一点血，反而令他感觉舒服不少。
而情况，正如同雅拉所说——昔日神木的确想要和苏昼交流，最后也的确成了蟠榕不死树的神木之王，而寂主，干脆就是想要把他留下来，先驱也是，算得上是看好。
苏昼不禁长叹一口气——仔细想想，自己或许当真算得上是受欢迎？
“可恶，其他存在也就罢了，宿命这个家伙，居然都敢过来和我抢？”
此时，雅拉吸完了血奉，祂趴在苏昼的肩膀上，仍有些愤愤不平：“从头到尾，也就黄昏没出手——但祂又不算数！”
苏昼听着雅拉持续不断的抱怨，他低着头，俯视着不远处青丘人的营地，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他便笑起来，然后转过头，温和地与雅拉额头对着额头。
“这难道不是说明，你的选择很明智吗？”青年如此自得地说道，令蛇灵怔然了一阵，然后哈哈大笑。
“的确，不愧是我！”
和雅拉日常互相吹嘘一番后，苏昼起身。
他站立于天地之间，伸了一个懒腰，浑身上下灵气涌动，传来无数灵气凝聚炸裂形成的脆响。
然后，苏昼转过头，看向青丘人的前线营地。
整个青丘星上，根据如今苏昼的统计，一共有四万七千多个避难所，其总人口近亿，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南极北极都为数不少。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在天魔的威逼下，都被迫和青丘四上的冰狐一族那样，被迫化身成普通的狐狸形态来生存——当然，相较于冰狐一族，青丘人的传承和智慧保持的更好，但苏昼怀疑，倘若继续这么下去，再过一些年，他们同样会真的变成几近于野兽的生物。
避难所的数量如此之多，哪怕顾泽川等人仍在四处宣传，汇聚力量，但是区区三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汇聚太多人，如今整个天狐前线营地之中，不过只有六千多名精锐铠士而已。
当然，说是‘而已’，但能凑齐六千多名精锐铠士，已经是相当一股了不得的力量，这换成在正国，起码就是一支全机械化修行者部队，而其中的修行者平均水准，也有觉醒巅峰！
“尊上！”
此时，能看见，一道玄色灵光闪烁，顾泽川从营地中远远飞来，降落在苏昼身前，然后就如同武将拜见总帅那般半跪在地，严肃道：“我等今日何时出征？”
“正午时分，天魔毕竟大部分魂魄不稳，遇到阳光的直接灵气冲击，实力会下跌，不然的话，它们也不必掀起阴云，笼罩整个世界了。”
苏昼早已习惯这样的指示，在过去的三个月间，他一直都是这样指挥青丘军如此行动，攻打天魔巢穴。
远望号回到地球，然后召集援军，回到青丘三，一来一回，恐怕需要五六个月的时间，而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还剩下两个月多左右。
苏昼觉得，在自己的带领下，这段时间剿灭青丘星上绝大部分镇灵塔并没有问题，但是会不会有什么残存天魔，那就不能保证了。
“——嘿，也不知道，等到援军急匆匆的过来，他们看见一个平稳安定的青丘星时，会是什么感觉？”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嘴角微微扬起，而顾泽川也得到苏昼的指示，他气势十足的回应了一声‘是！’，然后便准备回到营地中，宣布进攻时间，然后开始准备。
不过，就在白狐青年抬起头，下意识看了一眼这位带领青丘人击溃邪祟天魔，重返太平的尊上时，他却突然发现有一丝不对。
威压。
自从，苏昼斩杀九尾天魔，摧毁天魔矩阵，进阶地仙以来，他身上一直存在的那一股隐隐约约，令人心惊胆战，不敢靠近的威压，已经悄然消失了。
此时的苏昼，浑身气势圆融如一，平衡稳固，双目之间的光辉，也不再锋锐如刃，而是带着一股温润的晶莹之意——但是这股温润却并非没有气势，它是一种极其温和，但令人不容拒绝的威严。
怎么说？前者就像是一座耸立于平原上的山峰，固然高耸，固然巍峨，引人瞩目的同事，但却有些突兀。
而后者，就像是一大片两面的山脉高原，粗看平平无奇，并不特殊，但是论起本质，却更为宏大。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却能看的出来，这是明显是一种值得欣喜庆贺的成就。
“恭喜尊上！”如此想到，他直起身，发自内心的向苏昼祝贺道。
而苏昼微微点头，他笑而不语，就这样朝着青丘星的营地走去。
——地仙境界，天魂业位。
苏昼的霸主之境，如今彻底稳定。
心中，再无任何迷茫。
……许久之后。
2018年，3月3日。
一颗璀璨的银蓝色星辰，出现在了青丘星碧蓝色天空的顶端，它们拖拽着长长的光带，飞驰而来。
然后，便是第二颗，第三颗……纷纷落落，带起各式各样的轨道。
能看见，这些星辰有大有小，光带有长有短，显得很是仓促，甚至来不及规整大小格式。
但最重要的是，它们都来了——以最快的速度，最决绝的姿态。
光辉闪动之间，风席卷过大地，让星球上的无数人下意识地抬起头，仰视浩瀚的天穹。
‘星雨’已至。
时隔数千年的时光，源自古老中央神庭祖地的光辉，再一次地浮现在青丘星的天穹之上。

第三十二章 你又双叒叕进阶啦？！
两个多月前。
2017年，12月23日，正国东南，青丘秘境，两界传送门旁。
当远望号满载两千多只青丘狐，带着‘兵主’可能解封，而天魔正在青丘星上肆虐这一坏消息归来时，正国官方高层集体震动。
实际上，早就在派遣远望号出发之时，正国高层便已经预料到青丘星上可能会发现一些不乐观的事件，毕竟赤霄剑的预警古来罕有，这次出现，必定代表非同凡响的大灾。
但即便如此，这坏消息也太大了一点。
“为那些青丘人安排好居所——但是不能让他们和外界接触……是，我知道，现在有很多媒体期待我们和青丘秘境的原住民进行第一次接触，但是这个消息必须被压下去。”
和青丘人的长老进行严肃交流过后，已经大致知晓如今青丘星状况的文圣和礼圣准备召开紧急中央委员会会议。
这位老者面色肃然：“兵主和天魔，这种消息传出去，除却造成混乱外别无他用，在我们派遣援军并归来前，这一切消息都必须封锁，调整生产结构做好准备。”
“这并不困难，但问题在于目前的情况我们仍然不明朗——苏昼留在了青丘星，林承德，刘武心和汤缘三人都确认，在远望号离开青丘星轨道前，他仍在与一位霸主阶的天魔战斗，他的安危我并不忧虑，但既然青丘星上可以出现一位霸主，那是否可能还会有更多霸主？”
礼圣也同样是一位老者，他眉长须长，面带忧色：“天尊的复苏，满星球的天魔，可能存在的复数地仙，这些都是需要人类集体来处理的事情。我觉得必须在稍后召开联合国际会议，此事刻不容缓。”
“仙神留下的烂摊子可真多……”说到这里，文圣不禁长叹一口气：“生主大树，兵主天魔，这才三年时间，就有两位天尊可能复苏了，怎么其他国家就没这些事？”
“可能是他们没说出来。毕竟不报道就等于不存在。”
礼圣讲了一个冷笑话：“你忘记前些日子的提丰界域了吗？还有美洲联邦紧急封锁的三个远古秘境……只要他们不说，谁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
“说到底，全世界仙神都一个样，祂们估计根本没想过自己会离开这件事，真是苦了我们这些后继者了。”
抱怨只是一时，因为此事的确事关重大，会议很快就召开。
会议具体经过，无须赘述。总之，无论是正国内部的中央委员会内部，还是联合国际会议，所有人都观看了远望号带来的大量确切证据。
和天魔的战斗录像，以及兵主真魂核心碎片的活性化，都足以证明这些事件的真实性，更不用说青丘人以身为证，阐述他们过去千年的苦痛历史——那可不是能轻松伪造的东西。
于是，在短短数天内，全球各大势力便得到共识，局势瞬间为之一肃。
明面上，正国官方对外宣布，青丘秘境的探索形式逐渐明朗，正准备投入第二批次探索队，扩大探索范畴。
而暗地中，全世界各大势力，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凝聚力量，调运设备，甚至是解封沉眠已久的神器，做好最坏的准备。
也幸亏因为塔林人的帮助，以及克洛人的逐渐松口，地球一方的飞船建造并没有停止，在最近这段时间中，各国工匠大师又配合全面运转的工业体系，建造出了许多试验性质的原型船——但现在，也不是在意什么原型不原型的了。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飞船原型，无论是根据月背飞船残骸复刻出来的还原船，还是和远望号同款的标准探索舰，亦或是其他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船只都全部被启动，然后送入位于青丘秘境的青丘五上，一齐出发。
多个国家，多种飞舰，这或许是地球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多国联合舰队行动。
“霸主地仙吗……”
一艘属于正国的宇宙飞舰中，唯武一系的领头者，老馆主刘理与封印落日弓的玉珠同处一舱，镇压着这神兵的戾气。
这位持有镇国神兵的镇国使，浑身肌肉之发达，简直就像是古铜色的铠甲，他凝视着身侧展现宇宙星海的舷窗，不由得长叹一口气：“真没想到，灵气复苏才三年，秘境中就出现了一位仙神啊。”
地仙，霸主，妖神……这些称呼，无一例外都在描述这一境界的强大以及难得，即便是维持了几十万年的古老仙神文明中，地仙也绝不能说是常见，祂们就是维持神庭的中流砥柱，是真正意义上去管辖统治一地的强者。
虽然说，天魔这种东西，和人类修行者不一样，但地仙就是地仙，哪怕是最差的天魔地仙，那也是地仙。
手持落日弓，刘理自信，自己可以抵挡一位地仙，倘若有机会爆发神兵全力，击杀一位地仙并不困难。
但是他也很清楚，还留在青丘星上的苏昼，手中也持有一道赤霄剑气，也可以发出相当于神兵一击的威力。
神兵的威力，和攻击发起者的实力，有着很大关系，虽然说起来惭愧，但是刘理知道，自己的境界其实远低于估计已经走到统领巅峰的苏昼，他们同样手持神兵，苏昼爆发的威力肯定比他这个糟老头子大。
但倘若那天魔地仙强大到了苏昼都无法击杀的地步，那即便自己拿着神兵本体，恐怕也不能做的更好。
——希望苏昼还活着，这样的话，我将落日弓转交给他，由他催动神兵本体之力，如此一来，只要敌人没有走到霸主高阶，都有击杀的机会。
作为射杀过众多天仙高阶的神兽异兽，灭杀了有着‘金乌之祖’这一创主级大妖神帝族系的最强神兵之一，就算是由统领阶的刘理操控，拼着落日弓完全失控，自己身亡的代价，越过一整个大境界重创霸主高阶，也未必不是不可能。
如此思索着在青丘星上战斗的计划，刘理半点也没有考虑过‘兵主解封成功’这件事的可能性。
实际上，世界各国官方，全人类所有势力，都没有去思考这个可能性。
因为没必要。
一位大天尊解封成功，全人类要不灰灰，要不俯首称臣。当然，也有可能兵主老人家宽宏大量，看在九黎人现在还活的不错的面子上，以及察觉仙神都离开这方宇宙的情况下，懒得对他们这些凡人计较。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人类文明面对一位大天尊，是没有反抗余地的。
反倒是地仙，哪怕是复数地仙，如今的人类世界倘若倾尽全力，也不是不能对付。
就好比正国，不谈需要镇守地球本土，持有赤霄剑与洛图河书的文圣与偃圣，持有落日弓的唯武一系，和另外一位镇国使，持有赶山鞭的某位神秘道尊传承持有者，都在多国舰队中，前往青丘星准备进行支援。
除此之外，三十六圣中，也有七位圣席出动，道圣和理圣便是领头者。
这数量并不少，毕竟圣席本身也自有工作，而圣席也不代表着修行实力，能抽出身，并且实力强大的圣席也就这么七人，不可能更多了。
其他大势力，也同样派出了他们持有神器的传承者——整个人类约莫一半的高级武力和神器都在此处，而另外一半驻守在地球，倘若青丘界域这边出了坏消息，那他们就会封闭两界传送门，直接据守地球。
当然，有的人心态悲观严肃，也有一部分人心态相当乐观。
就好比仍在远望号中，随同多国舰队一同出发，作为向导一员的汤缘，便面色轻松，看不出半点忧虑。
而他这种轻松，甚至引得了一旁金发美少女的不满。
“汤秘书，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担心啊？”
因为已经开始在新世界探索部实习，所以莫名其妙同样并入这次联合舰队行动的金琼很难理解，为什么明明在顶头上司孤身一人留在异星，和整个星球的天魔战斗时，汤缘居然还可以哼着小曲进行记录工作，和整个舰队严肃的气氛格格不入：“苏魔王……我是说苏昼他很有可能死在那里！到时候别说人类会遭遇大危机，你未来的前景肯定也是一片黑暗的！”
虽然说，因为个人恩怨，金琼经常在脑海中幻想自己在进阶统领阶后，在真身对决中把化作龙蛇的苏昼踩在脚下——但是如今全人类的危机却是另外一码事，她可没办法在现在对孤身一人留在天魔星球上的苏昼幸灾乐祸。
当然，这也不是担忧对方，仅仅是因为想要亲手打败苏昼，所以不能任由他莫名其妙死在外星而已。
毕竟，六道天魔这一怪物，在仙神时代留下的典籍中也有所记载。它曾经在竺国神系统治下的某个界域爆发，造成某国化作赤地，天魔乱舞，近乎彻底灭国。
仙神时代的国，绝大部分都代表一地界域，亦或是一颗生命星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哪怕不算兵主复苏这件事，单单就六道天魔本身，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星球级灾难！
倘若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么地球一方只能选择封锁界域，据守时空门抵抗了——毕竟天魔再怎么强，想要横渡虚空，来到青丘五和严阵以待的地球人对战，那也是非常困难的。
对于这种可怕的灾祸，就连她都为此感到焦虑，所以金琼分外不能理解，为何汤缘居然还能如此乐观。
“部长的话，我觉得不会输。”
对此，汤缘直接简单的回答：“说实话，部长他那时距离霸主阶只有一步之遥了——我几乎可以确定，他可以在战斗中直接进阶霸主。”
“哪怕是在统领阶，部长就能和那个天魔霸主打的有来有回，倘若同样进阶霸主，那我觉得，部长可以把那天魔霸主吊起来打。”
虽然说远望号在投下核弹后，就直接撤离，没有继续观察后续的战斗——毕竟无论苏昼是胜是败，他们都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告知地球方面，但汤缘就是非常相信苏昼的实力。
这份信任，哪怕是林承德和刘武心都不会有……毕竟临战突破这件事，哪怕是玄幻小说作家都不敢轻易使用，更何况这可是一场霸主对统领的战斗，难道天魔还能给苏昼进阶的时间不成？
哪怕是苏昼，也不可能一瞬就突破霸主啊！
所以除却汤缘外，绝大部分人都对此持有悲观的态度。
不过，不管是悲观还是乐观，舰队都在航行着。
银蓝色的灵能光流，在舰队的后方制造出了如同海潮一般的光雾，它们此起彼伏，在黑暗的宇宙空间中流淌扩散。
紧张肃然的航行过程中，舰队同样看见了被仙神改造了一半的青丘四——那明显无比的人工改造痕迹，令所有对仙神之力观感不是很清晰的修行者瞠目结舌，难以言语，这种改天换地，如今人类文明远远做不到的事迹，令他们对青丘星上封印的兵主和霸主天魔愈发谨慎。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无比谨慎的多国联合舰队抵达了青丘星轨道。
“古怪，古怪。”
正国一系为首的一座宇宙飞舰中，满头白发已然转黑的道圣站在舰桥的最前端，这位威严的老者眺望远方那颗海蓝和翠绿各占一半的美丽行星，语气不禁带着一丝费解：“这可和远望号给出的信息不一样啊……”
凭借修行者的视觉，道圣能看见，青丘星上并没有和远望号给出的资讯那样，大半个星球都被浓厚无比的阴云环绕，就像是一颗被巧克力包裹的坚果球。
实际上，这颗星球看上去非常正常，虽然云雾的确不少，但那估计也只是正常的天象运动而已，最多算是台风比较频繁。
“海洋中部，倒是有不自然的灰尘扩散现象……”
此时，理圣已经拿出了战舰上的分析报告，这位近百岁的老者怀着为国捐躯的想法来到前线，此时却有些莫名其妙：“看这些羽状灰尘结构——是火山灰，那地方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火山爆发，其势头几乎可以和瀛洲九州岛那边的超级火山带爆发相比。”
“但奇怪的是，这些灰尘哪怕是扩散至全球都不奇怪，可根据分析报道，这些灰尘在来到青丘大陆沿岸时，就被某股力量直接抹去了——就像是橡皮擦掉一样，直接抹去，没有半点痕迹存在。”
这的确是奇怪的现象，除却正国，联合舰队中的其他势力也都发现了这一点，通讯开始在频道中频繁了起来。
对此，道圣思索了一会，然后下令。
“尝试进行远波侦测。”
如此说道，这位老者下令让整个舰队都开启灵力护盾，然后启动灵能雷达，对青丘星进行扫描——他知晓这可能引发敌人的轨道打击，但是相较于承受攻击，果然还是情报最重要：“多舰交错，进行无间断扫描，不要漏过每一个细节。”
而得到指令，早就在两个月的航行时间中，进行过协同训练的舰队便展开行动，登时，公用频道中，整齐有序的检测汇报依次传来。
灵能雷达的波段扫过青丘星全星，无一遗漏，而联合舰队所有战舰都支撑起了自己最大功率的灵力护盾，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轨道灵箭攻击。
但奇怪的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没有灵箭，没有攻击，甚至星球上没有敌对反应。
星球旋转着，翠绿色的青丘大陆上传来浓郁的生命气息，除却海洋中部还没有散去的火山烟尘外，整个星球美丽的就像是艺术品。
“……是陷阱吗？”
一时间，除却道圣外，多国舰队中的其他指挥层也都陷入沉默和疑惑，哪怕是就连林承德和刘武心等远望号成员都感到困惑：“不对啊，当初我们进行灵能扫描，几乎就是下一瞬，灵箭攻击就来了！”
“是啊，如果不是那么快的话，我们还未必会被击坠！”
但不管是不是陷阱，行动不会停滞，既然敌人没有反击，那么就争取自己不出现破绽，然后进行计划。
“进行有序降落！”
如此说道，登时，所有悬浮在青丘星轨道上的飞船下方，随着金属阀门缓缓开启，一个个外形流畅，呈现梭形的登陆梭出现，而所有第一批次准备进行登录作业的修行者都在其中，准备执行最快速的降落作战！
“开始！”
一声令下，无数飞星落下。
数以百计的登陆梭飞驰而出，进入大气层，带着宛如陨星一般的焰尾，朝着昔日远望号确定的几个安全登陆点坠去。
上百道刺目的光，在天幕亮起，它们激发呼啸着的雷音，震荡于天地。
倘若是在青丘星的视角上来看，那便是一连串巨大的流星自远方飞驰而来，抵达天穹的顶端，然后它们又分裂出上百个小流星，令光如雨纷落。
很快，因为所有登陆梭都是以近乎九十度角进行降落，它们坠在大地上的时间远比真正的陨石要快——伴随一声轰鸣巨响，第一个登陆梭便已经降落在大地，它坠落在一处平原之上，在平整的草地上炸出一个小环形山，令土石飞溅。
登陆梭足有近十米高，数米宽，就像是一个小集装箱，它降落后插在地上，就像是一座银色的哨塔。
而这还不算完，在第一个登陆梭降落后，其他登陆梭接连不断地坠落在大地——这仿佛就像是冲天而降了一大片钢铁森林，一时间，整个平原上都是银色的哨塔耸立。
嘭！咔嚓——
钢铁阀门开启的声音传来，巨大的铁门落下，如同楼梯一般搭在地面之上，而一连串全副武装，身着外骨骼装甲的修行者连贯地从中走出，汇聚成一支精锐的队伍。
这些修行者身上都是最先进一代的外骨骼装甲，每个登陆舱的修行者都是一支完整的战斗小队——一般的编制是一位火力手，一位强攻手，一位工程员，一位防御手和一位侦查手。他们装备有经过道法魔法附魔改装，符箓铭刻的重火力武装，并且也携带了各式冷兵器，而登陆梭进行简单改装过后，也可以改装出一辆用于快速移动的工程车。
这些小队中，每一队内都有着复数超凡阶的修行者，只有工程人员的实力要求不高，但也不乏超凡阶的工程手，是如今人类能拥有的最精锐的军队。
一时间，上百支独立战斗小队便出现在了这片平原上，依照计划，他们将在轨道飞船的指引下，前往可能存在青丘人避难所的区域，与当地人进行交流，并且尝试与天魔军势作战，当然，寻找苏昼的踪迹也是重中之重。
他们有着一连串精密非常，可以应对绝大部分意外状况的完整计划表。
但是，行动开始之初，最大的意外便发生了。
嗡——！！！！
一时间，所有战斗小队中的灵力侦查义气，都发出了最紧急的预警声！庞大无比的灵气波动骤然出现在平原的某一处，而且，距离他们降落的位置非常近！
“敌，敌袭？！”
甚至不需要仪器，单单是凭借所有修行者本能的灵气感知，所有人便都惊愕的发现，有一位超越了统领阶，直接抵达霸主，抵达地仙之境的强横灵力源头，出现在了他们周围！
霎时间，所有人都惊愕地转过头，看向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便看见，在那个方向，有着一个原本坐在地上，现在正在缓缓起身的人影。
那个人影并不奇特，但却不知为何，吸引了在场的目光，仿佛他就是天地间理所应当的中心。
无论是注意力，还是游离的灵气，在他放开最自身力量的约束时，就宛如漩涡一般，将所有的一切都引导而来。
而那面容，就更不用说了。
所有人，至少是绝大部分在场的修行者，都对他非常熟悉。
因为在地球上，有关于他的新闻和消息几乎每日都有出现，哪怕是前往异世界执行任务，网络热度也没有减少半分，有关于他的争论，无论是强弱还是性格，有关于天赋还是神通，甚至是他的血脉源头，乃至于和古代仙神对比斗兽……这些话题始终持续不休，并且没有结果。
苏昼。
那是苏昼的身影。
不知为何心血来潮，早已在此等候的苏昼缓缓起身，温和地释放出自己霸主阶的灵力和气势，在不引发天象变动的同时，清晰地将自己的灵气波动扩散至整个平原。
霎时间，天地为之一黯，然后复归明亮——这是过于庞大的灵气放出，令人双眼产生的错觉。
但即便如此，在他的身上，有几只青丘人幼童化身成的小狐狸或是趴在肩膀，或是被他抱在怀中，呼呼大睡，很是舒畅。
这些被苏昼带出来郊游的青丘孩童，此时正是日常的午睡时间，之前登陆梭降落时的噪音被庞大的灵力屏蔽，现在也没有半点因为青年释放自己的灵气波动而被惊醒的势头。
圆融如一，操控入微。
稳固了霸主地仙之境，有着天魂业位，可以以寻常修行者几十倍体感时间进行灵气操控的苏昼，就能轻而易举地办到这样的事情。
与此同时，轨道上。
“情地表突然侦测到霸主阶的灵气波动！”
“紧急事态！是伏兵！那个霸主阶早就在降落地点等候了！”
“现在情况如何？！”
此时此刻，多国联合舰队的频道中，气氛非常紧张，局势严峻非常，包括道圣在内的高层指挥官都无比严肃地呼叫地面部队，想要得知情况——而所有战舰中，战略武器已经准备就绪，和诸位手持神兵的统领阶强者也都时刻准备，只要时机合适，一场人类所能发起的最大联合攻击就将在青丘星地表爆发。
但是，很快，一个因为过度惊讶而有些结巴，但大体还算是流畅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报，报告！一切良好！”
“我们发现了苏部长！”
……
当一脸匪夷所思的道圣，理圣，刘理两位圣席一位镇国使降落在青丘星地表，与苏昼见面时，青年手中还在撸着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青丘人的幼童，在可以独立生活（8岁）之前，大部分时间都会保持天狐形态，减少消耗，也方便躲避和生活，但和青丘四上的冰狐一族不同，他们仍会消耗正常人类的口粮，保证人躯的健康成长，而不会导致营养不良。
在驱逐了绝大部分天魔后，青丘人的生活开始逐渐从避难所转移至地上，而在忙碌的重建家园过程中，照顾众多青丘幼童的人就变得稀少起来。
对此，苏昼自告奋勇的表示，他可以来出手照顾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只是青丘人怎么敢让一位仙神来带小孩呢？
他们宁肯分出一批人专门去照顾幼童，减缓重建速度，也不敢让苏昼这么做，浪费这位大人的时间。
“我其实半点也不在意的……好吧好吧。”
虽说如此，面对有些惶恐的青丘人的婉拒，颇感遗憾的苏昼还是会时不时带上一批幸运的小家伙在青丘星上飞来飞去，去整个星球各地看一看风景——这一点，他可不容许其他人拒绝。
“这些小家伙，明明应该在阳光下游荡，但却诞生在黑暗的地底，此时我只不过是让他们和自己的先祖一样，可以尽情在这片浩瀚天地之间自由的游荡而已。”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当真是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但对于地球人一方来说，这情景可就有点诡异了。
原本以为正在和天魔苦战，甚至需要整个星球流窜逃跑，等待他们支援的苏昼，居然像是早就知道他们到来一样，提前在降落地点等候——等候还不谈，他居然还悠闲的撸狐狸！
而更加恐怖的，是他那明显无比，几乎就在脸上写出来的境界！
霸主！地仙！
远超统领阶，灵力波动几乎笼罩了大半个平原，将上百个作战小队完全覆盖的感知范畴……这个境界，毫无疑问是真正的‘仙神业位’！
沉默了许久，虽然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道圣在于一脸笑呵呵苏昼对视时，还是有些艰难地开口道：“苏教授，看见你没事真好……但是……敌人呢？远望号报道中的那些天魔呢？”
“你说天魔啊？全灭了。”
苏昼乐呵呵地回复道，几只小狐狸已经醒来，此刻正绕着他打转，而有几只天狐变回了人形，有着带着狐耳狐尾的可爱小男孩小女孩便躲在苏昼的身后，有些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些身着‘道铠’，没有耳朵的奇怪人类。
“全灭了？！”
察觉到那些青丘幼童的视线，即便是道圣的目光也都柔和了不少。
他的小孙女，正好也是这个年龄，而一想到有不少青丘人在过去的千年间一直都在被天魔追赶，甚至差点灭族，他便更对这些青丘孩子感到怜惜。
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神州文明的衍生，他们并非是仙神，而是仙神留在地球的遗民……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和青丘人，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同胞，只是一个幸运，得到了传承，一个不幸，遭遇了天魔。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迫切的想要搞清楚现在的青丘星究竟发生了什么，而苏昼的话更是令这位老者感觉难以置信：“你是说什么全灭了？！”
“就天魔啊——那些邪祟，六道天魔，全都被我杀了。”
终于等到援军，但颇有点乐不思蜀的苏昼伸出手，摸了摸一位抱着自己小腿的青丘小女孩的头，示意她可以去旁边自己玩，青年语气开朗地说道：“杀了五个月，快半年了，终于在大半个月前剿灭了所有的镇灵塔——虽然我不确定在海底亦或是两极处还有没有天魔的基地，但是整个青丘大陆上的镇灵塔，都已经被我灭光了。”
“百分之五吧，根据我的估算，最多也就剩下一点点零散的天魔了，大部队已经全灭，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瞧，这里是青丘人的灵晶转录，前面没有记载，但后面的战斗过程，我都录下来了。”
如此说着，苏昼从怀中掏出一块亮闪闪的白色晶石，那是用来记载光影之相的记录晶石，算是灵气版的录像机。他将其递给道圣，而对方下意识地将其接过。
沉默。
无论是低下头注视手中灵晶的道圣，还是已经其他降落在青丘星的其他国家高层，亦或是仍在星球轨道处的飞船中的那些指挥人员，在听见苏昼的回答后，都陷入了沉默。
全灭了？
那遍布整个星球，传说中近乎覆灭了一国的六道天魔之灾，居然已经全灭了？
令整个地球严阵以待，甚至前所未有地组成了联合舰队，请出众多神器神兵压阵的灾祸，就这样消失了？
这……
过了许久，道圣沉默地将灵晶收入怀中，他捋了捋胡子，咳嗽了一声，然后与苏昼对视，张开口：“苏教授，你……”
“是的，我晋级霸主了，现在是地仙境界！”
而凭借无想之心，直接就能知晓道圣心中所想的苏昼，便在对方心念上涌的瞬间直接回复——持有天魂业位后，他的神通全方面增长，念动即法生，这些神通道法都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干脆利落的回话道，苏昼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不然的话，我也没办法击败那个霸主天魔——它可当真不弱，可花了我好一番功夫，如果不是借着火山爆发之力，我甚至都没办法把它挫骨扬灰。”
如此说着，苏昼又啧啧感慨了一会。
然后又是漫长，带一点小尴尬的沉默。
此刻，面对浑身上下洋溢着阳光开朗气息的苏昼，无论是道圣，理圣，还是刘理，心中都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原来，在外太空轨道上看见的那个超级火山爆发尘云，是你和天魔战斗的痕迹啊？
那把火山灰阻挡在大陆之外的人也是你吗？
而且，虽然之前早就确定，但是苏昼自己亲口承认，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霸主，地仙……真正的仙神……这也太快了吧？！
要知道，哪怕是他们这些在灵气复苏前就已经修行了几十年，有着深厚无比底蕴和传承，早就知晓正确修行道路的正统天才，如今也不过是初入统领阶而已啊！
即便是如此，这也算是地球超凡者的第一梯队！绝大部分圣席中的强者，和其他国家中超凡机构中的最高层，基本都是这个级别，他们都是积累了几十年底蕴，在灵气复苏之处，便几乎直接升到超凡高阶的存在，三年时间，打磨底蕴，足够令他们更进一步，步入人仙之境。
第二梯队，是一部分老牌修行者，没有专注于超凡修行的圣席，和灵气复苏前后，新时代有传承的修行者中，最优秀的那一批天才。他们有着超凡巅峰左右的实力，比如说刘武心，林承德，以及金琼这一类天生神鸟，就是这一梯队。
第三梯队，便是灵气复苏后出现的正常天才，在三年内修行至超凡阶的都算其中，无论是初中高，只要抵达超凡巅峰，都算是这一阶，像是邵启明，关万径，黎夜雨和李寒山，这些苏昼的同龄人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至于第四第五梯队，也无非就是普通人中的优秀者和普通人，有些初入超凡，但绝大部分都在觉醒阶……而这才是正常人的修行速度，要知道，哪怕是全世界普及全民修行三年时间，仍然停留在开灵阶的人依旧不少，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时间去每日打坐修行的。
而苏昼不一样……从一开始，他就是异数之中的异数！
这家伙从一开始第一次出现，就直接突破超凡阶，然后接下来，几乎每个任务都突破一个小阶段，甚至是大阶段——兽神界任务突破统领，这次青丘星任务突破地仙。
那下一次再来个任务，他岂不是要突破不朽天仙？！
这都已经超了第一梯队一整个大境界了！
这怎么办到的？
“可能是因为我天赋比较好吧。”
对于道圣心中起伏的狂澜，以及微微颤动的手指，苏昼下意识地谦虚了一下，然后便长叹一口气，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唉，虽然说我进阶霸主后，天魔就已经不值一提，但说实话，那些怪物当真如同蟑螂一般难缠，简直什么地方都可能藏着一批……”
“这五个月的时间里，我几乎天天都带着青丘人四处扫荡，除却镇灵塔外，剿灭那些零散的天魔也是重中之重，毕竟大部分青丘避难所的实力不强，倘若在我剿灭了绝大部分天魔的情况下，还让天魔残兵覆灭了几个避难所，那岂不是耻辱中的耻辱？我可丢不起这人……”
对于苏昼明显是憋了五个月，太久没和地球一方交流而产生的话痨，道圣一行人只能嗯嗯啊啊的应和，显得十分茫然。
——五个月？
这有什么可抱怨的！
那可是整个星球啊！
五个月就近乎扫平整个星球的天魔，这就是地仙的力量吗？！
“……总之，大致情况就是如此，青丘人现在的情况还算是不错，但也说不上好，他们急缺众多基础资源，回到地表后生活的也很艰难，很多幼童仍然无法饱腹。”
如此说道，苏昼的面色恢复了凝重，他抱起一位明显很瘦的青丘幼童，所有人都能看见，这位有些紧张的狐耳小女孩脸色的确发黄，脸颊有些凹陷，有很明显的营养不良。
不再继续寒暄，毕竟这种零碎琐事，大可稍后再细谈，反正天魔都已经被他剿灭，吹嘘可以延后。
如今，既然地球方面的援军已经到了，那么就应该谈一谈更重要的一些事情：“前段时间，我根据青丘星的古籍，找到了昔日青丘国的首都遗址所在。”
对于众人凝聚自己身上的目光，苏昼直接道出了自己这五个月来，在青丘星上的大发现：“在那里，我发现了一个残破的大型挪移法阵基址。”
“那法阵，我觉得修修补补一下，还能使用！”

第三十三章 原来如此，不愧是你！
青丘人千年前的旧都遗址，位于青丘大陆东南方向的一处天然港口处，它曾经是一座滨海城市，是那时整个世界的经济，政治中心。
但是自从青丘内部发起暴乱，青丘王被邪祟暗杀以来，这座巨大的城市便在青丘人自己的手中化作废墟。
它的毁灭甚至不是因为天魔的肆虐，而是因为古代保王党和大型世家之间激烈的斗争。
在失去了仙神和王室的协调后，将这个总人口超过千万的巨型城市逐渐步入消亡，居住在其中的人甚至无法得到水和粮食，最终只能被迫逃离此处，徒留下巨大的无人都市屹立在沿海之滨。
说实话，在击败九尾天魔时，苏昼仍然不是很清楚青丘星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青丘人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弄到这个地步的，他对此一问三不知。
当然，凭借自己吞噬的大量恶魂中蕴含的记忆，苏昼大致可以推断出具体的事件流程，但是具体细节方面有着大量缺失，除非他直接将那枚蕴含着宿命侵蚀的恶魂吃掉，而他也没那么蠢，为了知道没什么意义的真相而去让自己承受宿命的侵蚀。
不过，在前段时间，那次宿命的圣谕之后，六道群魔之恶魂中蕴藏的些许记忆和信息，化作零星的碎片被青年吸收，苏昼也因此大致知晓了这一事件部分前因后果。
“所以说，不管那些伟大存在吹的有多么天花乱坠，只要尝试去全方面的相信伟大存在的善意，那么就和相信‘畜群免疫力’一样愚蠢。当然，祂们的理论是正确的，可是在达成正确的过程中实际上要死多少人？死的又是谁？天知道。祂们从来不会和凡人说这些。”
“幸亏我是个杠精，遇到好事前会先疑惑一下‘凭什么’，分辨这件事究竟是好还是坏。”
苏昼在心中如此自我感慨，在贬低各类伟大存在的同时，顺便自吹自擂一番。
而雅拉则是不禁吐槽道：“等等，你这算是什么杠精——真正的杠精从来不会去想对不对，错不错，好不好，他们向来都是先杠了再说！”
“你说的是对的又怎样？反正我已经杠过了，这次才是杠精的行为准则！”
“……雅拉，这只能再一次的说明，你被封印这件事，简直就是因果报应。”
脑海中精神交流的一来一回间。
现实的青丘星。
在苏昼的带领下，以道圣为首的多国舰队指挥者，来到了青丘旧都所在的废墟处。
而就在他们靠近废墟之时，所有人在第一时间，便看见了城墙。
一排固然残破，但却足足有百米高，宛如小山一般的巨大城墙。
灰白色的巨大岩石墙壁，即便有着大量裂缝和缺漏，也巍峨的难以想象，而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城墙内部巨大建筑的遗址，它们即便已经当中断裂为两截，残余的那一部分也比城墙更高，宛如山峰，而无论是城墙还是建筑遗骸，上面都遍布斑驳的痕迹和青苔，透露出一股极其古老的荒芜气息。
因为早就在天魔肆虐前，青丘旧都就已经被摧毁，而整个旧都大体遗址并没有像是其他青丘城市那样，在天魔和青丘人的战斗中被抹去了所有痕迹，所以当联合舰队一行人与苏昼一同行走在这座古老仙神时代遗址的街道上时，所有人都难以置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天啊，这个街道，居然完全由蕴含灵性的玉石打造而成？！”
这是一位随队而来的道纪局技术人员发出的感慨，他俯下身，伸出手，以灵力擦去街道上堆积了千年的污垢和灰尘，露出其下白玉一般的本质，登时发出惊愕的声音：“这场面，我只在几个秘境天宫中看见过……”
而在他开了个头后，各类评论和感慨都接连发出。
“这和我们在天池秘境中发现的水下龙宫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建筑风格和审美的确是仙神一脉固有的格式，但是这用料和设计，是目前已经发现的仙神时代遗址中最考究的那一批！”
“青丘人在古代的生活如此奢侈？古籍中所言，有着初帝禹帝二位天帝宠爱的厚德之国，果然非同凡响……”
“可惜，可惜，已经变成废墟，如果青丘旧都还保持完整，对我们还原仙神时代，大型附属国势力的生活方式有很大的帮助……”
青丘旧都的遗址中，各式各样千年不倒的古老建筑遗址层出不穷，即便是他国势力的专家也忍不住频频感慨惊呼，为那些瑰丽的古代遗迹而感叹。
在苏昼的带领下，道圣认真的环视周围，他能大致看出，此时的他们穿过的正是昔日青丘旧都的商业街，街边布满爬山虎和青苔的古老建筑，倘若拂去灰尘，是多么金碧辉煌。
而在商业街的后面，是一座座大型庄园，高楼，以及数百米高的超巨型高塔——在现代化的人类都市中，几十层楼的高楼大厦已经很高了，但是在青丘旧都，有着三百米以上的如山大楼，就算是残骸都数目众多。
“青丘星……当初非常繁荣昌盛。”
而道圣的身侧，理圣不禁感慨了一句：“还记得我们在青丘四看见的行星改造痕迹吗？他们甚至都开始改造另外一颗星球了——不得不说，虽然我们在某种情况下，的确超越了先祖，但是单单从这座城市来看，我们还差得远。”
“是啊，我们还差的很远。”点了点头，道圣有些感慨的赞同，他捋着胡须，有些出神地自语道：“希望终有一日，所有人都能住在这样壮观华美的仙城之中……”
而就在感慨之时，众人来到了青丘旧都的中心，一处巨大的废弃广场处。
广场平整，即便是经历了千年的风雨，也没有出现太多损毁，至多就是某些地方被厚厚地尘土和灌木覆盖。
“差不多就是这里。”
苏昼伸出手，兴致勃勃地指向广场中央：“看见了吗？那里就是挪移法阵的遗址所在——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但至少能分清它究竟是什么。”
能看见，在辽阔，但却遍布灰尘和灌木的青白色玉石广场之上，隐隐约约有着一个形似八卦，但内蕴玄奥符文的巨大法阵纹路，它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倘若不懂符箓云纹的话，一眼看上去，还会觉得那大概是某种广场特有的花纹。
但是，苏昼却没有注意到，道圣和理圣，以及刘理三人，虽然表面上附和了自己，但实际上，却都在进行暗中的思考。
他们封闭了心灵，以一种奇妙的玄思互相交流沟通。
——苏昼持有‘无想之心’这一可以看穿人心的神通一事，他自己早就上报过了。
而且刚才，道圣在和苏昼交流时，也察觉了对方的确在运用这种神通，本能的和他们进行交流，甚至无需他们开口，苏昼就能直接回答他们还未问出的问题。
所以现在，三人便隐藏住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他们的表面上的注意力的确放在了广场上的挪移法阵遗址上，但内心深处，却更加重视苏昼本身。
“这份地仙的威压，还是实力……”
感受在就在自己前方，无时无刻都在释放强大灵力波动的苏昼，道圣的心中不禁充满了感慨与警惕。
在随同苏昼前来青丘旧都前，他已经在和青年交流，以及和众多青丘本地人的交流中，知晓了苏昼是如何在五个月内，带着一众青丘本地铠士，扫平整个青丘星的。
如果不是苏昼想要带着那批铠士，让青丘人自己出力，夺回自己的家园，他恐怕根本就不需要五个月的时间，就能轻松荡平整个星球上的所有不从。
换而言之，那看上去强大的青丘铠士部队，本质上其实是拖累。
“地仙，霸主，不愧是昔日可以被仙神委任，镇守一界的仙神境界，有着这种伟力，独身一人对抗整个世界，甚至战而胜之也并不困难！”
正因为自己也修行超凡力量，并且修行至统领人仙的地步，所以道圣很明白，此刻苏昼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可怖。
那是足以扫平一颗星球生态圈，摧毁整个种族文明的强大力量！
倘若地球上，没有另外一位霸主，亦或是神器神兵镇守，那么倘若苏昼发疯，他大可以在几个月内毁灭整个人类社会，彻底摧毁整个文明！
面对一位霸主，包括氢弹在内，人类目前已知的所有科技都很难起效。
而更加令人恐惧的是，苏昼并非仅仅是‘理论上’可以这么做——他已经用天魔实践过一次，亲手抹杀了数以千万，数以亿计的无数天魔！
因为有着汤缘等人的介绍，无论是道圣还是其他人都很清楚，天魔单单以肉身来说，和正常的青丘人一般无二。
倘若是普通没有经历过杀戮血腥的修行者见到天魔，很容易被它们姣好的外表迷惑，难以下杀手。
不得不说，青丘人的外貌的确很不错，哪怕平均年龄超过八十岁的‘道理刘’三人组也不得不承认，难怪古代会有天狐惑国的传说，哪怕是小孩子也很可爱，令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而苏昼却不一样，他根本不吃外貌这一套，管它长什么样，全部都手起刀落，杀个痛痛快快。
“我和部长，还有一位青丘本地铠士，联手屠魔三千万！”
道圣还记得，当初向苏昼的秘书，那位汤家的小辈修行者问话时，他是如何吹嘘这一点的——当时所有人都为之惊愕，而在众人的急忙追问下，他才有些尴尬的说出真相：“其实我和顾泽川加起来才杀了六个……其他都是苏部长一个人杀的……”
“但我也没说错啊！我们的确联手杀了三千万！”
不谈汤缘什么时候和苏昼学了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性格。
总之，得知这一点后，哪怕再怎么信任苏昼的人，心中也会出现一丝动摇。
这不是说杀敌多，还要受自己人提防的问题，而是现实中，因为战斗过度，有了精神创伤的人实在是太多，而修行者也不能免俗。
比如说美洲联邦，战后创伤综合症的老兵发疯一事从未少过，是社会关注的大事件。
而修行者假如有了精神疾病，那么他们在发疯时的破坏力，也远比普通人更可怕，更需要警惕。
更何况，苏昼是一位有着摧毁生态圈战斗力的地仙强者？
哪怕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可能，那也要用最严格的思路进行预测。
实际上，道圣在知晓苏昼在青丘星五个多月来的行动后，便时刻担忧对方是否会有着什么心理阴影，并且打算等回到地球后，立刻安排最好的心理医生为苏昼进行心灵开导，免得真的出现什么创伤。
但谁知道，在进一步接触后，他们便发现，苏昼居然可以在毫不动摇的手刃远比一个小国人口还要多的生命后，不仅半点阴影没有，甚至还能笑呵呵地和那些与天魔长得一模一样的青丘人正常交流！
这件事……反而更恐怖一点。
因为这意味着，苏昼的心智，要不已经饱受重创，要不就是和普通人类有着根本上的差异，坚固到宛如白矮星物质，完全无法用已知的任何心智模型来模拟。
甚至，可以称之为怪物。
如此忧虑着苏昼身上那明显的非人气息，道圣等人将注意力投向眼前的挪移法阵，那占据了一整个广场的巨大云纹之上。
然后，理圣便不由得轻咦一声。
“咦，有意思。”
这位百岁老人双目微微睁大，他伸出手，激发灵力，掀起狂风，吹飞了眼前千米内的所有灰尘，他表情逐渐变得肃然：“这挪移法阵，和我们地球上的那个几乎是同款啊……”
“同款？”
听到这里，苏昼不由得疑惑道——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正国老一辈眼中，被视作‘急需心理引导’的严重受创者，每天都能撸狐狸的他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你是说……”
“对。”
没等苏昼问出来，理圣便点了点头，这位老人没什么讲究的半跪在地上，俯下身认真地观察广场上那些古老的法阵纹路，而在他的身后，一众道纪局的研究人员也都拿出了种种工具，开始对整个广场进行绘图扫描。
在确定了纹路的规格和质地后，理圣点了点头，简略地说道：“就是我们正国日常运用的那个挪移法阵——以天都，西京和魔都三地为基盘构筑的护国大阵中中枢，就是以那法阵为核心。”
说这话时，因为有着他国高层在场，故而理圣用的是心神传念与苏昼交流。
而苏昼闻言，不禁微微一愣：“难道说……古代青丘，和地球那边，是互通的？”
“不太可能。”
这次回答的是道圣，他此时也在详细观察这片挪移法阵的纹路，目露思索之意：“挪移法阵，无法跨越界域传颂，我觉得青丘星上的这个法阵，很可能是连接在青丘五上，两界传送门旁的那个巨大物流都市上的。”
“倘若我们稍后在青丘五上找到了另外一座法阵的遗迹，就能印证这一猜测。”
很快，随着理圣等人的检测完毕，位于青丘旧都中的挪移法阵效果，也就明朗起来。
青丘星上的挪移法阵，倘若完好无损，其传送能力略逊于地球上的那一座巨型挪移法阵，但也足够称得上是‘星空古路’，可以在有同类法阵对接的情况下，横跨星系进行传送。
但是这个挪移法阵的运输量并不大，用于人流倒是绰绰有余，但倘若是想要货运的话，还不如用运输飞船慢慢横跨虚空飞过来来的实惠。
而像是天池龙王，亦或是其他妖神那种庞然大物，更是不可能通过这挪移法阵传颂。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发现，倘若将其修复，绝对可以更好的进行两界交流，支援青丘星了。
对青丘旧都，以及挪移法阵的研究和修复计划预测，都交给了道圣以及道纪局的相关专业人员。
而道圣和刘理，则是陪着苏昼，在青丘旧都古老的街道上慢慢渡步巡游。
“咳咳。”
咳嗽了一声，道圣与面带微笑，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的苏昼认真说道：“苏教授，这一次，你的功劳真的太大了——无论是剿灭六道天魔，还是救助上亿青丘同胞，都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大功。”
“五个月的接连征战，当真是辛苦你了。”
这句话，当真是发自肺腑，要知道，地球一方出动时，根本就是按照苏昼已经死了的情况下安排的援军战力——毕竟五个月的时间，一般修行者怎么可能坚持的下来？哪怕是苏昼，众人也不敢太过乐观，至少也绝对对方肯定是东躲西藏，急需救援。
谁知道对方五个月的时间将天魔杀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探索遗迹撸狐狸，简直就像是高龄干部退休养老后的幸福生活。
说到这里，道圣顿了一顿，他观察了一下苏昼的表情，然后加重语气道：“所以，苏教授，你对接下来的宣传，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宣传？什么想法？”
本以为道圣会说什么奖励之类的东西，苏昼本来颇为兴致缺缺，毕竟正国的资源早就对他全面开放，再怎么奖励也没有什么太大意义。
但是听到这两个词后，他却有些提起了精神：“这是什么意思？”
“道圣的意思是，你是想要原原本本的将你在青丘星上的所作所为报告出去，还是说，让我们负责，稍微加工一下。”
此时，刘理接过话头，这位老者的语气肃然：“青丘人的存在，是无法隐瞒的，想要帮助者一亿多同胞再次在青丘星上发展起来，正常的生活，我们不可能不透露任何风声，所以正式开启两界通道，宣布青丘人的存在势在必行。”
“自然，天魔的存在也会被宣传出去，甚至兵主也是如此……但这会造成恐慌，没有必要的恐慌。”
听到这里，苏昼便立刻明白了刘理话中的意思。
在支援舰队抵达，确认青丘星上的天魔众多，实力强劲后，那么毫无疑问，地球方面就会开始逐步宣传天魔的威胁，然后改变整个星球的运转体制，所有人类都将全面应对这一异界威胁，尽可能低将其剿灭在青丘界域——这是原本的计划。
为此，多国部队带起了起码十件以上的神器神兵，其中大半都还在星球轨道上警戒。
但是现在，因为自己杀的实在是太快太干净了，以至于上述的危急宣传计划已经彻底变得毫无必要，这些神兵神器都算是白拿出来了。
——天魔都被你灭族了，还有必要宣传什么天魔的危险吗？！
这就是刘理话语背后潜藏的意义。
倘若真的还依照原计划这么做，那就不仅仅是小题大做的问题，甚至有点制造恐慌的味道——兵主更是如此，在地球方面派出专业的封印考察人员前，一切对兵主的报告都是不负责任，肆意贩卖焦虑恐慌的行径。
道圣和刘理的意思，就是隐晦地询问苏昼，问他愿不愿意放弃一点当下的名声，在不制造恐慌，保证社会稳定的情况下，逐步放出青丘星的上的真相——毕竟不管怎么说，苏昼一个人单枪匹马灭了整个星球天魔这件事，实在是太浮夸了一点。
这非常重视苏昼个人的意见，一切都交给苏昼自己选择。
“我无所谓！”
而苏昼也没思考多久，他轻松地回答道：“你们随便报告。”
青年对名利一向不是很看重，此刻的他，反倒是更加关注青丘人的现状，语气不禁变得有些沉重：“比起这个，青丘人是真的急需救援——他们绝大部分人都处于饥饿之中，并且早已遗忘了大规模耕作的手艺，而哪怕是我，也不可能让所有人在短短五个月内变得都能吃饱。”
说这话时，苏昼也终于感受到了，昔日天池龙王苏醒后，首先询问的，就是这一代人族是否能吃饱的忧虑。
那的的确确，是一个文明，一个种族，最根本的欲求。
一切梦想，理想还有欲望，都根基于其上……倘若人们不能吃饱，必须陷入苦难，那么一切‘正确’都毫无意义。
宿命，和混沌……思维一时间又陷入了其中，苏昼很快反应过来，没有失态。
“自然。”
而得到苏昼的许可后，道圣微微点头，他转过头，看向远方青丘人聚集地所在之处，他轻叹一口气：“带领所有他乡的同胞走向繁荣，这或许便是我们身为仙神遗民，继承了中央神庭传承者的职责。”
“但倘若他们自己不去努力，那么我们再怎么救援，也是杯水车薪。”
“我相信他们。”
苏昼也同样看向青丘人聚集地所在的方向，他回忆起了青丘人为了复仇，在自己的带领下，勇敢对天魔冲锋的一幕幕。
如此想到，青年不禁露出了微笑：“青丘人勇敢而勤劳，敢于牺牲和付出，承担责任。”
“不用担心这点，和我们一样，他们都是人类。”
风席卷过大地，在青丘旧都的街道中带起缕缕烟尘，穿过高楼与巨塔的间隙，拂过整个城市。
自最后青丘之王立誓的数千年后，来自中央神庭的遗民，再一次与青丘之民相遇。
一切都是全新的开始——在完全不同的初始条件下，即便是同样一批人的后裔，最终也将走向和先祖们完全不同的道路。
在久远的时间侵袭下，在来自外力的影响下。
宿命，不过就是这样可以轻松被打破的东西。
青年的个人空间之中，一条赤色的小蛇趴在青白色的神木之上，祂看向空无一物的个人空间顶层，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宿命……你觉得他与你相似？你觉得，他想要成为天劫，所以就会走向和你同样的道路？”
“不，大错特错。他想要的，你根本就没有看懂。”
“这个孩子，终将走向和我们完全不同，独一无二的道路。”
“而我，将会见证这一切。”
2018年，3月30日。
多国联合舰队抵达青丘星的一个月后。
在以道圣，理圣为首的正国专业团队的维修下，位于青丘旧都的挪移法阵，暂时初步恢复了一小部分功效。
它的确与位于青丘五上的远古仙神都市相连，大大缩减了地球到青丘的交流时间。
至此，在交流了相关情报后，第一批来自正国-地球的援助团队，便将在今日抵达青丘星。
青丘旧都，挪移大阵所在的广场前方，作为目前青丘人唯一认可的领袖，所有天狐的无冕之王，苏昼在顾泽川等青丘人代表的簇拥下，准备迎接第一批来自‘中央神庭’的援助。
挪移法阵中，时空扭曲的光华闪烁，在青蓝色的灵光摇动间，一个个人影就这样，凭空浮现在广场中央。
一开始，苏昼还想让一旁的顾泽川作为青丘人代表，说些什么‘热烈欢迎地球方面第一批援助部队’等场面话。
但是，在他感应到这第一批援助人员中出现了一股自己极其熟悉的气息后，顿时便惊愕了一瞬。
“老妈？”
青年抬起头，震惊地看向那一批援助人员中的某个身影，然后匆忙上前：“你怎么来了？！”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问。
青丘毕竟是外星，谁知道在这里有什么不同的病菌病毒？修行者也就罢了，普通青丘人和普通人类之间，倘若出现了什么大型传染病，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第一批支援人员，大部分都是负责相关方面的医疗人员，其中负责超凡生物研究的专业人员并不奇怪。
而苏母宁时雨作为专业人员，一是为了自己的专业前程，二也是为了能第一时间看看自己儿子的情况究竟如何，在援助青丘星的队伍中，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一侧，不谈满脸惊愕，以为苏昼起码有几百岁，根本没想到对方年龄可能比自己还小，母亲不仅还活着，而且非常年轻的顾泽川以及众多青丘人。
同样站在传送法阵旁的道圣，理圣和刘理三人，也感觉到了，苏昼身上那一丝令人不安的‘非人’气息，在他走上前迎接自己母亲时，瞬间就烟消云散。
不，不是消散，而是那种怪怖的感觉消失了。
苏昼仍然有着地仙的威仪——那是非仙神级的修行者根本就不可能拥有的特征。
但这特征并不妨碍，苏昼在与自己亲人相见之时，展现出了之前他独自一人在青丘星上，一直没有表露出的‘人性’。
无论是那份不好意思的表情，还是脸上浮现的笑意，都是如此。
“……原来如此！”
看见这一幕，道圣等人顿感恍然大悟。
他们发现，自己之前预估苏昼的心理模型，还是太过偏颇了。
是啊，苏昼再怎么心智异常，再怎么看上去无血无泪，但归根结底，他又不是孤儿！（强调）
他有着父母亲友，有着同伴下属，在地球上，他有着众多羁绊和崇拜者。
这些东西，都可以很好的与苏昼身上的那一份非人感抵消。
“是啊，他一个人在异世界外星战斗了半年的时间，又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流露出和人群格格不入的异常气息，又有什么奇怪的？”
此时，道圣等人远远注视着苏母一脸严肃的数落苏昼，批评他这么半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出长差前也不和家里说一声，惹得一群人为他担心受怕。
而苏昼也一脸乖巧地点头，明明是个杠精，却半句话也不回。
在感觉匪夷所思的同时，他们也感到了一丝心安。
——许愿吧。
在青丘星上度过的这么一个月，道圣总是能听见青丘人这样描述苏昼。
他们说，苏昼尊上强大无比，但是却从不主动出手，施舍青丘人恩德。只有在青丘人自己的确无法完成的时候，在青丘人集体许愿的情况下，苏昼才会动用自己的力量，帮助青丘人渡过难关。
而其他时间，无论再怎么艰辛，再怎么痛苦，苏昼永远只是冷眼旁观，绝对不主动出手。
听上去，冷酷无情？似乎是非要其他人恳求，才愿意出力，简直就像是一个喜欢看着其他人受苦受难，心满意足后才出手的暴君？
青丘人，肯定很讨厌这样的苏昼吧。
但实际上，却完全相反。
不仅仅是所有青丘人都对苏昼感恩无比，崇敬非常，简直就像是对待自己的‘王’一样尊敬苏昼，就算是道圣也能看出，苏昼真正的想法。
“他自己也注意到了吗？”
因为，自己的力量过于强大，所以为了不让自己随心所欲而使用这份力量，便为自己设定下限制，只有在他人需要的时候，才能动用这一份过于庞大的力量。
这样一来，既可以保证力量不滥用，也可以令青丘人爆发出自己真正的潜力，而无需担忧‘这件事办不成’，而导致前期的努力浪费——而凭借严苛的许愿条例，青丘人也可以磨砺自己的心智，不至于成为只知道寻求他人完全帮助的废物。
——自我约束的同时，也约束他人。
这在竺国一系的修行方法中，也被称之为‘誓愿’。
不知不觉中，苏昼或许，已经向自己立下了一个大誓愿也说不定。
——个人空间中，智慧树上，那一丝飘荡燃烧的透明愿魂，此刻正在轻轻燃烧。
整个青丘星，所有青丘人的愿力涌动，都汇入其中，令它的光芒愈发晶莹璀璨。
“这就是苏昼你真正的目的吗？”
并不知晓这一点，但同样如此想到，哪怕是理圣也不禁感慨，道理刘三人组看向苏昼，目光了然的同时，还充满了钦佩：“终究是三年就能进阶仙神的天才，这份心性，当真了得！”
“原来如此，我懂了，不愧是你！”
感应到诸圣目光的苏昼：“？”
不管怎么说，青丘星上的事件，逐渐落下帷幕。
随着地球方面的援助部队逐渐赶来，指导青丘人进行种植农作物，发放种子，运输救急物资。
一直以来都驻守在青丘星的上的苏昼，也终于可以在时隔半年后，回到自己的家乡。
不过，在苏昼正式从青丘星撤回地球，回到老家进行久违的疗养前。
全世界的网络上，各路八卦消息，早已因为青丘人的新闻而沸腾。

第三十四章 谢邀，狐狸好了，我也好了
地球。
自从2017年后半年开始以来，一个有关于正国官方正在开发一个超大型时空界域的传闻，就一直在各个领域内流传。
或是专业报纸的几个豆腐块专栏，或是一些小报的头条，亦或是一则真假难辨的网络新闻和手机推送信息——各种专业人士，舅舅党，相关从业人员和各路消息灵通人士等等，都争先恐后地对这些消息进行分析和解读。
“谢邀，人在南岭，刚下飞机，业内相关，认识的人太多，匿了。”
不得不说，虽然官方从未正面表达，但是从方方面面所有人的口径来看，大家都能猜得出来，正国的确正在开发一个大型异界。
甚至，其中还有很多一部分是正国官方自己在暗地推送，进行潜移默化的暗示。
这并不奇怪，因为想要探索青丘界域，输送援军，本就不可能瞒过所有人——无论是运输飞船，还是在南岭建设一座小城市级的要塞基地，哪怕能瞒得过其他人，负责为基地提供物资的本地人是绝对不可能瞒得过去的。
而且，除此之外，苏昼的消失，更是能侧面证明这一点。
全球知名超凡者，正国新世界探索部部长，也是多个大型秘境和时空界域的头号探索者，他登过月，去过异世界，和外星人战斗过，是正国在相关领域方面的先锋——他最近这几个月毫无消息本身就是一种消息，证明他的确前去执行一些机密任务。
而能让苏昼出马的任务，还能是什么？
所以，无论是不是苏昼的粉丝，关不关注异世界探索信息，他们都很期待，这一次正国官方和苏昼，又将给世界带来什么惊喜。
但谁知道，从2017年后半年开始，一直到2018年3月，无论是苏昼还是正国，居然半点消息都没有。
“他究竟去哪里了？！”
“苏海王消失了？我的意思是，这都半年了，什么任务需要执行这么久？”
“上次兽神界都没这么久……会不会出意外了？”
苏昼的粉丝担忧，而苏昼的黑粉一开始还会嘲笑一下，比如说苏昼这次终于遇到麻烦了，恶人就是要磨一磨才行——但是等到半年都没有半点消息时，别说是黑粉，就连真正的黑子都开始有点紧张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苏昼的实力，也是全球第一——他都遇到了麻烦，那其他人岂不是麻烦更大？
究竟是什么困难，居然能让苏昼花个半年时间都解决不了？
网络粉丝担忧无措，而亲友们也焦虑不安。
所有人里面，也就邵启明，金琼这么一队人稍微知道一点内幕消息。
“居然遇到了大麻烦吗？”
正在以神木之法，凝聚自己体内灵力器官的邵启明中断了自己的修行，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略微有些木质化的头发和有些泛起碧色的眼眸，然后严肃的找到了远在美洲联邦的连祷会首领克罗赛尔。
他并不是特别担心苏昼的安危，因为邵启明百分之百相信苏昼的实力，毕竟实在不行，苏昼还能用天神刻度前往其他世界避难。
如今，更重要的是和苏昼联系上，确定目前的状况——所以他才打算找到克罗赛尔，让他尝试用圣蛇灵的秘法，联系苏昼。
地球的另一头，金色长发的青年此时也很焦虑。
作为连祷会的首领，克罗赛尔的身份权威之处来源于他是唯一可以解读圣典，进行仪式的人——但是自从苏昼离开地球后，他就发现，原本应该变得清晰起来的虚空仪式变得远比之前更加混沌，就好像是虚空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搅动，以至于根本无法进行交流。
苏昼的存在，原本以为是干扰，但现在看来，倒不如说是功率太大的发射器，使用不当，自然是干扰，但倘若用的对了，却能让他们更快地联系上圣蛇灵。
如今苏昼消失不见，又被邵启明找上，克罗赛尔倒是想到了自己之前设想过的，对苏昼祈祷呼唤的仪法……但是一想到上次仪法的后果，他又不禁有些忧虑。
那个神秘的声音。仿佛来自苏昼，又仿佛不是苏昼的存在……
但终归要试试。
不过，在邵启明和克罗赛尔即将联手催动对苏昼的仪轨前，青丘界域的时空彼端，一则则好消息接连不断地传来。
【震惊！青丘界域大发现，机密情报外泄！随时删除！速看！】
【万万没想到，你从来不知道的10条古代常识！】
【正国新世界探索部正式通文：有关于青丘界域的探索报告和未来展望】
【多国联合舰队出动——寂静无声中的战斗，我们胜利归来！】
总而言之，在各路正规非正规大大小小的消息轰炸下，有关于青丘星的信息，就这样顺利抵达了全互联网，并且引发了一场场狂欢。
而其中，最受人关注的，就是青丘人本身了。
和兽神界的那些神兽不一样，也和天池界域的那群海中巨鱼不一样，作为位于正国境内的大型界域居民，青丘人是有着完整传承和智慧的人类，是同属于昔日中央神庭治理下的同胞，也是典型的拟道一族。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太好看了。
“啊，辣耳朵！啊，辣尾巴！啊，辣容颜！”
“啊，我死了！”
以上网友评论，节选于一位接受采访的青丘人夫妇和他们孩子的视频片段。
能看得出来，青丘人的确是人类，他们的语言只是带着一点口音，本质上都是仙神时代流传下来的仙神正音，故而交流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其中，不仅仅是夫妻两人的颜值为大众惊叹，青丘孩童那有些营养不良，且非常纯真可爱的外表，也引得了大量来自世界各地民众的同情。
不得不说，虽然距离天池龙王遗骸公开，拟道完全披露一事以来，已经过去了接近三年的时间，但是绝大部分拟道修者，亦或是拟道血脉家族还是无法令大众接受。
但是，这种状况，其实也是要分种类的……不谈龙凤神兽，普通拟道血脉中，什么猫，狗，狼，虎，接受度就高一些，而熊，牛，象，蛇什么的，就差了一丝意思。
更别说鳄鱼，野猪，乌龟这一类了——古代这些血脉也算得上是出众，神话中的野猪神更是并不罕见，而且强大。只是放到现在，想要被人接受，果然还是有点难。
至于青丘天狐……虽然理论上已经将其归类于普通拟道血脉，不应该和其他血脉差别对待。
但他们的颜值，无论是人形还是拟道真身，都实在是太高了。
“想揉。”
“想吸。”
“那条大尾巴感觉很暖和的样子——”
“你们这是喜欢吗？这就是馋人家身子，下贱！”
“我馋，我诚实，我值得表扬！”
这便是绝大部分人对青丘人的看法。
当然，除却这些普通的沙雕网友言论外，也有部分网友更在意一些实际情况，相比起和大部分媒体为了流量而针对青丘人的容貌进行营销，这一部分人更加关心青丘人的现状。
“我听官方报告说，青丘界域那边似乎正在闹灾？而且闹得很大！”
“苏昼和第一批探索队就是在那边帮忙除灾吧？听说最近才完成任务，非常辛苦。”
“嗯，根据我在相关部门工作的舅舅说，青丘界域很像是欧罗巴那边的魔兽界域，有特别多残暴的野兽妖兽和魔怪，青丘人差点就被灭族了。”
“是啊，听说自从仙神离开后，同样灵气断绝，失去超凡力量的青丘人就社会崩溃了，比我们惨得多，而且妖魔肆虐让他们很多基础设施都被摧毁，非常可怕！”
网络上的讨论，逐渐将青丘人过去非常危险，且有众多妖魔肆虐一事宣传出去。
而接下来，各大频道进行的采访脱口秀类节目，更是加深了这一新闻现象。
一间装扮的非常正式现代化节目组内，一位穿着正式的女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位年龄偏大的研究人员。
“您好，刘学士，您是道纪局13科的研究人员，很高兴您愿意参加我们的节目。”
“我也很高兴接受采访。”
“是的，刘学士，最近我们大家都很关心有关于青丘界域的新闻，而据我们所知，道纪局13科正是随同苏昼部长第一批前往青丘界域的研究部门，请问您对青丘星上的危险魔怪知道多少呢？现在的青丘星和青丘人状况又是如何，他们还安全吗？”
对于这个问题，刘学士依照彩排，恰到好处的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青丘星上的魔物，非常强大且诡异，它们本质并无形体，宛如灵异中的邪祟，会附体死去的青丘人活动，非常可怕，在探索的初期，苏部长与那些邪祟进行了非常艰苦的战斗。”
而主持人也恰到好处的惊讶：“居然如此！就连那个苏教授都陷入了苦战……那么最后呢？如此危险的星球？”
对于这个问题，刘学士沉默了许久，摄像机给了三张定格照。
直到最后，他才满脸肃然地说道：“但是，你要明白，那可是那个苏昼啊！”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现在的青丘星和青丘人，已经安全了。
当然，除却正国一方的网友对此进行了激烈的探讨，比如说如今苏昼的实力究竟去到了什么地步外，针对青丘星的爱心捐款也源源不绝，甚至成为了网络各大搜索引擎上的热搜。
也正因为如此，众多国外的网友也开始针对青丘界域之事，发出了极其酸溜溜，抱怨不公的评论。
“我不明白！”
一位美洲联邦的匿名网友愤怒道：“他们有食铁兽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能有这些狐狸？！这不公平！”
“我捐钱了，我也要揉！”
“我们的拟道呢？”
欧罗巴联盟的网友也是如此抱怨：“怎么都是这些东西？哦，不要谈罗斯国了，他们那边熊实在是太多了，我腻了。”
而针对这些评论，一个匿名账户如此回答道：“你们不是还有妖精吗？血族和精灵也不错啊。”
而这个评论毫无疑问地引爆了国外论坛的热点。
“居然会有人喜欢妖精？！”有人如此惊愕。
“居然会有人不喜欢妖精？！”有人更加惊愕。
“您炼铜吗？！”
“她们的年龄比你我祖父母加起来都大，你才是铜！”
3018年，4月5日。
苏昼笑着站在青丘五的两界传送门边缘处，拿着自己的手机，愉悦地浏览着这些网络信息。
不得不说，看着全球各大网络平台都在侧面吹捧自己的战绩，将关注和援助引导向青丘，的确是令人心情愉快的一件事情。
这样一来，就算是某些人充满嫉妒的怨念，也能轻松承受了。
能看见，苏昼的手机屏幕上，还有着一个个评论刷过。
“苏昼！那家伙，他呆在一个有着兽耳娘的星球！一整个充满了兽耳娘的星球！整整半年！”一个评论如此义愤填膺。
“是啊，他在那里被当成英雄对待，我实在是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天堂……可恶，真想知道！”
对此，苏昼自然是非常慷慨大方的告诉他们真相。
新世界探索部-苏昼（SVIP官方认证账户）：“耳朵和尾巴手感很好，非常好。青丘人都很亲切，很友善，而且小孩子们都很喜欢我，我天天带着他们到处玩，非常粘人，甚至有点小烦。不用谢，你们撸不到的，因为当地妖魔邪祟都被我杀光了，你们已经加不了好感度了，哈哈哈哈！”
“为什么我这么强？可能是因为每天都坚持锻炼，又特别注重养生之道吧。”
炫耀完毕，愉悦地关闭了手机屏幕，苏昼将其放回口袋，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城市。
青丘五上，仙神昔日的物流都市，如今已经重启了一小部分，通过解析本地的术法，以及地球方早就有所研究的生命维持技术，已经有一个方圆九平方公里的区域恢复了生机，可以供应工作人员正常行走工作。
而城市边缘处，与青丘星相连的挪移法阵遗址，虽然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修好，但至少已经启动了一部分，为青丘星运输着关键的物资。
注视着这一片逐渐繁忙起来的区域，苏昼不禁有些心生感慨。
虽然说，如今的地球人，对这方面并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对于他这种经常穿梭世界，到处冒险的人来说，他很清楚，如今的地球，正在逐渐恢复昔日‘中央神庭’‘神界仙天’的关键地位。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刻，每一次地球方面的势力主动与其他界域相连，探索其中的世界，与其中的遗民沟通，都代表地球文明距离昔日的仙神文明更进一步。
为什么？
因为位置。
地球，坐镇于中枢。其他界域分别通向地球，地球通向任何地方，但是其他界域却不同通向其他界域，全部都必须经过地球才能中转。
这等战略要地，万界中心，带来的就是绝对的地理优势。
也难怪，昔日居住于此处的仙神，会那般傲慢和强盛。
“哎，想那么多干什么，时隔半年，我终于可以回到有网的地方了！这么久没网，我要死了！”
伸了个懒腰，苏昼无视雅拉‘你不是经常去异世界没网吗？’的吐槽，他又转过头，双瞳眺望遥远地宇宙彼端，青丘星所在的方向。
在天魔消亡后，青丘星回归了和平。
全新的岛屿，乃至于新大陆的雏形，正在连翼海中缓缓扩散，兵主封印的探索正在进行，但目前来看，古老的封印在三千年内还算稳妥，短时间内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而在正国农圣为首的一种专业人士带领下，青丘星上的青丘人也开始久违地在大地之上，阳光照耀下劳作——虽然耕耘辛苦，但却比在避难所中种植蘑菇苔藓要来的轻松愉快。
正在对众多青丘人进行检查，避免因为两界交流而出现大规模流行病的正国医疗团一行人，也正在对青丘天狐的血脉进行解析评测，试图在昆仑秘境中找到相关的传承资料，不过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儿子啊，妈妈我最近想要养一条狐狸了……”
前段时间，在苏昼准备回地球休息时，仍在青丘星进行身体检查工作的苏母宁时雨悄悄地找到了自己的儿子，宁女士发出了明示：“不是天狐，就是普通狐狸——我们自己家养一养，你觉得能不能成？”
因为检查工作，所以她老人家可以光明正大的揉耳朵，搓尾巴，可谓是大过手瘾，但是一想到工作结束后就再也摸不到毛茸茸了，宁时雨顿时就有点依依不舍，甚至恐慌。
不得不说，看来万年前的人类和现代人类，在喜好方面的确没什么不同。
“瞧您这话——”
苏昼还能拒绝不成？难得老妈有要求，那他自然是连连点头答应：“那当然能成啊！等着，下次我给您老人家找一条最好的来！”
“所以说，你一下子就变成了孝顺好孩子了？”
此时，顾泽川等青丘人代表正在从挪移法阵中浮现，白狐青年注意到了正在等待他们，并笑着对他们挥手的苏昼，便急忙赶来。
而就在此时，雅拉在精神空间中调侃道：“一个手刃数亿天魔的恐怖杀戮者，身份转变的可真快啊。”
“你懂什么，我一直都是好孩子，没有人比我更懂好孩子了！”
对此，苏昼不屑一顾，他转过头对自己的青丘崇敬者们道：“好了，顾泽川，别道歉，我只不过提早到了而已，你们是准时抵达的。”
“现在出发吧，正国中央频道的采访等着你们——还记得台词吗？记住，你们的形象，代表着青丘人的形象，千万要注意小心。”
“是的，尊上！”
登时，顾泽川便耳朵一竖，认真地回答道，而苏昼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了不要叫我尊上，叫我苏昼就行，非要尊称，部长或者教授都可以。”
“是的，尊上！”
“……彳亍口巴。随你们便。”
苦笑着摇了摇头，苏昼也懒得在意这点口语上的称呼，他转过头，带着顾泽川一众走向两界传送门。
穿过时空通道的感觉，就像是穿过一道风墙，两界的灵气在此地交错冲突，形成近乎凝实的虚空气脉，倘若能将其利用，完全可以制造成一个‘两界潮汐灵气发电机’什么的道法科技双开花造物，虽然名字俗气，但确实是近乎永动机的能源，只要灵气还存在一日，就不必担忧枯竭。
很快，苏昼等人便离开青丘界域，抵达地球正国南岭，青丘界域两界要塞处。
此刻，正是4月5日的深夜，南岭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而周围也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天上星辰清晰无比，无数星光闪烁，化作璀璨的云雾银河。
“欢迎回来！”
在传送门前方，一批迎接人员正在等候，并在他们穿过传送门时发出欢呼——虽然只是仪式化的欢庆‘正国新世界探索部’第一次探索任务圆满成功，但也不得不说，这的确是非常值得纪念的大好事。
在这一瞬间，无数摄影闪光亮起，虽然如今的技术早就不需要闪光灯，但这是气氛的一种，不能不品尝。
苏昼能在迎接人员的两侧围观群众中，看见邵启明，汤缘和金琼这几位熟人，苏昼笑着和几位好友一一目光交错，点头示意，证明自己的确情况非常不错，而对方关心的目光，亦或是一脸‘瞧，部长的确什么问题都没有’的表情，更是令一切尽在无言。
“苏部长，中央频道的记者就在会场旁边等着，在他们的独家采访后，还有几场新闻发布会……您看？”
而在摄影结束后，一位正国官方的新闻负责人前来，与苏昼商谈后续的新闻发布顺序，而苏昼早就知晓这些流程。
但是，就在他准备说‘我没问题，但顾泽川他们的情况你们看着安排一下’时。
突然地，异变发生。
轰——轰——
在一瞬间，有响彻于高天苍穹之上，又传遍寰宇诸界之间的震鸣，唐突地出现在了整个地球，乃至于整个宇宙，甚至是无穷无尽所有时空中！
这声音就像是一种澎湃的海潮，又像是此起彼伏，接连不断的雷鸣，它在每个人心中都有着完全不同，大相迥异的音调，但唯一相同的，就是那一份令人惊愕的震撼和警示！
咔嚓——
而在苏昼耳中，他听见的却是什么东西碎裂，什么东西被贯穿的清脆微鸣——就像是玻璃被敲碎，冰川接连不断破碎那样，令他感觉在遥远的时空彼方，有什么东西被破碎，打开了那般！
“苏昼，抬头！”
而就在此时，青年听见了雅拉严肃无比的声音，他皱起眉，抬起头，看向黑暗无尽，但却有无尽群星闪动的苍穹之上。
然后，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愕。
因为，他看见了。
裂缝，正在亮起光。
整个地球，在灵视中，明亮的宛如太阳。数百个世界，多重界域的灵气在此处交汇，冲突，这些或许堪比宇宙，但最小也堪比星球的异世界界域，每一个都拥有者难以想象的灵气，而这些灵气全部都在地球凝聚，将此地催化成了神界仙天。
地球的灵光是如此的耀眼，甚至能够超出大气层，照耀地月轨道，宛如一颗真正的小太阳。
而在这明亮无比的世界之上，有着无数漆黑纵横交错的裂缝蔓延。
那些宛如树根一般巨大的伤口和裂缝，横跨了整个宇宙，它们以地球为中心，纵横无数界域，即便是青丘界域中也能清晰看见，那些无垠裂缝蔓延的踪迹。
这些裂缝，便是伟大封印遗留下的伤口，横跨无尽时空的裂缝。
苏昼早已知晓这一点，昔日他因此而震惊，并因此立誓，决定于雅拉一同解决这个问题，复原伟大封印，还所有世界太平与安定。
但是现在，他注视着这些令他熟悉无比的裂缝，却不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因为……在那漫天伤口中，有着一条漆黑的裂缝，亮起了光。
就像是填充，就像是深邃的裂谷中逐渐充满了水，成为了一条长长的河流……无尽的伤痕中，有一条亮起，它缓缓震动着，释放着亮银色的醒目灵光。
就像是漆黑的宇宙分钟，骤然亮起了一条真正的银河。
不仅仅是苏昼，所有人，所有地球修行者。
不。
整个银河，整个宇宙，乃至于其他时空，其他宇宙世界中，所有能够仰视苍穹，看见那这些裂缝的修行者们，全部都看见了，看见了这银河骤然亮起，浮现在天际的一幕。
“那，那是什么？！”
“为什么天上会突然亮起这么一道光？！”
“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引发的异象？！”
登时，接连不断嘈杂的讨论声响起，令原本喜庆，欢迎青丘人和新世界探索部的现场变得嘈杂。
但苏昼却并不在意。
已经按下心中震惊和困惑的青年，肃然地询问着蛇灵。
“雅拉，这是怎么回事？”
而蛇灵从苏昼的个人空间中爬出，它也不顾自己骤然出现会引起其他人注意，就这样爬到苏昼头顶，同样眼神肃然地凝视着那一道裂缝，神情带着极其罕见的凝重和困惑。
“是先驱。”
祂如此喃喃道：“先驱放弃了自己突破伟大封印的机会——祂将自己重新封印回了自己的原初世界，彻底放弃了这一纪元中得到自由的机会。”
“什么？！可是为什么？！”
这一消息，瞬间便让苏昼感到惊愕——雅拉正是之前和先驱对峙，所以才陷入沉睡，他原以为那就是自己旅程中最大的对手之一，至少和宿命是同一个级别。
但现在，雅拉却说，先驱自我封印了？
对此，蛇灵沉默了许久，直到十个呼吸后，祂才长叹一口气：“是啊，祂放弃了，但是却又没有放弃。”
“先驱将自己重新封印回自己的原初世界，填补了伟大封印的一部分空隙——但也这代表，祂重新回到了伟大封印的系统之中。”
“这样一来，祂建立起来的某些东西，某些系统，筛选出的某些眷族，就可以得到伟大封印的认可，穿梭诸界，得到探索‘更远地平线’的自由。”
如此说道，雅拉居然笑了起来。
‘混沌’带着笑意，一改之前的凝重，愉悦地笑了起来——就像是看见了涛涛洪流分出了支流，朝着所有人都未曾预想过的方向汹涌而起那般，所以，浮起笑意。
蛇瞳之中，光芒灼灼。
“是了，这就是先驱——这就是我所知晓的那个‘地平线’之主。”
“被封印了又如何？只要有人还在探索远方，还在探索尽头，追求更高更快更强——只要正确还在施行，祂有没有被封印，有什么所谓的？”
“探索，只要探索者，冒险者还在前进，那么终有一日，祂即便处于封印与枷锁之中，仍可以得到更大的世界。”
此时，天空之上，亮银色的光辉逐渐消退，仍在凝视苍穹的苏昼，隐约从中感应到了一丝意志。
【想要前往更高处，踏足更远方，变得更加强大吗？】
【如果对现在感到不满，对停滞感到厌烦，想要探索遥远的边际，不想拘泥于现在的世界……那就准备出发吧。】
无尽世界，无穷虚空，亿亿万万，乃至比这虚指数字更多的世界，以及其中的意欲改变，意欲探索者。
所有蒙受‘先驱’眷顾者，此刻都感应到了，随着某个实质化的意志陷入近乎永恒的长眠，自己身上的枷锁，也随之而去。
因为有‘正确’，为他们开辟了通向根源的道路。
而就在此时，雅拉也低下头，祂平静地对自己的立约者道：“并不是只有我，亦或是你才会行动……”
“苏昼啊，你已经成为了仙神，得到了近乎无尽的寿命，和足以摧毁文明和种族的力量。你已经超越了你原本的种族。”
“哪怕是在那些古老而强大的存在眼中，你也算是从温室中走出，逐渐走出童年。”
如此说道，蛇灵的声音在耳畔，轻声响起：“真正艰苦的旅程，现在才刚刚开始拉起序幕——你准备好了吗？”
“……那还用说？”
感应着这一丝意志，聆听着雅拉的言语。
原本面色肃然的青年，在沉默了许久后，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虽然说，他现在暂时还无法了解，那位伟大存在，名为先驱的存在，究竟做了些什么，又付出了什么牺牲，对这个怪异的多元宇宙造成了什么影响。
但是，既然有挑战，那么并非是懦弱者的勇毅者，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我当然准备好了。”
如此回复道，苏昼伸出手，他拍了拍仍处于惊愕中的新闻负责人的肩膀。
在对方仍有些茫然的目光中，青年平静地说道，带着令人镇定的语调：“好了，不要发呆——带路吧。”
然后，他看向前方，自信的微笑着。
“新闻发布会，还有新的时代，都在等着我们。”

第三十五章 亲友众多，父母双全
天上的异变，固然奇妙而令人惊异，但是在所有人都不清楚它究竟带来了怎样的影响时，正常的工作仍要继续。
“一切状况都在掌握之下。你问我对这次探索的评价？满分十分，那我就给我自己的工作打十分！”
这便是苏昼的态度，他在新闻发布会上慷慨激昂：“是的，青丘人是我们的同胞，自古以来，青丘星便是我们仙神后继者文明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青丘人刚刚才从灾难中走出，请各位不要去过多的骚扰他们，给予他们安静重建家园的时间，我们有着官方的捐款地址……”
“有什么可以透露的情报？我突破霸主了，其他的我只能说无可奉告，下一个。”
“嗯，怎么都沉默了？”
“没有下一个了？那这次新闻发布会就结束吧。”
在众多记者都有些魂不守舍的情况下，苏昼凭借自己霸主级的威压，轻松把控住了整个局势，令有关于青丘界域的新闻发布会成功举办，并顺利结束。
虽然说，有数千位青丘人如今正在地球暂居避难，但是随着青丘星逐渐恢复正常，绝大部分青丘人都将会在未来回到家乡，重新建立自己的家园。
而在这一大条件下，青丘星暂时不开放旅行参观等渠道——不仅仅是因为飞船和挪移法阵都无法负荷其流量，主要还是担忧各种未知野生病菌，以及‘天魔’这一思维病毒的残留。
不过，以顾泽川为首的一众青丘人，则是愿意‘效忠’于苏昼。
亦或是按照现在的说法，他们愿意作为青丘和地球之间的交流大使，沟通的桥梁，在新世界探索部的相关部门工作。
“差不多就这样，表现的还可以。”
新闻发布会结束时，在发布会现场后台，苏昼侧过头，对一旁仍是一脸茫然的白狐说道。
而顾泽川此刻还是有些懵逼。
他作为苏昼忠实的追随者，也是青丘人的代表之一，一直都在被各路记者接连不断的提问，说的结结巴巴的。
“诶，是，是的。苏尊上帮助了我们青丘人很多，他带领我们向天——众多邪祟发起反击，所有青丘人都感激神庭这一次的支援。”
“没错，初帝和禹帝是我们最常敬拜的仙神，是我们的先祖……自古以来？当然自古以来！早就在青丘国还没有建立的时候就是如此了！”
“青丘星上有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我觉得其实没有，因为众多邪祟的破坏，我们的众多大城市都……”“这一段由我来说吧。”
如果不是苏昼经常帮腔一句，甚至干脆抢过来自己发言，说不定这位年轻的白狐就一不小心透露出有关于天魔和兵主的机密情报了。
“我失态了，尊上。”
实在是没见过地球人采访的阵仗，顾泽川深吸一口气，俊美的脸上充满羞愧，他紧握十指，下定决心：“如果有下一次，我一定多加练习，争取不再出错！”
“哈哈，你又没有出错，只是差点出错而已……有心就好，不过就依照你的颜值，日后倘若部里有什么新闻发布会需要发言人，由你上自然是最好的，省得每次都是我出面。”
苏昼对此并不以为意，哪怕真出错了他也不在意——只是一次新闻发布会而已，在之后的时间中，令双方文化技艺进行深入交流才是重中之重。
这么千年来，青丘人为了对抗邪祟，发展出的‘道铠’技术，却和地球方的外骨骼装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双方都可以互相借鉴，令相关方面的设计技艺突飞猛进。
说起来，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都想要一个外骨骼铠甲，结果直到现在都没穿上过……
不过那就想的太远了。
此刻，青年低下头，对另一侧，一位虽然年纪偏幼，但神态却隐隐透露出一丝成熟，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的少年看去，苏昼语气亲切：“小银，你感觉如何？”
“还……好。”
此时，被称呼为小银的少年仍在机警且好奇的观察两界要塞的环境，以及种种地球造物的外观，他语气有些虚弱地回了一声，薄薄的嘴唇抿起，似乎是在轻笑。
他的面容一如所有青丘人那般秀美，脸蛋微尖，不过身材却有些偏瘦弱，即便是对于十几岁的少年也是如此，令人感觉风一吹就倒，不过那一头银白色的齐肩长发却很是耀眼，反射着灯光。
他并非其他人，正是苏昼等人昔日在青丘四上找到的冰狐一族中的冰狐长老。
相较于其他青丘人，青丘四上的冰狐一族显然最需要治疗——千年的时光，世代的更替，他们肉体上承受的苦难无需多言，最可怕的还是心灵上承受的磨损。
再加上他们封印了兵主核心真魂的碎片近千年，单单是这点就功德无量，乃为不世之功，甚至可以说是整个青丘星最大的功臣之一。
所以，最开始，冰狐一族全员便随同冰狐集体意识一齐，被送到正国昆仑秘境，接受数位拟道家族大师的治疗。
因为化形太久，以至于差点忘记自己是人，这点在各个拟道家族中都有过记载和治疗的方法，不过需要漫长的时间……而治疗冰狐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随同专业的人类医师一齐活动。
不过，冰狐长老，却因为狐身太过老朽，倘若继续维持，很可能会导致肉体灵魂双双步入消亡，故而只能令其强行维持住人形，然后再开始慢慢地教导。
值得庆幸的是，冰狐长老的智慧很高，原本保持的人性就很多，在化作人身后，很快就把握住了当前的情况，甚至在接下来的学习中，还为自己取了‘冰银’这个名字。
原本冰银现在应该还在昆仑秘境接受恢复性治疗，但因为他坚持要见识人类世界，调整自己的三观，所以苏昼便带他一同参加了新闻发布会。
当然，苏昼很清楚，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而已，最重要的其实是另一点。
“我，我连孙子孙女都有七个了……我的曾孙曾孙女更多……可我才十四岁啊……”
苏昼还记得，当初表现的十分冷静睿智的冰银，在终于理解人类相关的伦理道德，看向窗外那些正在恢复的冰狐时，露出的绝望神色：“尊，尊上，求求你了，带我离开这里吧……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求求你了尊上，我什么都愿意做，请让我离开这里……”
那时的冰狐长老，如果不是苏昼伸出了一只手让对方抱住，基本上就要晕过去了——天尊在上，尤其是冰银血脉中传承的各种人类知识正在逐渐复苏，他此时此刻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带领冰狐一族在极地求生十几年的艰苦，都不如这一天的打击来的大。
——太惨了。即便是苏昼都忍不住摇头，此事当真是男默女泪。
对于冰狐大辈分美少年的恳求，苏昼自然答应……说实话这真的很难解决，毕竟狐身和人身的生育期的确就不是一回事，而在灵气断绝时期，被迫需要一直保持拟道真身的拟道修者本就很少，必须以真身形态繁衍后代的就更少了，从仙神时代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先例。
为了避免14岁曾爷爷辈的冰银，天天见到他那10，11岁的儿子儿女，6，7岁的孙子孙女，2，3岁的曾孙曾孙女，陷入自我厌恶状态，故而苏昼便使用特权，将其带出疗养院，自己照看一二的同时，也交给顾泽川照顾。
好在现在，冰银已经大致从强烈的精神冲击中走出，如今心态勉强还算是正常。不过任谁也知道，日后冰狐一族族内相见，大家会有多么尴尬。
也幸亏冰银不是女性的，不然他就是十四岁的曾奶奶，奶奶和妈妈了。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顾泽川便带着冰银离开。
作为青丘狐一族和人类的沟通桥梁，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而苏昼也不可能时时关注——而对方本质上也是相当有条理和强大心智的人，青年相信对方可以独自办好。
虽然很想知道网络上有没有因为他突破霸主阶而掀起什么巨大的舆论浪潮，但是苏昼此刻还有其他事情要干。
就像是此时这样——随着记者和两界要塞工作人员们的散去，苏昼的亲友团们也都靠了上来。
“部长，恭喜进阶霸主啊！”
第一个冒出来的便是汤缘，这位面色苍白的青年半点也不吃惊——毕竟早就在青丘星上就惊讶过了，苏昼突破霸主，成为地仙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不新鲜。
“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我啊。”“那不是信任您嘛。”
两人笑着聊侃了几句，然后话题便转到工作上，汤缘为苏昼汇报了一些有关于对青丘人捐款捐赠物资的流程，还有许多商家表示出相关合作意向，而苏昼认真的听完，在大方面作出了些许指示，其他都交给汤缘去负责——毕竟假如什么事情都事无巨细，他苏昼也不需要修炼，成天就呆在办公室得了。
甚至哪怕是汤缘也不可能全部都经手，他作为苏昼的秘书，手下也有不少职员负责。
公事说完后，汤缘长吁一口气：“大致情况就是这样，部长，还有一些事情不方便在这里说，比如说道纪局那边的报告需要您去办公室签收一下。”
“接下来，您是打算回天都述职，还是说先回洪州？需要我安排吗？”
“……先回天都述职，青丘星上的事情还是很多，之前的报告没办法说清楚。”
苏昼倒不是不想见家人，但毕竟已经在青丘星上见过老妈了，也没必要急于一时——反正老爸肯定会看新闻发布会，知道自己过得还不错。
至于座驾的安排……
“对了汤缘，你知不知道，我的那辆专属轿车的智能AI都因为和你聊天，聊的智能升级了？”
“啊？”
听到这里，汤缘一开始还有些迷糊，但是很快，他就面色微微一变：“等等，难道说……”
此刻，汤缘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而苏昼见状，心中也有些疑惑——难不成汤缘对此不知情？
不应该吧，毕竟和那辆车子相处的时间，就他最多……
青年并没有使用无想之心刻意去窥探汤缘的心声，他只是感知到了汤缘十分困惑，以及一丝恍然地醒悟。
这顿时令青年抬起眉头——难不成轿车AI的升级还有什么隐情？有趣。
如此想到，苏昼并不打算更进一步去窥探他人的心灵。
除却进阶地仙后的那一段时间，自己的神通突破，以至于总是被动使用外，他基本不会故意去感知他人的心声。
毕竟对于友方来说，这有点不太尊重。
“总之，有什么事情就对我说。”
“嗯，我明白，部长。”
对汤缘如此叮嘱道。而等到他也退场后，苏昼听见了早就等待在门外的脚步声。
是邵启明和金琼。
“你居然都进阶霸主了，亏我还为你担心了几个月的时间！”
“你居然会担心我，而不是担心我的敌人？”
“我是担心你杀的太多了，这点才让人害怕啊！”
苏昼和邵启明之间，倒是没有那么多寒暄，两人哈哈一笑，拥抱过后，便交谈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邵叔文姨的担忧，抱怨了一下这么长没消息，苏昼父母也很担心他这点——其他方面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所以稍后，苏昼便转过头，看向一侧的金琼，颇有些好奇：“小金啊，你怎么也来了？”
“我有什么不能来的？！”——这是在脑中幻想的怒斥，实际上某位金翅鸟并不敢这么说话。
“因为大家都很关心教授。”
实际上，现实中，金琼低声细语，十分柔和地回复道：“其他人最近都在准备毕业考核，夜雨姐姐正在闭关，万径和寒山也都在各自的老家接受训练，所以委托我过来送上贺卡和一点小礼物。”
苏昼负责教导的小队，早就知道苏昼进阶地仙，故而早早准备了相应的贺卡和礼物作为祝贺。
黎夜雨是一面用‘通幽’能力制作的阴影小包裹，算得上是某种空间装备，但是最多也就装点零钱。
关万径送的是自己空手搓出来的一面石雕，据说是修行时控制力量的副产品，石雕的形象是苏昼在对战克罗星探索舰时的真身，很是威武霸气。
而李寒山送的是一顶用重明羽编制成的帽子——他经常看见苏昼顶着半个帽子（雅拉变化而成），还以为苏昼的帽子坏了，就送了这么一顶。
顺便一提，帽子是黑色的。
礼物并不重，贺卡也不怎么精细，但却都是亲手制作，非常诚心，令苏昼不禁有些感动。
没想到，自己在异世界战斗的这么几个月来，还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是他嘛。
他苏昼又不是天煞孤星，不仅父母双全，还亲朋好友众多，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邵启明也微笑着看着苏昼拿着贺卡，露出笑容的一幕——作为知晓最多真相的苏昼友人，他一直都在担心，苏昼一人穿梭各个世界，孤身奋战，会不会导致他精神出现问题……但现在看来，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毕竟，苏昼不仅自己的内心非常强大，也有一群人支持，关怀着他。既然如此，那么青年就绝不至于走上孤独的道路。
不过，邵启明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便令已经木质化的头发竖起，化作一根木手，拍了拍苏昼的肩膀——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他神木真身的修行又有增进，所以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对了阿昼，有件事。”
“什么事？”苏昼眨了眨眼，他知晓这是有什么机密事宜，故而便使用灵魂通讯回复道：“机密吗？机密的话我们回家说。”
“不算很机密，总的来说，就是克罗赛尔——你知道是谁——他最近在仪轨中发现了不少异常，想要全面的向你汇报一下，希望你能找个时间，和他见一面。”
“克罗赛尔啊……”
听见这个名字，苏昼不禁陷入沉思。
克罗赛尔，圣蛇灵连祷会的新首领，也算是半个对自己宣誓效忠的人物。
因为雅拉与自己同在的原因，他们想要维持自己的组织，就必须服从苏昼的管理。
一般来说，克罗赛尔是宁肯死也不会和苏昼有过多交流的，而能让启明都特意对自己叮嘱一声，那么这件事绝对小不了，肯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情报出现。
“去见一见他。”
而就在此时，原本伪装成苏昼领带的雅拉突然从苏昼衣服领口中冒出，语气严肃：“那家伙手中，掌握有我昔日流出的一部分信息，我能隐约感觉到，那件事对你来说的确很重要。”
苏昼忽视了一旁金琼‘你怎么身上带着一条蛇啊！’的惊呼，以及稍后‘假如你真身也是这样就好了’的嘟囔，他抬起眉头，若有所思：“连雅拉你都这么说，那看来还真的要抽个时间见一见了。”
在这个先驱，宿命以及种种伟大存在，都开始施行自己计划，改变整个多元宇宙的时候……并不能忽视任何看似细微的信息。
与此同时。
正国，洪州，洪城，邵家大宅。
驱魔力高达295的少女闺房之中。
“害，看这样子，他哪里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根本就是他的敌人好不好！”
刚刚看完了青丘新闻发布会，确定苏老哥的确没什么问题后，正打着哈欠整理头发的邵霜月不禁抱怨了一声：“半年都没个消息，肯定是去撸狐狸了吧？”
“半年！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我天天撸狐狸，爽死了！”她甚至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句苏昼的腔调，然后便打算去睡觉：“算了算了，明天还有课，先睡觉……”
今年正是她圣举选试的年份，这个学期以来，邵霜月基本都没有玩过游戏，每天都认真学习。当然，这并不是说她没买游戏，毕竟有些时候买了游戏极具等于玩过，玩过就等于绝活，玩了几次就等于绝中绝。
不过就在邵霜月准备起身关电脑，回身一头扑倒在自己床上时。
突然地，她的电脑屏幕上，浮现出了一个提示框。
【你渴望变得更强吗？】

第三十六章 你要说，我点‘Yes’会怎么样？
【想要前往更高处，踏足更远方，变得更加强大吗？】【想要知晓，生命的意义吗？】
【是/否】
准备去睡觉的少女，目光怔怔地看着自己电脑屏幕前浮现出的窗口，亮闪闪的大眼睛中充满了疑惑，似乎是在思索这些字句中真正的涵义，又像是体会其中某种奇妙的感召。
然后，就是忽视。
“什么广告弹窗啊……管它，先睡了。”
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电脑上浮现出的东西，困的不行的邵霜月直接仰面一躺，然后把被子一卷，将自己裹成蠕虫形，在脑袋触碰到枕头的三秒内精准入梦。
香甜的梦乡。
紧接着，第二天早上起来，被困在黑洞一般的被子里出不来的邵霜月，在紧急呼叫了老妈过来，又被文姨批判了一番‘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学生一样睡觉！’后，就急匆匆地吃完早饭，带着书包上课去了。
没有关闭的电脑陷入休眠状态，一动不动。
傍晚，结束了灵气课修行的邵霜月又急匆匆的开始写作业，一边写一边抱怨‘为什么修行还要写修行体悟啊！’‘我明明问过昼哥和老哥了啊，他们都是这么说的，为什么我写上去就会被批评不切实际？’这种话。
她还是没有碰电脑。
日子一天天过去，因为过于繁重的学业，和倒计时的圣举选试，哪怕是贪玩的邵霜月也认真起来，她甚至就连手游也只是每天登陆，最多用手机查一下资料，更别说去碰电脑了。
她彻底忘记了弹窗那回事。
所以，又是一天深夜。
在邵霜月熟睡之时，原本陷入休眠状态的电脑突然自启动，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在其之上，看似平平无奇的弹窗正闪动着玄奥的光辉。
这光是如此耀眼，甚至直接将邵霜月惊醒。
“唔……什么鬼啊，这么早就天亮了？”
起身揉了揉眼睛，邵霜月睡眼惺松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桌子：“咦……不对，那是我的电脑？！”
一下子就惊醒，少女睁大双眼，她有些困惑地打着哈欠起身，穿着拖鞋走向异常明亮的电脑屏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后，她便认真看见了屏幕上的那两行字。
【想要前往更高处，踏足更远方，变得更加强大吗？】
【想要知晓，生命的意义吗？】
一瞬间，一种发自内心的领悟感，从心灵的最深处迸发，传遍整个身体与灵魂。
——想要前往更高更远处，变得更强吗？
当然，当然！
为什么不呢？
邵霜月诞生于一个豪富之家。
因为20世纪中旬，发生在世界领域内的战争，世界岛中部的石油出产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全世界各国都被迫进行全新的新能源开发，加大了对各个新能源领域的投入。
而邵家，便是站在时代浪口的好运者，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成功。
本来，有钱有势的家境，应该让邵霜月极有安全感，甚至是成为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小公主才对——理论上来说，在这般家境，以及有两个哥哥的宠爱下，少女甚至可以算是半个玛丽苏背景，真正意义上的千金之女。
但事实上，却完全相反。
自邵霜月懂事以来，她就生活在一种若有若无的惶恐与无助之中。
行动不便的母亲，身体虚弱的哥哥，常年在外的父亲，即便是有钱，但却极其低调，并不炫耀的生活方式，都内敛无比，令幼时的小女孩感觉极其不安。
妈妈并不能照顾自己，她只能为自己讲点故事，摸摸自己的头。
哥哥也不能帮助自己，他有些时候想要帮自己从高处拿一点东西，伸手用力过度扯到了肺部，就会用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力度咳嗽。
父亲是唯一的依靠，可是父亲是家庭的支柱，他固然因为时代的浪潮站在了风口浪尖，得到了巨大的财富，可这份财富源自于官方政策，他必须尽全力跟上时代，不然的话，仰赖于新能源科技的公司就会迅速在时代的浪潮下倾覆——他不可能停留下来，只能偶尔回家，抱一抱自己的女儿。
甚至，因为某种原因，邵家极少让孩子出门玩耍，仿佛是害怕外界有什么力量会伤害到他们……邵霜月从小到大都只能呆在自己的家中，要不盯着自己完全看不懂的电视节目发呆，要不就是翻着根本看不懂的书籍打瞌睡。
一切都是如此死寂，令人不安，无助无比，没有半点安全感。
除却何姨，还有苏昼之外。
何姨是真正支撑起这个家的中流砥柱，是邵家真正的一员，一位好心肠的大婶，她的存在令邵家不至于如同恐怖故事中的西欧城堡那样，变得死寂无比，只是偶尔传来一点咳嗽声，而是充满了热情的带着些许唠叨的呼喊，还有北方相声的声音。
而苏昼的存在，则是为这个家庭，带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力。
“走吧，启明，我们出去玩——我前几天听说江边上有溺死鬼正在游荡，听上去好可怜的，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帮他解脱。”
“嗯？小妹，你也想跟着去？那可不行哦，你太小了，去河边很危险的……这样吧，我回来陪你玩游戏好不好？”
“不知道什么是游戏？哎，启明，咋回事嘛，你就让小妹天天一个人在家对电视发呆？你家有钱，给小妹买点游戏机啊！”
说实话，这一幕直到现在，还令邵霜月记忆深刻。
毕竟她就是从哪个时候开始入坑任地狱的GBA游戏——天啊，那个家伙简直就是恶魔，他给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推荐精灵宝X梦也就罢了，他甚至还推荐超级机X人大战，牧场X语还有种种其他游戏，彻底让一个理论上应该成为哥特式病娇美少女，亦或是古典文学少女的女孩歪曲成了现在心心念念玩动物X森，痛骂GF厂的游戏废人。
但说实话，这并不能完全地遮蔽邵霜月心中的不安。
游戏，苏昼还有何姨的存在，都仅仅是遮掩了那份无助的本质——毕竟如果不是真的对外界感到恐惧，她也不会直到现在还沉浸在游戏中，总是不愿意与外界进行交互。
因为那一份对未知，对远方，对‘家庭’这个堡垒之外的事物的恐惧，仍在存在于邵霜月的心中。
但是现在，从电脑屏幕中浮现出的光芒，令邵霜月正视了自己心中的恐惧。
尤其是揭示出了，这份恐惧背后的本质。
——是的。停留在已知的领域中，是令人舒坦而安宁，极具安全感的。
这也是为何邵霜月会选在宅在家中玩游戏，因为她对一切都缺乏安全感，父亲母亲哥哥都无法提供依靠，她根本没有探索未知和远方的底气，只能选择呆在家中，探索虚拟的世界。
在这里，游戏总是能通关，远方总是能抵达，面对歧路，选错了就读档再来，敌人也是虚拟数据，无法给人带来真正的威胁。
反正邵家的确有钱，这样度过一生，自然也是幸福且安逸的。
但是，灵气复苏的时代已经来临，自己还真的能像是过去那样，被庇护在长辈的羽翼下，度过安逸的一生吗？
两位哥哥已经走上自己耀眼醒目的人生舞台，自己就这样呆在台底，看着他们表演吗？
【你并不满足这样的生活。】
回忆之间，邵霜月仿佛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你玩游戏，是想要探索全新的世界。你追求成就，是想要达成目标。你在竞技场和天梯中与人交锋，是想要确认自己更强的事实。你看上去是在玩耍，实际上只是在虚拟的世界发泄你真正的渴望。】
这声音，并非从任何外来之处响起，而是自邵霜月的内心深处响起——那正是她灵魂本身的声音。
——无法达成的目标才是我的目标，迂回曲折的路才是我想走的路，而每次的歇息，总是带来新的向往。
少女眼前的屏幕中，再次浮现那一道字幕。
【想要前往更高处，踏足更远方，变得更加强大吗？】
【想要知晓，生命的意义吗？】
“我……”
走上前，手自发的抬起，摸上鼠标，此时的邵霜月，并没有被洗脑，也没有被强制灌输任何他人的想法——她是真真正正的从内心深处泛起了源自心灵本真的涟漪，得到了源自不可知之远处，一位伟大存在的感召，然后做出了自我的选择。
很快，屏幕上，鼠标移动到了【是】所在的选项处。
它似乎就要点下。
但，好巧不巧是，邵霜月在走上前时，一不小心踩到了地面上的一颗乐高方块。
“噫！！！！！”
那一瞬间的痛苦，贯穿了洪荒开天，原暗终结，乃至于大道始终，霎时间差点让少女痛的叫出声来，令她被迫身躯一软，坐在了自己的电竞椅上。
而就在泪眼朦胧，不住摇头之时，她也看见了一瓶摆在自己桌前的一瓶月壤，几个战锤模型，还有旁边展示柜中的一柄灭度之刃模具刀。
这顿时便让邵霜月福至心灵，彻底挣脱了之前的‘顿悟状态’。
“草，老娘刚才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心境拔的那么纯，觉悟那么高？！”
源自内心的悸动消失了，邵霜月的思考回归了人性，而并非纯粹的崇高理想。
她顿时心有余悸地看向眼前的电脑屏幕，双手举过头顶，摆出法兰西姿势，双眼中满是庆幸：“这玩意，这玩意让我一瞬间仿佛变成了圣人！什么个人的危险，个人的欲求都不考虑，就是纯粹的去追随理想！甚至能不能实现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开始行动！”
“是啦，我承认我心中的理想的确很高，而且也特别想要追上两个哥哥的成就，不想被他们抛下……可是，想归想，现在这样开开心心修炼，自由自在的生活难道就不香嘛？我未来或许会闲极生变，想要去进行超越自我的探险，可是现在我才高中生，还未成年诶，现在就实现梦想是不是太早了一点了？”
如此自语，邵霜月看向眼前电脑屏幕的目光顿时就变得无比警惕——能影响人心的东西最危险不过了。
但是找了半天，她也没找到如何关闭这个弹框的方法，只能选择将电脑关机，低声嘟囔了道：“现在这个时代，电脑病毒也这么恐怖，居然都能洗脑了，也不知道点了是会损失多少钱，还是说被催眠成傀儡。”
“……不行，明天得要叫昼哥过来看一下，这太危险了！”
一想到各种本子中的可怖剧情，少女登时浑身抖了抖，然后重新钻回被窝，开始睡觉，意图忘记这件事。
但是，邵霜月却不知道的是。
在她忽视这一弹框，勤勤恳恳每天好好学习的时间中。
或许是手机，或许是电脑，或许是洗脸时镜子上浮现出的雾气，或许是钓鱼是水面上的水波。
更多人的身前，出现了同样的文字，同样的选择。
然后，便是选择前进，亦或是停滞不前的时刻。
正国，唯武一系祖地，天都北方的山脉小镇中。
一位正在自己的练习室中勤恳修行，锤炼身体和武艺的年轻人因为彻底耗尽了自己最后一丝体力，瘫倒在自己的汗水之中。
而在他的练习室前方，一个电视屏幕正在循环播放着苏昼在兽神界中行动展现的力量，以及面对塔林人和克洛人时展现的可怖真身。
轻而易举地改变天象，随心所欲的破坏万物。
即便是国家也要为之谨慎对待，哪怕是外星人和异界人也要因此而战栗。
面对这一份力量……努力，有意义吗？
名为马竟的年轻人，在自己汗水形成的水洼中，凝视着屏幕上循环播放的那一幕幕。
与苏昼同岁的他，过去或许和对方有过一面之缘，但不管怎么说，他与苏昼，现在正处于两个世界。
面对差距宛如天地一般的天赋之别，努力似乎只是徒劳。
“但是，不努力，就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如此想到，年轻的男人咬着牙，他吸取周围大气的灵气，输入自己的肌肉骨骼，开始进行痛苦且灼热的内循环……痛苦，痛苦就对了，痛苦正是意志的导师，成功的引导者，并非说痛苦就是正确，而是倘若不经历痛苦，别说是正确了，就连失败都遥不可及。
并非是想要追逐那一个已经看不见背影的影子，马竟之所以循环播放苏昼的录像，仅仅是为了告诫自己一件事。
那便是人倘若不能战胜自己，就更不可能追上其他人。
更高，更快，更强——不是为了追上其他人，而是为了超越自己，探索原本的地平，再去发现全新的地平。
于是，在马竟忍耐着肉体的极端痛苦，缓缓支起双手，将自己的身躯从地面上抬起时，他看见了，在自己的汗水中，有这样的波纹浮动，令文字出现在他眼前。
【想要前往更高处，踏足更远方，变得更加强大吗？】
【想要知晓，生命的意义吗？】
“还会有其他选择吗？”
在短暂的茫然过后，明明知道这个选择不对劲，非常的古怪，可是马竟却笑了出来：“我当然想啊！”
这就是他的信念。
——我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拼尽全力的去前进。要不就死去，要不就超越自己。如果有一天，我停下了脚步，那就代表我已经死了，冢中枯骨而已。
一滴汗水落下，点在了‘是’之上。
于是，一个人影消失在了地球。
东南海域，天池界域，两界出入口处。
仰躺在海水之中的深蓝色长发少年面色有些迷茫地凝视着海水之上的月光，随波逐流的浮动。
真龙少年此时的实力，距离统领阶只有一步之遥，位于两界灵气出入口之处，就相当于位于最好的洞天福地，原本就有着地仙传承，还是在地仙中相当高明，几乎可以说是注定可以成为天仙的天池龙王传承的九溟知道，自己前路明朗，一片清晰。
但是他还是感觉迷茫。
是的，自己有实力，有传承，有名号，有领地，正国方面也对自己很好，未来哪怕是顺势成为天池界域的新总督也未必不可能，虽然自己根本毫无兴趣，但是钱权和修行，他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眉清目秀的少年感觉自己的龙生已经完满了，更别说自己原本甚至不过是一条海参——天尊在上，这等运道，整个世界有谁能有？从海参到真龙，天地之间唯独只有自己一条吧？
啊，不对，还有被天池龙王展现拟道变化之力的那一条……不过那一条是自己的后辈了，自己未来还要代师收徒，没必要太在意。
总的来说，他其实什么都不用忧虑，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成长，就能成为一方霸主。
“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此想到，真龙少年闭上了自己蓝色的龙瞳。他低声自语道：“我是龙——不应该是一条在海底爬来爬去，就会很满足的海参。”
“我是龙，我应该追求的是更广阔的大海，更广袤的天空，更无垠的世界。”
“这样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的未来，哪怕是看上去如此完美，但却如同宿命一般令人不适……我想要更多的可能性，探索更多的未知……”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九溟也很清楚，自己并不能办到这些。
得到南海龙王之位册封的他，职责就是为正国官方看守南海，管理海兽，镇压天池界域——而正国官方也会负责他的修行，他的未来，和他的权益。
或许未来，终归有一天，完成了职责的自己，可以自由的探索天地七海，诸天列星吧。
怀揣着这样一份对未来的期待，九溟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便看见了眼前浮现而出的文字。
更多更多。
除却发生在这些地方之外的事情，全世界都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整个地球，在短短书田中，便发生了上百起极其离奇古怪的失踪案件。
而这一切，暂时都和已经在天都叙职完毕，回老家休息的苏昼没有关系。
2018年，4月10号。
苏昼带领青丘人回到地球的第五天，也是结束了在天都进行紧张刺激的述职报告，以及霸主阶测试的第二天。
这些事情，可以日后慢慢再说，对于现在的青年来说，最重要的是好好修养一番——而正国官方也是如此建议的，尤其是他们知道苏昼实际上是一个人手刃了十亿以上天魔，杀的天魔骨灰溢满青丘星时，就更希望对方好好修养一番，不要继续动了。
——苏昼别杀了，官方怕。
“文姨，何姨，我来做客啦！”
“奇怪，都不在？是出门晒太阳了吗？”
因为自家家里没人，只是去刑侦坊看了看自己老爹工作的苏昼，并没有选择回家，而是一转方向，跑去邵家大宅做客。
带着重明鸟羽编织成的帽子，他哼着小曲走向门口。
因为礼貌，苏昼并没有刻意用灵力和超脱凡俗的无感去探知屋内的人员，直到敲门后才发现，整个屋内居然只有邵霜月的房间有人。
邵叔不在不奇怪，毕竟昨天他还在天都看见他正在和能源部的官员开会，邵启明不在也不奇怪，毕竟八个小时前他还和对方在西京喝茶聊天，但何姨和文姨不在，那只能说明两个人估计是出门逛街去了——自从文姨好后，这位极有活力的女子基本就没停下来过。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熟练地掏出钥匙——别问苏昼为什么会有邵家的钥匙——他打开了邵家大宅的门：“那我进来了！”
但很奇怪，苏昼就算这么大声说话，邵霜月也没有回应，令青年有些困惑：“是带着耳机打游戏吗？这都快圣举选试了还打游戏，不行啊这。”
如此想到，他便放轻脚步，准备去用力敲一敲邵霜月的房门，吓她一跳——正如同他过去偶尔会那么做的那样。
“噔，噔，咚！”
但是，等到苏昼来到二楼时，并用力敲门后，青年迎来的并非是他预料中满脸愤怒，骂骂咧咧释放芬芳的自家小妹，而是一脸惶恐，主动开门的胆怯少女。
“昼，昼哥，我刚才还想打电话找你——”
一开门，邵霜月就没有半句废话，她直接一个闪身，躲在了苏昼身后，然后颤抖着伸出手，指向自己的电脑：“那东西，那个电脑病毒，根本就弄不掉！”
“好可怕，我没见过这种灵异现象，驱邪咒也驱不掉，关机也没用，简直见了鬼了！”
这顿时便让苏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啥玩意啊，什么电脑病毒，还灵异现象都整出来了。”
“让昼哥给你康康。”
如此说道，苏昼便极其自信的走上前——管它什么灵异现象，特殊电脑病毒，难不成还能把一位地仙怎么着了？别说电脑病毒，就连思维病毒，天魔之王都被他给骨灰都扬了，混着火山灰撒遍整个星球了。
都是小意思！
但是等他真的看见电脑屏幕上的那两行大字时，青年顿时就皱起眉头，目光从轻松变成了极端严肃。
“这，先驱？！”
虽然说，从未和先驱的眷族战斗过，但毕竟和先驱本体打过照面，苏昼可是很清楚对方的力量，还有‘正确’的本质的。
眼前的这两段话，毫无疑问就是对方理念的核心。
“啊哈。”
与此同时，感觉到不对，雅拉也从帽子下钻出一颗蛇头，祂也同样凝视着屏幕，不禁点了点头，灵魂传讯道：“好家伙，这不就是先驱筛选眷族的常用方式吗？”
“眷族？”苏昼在心中同雅拉交流：“就这样来个问答选择，就能筛选出眷族了？”
“不，准确的说，假如你选择是，那么就等同于赞同先驱的理念——一般来说，选择是的存在，就会被拉入一个横跨众多世界的中枢空间，然后进行一场又一场探索未知领域的冒险。”
如此详细地回答道，蛇灵眯起眼睛，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电脑屏幕：“探索的领域越多，就是先驱越上级的眷族。”
“探索者，冒险者，先行者，开拓者——直到最后的‘开辟者’，先驱的眷族体系就是这么简单易懂，而且祂向来慷慨大方，会为自己的眷族提供种种便利变强的方法——毕竟不变强，即便是祂的眷族，也很难在越来越艰难的未知探索中坚持下来。”
收回目光，雅拉将头缩回帽子中，祂懒洋洋地说道：“你的这个小妹，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渴望变强，探索远方——先驱从不选择不合适的人，但凡是祂发起选择了，就代表对方的确是适合祂的眷族。”
“不过说真的，先驱那个家伙，向来是觉得‘探索未知自然就有牺牲’，也向来不避讳死亡啊失败什么的，反正只要是探索，哪怕是失败都是伟大的，死也是死得其所，光明磊落。”
雅拉的话，不能全信，反正这个家伙如果想杠，哪怕是神创造的完美世界都能鸡蛋挑骨头，苏昼向来不会在这方面真的去相信对方。
青年只是注视着眼前的选项，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你要说，我去点一下这个‘是’，究竟会怎么样？”

第三十七章 烛昼其实不是龙
“嘿！”
在苏昼话毕的瞬间，雅拉就生气了。
蛇灵的身体立起，将帽子顶起，令躲在苏昼身后的邵霜月都有点奇怪的看向青年晃荡着的头顶：“当然不会怎么样！你是我的立约者，先驱可没那力量，跨越无尽世界把你拉过去！”
“但重要的不是这个——你是打算干什么，改换门庭吗！”
“别担心雅拉，我才不会成为先驱的眷族，我就想试试，不真的点。”
“毕竟，假如这就是先驱选召眷者的手段，那么多了解一点肯定有用。”
如此说道，苏昼啧啧了一声，然后伸出手，触碰鼠标，令箭头朝着弹窗上的‘是’移动而去。
他的动作是如此迅速而果断，至于就连邵霜月都来不及侧过头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就是苏昼的手触碰到鼠标，并令箭头与弹窗重叠的一瞬间，弹窗就消失不见，宛如幻觉一般消散。
就是这样简单直接——它彻底消失无踪。
就像是冰块触碰到了火焰那样，面对苏昼的力量，虽然源自于先驱，但是分散了太多的奇特选召之力，在瞬间就消散于无形。它从这台电脑中退却，仿佛从不存在过。
“哈，果然。”
并未出乎预料之外，确认弹窗彻底消失后，苏昼又抬起手，而窗口并没有回来。他笑了一声，然后将自己的灵力灌输进电脑中，在其中布置了一个小规模的驱邪法阵。
做完这些后，青年转过头，看向身侧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邵霜月，眼神若有所思，眉头微皱。
——先驱的选召，是不会出错的。至少伟大存在在这方面，肯定不会出错，祂们总是能看清楚什么人和自己的相性更好。
哪怕是宿命也没有说错。苏昼承认，自己之前有关于天劫的设想，的确会强化宿命轮回的稳定性……但他毕竟不是停滞不前的家伙，不断地进步，修改自己的理念，才是智慧生命的常态。
“霜月的内心深处，居然渴望探索和冒险吗……也对，她只是不爱出门而已，从来没有道理说，只有爱出门的人才喜欢探索远方。”
“她只是单纯的咸鱼不爱动，可倘若真的有强迫力带她出去，她也挺开心的。”
苏昼还记得，上次自己和邵启明带着邵霜月去昆仑秘境旅游的情况。一开始，邵霜月的确百般不情愿，但最后还不是和昆仑秘境的灵兽玩的很愉快，而且非常活跃的去参观秘境中的每一个特殊景点？
“雅拉，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虽然双目注视着有些茫然，但是察觉到自己的电脑恢复正常，并欢呼起来的邵霜月，苏昼心中叹了口气，与蛇灵交谈：“每个人都拥有探索和变强的权力……或许霜月她……真的更加适合先驱呢？”
“我的意思是说，我当然可以和启明一齐保护她。我们可以保护自己的父母，保护我们的亲人……但是我不可能永远的停留在地球，就好比这一次，我在青丘秘境呆了半年。在这半年中，我的亲朋好友担忧着我，可我又何尝不担忧自己的亲朋好友？”
如此说道，苏昼不禁抬起头，他环视邵霜月的房间——那是和一般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充满硬派气息，到处堆放着各种多元复合化手办与游戏模型。能看见，跑团规则书和各种桌游模板堆满了一整个橱柜，而各种游戏的模具武器被精心摆放在了每一处。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没有人会把自己的起居场所变成这样。
倘若说先驱可以让人见识到更多未知，更多新奇的东西，对于邵霜月来说，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换而言之，假如邵霜月的确有先驱眷族的潜力，那么自己单方面的为她拒绝这份可能，是不是有点过于傲慢，和保护过头了？
苏昼自己成为了雅拉的立约者，他其实并没有立场去为其他人拒绝来自其他伟大存在的邀约……可是真的事关身边的人，他却也会做出‘为了某某好’，所以代替对方拒绝某事的行为。
这一点甚至令苏昼有点自我厌恶，因为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虽然说他也没想到先驱的弹窗会自己直接消失，苏昼本来只想看看先驱究竟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直接。
但他终归是代替邵霜月，拒绝了这一点。
“真的好了诶，多谢昼哥！”
此时，检查了好一会，确定电脑的确一点问题都没有，邵霜月顿时兴奋的起身欢呼，与苏昼笑着对掌了一下。
消去内心的些许阴霾，苏昼对她微笑道：“小事一桩，以后注意一点，倘若遇到这种事情，再叫我来就行——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学习，圣举选试前别多玩电脑，保证健康作息啊。”
“是，是……你这人说话怎么就和我妈一样……”
邵霜月有些恋恋不舍地关掉了电脑，然后从书包中拿出习题卷——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你现在就走吗？假如你留下来，我等会可能有点修行方面的问题要问你，因为你上次告诉我的答案老师说不对，超古怪的。”
“那肯定是你们老师出错了。至于我，会多等一会，等会有点事要和你哥聊一下。”
如此说道，苏昼走向房间门口：“有问题叫我就好，我就在你哥房间。”
随后，他走出房门，进入邵启明的房间。青年坐在自己常坐的椅子上，有些困惑地询问蛇灵：“说起来，雅拉，你和先驱的理念，总感觉有点相似啊——先驱想要探索未知，你也想要更多的可能性，我觉得这半点也不互冲。”
“或许吧，我的确和先驱关系不坏。祂不太看得惯我，我也不太爽祂，但比起宿命这种的确是好得多了。”
雅拉从苏昼的帽子中滑出，来到桌上，祂盘起身躯，摇头晃脑道：“但不管怎么说，祂现在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是我们的敌人——祂意图通过在诸天万界选召眷族，进而去逐步探索整个多元宇宙，唤醒其他伟大存在，而我们要做与之相反的事情。”
“这就是问题所在。”
苏昼眉头紧皱，他双手抱在胸前，陷入沉思，而他的头发也宛如有生命一般，将头顶黑色的重明羽帽子摘下来，放在雅拉旁边：“先驱有多少眷族，我不太清楚……但是雅拉，你似乎只有我一个立约者吧？不管怎么说，祂们的人数肯定比我们多，效率也肯定比我们高！”
“而你的其他眷族，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世界，我连个友军都没有！”
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苏昼倒也不是说自己怕了，反正敌人来一个是杀，来十个不也一样？可人数差距过于庞大，总是令人沮丧的一件事。
毕竟谁不想要用人海战术淹没敌人呢？
你也想，我也想，大家都想——
但是很明显，雅拉并不同意苏昼的观点。
“苏昼，你有天神刻度，先驱那家伙寻找其他伟大存在领域范围内的世界，需要一个个去探索扫描，而你找准钥匙，直接穿越过去就行——这就是效率上的代差，他们很可能全部眷族一齐上阵，花个大半年都找不准位置。”
如此说道，蛇灵没好气的摇头，祂用尾巴拍了拍桌子，发出‘啪啪啪’的声音：“而且，你难道觉得，和我立约的益处，只有不死血吗？”
“哦？”听到雅拉颇具暗示的话语，苏昼不禁把手从胸前放下，他摸了摸下巴，一脸惊奇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其实还有什么外挂还没启用吗？！”
“那倒不是——只是你之前的实力低微，表现不明显而已。”
如此说道，雅拉与苏昼对视，赤色的蛇灵盘旋起自己的身体，祂的语气耐人寻味：“还记得神龙世界中，你在其他世界被传颂的传说吗？烛昼之龙的名号，在多世界中已经开始传颂，仿佛自古以来。”
“早就在最开始的最开始，从你与我立约，并穿过伟大封印，前往其他世界之时，你就不再仅仅是一个普通人类，而是某种‘神话传说’的源头了。”
听到此处，苏昼已经皱眉陷入沉思，而雅拉仍轻笑着继续道：“就像是我有始祖之龙这般的衍生体一样……苏昼，你觉得，由你分裂而出的存在，只有一个吗？”
“而他们，它们和祂们的行动，在无尽时空的层面上，造成的影响，和先驱那看似众多的眷族相比，究竟是谁大，谁小呢？”
与此同时。
独立于众多时空，近乎位于冰凝虚空至高处的某一处虚空中。
一个巨大的，源自于一个源点的无穷对称辐射线，正在黑暗的虚空中闪耀。
无限的辐射线正朝着无尽远方投射而去，而每一条耀眼的辐射线，都开辟出了一个个独立的空间。
被亮银色的光辉充斥的金属大地之上，一颗正朝着四面八方延伸着无数辐射线的光球高居于天空中央，它的光芒朝着无尽远方投射而去，无论怎么朝远方眺望都看不见尽头，是永恒无尽的‘地平线’。
而就在这璀璨的光辉之中，一条遍体鳞伤的巨大龙影骤然从光芒中浮现，趴伏在大地之上。
【探索结束，回归‘先驱者空间’】
苦战至最后一刻的真龙九溟，在终于支撑到回归时几乎失去了自我意识，在最后的时刻，他感觉自己的躯体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庞大的漩涡中，只是那种飘摇不定的感觉仅仅只维持了一瞬，然后他便接触到了冰冷而坚固的钢铁地面。
仿佛只是一瞬，他便摆脱了那个危险无比的世界。
【欢迎来到先驱者空间，九溟，根据第一次任务测试，判定您正式成为‘冒险者’，立刻为您开启相应权限的服务。】
【您的伤势非常严重，是否进行修复？倘若不选择，那么便默认修复。】
“那还用说？快，我要死啦……”
即便是意识混混沌沌，根本无法思考，但是在脑海中骤然响起的无机质声音刺激下，被重创的九溟立刻就有气无力道：“修复，立刻修复！”
【全身修复扣除您927点探索点】
又是一阵声音闪过，顿时，一道亮银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笼罩在了九溟那几十米长的真龙之躯上，无形的力量令他漂浮起来。
很快，龙躯上那大大小小的伤口迅速的修复完毕，甚至不仅仅如此，随着一道光芒闪过，九溟的龙躯变成了娇小清秀的人类少年之躯，而这躯体同样有着巨大贯穿胸腹的伤口，一道明显的枪伤。
短短数秒，原本濒临休克昏迷的九溟就惊愕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已经完全恢复全盛，而等光芒消失，无形的力量令他缓缓降落在地面上时，真龙少年仍在震撼地抚摸着自己嫩白色的腹部，似乎是难以置信上面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原样。
“什么啊，这是什么技术！哪怕是地仙真龙的龙血自愈，也不可能这么快，这么完善啊！”
匪夷所思地惊呼道，九溟察觉，自己全身细微的伤口，碎裂的骨骼，内脏的伤势，还有浑身上下经脉中，那数之不尽，几近于彻底断绝修行之路的超负荷重伤，如今都已经全部恢复完毕。
逐渐从这份震撼中走出，他不禁抬起头，看向自己头顶的辐射线光球。
——先驱者空间。
自数日前，九溟点下那在水波中浮现而出的选项后，他便出现在了异世界，然后脑中被灌输了不少与这个先驱者空间相关的信息。
那段信息很长很繁复，简略来说，就是先驱者空间是一位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存在，为了让后继者能够继续探索未知而创造，祂横跨无数时空选出和自己心性相符的个体，令他们进入这个空间中，不断地探索未知的世界，不断地变强，直到最后成为和祂一样的伟大先驱者，证明‘正确’的本质。
其实很容易理解，九溟个人认为，这就是某个超越仙神级的超级大能，培养自己继承人（不限数量）的传承之地，而一个个探索未知空间的任务，本质上就是对继承人的考验。
“但这也太突然了吧？！”
如此小声逼逼道，九溟也不敢大声说话，毕竟谁知道这位大能脾气好不好？先谨慎一点总没错：“我虽然很高兴能被选上，可根本没人说任务这么危险啊！”
“假如死了怎么办？我敢说很多人知道会死的话，都不可能选择‘是’的！”
出乎九溟意料的时，他脑海中的那个无机质声音，居然真的对他的小声逼逼作出了回应。
【倘若在第一次任务中死去，那么就是死去。但倘若存活，空间会给予您一次回归正常生活的权利。探索未知需要全身心的投入，眷恋身后之物者并不适合冒险开拓。】
【您想要回归您原本的时空吗？】
被这样询问，九溟迟疑了许久，然后咬咬牙：“那，那先告诉我，先驱者空间究竟有什么服务！”
【您可以通过‘探索点’和‘开辟权限’进行能力和道具等方面的兑换，令自己在探索未知时不断变强。】
如此说道，真龙少年眼前浮现出一排光幕。
【阻止东海龙王三太子被灵珠子击杀，完成度高，获得探索点2000，D级开辟权限一枚。】①
【阻止东海龙宫水淹陈塘关，完成度中，获得探索点1750，D级开辟权限一枚。】
【探明‘封神之战’背景，完成度极低，获得探索点569。】
“咦，这么多？”
虽然说九溟根本就不懂这些点数和权限有什么用处，但是他觉得能治好自己一条命，花光全部的点数也是正常，现在发现绰绰有余时，自然觉得奖励很厚，很有意思：“原来如此，我最后的确没能完全阻止东海龙宫那边报复陈塘关，所以评价并不完整啊。”
这一次任务，九溟一开始穿越到了一片海域，而海域中满是和地球不同的开灵海兽。
询问了众多开灵海兽状况后，九溟就逐渐明白，自己估计是来到了一个和古代神话传说中，‘灵珠子闹海’这一事件非常相似的异世界，而这个时候，灵珠子还未出手搅乱东海闹事，东海还是一片祥和。
无论做龙做人，都要看屁股，九溟归根结底是一条真龙，自然不觉得灵珠子胡乱搅龙清静又杀龙是什么好事——这事情没得道理可讲，谁叫他是龙？而因为虾兵蟹将的通告，九溟这条明显身负正统仙神传承的真龙，就被东海龙宫邀请去做客。
之后的过程，也无需细谈，无非就是九溟阻止了龙宫三太子被杀，但却仍没能阻止灵珠子大闹东海，龙宫依然死伤众多，矛盾立下。
而颜面大失的东海龙宫，好歹也是一方势力，故而准备降下暴雨海潮袭击陈塘关，而九溟也是真不忍心看着黎民百姓受苦，故而又反出龙宫，守护陈塘关，结果被灵珠子和龙宫两方一通暴打，人躯被火尖枪捅了个窟窿，龙躯也被一群虾兵蟹将配合夜叉重伤，最后强撑着一口气回到了先驱者空间。
毫无疑问，这是最愚蠢的选择，两个阵营都得罪，但九溟觉得自己无愧于心，去他妈的阵营利益。
你说是对的就是对的？凭什么？你谁啊？
这大概就是龙蛇的本性，哪怕一开始只是条参。
“哎，天尊在上，一个最多也就几岁的小孩，就有近乎统领阶的力量，如果不是我好歹知道一点神话传说，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此时的九溟，也算是庆幸自己接受了地球方面的文化教育，不然的话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究竟怎么办才能无愧于心：“不过‘封神之战’？那是什么？地球这边可没有这东西记载啊……”
实际上，九溟困惑的东西还有很多。
就好比这个任务世界，他大致知晓，自己是位于古代正国，两国相争的古老时代，这个他还算了解——灵珠子和龙宫的战斗不过是这个阶段时代的边缘缩影而已。
但奇怪的是，和地球历史不同，根据陈塘关的一些百姓所说，这个世界的帝辛背后，除却青丘有苏氏的天狐外，居然有一位神龙支持。
而那条龙，据说是青丘的守护神龙。
这就非常奇怪，非常莫名其妙了！
青丘也就罢了，毕竟天狐这东西无论怎么追溯，最终只能追溯到青丘……涂山是青丘的一部分，也是青丘王族之一，至少在他所在的地球是这样的。
可是龙……
为什么天狐会和龙扯上关系？
虽然说，根据历史记载，初帝与兵主一战后，应龙没有回归神庭，而是留在了天地之南，而青丘也的确位于南岭之间……但就这样强行生搬硬套上去，是不是太怪了一点？
“最重要的是，那条龙居然叫烛昼——那不就是苏昼那家伙的先祖血脉吗？”
如此喃喃自语，想不明白，九溟苦恼许久后得不到答案，就不再去想，他再次抬起头：“那，这些点数能干什么？”
【可以兑换传承，法宝，强化血脉，修为。】
无机质的声音平静回复：【列表展开】
一瞬间，九溟眼前就被一排排列表刷满——由于太过丰富琳琅满目，他只能暂时关闭法宝和道具等方面的兑换，而是专心致志地看传承和血脉方面的强化——而其中的确有不少东西，令他无比兴奋。
“烛龙？应龙？我的天，这等直通天尊级的修法传承和血脉传承都有？！只是好贵啊……”
“咦，溟涬化龙决也有？我看看……评价居然还挺高的！创作者基础牢固，有着直通天仙的潜力……唉，如果不是灵气断绝，老师想必也能成为天仙吧。”
“唔……等等！”
蓝色的龙瞳扫视兑换列表时，突然地，九溟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烛昼真身！这个居然也有兑换？！”
“完全传承兑换，暂定价为A级开辟权限，35000点探索点……奇怪，为什么是暂定？其他传承都没有这个说法啊……”
真龙少年有些困惑地点击这一传承，详细观看——因为和苏昼这一熟人有关，他相当有好奇心：“让我看看，苏昼你根底究竟是什么……”
“南荒有神，名曰烛昼，龙首白翼，可辩人心……”
他就这样看到了最后。
紧接着，真龙少年便看见了这一传承最后的一行字。
【……所以，严谨的来说，烛昼真身并非是化龙传承，因为烛昼并非是龙，它只是一种看上去和龙非常相似的神兽。】
——并不是龙——
震！撼！九！溟！
“烛昼居然不是龙！？”
在这一瞬间，九溟甚至感觉头顶劈过一道雷，他惊愕道：“不，这怎么回事？！烛昼怎么会不是龙？！”
【它的确不是龙，只是恰好有龙形而已。】
【虽然说，有一部分传说中的烛昼，的确源自于应龙，但是多世界中，也有众多应龙否认这一点——祂们认为，烛昼只是复制了应龙的部分力量，窃取了祂们的荣耀。但同样，也有一部分应龙认为，烛昼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存在。】
【不过，不管怎么说，所有的应龙都否认烛昼是真龙的一种，只能算是泛属龙蛇。】
不谈先驱者空间之中，震撼的九溟。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开出龙籍的苏昼，也正好结束了与邵启明的通话。
“嗯，明白了，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让那家伙来联系我就行。”
“对了启明，有关于霜月的事情，我需要找你聊一下……瞧你这话说的，霜月对我比你这亲哥哥亲多了，自然有事情就会找我聊啦！下次见面细谈，电话不方便说。”
“回见回见！”
挂断电话，现在，苏昼仍然不太理解，雅拉自己口中，自己已经是‘神话的一部分’具体究竟是几个意思。
但是不管怎么说，已经知道连祷会最近异象的苏昼，的确打算找个时间，去和克罗赛尔见一面了。
“祈祷的时候，莫名会听见的声音？自称为不朽之龙的回应……”
将手机放回口袋，苏昼手指敲着桌子，低声自语道：“不朽之龙——那不就是我在轮回世界的化名吗？”
“奈瑟尔城的居民当初祭拜我时，用的就是这个名号，难道说，这和轮回世界有什么关系？”
“看来，是时候回轮回世界看一看了。”
如此下定决心，苏昼从桌上拿起帽子，将正在懒洋洋休眠的雅拉和帽子一齐放在头顶，青年准备开始进行回归轮回世界的事前准备，以及和克罗赛尔见面的筹划。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苏昼准备离开邵家大宅，去自己的粉丝群联系克罗赛尔时，他得到了来自天都的电话。
“什么？你是说，九溟失踪了？！”
哪怕是苏昼，也因这个消息而惊愕——九溟一条好好地超凡巅峰的真龙，怎么就能失踪了？它距离统领阶也就一步之遥，天池龙王的龙珠支持着他，让他的实力远比一般的正常天才进展来的快得多……他都能失踪？！
【是的，我们所有的阵法侦测都没有半点动静，九溟就这样突然消失不见，无论是天池界域还是地球海域，都没有半点踪迹。】
偃圣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他的语气凝重：【哪怕是道一中央天机计算枢纽，也无法得出九溟如今的位置……我们只知道，他前段时间遭遇了危机，而现在化险为夷。】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
听完偃圣的细节叙述之后，苏昼不禁面色古怪地看向邵霜月房间的方向。
唐突失踪，遭遇磨难——看来，九溟也是被先驱选上的一员……好家伙，他还真没想到，自己身边居然就有两位伟大存在的眷者。
“行，那我知道了。”
思索了一会后，作为当世唯一的霸主地仙，人类最强者，苏昼朗声答应道：“我立刻就过去看看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话毕，他便走出房门，与同样听见声音，打开房门看情况的邵霜月对视。
“要走啦？一路随风，工作顺利哦！”
黑长直美少女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而苏昼也笑着道：“毕竟要恰饭的嘛，你也是，好好学习，以后才能像你昼哥一样，每天只需要摸鱼就能活的很开心啦！”
“略略略！你还摸鱼？我看着都觉得忙的要死！”
扮了个鬼脸，邵霜月与苏昼告别，而青年也懒得走门，直接去邵家大宅二楼的阳台，登云入空，直飞云霄。
“走吧，雅拉，我们总是忙碌。”
如此说道，苏昼不知道什么时候顺了一袋不知道是邵霜月还是文姨的巧克力，他从中拿出一颗，放进口中咀嚼。
满溢口腔的微甜香味，令青年满足地笑道：“但是要学会享受生活——被人需要，被人祈求，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吞下巧克力，苏昼又掏出一颗，递给伸出头来的雅拉——赤色的蛇灵犹豫了一下，但也咬下：“这就算是你对我的供奉了，不过血供可是不会少的。”
“哈哈，瞧你这话说的，我有这么小气吗？”
笑声在长空之中闪过，青紫色的灵光在转瞬间穿过天际，宛如一颗流星，坠向遥远的南海。
——在这个超凡的世界中，生活就是如此。
这就是超凡者的生活方式。
……
①九溟看见的其实是甲乙丙丁，但是为了方便理解，我就这么写了。

第三十八章 让昼哥听听！
当苏昼抵达南海时，生圣和偃圣两人都已经在天池界域传送门周边等待。
九溟失踪一事还没有扩散，毕竟一位真龙龙王的消失，对整个世界来说都算得上是大新闻。
但最麻烦的地方在于，九溟前段时间才被正国官方推出，作为传统龙图腾崇拜宣传的一部分大肆宣传。
作为容貌出众的龙人系美少年，九溟和金琼一样，都是拟道一方的当家招牌——苏昼太强，已经超越了这个概念。他的女粉丝众多，网络人气爆棚，每次出场，现场绝对人山人海。
他倘若真的消失不见，根本无法隐瞒，想淡化都淡不了。
所以，为了避免出乱，如今只有代表拟道一系的生圣，还有作为生圣个人密友的偃圣，对这方面信息了解的最多，而其他圣席仅仅是知道‘九溟失踪’一事而已。
苏昼作为正国最强者，也是拟道化龙者的一员，所以便在第一时间得到通知，并被邀请前来南海，让他用地仙级的手段看看情况。
“我来了。”
一道飞星坠入海中，但却没有掀起太大波澜。
但苏昼进入海中时，水助令他周围的海水分开并自动平复，青年来到两位圣席的身侧，直截了当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情况很复杂，崇文（偃圣本名）之前应该和你说过。”
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率先开口的是生圣。
这是一位容貌清癯，面上无须的中年人，他双目有神，眼角处有着皱纹，有着一头和寻常正国人不同的银白色长发。
鹤发童颜，固然说不上，但生圣的容貌仪态之佳，一眼看去，简直和大众想象中真正的仙人一般无二，很难想象年轻的时候他究竟有多么俊美。
单论个人形象来说，他或许是所有圣席中最好的那一个。
但实际上，不谈这份优越的外貌，这位持有白泽血脉的正国拟道领头者，本质却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疯狂科学家。
苏昼还记得，上次自己与生圣在他的实验室见面时，看见对方拿自己的克隆体进行活体实验的可怕场景……那当真令人记忆深刻，即便是活吃鬼车都毫无压力的苏昼都略感不适。
而现在，这位银发圣席眉头微皱，他严肃地对苏昼讲解如今的状况：“不仅仅是九溟。我们从各个渠道得知，类似的失踪案件在全世界发生了不少，无论是正国还是其他国家，从大势力到民间武装，都有一些类似的事件发生。”
“但问题在于，失踪的人毫无规律，有强者，也有弱者，有富人，也有穷人，根本无法知晓这次失踪的条件。”
“的确如此。”
偃圣的人形义体也同样开口道，这位主动将自己转换为电子灵魂形态的圣席情绪很难波动，可即便如此，他但现在语气也透露出了一丝疑惑：“就好比目前已经确认的几个失踪事例中，其中就有超凡高阶的九溟；也有只有觉醒中阶，来自唯武一系武馆的马竟。”
“两人的实力，身份，性格，遭遇，一切的一切都天差地别，甚至找不出半点相同之处。”
说这话时，偃圣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作为灵气复苏时代的现代超级政治实体，正国的领头者，圣席们很难相信，居然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领导的国家上。
尤其是前些日子，偃圣推动的覆盖式灵网监控系统已经开始正式运行，这是一种理论上可以监控全国范围内所有灵气波动的超巨型阵法集群，哪怕是街边有人用了除尘咒，该网络也能轻松发现，并通过灵气特征，辨别出究竟是谁释放的法咒。
可现在，这个大规模阵法集群却半点用处都没有，没有发现半点线索。
前段时间，那源自青丘的魂渊服务器令他很是开心，而冰狐意志集合体的存在本身，也令偃圣很是喜悦，直呼自己得到了前路的灵感。
但还未等他高兴几天，地球就发生这种失踪案件，到时候，委员会内部的政敌，肯定又要质疑他灵网系统的能力了。
所以，不得已之下，偃圣只能请苏昼这位地仙过来，委托这位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地仙亲自出手，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如此，我大致明白了。”
听完两位圣席的解释，苏昼点了点头，他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不管怎样说，让我们先来看看情况。”
当然，他的内心非常平静。
因为苏昼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早就在从神龙世界归来，先驱和雅拉针锋相对之时，苏昼就很清楚，先驱的行动，必然会影响众多世界，这一切青年早就有所预料，如今无非就是幻想化作现实而已。
所以，他此刻的表现，远比生圣和偃圣要来的镇定，而这点反而令两位圣席也逐渐镇定下来的同时，不禁在心中暗暗点头。
“不愧是能够远比我等老朽，更早进阶仙神的天才！”
“这等心性，圆融如一，坚固如金，当真是了不得！”
甚至，在心中赞叹之时，生圣又忍不住认真地打量了一遍苏昼。
然后，这位银发中年，便不禁在心中感慨：“太完美了！”
——完美的肉体，完美的容貌！
还有这闻所未闻的天赋，三年就成就仙神的修行进度，坚如磐石的意志力，和近乎本能，但却无比实用的战斗技巧。
“假如所有人类的天赋条件，都能和苏昼一样的话，那么我们人类这个种族，一定得到远比昔日仙神更高的成就！”
虽然表面上一言不发，但生圣凝视着苏昼时，心中却不禁思索：“可惜，想要收集他的肉体素材有些困难，他的血液和头发在离开身体后失活的太快，根本无法进行试验……”
“……假如我是女的，再年轻一点的话……”
危险的想法，在这位心中毫无伦理道德，只有进步和技术的圣席心中涌动。
“咳咳……”
而能听见心声的苏昼虽然没有主动去窥探，但却能大致了解对方在想什么，他不禁面色有些僵硬，微微后退了一步，远离了生圣一点。
随后，青年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总之，先让我看看情况究竟如何。”
话毕，他便伸出手，探入自己的个人空间中，将灭度之刃抽出。
“等等，苏教授，你这是……”
“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别拔刀！”
而这一幕，顿时让偃圣生圣立刻紧张惊呼了起来，两人向前，试图让苏昼把刀放回去。
这也不怪两位圣席反应大。
因为不久之前，苏昼在兽神界，接受官方测试，展现自己霸主阶实力的时候，他就用一模一样的动作抽出灭度之刃，直接斩碎了一座偏僻地区的山峰。
这么说来，有些不太恰当——实际上，那个时候催发自己全力的苏昼，仅仅是抽刀这一个动作，便令方圆数十里内骤然晴转多云，阴云翻涌，雷霆伴随冰雹降下，而他随后抽刀一斩，更是宛如天罚降世，无尽的灼热带着青紫色的魔火焚烧万物，直接就将整个山峰笼罩。
仅仅是一击，整座山峰就被劈成两段，熔岩就像是融化的奶油一般从山峰形状的冰淇淋上滚落，最后变成一片沸腾的岩浆湖……而这湖泊又被苏昼掀起的暴雨冰雹冷冻，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可以建造飞机场的平地。
那时生圣和偃圣也在场，震惊不已，而现在看见苏昼摆出了同样的起手式，自然是下意识地阻止。
——谁知道他要砍什么？！
但是，出乎他们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次，苏昼将灭度之刃拔出后，并没有将其握紧，青年只是随手一抛，令神刀脱手而出，在海中飘荡。
“铿锵！”
而在这一瞬，神刀在脱手后，顿时就宛如脱缰的野马，脱绳的哈士奇那般，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刀鸣——紧接着，它便拖拽着赤红色的阳炎灵力，开始在周围的海域中乱转。
“这，这是何意？”
一时间，生圣和偃圣都没搞明白苏昼和灭度之刃究竟要做什么，毕竟这一幕看上去实在是有点奇怪的过分。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灭度之刃的灵光闪动间，居然隐约在海水中，勾勒出一个龙形的空洞阴影！
那似乎，正是九溟失踪前的状态剪影？！
对于两位圣席的惊讶，苏昼负手在身后，笑而不语。
灭度之刃，自青丘星一战后便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虽然说，它的智慧没提升多少，但是如今神刀灵性大增，它的灵力敏感程度，几乎可以与身为霸主地仙的苏昼相提并论。
探寻九溟残留的灵气痕迹这种小事，何须自己亲自出手？交给灭度之刃做就完全可以，还能保持逼格，一举两得啊。
很快，在一声声铿锵的刀鸣声中，一个个九溟的幻影被勾勒而出。
可以看见，真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非常安分，他就呆在这里，半步都没有动过，似乎是在沉睡。
但是，就在数日前的某一段时间，九溟突然抬起头，他在发了会呆后，就这样整条龙彻底消失部件。
“这，令人费解……”
虽然说，还有些沉浸在苏昼这一手无比灵动的‘驭刀术’中，生圣摇了摇头，他反应过来，沉声道：“悄无声息间，就这样强行带走一条真龙？这是什么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偃圣也微微点头，他看向苏昼，语气肃然：“苏教授，你是霸主，你觉得，你可以悄无声息地捕获九溟，在其发出警告前就将其掠走吗？”
“我做得到，但是有点困难，毕竟九溟是一条真龙，只是掠走，不是杀掉，那就麻烦上百倍。”
对此，苏昼先是微微点头，然后又摇头，他平静地说道：“而问题在于，这未必是强行的举动。”
或许偃圣和生圣不知道，但苏昼自己很清楚，九溟之所以离开，绝对是因为他自己的选择。
先驱不是强行掠走眷族的人——就像是邵霜月，根据和邵霜月的描述，她放置了先驱的弹窗好几天，但直到最后，先驱也没有强行将邵霜月掠走，只是单纯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而已。
先驱的计划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直接勾引出人内心中纯粹的探索欲，这欲望抵达到一定的幅度后，就会被它认可，然后再给予对方选择的权利。
这个选择，肯定是发自内心，诚心诚意的，它无需诱导，无需诈骗，更不需要任何强迫。
因为，倘若不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探索未知，走向远方的存在，先驱都不屑于浪费力气将其选召为眷族——哪怕那个人实力再强，天赋再好也是一样。
毕竟路线不对，力量越强就越是敌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发的探索欲和好奇心而走上这条路，那根本不配称为祂的眷族。
“生圣，偃圣，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的‘古老尊主’？”
没有任何犹豫，在灭度之刃结束了对九溟的气息探测后，苏昼转过头，对两位圣席正色道：“就是那些仙神典籍中，隐晦地提到过的那些强大存在。”
对此，两位圣席都微微点头。
他们当然记得。
在全球各地，古代仙神们遗留的典籍中，时常会出现一些奇异的强大存在。
祂们被称呼为‘命运’，‘天道’，‘不可抗力’和‘洪流’……面对这些力量，即便是最强大的仙神，也会受到困扰，甚至因此而消亡。
祂们猜测，那是一股凌驾于世界之上的力量，这存在的力量虽然无形，却能影响无数世界，而祂们一直都在进行着种种隐秘的目的和计划。
‘古老尊主’，便是古代仙神对那些存在的笼统称呼，而整个地球上的秩序大阵，便是为了防备古老尊主的力量投射而制造。
“现在发生的，难道不觉得和典籍中很相似吗？”
如此说道，苏昼的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诚恳：“这种即便是仙神也无法看穿，不知来源的力量……难道不正是伟大尊主的特征吗？”
——灵气复苏了，古老尊主们也复苏了。
命运，天道，名为不可抗力还有洪流的力量，再一次降临在了我们的世界。
“居然如此……”
听到这里，两位圣席都沉默了起来，面色无比肃穆。
无论是生圣还是偃圣，他们都对古老尊主的传闻并不陌生，只是一开始，他们没有朝着这方面去想而已。
“这样的话，我等又该如何是好？”
生圣不禁喃喃自语——古老尊主，这等昔日仙神都无法抗拒的力量，岂是现在的人类能够抗衡的？
——凉拌呗。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苏昼表面上却是哈哈一笑。
他摆出了一副‘不装了，我坦白，没有人比我更懂伟大尊主’的表情，直截了当地对两位圣席摊牌：“据我所知，有着类似事件记载的古老尊主，我记得只有那一位——而那一位，估计并不会对九溟怎么样，最多就是设立一点考验罢了。”
“放心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九溟应该能时不时回来一下的——他虽然不能透露那一边的具体情况，但肯定安全。”
说这话时，其实是雅拉一边在灵魂空间中讲解，而苏昼在现实复述。他大致描述了一下如今九溟的状况，安慰两位圣席。
“哦，对了。”而到最后，苏昼仿佛恍然大悟，他严肃地强调道：“这些消息都是我从仙神遗迹中得到的——就是那个仙神遗迹。”
——仙神遗迹？信了你的鬼。
虽然心中闪过这么一段念头，但生圣和偃圣一瞬就理解了苏昼的暗示。
——苏昼这进阶的如此异常的实力，还有他们在很早之前就有的猜测，以及他口中来回强调的仙神遗迹，和从仙神遗迹中得到的各种传承和技术……
果然，他很了解这些吗？古老尊主的信息。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如今的苏昼，已经是地仙，霸主仙神了。
此时的他，透露出的信息，和他当初超凡时透露出的信息，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生圣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已经大致搞清楚这一经过的他微微点头道：“既然九溟没有事，那就好。”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麻烦……他消失后，无论是粉丝还是媒体，我们都要给出一个交代。”
但是，就在此时。
突然间，天池界域出入口之前，三人所在之处的侧前方。
伴随着灭度之刃发出一声警示般的刀鸣，众人眼前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瞬。
时空闪动间，一位头顶龙角的龙人少年，便这样出现在了海水之中。
“哎——居然真的能回来！10个探索点一天，我一不小心兑换了10天的量……但能回来就好！”
能听见，蓝发的龙人少年欣喜的自言自语，他仿佛很开心能再次回到水中，心态都放松了不少：“果然，还是海里舒服，空间里面的水池虽然大，但就是没有内味儿……诶？！”
但是，还不等龙人少年准备欢乐的在海中游荡。
九溟就忽然发现，有三股庞大的灵力反应，正朝着自己铺天盖地般压来。
——轰！
一瞬间，苏昼，生圣和偃圣三人，便宛如瞬移一般，带着滚滚海潮，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们要干什么？！”
被吓了一大跳，九溟下意识地下蹲抱住脑袋——这也是长时间战斗后的本能反应，因为这样的姿势确能挡住并承受最多的攻击。
“我们要干什么？”
苏昼和两位圣席对视，然后露出了柔和地笑容，青年和善地对重新归来的九溟伸出手，柔声道：“当然是问问你最近这段时间的情况啦。”
“别怕，和昼哥哥好好说一说，让我听听你的苦恼！”
九溟：“？？？”

第三十九章 原初烛昼之龙
九溟在回归前从未想过，回到地球后的自己，居然会在第一时间，被苏昼和两位圣席团团包围。
但是等茫然无措的真龙少年将手从头顶放下，并搞明白目前究竟是什么状况后，他就很快想明白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说来惭愧，因为他的确挺重要的。
南海龙王，拟道宣传的领头者，看守天池界域的守护之龙，未来天池界域名义上的主人，一位真正仙神正统的继承者……好吧，仔细想想，有着这么多头衔的他倘若失踪，那还真是一件足以震动正国的大事，无论是苏昼还是圣席前来探查都很正常。
“的确添麻烦了……”想到此处，顿时，九溟心中就有一点小羞愧。
在得到先驱者空间的邀请时，他实在是没有多想，仅仅是凭借内心的渴望，就选择了这条道路……但实际上，抛下现在的一切，前往先驱者空间这件事，其实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虽然说，他的确不喜欢被视作某一个势力的招牌进行宣传，也不想一直待在南海，就是为了看守天池界域……说实话，就连天池界域本身，九溟都没什么兴趣。
作为一条出身并不好的真龙，九溟想要的仅仅就是在自己的生命过程中，能尽可能的见识更多有意思的事情。
但，这并不能代表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爱好而违背契约。
正国为他倾注了资源，他应该有所回报，而不是就这样，抛下一切，跑到先驱者空间中去。
“怎么样，你这段时间情况如何啊？有什么苦恼的，大可以跟我说一说嘛。”
“哦，嗯……好的……”
所以，当九溟听见苏昼颇为开朗的询问时，他只是有些像是心虚的小兽那般，怯生生地抬起头，颇有些可怜和不好意思地看了过来。
这顿时便让苏昼和善的脸色僵住了。
——该死，他好像流眼泪了？
等等等等，我可没想欺负他，我真的就想问一问情况而已！
仔细想一想，九溟的年龄好像也就是十几岁，而且前面几年一直都一条龙生活在海底，虽然说是南海龙王，但本质上不过是一个极少和人交往的大孩子。
自己的语气和表情是不是太可怕了？没有啊，我这么和善亲切！
自我分析，心中叹了口气，面对有些瑟瑟发抖的九溟，苏昼的语气顿时变得更加和缓：“没事，你不用着急，放松一会，我们有的是时间讨论这件事。”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
“我说，我马上说！”
而在听见苏昼用和缓语气说出上述台词后，九溟就更加泪眼汪汪，甚至眼眶都有些红了。
不过，和更加尴尬的苏昼想的不一样的地方在于。
九溟泪眼汪汪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他和善的语气与行为，而是因为某些更加奇特的原因。
比如说，在蓝发的真龙少年双瞳中，有一个黑中透红，单单是视觉效果就非常明显，非常可怖，非常危险的巨大警示符号，正悬挂在苏昼的头顶，并缓缓旋转更替。
【混沌立约者&#183;原初烛昼之龙】（纯黑色骷髅头）
【天魂业位-地仙苏昼】（纯黑色骷髅头）
而就在九溟看见这些标识时，他的脑海中，便同时浮现出了一些信息。
【超危级目标。具体实力不明。具体状态不明。无法探测实力，威胁度极高。】
【行动建议：远离】
在苏昼的警示符号旁边，永远有着一个巨大的纯黑骷髅头标识。
自然，这些信息，并非是先驱者空间自有。
它是九溟花费了一个D级开辟权限，还有1500点探索点兑换的‘初级探测模块’。
作为真龙和一位龙王的继承者，九溟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他自己有功法，有血脉，有传承，未来发展前途相当可观。
所以，他其实并不需要兑换什么东西，就已经足够强大——前提是他要能完美发挥出自己的这一份力量。
正因为如此，在深思熟虑了许久后，九溟最终确定，自己最需要的，其实是一些有关于探测方面的辅助能力，它可以帮助自己判断形势，收集更多的信息，进而在陌生的世界中得到最大的收获。
对于探索异界这件事来说，一个探索模块带来的便利和提升，远比学会一门高威力法术大得多。
但是，现在。
这个检测模块第一次使用，并没有为自己的使用者提供什么助益。
倒不如说，现在的九溟，当真是差点被自己探测模块展现的警示吓得够呛。
哪怕是他接过了苏昼伸出来的手，在对方的力量下恢复了站姿也是如此。
——苏昼，这，这也太强了吧？！
——这就是仙神吗？为什么这家伙能这么强啊？！
九溟的目光难以遏制地凝聚在苏昼的身上，他凝视着对方，龙瞳中能倒映出，有近乎实质化的灵力光焰，在其身上流动。
于深夜的南海中，这灵光是如此明亮，以至于重重叠叠，制造出了无数交错的光影。
此时此刻，真龙仿佛坠入幻象——
眼前的苏昼，此刻仿佛被一团没有止境的庞大黑暗所环绕——那是名为咒怨的恶，名为憎恨的仇，它宛如大海一般深沉，令人毛骨悚然，并如云雾一般萦绕在青年周身。
无数诅咒的言语和丑陋的灵魂，组成了这些阴霾，仿佛要将苏昼整个人都彻底遮蔽。
但是，九溟却能看见，在那看似深邃磅礴的咒怨之海深处，有着一团看似微弱，但始终释放着光明，熊熊燃烧着的烈焰。
它以光来逐去混沌，就像是隐藏在一团星云中的恒星。
那是愿力。
咒怨和愿力交错着，就像是太阳与遮蔽它的乌云循环，构成了光与暗的轮回，它们不住地旋转，最后在九溟的眼中，融合成了眼前的这个矛盾无比的人类。
然后，心生明悟。
——在黑暗中燃烧的火，于停滞中呼啸的风。
——在枯竭时流淌的水，于寂静中轰鸣的雷。
“这就是……烛昼？”
而就在九溟因为灵视过高，因注视着‘地仙苏昼’时被众多信息侵蚀，差点陷入狂乱的一瞬。
大概是因为解析完毕，真龙少年又突然感知到，苏昼头顶的那个危险标识中，又有更多的额外信息传来，将其导出混乱状态。
【可选团队任务：击败原初烛昼】（纯黑色骷髅头）
【全队获得S级开辟权限一枚，55000点探索点。取得决定性最后一击者，奖励额外获得一倍。】
【可选探索任务：探明原初烛昼身上隐藏的秘密】
【目前进度0%，奖励点数0】
【可选特殊团队任务：邀请原初烛昼回归先驱者空间】
【全队获得奖励S级开辟权限一枚，70000探索点，原初烛昼自动加入邀请者团队】
“草，这也差的太远了吧！？”
在看见S级开辟权限的瞬间，九溟就立刻清醒过来，并差点叫了出来。
——要知道，他拼死拼活，苦战数日阻止陈塘关被龙宫淹没，最后也就一个D级开辟权限，而哪怕是他完美阻挡了袭击陈塘关的龙宫大军，奖励也不过是DD。
再算上阻止龙空三太子被灵珠子杀掉，他完美发挥，最多也不过就是获得一个C级的开辟权限……这还是完美发挥！
可现在，这个烛昼，任务奖励居然直接跳到了S级？！
“这开玩笑吧，告诉我这都是梦……”
一时间，九溟因为过度惊愕而失去了语言能力。
为了避免继续被苏昼刺激，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位于一旁的生圣和偃圣。
然后，他便又看见了。
【白泽&#183;生圣苍论哲】（暗金色纹章标识）
【人仙统领中阶。危险度，高。】
【可选任务：击败白泽&#183;苍论哲】
【获得A级开辟权限一枚，35000点探索点。】
【可选任务：击杀白泽&#183;苍论哲】
【获得A级开辟权限一枚，55000点探索点】
【械魂&#183;偃圣武崇文】（暗金色纹章标识）
【人仙统领低阶。外道修者。危险度，高。】
【可选任务，击败武崇文】
【获得A级开辟点数一枚，30000点探索点。】
【特殊探索任务：探索地球中隐藏的真相】
【目前进度：0。奖励点数27】
一连串的数据，非常清晰。
但是奇怪的是，和生圣相比，偃圣并没有击杀任务。
实际上，苏昼身上同样也没有。
甚至，苏昼还具备一个极其特殊的‘邀请’任务！而邀请任务本身，奖励还比战胜他要来的高……
这实在是太古怪了，尤其是背后代表的涵义……难道说，先驱者空间，想要拉拢苏昼吗？
还有那个原初烛昼……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九溟？”
就在真龙少年的思绪，因为过多信息骤然漂飞之时，苏昼清晰的声音传入他脑中，令他惊醒：“你还好吗？”
“哦，嗯……我感觉我还不错。”
回过神来的九溟，与苏昼对视，蓝色的龙瞳有些闪烁不安，他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我……或许还好？”
“哦，是吗？那么就对大家说一说吧。”
然后，他便惊愕地听见，苏昼平静的询问：“你在那个‘先驱者空间’中，究竟经历了什么。”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
“哈哈。”紫青色的龙瞳凝视着九溟一脸惊讶的表情，苏昼有些神秘地笑道：“别这样看着我。”
“我比您想象的知道的更多。”
……
在苏昼展现出压倒性魄力，且对先驱者空间非常熟悉这一事实时，九溟最后放弃了隐瞒。
的确，先驱者空间中，有着大量不能述说给地球方面的信息，这也是被先驱者空间禁止的，强行讲出来，哪怕是苏昼和雅拉都只能听见一团乱码。
但是总的来说，先驱者空间的禁忌，仅仅是不能对其他人透露有关于‘先驱’的细节。
至于其他方面的信息，却都被允许，并没有那么严厉。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了……”
在九溟结结巴巴地将自己抵达先驱者空间后的经历说过一遍后，无论是苏昼还是生圣偃圣，都大致知晓了真龙在任务世界经历的过程，以及自己在他眼中出现的各种‘任务’。
这并不是不能说的信息，因为这和先驱毫无关系，仅仅是九溟自己的认知。
“草，我居然成任务了？而且听上去简直就像是最终Boss啊！”
而在听见九溟的描述后，苏昼甚至感觉有些好笑……以及一丝隐隐地寒意。
“居然这样？”
他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九溟购买的探索模块中，自己那过于可怖的评估结果：“难怪你之前那个表情……但说真的，九溟，你难道现在才认识我吗？你要怕早就该怕了啊。”
“谁说我之前不怕的！”虽然九溟表面上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的心声却在震荡：“我明明以前也怕的要死，只是现在更怕了好么！”
“说真的，这真的很奇怪。”
而灵魂空间中，雅甚至都抱怨了起来：“那个邀请任务也太过分了——怎么搞的像是所有人都馋我的契约者一样？”
“邀请你前往先驱者空间？祂居然给出了这个诱导性质的任务？”
“无耻的家伙！待我重归巅峰，必秒先驱！”
灵魂空间中，蛇灵义愤填膺的样子，仿佛要将先驱一口吞了。
虽然先驱这任务的确不地道，但不得不说，苏昼倒也从九溟的情报中知晓了一些颇为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说生圣的实力，很可能比偃圣要强——但是偃圣的生存能力，甚至已经抵达了匪夷所思，单单凭借九溟完全不可能杀死，绝不可能成功的地步。
所以对于九溟来说，甚至根本不存在击杀偃圣的奖励选项。
而苏昼本身也是如此，在不仅没有击杀任务的同时，他的击败任务，甚至是一整个团队任务，而探测模块中的建议根本就没说是多大的一个团队——四个人？十个人？二十个人？还是说多个团队的联合大型攻坚任务？
谁知道——都是诡计性叙述。
“我们就先带九溟离开了——多谢苏教授您，真的帮上大忙了。”
此时，南海一片寂静。
就在不久之前，生圣和偃圣已经带着九溟离开。
他们将前往天都，而一整个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的团队早已准备好，准备再一次聆听九溟的叙述，分析他在先驱者空间中的所作所为，并辅助规划他在空间中的兑换和任务准备。
苏昼很清楚，现在的九溟，仅仅是兑换了先驱者空间中的回归时间，他终归会回到先驱的空间中，无人可以挽留。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许多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做。
比如说，九溟将会得到一个量身定做的修行计划，以及正国方面可以提供的众多威力强大的修行秘法。
苏昼相信，在知晓先驱者空间的存在后，正国方面并不会吝啬资源，他们反而会加大投入，令九溟变得更强，变得足以应对先驱者空间中的危机。
然后，他们也将通过九溟，从中获得各种地球上稀缺的技术和资源。
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互利互惠。
此时此刻，南海中，只剩下苏昼一人存在，他缓缓从深海中浮起，来到波涛汹涌的海平面之上。
“这很像是先驱会做的事情。”
而就在汹涌的海潮中，雅拉从个人空间中爬出，祂来到苏昼肩膀，不禁微微摇头：“给所有事情都标记好探索的收获，以任务作为指引，然后任由人们去四处乱闯。”
“为所有存在标上‘可战胜’‘可击杀’‘可邀请’这样简单的标签，然后令人心生‘我可以这么选择’的错觉。”
“为了好奇心，先驱的眷者究竟会作出多么丑恶的事情？哈哈，谁知道呢？”
雅拉的语气，带着一股辛辣的讽刺。
苏昼原本并不能理解这一点，但是就在刚才，他听见九溟老老实实地叙述，说自己身上有着‘被击败’和‘被邀请’的任务后，他却有点明白了。
“是啊，毕竟不是任何人都喜欢被当成探索的任务的。”
如此说道，青年站立在海面上，他看向之前九溟和两位圣席离开的方向，苏昼如今的确感觉到了，先驱和雅拉之间那决定性的不同，以及自己心中，为何会有些排斥对方的理由。
说到底，先驱有对因为探索而生的好奇心，做出过任何限制吗？
而无限制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真的就是好事吗？
很显然不是吧！
——可这就是先驱。
探索未知，满足好奇心，听上去如此光明的本质。
但是……
谁知道，疯狂的人们为了满足好奇心，为了完成探索的任务，会作出什么样的事情？
苏昼就很清楚——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像是在一个陌生的游戏世界中游玩的玩家，他们在遇到一个陌生的NPC时，会使用所有的手段，探测出这个NPC所有的对话，搞清楚他所有能够发布的任务。
然后，在完成这个NPC所有的任务后，又毫无犹豫地，宛如天真的孩童那般，将其杀死。
而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先驱的眷族想要看看，这个NPC究竟会展现出多少‘和之前不同的信息’——亦或是更加简单一点的原因。
他们先看看，杀死这个NPC，会掉落什么道具，得到多少经验，产生什么后果。
——渴望永恒无法抵达的地平线彼端，拥有无限的探索欲望，以及无上进取之心……虽然这只是一个比方，但这大概就是先驱眷族的概括。
在那听上去异常正面的描述之下，本质上是一种真正的漠然。
——这个人，杀了会如何？不杀又会如何？
前一刻还在和人笑着交谈聊天的人，下一瞬间就直接因为好奇，好奇‘倘若在这里杀了他，世界会怎么样？’这样的原因，然后突然暴起杀人……这就是先驱眷族能够做出的事情。
他们想要探索每一种未知的可能性，甚至就连世界毁灭究竟会怎么样也想要知道。
但这个世界不是游戏世界。
真实的世界，是没有存档的。
所以毫无限制的前进，毫无限制对未知的探索……绝对并非是一件纯粹的妙事。
“最极端的先驱眷者，会为了探索未知，而做出任何事情。”
凝视着远方的海平面，那因为月亮的引力而翻腾不休的浪潮，苏昼喃喃自语：“任何。”
而雅拉也与青年看向同一个方向，祂轻叹一口气：“是的，这就是我和先驱那本质上不同的所在。”
“我追求者‘生命有做任何事情的权利’。而先驱是‘生命应该做任何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微凉的海风在海面上席卷而过，带起深夜的阵阵潮汐，苏昼站立在海面之上，他抬起头，看向苍穹顶端，那正在黑暗宇宙真空中纵横的裂缝。
伟大封印的裂缝。
——先驱者空间吗……
他如此想着。
诸天万界中，从属于先驱的眷族组织。
日后在自己于万界中行走时，肯定会经常遇到这些家伙吧。
那些先驱的眷族，必然会为了自己的好奇心，随意地修改，扭曲其他世界的走向，甚至是向自己发出挑战。
当然，依照他们自己的心意来说，他们自己做的肯定都是些好事。
就好比九溟这般，他先是阻止了龙宫三太子被杀，又阻止了龙宫水淹陈塘关，他觉得这才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样次才是令他问心无愧的历史走向。
他将会改变原有的历史走向，探索他感兴趣的‘未知和未来’。
而这，大概也就是‘开辟权限’和‘探索点数’的由来——改变已知的一切，令一切偏移至未知的轨道。
就在这样的过程中，这数目众多的先驱眷族，终有一日会成长到可以唤醒其他伟大存在的地步。
而最重要的事就是，伟大存在【先驱】，甚至为了愿意这一点，而牺牲自己得到自由的希望。
——祂是发自内心的认为，令万界众生可以探索无尽远方和无限的未知是正确的，哪怕会伤害到其他人也是如此。
为此，即便自己放弃自由，也在所不惜。
而祂的眷族，显然也有这般在所不惜的本质。
“唉……究竟是说疯狂，还是说决绝？”
凝视着星空上的裂隙幻影，苏昼不禁长叹一声，他有些复杂地笑了起来：“这就是先驱，这就是伟大存在……”
——探索，冒险，先行，开拓，开辟——
无论是黑暗的，光明的，善良的，邪恶的。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些要素里面。
一种，正确。
“我果然，不能选择任何一条路——和伟大存在们相似的任何一条路。”
“虽然说我不知道什么才是完美的选择，但毫无疑问，祂们全部都不是真正的正确。”
如此想到，苏昼准备回过头，离开南海。
但与此同时，他感应到了什么，然后从怀中掏出手机。
能看见，手机上有提示信息闪动。
发信者是……【苏昼后援团014】？
“哦，是克罗赛尔啊！”
反应过来后，低声嘟囔一句，苏昼点击进入，查看信息，然后明白了过来。
“过几天后，我的粉丝管理群居然有线下聚会？他会提前过来，正好对我汇报仪式中异常的情况。”
“他已经到正国了？”
轻笑一声，苏昼开始输入信息：“倒是意外的好消息。”
“那么明天，中午十一点半见面吧。”
卷末 第一届苏昼粉丝群管理线下会
出现在正国天都时间4月11日上午，修行者新闻频道中的‘九溟闭关隐退’一事，成为了这一年上半年不大不小的一个新闻。
众多新闻频道和网站都在播报这一信息，令越来越多的人知晓，正国那条年轻的龙王继承者，为了进阶统领阶，选择进行长时间的闭关蜕变，他将会结束一切宣传活动，彻底从公众视野中消失。
毫无疑问，这在九溟相关的粉丝团体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但这一点很快就得到了谅解，毕竟超凡者追求实力和进阶并不奇怪。
更何况，这只是代表这一段时间暂时见不到他而已，又不代表九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要人还活着，那就一切都好说。
这一新闻造成的影响，就像是石头投入湖面，会泛起阵阵波纹，而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的同时，幅度却越来越小，并不会对绝大部分人的生活产生影响。
但对于汤缘来说，事情却并非是如此。
这位负责交接九溟相关事宜交接的年轻人，恰好就是那会被直接影响的一小部分人之一——在新闻播报之前，就已经得到正国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直接通报的他，便知晓从今日起，龙王九溟的编制，将会从南海转移至新世界探索部的消息。
虽然说汤缘根本不知道九溟的编制为什么会转移到他这儿来，但整个上午，他都在忙碌此事。
“是，我明白，他（九溟）只是编制转移到这里，但是他人不会过来报道……”
今天的，汤缘身着一身西装，颇为典雅的黑色衣服紧紧裹在他削瘦的身体上，令他显得很是干练，而那一双闪动着灰色灵光的眸子，更是有着吸引幽魂的力量。
平日正国官方服饰一般是文官长袍，但汤缘昨天刚刚才从欧罗巴协和局出差回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回一趟住所换衣服就又遇到了这件事，年轻的男人一脸疲惫：“所以说我们不需要为他准备一件办公室？那还真是省了不少麻烦。”
此时的汤缘，正用左手拿着电话和负责文档交接的工作人员交流，而右手还在为另外一份文档上签字。签完字后，还会顺手盖上理论上应该属于某位地仙青年的大印。
至于为什么是汤缘来盖印……答案很简单。
因为领导有事秘书干——尤其是汤缘的领导，是目前人类中唯一一位仙神阶的存在。
谁见过仙神会蹲在办公桌前写文件吗？
至少汤缘就没见过。
不过他倒是知道，某位仙神宁肯在网络上挨个点草自己的粉丝和黑粉，也不肯花时间来处理半点公务。
但是，没有人会责备他的怠惰。
和位于天都郊外水库下方的正国安全局总部比起来，新近独立出去的新世界探索部总部，位于正国南岭的一处山岭间。
它距离青丘秘境很近，是中部南岭山脉的一部分。
这里的原始森林郁郁葱葱，众多灵木植物层叠交错，而灵气复苏造成的植物大爆发现象吞没了原本的山路，其中滋生的各种毒虫瘴气，更是令一些无人山脉变成了纯粹的禁区，哪怕是此地的灵气远比其他地方来的浓厚，也基本没人愿意来此处闭关。
但是就算在这蛮荒无人的原始森林中，却有一座坐落于山岭间的现代化堡垒群。
能看见，有一整个大型施工团队，正在一处平整的山腰平台上兴建各类设施。
而在更高处，已经建造完成的，大半都位于山腹中的新世界探索部总部，早已彻底建设完毕，通网通电。
而此处，恰好就是周围山脉中灵气最为浓厚的区域。
在这充满了毒虫瘴气，灵兽灵植的山岭灵脉之处，建设这样一处大型堡垒设施，是不可能只用钱就能办得到的，这本质上是一种实力的展示。
而恰好，制造它的，的确是如今的地球第一人。
昔日，甚至还不是地仙的苏昼在确定好新世界探索部总部选址后，便亲自出手，驾驭神刀削平了部分山岭，又在半山腰处挖出了一片平整的平台。
然后，他还驱逐了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危险昆虫和猛兽，令自己部门的总部所在之处直接变成了一片连蚊子都没有的世外桃源。
仅仅是随手而为，便能近乎永久性的改变一地地形，苏昼几刀下去，节约了起码数年的施工时间，和数亿的施工费。
这样的存在，倘若仅仅只是不想处理公务，那么就没有人会责备他。
更何况，他的本职工作，更是做的完美无缺。
新世界探索部部长，这便是如今苏昼在全世界，最广为人知的身份和正职。
他探索了昆仑秘境，找到了龙王遗骸，平定了兽神界的神兽，最后还以一人之力安定了青丘秘境。
无论是谁都必须承认，他是当之无愧，整个地球最强的新世界新界域探索者。
倘若再算上欧罗巴联盟和南极中，几个类似提丰界域的事件，也请动了苏昼出手，那么他一个人探索的世界工作量，恐怕超过其他所有地球人总和。
但是，仍然要说，与这功绩相对的，苏昼虽然有强大的实力和威望，但却对具体的管理工作不屑一顾。
这大概是一种强者的通病——他们没有耐心去事无巨细的管理一个组织，以至于许多事情都要交给类似汤缘这样的秘书和友人。
对此，汤缘觉得很淦。但他也痛并快乐着。毕竟能拿部门的特殊津贴和补助，忙一点也就忙一点呗。
更何况就算如此，他也并非是无时无刻都在工作。
“大概就这样，结束了。”
在高效率地处理完所有重要文档后，汤缘擦了一把汗，算是结束了自己今天的工作。
结束九溟的文档交接后，其他事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接下来的事情，他可以将其交给部门中的其他工作人员。
毕竟他是苏昼的秘书，而需要苏昼和他亲自去办的事情，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而在工作结束之后，正好去参加那一场重要的聚会了。
“应该不会迟到。”如此想着，汤缘走出办公室，他一边前往通向山间要塞底部的电梯，一边伸出左手，看向其上代理终端中浮现的新闻。
今天的国际新闻，也是平平无奇。
无论是在藏州建立的大型灵力-电磁质量加速器，还是联合国际如今正在与当地国家协商，准备在地球赤道处建立的多个太空电梯，都是几个月前的老生常谈。
而南极洲处的遗迹探索，发现了更多有关于外星人的资讯一事，如果不是塔林人和克洛人已经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地球人眼前，那或许还算是一个大新闻。
罗斯国的宇宙讯号探索计划，据说有一定进展，他们似乎探索到了一些奇特的灵能讯号，如今正在解析中。
除此之外，最值得一提的新闻就是，因为降灵会的消失，失去了庇护者的中亚地区私人暴乱武装，最近被联合国际彻底镇压完毕，这宣告中亚地区长达五十年的混乱形势得以平定……而相关负责人表示，接下来清扫的，就是非洲地区的各大独立超凡军阀，只要平定了他们，那么和平和秩序就会再次笼罩整个地球。
整个世界，都在逐渐从灵气复苏带来的，长达三年左右的混乱时光中脱离，恢复了以往的秩序。
“……关于六日前，出现在太空中的亮银色光带异常，联合国际天文小组发言人，柯默尔博士表示，这是太阳风与宇宙灵气摩擦造成的罕见自然现象。”
听着这样的新闻，汤缘走出位于山脚的山腹电梯，来到山脚处的一片平地中。
而在这平地上，停着一辆造型朴实无华的黑色轿车。
这很奇怪。
为什么就连山间小径都没有的山岭深处，会突然蹦出一辆轿车？
它是怎么开进来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说，现在地球已经有了试验性质的飞车存在，但那东西还没有完全的实用化，而这辆车很明显也不是飞车。
而汤缘并不在意这些，他来到轿车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然后，便能听见温和的AI问好声。
【您好，汤缘先生。您的目的地是哪里？】
“去西京，出发吧。”汤缘回答，语气轻松。
然后，伴随着一阵灰色的灵光闪动，整个黑色轿车便在奇异的光辉中消失无形，化作了常人不可见的灵体。
车载AI的声音继续温和地传来。
【是。目标，西京。灵能引擎加速中。】
轰——霎时间，一道银蓝色的光辉就从轿车的背后喷射而出，强劲无比的推动力简直就像是火箭一样，令整个轿车在灵界化作了一道光。
这便是前段时间，苏昼答应给车载AI换上的灵能引擎。
而现在看来，车载AI之所以想要这引擎，或许就是为了在灵界行动的更快。
一时间，化作灵体火箭的飞车，此时就像是一道黑色闪电般穿过山丘，密林和山脉。它持续不断地加速，持续不断地以直线行动，穿过了无数对于常人来说算是绝地的险境。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非常刺激。但是对于早就做过许多次的汤缘而言，这并不算什么。
实际上，坐在车后座的他，此刻正偷偷摸摸地看向轿车的驾驶座，似乎正在思索。
——听说你最近智能升级了啊！
他本想要这么问，但却没有说出口。
此刻的汤缘，心思有点微妙。
——难道说，真的是因为我这样不断带着车辆灵体化的行为，所以车载AI的智能才会升级吗？
对此，汤缘并不能确定。
绝大部分时间，作为苏昼基本从不使用的座驾，黑色轿车都是由汤缘使用——而正如同现在这样，因为汤缘特殊的灵体化能力，他经常带着车子一齐灵体化，在天地中飞驰，他甚至还带着冷夏夏一齐开车兜风了好几次，让小女孩开心无比。
当然，除此之外，他也经常和车载AI聊天，甚至还教会了AI如何上网，如何看视频和新闻，并对新闻发表评论……
仅仅是这样的行为，也会造成AI升级吗？
“总之，恭喜你的智能水平上升！”
思来想去，汤缘只能这样祝贺道。
对此，车载AI也温和地回礼道：
【汤缘先生，倘若说苏先生是太阳，点亮白昼的话，那么您就是星光。虽不灿烂，但是在黑暗的时刻，却遍布了我所有的夜空。】
“不是……你平时究竟是去哪个网站啊？”
听到这些彩虹屁，汤缘面色霎时间就因为尴尬扭曲了起来。
但很快，想到这就是车载AI的智能体现，他便不禁轻笑起来，对车载AI道：“既然你都已经进化到了这个地步，那老叫你车载AI车载AI也不太合适了——你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下次我去问问苏昼，找个机会为你起个名字吧。”
对此，车载AI平静的回答：【苏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哦？那可真巧。”
很灵体化的黑色轿车，便在灵能引擎的推动下急速飞驰。它穿过山川，大地，森林，城市和树林，宛如鬼魅一般。它从南岭抵达西京的度，远比飞机更加快捷。
待到汤缘在车载AI的告别声中下车时，他已经抵达了西京一所新建大酒店的门口。
曦月酒店。
曦月酒店，是最近这两年逐渐变得火热起来的新兴连锁酒店，相较于其他竞争对手，曦月酒店有着堪称充沛的灵植和灵兽肉供应，这便是它的核心竞争优势，也是其他酒店难以企及的一点。
许多人曾经想要探明这一系列连锁酒店的背景，但很可惜，他们全部都失败了，这家酒店的背景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哪怕是探索最远的那一位，最多也就知晓，曦月酒楼一系，从属于某一个新兴的企业集团。
烛照集团。
“……嗯，我知道，所以等到稍后，我说‘开始’后，你们再上菜——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你很清楚，我只是要办一个私密宴会罢了，太过高调，和我本意不符。”
当持有贵宾卡的汤缘来到曦月酒店的顶层包厢时，他便听见了一个颇为温和，令人熟悉的年轻声音正在对西京酒店的负责人说话。
能听见，那位中年人回话的语气无比惶恐紧张，无论是什么‘是，邵总，一定办到！’，还是‘没问题邵总，我明白，包在我身上！’这种话一直都在来回重复，明显是严肃过度了。
而等到汤缘进入包间时，他便看见那位负责人擦着额头的冷汗，有些踉跄的走出包厢，似乎是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腿软。
“……没必要对普通人释放威压吧？”
出于曾经在安全局工作的习惯，汤缘有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而听见这句话，包间内部的年轻声音也笑着回答道：“啊，你来了啊，汤缘。”
说话者，正是邵启明。
体态纤长的青年坐在包厢大厅最中央的座位上，他手中端着酒杯，正凝视着窗外的阳光。
注意到汤缘的进入，他转过头，微笑着道：“很快啊，你是第一个到的，我原本以为你从新世界探索部那边过来会很麻烦呢。”
“至于威压，也没有办法，谁叫我最近才刚刚突破到超凡巅峰，有点拿捏不准体内的力量。”
“好吧，恭喜突破。至于麻烦，我也是超凡者，没那么麻烦。”
对于对方的回答，汤缘也不能多说些什么，其实他也很清楚，哪怕是邵启明不释放自己的威压，那位曦月酒店的负责人状态也未必会好多少。
归根结底，他眼前的这个青年，正是烛照集团的掌控者，曦月酒店的持有者。
自然，也是苏昼势力一系最大的合作者与赞助人，更是自家顶头上司自幼的发小密友。
面对顶头老板的亲自嘱咐，那负责人腿不抖才叫怪事。
曦月大酒店并没有严格地限制穿着，但它毕竟是主打灵食灵植的高档酒店，客人们自然一个个都衣冠楚楚，打扮的颇为精致。但是汤缘却看见，此时的邵启明却只穿了一件非常普通的衬衫。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或许会招来其他客人的疑惑的眼光，但先不谈邵启明本就是这家酒店的所有者，对于这位气质出众，有着一头字面意义上木色长发的温和青年而言，他无论穿什么衣服都会显得风姿卓越，哪怕只是一件普通的衬衫，也无法掩盖他的气度。
毕竟，邵启明的身体，正依照字面意义，正在‘发光’。
青年的身体表层，倘若仔细观察，能看见一层晶莹剔透的晶体膜，它宛如流质，但却异常的明亮，这一层膜的本质类似于树皮，但却完全透明，覆盖在邵启明的皮肤之上，在吸收着灵气与光的同时，也释放出令周围的温度上升，颇为强烈的灵力辐射。
对此，汤缘有点不太舒服，因为邵启明身上的灵力辐射仿佛就像是荟萃了太阳的精华那样，对灵体有着极大的杀伤力，他根本不能在对方面前展现自己的灵体化神通，那很可能会被意外重创。
——这究竟是哪种神木传承？
汤缘心中暗自嘀咕，他知道，前段时间邵启明拿到了三十六万点公民积分，兑换了一种神木传承……虽然说，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有了相当不弱的实力，但是自此之后，对方的力量就反而一跃而就，一改之前的辅助身份，成为了他所在团队中的主战力。
汤缘和邵启明很熟悉，俩人没有过多寒暄，便都坐下。
曦月酒店主打自然氛围，包厢内部的涂装是令人轻松的淡绿色，地板洁净的宛如镜子一般光可映人。
汤缘坐在巨大长桌的一侧，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实际上，他并没有等待多久，第二批人便到了。
“真没想到呢，金琼妹妹，你居然也被邀请参加了这次宴会！”
凭借超凡者的敏锐听力，汤缘能听见，走廊上传来了颇为活泼欣喜的女声。
咔嚓，包厢的大门再次打开，而一位面带微笑，褐发黑瞳的异国少女，便与一位脸色略微有些凝重的金发金眼女孩一同出现在门口。
褐发少女此时正抱着金发少女的手臂，亲昵地与对方喋喋不休。
不得不说，两人的容貌，的确是罕见的出色。
褐发少女身材削瘦，五官柔和，气质随和开朗，在活跃的同时却又不具备太多攻击性，有一种邻家猫咪的感觉。
而金发少女论起容貌气质，却更加出众——她有着一头瀑布般般垂至腰间的长发，而长长地鬓角搭在肩头与胸前，有一种说不出的典雅与魅力，而那几近于完美的容貌更为她增添了一丝不近烟火气息的神圣之意，宛如天生神圣。
倘若这位被称呼为金琼的少女脸色没有那么凝重慌乱，那么她的魅力或许还可以再提升些许。
“当初我在黑子群看见你，我就发现了，你和我一样，果然都是伪装的黑子，是昼哥哥真正的粉丝！”
此时此刻，褐发少女瑟洛斯&#183;格拉尔仍沉浸在与巧遇的金琼相遇的欣喜中。
这位欧罗巴协和局强者，封印使拉斐&#183;格拉尔的孙女，苏昼的崇拜者不禁感慨道：“果然你和我一样，都是因为想要看昼哥嘴臭更多人，所以才加入黑粉群挑拨的吧！”
——不不不，我是真的黑子，才不是你这样扭曲的昼粉！
虽然想要这么说，但是被瑟洛斯如此亲昵抱着的金琼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多来点，多来点！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夜雨姐……但还是很爽！
不过同样，她此时此刻，也非常恐惧。
金琼与瑟洛斯的相遇，正如同褐发少女所说，她们是在一个苏昼ANTI群中认识的，两人因为某次集体喷苏昼，被苏昼直接点名反驳而熟悉，然后渐渐地开始私聊，交流苏昼的黑料，以及交流更好的抬杠经验。
一来二去，金琼便与瑟洛斯十分熟悉，甚至还约好了线下约……结果还没等私下见面，在她们认识熟悉之后，知晓金琼身份的瑟洛斯就自动误以为金琼也是和她一样，是打入黑粉内部的扭曲怪了。
——你是苏昼的扭曲粉？
——好巧，我也是！
这就是瑟洛斯的心理动态。
“可我真的是苏昼黑啊！”
而这是心中正在呐喊的金琼心理动态……她可是真的苏昼黑啊，才不是什么扭曲粉！
总而言之，瑟洛斯很高兴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再加上这一次她们二人一齐被邀请前来参加宴会，是现实第一次见面，更是令她开心兴奋。
而就在这两位女士进入包厢时，她们第一时间听见的，却是汤缘小声打电话的声音。
“部长不见了这种事情不要问我，我肯定也不知道啊！”
“无法定位灵气坐标？你们怎么可能定位的到一位地仙？！以他的实力想出地球出地球，想去海里去海里——别问了，我虽然是他秘书，但也不是保姆，怎么可能随时随地知道他的去向！”
“不对，保姆也不知道啊！”
而汤缘挂断电话，注意到两位熟人进门时，便笑着打了个招呼：“哟，金琼，瑟洛斯，你们来了啊。”
“好久不见，汤秘书！”而瑟洛斯也熟悉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金琼也小声的回应了一声。邵启明则是为两人安排了一下座位。
四人早就相识，算是老熟人了，寒暄了一会后，气氛逐渐融洽起来。
但是接下来，出现的便是新人。
“青丘顾氏，顾泽川，前来拜见。”
伴随着包厢大门被叩响，一声柔和，带着古腔的年轻男声响起，而邵启明在愣了一瞬后，便平静道：“进来吧，没必要敲门。”
话音落下，大门缓缓打开。
顿时便能看见，一位白发的青丘青年，正牵着一位银色长发的青丘少年走进包厢——隐约还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惊呼声，似乎是惊讶此处居然有青丘人出现的其他客人的声音。
“非常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
顾泽川看见包厢内的四人后，显得非常拘谨，反倒是他牵着的冰银神态自然，目光灵动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这里，就是苏昼尊上势力的核心聚会地吗？
年幼，但成熟睿智，冰银的心中如此想到：“看上去，虽然现在的实力远远比不上苏昼尊上，但也称得上是前途无量啊。”
顾泽川和冰银，之所以能加入这个聚会，倒是颇为巧合。
最近这段时间，来到地球的顾泽川除却协调青丘方面的问题外，还学会了上网。
而作为苏昼的真实崇拜者，他在上完后的第一时间，便是收集有关苏昼的资讯——自然，粉丝群也在其中。
——对不起，朋友，能花费一点时间，让您认识一下我们青丘人的尊上和救主吗？
这就是他最近这段时间在网络上干的事情……因为吹起来实在是太过夸张，所以顾泽川反而被当成反串黑被管理人员发现。
不过等到邵启明察觉对方真实身份时，作为苏昼真正意义上的崇拜者，还是青丘人的代表，顾泽川便也得到了加入这次宴会的资格。
至于冰银，则是顾泽川顺手带过来的，白发的青丘青年看向其他人，目光灼热。
——不愧是苏昼尊上，哪怕是身边聚集的人也如此天纵奇才，未来定然仙神可期啊！
而汤缘注视着白狐青年那一张几乎把想法写在脸上表情，不禁微微摇头。
顾泽川最近这段时间，在协调青丘星和地球援助方面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无论是决断还是行动都异常果决，为人处世极具人格魅力，如今已经隐隐算得上是青丘人在地球一方的代表和意见领袖。
但是天知道为什么，一谈论到苏昼，这位已经进阶到七尾的天狐天才，居然会变得如此忠实狂热，简直，简直……
简直就像是舔狗！
说起来狐狸似乎的确是犬科动物来着？那舔狗似乎也不奇怪了……更何况当初顾泽川和他一齐和部长联手屠魔，崇拜苏昼再也正常不过。
而就在汤缘胡思乱想之时，另一侧。
瑟洛斯此时正半蹲在冰银的面前，她眨着眼睛，忍不住地看向冰狐少年的耳朵，有些好奇地用中文问道：“小弟弟，你几岁呀？叫什么呀？”
“那边的是你爸爸？你妈妈没有一起来吗？”
对于这种典型没话找话的热情大姐姐搭讪，冰银似乎已经遇到过许多次了。
所以，他用一种带着沧桑的语调，简略而讯迅速地回复道：“冰银。十四岁了。”
“至于我旁边这个？不是我爸。而我也不是小孩子，我曾孙女都出生两年了，女士，请放尊重一点，都是修行者，请不要用外貌取人。”
如此沧桑的语调，外加根本没有任何谎话味道的思维波动，一瞬间就让瑟洛斯愣住了。
——曾，曾孙女？
她一瞬间就想到了正国传统仙人文化的鹤发童颜，想到了返老还童，想到了长者游戏人间……人的想象力唯有此时才会如此跃进。
在这一瞬间，瑟洛斯懂了，她一切都懂了！
原来如此，虽然看上去是顾泽川（长辈）牵着冰银（后辈）的手，但实际上是冰银（长辈）牵着顾泽川（后辈）的手啊！
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
登时，瑟洛斯便用惊叹的目光注视着顾泽川和冰银，满脸恍然大悟。
而无论是顾泽川还是冰银都没搞清楚她懂了什么，只能还以一个有些不明所以的笑容。
“诶。”
察觉到这份尴尬的气氛，好歹也是瑟洛斯的朋友，金琼便插话搅开话题：“那，冰银先生，您也认识苏昼吗？”
她以为冰银是青丘人的某位长老，这一次就是与顾泽川一齐代表青丘人而来。
“当然。”
然后，她便听见了冰银毫不犹豫地回答：“苏尊上……”
“苏尊上，就像是我父亲一般——不，甚至可以说是，比父亲更加令我尊敬的存在！”
……
寂静。
曦月大酒店的顶层包厢中，一瞬间陷入死寂。
冰银一句话道出，甚至就连邵启明都带着怪异的眼光看了过来。
——父亲是什么鬼？
难不成苏昼真成所有青丘人伟大的慈父了不成？
“咳咳！”
虽然想不明白，但作为这一次聚会的发起者，也是相关组织的领头人士，邵启明咳嗽一声，打断尴尬的气氛。
而也因为这一声咳嗽，所有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他。
不知道为什么，在苏昼不在的时候，所有人都视邵启明为首领。
而注意到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注过来时，他便点头道：“好了，现在时间差不多，人也几乎到齐，那么这一次苏昼核心粉丝群管理人员线下会，也该正式开始。”
“那些还没到的人就先不等他们，大家现实中都认识，就没必要过于客气。”
“有一说一，确实。”“讲道理，的确如此。”“客观来说，没错。”“是这样的。”
登时引起一片赞同。
而就在这片赞同声中，金发美少女金琼正在隐晦地瑟瑟发抖。
——糟糕糟糕糟糕！
居然是这样——我怎么混到苏昼的核心粉丝管理群线下会来了？！
我说这些人怎么都是些苏昼的熟人，原来有一个是一个都是苏昼那边的核心管理人员？！
我是不是误入敌军大本营了？倘若我被发现是黑子，我，会，会不会死啊？！
而就在金发美少女心中极度不安之时，汤缘在赞同邵启明的提议后，便有些困惑地问一句：“不过，现在还有谁没来啊？正国这边不是都来齐了吗？你瞧，欧罗巴分部的也来了。（瑟洛斯）”
闻言，邵启明对汤缘微微点头，他平静道：“现在还没来的，是美洲分部的负责人克罗赛尔。”
“其实九溟今天本来应该也会来的，但是他最近这段时间不是闭关吗？就不打扰他。”
“至于克罗赛尔……”
如此说道，他低下头，看了下代理终端，邵启明点头笑道：“他已经忙完了，马上就到。我们先开始吧。”
于是，在邵启明的示意下，曦月酒店方面开始上菜，聚会正式开始。
因为有着苏昼的内部消息和关系，邵启明一开始就跟进了正国的灵食牧养灵植种植行业，曦月大酒店不过是相关行业的终端产物。
实际上，烛照集团的核心经营要点，就在于各类灵物的养殖种植上。
而这一次聚会，因为邵启明的关系，自然所有灵食都是最高规格。
哪怕是汤缘这种，经常吃安全局和新世界探索部这等机密单位食堂饭的，都觉得异常满足惊喜——就比如说那由神木之力亲自催化而成的龙井虾仁，这种等级的灵食吃下去，不亚于服用一颗专门的修炼丹药。
所有人甚至都暂时抛弃了正国饭桌上谈话的传统，一句话不说，只是专心吃饭。
而过了一段时间，走廊上传来带着一丝恼火的美洲联邦式英语。
“联系不上我？你们现在不就联系上了吗？！难道你们没有手机吗？”
“我说很多次了，我们现在是正规的同好会组织，不用隐隐藏藏，正大光明的打电话联系我就行！”
“新时代的浪潮已经到来，你们必须跟上这个时代，不然思维太老派，就一点也不Coooooool了！”
“该死，你们真应该改一改那老套的思维方式。”
随着脚步声逐渐靠近，这电话声便逐渐变小，然后关闭。
紧接着，包厢大门打开，一位有着金色长发，面容有些阴柔，但隐约给人一种猎食者危险感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大门口。
“对不起，迟到了。”
他非常熟练地鞠躬用中文道歉道：“实在是有急事。”
“没什么。”而知晓苏昼和克罗赛尔今天中午有一场聚会，知道对方为何会迟到的邵启明微微点头，表示并不在意，他沉稳道：“就这样吧，坐这里。”
——人大致来齐了。
如此想到，在克罗赛尔坐下后，邵启明若有所思地环顾整个包厢大厅。
汤缘，克罗赛尔，瑟洛斯，金琼，还有新来的顾泽川与冰银。
在加上没有时间过来的九溟，以及暂时还触及不到这方面，但未来说不定也会加入的刘武心和林承德，大致的人员，就齐全了。
可惜自己妹妹，还有小队的其他人，分别要准备圣举选试和毕业考前突破超凡巅峰的闭关，暂时来不。
“不，这样已经足够了。”
如此想到，邵启明微微摇头。
哪怕是只算眼前的这一群人，就已经是相当大的一股力量——一股以苏昼为核心，环绕在其周边的人员和势力。
——人和树是一般无二的。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
苏昼大可以随心所欲的释放他的光芒，他可以照亮这个世界。
但是，总要有人深入大地，为他把握住因他而汇聚的力量的根系。
如此想到，邵启明垂下目光，他抬起手中的酒杯，凝视着其中的灵液晃动的波纹，平静地微笑。
于是，就这样，在某种奇特的氛围下。
烛照集团，第一届苏昼粉丝群管理人员线下会议，召开了。
当然，苏昼自己并不知道。
不过，倘若他知道的话，恐怕也不会太过在意吧。
此时此刻，青年正站立在地球大气层之外，凝视着太阳于星球远方的地平线处缓缓升起。
晨曦破晓，金光乍现。
他的双目中，源自太阳的灵气与地球的灵气互相冲击，在大气层表层形成了激烈无比的罡风带，一道道如同极光一般的灵光光带呈现弧线，笼罩在整个地球磁场之上，没有规律地闪动着光辉。
凝视着这一切，苏昼不禁渐渐地陷入沉思。
最近这段时间，苏昼不在青丘星的时候，都是刘武心和林承德两人负责与本地青丘人进行协调。
虽然说，在这个时候，有不少人前往青丘星准备捞一笔政绩，但是这两人却不算是其中之一……毕竟，作为那时远望号的舰员，他们在本地青丘人中本来就有一点声望，在自己离开的情况下，自然是刘武心他们来负责。
“但说实话，这很糟糕，我现在还是单身，青丘妹子对我没有半点意思，一直都在说做牛做马，结环衔草……”
对此，苏昼还记得刘武心给自己汇报工作时的抱怨：“难道就没有人能欣赏肌肉之美吗？我要求很低，只要不是兽神界的那些熊类拟道就行了啊！”
至于林承德，倒是没有过多的话语，他只是隐晦的表示一下，自己作为神木之道修行者，用来教导青丘人如何种田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
“起码让我协调一个省份地域的生态循环吧？”
他的心中有些小小地抱怨。
“哎，协调这种事真麻烦啊，我又不是不想让你管，是农圣拜托我让你磨一磨心思……神木之道，最重心正，心若不正，寸步难行啊。”
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苏昼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当领导者，像是这种人情啊，协调啊，还有什么乱七八糟多余的事情，他不是不懂，也不是想不明白，而是实在是懒得去和任何人妥协。
说到底，为啥自己成了一个大部门领导，事情反而多了起来？
“你这算是暴君思想的雏形。”
而就在此时，雅拉在灵魂空间中悠悠道：“任何人想要与其他人正常交流，就不能只想着简单方便，不然最后只会成为纯粹自私自利的暴君，这可不好，思维这么简单，会变成宿命的眷顾者的。”
“我懂，我当然懂——唉，居然沦落到需要让雅拉你给我上人际关系课……太丢份儿了。”
苏昼长叹一口气，他摆摆手，更觉晦暗，青年忽视了雅拉‘我怎么了？！我来教你人际关系难道不好吗？！’的话，自顾自道：“说实话，地球上麻烦的事情本就不少，这次和克罗赛尔交流过后，虚空中的事情就更多了。”
“那个回应针对我祈祷的声音，我这次一听，根本就是我自己的声音——亦或是说，那至少是一个对我很熟悉的人模仿我的声音。”
如此说道，苏昼不禁回忆起了之前与克罗赛尔再一次举行祈祷仪轨，对‘不朽之龙’祈祷时的那一幕。
【愿望，我在听。】
在连祷会新首领虔诚的祈祷过后，顿时，虚空中传来这样，令苏昼感觉是自己复读的声音。
这顿时便让之前仅仅是觉得克罗赛尔出现幻听的苏昼感觉不对，他当机立断，断喝一声，直接回应道。
“好家伙，那你告诉我，你听见啥了？”
然后，对面就这样寂静无声，不再回复。
这令本想要论战一番的苏昼很是不爽。
而他的心中，也再次升起回到轮回世界，看看那个不朽之龙的起源之地，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想法。
不过，也就在苏昼于自己心中定下接下开的目标后，他的心思反而澄清了起来。
在地球上休息的这么几天，固然舒服愉快，但是如今的苏昼，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忍受在人群中普通的生活，与自己下属和其他人耐心整理人际关系的人了。
说是浮躁也好，说是看的更高也罢，现在的他和以前不太一样，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行动起来，而并非是过着所谓的平静生活。
尤其是在知晓，无论是先驱还是宿命，亦或是其他伟大存在的眷者都已经开始行动时，就更是如此。
——既然你的对手已经开始行动，那么你也不能停留在原地。
苏昼无法忍耐自己落后于其他人的事实。
抬起头，他沉默地看向宇宙太空中的黑暗裂隙。
虽然说，昔日那亮银色的裂缝已经因为被填满而消失，但是他的目光却仿佛能跨过伟大封印的裂隙，看见冰凝虚空中的景色。
在那里，有着一条亮银色的光辉河流正在亮起，贯穿无尽虚空，无穷世界。
宛如一条独一无二，只有他能走的道路。
它究竟会通向何方？
不要问，走便是了。
强者从来都不会知道，他的路究竟通向那里，因为他攀登的比所有人都高，走的比所有人都远，所以也得不到前人的帮助，也不会有先行者的指引。
前进，只要能一直前进下去，就可以了。
“果然，我该准备出发了，前进之事可容不得止步。”
“哈哈，虽然我不完全认可先驱的理念，但是它的有些思想，的确是正确的。”
凝视着地平线远端，那冉冉升起的太阳，苏昼微微点头。
他笑着转过身，就这样，在阳光的照射下，背对太阳，朝着地球坠落。
此时，个人空间中，感知着青年想法的蛇灵，也微微一笑。
——是了，就是这样。
见证众多正确，但并不轻易相信。
见证众多错误，但并不完全否认。
不是绝对的正确，也不是绝对的错误，模糊于两者之间，以自我的心智判断抉择想要的方向。
混混沌沌，无始无终。
当非善即恶的噬恶魔主，同样开始包容更多并非是非黑即白的东西，那么它便会成长为更加庞大，容纳更多，也无法预测的存在。
紧接着，这样无法预测的存在，就会去做一些事情。
而那些事情，将会改变众多的世界。
最后……
无法预测的全新大幕，就将降临。
“那么便出发吧，苏昼，回轮回世界看看。”
蛇灵如此说道：“然后，让我们把这个多元宇宙，变得更有意思。”
能看见，天空的穹顶处，一道烈焰般的星星正带着长长的尾巴，朝着地平线的方向垂落，耀眼的火光仿佛就像是第二颗太阳，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
而就在这火光之中，青年哈哈大笑。
“这正是我要说的！”
——第八卷&#183;天倾西北
末。
番外 旧日的仙神和现在的人类
2018年，4月17日，上午9点49分。
地球，正国，未知名秘境。
身穿长袍的真龙九溟小心翼翼地跟随在长袍佩剑，穿着无比正式的文圣身后，两人走过狭长且充满各式各样监测阵法的山谷小道，来到一座位于山涧寒潭旁的黑色高塔前方。
山谷并不宽广，除却一处瀑布，一处寒潭，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地和零星几颗小树，就只有一座约莫百米高的黑色高塔。
此地看上去清静古朴，倘若将高塔换成茅庐，便真有种古代隐士隐居之地的感觉。
“这里究竟是哪里……而且一路上过来的监测法阵也太多了，看起来挺普通的一个地方，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虽然无比困惑，但九溟还是跟在沉默的老人身后，他在心中嘀咕着，双眼不经意地扫过两侧，然后陷入愕然：“等等！？”
天尊在上——那些寒潭旁看似平平无奇的小树……居然，全部都隐约透露出一股‘神木’的气息！？
“刚种下来没几年的神木而已。想要变得有用起来，估计还要等个几百年。”
“我们这代人栽树，后人便可乘荫。”
就在此时，九溟听见了前方老者平淡的回复，这声音将他从惊愕中拉回，令他重新转头，看向眼前。
他们已经抵达黑色高塔的前方。
高耸的塔楼漆黑，它没有任何标识，也没有任何装饰，整个就是漆黑一片，宛如一颗高耸削瘦的黑色竹笋。
这高塔底部甚至连门都没有，不知道如何进入。
但很快，随着文圣郑重地从腰间抽出一柄古朴庄严的长剑，以灵力激发剑气，点在黑色高塔上之时，一道幽暗深邃，不知通向何方的门扉就隐约浮现在其之上。
而在全过程中，九溟一直都紧张的注视着这柄剑。
赤霄剑。
赤霄剑，又被称之为斩蛇剑，这剑除却代表堂皇人道之外，也对龙蛇有极大杀伤加成——寻常龙蛇异种，乃至于龙气承载者在遭遇此剑后，都会被慑服心神。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苏昼却是半点不怕，这点令当初的文圣颇为疑惑，一时间还以为是赤霄剑出现了问题。
而现在，感知着身后九溟屏住呼吸，紧张无比的模样，文圣微微点头，知晓并非是剑出了问题，而是苏昼出了问题。
但，难不成苏昼不是龙不成？不应该啊。
罢了，现在不是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
“进来。”
收回赤霄剑，正装的老者迈步，进入通向塔内的幽邃通道中，而九溟在打了一个寒颤后，也迅速跟上。
但是，和从外面看见的不同。
在踏入那幽邃通道的一瞬，九溟就感觉到了一股仿佛被传送般的摇晃感——而下一瞬间，他便从原本的幽静山谷中消失，出现在了一处静谧无比的殿堂大厅中。
然后，就被无数浮动的玉简和光纹环绕。
高塔内部的空间，远比塔外看起来大——这便是某种芥子纳须弥，掌中有乾坤的道法。
仅仅是九溟能看见的这个大厅，就起码有五百米长宽，而这不过是一部分，四周还有通向其他大厅殿堂的通道，而大厅的中央还有楼梯，通向更高处。
但最重要的是玉简。
此时的九溟，感觉自己置身于星海——在没有任何其他光源的黑暗殿堂大厅中，千千万万的半透明玉简和光纹，缓缓随着灵气的起伏而波动旋转，如同夏日夜空中的银河。
每一个玉简，都极有规律的在半空中游动，它们的行动宛如星辰的轨迹，而每片玉简之间都有光带相连，其中有古老的符文起伏串联，玄奥深邃。
而真龙少年就位于这片星河的角落，看着一片片玉简在从身侧掠过，似是流星，又似是游鱼。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传道塔的上方，搜寻与你相关的古老尊主信息。”
文圣面色严肃，他伸出手，从九溟的身上抽取了一丝气息。
而后，他便手持这一丝气息，踏上了前往这名为‘传道塔’建筑上方的楼梯。
离开前，老人叮嘱道：“这里是我等正国传承汇聚之地，即便是圣席也需要许可才能进入。这次情况特殊，事关古老尊主，故而允许你前来，算是一份机缘。”
“虽然不能随意行走，但大可随缘翻看一番，或许有所收获。”
除此之外，文圣便没有多说什么。
而被留在原地的九溟也不能反对什么，他只能环视周围飘动的漫天传承玉简，茫然点头答应：“好的。”
等到文圣消失在楼梯上方，赤霄剑带来的威压彻底消失后，真龙少年才长叹一口气。
“太刺激了……”
自从自己加入那个先驱者空间以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停歇过。
无论是在任务世界的战斗，还是回到正国后的忙碌，都让习惯趴在海底安静修炼，时不时去仰视星空的九溟感觉有种奇怪的感觉，充实的有点过分。
尤其是自己意外兑换了回地球十天的回归选项后，最近这么七天以来，一直都在被询问先驱者空间的具体状况，然后依照计划进行训练，修行，传授各种特殊的战斗技法。
而如今，更是带着他前来这个极其隐秘，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进入，又具体位于哪里的‘传道塔’所在之地，搜寻古老尊主的资讯。
“随缘看看吗？”
文圣的话，还在脑海中回荡，好不容易可以一个人静静，休息一会的九溟便坐在了地上，他伸出手，想要随手抓住眼前的一枚玉简。
但意外的是，这看似随意，实际上有着近乎统领阶速度的一抓却落空了——那一枚玉简闪过了九溟的手，滑溜溜地离开。
而就在真龙少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有一枚玉简不知从何处飞来，自动落入他的手中。
“……还真的就随缘啊？”
啧啧一声，九溟也不挑，他知道这大概就是传道塔内部的某种规则：“唔，原来如此，传道塔第一层并没有功法传承，绝大部分都是仙神的记录和各种杂物文刊？算了，我也没打算在这里找什么神功秘籍。”
如此想到，他精神一探，进入玉简中，接受其中的信息。
然后，九溟便知晓，落入他手中的玉简，是一位自称为‘浮瀮（lian，二声）’的雷部正神手札合集。
其中绝大部分，记载的都是祂与一位名为‘涂山融’的青丘王的交流与对答。
“青丘人？”
知晓这点后，九溟顿时便感到好奇——最近这段时间，青丘人的话题可是整个地球的大新闻。
也多亏是有青丘人的存在，不然的话，自己哪怕再怎么自称断绝与外界的联系，倘若有心人探寻的话，也肯定会察觉他是失踪，而并非是闭关。
“这还真是有缘诶。”
如此感慨一声，真龙少年便精神继续深入玉简，开始正式阅读其中的内容。
然后，便是无数记忆碎片从中涌出，幻化为一幕幕浮动的光影，灌入九溟的脑海。
转瞬之间，原本宛如宇宙星空一般黑暗深邃的传道塔大殿，便化作金碧辉煌，由美玉白石雕琢而成的华丽宫殿。
而九溟自己，也不知从何时起，化作了一位身材高大的仙神，端坐在正座之上。
而一位有着黑色长发，容貌端丽而完美，远比九溟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有气质的九尾天狐，正身穿某种华丽的王族长袍，对自己恭敬的鞠躬，并疑惑地发问。
“尊上，为何要给予青丘人如此多的恩赐，令他们放弃努力与奋斗，只是沉浸在无尽的享乐中？”
这位九尾天狐的语调凄苦，但他的声音非常好听，即便是哀诉，但也令人为之沉醉：“我想要令青丘人振作起来，但绝大部分国民都没有半点动力——他们认为劳动和亲自动手是下等人的行为，青丘是蒙受仙神眷顾的一族，不应该做这些事情。”
“尊上，我想要努力改变，但是绝大部分青丘人都不想——只要有朝一日，仙神还在赠予，还有这些诱惑存在，天狐就会继续迷失下去……”
此时，九溟从这些玉简记忆碎片中的信息已经大致知晓，自己已经化身成了名为浮瀮的雷部正神，而自己身前的九尾天狐，便是名为涂山融的青丘之王。
融的声音仿佛能直接触动魂魄，令人不自觉的随着他的语调而思考喜怒，九溟在一瞬间甚至都有些被引动情绪，但是他化身的仙神却没有。
“融，我们不在乎这些。”
九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灵平静无比，无论是黑色九尾天赋凄苦悲哀的语调，还是青丘人沉沦享乐的现状，都无法令这位雷部正神的心灵有半点波动，祂的的确确不在乎。
“你们渴求，我们就给予了。你们的沉沦，和仙神没有关系，是你们的凡性还在渴求这些享乐，是青丘一族还未成熟的表现。”
“既然如此。”
闻言，此时的青丘王仿佛下定决心，他柳眉竖起，抬头决然地看向仙神：“那我愿意以青丘王的身份，彻底放弃青丘国自治的权利，让仙神直接统治我们！”
“我愿意放弃王族的一切权利，恳请一位仙神前来——就像是天池龙王那样，结束这种神庭单方面的赠予，让我们和天池界域一样，为神庭做贡献吧！”
听到这里，与浮瀮同一视角的九溟顿时一愣——没想到在这里居然都会和天池龙王，自己的师父扯上关系？也难怪这玉简与他算是有缘，还当真有点关系。
他更加认真的听下去，想要知道为什么会扯上天池界域。
而对于青丘王的要求，雷部正神只是微微摇头。
“你搞错了，融。”
祂的声音就像是春季夜空中那细微连绵的雷鸣，温和，但却带着震撼人心的威严：“有统治，就有群众。有群众，就有盲从。有盲从，就不会有独立的思考。”
“仙神倘若胡乱地统治凡人，只会制造出一群只知尊仙拜神的无知者。我等仙神从来不需要‘统治’任何人，只需要那些有着独立思考能力的‘仙民’的跟随。”
“追随仙神的，皆为成熟的仙民。而天池界域在天池龙王的治理下，已经成熟，是最近新晋的‘仙域’之一。而仍是‘凡国’的青丘，差的还是有点远。”
这里，已经是九溟第二次听见‘成熟’了，而凡人，仙民，凡国，仙域什么的，更是专有名词。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能大致总结出一些东西。
名为涂山融的九尾天狐，作为青丘王想要进行改革，但因为青丘星的居民一直在被仙神赠予各种资源，所以那里资源极大丰富，人民懒惰，无动力奋斗，所以无法改革。
所以，这位青丘王恳求仙神不要再赠予，甚至打算放弃作为独立国家自治的权利，主动成为对方直接统治的一部分。
但仙神却拒绝了，原因是青丘不够成熟。
——这两边的人，都很奇怪啊。
如此想到，九溟有点无法理解。
一方面明明是占便宜，但是却不要，甚至还要主动奉献。而另一方面明明都在吃亏，却不肯拒绝，等到对方要献身的时候，却又嫌弃不成熟。
不过，这个雷部正神在吹天池，好爽诶！
作为精神天池人，九溟自然能感受到这位雷部正神对天池龙王和天池界域的赞赏和钦佩之意，自家师父被古代仙神侧面吹捧的感觉令他满足的无法呼吸。
而玉简中的幻象还在继续。
被拒绝后，青丘王的身体微微颤动起来，似乎是十分激动。
“既然，既然尊上嫌弃我们不够成熟，那为何又非要赠予我们众多的资源，不让我们独立自主的发展？！”
他如此不甘道：“不自己主动去觅食的狐狸，只要待在巢穴中就有食物从天落下，这样的生物即便是成年了，也不可能成熟起来！”
“成年吗？那只是你们自认为而已。实际上，在我们眼中，青丘人还是孩子。”
平静的回应着青丘王颇为‘不敬’的言语，仙神的语气柔和：“我们的确希望孩子在未来能够独立成熟，但是既然对方在幼年，就必须照顾对方。就好比现在，孩子刚刚学会走路，说自己可以行走了，你会放任他自由走动吗？”
沉默。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寂静在蔓延。
许久之后，青丘王无力的低下头颅，他茫然地自语道：“尊上啊，那究竟，怎样才能算是成熟？”
而仙神只是笑着。
祂没有回答。
雷部正神浮瀮看向青丘王的目光，就像是看着正在闹别扭的可爱小婴儿，忍不住想要去逗弄，但也忍不住想要给予他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哪怕是星星，倘若他想要的话，也可以为他摘下来……就是这般的怜爱。
在这一瞬间，一股强烈无比的‘爱与期待’在心头滚滚而过。
而与浮瀮同一视角的九溟，在这瞬间，仿佛真的成为了对方。
所以，脑海中，有无尽的回忆呼啸而过。
——什么才是一个智慧生命真正成熟的时候？
对于普通远古部落时期的人类来说，度过生理期，肉体可以繁衍生育后代时，便能称之为成熟。
但毫无疑问，这个标准已经行不通了。刚刚度过青春期十几岁的孩子，怎么能称之为成熟？只有动物才会如此划分。
而对于近现代社会的人类来说，所谓的成熟，或许就是十八岁之后，接受了所有的基础教育，并可以承担刑事责任时，才能被称之为成熟。
但毫无疑问，这个标准同样也落伍了，十八岁说白了还是年轻人，这个年纪的人冲动又容易被煽动，激情四射但是却又难以把握自己的行动，他们肉体或许已经强健，但精神远未独立，更是有被称呼为‘巨婴’的个体，精神本质根本没有成长。
所以，对于普通的人类而言，最新的成熟标准，便已经变得非常高了。
他们要能洞察人与事物之间的联系，找到多元角度之间的交集，他们要有一个坚实的三观，并且还能不断地革新它，不断地扩展自己的视野。
所谓的成熟，就是知晓自己一言一行会造成何等后果，在对自己言行负责的同时，也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并且有一套完整的计划为之奋斗努力，从不迷茫。
能看得出来，这样的标准，可以筛选掉很大一部分人。
也能看得出来，一代代人类文明不断进步，成熟的标准，也从单纯的肉体成长，变成了精神上的一种标准。
但就算这样，这等苛刻的成熟标准，也不过是‘凡人’的标准而已。
那么，对于历史悠久，古老繁荣，位于鼎盛时代的仙神们来说。
对于这个有着无数仙人，众多天尊们存在的超级文明来说。
祂们口中的‘仙域仙民’的成熟，究竟是怎样的标准？
视野转换，九溟感觉一切都在流转，金碧辉煌的宫殿消失了，自己再一次出现，已经位于一颗巨大的神木之前。
高耸巍峨，贯穿天际，甚至贯穿了另外一个世界，直通人神两界的‘建木’，此刻就像是一条横跨众多世界的巨船，而数目众多的仙神就在这巨船之上来回行走，似乎是在准备出发。
能看见，天穹的顶端，有着无数漆黑的裂缝，那是正如同如今这个时代，位于宇宙真空中的时空裂隙，而中央神庭的仙神们合力举起堪比星球，堪比世界，甚至远比世界还要庞大的古老神木，并以其为舟船，准备横渡无尽虚空，前往彼端的未知宇宙。
雷部正神浮瀮即将登上建木，但是他却突然停下脚步。
这位仙神，没有回首，没有回头看向自己想要看去的方向，他只是站立在原地，闭上眼睛，陷入思索。
——祂记得。
浮瀮还记得，在不久之前，那位可爱的青丘王曾经和自己交流的一幕幕。
“尊上，我们不想要成为祥瑞……这简直就是痛苦的根源，我们简直……简直就像是宠物一般被你们对待……”
“孩子，你说的话真的很奇怪，为何成为祥瑞是痛苦的？
麒麟，龙，白泽，凤鸟……种种仙民诸族，都是祥瑞——这其实是一个重点培养名单，所有祥瑞都是我们重点看护的种族。
你瞧，他们不都是祥瑞吗？可是他们却都强大且兴盛，成熟且独立。”
听到这里，青丘王呐呐无言，他不知道如何是好，而仙神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我们依次培养出了众多祥瑞，花费了漫长的时间，而你们天狐就是其中之一，只是还未完全成功。”
“不过，融，单单对于你而言，其实你已经算是成熟了吧。”
“因为，你会因为别人的同情，别人的恩赐，别人的善意，而感受到痛苦。”
如此说着，雷部正神伸出自己白皙纤长的手指，挑起了青丘王的下巴——这轻佻的动作由这位仙神作出，却意外的严肃正式，祂与不知如何是好的青丘王对视，然后认真道。
“你如今的茫然无措，以及痛苦不堪，都是因为你已经开始成熟，所以对‘凡人’的一切都感觉格格不入。”
“这证明，我们的培养，的确有了意义。”
此时此刻，九溟感觉到了，自己的心中，有一种极其宏大，以自己十几年的心智根本无法完全理解，甚至根本无法完全叙述的感觉，正在从内心的最深处涌出。
——仙神，是永恒的存在，是超越凡人，和凡人完全不同的生物。
祂们脱胎于人类，脱胎于凡俗，但却超越在其之上。
而这种超越，并非仅仅是力量，并非仅仅是肉体——正如同人类成熟的标准，正在一代代增加那样，仙神和人类最大的不同，就是祂们对‘童年与成熟’定义的不同。
一种纯粹精神上的超越。
人类——凡人。
一个愚昧盲从，傲慢无知，脆弱又自负，永远吸取不到教训的种族。
他们喜欢统治别人，渴望不劳而获，永远追逐欲望和享乐，倘若有不劳而获的恩赐，那么必定会不屑于辛勤的劳作和奋斗。
他们以无知为荣，以不假思索为傲，只要别人说什么，就会信什么，厌恶自主独立思考的同时，还会鄙夷其他独立思考的个体。
这是根基于血脉根系中的无毛猴妖本性，如此顽劣不堪。
而对于有着这样本能的生物，对于自己昔日的同族，仙神们会如何对待他们？
那就是赠予。
无止境的赠予。
仙神们，将会对这般顽劣的猴妖，施行一切美好的举动，祂们将会满足他们的一切愿望，用足以让人腐化一万次的奢侈物质享受淹没他们，将最好的食物，最好的伴侣，最好的居住环境，全部都翻着倍给他们。
他们想要‘1’，那就给他们‘2’。他们想要‘10’，就给他们‘100’。
他们想要新的家园，就把一颗全新的生命星球给他们，他们想要天上的星星，那就真的把星星摘下来赠予他们。
仙神们的力量，超越了无毛猴妖本能的想象力——凡是渴求的，全部都能满足，哪怕是发疯一般的妄念，自我厌恶，自我伤害的恶念，也让他去幻境，去修罗道，去恶鬼畜生地狱中施展。
无论是善是恶，都全部赠予。
所以，当能给予的东西，大过生物本能无止境的膨胀需求时，人类究竟会怎么样。
答案是感到恐惧和虚无。
事实证明，人类在满足了自己所有欲望的‘温柔地狱’中堕落了许久后，终归会在无尽的满足中，诞生出些许火花。
因为恐惧和虚无，所以，一些想要改变的生物诞生了。
他们不再追求物质的享乐，不再追求血脉根系中本能的欲望，因为那些东西早就被仙神无止境的力量所满足，消失不见。
他们放弃了那些庸俗的，属于‘凡人’的欲念，开始追求更高的事物。
记忆的碎片中，在位于宇宙的青丘太虚太空站中，青丘王与雷部仙神并肩，眺望遥远的无尽群星。
“融，你觉得，这样放弃了凡人庸俗欲念的生物，是什么？”
九尾天狐困惑地摇了摇头。
而名为瀮的存在抿起嘴角。
祂平静地笑着，对着宇宙，闭上眼睛。
“那便是仙，以及神。”
——所谓的仙，就是追求‘大道’的存在。
——所谓的神，就是维持‘常理’的存在。
而‘大道’和‘常理’，便是‘道理’。
睁开双眼，浮瀮平静道：“仙神，就是道理。”
“我们，就是摒弃一切凡俗的欲念，追求‘道理’和‘正确’的生物。有为者，被称呼为仙神，而秉持这一理念，不断前进，暂时还无成就者，便是‘仙民’。”
“那就是与我等平等，而不仅仅是视作孩子，视作还未成熟的祥瑞的方法。”
天狐与仙神对视着，青丘的王忽然感觉，自己似乎从未了解过，那些看似轻浮，看似毫不在乎的强大存在们，心中真正的想法。
在哪一双闪动着雷光的眸子中，人类的本能，源自于血脉根系，那基因中，作为无毛猴妖的天生本能，已经被完全地驱逐了。
和追求生存，追求自由，追求享受，追求物质的所有生物都不同。
仙神，是从生命本质乃至于思维上，就超越了人类，超越了所有凡物的生命。
在祂们的眼中，只有完全超越了肉体本能，不再内斗，不再争权夺利，为了真理协同前进，为了秩序联手配合，就这样，可以独立思考，不断自主吸取新知识进步，不断根据环境更新自己思维模式，奋勇向前的种族和个体。
才能算是成熟的‘仙民’。
而其他存在，全部都是不成熟的‘凡人’。
而仙神，会根据凡人天生心智的不同，对祂们进行教化，修正，驱逐，乃至于抹杀。
当然，正确和正确，真理和真理之间，一样会战斗。
仙神之间同样会有纠纷和矛盾，因为战斗和纷争本身，也是真理和正确的一种。
其中自然有卑劣的丑恶，也有无耻的罪孽，仙神也不能避免。祂们傲慢自大，自以为自己就是正确，毕竟祂们也是从原始的无毛猴妖进化而来，所以即便是成为了更加强大的存在，归根结底还是会有一些东西残留。
但那又如何呢？
“融。”
太虚太空站顶端，雷部正神伸出手，抚摸着青丘王的脸。
那并没有带有任何情色的欲念，只是纯粹的欣赏。
是欣赏猫猫狗狗的可爱吗？
或许。
但也有可能，祂是在欣赏一个孩子，欣赏一个想要成熟的孩子，在努力的过程中，展现出的那种迷茫，但即便迷茫，也想要前进，想要追求成熟的，那种青涩的魅力。
“我们——所有的仙神，都将要离开。”
浮瀮如此说道，令融震惊地抬起头。
而雷部正神并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
“我们将要离开这个世界，这个宇宙。”
如此说道，瀮收回手，祂微微转过头，看向遥远群星的黑暗深处，那星海银河的裂隙之中。
然后，祂轻笑了起来。
“哈哈。”
仙神如此笑叹道：“几十万年过去了啊。”
“自从战胜远古的龙凤，战胜远古的神兽集群，以及众多神系之间纷乱无尽的内战以来，我们仙神已经停滞了几十万年，沉浸在纯粹的享受和内斗中。”
“我们堕落，我们迷茫，我们停滞不前，我们龟缩在这个小小的宇宙，享受着由我们力量制造而出的温柔乡——说到底，融，我们仙神本质上，其实就和你们青丘人被我们赠予的力量所迷惑一样，我们被这神域仙天无比优越，天生联通数百个时空界域的优越环境而被诱惑，以至于迟迟无法出发前进，朝着远方探索。”
“多亏了灵气断绝，我们终于从沉沦中惊醒，所以将要重新出发。”
在九尾天狐那清澈的双眸中，能看见仙神此时的面容。
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宛如重生。
大道历，四十三万九千八百九十一年。
多元宇宙中，某个宇宙世界，一个名为银河系的恒星系第三旋臂的某个行星系内，一个因为过于优良的天生条件，所以一直都停滞在原地，止步不前的种族，如今因为波及诸天万界的灵气断绝之灾，停止了漫长的享乐和休息，决意回到探索无尽大道和常理的正确之路上。
古老的仙神，和青丘人又有何不同？
后者因为仙神的赠与，近乎被圈养在青丘星，过着不成熟，近乎于宠物的日子。
而前者因为地球优越的地理条件，自己故步自封在地球界域周边，没有外出探索的动力。
但是，现在。
几十万年后，因为灵气断绝的到来，这些迷茫已久的生命觉醒了。
祂们终于明悟自己真正的目标，理解了自己力量真正的意义。
所以，便准备开始，朝着无尽广阔的辽远虚空，进发！
——我们仙神停滞了几十万年，此刻终于要回归到追求真正‘道理’的道路上。
而青丘人，涂山融，青丘之国的王。
虽然，尔等天狐，还未达成和昔日龙凤麒麟那般‘祥瑞’一般，成为真正的‘仙民’。
但是，既然有你这样的个体，不是因为食欲，不是因为色欲，不是因为无毛猴妖那等动物般的本能，而是因为理性，因为好奇，因为想要探寻求知，所以想要成熟的个体。
有你这样，‘自有己道’，从‘童年’脱离的生命，想要为青丘人的未来而奋斗，那么，青丘之国在未来，或许也能成为一个成熟的地方吧。
雷部正神凝视着天狐，但却一言不发。
仙神知晓一切。
在漫长的时光中，祂们见过人类所有的丑恶。
祂们当然可以预见到，当习惯享乐的天狐，在失去祂们后，会有着怎样的灾难性后果。
浮瀮可以预见到，随着物资不再丰富，天狐原本近乎大同社会一般的生活就将垮塌，他们将会从看似优雅的祥瑞，变成自私，贪婪，丑恶的动物，而如今仙境一般的青丘星，也将会因为争夺资源的内部互相残杀，而化作充满血腥的魔域。
但是……这就是成长的过程。
——你将痛苦，需要自己为自己作出选择，负担起责任。你将承受痛苦和磨难，需要为自己这一种族即将发生的悲剧负责，被自己的道德和心灵折磨，进而反思和挣扎。
仙神可以预见这一切，祂们能预见到，倘若祂们将青丘人留下来，正如同祂们打算将一部分民众留在‘神域仙天’，留在中央神庭的故地那样。
这些自己的后裔，自己所喜爱的孩子们，将会遭受怎样的苦难。
但祂们仍然会同意。
因为只有这样，只有能够承受这样从头到尾的痛苦，才能算是成熟，才能在这个自由无比，并即将失去所有仙神的世界中，成熟的生存下去去。
——开拓未知的宇宙，是危险无比的，我们不知道另外一个世界的背后究竟有什么。
会被携带离开的，除却已经成熟的仙民外，还有一些远称不上成熟，需要照看的其他界域之人。
仙神们已经做好了计划，他们将会把一些已经开始成熟，正在蜕变的种族，留在故乡，也就是那些仙界遗民，还有青丘人。
如此想着，但浮瀮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微笑着，不禁畅想未来。
他们倘若成熟，会长出怎样的果实？
——与此同时。
多元宇宙，遥远彼方的虚空。
一艘比世界还要庞大，完全由神木组成，甚至还在不断生长，不断变大的世界之舟中。
一位雷部正神站立在这艘巨舰的一处瞭望楼顶端，与这建木之舟一同航行，驶向无尽的彼端。
许多年过去了，仙神依然存在着。
只是，祂们再也不会回来。
在见识过真正诸天万界的无尽辽阔后，见识到真正无垠的无限之后，即便故乡再怎么温暖可人，令人怀念，这些最大的乐趣就是探索未知和更高处的家伙，最多也就是怀念，而不是回过头了。
仙神浮瀮，此时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遥远故乡的一幕幕。
而昔日那个茫然，青涩，渴望被人在乎的青丘之王，也在祂的脑海中闪过，甚至记忆深刻。
但是祂不会回首，也不会归去。
“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被留下的小家伙，如今怎么样了？”
只是如此自语，雷部正神洒脱的笑着自语。然后，祂看向前方，与驰骋于无尽虚空中的‘神庭’一同，驶向未来。
——无论是青丘人，还是仙界遗民。
他们肯定已经变得独立自主，发展出了和仙神完全不同，‘自有己道’的道路吧。
祂们将故乡母星，以及其他界域中最优厚的环境，留给了最有潜力的孩子们。
在脱离仙神后，他们或许可以孕育出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成熟文明。
那么，结果究竟是会成功，还是会失败？
那都不要紧。
因为仙神不在乎。
仙神不在乎凡人的喜怒哀乐。
仙神不在乎凡人的恐惧畏缩。
仙神不在乎凡人的茫然无措。
仙神不在乎凡人的盲从盲目。
仙神不在乎，仙神不在乎的东西实在是太多，祂们不在乎凡人的贪婪，不在乎凡人的疯狂，不在乎凡人的惊愕，不在乎凡人的怯懦。
祂们在乎什么？
祂们在乎凡人的选择，祂们在乎凡人的反抗，在乎凡人的拒绝，抗争和反思，在乎凡人的叛逆，不从与独立。
祂们在乎勇气与愤怒，在乎好奇与决心，以及一切可以令生命前进的东西。
当有朝一日，凡人厌恶了仙神无休止的赠予与爱时，他们就摆脱了凡俗的魂魄，点燃了超脱凡俗，独立求道的火花。
那就是，成为了真正仙神的一员的前奏。
直到那时，仙神们，才会开始在乎。
然后为新成员的出现，而欢呼庆贺。
与此同时，地球。
2018年，4月17日，上午10点42分。
地球大气层外端。
地仙，苏昼，站立在地球的外侧，他在阳光的照射下，从怀中拿出了天神刻度，开启了时空门。
灰色的雾气蔓延，最终在一阵闪光中化作一个小小的球形时空通道。
在这通道的彼端，便是轮回世界。
新一代的仙神，平静的凝视时空另一侧的世界，他并没有着急进入其中，而是转过身，俯视整个星球。
强者。
强者，就是恶者。
但凡是强者，就必定为恶。
因为只要他发声，便声若雷霆，响彻天际，令人双耳嗡嗡作响。
只要他开始行动，便必然扫清虫蚁，摧毁一些人的理想，乃至于一切。
强者的意志倘若实施，其力量便必定令他可以贯彻他的思想，而弱者对此，只能接受，并被强者的理想所改造，直至无可挽回，无可救药。
就像是，神依照自己的形象而造人那般。
强者的恶，就是让弱者被迫成为了自己——祂们自认为正确，却从不知世间从不止一种正确。
这便是原罪——只有极少数人能保持独立，而保持独立是强者的特权。
那么，强者如何才能不为恶？
那就必须闭上嘴巴，停下手，只是沉默地，怜爱地注视着，旁观这世间。
祂们必须不在乎。
因为倘若真的爱众生万物，那么就应当以苦难锻炼，用享受考验，用漫长的时光令其醒悟，令其提高，自我进步，自我明悟。
想要创造什么新的东西，就必须摧毁旧的东西。
弱者想要成为强者，就必须砸碎身上那一层模仿强者而来的壳。他必须摆脱强者的影响，就像是伊甸之民摆脱神的影响，青丘人想要摆脱仙神的影响那样，走出自己的路。
换而言之，人类倘若想要成为新的仙神，就必须摆脱旧日仙神带来的影响。
而现在的地球人，很幸运。
因为他们彻底摆脱了仙神的影响。
他们发展出了和仙神完全不同的文明，走上了自己的道路。
苏昼能看见，有耀眼的光芒，正在从地球大地之上飞驰而起，朝着天空呼啸而来——那是全新的火箭与卫星，是全新的宇宙飞船，太空战舰。
苏昼能看见，有迅捷的事物正在地球太空轨道上急速旋转，仿佛永恒无休——那是卫星，太空站，以及正在逐渐铺设，逐渐构筑骨架的宇宙港。
在地球之上，全民修行已经大功告成，在官方引导之下，人们开始崇尚自主思考和修行，低俗的肉体享乐虽然还未消除，但是也正在逐渐被唾弃——毕竟当你能看见其他普通人身上那爬动的螨虫和肮脏油脂时，还会有欲望的人的确是少数。
只有修行有成，思维开拓，有着智慧的人，才会被人尊敬崇拜。
公民积分，更是独立于钱财之外，逐渐成为真正判断一个人的重要指标，一种全新的秩序，正在全球数个大势力的联手下逐渐构成。
而现在，这个文明，出现了自己的第一位仙神。
苏昼凝视着大地。
他能看见，在这颗曾经有着古老荣耀和辉煌的星球上，在旧日的仙神离去之后，又有全新的仙神一族正在诞生。
——那么，青丘人呢？
此时此刻。
不知名秘境，传道塔内。九溟放下了玉简，他高呼头疼，源自仙神的大量记忆让他脑袋晕乎乎的——而从塔顶取回了古老尊主资料的文圣对此长叹一口气，他用力敲了敲对方的脑袋，让真龙少年泪眼汪汪的醒转过来，丧气地跟着对方离开传道塔。
多元宇宙，辽远虚空。雷部仙神仍在虚空中与建木之舟一同远航，巨大的仙神舰队正在多元宇宙中翱翔，祂们绝不回首，再也不会归来。
地球外太空轨道，大气层之上。苏昼在凝视了许久地球后，伸出手，触碰眼前的时空门，踏步进入其中。
——他们都不在乎。
而不在乎本身，就是最大的期待。
第九卷 归来之神

第一章 烛照集团
2018年，4月17日，上午7点12分。
苏昼前往轮回世界，‘第一届苏昼粉丝群管理人员线下会议’开启之前。
因为受到自己好友的邀请，苏昼来到西京市中心周边，前段时间才开始进行宣传的‘曦月’大酒店中。
“不错啊，这地方，装修的很用心。”
当苏昼说出这句话时，酒店还未开门，而邵启明就站在他身侧。
两人已经大致走遍整个酒店，此刻正在一颗种植在迎客大厅中心，作为装饰品的高大灵木前，细细端详。
这是一颗已经开灵，完全算得上是灵材的柳树，它翠绿的枝干和长青的柳叶正在时时刻刻吸收周围所有的污浊之气，并将其转换，释放出柔和的木系灵气，充斥整个酒店。
在这里吃饭，不谈胃口大开，至少不会被污浊的空气等原因搅乱了心情。
在如今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使用灵木改善自己的居住环境，但凡稍微家中有一点钱财的修行者都想要这么做。
实际上，小型灵木盆栽正是当下全球市场最流行的奢侈品。
但是花钱买盆栽容易，将盆栽养活却很难。
更不用说，在喧嚣的市中心大酒店中，养活一颗本就不怎么坚韧的柳木。
“这个曦月酒店背后的人，有点来头！”
欣赏着眼前这颗灵木，苏昼难得点点头，赞赏了一句：“移植它的人用自己的力量，为这颗柳木贯穿了天地灵气循环，并在这酒店内部铺设了隐形的聚灵法阵。”
“这看似只是用柳木镇压酒店的浊气，实际上却是反过来，以五浊之气为引，汇聚周围小半条街的天地灵气，构成清浊轮转的灵气循环。”
“很高明，而且双赢，既能净化周围的污浊，又可汇聚天地之力培养这颗灵木，令其在城市中也能缓缓生长壮大！”
“是吗？”闻言，邵启明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便继续带着苏昼来到酒店最高处的包厢中。
然后，为他展示，悬挂在这最高等级包厢中的一块牌匾。
“‘烛照集团’？这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苏昼还颇为摸不着头脑，他摸了摸下巴，有些好奇道：“说起来，这和我的那个真身的名字差不多……等等。”
看到这里，联想到酒店中央的那颗林木，哪怕是苏昼一开始根本就没朝这方面想，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转过头看向自己友人，面带些许惊奇：“原来如此——难怪你今天一大早就拉我过来参观，我原本还觉得奇怪，没到饭点时间，你叫我去个酒店干什么。”
“想不到啊，启明，你居然成了酒店老板！”
这只是调侃。苏昼很清楚，既然邵启明已经用烛照集团来命名，那么就代表其背后的产业绝对不止一个，曦月酒店至多只是一个代表性的例子。
而果不其然，邵启明随后的解释，和他想的一般无二。
“准确的说，不仅仅是酒店。烛照集团目前涉及的产业并不多，重心在于相关灵兽养殖，以及灵植栽培等方面，酒店只是一个宣传端口，属于赚个吆喝的门面。”
此时，邵启明正在整理自己的头发，将乌木色根须一般的发丝从肩头扫到背后。
因为修行了相关的神木传承，他的发丝并非像是普通人类一般脆弱，反而略显粗大坚韧，而且会随着灵气的起伏而自发移动，就像是一个全自动的灵气指南针——这固然是个好用的能力，但倘若位于一些灵气异常狂乱的地区，那邵启明的头发估计就会如同挣扎的章鱼触须那般狂舞。
对于苏昼指出的这一点，邵启明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道：“而且，你有一点搞错了。”
“烛照集团并非是我的产业——它是我们的产业。”
“我们？”
苏昼抬起眉，他有些惊讶，甚至轻而易举的发出了妈宝言论：“什么时候？我不记得我有入伙啊？说起来，我还没看过我工资有多少，银行卡还有其他的什么账户都在我妈那……”
“你从一开始就入伙了，傻不傻。”
对于摸不着头脑的苏昼，邵启明叹了口气，他示意苏昼坐下，并通知服务人员送茶，然后便坐在苏昼对面的座位上，耐心地解释道：“你以为只有钱才能算是入伙？说真的，阿昼，如果没有你的关系，我怎么可能说服父亲为我投资，又从银行那申请贷款？”
“不谈你有意无意透露的各种内幕消息，仅仅是相关部门不会为难我这点，就已经是钱财买不到的方便。”
一边说着，邵启明用自己的代理终端为苏昼发送了一份产业列表，并示意对方浏览一下：“前段时间，烛照集团一直都在默默默经营，积累资本，准备等日后找个机会打响第一枪。”
“不过就在青丘星相关的新闻传出时，我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机会——你瞧，烛照集团现在是仅次于正国农业部，为青丘星提供粮食资助，相关养殖和种植业技术指导的第一半官方组织，不仅有补助可拿，而且未来在青丘星也有优先投资权。”
说到这里，邵启明耸耸肩，笑道：“当然，说是半官方，但因为你的存在，烛照集团很自由，只要不干出格的事情，我们无论做什么都很方便。而我也不至于为了点钱而弄脏你的声誉，这点大可放心。”
此时，苏昼正看向左手处的代理终端——这如同手表一般的个人终端在两年前正式发售后，在今年初于正国正式普及。能看见，这终端投影出一片光幕，上面以常人无法看清的速度急速闪过大量资料。
“这样不太好吧？”认真浏览后，苏昼皱起眉，他放下左手，望向邵启明，有些迟疑道：“这怎么搞的我好像是特权阶级一样……”
“不然呢？”
而苏昼的话反倒是令邵启明震惊了，外表看上去很是温和的年轻人眨了眨眼，认真打量了一会对方，他困惑道：“你难道不是已经进阶为霸主，地仙了吗？”
“的确没错，但……你知道，这种事情，我向来都是无所谓的。”
此时，服务人员为两人送来了茶，苏昼端起喝了一口，然后皱眉道：“我平时用的资源，官方就没收过我钱——当然，官方派我执行任务，我也从不拒绝。可这是一个工作关系，我在正国官方工作，他们给我报酬。”
“而这个……”
“好了。”邵启明很清楚自己友人心中的别扭，他非常了解对方为何会对这方面有所排斥。
归根结底，苏昼还是一位非常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他不太喜欢自己的行为和利益牵扯上关系。
苏昼希望，自己的行动出于自己内心的渴望，而并非是因为利益——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动机并不纯粹，进而无法去‘公正’的审判‘善恶’。
所以，邵启明便打断苏昼的话，直接道：“说实话，当初在我刚刚开始准备建设烛照集团前身的第二天，就有许多人前来，表示他们可以提供帮助——其中甚至有不少官方的人。你懂吗？烛昼集团并非是我一个人想要建立，就能建立起来的东西，它是许多人的期望。”
“苏昼，你觉得，一个无欲无求，既不爱财，也不爱权，只是单纯有着力量，除却亲友外，也看不出对人世有什么依赖的仙神，对人们来说，有多么令人畏惧吗？”
“我很理解，但理解归理解……”
苏昼也不是蠢人。他很清楚，既然自己有实力，那么就自然会有因为自己而组建起来的利益集团——无论是专门为了容纳他而组建的新世界探索部，还是由邵启明建立的烛照集团，都是这一社会规律运转的结果。
除非，他自己刻意去要求，要求整个社会‘不要围绕他组成势力’，不然的话，此事注定会发生……而既然它注定发生，那由自己最好的朋友掌控它，似乎是一个最不坏的选择。
所以想到最后，苏昼只是吐出一口气，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喃喃道：“我只是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更好——人类幸福安康，世间不再有恶，仅此而已。”
“仙神可以不在乎人类的看法，但是人类需要在乎。他们需要安心。”
对此，邵启明也喝了一口茶，他与苏昼对视，平静地说道：“放心好了，你不必亲自去干这些事情……倘若日后，这个集团中真的出现了什么肮脏的事情，那我也会为你解决掉他们，不会让他们影响到你的声誉……”
“不。”
听到这里时，苏昼却突然打断了邵启明的话。
他身子前倾，直视对方，认真道：“我会亲手清扫掉那些家伙。”
“这是我的工作，你可别想抢走。”
“……好吧。”
对于苏昼强硬的态度，邵启明微微一愣，然后轻笑道：“你说的也对，倘若集团内真的出了一些恶人，那么交由你来处理，反而更能挽回声誉。”
说到此处，他似乎也想起什么，邵启明对苏昼抬起了手，神态自若地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手背：“说起来，阿昼，不仅仅是烛照集团。”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和其他小队的成员，也不可能接到那么多稀缺的任务来积攒积分，更别说在学年结束前，就拿够三十六万积分，兑换出正国一系的神木传承了。”
苏昼本想谦虚一声，说句‘这算啥，咱们两兄弟还需要客气这个？’这种话。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一丝不对。
因为苏昼看见，邵启明向自己展现的手指前端，有无比明亮的光芒，正随着精纯的灵气凝聚而闪耀。

第二章 神降
——来看看我最近的修行成果。
有这样的心声，在苏昼的心头闪过。
早就在邵启明动念的瞬间，他的身体便已经对此作出反应，抬起手，而苏昼也在此时明白了邵启明心中的想法：自己这位朋友，想要试一试自己获得正国正统神木传承后的力量。
没有恶意，也没有多余的想法。这对普通人来说，完全算得上是突然出手袭击一样的事情，对于一位霸主阶的超凡者而言，无非就像是小学邻桌时，同桌轻轻丢来一块橡皮时的感觉。
苏昼知晓自己的力量，而邵启明比苏昼自己更相信他的力量。
纯粹的阳性灵力凝聚，无数细微的光点飞快地凝聚成不起眼的光束，这足以洞穿钢铁的力量瞬间就将小小的包厢照亮。
而下一瞬，炽白色，缠绕着火焰的纯净之光从邵启明的指间射出，朝着苏昼的额头飞驰而来。
但在中途，它便被苏昼伸出的手挡住——然后消融于无形。
炽白色的光柱击打在苏昼的手心，而以纳米级介观结构组成的不朽白磷在瞬间吸收了所有光与热，令哪怕是余波恐怕都能完全将酒店顶层包厢彻底摧毁的光线消失无踪，甚至连一道烟都没有飘起。
“不错啊，这个威力。”
收回手，苏昼活动了一下手指，他感应着自己刚刚遭到的攻击，不禁赞叹道：“这起码有超凡巅峰的破坏力了——而且力量控制的非常好，就这么一击，很多人很难挡住，肯定会硬吃一击。你最近突破了？”
“让我猜猜，你选的是神木扶桑的传承？”
“是的。”
而邵启明也收回手，他半点也不惊讶苏昼能接下来，所以微微点头道：“扶桑适合我的天赋，再加上周不易自创的神木功法，我将其和扶桑之法两相对照来修行。”
“毕竟扶桑法理论上要一只金乌陪伴，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修行成功，而现在这个世界哪来的金乌？我又不可能去太阳亦或是核爆现场修行，所以必须从其他修行法中寻找弥补的方法。”
不过，虽然邵启明不惊讶苏昼的应对，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有些许无力的感觉。
他的实力进步速度，已经是飞一般快了。
整个正国，圣席之下，小一辈的天才中，哪怕像是关万径那种，早就在灵气复苏前就开始修行，天赋也绝佳，完全就是唯武一系未来继承人之一的正统天才，如今也不过就是在最近的闭关中突破到了超凡巅峰，完成了自己所有的灵气器官修行，凝聚了体内灵气循环。
但即便如此，他也付出了些许代价——如果不是关万径背后有一个大势力，有一位好师傅，那么他这次突破，或许会落下很严重的暗伤，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缓缓自愈。
而他不同。邵启明修行神木之道，倘若有疑惑，随时可以根据苏昼个人空间的智慧树进行参照，确认。虽然智慧树和他修行的神木法并不是同一颗神木，但有参照本身，远比没有来得好。
再加上邵启明该进行的修行一个也没落下，更是有许多额外的收获加持，他有如今的实力并不奇怪。
“但就算如此，我还是被这个家伙超了两个大境界……他都已经霸主了，而我距离成就统领，凝聚出属于自己的神通，还是遥遥无期。”
如此想到，邵启明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不甘心，而是长叹一口气。
随后，没有等苏昼说话，他直接询问道：“话说回来，阿昼，你这是又打算前往异世界吗？”
“我看见你最近在准备物资，怎么，你打算回神木世界？”
“不，是另外一个比较危险的世界。”
苏昼自然也能感知到自己友人的不甘，不过说实话，这种情绪他早就习惯了，所以青年知识语调轻快道：“就那个轮回世界，寂主所在的地方。”
“那地方出了点问题，我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果然，还是亲眼去看看比较好。”
2018年，4月17日，上午7点30分。
戴着耳机的李寒山，一边听音乐，一边看着手机，就这样头也不抬地走进曦月大酒店门口。
他进入酒店正门，来到大厅，然后在感应到了些许气息后，便立刻抬起头，看向酒店的顶层。
在重明鸟的双目中，铁石，水泥，还有各种木板瓷砖，本质上都是近乎透明的东西，所以他这样一眼看去，便看见苏昼正从顶层包厢的门中走出，正在和邵启明告别。
“教授好！”
此时，顶层包厢门口，刚刚和邵启明说‘回头见’的苏昼，感觉自己的手机正在嗡嗡作响。他从口袋中将其掏出一看，便发现是李寒山正在给自己发微信。
“咦？”
轻咦一声，苏昼低下头，目光同样穿透层层楼层，看向正在底层对自己挥手的李寒山，他也挥手回应。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几十层楼互相挥手，而苏昼单手发微信：“你怎么也来了？也是启明找你？”
“对啊，今天有‘苏昼粉丝群管理人员线下会’，我本来也要参加的，但先不谈今天中午我要去准备爷爷的七十大寿，今天晚上还要更新，所以只能提前过来，单独交代一点事。”
“什么东西？什么线下会？”
看着手机屏幕中浮现出的文字，苏昼的面色顿时困惑，然后缓缓打出一个符号：“？”
“教授你不知道？？？”
李寒山的微信用了三个问号，仿佛他比苏昼还惊讶：“管理群公告发了起码有一个星期了吧？你难道没看见吗？”
“我怎么会随时看我的粉丝群！”
苏昼此刻完全摸不着头脑，他诧异想到：“启明他们，究竟在搞什么？”
没有犹豫，苏昼切换微信，看向自己的几个管理群。
的确，正如同李寒山所说，邵启明的确在今天准备召开一次线下会，意旨在凝聚团队内部凝聚力，交流工作中遇到的困难，面对面解决问题，加强团队建设工作……
很正式，说实话，远比苏昼想象的要正式多了。
但因为正式过头，苏昼都有点搞不清楚这究竟是粉丝群还是什么奇怪的神秘组织——哪怕是当初的圣蛇灵连祷会似乎也就这样。
其中，某个粉丝管理群内，还有一条显眼的群公告。
【加油，昼昼！哪怕是世界与你为敌，我们也站在你的身后！】
苏昼：“？”
等等，我为什么要和世界为敌？！
“哈哈哈，苏昼，你这个朋友，还当真是个妙人。”
而此时，分享苏昼视觉的雅拉却在个人空间中哈哈大笑：“我倒是想起了当初建立拜龙教和连祷会的那些……罢了，这还真不太一样，毕竟那些家伙搞这种教派，基本都是为了自己。”
“哪有那么夸张？不就是个粉丝会吗，最多看上去严谨一点。”
啧啧一声，苏昼放下手机，他微微摇头：“算了，管它——虽然看上去有些古怪，但既然是启明搞的，那么至少这事对我而言没什么坏处。”
粉丝团有凝聚力一点，也不是坏事……吧？
只要没有狂热粉就行。
如此想到，苏昼离开曦月大酒店，然后回到家中，将自己所有准备的物资都收入个人空间。
随后，他便直接前往外太空。
站立在所有卫星轨道之外，绝对的无人寂静处，他俯视着整个地球，然后转过身，打开时空门。
宇宙真空，天神刻度中，灰色的刻度在庞大的灵力灌输下骤然亮起，无色的波纹卷动时空，在迸射出银色的辉光同时，开启了前往异世界的门扉。
【——世界核心要素&#183;誓约——】
【——侵蚀偏差值14.52%——】
【——高稳定独立世界——】
在灰色的时空光球背后，能隐约看见背后那青蓝色的天空，以及阳光下的海洋。
“不错，看来轮回世界至少环境还非常好。”
微微一笑，苏昼伸出手，触碰这一光球：“起码证明那个世界维持的很不错，远没有到需要纪元轮回的地步。”
登时，一阵银色的光芒闪动，青年的身体便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轮回世界。
元素历，307年，6月22日，夏。
圣火之国，远东第一大港，夕光城，熊熊燃烧的圣火在城市中央的高塔上燃烧，宛如灯塔，指引过往船只的航道。
天色逐渐昏暗，夕阳正在澎湃的海浪彼端落下，潮湿的风与云一同在霞光下卷动，码头渔民归港的吆喝声络绎不绝。
傍晚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街边小道旁的摊贩中，正传来浓郁的烤鱼香。在码头周边，不少店铺此时正好开始生灶火，他们架上大锅，点燃火舌，等到灶火生好后，便投入鱼骨熬汤，等到汤水泛白之时，便将刚刚从码头拉来，清理的干干净净的鱼肉和海产下进清水锅。
鲜虾，贝肉，白鱼，再加上各类香料和调味料，虽然看似只是一锅乱炖，但实际别有奥妙。
自从圣火之国的开拓者自大陆中心的圣城来到此处，建设海港捕鱼开始，夕光城炖汤的名头就传遍整个世界，吸引了无数游客——而最奇妙的便是，任何一家店铺的海鲜乱炖其用料和滋味都并不相同，各有各的鲜美。
“感谢吾主，明耀世间！”
然后，在正式开张之前，所有店铺的主人都会齐齐转身，对远方夕阳落下的方向恭敬地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一间沿海旅馆中，一位身穿白底方边，纹有金色火焰纹章印记的中年人站立在自己房间的窗口，他此时凝视着海浪拍打沿岸，同样双手合十于胸前，如同街道两旁所有的旅客，店铺老板和渔民一般，认真地祈祷。
他有着一头灰白交杂色的头发，面色有些愁苦，这位年龄偏大，已经渐渐显露老朽姿态的圣职者注视着夕阳落下的姿态，虔诚地低语。
“感谢吾主，明耀世间！”
直到夕阳彻底落下，没入海平面之下，所有人这才直起身，恢复之前的工作，街道重归喧嚣。
而身穿圣火长袍的中年人，在这时回到自己的浮木长桌前，拿起了自己的银帽钢笔。
在他坐下后，原本桌上熄灭的元素灯突然点燃，发起亮光，圆罐一般的灯内，火元素自发活跃起来，释放光热，照亮了整个房间。
虽然说，元素灯的技术早已普及，哪怕是无法聆听神恩的普通人，也能通过炼金机关来开启，但只有圣职者才能在不接触任何炼金产品的情况下，只使用自己的意志，令它们开始运作。
而这位中年人，很明显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就这称不上明亮，但也足够看清文字的灯光下，这位中年人抬起钢笔，开始在卷轴上继续撰写之前还未写完的报告。
【……自从上一次夕光港，遭受那些海中的异端袭击以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城市逐渐恢复活力，圣殿的骑士们和祭司也都与大家合力重建了损毁的神殿和店铺。】
【虽然说，没有人员伤亡，但守护在夕光圣殿中的‘源水之魂的碎片’却被异端夺走，本地的格洛祭司本想以死谢罪，我劝慰许久，才令他决定继续守护子民，不再轻言舍弃生命与荣耀，放弃吾主的荣光。】
【正如火之主的圣言：人如天日，自升起至落下便是一生。人的生命，就应当如同太阳一般，缓缓升起，缓缓落下，直到最后燃烧殆尽，归于深邃的海才能算是终结，怎能于如日当空之时骤然暗淡？生命如此可贵，那违背了吾主的教义。】
【但真正令我忧心的是，海中的异端们在夺走源水之魂的碎片时，狂妄地声称，他们的神即将出场——水之主将要诞生。】
【我唾弃那些狂妄的言语。正如审判之主的圣言：妄言者必受罚，搬弄的舌必受苦。人心中生而有妄念，但爱要胜过它，我们要不嫉妒，不自夸，不张狂，不喜欢不义，这样方能行在正道上，不被审判之主如雷的双目注视。】
【但是最近，他们的力量的确正在收缩，七海中的大海盗们全部都失去踪迹，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我忧虑那可能袭来的惊涛骇浪，所以便慎重请示中枢神殿——请派遣神佑者前来，探寻情况。】
【您忠实的，艾蒙。】
写完报告，这位中年圣职者又检查了几遍，然后便催动体内的魔力，灌入卷轴中，令卷轴中用魔力墨水撰写的文字逐一消失的同时，传导向遥远的大陆中央，圣火之城的中枢圣殿中。
“唉……那些该受审判的海中暴徒，脱离了戒律的不敬者！真难想象，他们居然已经有了可以攻破圣殿的力量。”
凝视着文字正在逐渐消失的卷轴，名为艾蒙的中年圣职者忧虑地摇头道：“幸亏他们还不敢在岸上杀人，触碰审判之主的戒律，不然的话，夕光城的祭司们恐怕都会被杀光吧。”
“可是倘若有朝一日，他们真的有了自己的主，可以抵御审判之主的惩戒……那这世间，岂不是要陷入无道的黑暗中？”
如此喃喃自语，艾蒙转过头，看向远方逐渐陷入黑暗的海，他长叹一口气：“为何主昔日，不收回水的权柄？”
但是，就在夕阳彻底落下，世界沉入黑暗之时。
突然，海洋之上，苍穹顶端，亮起一道极其明亮的光！
——嗡嗡！
没有惊雷炸响，没有陨石呼啸，仅仅就是一道骤然亮起，就像是闪电一般，将黑夜照亮，刺眼无比。
“等等，这个光？！”
即便是旅馆的窗口，也被这光充斥，艾蒙心中一惊，他急忙走到窗口边，手按在窗沿，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天际。
在失去了太阳的黑暗中，夕光之海的上空，层层阴云正在汇聚，明亮的雷光在厚实的云层中闪烁窜动，宛如纷乱的雷蛇乱舞，而所有雷蛇的中心，便是一颗明亮无比，青紫色的光球！
隐约能看见，有仿佛龙形的庞然大物，正在阴云的背后缓缓浮现，无数符文和灵光闪动，凝聚成了层层叠叠的愿力波纹，而那青紫的光球便悬挂于其头顶，犹如一颗凝视着世间万物的审判之眼。
“这，这是！”
不仅仅是艾蒙，整个夕光城的所有人，乃至于夕光海沿岸所有城市中的平民和圣职者们，都看见了这一幕——他们看见，天穹之上突现异象，庞大的灵力横扫天际，令阴云汇聚，雷霆骤生。
“是，是审判之主！”
甚至海洋深处，那些正在朝着大洋中央汇聚的舰队主宰，也都察觉，这些即便面对大洋风暴和海啸也都面不改色的刀口舔血之辈，此刻也露出了畏惧的神色，其中有些不太坚定的人居然直接跪下，在甲板上对那龙形的幻影祈祷，而原本应该把这些畏缩之辈全部踢下海的船长们，此刻也都身躯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
遥远圣火之城，以及新大陆的彼端。有两个处于沉眠中的意志微微颤动，似乎因为那远方的波动，将要苏醒。
但是，和所有人想的不一样。
那龙形的幻影只是浮现了那么一瞬，然后便消失不见。
无论是天上纵横的雷光，还是青紫色的光球，都在短暂的闪耀过后，化作无形散去。
一时间，天地寂静，仿佛之前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唯有还未散去的浓厚阴云仍在海上随风飘荡，证明那一幕并非幻觉。
“那是审判之主的圣徽——不朽之龙的象征！”
此时此刻，艾蒙按在窗沿的手掌，骨节已经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甚至就连岩石都被他隐隐按出裂缝，这位中年圣职者嘴唇颤抖，激动的难以自己：“这是神迹，真正的神降！”
能看见，他双目中，瞳孔正在缓缓变幻为龙瞳的形状。
“这是神降！”

第三章 个人空间的异变
轮回世界，塔尔塔迪斯。
新纪元，圣火大陆远东，雀跃海。
位于圣火大陆和新大陆之间的雀跃海，是三百年前开拓时代的圣火之国子民，第一个探索并发现的海洋。
那时的圣火国人头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并知晓何为海洋，他们震惊于那宛如无穷无尽的碧蓝色水域，雀跃于这充满生命力的景色，故命名其为雀跃海。
雀跃海渔产丰富，资源众多，且两个大陆之间有着众多星罗密布的岛屿，上面有着各式各样的果树，奇兽与香料，所以有一段时间，有许多冒险者以探索雀跃海中的千岛为生。
但是，百年前，因为那一场针对火之主和审判之主而掀起，史无前例的巨大‘叛逆’，数以十万计的人离开圣火大陆，流离海外，他们大多都成为了海盗和乱匪，占据了雀跃海海域，以其中的众多海岛和开拓营地为据点，直至如今。
依照圣火之国的教义，中枢圣殿的官方不会离开近海，前往没有神庇护的‘失落之域’，而海盗们也只是徘徊在没有神罚的大海深处，双方都很难互相干涉，只是偶尔会在沿岸近海进行短暂的攻防。
但是现在，雀跃海的深处，在骤然汹涌澎湃的远洋风暴中，一艘海盗船正在高高涌起的波浪中飘摇，而所有船员都目瞪口呆地凝视着高空，然后在剧烈呼啸的风暴中战栗。
因为他们看见了——在遥远的天际，有一头巨大的不朽之龙圣痕，正在云端之上缓缓成型。
“是审判之主！”
“祂来了，祂要来了——祂的神域要扩张到海域了吗？！”
“我们逃不掉的……呜呜，审判之主，我忏悔，我有罪……”
这艘海盗船正在经受巨大的暴风雨，而龙影的出现更是令风暴更加剧烈不止一筹，船员们本来应当呆在船舱之中忍耐，亦或是承受风暴去调整风帆，操控船只桅杆，抱紧周围的东西，无论是船舷，桅杆亦或是其他站得稳的人。
这些刀口舔血，天不怕地不怕的恶徒却全都绝望地凝视着高空的龙影，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一道大浪拍来，令船剧烈的摇晃，好几人直接就这样被甩入海中，而整艘船都差点颠覆。
可即便如此，仍然有人正在喃喃自语审判之主的尊名，对祂祈祷。
“不朽的古龙，审判的主宰，您是众生之师，弑神之神，您是纪元的开辟者，法律的维护者，我应当遵循您的道，行走在……”说这话的是一位有着些许昆虫特征，手臂和身躯上有着外骨骼甲壳覆盖的中年男人，他是这艘海盗船上的水手长，凶狠无情，哪怕是当初和其他海盗起冲突，被人一刀砍掉了左手也面不改色，甚至用断手塞进敌人的口中，硬生生撕碎了对方的下颚。
但此时，这样连死都不怕的真正硬汉，都在暴风雨中痛哭流涕——就更不用说其他船员了。
“我忏悔，主啊，我不应当妄图脱离您的审判，来到无序的海中……”
说这话的是一位年轻的水手，他是不久之前才被吸收进海盗船的新成员，本就还没有太过适应海上的生活，此刻更是下意识地就来了整套正轨祈祷仪式，无论是手势，语调还是姿势都是如此标准，以至于周围的海盗都纷纷效仿。
甚至，原本应该怒斥自己的这些水手，崇尚无神之真正自由的海盗船长，此刻都双手颤抖，这位身材如同铁塔一般壮硕的独眼男人，也为天穹之上那溢散的恐怖气息而惶恐：“难，难道，真的会遭受神罚吗？不是说因为‘根源之水’还隐匿在海中，故而众神的视界无法投射至海洋的领域吗？！”
“难道说，是七海之王们那亵渎的计划……”
轰鸣的雷光，在暴风雨中窜动，雷鸣与风暴令波涛起伏，仿佛是审判的神音——在这一瞬间，这位已经出海了十几年的老船长，甚至也都忍不住双手合十，要对那圣洁的痕迹忏悔。
这并非是他们精神脆弱，反应过度。
因为这是一个有着真神，有着神迹，神降，神恩和神罚的世界。
那代表着审判之主的圣痕，本就是所有企图逃脱罪孽审判，故而进入海中，选择逃避的‘海盗们’一生的梦魇。
但是，就在几乎整艘船上的海盗都开始祈祷忏悔之时，突然地，天上那已经勾勒成型的巨龙之痕突然消失，无论是那青紫色的审判之眼，还是高居云端，白色的不朽之龙圣躯，全部都在一瞬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甚至，就连远洋呼啸的风暴，都逐渐变得温和起来，不再有着横扫世界的威势，而即将倾覆的海盗船也恢复了稳定。
顿时，所有正在祈祷的海盗都茫然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神罚结束了？
——那，那我们还需要继续祈祷吗？
而船长的行动，给了他们一个答案。
扑通！
这位独眼船长，直接一个猛虎落地式，他匍匐在甲板，开始大声高呼：
“赞美您的神威！审判之主！恕我等罪民一条生路！”
受到启发，登时所有海盗也都齐齐匍匐在地，并不算整齐的开始同时复读船长的话。
“赞美您的神威！审判之主！恕我等罪民一条生路！”
而就在船员复读之时，这位海盗船长心中却陷入深深地忧虑。
——这样下去不行的……七海之王那亵渎的计划，必然引来神罚，那些企图寻找异界神祇，乃至于自己登神的疯狂的家伙……最好不要与他们为伍！
是时候选择方向的时候了，今天所看见的神迹，便是神对他们的启示！
而在此之前，天上。
之前刚刚才穿越过来的苏昼，此刻遭遇了一个大麻烦。
这一次穿越并不像是神龙世界，因为先驱的种种改变而导致过程七扭八折，以至于最后进入世界内部都要靠运气碰瓷尼德霍格的召唤咒，这次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毕竟先驱为了自己的计划，再次选择被伟大封印封印，所有搞事的存在都消失，那自然就没有多少意外。
但是就在苏昼无惊无险地穿过冰凝虚空，来到轮回世界，正准备出口气的瞬间，意外就发生了——
打个比方，倘若说整个轮回世界是一瓶充满气泡的可乐，那么苏昼就是一颗薄荷糖，他才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没一秒，便惊愕地看见，方圆数百里内，所有的天地灵气都开始疯狂的暴动，朝着他狂涌而来，甚至形成了种种异象！
“怎么回事，雅拉？！”
面对朝着自己狂涌而来的天地灵气以及天知道怎么来的磅礴愿力，苏昼当场就震惊了：“这是什么特殊的欢迎仪式吗？”
而在说话的瞬间，苏昼不得不调动自己的力量，显化出自己的天魂业位，以自身庞大的灵力挡住周围暴动的灵气狂潮，并以自己庞大的魂力将这浪潮一一抚平。
“仙神级的力量其存在本身，就会对周围的天地造成一定的影响——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有些世界会有天劫这种东西？”
对于苏昼的遭遇，雅拉却一改以往的漫不经心和懒洋洋，它此时面色肃然，语调严肃，俨然是比苏昼更早的察觉了什么不对劲：“更何况，你在这个世界本身，就‘不一般’——小心为上。”
“有一说一，确实。”
雅拉话毕，而苏昼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在他调用自己的天魂业位镇压周围狂暴灵气的时候，青年敏锐地察觉到了，在这些灵气中，还混杂着大量极有倾向的愿力。
这些愿力混合着灵力，仿佛就像是一道道根须，它们朝着自己狂涌而来，其实并不会造成多大伤害，可它却会形成某种无形的锁链，将自己牢牢束缚在此地。
“咦？！”
甚至，就连位于苏昼个人空间的智慧树都惊呼一声，发出了‘怪怪！’的声音，听见这声音，苏昼分神看向自己的个人空间内部，顿时同样大感诧异：“怪怪！”
不是因为出现了什么地水火风破灭的坏事，与之相反，是令人感到茫然的好事。
能看见，在这个以轮回世界，纪元交替时孕育的新世界之晶为基础，诞生的个人空间中，原本有着厚实的黑色大地，和潺潺流动的纯净元素之水，而在天空中，有着耀眼的火焰之光和狂风卷动。
齐聚了四大元素之祝福的小世界，还有着智慧树扎根整理，早就具备了完整的生态循环，在中央青白色神木的枝干下，还有数目众多的天魔之魂如同蚕茧一般悬挂在其上，琳琅满目，如同丰收的果实。
但是现在，整个世界，却在变大。
没错，是在变大。
个人空间的修行之法想要提升，需要的是类似新世界之晶，亚空间结晶铁，纪元神石，墟界余烬等和世界相关的神秘材料，而这些材料哪怕是最常见的亚空间结晶铁，也需要前往一些具备亚空间的宇宙才能收集，所以苏昼计划中的升级个人空间一事迟迟没有着落，再加上智慧树也还没长得那么大，他的搜索动力也不是很足。
可如今，在没有任何神秘材料，以及苏昼自己催动秘法扩张的情况下，苏昼的个人空间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不断地扩张，变大——就好像是吹气球一样，全方面的膨胀！
“锵锵！”
灭度之刃在感知到自己居住地发生异变的瞬间，顿时就兴奋地自己出鞘，飞了起来，它化作火红色的幻影，在灵气愈发浓郁，四大元素也愈发凝聚的小世界中乱窜，点燃了不少花花草草，令智慧树发出了恼怒的声音，登时一刀一树就开始‘铿锵！’‘坏刀！’这样的争吵起来。
世界树长枪安安静静地插在一旁，并没有任何反应。
“好了好了，别吵了——这怎么回事？！”
此时，苏昼眉头紧皱，他的确感觉到，原本只能算是一个小生态圈的个人空间，此时已经变得比以往更加庞大。
在整个小世界的四周，有浓郁的水元素正在凝聚，化作魔力之水，将黑色的大地包围，就像是一座岛屿；而天上的火元素也分出一半，它落入海中，沉入大地，然后拱起一座座火山喷口，在魔力之海的底层释放力量，与狂风一同制造洋流。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苏昼的小世界就从‘表面上看上去四大元素兼备’，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四大元素轮转无休’……甚至，还隐约有了一种，昔日塔尔塔迪斯世界火中之风，风中之水那一套元素轮回的影子！
而它的大小，更是扩张了两倍还多，此时还在缓缓变大，估计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三立方公里朝上的庞大空间了！
但同样，心中不安的苏昼，也终于察觉到了心中不安的那一份源头。
“这玩意，把我锁在这里了？！”
此时，天地间的异象已经逐渐消失，疯狂涌来的大量灵气和愿力已经消散——它们似乎就是促成苏昼个人空间膨胀的源头——天上的龙形虚影和风暴都已经消失，而苏昼也撤回了自己宛如龙珠一般的天魂业位。
此时的青年，正惊愕的伸出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枷锁，他震惊道：“草，真的！我被锁住了！”
这里的锁，并非是真的说就锁在原地。
苏昼所谓的锁住，乃是‘自己被束缚在了轮回世界’的意思。
他感觉到，倘若自己不能搞定个人空间的骤然异变，以及突然加持在自己身上的那一份庞大愿力，那么他就相当于中了一个永续的空间锚，别说是回地球了，他连传送都用不了！
当然，这也并非绝对，苏昼也感知到，倘若自己放弃个人空间，强制切断这最大的锁链源头，那么使用天神刻度回地球还是办得到的……
但谁会这么做啊！
虽然目前的形式很古怪，一时间也说不出是好事坏事，但通过这么一串莫名其妙的事情，以及之前宿命，先驱等伟大存在的拉拢，苏昼反倒是有了些许颇为不要脸的猜测。
“这个世界，正在打算留住我，果然，是……”
还不等苏昼把话说完，雅拉率先怒了。
“寂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四章 你说是，那就是，不狡辩
雅拉的斥责，并非是用任何语言，而是一种无形的思绪，纯粹的念动。
回应这念动而生的思绪，一团朦胧的灰雾浮现在苍穹之上，同心圆的波纹闪耀着，幻化出遥远的虚影。
自无尽彼端降临的寂主思绪，从中传递而出。
【我什么也没干，这是他与这个世界的因果。】
夹杂着隆隆灵音，平静，和缓，并非是毫无感情，而是如同海洋一般博大且温和，如同与宇宙一般辽远且静谧的声音，从不知何处的虚空彼端传来：
【取自这个世界的新世界之晶，由它铸造而生的‘心中之界’，本就与这新纪元的世界同出一源，互有关联。】
【昔日，纪元之初，苏昼秉持新纪元开辟者之位离开，世界还未来得及衍生关联。而现在，他再次归来，呼应此方世界的愿力，再加上世界的共鸣，自然会造成如今的结果。】
“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想要挖我墙角——你们就不知道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眷属吗？！”
对于这颇为空洞的解释，蛇灵只是愤怒地摆动尾巴，表示鄙夷。
面对雅拉的指责，寂主没有继续解释。
正如同祂尊名一般，保持寂静。
但是祂的意思很明显了——你说是，那就是，不狡辩。
“原来是这样。”
而苏昼摸了摸雅拉，安抚了一下愤怒的蛇灵，然后将对方放回自己头顶。
现在，他也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总的来说，就是苏昼的个人空间，的确和轮回世界有本源上的联系——开辟个人空间的新世界之晶，就源于轮回世界，它们本质上就是兄弟关系。
再加上，苏昼也的确是开辟轮回世界新纪元的开辟者之一，所以在新纪元的世界发展起来后，自然会有极大量愿力以及灵力，自发朝着他本人，以及他的个人空间涌来。
这是源自世界本身的加持，当然会令苏昼的个人空间发展壮大，甚至是完善其内部循环，令它变得完美……但同理，这一份因果和本质上的关联，却让苏昼的个人空间就像是轮回世界的附属位面一样，被锁定在了此处，难以离开。
——当然，最重要的是，寂主似乎也打算依靠这个关系，把他留下来。
说到底，当初苏昼要离开轮回世界的时候，寂主就打算用世界元素精魂让苏昼留下来，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仔细想想，如果真的要比挖角，除了神木比较佛系外，似乎自己遇到的每个伟大存在都向自己发出了邀请函？
不对，等等……神木世界的话，似乎是他自己主动要求了承接蟠榕不死树神木之王的身份？
——真是古怪，自己就突然变成香饽饽了？以前明明感觉不到啊……
思考了好一会，找不出答案的苏昼不禁长叹一声：“不愧是我！”
“你就这感想？”
而此时，趴在苏昼头顶的雅拉没好气地在苏昼头顶拍了拍尾巴，道：“当初你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已经是霸主地仙，未来还明显有着可以进阶更高更强的潜力……你还觉得你和当初能比吗？”
“而且，因为你是我的立约者，最高等级的神选，你自然在多世界都拥有自己的分身投影……懂了吗？苏昼，你现在并不代表一个个体，而是代表‘原初烛昼’‘不朽之龙原型’等等超凡个体的源头原型！你的价值远比那个时候的你大多了！所以这些家伙才现在跑出来向你投注。”
“反正，和祂们的目的比起来，投注给你的力量简直就是九牛一毛，那为什么不呢？”
寂主一直都沉默着，只有从遥远彼端传来的灵音响动。
等到雅拉话毕之后，祂才发声，算是默认。
【伟大封印，是‘正确之战’的结果。如你所见，所有你能在其中遇见的伟大存在，都是昔日那一战的败北者。】
【封印即将破碎，所有伟大存在破封而出的那一天，就是这个充当封印的多元宇宙毁灭的那一天。】
【当然，并非所有伟大存在都想要出去，比如我。】
【但也的确有想要突破封印的，比如先驱。】
【我并不介意被封印，但是先驱的举动，搅乱了这个本应还能平静许久的多元宇宙。】
【祂的自我封印，虽然延缓了多元宇宙的连锁以‘核心宇宙’的基准时间点计算，二十五年后的连锁崩溃，可祂的眷族倘若继续活跃下去，那么一切就都陷入了不可预测的混沌，这和我的目标不符。】
【我需要保护我残存的子民，让他们不受这场无妄灾劫的困扰——所以现在，我确需要一位代行者去做一些事情，保证事情的发展，能在我的轮回之中。】
随后，寂主便不再发言，可祂的意思表露的已经很清晰。
对此，不用多说什么，苏昼也很明白：因为自己曾经带领轮回世界的人类超越了元素轮转的轮回，这点受到了寂主的青睐。
一切证明过，自己有着超越轮回潜力的人，都在寂主的观察范围之内。
同理，自己的行为准则，在某些方面，也同时符合先驱和宿命的要求……无论是不断前进的想法，还是想要以己心规整世界的念头，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继续下去，那么成为这些伟大存在的顶级代行者也毫不奇怪。
所以，祂们或多或少，或主动被动，都会邀请自己加入祂们。
但对于雅拉来说，就是频繁的挖墙脚运动了。
而之所以这一次，雅拉反应的这么激烈，主要原因也是寂主是头一个直接作出了挖墙脚实际行动的伟大存在——哪怕是宿命，也不过是梦中对话一下而已，不能当真。
不过，苏昼也能感觉到，寂主并没有强求自己。
所谓的代行者，就是能如伟大存在祂自己一样行事之人，不是真心实意的认可追随，赞同对方的理念，强求是强求不来的，洗脑也没意义。
此时，苏昼头顶，雅拉正在与远方寂主的迷雾幻影大眼对小眼，而寂主的迷雾幻影也沉默不言，飘荡不定。
“但我有点奇怪。”
苏昼抬头，就在雅拉与寂主似乎正在对峙之时，青年理所当然地疑惑发问：“为什么非要选择一方呢？”
他侃侃而谈，打破了沉默的对峙：“雅拉对我的确不错，而且我非常认可雅拉的想法，尤其是祂支持我可以不认可祂想法这一点，我觉得是任何伟大存在都比不上的。”
“而寂主的超越轮回理念，虽然不近人情，但是从宏观角度上来说，我也完全认可那是一种正确的理念。”
说到这里，苏昼摊开双手，他很是开朗道：“那为什么，你们不能同时都投注我呢？这又不是互相冲突的事情，一加一合作大于二，三赢的啊！”
【……】
“？”
寂主一如既往地沉默。
而雅拉用尾巴摆出了一个大大的‘？’号。
对此，苏昼将雅拉从自己头顶取下，放在手臂上，青年地与蛇灵面对面，诚恳地道：“雅拉，你瞧啊。”
“你看好我，寂主也看好我，四舍五入，这不就是等于你和寂主都互相看好吗？这多棒啊——而且听上去，寂主的目的似乎和我们一样，都是因为某种理由，想要延缓其他伟大存在的苏醒时间，这难道不是更加证明我们的确是一伙的吗？”
“既然都是一伙人，为什么非要两个里面选一个？我难道不能全都要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
而气的膨胀起来的雅拉伸出尾巴，啪嗒啪嗒的拍打苏昼的脸颊：“但是很明显，我觉得不行！”
苏昼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此时，伴随一声可能是笑声的回音，寂主的虚影已经开始退去。
【这是你主动向我邀约吗？】
【但你心中之界与轮回世界的联系，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我的确没有动手。】
【而且，我发现了，你并非是雅拉的眷属……而是祂的立约者。你并非是行走混沌之道者，也不是雅拉的衍生。】
【你是独立的存在。】
【既然如此，苏昼，你向我邀约，我便回应——只要让我见证你的道。】
隆隆的轰鸣，消散于虚空，寂主的痕迹从轮回世界中消退，只剩下淡淡的余音，以及耐人寻味的留言。
【混沌的立约者，于世间行走吧……让万民与我一同见证，你将会如何在这天地间施行。】
很快，无尽同心圆的光芒彻底散去，而寂主投影而出的迷雾也随之消散。
徒留一人一蛇站立在轮回世界大海的上空，滚动的浮云在他们脚下流动。
“……怎么样，雅拉？我这回答不错吧？”
等到好一会后，寂主的所有气息都消散时，苏昼便颇为自得地在心中与雅拉沟通到：“说实话，寂主的目的，的确和我们的目的差不多，那为什么不尝试联手行动呢？”
“倒还的确不错，我们的配合的确完美。”
而原本看上去非常气鼓鼓，很是生气的雅拉，此时也仅仅是表面看上去生气，祂的内心语气平静，并爬回了苏昼的头顶。
蛇灵若有所思地甩着自己的尾巴：“寂主一向都是中立主义，祂也经常与其他伟大存在合作——与宿命，与我的合作都是如此，因为本质上秉持的‘超越轮回’之正确，与绝大部分伟大存在的理念都不互斥，所以祂的存在感非常强，哪怕是在众多世界中的存在感衍生也非常强大，无论什么类型的神话中，总是会有些许一直相关的存在衍生。”
“现在，再与寂主合作一次，并不算什么，祂从来不是那种会背叛盟友的人……可令我感觉困惑的，还是寂主的‘目标本身。’”
“目标？不是保护子民吗？”
听到这里，苏昼心中有些古怪地反问道：“寂主自己都说了，祂看上去也不像是会撒谎的家伙。”
实际上，直到现在，苏昼也没有看见过任何一位伟大存在，哪怕是雅拉撒过谎……祂们最多就是只阐述一部分的真相，不在自己面前，谈论某些真正古老的秘密。
伟大存在对普通人类撒谎这种事情，近乎于不可能，那实在是太丢脸了。
“倘若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子民，那无论是谁，都能保护个大概。但是很明显，因为先驱的举动，寂主已经改变了想法。”
对此，更加了解这些老朋友的雅拉却是别有不同的看法，祂陷入了沉思：“这一次祂的主动出现，其实也是向我发出邀约的信号。祂的目的或许的确是保护自己的子民，但却绝对不仅仅如此。”
雅拉还在思考更多更加复杂的一些东西，分析寂主所作所为的每一丝细节。
但是苏昼却是懒得思考那么多。
雅拉和寂主是老相识了，祂们之间太过熟悉，所以以至于随便什么话都会认真思考，但这一次，单单就苏昼遭遇的这次意外而言，寂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你个人空间的事情，是正常现象，我没有刻意催动，所以也不会帮忙，你自己解决。
——是自己解决这件事，与此方世界的因果做个了结，带着正常化的个人空间离开；还是说，暂时放弃这一份源自轮回世界的力量，保持自由身离开，那都是苏昼自己的自由。
具体如何，完全看苏昼自己这一次在轮回世界的行动——哪怕是将个人空间留在轮回世界，那也是他的个人空间，最多就是没办法随身携带而已。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让我一个人扛着智慧树回去罢了。”
现在的苏昼，已经不逃在意这种小事，他已经进阶为地仙，是当下地球唯一的仙神。
他从什么‘仙神遗迹’中带回来一颗神木，已经不会像是当初那样惊世骇俗，引人欲念了。
换句话说，苏昼的实力，已经完全可以守护好智慧树——到时候，无论是他将智慧树栽种到青丘星还是兽神界，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要！这里好！”
但是，苏昼这个念头一起，便引动灵魂空间中智慧树精魂的反对，它用力摇晃枝叶，很明显更喜欢个人空间这个由它完全主宰，自己独占鳌头的好地方。
更何况，这一次个人空间超进化，智慧树简直就像是从市中心的公寓间换了一栋靠海大别墅，简直不能更满足，你要让它搬家，它肯定第一个不愿意。
“好的好的，我会努力，让你继续住在这里的——只是说万一，万一。”
安抚着智慧树，苏昼微微摇头，叹了口气，然后缓缓从高空降落。
“至于现在，就让我看看，这些愿力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应该怎么才能斩断。”
如此想到，就在降落的中途，他闭上眼睛，精神开始延伸。
噬恶魔主的神通运转，令苏昼的意志衍生出触须，去触碰那些将个人空间锁在轮回世界的‘灵气’与‘愿力’——也就是一根根在灵视之下，宛如青紫色和金色交错而成的巨大锁链。
触须延伸，然后，在意志和锁链重合的一瞬间。
苏昼听见了，无数祈祷的声音。
“荣耀归于您，伟大的审判之主，是您锻造了法律的基石，报应的源头！”
“主，主啊！将惩罚降临在那个不义之人身上吧！他欺骗了我们所有人，用伪造的领主密信骗走了村中所有人用来防疫的药物，求求您施展神罚……”
“我忏悔，审判之主，我犯罪了，我忏悔……我愿意献上黄金与宝石，恳请您的宽恕……”
“死刑！死刑！死刑！以审判之主的名义，给予这些海上异端死刑！”
无数层层叠叠，真实不虚地祈求声，在耳畔响起。
而苏昼的眼前，也看见了一个个位于灯烛，位于神像，位于祭坛前的人影。
他们祈祷，祈求，忏悔，呼吁；他们平静，愤怒，彷徨，狂热。
他们有的在精致华美的巨龙神像前，充满熏香的静谧房间中，双手合十，虔诚地复述经文，庄严又和谐。
也有的在空无一物的古老祭坛前，不断地用头碰撞坚岩，令鲜血横流，于风雪之中，麻木且绝望地诉说自身的苦难。
有的虽然身上还缠绕着身材火辣的女郎，被各种绚烂夺目的黄金宝石首饰围绕，脸上更满是鲜红的唇印，但心中却惶恐不安，彻夜难眠，唯恐下一瞬间便有报应袭来，令一切美妙如梦破碎。
有的即便是位于远海的商船之上，纵然暴雨倾盆，身上伤痕累累，手中不过一把充满豁口濒临碎裂的冰冷长刀，但心中却如同熔炉一般有着炽热旺盛的火，毫无畏惧地高呼他心中正义的神名。
一瞬。
苏昼的精神，接触了这束缚在自己个人空间上的愿力一瞬，便将自己的意志触须收回。
而与之收回的，还有成千上万个模糊的祈祷者的记忆。
睁开双眼，青年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审判之主？说的是我？”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好像的确是我……那个神像，可不就是我最初在轮回世界塑造的真身吗？但那个时候我记得我是没有翅膀的吧？他们什么时候给加上的？”
“我……在这个世界上成神了？”
此时，苏昼已经降落在大海之上。
他抬起头，眺望远方沿岸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心中不禁涌出感觉一阵颇为复杂的感觉：“估计是和神木世界一样，时间流速不太一样吧……轮回世界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埃利亚斯和风之神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我要去问问情况。”
如此想到，苏昼再一次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与愿力连接。
登时，又是无数祈祷幻想浮现而出，朝着脑海蜂拥而来。
倘若是一般的超凡者，遇到如此庞大的集体愿力倒涌，不谈直接陷入疯狂，至少也相当于被施展了一次极效精神重击，至少要萎靡不振个十几天。
但是作为天魂业位的霸主阶强者，苏昼对这方面的承受能力，远超所有非同样道路的同阶。
再怎么样的精神攻击，能比数百万天魔灵魂的集合体还强？办不到，对苏昼来说就是免疫。
凭借自己的力量，苏昼将这股愿力中的所有祈祷幻象全部压下，然后以远近，强弱，虔诚与否这几个条件筛选，一瞬间就过滤了大量愿力信息。
然后他便察觉，现在自己的周围，就有两个颇为明亮的愿力来源，正如同夜空中的启明星那般闪烁。
其中，一个在陆地的城市上，一个在身后的大海中——而陆地上的那个更加明亮一点。
没有迟疑，苏昼很快就做好选择。
“就你了。”
如此自语，苏昼化作一道幻影，朝着远方的陆地飞驰而去。

第五章 与神相见
【1.1-纪元之初，灰雾迷蒙。】
【1.2-死寂充斥天地，冰寒冻结诸海。】
【1.3-主们驱逐死寂，开辟新纪元。】
【1.4-然后，便有了火。】
【1.5-火燃烧，便催动了风。风冷却，便诞生了水。水停滞，便凝聚了土。土堆积，便孕育了火。】
【1.6-轮转无休，是为初始之魂。】
【1.7-主们借着初始之魂，由灰雾中创生万物。】
【1.8-并依着自己的形象，用地之魂造人，是为诸族。】
【1.9-火之主，赐予魂。风之主，赐予骨。审判之主，赐予血。】
【1.10-最后，并将这世界，赐予我们。】
【——教约，新纪元】
凌晨。
静静燃烧的浅金色元素灯炉旁，一位头发灰白，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坐在桌前，阅读着一本厚重的铁皮经书。
他身穿白底金纹的神官长袍，眼角和嘴边有着明显的皱纹，但即便如今的容貌有些老朽，却也不妨碍能看出这男人年轻时的英气勃勃。
“咔嚓。”
忽然，他合上手中的铁皮教约，发出响亮的金属碰撞声。
男人抬起头，如同天空一般的青色双眸投向身侧的窗外的夕光城沿海，那已经在天空上开始密布的乌云。
“有云，有风，今天不适合出海……但我仍然要去。”
神官如此喃喃自语，他站立起身，然后将桌上厚重的圣书拿起，挂在腰间，用铁链将其锁住，又发出一声金铁碰撞的‘咔嚓’声。
神官不允许携带剑，刀，枪等有着锐利锋刃，尖利凸起等可以轻易伤害他人结构的武器。实际上，哪怕是餐刀，神官们也只会使用只有一半侧面有锯齿的安全餐刀。
因为主们爱着所有人，所以立下种种‘誓约’，其中便有一条，乃是约束祂们的神官——神官们不被允许使用为了伤害他人而制造出的武器和道具，也不允许主动发起任何战斗，只能进行正当防卫。
同理，无论任何理由，任何人，攻击神官都是重罪，除非这位神官主动打破‘誓约’，率先发起攻击。
但是，等到神官需要正当防卫时再去寻找合适的武器，就实在是太迟了……而专门为此打造的铁皮教约，就是一件不错的防身武器。
一般的教约，内蕴五记一十七书，共一千九百页，重九公斤。
它厚重，坚固，既可以作为盾牌防御，也能缠上铁链，作为流星锤使用。
教约在坚固信仰的同时，也能坚固人身安全，是绝大部分神官居家旅行，传教防身必备道具。
此时，灰发神官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出行准备，他熄灭了身侧的元素灯，在黑暗中默默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简易的祈祷。
现在，艾蒙就将出海，前往昨夜神迹显现的海域，去瞻拜他真正信仰的神明。
“您好，艾蒙大人，您这么早就出门？是要去瞻拜神降吗？”
离开房间，走下楼梯，艾蒙在门口遇到正在打扫卫生的旅馆老板，一位手臂上带着些许白色鳞片，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家。
抬起头，老板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全副武装，简直就像是要去讨伐海盗一般的神官，他微微低头，低声祝福道：“荣耀吾主，裁决公义——愿您一路顺风。”
“荣耀吾主，裁决公义。感谢您的祝福。”
而艾蒙礼貌地对这位长者微微鞠躬，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小袋银币，递给对方：“出海需要一段时间，请帮我保留我的房间，不要让其他人进入，麻烦了。”
“应该的，您的房间会一直为您保留。”年迈的老板放下扫帚，收下银币，他眯起眼，从中清点出一小半，然后想要将装着大部分银币的钱袋递回艾蒙手中：“我们是同胞，您还是吾主的祭司，不应当收您这么多——”
“如若是同胞，就不应当如此客气。”
双手负在身后，艾蒙温和地笑着，他没有收下钱袋，而是直接转身离开，走出旅馆大门。
“哎！”
老板本想要追上，但腿脚实在是不灵便，当他走出旅馆门时，艾蒙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通向港口的街道拐角处，没于凌晨时分的黑暗中。
事已至此，老板只能收下这一袋银币，他有些黯然地回到旅馆，继续开始打扫，喃喃自语道：“如果不是我真的老了，我也想去见证吾主的神迹啊……”
“只能希望，艾蒙大人他一切顺利。”
此时，行走在通向港口的街道，艾蒙呼吸着大海咸腥的味道，感受着夕光城这个港口城市特殊的氛围。
在这天还未亮的时刻，城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工作，码头工人和渔夫行色匆匆，正在准备今日出航的准备——马上就是退潮时间，如果不趁着这个时候出海，就要花费数倍的力气了。
但今日，还有很多并非是工人和渔夫的人，也同样走在前往港口路上。
路旁的元素灯闪动昏黄的光芒，照亮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踩踏着灰色岩石铺设的街道，大多全副武装，神情激动，互相见面时还会互相打招呼。
艾蒙自然也不例外，绝大部分人都认识他这位祭司，对他行礼示意，而艾蒙也都一一回敬，面带微笑。
倘若有着敏锐的目光，便能察觉到，这些人的身体上，都有些许白色鳞片的痕迹。
圣火之国的核心居民，绝大部分都是火之民。也即是具备火之魂，风之骨，以及审判之血的生命。
绝大部火之民都是人形，但其中有一部分人身体的某些部分上，会出现白色的鳞片，亦或是双目呈现龙瞳，那便是审判之血的象征。
还有一部分人身体的某些部分会有着外骨骼，那大几率是祖上曾经蒙受过风之主的眷顾，亦或是与风之民通婚者的后裔。
有着这种异常特征者，相互之间的关系相较于普通的火之民之间更加密切，他们会互相以同胞相称，正如同艾蒙和旅馆老板那样，而同样，他们也更倾向于信仰和自己体征相关的神。
昨日傍晚，涨潮之时，整个夕光城所有人都看见了远方的神降圣痕，这对于审判之主的信徒们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喜讯，出海去接近神降出现的区域，是每个人都想要干的事情。
当然，这仅仅是特征，他们都是火之民，哪怕是长出了外骨骼，也不过有着风之民特征的火之民，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
而火之民和风之民的区别，主要在于骨骼是在内还是在外，但无论是哪个种族，都共同尊敬三神，只是火之主和风之主是祂们子民的主神而已。
不过，圣火大陆上的风之民很少。
在教约‘新纪元’篇章后续的‘别离记’中有记载，在三神合力创生新纪元后，风之主便带着大部分的风之民和少部分火之民，前往了另一个大陆。
然后火之民才在圣火之城点燃圣火，立下新纪元元素历的元年。
紧接着又过去两百多年，人们才跨越雀跃海，发现了新大陆和风之民的国度，证明了‘教约’记录的真实性。
在圣火之国，每个人都是火之主的信徒。
他们崇拜新纪元之初的最开始点燃的那一团火焰，认为那是一切开辟的象征。
无论是在每个港口中，为船只指引方向的圣火，还是中枢圣堂大神殿中燃烧的中央圣火，都是为了指引人们生活在正道上，才熊熊燃烧。
不过，正因为所有人都是信徒，所以这反而成为了文化的一种，而除火之主外，人们也会分别去信仰风之主和审判之主。
风之主的信徒，大多是斥候，冒险者，探索者，古怪的发明家等。
而审判之主的信徒，大多是法官，辩护人，游荡裁决官，治安官。
只有真正知识渊博的人，才可以同时信仰三位神，那代表无上的荣耀，被三位主同时眷顾。
也只有同时得到三位神承认的人，才能成为一座城镇的领导者，以及神官之上的主祭，这是硬性要求。
而艾蒙，便是审判之主的信徒，一位审判神官。
他那青色的双瞳，和耳后的些许白磷，便是审判之主血脉显化的明证——当艾蒙激动时，他的双瞳甚至会转换为龙目，这在审判之主的信徒中，也是极为罕见的特征。
除却神官的工作外，他还兼职职业辩护人，游荡裁决官这两份工作……简单来说，就是为人辩护，以及作为流动裁决者，为无法前往法庭的郊外居民，提供审判和裁决犯人罪行的服务。
这一次他前来夕光城，正是因为前些日子，在这里发生了一场精锐海盗船队对神殿的突袭。
一共三艘大型海盗船联手突袭夕光城的神殿，他们攻破圣殿防御，夺取其中保存的源水之魂碎片，但因为畏惧审判之主的神罚，所以在完成任务后一人不杀，就这样回到海中。
中央圣堂认为，这一次突袭太过可疑，海盗们突袭神殿的机会把握的实在是准——夕光城主祭格洛，恰好在那时前往郊区慰问因为大雪而欠收的当地农民，带着整个神殿过半的神官和超凡者离开，以至于面对海盗的进攻，留守人员空虚的夕光神殿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圣堂便派遣艾蒙前来调查情况，查证神殿内部是否有叛徒和告密者的存在。
“……自从一百多年的那场叛逆开始，异端邪说传播越来越广，甚至就连神殿内部，都不再百分之百虔诚。”
回想起自己的任务，艾蒙不禁长叹一口气，他一边检查着自己身上是否带全了全部的准备道具，一边眺望着远方仍然黑暗一片的大海，心中又是忧虑，又是困惑：“可主们却一直沉默，从不答复，任由这些谎言充斥世间。”
“为何呢？”
怀着这样的疑惑，此时，他已经抵达夕光城港口。
夕光城港口造型古典，由大块大块岩石堆砌而成，其中大多都是三百年前第一波圣火之城探索者立下的根基，他们使用海水难以腐蚀的石柱支撑船坞以及停靠点，并人工建设堤坝，令港内可以保持平静。
而在港口旁，一处凸出的海岸线上，有一座高耸的神殿屹立，这神殿有着一个巨大的穹顶设计和钟塔，显得巍峨壮观——但能看见，这神殿的侧面有一个极其明显的半圆形豁口，虽然它已经被填补大半，但被破坏的痕迹仍然非常明显。
那正是数月前，海盗们夺取源水之魂碎片，突袭留下的痕迹。
源水之魂的碎片，是一种会随机出现在大海某些秘境中的奇特事物。
它形状类似水晶一般的海胆，有着柔软的尖刺，倘若有人吃下它，那么就会因人而异，拥有种种特殊和水相关的超能力。
不过，先不谈在传闻中，源水之魂的碎片的味道难吃到会让人休克……在吃下源水碎片后，吞食者只要长时间离开大海，就会丧失所有力量，甚至生命。
所以哪怕是圣火圣堂收集到了它，也无非就是用这碎片的力量来预警海上暴风雨以及鱼群的走向，并不会真的使用它。
而在海盗们口中，源水之魂的碎片，是初始四魂中，唯一被主们留下的‘水之魂’衍生的碎片——和圣火圣堂不同，他们一直都在追逐这些碎片的力量。
而说到这里，就牵扯到了‘教约&#183;新纪元’后续的内容。
传说，主们用‘地之魂’创造了诸族的躯体，而后以‘火之魂’赋予泥土躯壳生命和灵魂的活力，最后又用‘风之魂’令其思维运转，得到智慧，可以运动。
三魂合一，人便从泥土变成了生命——而在这过程中，诸神并没有用到‘水之魂’，所以它便留在原地，最后化作了现在的七海。
而因为体内并没有水之魂的力量，所以这世间万物都会感觉口渴，需要水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但是，因为主们并没有将水赐予万物，所以生命固然需要水，但贸然进入水中就会死亡——尤其是大海中的水，不仅无法直接饮用，会越喝越渴，甚至喝多了还会中毒。
在教约中有记载，火之神曾有圣言：
【不要贸然亲近水，一切河流，湖泊，大海以及井口，都是危险的。良善者如无必要，不应当亲近水，人可溺毙在一尺高的水中。】
所以，绝大部分火之民一生都不会太过靠近水，除却渔夫和运载货物的水手外，也只有海盗那些异端，才会主动的前往海中。
但这一次，艾蒙却不得不做出和海盗们一样的事情了。
因为今天，他也要主动前往海中，去探寻审判之主神降的痕迹。
此时，灰白色头发的神官已经来到了位于港口角落，圣堂专用的码头处，一艘单人小艇旁。
这艘船，是中央圣堂为了让艾蒙调查夕光城神殿受袭所批下，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艾蒙一直都在驾驶它，从海上和陆地上一齐分析当初的海盗究竟是从哪个角度攻入神殿，而他们又留下了怎样的线索。
因为调查前段时间已经结束，这艘小船已经用不上了，所以此刻正是公器私用的好时候。
“不对不对……”想到这里，艾蒙不禁用力的摇了摇头。
——有关于主的事情，那能叫公器私用吗？
对于一位祭司来说，有关于神的事情才是大事，什么海盗袭击，可能的叛徒，都滚一边去！
要知道，不仅仅是艾蒙，整个夕光城的居民都看见了那源自于审判之主的种种神降痕迹——虽然很快就消失，宛如幻觉，但那巨大的龙形虚影，以及雷霆纵横的光芒，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和进行过数次神降的火之主和风之主不同，哪怕是在教约中，审判之主也从未进行过哪怕是一次神降。
而昨天的出现，是新纪元以来的第一次！
艾蒙百分之百可以确认，很快来自中枢圣堂的调查命令就会下来，要求他尽可能快地去调查神降一事，他现在不过是提前行动而已。
实际上，有许多本地人都准备这么做。
能看见，为了神迹，不少渔船今日放弃了出海捕鱼的计划，商船也都卸下货物，他们暂缓一日的工作，齐齐决意，要出海探查。
所以，就在这位灰发的神官登上自己的单人小艇，准备出发时之时。
于这黑暗的凌晨，大海退潮时分，有数百艘或大或小的渔船小舰同时出航，在碧蓝色的大海之上拉出一道道翻腾的白色波浪，朝着远方进发。
而就在此时，港口处，夕光神殿的钟楼也敲响钟声，在天地间回荡。
夕光城中央，圣火高塔中熊熊燃烧的纯白色圣火突然大放光芒，它投放出一道直线型的光柱，遥遥指向远方的某处海域。
那正是昨日涨潮时，审判之主神降之地所在的海域。
这是指引众人前往神迹之处的光芒，也表明了夕光城官方的态度。
于是，在这无声的祝福中，众人出发了，顺应着圣火的指示，在黑暗中航行。
艾蒙微笑着转过头，然后进入自己的单人小艇中，他启动小艇的元素发动机，令轮转的元素之力推都动小船向前航行，顺着退潮的海水，朝着海洋深处前进。
一时间，风浪开始涌动，白色的小艇迅速地超过不少更早出发的舰船，离开了沿海区域，将海岸甩在地平线之后。
这并不奇怪。
这一艘看似平平无奇的小艇，实际上内蕴中枢圣堂最先进的技术——那看似只有人头大的元素炉心，可以释放出数万倍于元素灯炉中的力量，令小艇劈波斩浪，于风浪中正常航行。
据说，圣堂正在研制更大型号的元素炉心，用来催动一种用铁铸造的超级战舰……有了这种无需在意风向，无需在意洋流的大型战舰后，海盗们的末日就即将到来。
不过，归根结底，这艘元素小艇只是试验品，一般的风浪也就罢了，它不可能抵御的了夏日海洋中最可怕的暴风雨。
而艾蒙担忧的就是这一点——哪怕是太阳未出，他也能看见，此时的雀跃海上空，漫天都是阴云，但是却没有半点要下雨起波澜的意思……这证明在不久之后，一场真正的暴风雨就将到来，那时，即便是最大的桅杆帆船，恐怕都要陷入险境。
“但倘若等到暴风雨之后再去寻找，那肯定半点痕迹也找不到了。”
凡事必有风险，艾蒙宁肯冒险也不愿意错过。
但是却并非所有人都像是他那样信仰虔诚，在最初的激情过后，察觉到天气的不对，已经开始有一些船只陆陆续续地停止了行动，开始返航。
渐渐地，海上起了大风，天上乌云涌动，雷鸣隐隐作响。
在出航后的第三小时，令艾蒙忧虑的事情终于发生——风暴的确来了。
伴随着一声沉闷如擂鼓的雷鸣，大风开始肆虐，乌云仿佛坍塌一般垂下，在降下暴雨的同时，又掀起狂涛骇浪。
艾蒙注视着小艇两旁高涌的波浪，以及彻底黯淡下去的天空，虽然现在势头还不大，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场罕见的大风暴，现在的浪头还算好，稍后肯定会掀起的巨浪会比整个船都高，犹如墙壁一般，将其夹在碧蓝色的浪潮之中。
这艘小艇哪怕是有胜过寻常风帆战船的力量，也不可能胜得过自然的伟力。
面对这风暴，已经有更多的准备前去瞻拜的船只撤退了——风帆已然无用，在无法抵挡的海浪冲击下，哪怕是他们再怎么奋力划桨也只不过是如同玩具一般被驱来逐去，即便是最虔诚的心也无法胜过事实，那就是倘若再不撤退，他们随时都会被风暴吞没。
一时间，更多的船都决定返航，而艾蒙心中也在忧虑。
“这风暴，简直就像是主不愿意让我们靠近一样……”
灰发神官乘坐的小艇具备水密性，且材质特殊，并不像是寻常的木质风帆船那样，会被巨浪击碎，也不像是一般的小艇那般，会被海水淹没以至于窒息。
他大可继续前进，反正作为‘启示阶’巅峰，拥有超凡之力的神官，他可能会因这风浪漂流至不知名的远方，但基本不太可能因此而死去。
启示，天选，神佑，这便是圣火之国的超凡之力等阶。
神佑者作为主们在地上的代言人，他们有着近乎于神的力量，足以抑制风暴本身的力量。
天选者虽然无法抑制风暴，但能稍稍操控元素，在这风暴中庇护几艘船只。
启示者或许可以自保，但不可能有余力去帮助别人了。
自然，艾蒙并非是神佑者，也不是天选者，他虽然信仰虔诚，但天赋并不好，修行了几十年，也不过是区区启示阶巅峰，一直都难以进阶天选之境。
说来也是一件怪事——实际上，所有有着审判之主血脉的火之民，实力都不怎么高。
甚至可以说，信仰审判之主越虔诚，实力就越低，而审判之主的神殿中，那些实力很高的天选者和神佑者，却大多有些离经叛道，并不遵从经典，被广大信徒们所不喜。
信仰极端虔诚的艾蒙自然也不例外，他虽然早就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抵达启示阶，但却迟迟无法更进一步，得到源自神明的真正启示，进阶天选者。
“这一定是因为我还不够虔诚，没有印证主的道。”
这便是艾蒙一直以来的想法。
但就算是这样虔诚的艾蒙，此时面对这般风暴，也不禁心生退意。
——再不走，就来不及撤退，只能随波逐流了。
这片海域中，原本浩浩荡荡，数百艘船只，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除却艾蒙乘坐的小艇外，全部都是大型商船。他们的船只虽然制造技术远没有艾蒙乘坐的好，但是却足够大，分量足够重，并不是很畏惧风暴。
可即便如此，这等大船，却也被急骤的狂风催逼，无法正常地航向神降所在之地，慢慢偏移了方向。
就在此时，艾蒙却不禁陷入回忆，脑海中开始浮现，自己昔日为何会选择信仰审判之神。
艾蒙全名为艾蒙&#183;斯特尔，他所在的家族，昔日是圣火之国南方的大商人，生活美满幸福，家中满是金银珠宝，可谓是无比幸福美满，年幼的艾蒙甚至还和本地一位天选者的女儿定亲，注定要踏入真正的上流社会。
但是，在一次旱灾中，艾蒙家族却被指控恶意囤积粮食，在灾情期间奇货可居——前来搜查的人居然还真的找出了几个装满了粮食的大仓库，但艾蒙一家对此茫然无措，因为那些仓库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产业。
灾情时恶意囤积粮食，是重罪中的重罪，短短几天内，整个家族产业都被扣押，而年幼的艾蒙登时就从天堂堕入地狱，不仅仅要在监狱中承受他人的白眼，被迫去当照顾马匹的仆役，更是被青梅竹马的婚约者退婚，失去了一切。
没有人怀疑艾蒙他们一家究竟是不是无辜的——奢侈的生活实在是太过招惹他人仇恨，而斯特尔一家能够成为大商人，肯定也得罪过不少人。
在漫天舆论宣传下，斯特尔一家很快就成为了本地贪婪商人的典型，是无视灾情，发黑心钱的恶毒商户，注定永世不得翻身。
没有人为他们申辩，即便是艾蒙和他的父母也都陷入绝望，毕竟众口莫辩，当所有人认为他们恶坏人的时候，他们即便不是恶人，也是恶人。
可就在这时，一位在各地游荡的裁决官却来到了此处，然后提出疑惑。
“你们调查过吗？为什么直接就这么判定斯特尔一家有罪？他们明明做的是石料和雕刻等奢侈品的生意，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去搞什么囤积粮食？”
“斯特尔家族的确生活奢侈，大商人也说不上什么良善，但一码事归一码，你们能百分之百这次的确是他们发疯非要屯粮？这一点也不合理！”
“你们觉得很合理？你们觉得？你们是谁？倘若你们说是就是了，那真相和公义何在？！”
即便是面对整个本地势力威逼利诱，那位游荡裁决官也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愿，察觉到自己一人的确不可能越过这些本地势力进行调查后，这位审判之主的信徒便直接呼叫中枢圣堂总部，呼叫来了上百位启示阶的神官和十二位审判之主的天选者。
甚至，被这消息惊动，时任审判之主最高主祭的一位神佑者，都对南方投注目光。
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也没有任何用力强压的意愿，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便是让他们正常调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确定艾蒙一家是否真的有罪。
他们只要求知晓公义的真相。
很快，在没有被震撼的动都不敢动的本地势力阻扰下，一切真相水落石出——艾蒙一家的确没有恶意囤积，倒买倒卖，是南方另外一个巨商为了消除竞争对手和威胁，买通了很大一部分官方成员，为艾蒙一家设下的套。
自然，斯特尔家族恢复原样，声名恢复，而那位构陷的巨商和所有被买通的官员都全部被捕，接受审判。
从死渊中得救，从绝望中解脱，艾蒙一家原本想要将自己大半家产都捐献给审判之主神殿作为报答，但是那位游荡裁决官却拒绝了这一点。
“财富对于信仰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这世间唯有真相与公义永存，可称之为追求。”
他如此说道，语气斩金截铁，令艾蒙一家彻底地归入审判之主的旗下，而作为斯特尔家的长子，艾蒙便被送入审判之主的神殿中，成为了一名祭司。
数十年过去了，艾蒙虽然实力只有启示巅峰，但是他在审判之主神殿中的地位却是不低，若非如此，中枢圣堂也不至于将‘寻找叛徒’这等重任交付于他。
回忆如同烟云一般在眼前掠过，在狂风暴雨之间，艾蒙的眼神逐渐清明。
“这是启示。”
他轻声自语：“我必须要去。”
“无论是不是主的考验，究竟危不危险，我终究要去看一下——倘若我连这等勇气都没有，那么几十年来的坚持也太过可笑。”
并非是不畏惧危险，而是明知道危险，但却已经做好了为自己选择付出代价的准备。
是考验，还是正常的自然天象？艾蒙并不清楚，但是他却明白，自开辟新纪元以来，从未进行过半次神降的审判之主，数百年来第一次现身，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绝不能错过。
在黑暗和暴风雨中，灰发的神官决心已定，他驾驶元素小艇，尽可能地朝着风浪愈发汹涌的彼端驶去。
大浪拍击船壁，浪潮翻腾不休，一波波巨浪高涌，甚至比小艇本身还要庞大，它们交错而来，就像是两面合并的山崖，要将艾蒙连人带船彻底压碎。
但是就算如此艰险，神官也没有放弃，他凝聚力量，强化本就坚韧的船舱，元素小艇是密封结构，它并不畏惧进水，这就是它相较于其他船只的优势。
可即便如此，在愈发响亮的雷霆轰鸣，愈发狂暴的风浪拍击下，艾蒙还是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狂风中的落叶，不断地在海中飘零，甚至时不时被巨浪抛起，真的在半空中飘荡，然后又再次落入海中，点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水花。
“啊，果然，还是不行啊。”
但是，正当艾蒙感觉无望成功靠近神降海域，这次舍命拼搏最终只能以失败告终之时。
忽然有一道亮光，照出一个人影，从惊涛骇浪之间走出，朝着飘扬不定的小艇走来。
一时间，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和敬畏慑住了艾蒙的心，这位灰发神官即便和暴风雨奋战了数个小时也没有松懈，此时却在看见那个人影时缓缓睁大了眼睛，忘记了周围的狂风暴雨。
艾蒙的青色的双瞳逐渐转换为龙瞳，他能看见，有一个人影，正在水面上缓缓行走，走向他。
而就在此时，海面上的风暴就渐渐平息了下去——它之前还在肆虐，狂风骤雨掀起汹涌的怒涛，但是片刻之后，随着风暴止息，阴云四散，波涛汹涌的大海便变得和缓，最多就像是仿佛被人抚摸的乖猫一般柔叫一声，风平浪静起来。
天清云静，白色的波浪平复，碧蓝色的雀跃海恢复了它的原貌，就像是一片细碎的蓝色宝石，一望无际，延伸至海平面的尽头，都是海天一色。
白色的元素小艇安静地悬浮在这平静的海面之上，不知何时，元素炉心就已经停止了运转，但艾蒙已经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些了。
因为灰发的神官能看见，在阴云退散之后，自东方升起的朝阳光辉便照耀了天地，明亮的阳光投射在艾蒙眼前的那个人影身上，令他的面容变得清晰。
那是一位有着一头黑色长发青年，他有着不似于火之民的五官细节，但却完美地令人难以置信，根本无法挑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瑕疵，并透露出一股源自于灵魂本质的威严，而那双青紫色的龙瞳深处，更是有璀璨的灵光闪动，全身上下，充斥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圣洁。
在这一瞬，仿佛就是白昼降临。
“您，您是……”
打开了元素小艇密封的船舱大门，艾蒙下意识走出小艇，想要靠近那个人影——当他一步踏出时，神官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海上。
他一脚踩踏在海面，还以为自己会跌入海水中，可是事实却与之相反，艾蒙感觉自己仿佛踩踏在坚固的大地之上，海水就像是陆地一般承载了他的重量，令他能够正常的行走。
来不及思考太多了，一切都是神迹，艾蒙双手合十在胸前，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一种强烈的直觉。
一种源自血脉的亲近。
一种来自精神至上的本能。
以及，无形之中，那冥冥愿力，冥冥祈祷的汇聚。
艾蒙甚至隐约看见了，在那人影的背后，有一条大龙，一条巨大无比，白翼双角，身缠雷霆的不朽古龙之魂正在仰天咆哮，而这古龙之魂的头顶，有着一颗明亮无比，由纯粹魂光凝结而成的‘审判之眼’浮现，释放着青紫色的光辉，宛如冠冕一般，戴在那龙的头顶。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能够照亮天地，甚至就连天上星辰的光辉都因他的存在而黯淡下去，明明是一望无际没有边界的大海，都完全被他的存在感所占据，从而显得狭隘凝固，仿佛静止。
——这是根本毋庸置疑的事情。
一步一步地向前，灰发的神官很快就来到了那人影的身前，而直到此时，艾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这片海域中唯一一的一艘船，所有人都已经在风暴中返航，只有自己坚持到了现在。
而黑发青年微笑着看向艾蒙。
“——吾主！”
面对那人影，艾蒙虔诚地双手合十，想要跪下参拜，但是一股柔和地力量却令他无法下跪，只能挺直胸膛，站立在原地。
然后，他便听见，有平静的声音，用古老的塔尔塔迪斯语道出，同时响彻在耳畔和灵魂深处。
【不必向任何存在跪拜。】
那声音如此道，仿佛蕴含真理：【人只需对自己的心俯首。】
“是，是了——”
顿时，灰发神官恍然大悟，他喃喃自语：“审判之主圣言有曰：处世不必长长对人鞠躬，唯有真正的公义值得俯首——我居然忘记了您的教诲，当真是愚昧！”
已经通过风暴和无想之心，大致搞清楚这世间众生对审判之主究竟是什么态度的苏昼：“？”
——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你肯定没说过，但这个世界的‘审判之主’可就不一定了。”
灵魂空间中，雅拉喜闻乐见地笑道：“作为已经开始有传说传唱，甚至是成为神祇神话的存在，你可要做好自己日后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某些人的经典和‘圣曰’的源头啊——就像是我其实根本就没写过那本圣蛇灵连祷书，但它就是出现了，我也没办法。”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主要是为什么这个世界，我居然会成为整个世界都崇敬的主神？”
面对恭敬地站在自己身前的灰发神官，苏昼打量着对方，不禁心中更感觉困惑：“还有这么虔诚的信徒！他心中甚至正在倒背‘教约’中和我有关的经典原文！难怪我一到这地方就有这么庞大的愿力把我锁住，难怪！”
“这个世界传说中的我，究竟变成什么样了啊？”
虽然心中如此想到，但是现实中，苏昼却依然平静的微笑。
“去吧，我的使徒。”
他如此对艾蒙说道，声音宛如从遥远彼端传来，带着重重回音：“不要声张，保持静谧。”
“然后，为我展示，这新纪元的模样。”

第六章 这句话真不错，是谁说的？
对于轮回世界塔尔塔迪斯，苏昼的记忆还很清晰。
在这个世界，苏昼留下了许多有关于‘第一次’的记忆。
比如说，第一次与统领阶的强大敌人，乃至于‘神明’战斗，并且自己成就统领阶。
再比如说，第一次铸就真身，并且使用多重元素融合的吐息。
在这里，苏昼第一次达成‘拯救世界’的成就，将塔尔塔迪斯世界从轮回无休的元素循环中拉了出来。
并且，正是在这里，苏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与一位处于封印之内，雅拉之外的‘伟大存在’相遇。
和寂主的交流，也是苏昼第一次理解，‘伟大存在’的理念，理解‘寂主’为何会被封印，又为何认为自己是正确，和祂们的价值观。
至于神木世界的‘大道之树’，虽然理论上是第一个，但那时苏昼实在太弱了，所以本质上那次只是雅拉和大道之树交流，他其实并没有和那位伟大存在亲自接触过。
反倒是轮回世界，因为开辟新纪元的原因，寂主就注意到自己，甚至主动降临见自己一面……换而言之，寂主的确是自雅拉之后，第二个看好自己的伟大存在——而且还是程度非常高的那种，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干出打算挖雅拉墙角的事情了。
“哼。”
想到这里，苏昼耳畔便响起一声雅拉的冷哼，他轻笑一声，心中有些感慨：“说起来，那个时候我的真身，就连翅膀都没有，哪怕是体内灵力器官设计，也不过勉强能够组成一个简陋的炮塔。”
“如果不是埃利亚斯动用元素大阵的力量，那一战我必输无疑。”
回忆着过去，青年忍不住微微一笑，脑海中浮现出昔日与埃利亚斯联手，重创水之神的情景。
而在最后，他们二人又与风之神联手，三人一同前往世界迷宫的最底层，合力寻找到元素核心，创造四元素之心，再创新纪元，塑造出如今这个世界。
此时，苏昼能看见艾蒙正在对自己致敬。
这位灰发神官跨越暴风雨和惊涛骇浪，在怒涛中坚持了数个小时，只是为了见自己一面，不可谓不虔诚。而依照他的神态来看，艾蒙也并非是那种纯粹的狂热信徒，依然有着理智，心中也对自己有些许怀疑。
“由这样的人带领我了解这个世界，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此想到，苏昼转过头，环视周围的天地。
现在，雀跃海上空阴云散尽，海面更是风平浪静，宛如镜子一般光滑，碧蓝色的大海倒映着天空的影子，空气中充满了雨后清新和海风的味道。
——啊，这光！啊，这水！啊！这云和海！
这等碧蓝色的大海和清醒的空气，哪怕是灵气复苏后的地球也不能比，毕竟环境污染这东西，也不是说灵气复苏就能立刻复原。
“太美了，不愧是我造的新世界！”
虽然在心中如此自夸，但苏昼表面还是平静微笑着。
“去吧，我的使徒。”
他如此对艾蒙说道，灵力震荡，同时在灵界和现界发声，令声音宛如从遥远彼端传来，带着重重回音：“不要声张，保持静谧。”
“然后，为我展示，这新纪元的模样。”
“是，此乃我的荣耀！”
听见苏昼的嘱咐，艾蒙立刻无比激动地回应。这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神父心中，此刻正满溢着无上的荣耀。
时至如今，艾蒙仍然不太敢相信，自己这一次探寻神降之地的行动，居然真的让自己遇到了神降后的主！
要知道，他原本只是想要过来，在神降之地感受一点神圣气息，顺带祈祷一下，看看能不能更加的贴近神而已。
虽然主并非是以常见的龙躯降临，而是以一种有些陌生的黑发青年形象出现，但感受着身前传来的神圣感，那和自己以往祈祷，使用神术时感受到的一般无二的气息，还有血脉中的那一丝悸动……这怎么可能是虚假的？
再也真实不过。
现在，艾蒙百分之百可以确认，日后这片海域，将会成为审判之主的圣祷地，就像是火之主上次神降所在的‘圣火高塔’那样，未来满是前来祈祷赞颂的审判信徒，甚至连带夕光城都成为圣城。
“——不过，这是真的吗？我眼前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审判之主，我的神？”
可不知道为何，艾蒙的心中却突然升起了这样的疑惑。
但很快，这点虚无缥缈的质疑就被压下，并被视作因为太过惊喜，所以本能不敢相信事实这种反应。
毕竟，无论是那一瞬便让风暴平静，海潮平息的伟力，还是那令自己也能在海中行走的神异，都是确凿无疑的神迹。
眼前的存在，除了主外，还能是谁？
“不过……我应该怎么回去？”
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一丝困惑后，开始思考现实的艾蒙在抬起头，环视四周后，便不禁苦恼了起来。
能看见，他之前驾驶前来的元素小艇已经停了下来，此刻正在海面上静静漂浮着，就像是河面上的落叶。
但不用灰发神父亲自去检查，他一看就知道，这艘小船已经不能用了——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元素炉，倘若是继续运转还好，可是在停止冷却后，这炉心就不可能再次运转起来。
难不成，自己不仅要让主和自己同乘这么一艘小艇，还要亲自动手划桨，划水回夕光城？
不敬，此乃大不敬！
“这样啊。”
苏昼自然察觉了此时艾蒙心中的纠结，他甚至都不用无想之心就明白对方心中究竟在忧虑什么。
顿时，青年便摇摇头，然后身后涌出大片大片细密如雾一般的岚种，化作一片青色的云雾，然后讯速地组成了类似火箭的结构，将他自己与艾蒙包裹在其中。
自从苏昼进阶霸主后，有了天魂业位的他全部神通都更进一步，岚种自然也是如此——如今苏昼的岚种不仅体积更小，同时能控制的岚种数量更是翻了十倍，而以往需要花费数秒才能构成的火箭结构，现在更是一念便可生成。
当然，也有可能是熟能生巧，毕竟烛昼的代表概念中也有着火箭，这是经过众多世界神话验证的普世真理。
而对于艾蒙来说，就是一瞬间，青色的神光便包裹了他，而下一瞬，随着一朵音爆云爆发，他就察觉周围的大海景色正飞一般的向后飞掠，整个人正急速朝着海岸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好，好快！这就是主的力量吗？！”他不禁惊叹。
——当然，不过有一大半是模仿科学的力量，是火箭的力量。
艾蒙并不知道苏昼能听见自己的心声，甚至还会吐槽。
神官在被岚种包裹的光芒中，听见了源自神的声音。
“艾蒙，告诉我，火之主和风之主最近的近况如何，这个世界又大致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遵从您的旨意。”
艾蒙半点也不奇怪苏昼知道自己的名字——要是主不知道自己信徒的名字，那才叫奇怪。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灰发神官才有些奇怪。
为何理论上知晓一切的主，要向自己询问这些？
他毕竟是在圣堂工作了几十年，无论是辩护人还是裁决官的工作都非常熟悉，心思细腻，极擅寻找逻辑上的漏洞——难道主们在神界不是在一起吗？
还是说，主其实不知道世间的情况？
可倘若这样的话，那主又是如何降下神迹，对所有违背誓约者进行惩戒审判？
艾蒙的心中顿时再次升起一丝疑惑——但是很快，他便不禁低声自语，复述教约中的圣言。
“只有质疑，才不会忘记。质疑是本能，令人痛苦，也是维持记忆最强力的手段。”
“我们要常怀质疑的心，这样才不会忘记公义的道。”
自语完毕，这位神官顿时就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是主对我的考验，主想要考察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他看向苏昼，面色顿时更加虔诚：“我居然遗忘了教约中审判之主的圣言，也难怪主会用这种方式提点我的不成熟。”
苏昼：“？”
——这句话真不错啊，是谁说的？
——啊，原来是我，那没事儿了。
将这段话憋回心中，虽然心中忍不住吐槽，但苏昼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教约中的那些‘审判之主圣言有曰’中阐述的道理，是真的挺符合他的想法。
“这些人，把我的性格把握的还挺好的嘛，如果不是我知道我没说过，指不定还就真的信了。”
总之，在一阵怀疑和自我辩解后，再次坚定信心的艾蒙，对苏昼坦然陈述自己所知晓的一切。
因为他默认自己的神知晓一切，所以神官便没有说那些零碎的小事，而是从一些大事件说起。
“自新纪元开辟，确定元素历以来，主们就逐渐减少了降临的次数，哪怕是火之主，也不过是在元素历百年纪念时，在圣火之城的高塔神降过一次。”
“之后，火之主又神降过数次，但并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某些地方短暂地显现了数次，圣堂并不能保证此事的真实性，但至少那些地方都发生了神迹，如今都还有纪念堂。”
“而风之主和大部分风之民，都在雀跃海对面的新大陆那边，不过很惭愧，因为有大量海盗和叛逆阻拦，我们对此知晓并不多……但想来应该和火之主一样。”
说到这里，艾蒙有些紧张地抬起头，他看向苏昼，微微鞠躬：“主，虽然您过去神迹频繁，但是这次却是第一次神降，圣堂肯定没有做好迎接的准备……请务必不要怪罪。”
“何须忧虑？”
苏昼淡淡地回应道：“我未曾降下神谕，你们又岂能未卜先知？”
而因为他的语调是当初和埃利亚斯学的，所以对于艾蒙这位后世之人来说，也的确是诸神所用的充满上古之风的语调，心中顿时更生崇敬。
随后，艾蒙又说了一些元素历中的大事，以及教约中的一些重要内容，比如说当初的火之民是如何开拓大陆各地，建设主要城市据点的事情。
但很快，在苏昼的示意下，他便不再言语。
因为在短短几分钟内，岚种火箭便跨越了漫长的距离，来到了沿海地区——苏昼此时已经能看见大陆沿岸，以及沿岸而建的一座座城市和村镇。
“有意思，我离开之后，风之神便和埃利亚斯分开，带祂的子民前往新大陆了吗？”
青年在心中思索着：“也对，祂虽然看上去是人，但本质是拟态昆虫，而风之民大多也都是虫人，和埃利亚斯手下的那些人类一齐生活，的确有些麻烦。”
“与其等到矛盾发生再带着仇恨离开，不如一开始就分家，这样双方好歹还有一齐战斗过的情分。”
——但火之民和风之民的混血又是怎么回事？不谈生殖隔离，为什么会有可以对虫人下手的火之民？
亦或是说风之民对人类下手了？
单单是想一想，苏昼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众多不堪入目的内容，令他心中直摇头……
不过仔细想想，倘若风之民可以像是风之神那样拟态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虽然只是模仿，但至少躯壳看上去像是人。
“毕竟是人类，哪怕是纸片人都可以，能接受拟态虫人恐怕也并不奇怪。”
总之，除却这些奇奇怪怪的感想外，苏昼心中，大多都是欣慰。
元素历已经过去三百多年，倘若算上元素历之前的时间，那么说不定会更长。
轮回世界的相对时间速度，甚至比神木世界更快……而这么三百多年，无论是埃利亚斯还是风之神都活着，甚至还作为神被人传颂至今，这点就比神木世界好太多了。
至少，苏昼熟悉的人没有死去，不像是神木世界那样，回去时，就只剩下周不易一人还活着，而其他人都消逝在了时光中。
哪怕是他，也不想总是见到别离。
此刻已经能看见夕光城，就在快要接近沿岸时，苏昼解除了岚种火箭。
他并没有打算高调，以神的身份接触现在的轮回世界文明，这点苏昼也和艾蒙说过。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应该有着自己的某种衍生体存在，虽然他们可以被称之为一体，就连因果愿力都可以互相继承，可就像是雅拉和初始之龙那样，他们归根结底都是不同的存在。
倘若因为这种原因诱发混乱，那么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并不算是好事。
“而且，从底层开始调查信仰问题，才更加接近真实——没有调查也就没有发言权，不搞清楚这个世界对我的信仰问题，我也没办法斩断愿力对我的束缚。”
如此想到，苏昼带着艾蒙，静谧无声地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夕光城侧方一处无人的海岸飞去。
元素历，307年，6月23日，上午。
夕光城港口。
黑压压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此地汇聚，在码头处，时不时有船从远方归来，而那些历经狂风暴雨，浑身湿透水手们一下船，便会被众多兴奋的人群团团包围。
“老弗兰克，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些乌云为什么会突然散掉？”
“是啊，原本之前不是已经开始刮起暴风雨了吗？我们在码头看的清清楚楚，可结果就一瞬，雨就停了，云也散了！”
“你们抵达神降之地了吗？刚才那是神迹吗？！”
每一艘船上的水手只要下地，都会在瞬间被十倍于他们的热情人群围上，然后被乡亲熟人七嘴八舌地询问众多问题。
“荣耀归于主们！”
而一位率先下船的船长似乎早就想好了如何回答这些问题，他先是双手合十，严肃地念诵一句祷词。
顿时，整个码头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双手合十，整齐声重复道：“荣耀归于主们！”
然后，这位船长才带着一丝兴奋和遗憾，开始慢慢回答问题：“很遗憾，同胞们，我们没能靠近神降之地，之前的风浪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最大的风帆舰船也没办法前进，甚至很可能会被大浪颠覆在海中。”
回忆着当时的暴风雨，这位年龄颇大，也明显极具威信的船手用带着些许惶恐，但更加虔诚的表情和语气道：“那个时候，‘白鱼号’其实已经进水了——你们瞧，就这里，有个地方缺了一块，那个时候进水非常严重，只能放弃继续前进，开始返航。”
“可即便如此，因为风浪实在是太大，我们就连堵住缺口都办不到，哪怕是选择返航，恐怕也没办法撑到回港。”
“可就在我们都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地，天空就放晴了，浪也在瞬间就平复，趁着这个机会，我和船上的好小伙们排掉了大部分水，也修补上了缺口，算是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夕光港，简直就像是神迹。”
“不对，就是神迹！”
如此说道，船长一脸虔诚，他抖动着浸满海水的大胡须，用狂热的语气道：“毫无疑问，我们能安全归来，都是审判之主的恩赐！神降之地中的确有神迹，只是很可惜，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抵达。”
“太可惜了，那场暴风雨，绝对是主对我们的考验，只是可惜我们没有坚持，不然说不定还能获得主的恩赐！”
“是啊，真可惜！”聆听他话语的人群大多都相信了，他们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毕竟，在圣火之国，几乎没有人会说谎，更何况在和诸神相关的事宜上说谎？而除却这位船长外，还有其他回港的水手船长也说了大同小异的话，互相增添可信度。
人群的边缘，不起眼的角落中，灰发的神官艾蒙听着那些回港水手们惋惜自责的声音，不禁面带骄傲。
毕竟，只有他坚持到了之后，最终与神相遇！毫无疑问，这足以证明他的虔诚，乃是世界第一！
在艾蒙的身后，隐藏了自己的存在感，通过强大的灵魂力量令所有人都下意识忽视自己的苏昼，心中却是有点疑惑。
“那场暴风雨，的确有点奇怪。”
和所有人想象的并不一样，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还真的不是苏昼用来考验其他人的试炼。
仔细想想也就知道，苏昼什么时候会因为‘试炼’这种无关紧要的屁事，把普通人置身于危险中？
当他还在海面上思索，究竟应该怎样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员，带着自己混入本地城市中，慢慢了解这个世界信仰情况的时候，那场海上暴风雨就自己出现了。
“毕竟现在是夏天，夏天有暴风雨和台风都不奇怪，应该只是自然的天象变化——但即便如此，那场暴风雨也大的有点过分，要不是我恰好赶上，它继续壮大下去，沿海城市恐怕都会受损。”
想到这里，苏昼注视着码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几百艘大大小小之前出海的船只，不禁有些感慨：“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航海业也这么发达——倘若遭受袭击，受损肯定也很严重。”
至于有没有可能，那场暴风雨并非是自然现象……苏昼也不能完全打包票。毕竟，轮回世界，有神存在，倘若有一位霸主阶的强者想要暗中影响世界天象，那么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
想到此处，苏昼不禁回忆起了当初开辟纪元之初，被他放在海中的‘水之魂’：“也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发现水之魂——我当初可是留下了不少线索，就是为了让他们有动力区探索大海，而不是在陆地上故步自封。”
“倘若有人得到了水之魂，那么以他的力量，别说是制造暴风雨了，哪怕是制造一场海啸也不困难吧。”
相关的思绪，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苏昼的注意力就被艾蒙的话语吸引。
“吾主，请看。”
怀抱巨大的铁皮教约，灰发的神官伸出手指向人群，他语气自豪地对苏昼展示道：“港口上的这些，都是您最虔诚的子民——他们都拥有最浓厚的审判之血，是您最忠实的信徒！”
“哦？”
将思绪从回忆中抽出，苏昼也再次凝神，看向码头处，那熙熙攘攘的人群。
的确，艾蒙并没有说错。
轮回世界的人类，本质上其实和地球上的人类并无区别，是信息扰动的结果……但是现在的火之民却不一样。
因为在昔日纪元之末，为了让所有人类都能适应元素衰亡，世界终末的环境，苏昼用自己的血炼制了血脉炼金药剂，赠予了那时奈瑟尔城所有的居民，让他们成为了拥有不朽之鳞的龙裔。
这件事在神话中，很明显就演化成了‘主赐予众生审判之血’这种神话故事。
而现在，数百年过后，由龙血药剂灌注的血脉，大部分都已经衰退，毕竟药剂之血最多也就保持一代，不然的话，仅仅是喝一瓶药剂就能世代传承，龙血术士就没那么稀罕了。
但如今，一小部分人的身上，仍然保留着一部分龙血的痕迹。
苏昼能看见，码头处那些最热情的民众身上，的确有不少有明显的白色龙鳞痕迹，而他们身上的愿力也最是浓厚，的的确确是自己最忠实的信徒。
甚至……除此之外，苏昼还感应到了一丝‘血脉相连’的感觉！
“怪怪！”
在感觉到那一丝血脉相连感的瞬间，苏昼顿时就忍不住心中卧槽一声，差点面色突变，在艾蒙面前崩了人设。
因为，对于他这位血脉源头来说，眼前这些持有少许不朽之龙龙血的火之民，一个二个，都给他一种‘子孙后代’的感觉。
不，甚至比子孙后代更加浓厚……毕竟几百年过去了，一代代和外人通婚，家族血脉肯定早就稀薄无比，但苏昼之血却并非如此，因为所有人本质上都持有一部分龙血，只是显形隐性的问题，所以这么一代代繁衍下来，火之民身上的血脉浓度还是和过去一样。
甚至，有一部分因为返祖，反而更加浓厚！
这是什么感觉？
这是一瞬发现，所谓的‘子民’，原来真的是‘子民’的感觉！
“这，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么一天！”
此时的苏昼心中简直无比纠结，他感觉自己简直成了冰狐一族的冰银长老，明明只有二十多岁，结果却发现自己曾孙女都有了……
不对，他比冰银更惨！因为他不仅仅还没结婚，而火之民繁衍至更是已经数百年，辈分哪怕用高祖都算不过来！
而就在此时，苏昼也感应到，天地冥冥间传递而来的愿力愈发浓郁。
单单就是这个港口处近千人，就提供了一股非常可观的愿力朝着他的个人空间汇聚而来，令缠绕在个人空间上的愿力锁链微微震动，变得越来越厚，越来越坚固。
“看来，我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越久，愿力的联系就越深吗？那就的确要尽快搞定这件事，不然到时候就只能放弃个人空间了。”
确认这一点，苏昼虽然心中生出一丝忧虑，但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微笑。
他看向艾蒙，平静道：“很好，看见火之民仍然如此虔诚，我很欣慰。”
“继续吧，艾蒙，继续带我看看。”
看见苏昼面上浮现微笑，艾蒙同样也十分高兴——这证明审判之主对这个世界十分满意，而神的认可，对于信徒来说毫无疑问就是最大的赞赏。
神官微微鞠躬，他压抑住自己的喜悦，用尽可能沉稳的声音道：“是的，吾主，请允许我带您游览火之民在东海岸的骄傲，圣火之国最大的港口城市，夕光城！”
……
远东，雀跃海深处。
无名海盗，幽邃溶洞之中。
“……你是说，本应该袭向夕光城的台风才刚刚成型，就自然消散了？！”
一处漆黑无光，天然的大型海岛溶洞中，有一艘通体散发浅蓝色微光的风帆海盗船停驻在其中。这船长约七十米，哪怕是用上了魔法技术也显得异常庞大，它的装甲上绘满了各式各样的符文，哪怕是甲板上都有数个正在不断旋转发光的法阵。
而船头船尾，一颗颗青蓝色的魔法晶石镶嵌成环，它们以法阵为基点，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循环，自动汲取周围天地中的游离能量，为整艘魔法船提供能量供应。
倘若有熟悉海盗的裁决神官在此，他一定能瞬间认出，这艘船便是纵横七海的大海盗之一，‘幽光’亚尔伯的座驾，魔法船‘深潜者号’！
“开什么玩笑！？”
而如今，深潜者号上，一个低沉且带着恼怒的男音正在回荡：“不谈其他人，单单就是我们，一直按照你的话，收集了三十多颗源水之魂的碎片，又花了几年的时间，猎杀了上千头巨型海兽，这才凑齐仪式的基础材料——结果你告诉我，它刚刚开始，就自然消散了？！”
船长亚尔伯的声音充满了怒火和不解，似乎正在质问另一端的某个存在，不过仍然保持着基本的理智。
但忽然，他的音调突然拔高：“神降？！怎么可能会有神降？！”
海岛溶洞并不宽大，隐匿一艘深潜者号这种大型海盗船就已经足够狭隘，亚尔伯的声音在溶洞中隆隆回响，甚至震塌了几颗岩石，这一讯号立刻让他的声音压低，以至于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上一次火之主神降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们有情报表示，火之主已经几十年没有发下神谕，祂沉睡了！”
可很快，他的语调迅速变得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审判之主？”
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而就在这沉默的寂静中，才能隐约听见从通讯法阵中传来，那来自遥远彼方，极其微弱的嗤笑声。
“妄图成神的大海盗，结果一听见神的名字，就害怕了？”
“……别用激将法，没用的。”
长长吐出一口气，‘幽光’亚尔伯怒瞪了一眼船上那些因为听见他怒吼，所以战战兢兢，暂停了手中工作的水手，这位红发红须，面容冷酷狰狞的大海盗对着通讯法阵冷哼出声道：“我如果不怕主的惩戒，又怎会背离誓约，从陆地上逃离，来到这片大海之上？”
“如果我不畏惧主的力量，我们又怎么会和你这种来历不明的怪物合作，只为了得到一丝自由的可能？”
说到这里，这位干脆承认自己恐惧的男人，便一字一顿，沉声说道：“别废话，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清楚。”
面对亚尔伯肃然地质问，法阵另一头的声音也停顿了片刻，然后才缓缓道：“但至少依照我们的情报源来看，那应该就是一次太过凑巧的神迹。审判之主如今肯定还在沉睡，没有刺激，基本不可能苏醒。”
“不过，亚尔伯，你这边的仪式失败了并不要紧，圣火大陆的其他地方，乃至于新大陆的‘更替天象’仪式都已经完成，你若是能成功，自然是好事，而没成功也无所谓，不影响我们的计划。”
说完这些颇有些阴阳怪气的话后，通讯法阵另一头的声音就结束了通话，徒留亚尔伯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在深潜者号幽蓝色的魔力光芒照耀下显得明暗不定。
“其他人都成功了，就我失败了……那我怎么还好意思去争夺那个机会？”
大海盗红色的须发抖动着，他面色逐渐变得狰狞：“审判之主还在沉睡吗……至少他们以前的信息从未错过。”
随后，亚尔伯下定了觉醒，他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大陆东海岸。
“必须要去看看，夕光城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让我的仪式失败。”

第七章 爱，是义务！
夕光城是一个很平和的城市，准确的说，所有火之民的城市都非常平和，但此地尤其。
它的名字来源于‘太阳降落的地方’——火之民昔日追逐夕阳，一直追至大陆的尽头，大海的边缘，他们在现今夕光城的所在之地停下脚步，注视着太阳落入海中，进而焕发出无比美丽的夕阳光辉。
于是，这些探索者便下定决心在此处建立一座城市，纪念这一次伟大的探索，和那铭入他们灵魂的夕阳光辉。
夕光城的结构很简单，它最外侧没有城墙，城中满是密集的水渠和运河，围绕着沿海的内凹形深水港，火之民建设了一圈堤坝阻拦海水。夕光神殿，市政中心和商业中心也都在港口周边，而住宅区位于距离海岸比较远的一处高地上。
至于城镇中央的圣火塔，则是在广场旁边，一座高高隆起的人造山丘上，俯视着整个城市，而在广场周边，还有几座奇怪的雕像，分别是几个人脚踩螃蟹，海胆和章鱼等奇形怪状的生物，显得意气风发。
整个夕光城中，约莫有四十万人长期居住，这仅仅是主城区，而在主城区之外的附属村镇和郊区，有着大量农夫和庄园存在，他们人口为数不少，只是分布比较零散。
虽然是贸易城市，但夕光城的粮食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甚至出口外销——除却渔获外，这里的面包作坊也是一绝，夕光城的羊角面包，咸鱼还有海鲜干货，都是整个圣火之国畅销的商品，哪怕是最挑剔的美食家来到此地，都会对本地特产赞不绝口。
在艾蒙的带领下，苏昼走出港口，一点一点地了解火之民在本地生活的情况。
“吾主，我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但不得不说，夕光城的美食，所有火之民都交口称赞。”
说这话时，灰发神官略有些忐忑，他自己本人非常喜欢，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想到可以奉献给神的这一点。
但是他有点不太确定，作为神的审判之主，会不会喜欢人类的食物。
“哦，很不错！”
但他却没想到，苏昼意料之外地对此感兴趣，青年双目一亮，甚至开口夸奖：“不愧是我虔诚的信徒，看来你很了解‘民以食为天’这点，非常不错！”
——主曰：粮食乃是民众最高的需求。
多么有道理！的确，倘若不能吃饱的话，民众怎会有力气去信仰，去工作，去发明创造，去探索开拓？
用力点头，艾蒙在心中默默记下苏昼所说的话，并将其归入‘圣曰’系列，准备在日后编撰出一本全新的‘教约新书’。
到时候，哪怕是他的实力仍然不能更进一步，停留在启示阶，恐怕也能凭此拿到一个‘神佑者’的地位！
而就在艾蒙带路游览城镇，朝着餐饮街走去之时，苏昼忽然心中一动，然后开启了个人空间。
“铿锵！”
紧接着，伴随一声刀鸣，黑红色的流光闪烁，灭度之刃从中跃出，兴奋地环绕苏昼转动，似乎是想要让青年握住它。
个人空间内，智慧树微微晃动着自己的枝叶，仿佛是长长吁了一口气。
——坏刀可算是走了！这个老和自己抢地方的家伙！
神木的心绪，明显有些愤愤不平——毕竟依照智慧树习惯整洁，总是把个人空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性格，肯定和灭度之刃那过于热情，总是到处飞来飞去砍来砍去的性格不合，会有矛盾冲突。
之前个人空间还没变大也就罢了，大家只能挤一挤将就着过日子……可如今，个人空间已经比原本大上了好几倍了，完全可以分开来！
智慧树此刻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向施肥官建议，让坏刀分家，各自住一片地方，让它自己祸祸去，离自己的地盘远一点！
对此，世界树之枪一动不动。
“原来是这样啊……”
此时，苏昼伸出手，他握住灭度之刃的刀柄，感受神刀如今的状况，然后便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你也得到了愿力的加持，难怪就像是打了兴奋剂那样活跃。”
苏昼能感应到，这个世界中，同样有着灭度之刃的传说——毕竟当初的灭度之刃在和水之神一战时，被打得只剩下刀身了，而它也的确是作为杀死水之神的弑神之兵被传颂，甚至被奈瑟尔城的所有居民视作精神寄托。
所以，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一直都有一股股绵长的愿力，宛如河流一般，持续不断地输送给灭度之刃，强化它的力量。
这股愿力，不像是投注在苏昼身上的那些愿力，会将其束缚在这个世界，只是依照神话传说，单纯地赋予灭度之刃‘弑神’相关方面的能力加持。
如今的神刀，在‘斩杀不死’‘弑神’和‘斩灭灵魂’这些方面，威力强大到即便是在同阶神兵中也算得上是翘楚，唯一不太完美的，就是神刀的本质还是偏弱，需要一些更加高级的材料强化，不然的话，硬碰硬说不定会吃亏。
就好比上次在青丘星，和地仙天魔的骨刃对斩，明明是神刀，却连天魔的骨刃都要斩半天才能斩碎，当真是有辱名号！
不过这不影响灭度之刃现在充满了力量，所以想要外出转一转。
“行了，乖一点，别乱跑，我为你遮掩存在气息。”
确定情况后，苏昼便笑着松开握住神刀的手，任由灭度之刃环绕自己周身旋转。
而跟在苏昼身旁的艾蒙，自然不在被遮蔽信息的人群中，他察觉到了灭度之刃的存在，然后便一脸惊愕地注视着神刀，差点就极其不礼貌的抬起手，指向对方。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柄圣剑？”
灰发神官震撼地自语，他认真分辨灭度之刃的形状和细节，最后笃定道：“那柄据说从主口中吐出，斩杀了纪元之前的魔神，为开辟新纪元立下根基的‘炽炎之剑’？！”
“传说，昔日诸神开辟新纪元后，这柄斩杀魔神的圣剑也随神升天。”
“甚至，教约中也有专门称颂此剑的篇章，称其为剑中之王，完美的造物，乃是神造的圣剑！”
灭度之刃：“铿锵？”
——请等一等，停一停……它难道不是刀吗？
什么时候它在传说中就变成剑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称赞自己篇章的具体细节呢？！
“圣剑？有趣。”
对此，苏昼只是轻笑一声，并不感到奇怪。毕竟刀剑不分这种事情，在多元宇宙各个世界都很常见。
就好比他自己——苏昼擅长用枪，用刀，还会用复合元素吐息，岚种业火加特林，甚至还会身化火箭……但是，倘若他前去某些世界，那么他被人称呼为剑圣也半点不稀奇。
勉强将注意力从灭度之刃上收回，艾蒙毕竟也是个男人，他从小就听着炽炎之剑的神话长大，梦中都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成为一位手持圣剑，讨伐异端的英雄强者。
但现实总是残酷，几十年过去了，艾蒙的实力只有启示阶，一想起这一点，便令他不禁有些黯然：“还是我的信仰不够坚定纯粹……”
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不过现实中，艾蒙还是非常称职地对苏昼介绍夕光城如今的情况。
“前段时间，夕光城周围，乃至于整个东海岸，都发生了一场元素历以来从未见过的罕见雪灾，以至于这一季有不少农民绝收……不过，目前依靠存粮和渔获，至少夕光城周围的本地居民依然衣食无忧。”
“能看的出来。”青年微微点头，他看向街头，能确定自己的这位神官并没有说谎。
如今能看见，在夕光城的街头，有着不少小孩子正在四处跑动玩闹，玩着抓鬼亦或是捉迷藏这样的游戏，而路旁的大人们都笑着注视着这一幕。
甚至街道一侧，还有一位身着和艾蒙差不多神官袍的见习神官就待在旁边，似乎是在保证这些孩子们玩闹的安全——每当孩子们玩闹着跑到运河旁时，他就会出手提示，让那些孩子离水远一点。
这种情况能发生，足以证明这座城市的居民不仅衣食无忧，而且安全感极强，不然的话，家长绝不可能将孩子放出来，任由他们在街头玩耍，而不忧虑孩子被拐卖失踪。
此时，苏昼和艾蒙已经来到了市中心的广场周边。
圣火塔所在的人造山丘，其山脚处便是夕光城的广场，它中央是一座刑具颇为齐全的行刑台，上面有火刑柱，十字架和斩首台，清洗的十分干净。
除此之外，广场周边，也有不少贩卖各种商品的摊贩，其中有贩卖熏制品的肉商，也有鱼店和面包铺。
估计是因为艾蒙口中‘雪灾’的原因，本应该存在，贩卖各色水果蔬菜的果商农夫却并不多见，只有零星几个贩卖葡萄干和坚果这种干货的商贩。
但除此之外，像是卖糖卖酒的产业，却依然正常经营。
苏昼很清楚，能够正常地卖糖卖酒，足以说明这个国家社会从头到尾都非常稳定和谐，且生活富足，因为他们有足够的粮食用来制糖酿酒。
而小孩能在街上玩闹这点，再加上至今为止自己还没看见哪怕是一个乞儿小偷，都足以证明艾蒙所言非虚，火之民的生活就是这般平和稳定。
苏昼也能看见，在自己遮掩了存在感的情况下，艾蒙身为神官，经常与周围路过的普通人打招呼，互相致敬。
他们的交流极其平等，一位农夫不会因为艾蒙是神官而显得畏畏缩缩，而艾蒙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圣职者而表露出半点傲慢，双方自然地寒暄，甚至互相称呼为‘同胞’，宛如家人一般亲近。
这其实是非常异常的。
苏昼很清楚，在现代社会之前的任何社会形态，不同阶级之间的表面关系都非常不平等，每一层阶级，都可以毫无理由地歧视比自己更低的那个阶级。
可是在夕光城，苏昼却看见了哪怕是在地球上都很难看见的‘人人平等，没有歧视’的状况。
没有阶级歧视，没有职业歧视，所有人都非常以诚相待，哪怕是面对神官，所有人的态度也无非就是‘尊敬’，而这基本上是看在此人是神的侍奉者这份上，和神官这一职业本身并无任何关联。
农民在郊外种地，商人在城中开店，神官于神殿侍奉——每一位火之民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这里居然真的做到了人人平等！”
抚摸着一旁灭度之刃的刀脊，发出愉悦地刀鸣，苏昼的面色隐隐有些凝重，他有些难以置信：“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要知道，哪怕是地球，也不过是表面上的人格平等，而职业歧视，地域歧视，宗教歧视，种族歧视和学历歧视从未少过。
哪怕各国官方再怎么呼吁都没用，因为这是人‘优越感’的本能，几乎不可能消除。
而在轮回世界……哪怕是因为所有人都信教，并且都是同一个种族，没有这两个歧视……但职业歧视，学历歧视和地狱嗨总应该少不了吧？他苏昼就不信了，这种恶劣的本能，轮回世界就没有！
但事实上，他苏昼信不信没有用，这地的确就没有。
哪怕是一些看上去是学者打扮的火之民，也没有半点古代知识分子的心傲气高，反而都非常儒雅随和，平易近人。
“不可思议，匪夷所思……”
怀着这样的困惑，苏昼就这样被艾蒙带着，从港口穿过广场，来到城市另一端的海岸旁。
“吾主，这里便是夕光城知名的餐饮街，也是我暂时居住的地方。”
灰发神官知晓其他人无法看见苏昼，所以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举动，只是含蓄地抬起手，对青年低声介绍到：“每一位前来夕光城的游客和商人都会来一次这里，品尝当地的美食。”
“好。”
既然有本地美食可以品尝，苏昼便暂时将疑虑稍稍按下，转而去关注这条知名的餐饮街。
一眼看去，的确，艾蒙所言非虚，此地的繁华程度，当真比夕光城的广场周边还要更加繁华一些，十几家不同门面的餐饮店铺都已经全部开业，人来人往，甚至给他一种现代化步行街的错觉。
海鲜的香味随风飘来，令人心情平和，胃口大动。
在艾蒙的建议下，苏昼选了一家已经开业七十多年，名为‘鲨旋风’的老店，两人在服务人员的引导下进入店内，选了一张桌子坐下。
如今正是中午，客人有很多，店铺内声音嘈杂。
苏昼能大致听清楚，绝大部分人都在兴奋地交流不久前阴云忽然消退，暴风雨瞬间消失的神迹，不过内容和在港口中听见的差不多，无论是吹嘘还是感慨，都并无什么新意。
除此之外，他还能听见一旁的饭桌上，有一位农夫正在和他的好友一边喝酒，一边抱怨。
“最近大陆的天气，当真是非常怪，别的不说，就今年年初的那一场大雪就非常不正常！”
“可不是，你们有谁见过夕光城连续下两个月的大雪吗？这里又不是凛冬堡，一年六个月冬天……以往的冬天，夕光城周边是一场雪都不下的啊！”
说到这里，那位农夫打扮的客人面色发苦，他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幸亏主们保佑，今天那场暴雨被神迹驱散了，不然的话，倘若又发了洪灾，那就不仅仅是霜冻欠收的事情——没了菜苗扎根，那场雨一下来，哪怕是土都要给冲干净，夕光城周边真的变成泥浆沼泽了！”
“还别说，前些日子，岩流堡那边就发了洪灾，河水改道，冲掉了那边十几个村子的麦田，糜烂数百里，本地的大祭司都向中枢圣堂求援了。”
而他的朋友，两位看穿着打扮似乎是商人的男人也都颇为不解，其中有一位更是用力摇了摇头，叹气道：“哎，不仅仅如此，内陆那边似乎是遭了旱灾，已经好久都没有雨了，如果不是圣堂前段时间派遣了不少圣骑士和神官过来援助降雨，开垦水渠运河，庄稼早就枯死了。”
“都是些晦气消息，罢了罢了，不聊这些，吃饭吃饭。”
农夫和商人都有些愁眉苦脸，毕竟他们都依靠粮食和贸易而活，而今年的天气显然有些不太对头，令他们心生忧虑，担忧会不会遭粮灾。
但显然，忧虑也没有用处，等到店家特产的海鲜鱼汤端上之后，他们就不再聊有关于这方面的问题。
“天气失调吗……”
听到这里，苏昼心中不禁有些上心。
这令他想起了之前出现的有些奇怪的暴风雨——倘若说，雪灾，洪灾和大旱都算是异常的话，那么暴风雨和台风，应该也算是其中的一种吧？
更倘若埃利亚斯，也就是火之主的情况还正常的话，那么他应该不会坐视这个信仰自己的国家遭灾才对。
“我降临这个世界时，其实并没有隐藏气息，普通人觉得只是神迹，他们只是不懂，但倘若有霸主阶的强者，尤其是我的那两位老熟人，应该很容易就能认出来是我才对。”
如此思索着，苏昼心中涌出一个猜测：“难不成，埃利亚斯他们出问题了不成？”
“啊，艾蒙先生，您回来了？这次探索还好吗？”
此时，鲨旋风的店主，一位头顶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灰发神官，他热情的走过来，然后又注意到了稍微放开了一点气息的苏昼，奇道：“这是您的朋友？生面孔啊，是第一次来夕光城吗？”
“是的，的确是个不错的城市，气氛非常和睦，我很喜欢。”
而苏昼微笑着回答对方的问题——在灵魂力量的影响下，店主眼中的他只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并无任何出奇之处。
“哈哈哈，说得好！夕光城就是除了圣火之城外，整个大陆最宜居，最和谐的城市！”
但谁知道，即便如此，这位店主一听见苏昼夸奖自己老家，顿时就来劲了——他哈哈一笑，摸了摸自己地中海的脑门，然后便豪迈道：“既然是外乡人，第一次来咱们夕光城的店，那就请你一锅我们本地特产鱼汤！”
“艾蒙神官，你的那份我可就不请了，还是老样子，对吗？”
“没事，对，还是老样子。”
微笑着和店主打了招呼，此时的灰发神官不禁看向苏昼，心中带着一丝惊讶：“果然，店主他没办法看清楚主的容貌吗……不对？主，主是什么样子……”
此时，艾蒙才愕然发现，不仅仅是店主，哪怕是他，也没有办法看清楚，甚至是回忆起苏昼的真容！
他最多只能记起黑色的长发，还有青紫色的龙瞳……除此之外，就只有审判之主那威严的气势而已……除此之外，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于苏昼来说，不过是简单的认知混淆罢了，毕竟人眼观察到信息，然后再反馈到大脑的过程，有足够的时间去影响。
他倒也不是不愿意暴露真容，主要是苏昼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审判之主有没有人形，倘若有的话，那么最好不好展露出太多不同。
很快，鱼汤就上来了——店主揭开位于店门口的大锅锅盖，舀出一小锅乱炖鱼汤回到后厨，配好佐料，又撒上新碾磨好的香料和岩盐，端到店门口苏昼和艾蒙的桌前。
锅是普通的黑砂锅，虽然不怎么精细，但洗的非常干净。熬煮成乳白色的鱼汤里，漂浮着虾肉碎块，胡椒碎末和紫菜，黑盏白汤，莫说是香气，单单是看着就令人按捺不住。
“嗯……味道很不错。”
苏昼也不客气，他不等一旁的艾蒙为他解释这一锅汤的来历和典故，直接就上碗，舀了一勺尝了尝后，便满意地点了点头——笑话，吃东西还要知道典故不成？边吃边听也不迟嘛。
至于周围超凡者，怎么欣赏普通人的美食……那还不简单？压制回比普通人稍高一点的味觉不就成了？吃什么菜，就用什么档次的味觉，连这个都办不到，算什么美食爱好者！
“吾主，您喜欢就好……”
看见苏昼同样喜欢人类的食物，不知为何，艾蒙心中那一直挂着的一根紧张的弦，就缓缓松开了。
并非是说，主如此平易近人是一件好事，而是说，艾蒙明白了过来，既然主爱人类的食物，就代表祂也是爱人类的……主的确是神，审判之主更是肩负裁决，审判，惩戒等职责的天罚神。
但，即便是天罚神，也是爱着人类的。
或许，单单凭借这一点就下结论，显得有些，甚至是非常武断，但正是因为这一点，艾蒙心中的石头就落下了。
但同时，也升起了一丝全新的疑惑。
凭借无想之心，苏昼感知到了艾蒙心中的疑惑，他对此并不在意——因为苏昼根本就没有想要去扮演一位神，他只是自然而然，随势而动。能演的像，那就像，演的不像，那就不装了，他坦白。
“……火之民的发展，的确有些出乎我预料。”
很快，苏昼就解决了这一锅乱炖鱼汤，而艾蒙此时正在吃他平时常吃的虾肉炒饭——神官吃饭起来极其认真，一言不发，显然是非常爱惜粮食的那种人。
于是，在这段时间中，苏昼便转过头，目光扫过这一条街一共十三家知名的餐馆酒店。
虽然说，在艾蒙的介绍中，这一条街所有的店铺，招牌菜都是‘乱炖鱼汤’这个源自于最早渔民美食的传统老菜。
但是两百年的发展过去了，如今这里每一家店铺中的鱼汤样式，都大不相同。
有些店铺中的乱炖鱼汤还是汤，而另一些店铺中的鱼汤已经变成了鱼肉羹。
有些店中是蒸鱼片，有一些店是海鲜粥。
苏昼所在这家店，则是以虾肉为主，鱼的话，主要是用鱼骨熬高汤提鲜。
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
但实际上，当一个文明的饮食，开始逐渐细化，分化，一道菜演变成许多中不同的菜时，就证明一个文明的发展已经进入鼎盛，它的人民已经不再局限于‘吃饱’，而开始在意‘吃好’‘吃奇’吃个‘新鲜’。
“换而言之，倘若火之民的人均道德水准，真的有我所见到的那么高，那么限制他们的，恐怕仅仅只是技术了。”
坐在座位上，苏昼环视着整个餐饮街的人生百态——在这里，有农夫，渔民，商人，牧民；有神官，官员，药剂师和炼金术师；身上还有血腥味的屠夫在这里，浑身墨水味，估计是一位学者女士也在这里，无论是性别还是职业都是平等，没有特殊的专区，甚至没有包间。
虽然说，自己这一锅乱炖鱼汤，是老店主请客，但既然连普通人都愿意过来吃，而且也没有露出心疼的样子，再加上店主请客如此轻易，那么就代表这里的店铺收价并不高。
“埃利亚斯这个家伙……做的真不错！厉害！能把一个从末日中幸存，颓废无比，甚至想要自生自灭的种族，培养至如今这个地步，当真是不可思议！”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苏昼这一次，是真的露出了笑意：“不愧是我也有一份的世界，这海鲜汤味道的确不错，鲜香滑嫩，没有丝毫鱼腥海腥味，只有纯粹的美味！”
甚至，在心中他还有点小惭愧。
虽然说，在轮回世界，他被奉为审判之神，但实际上，他却并没有为火之民做过什么……杀水之神那件事不算，那事儿苏昼是为了自己开心，和火之民没啥关系：“倘若等会见到了埃利亚斯，我一定要好好赞赏他的成果不可！”
不过，就在此时，店中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一个大概是某位客人的孩子，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此时正端着自己手中的鱼汤，跌跌撞撞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似乎是想要去外面喝。
自然，小孩子哪里有什么稳定能力？这才走了没两步，他就一个踉跄，手一抖，碗中的汤汁便飞溅而出，倒在了一位看上去是商人的人的裤子上。
“嘿，你这小鬼！”
那商人感觉到腿部一阵潮湿灼热，顿时面色一变，变得狰狞了起来，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那小男孩的衣领：“你知道这条裤子要多少钱吗？！”
“对不起，我错了，叔叔，非常对不起！”
而似乎是恐惧，又似乎是某种本能，一不小心把汤打掉的小男孩顿时便蹲了下来，非常大声诚恳地认错：“我不应该拿着汤乱走，我下次一定不再犯了！”
顿时，这商人的表情和动作都僵住了一瞬。
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就柔和了起来，笑着说道：“啊，没事，知错就改，是主所教导的美德，我原谅你了，但下次一定不要再犯啊。”
商人伸出手，温和地摸了摸孩子的头：“不然的话，审判之主就会去找你了。”
此时，孩子的父母也出现了，他们非常惶恐地对商人道歉，然后拿出钱财，要赔偿商人的损失，而商人则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但父母还是强行塞了一笔钱给商人，然后饭也来不及吃，就这样离开了这家饭店。
这一幕令苏昼叹为观止。
“艾蒙，这个世界，的确非常友爱。”
与灰发神官一同离开这家名为鲨旋风的餐馆时，苏昼颇为认真地对身侧的中年男人说道：“这件事甚至超乎我预料之外，令我非常精惊喜——我本以为那孩子会死不认错，而父母也会包庇，甚至扬言‘小孩子不懂事儿’企图蒙混过关，赖掉责任。”
“但实际上，这种事并没有发生——无论是孩子还是父母，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虽然那位商人心中有着一时的愤怒，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而孩子也是在第一时间就迅速道歉……这样就连小孩子，商人，连同父母都有着如此道德的世界，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啊，不，吾主，我们还远没有抵达完满的地步！这没有什么可称赞的啊。”
而面对苏昼如此高等级的赞扬，艾蒙反倒是有点诚惶诚恐，不太好意思，他微微鞠躬，谦逊道：“一切都是主们的教诲——犯错了就应当承认，并且改正，这才是唯一挽回错误的方法途径！”
“而且，火之主圣言有曰：‘你应当爱每一个人，因为每一个人都与你有关’。既然对方道歉，并且承诺永不再犯，那么原谅他岂不是包容与爱的一种吗？”
“就像是元素的轮转，天地的循环那样，每个人对于他人而言，都无比重要。只有每个人都爱所有人，所有人才能都爱每个人——而等到所有人爱所有人之时，地上的天国就完满了！”
“爱，是义务！”
如此虔诚地复述着教约中的圣言，艾蒙闭上了眼睛，他极其认真地说道：“但是这世间，距离完满还有许多距离，所以才需要吾主您来惩戒，惩戒那些不愿爱他人的恶徒！”
“无论是不愿意道歉的人，还是不愿意原谅的人，都是如此。”
“这便是主们昔日，和火与风之民定下的‘誓约’！”

第八章 誓约与审判
“爱……是义务？”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艾蒙居住的旅馆前方，一条没有多少人的沿海小路。
听到这里，苏昼的面色不禁有些微妙。
“等等，你是说，这是誓约？埃利亚斯把这东西，都给写进‘誓约’里了？！”
“爱，是义务？”
他又重复了一次，转过头，看向艾蒙，苏昼语气有些古怪地重复道：“所有人爱所有人，是每个人的义务……而且，倘若有人不愿爱其他人……”
“那就是恶！审判之主将会惩戒那些恶徒！”
仿佛是条件反射，灰发神官下意识接过话——而等他接完后，艾蒙顿时就察觉不对，他有些惶恐地转过身，双手合十，对苏昼半跪鞠躬，忏悔道：“啊，是我逾矩了……吾主，请惩戒……”
“这有什么可惩戒的，你们这些人有点古怪啊。”
苏昼眉头微皱，心中忽然有一种不知是好是坏的预感。
不知道为何，他忽然回想起之前，那个小男孩和商人事件中，一些被他忽视掉的细节。
——你要小心，下次不要再犯，不然的话，审判之主就要来找你了。
那是哪个商人，最后对小男孩作出的，温和的告诫。
但……这真的温和吗？
顿了数秒，他沉声道：“艾蒙，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请考验我吧，吾主！”
艾蒙毫不迟疑地回答道，他等待着苏昼的询问。
“就像是之前，那个小孩子把鱼汤洒在商人裤子上这件事……倘若那孩子没有道歉，亦或是道歉之后，下次还犯错，那么这件事，也归审判之……也归我管？”
“自然。”艾蒙理所当然地点头道：“惩戒之主圣言有曰：再怎么渺小的恶也是罪，今日忽视一例，明日就是两例，后日就是四例——如若忽视罪孽，哪怕一丝一毫，百日之后，也是超越世界的苦果！”
……什么都管，真正的神吗……原来如此。苏昼面色有些沉重，他微微点头，有些明白审判之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神明了。
“但是，怎么施行惩戒，这种小恶？”
沉默了一会，青年又继续问道。
而灰发神官有些奇怪地看向苏昼——这种事，简直就像是猫问蚂蚁，自己应该怎么抓老鼠，但是艾蒙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神对自己的考验，便认真的回答道：“主，您在神降之后，会怎么惩戒恶人，我并不知道——但是倘若是在神降之前，我却知晓。”
“您会随机挑选一些恶人，然后无差别地施行惩戒。”
“无论是孩子还是老人，无论是学者还是马夫，只要犯错，就有可能被惩戒。而这，也是您诱导万物众生向善的方法啊！”
如此说道，神官的双目凝视着苏昼，目露些许狂热的神色：“主啊，你是制裁的雷霆，仲裁的天平，世界的中心——老人孩童，学者马夫，国王主祭，渔夫农民，他们在您眼中，又有何区别呢？”
“为了善，为了爱，为了这世间的正法，采取雷霆之罚亟灭一切罪恶，这不正是您展露的慈悲吗？”
苏昼闻言，沉默了许久。
——爱，是义务。不爱，便是错误。
倘若，艾蒙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之前，自己所见到的一切……
“艾蒙，我能看看你的教约吗。”
艾蒙怎么可能说不？
半跪着的他，自是用最快的速度从腰间解下了教约，然后被苏昼强行用灵力抬起，就这样在不明所以间，将教约递给了对方。
“居然是精钢封皮，不是铁？有意思，不过倘若想要把这教约当做武器的话，还少了一个撞角，倘若要我设计，肯定会这么设计，那才叫做完满。”
精钢封皮的大号教约，约莫比人头还大两圈，倘若是普通人别说会随身携带，单单是一直举着都是难事，也难怪神官选拔要从觉醒阶开始选。
苏昼没有迟疑，他径直打开这本轮回世界的圣典教约，用最快的速度翻看其中的内容。
虽然书本厚重，但实际上，教约的内部的纸张却很轻便，和地球技术相比居然也并不逊色——毕竟昔日奈瑟尔城留下的技术并不少，发展数百年，有这个水准的确不奇怪。
而艾蒙站立在一旁，并不敢胡乱动弹，这位神官虽然心中忐忑，但还是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教约圣典，难道不是主们亲自编撰的吗？中枢圣堂每次添加新的守则，都会上报诸神，请示神谕，得到许可和更改建议后，才会进行更改的啊！”
“难道吾主，审判之主不知道吗？”
苏昼虽然感应到了艾蒙心中的困惑，但现在并不是解释的时候——更何况，他本来也不需要解释。
用量子阅读法（伪）急速将整本教约浏览完毕，苏昼将这本厚厚的圣典合上，面色变得非常微妙。
“这哪里是什么经文，哪里是什么神学典籍——这根本就是道德规章三千条，十万个为人处世守则！”
“难怪这个艾蒙张口就是某某主曾言，闭口是某某主圣曰——这整本书都是这些内容啊！”
这并非是苏昼随口乱说。
教约的内容大致可以分为‘五记’和‘十七书’。
其中，‘五记’是‘新纪元’‘别离记’‘起源记’‘誓约记’‘导向记’，它们分别代表着火之民的创世神话，创世之后神明的交流和动向，世间万物的种族起源，神和人立下的初始法典和接下来开拓的过程。
而后面的十七书，就是十七位神佑者在得到神谕后，为教约添加的新内容——换而言之，就是版本更新记录。
现在的教约，已经是第十七版了，它补充的守则，阐述的说明，要求人应该做的一言一行，全部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风之主圣言有曰：人应当只吃经过确认后无害的生物。那些新发现的物种，交由神官和超凡者去吃，践行前路。】
【食用未知的生物，犹如于夜林行步，不知前方是否有陷阱毒蛇，不知前方是正道歧路。故而令神官和超凡者们去踏步吧，他们有着可以后悔和后退的力量。】
【惩戒之主圣言有曰：汝等不可盗窃，不可杀人，不可奸淫掳掠，不可做假证，不可贪图嫉妒他人。汝等应当敬畏死亡，凡事不可动恶念，不可心生毁灭欲，不可心生贪婪欲。】
【倘若因小恶而觉得可以去做，那么这和大恶又有什么分别呢？偷窃与杀人都是伤害他人，义人不愿为也。】
【惩戒之主圣言有曰：汝等应当尊敬父母，尊敬长者，尊敬学者，尊敬家人，友人以及一切陌生人。汝等应当心怀善意，如若有人需要帮助，而汝等可以帮助，就应当去帮助。】
【倘若因小善就觉得可以不去做，那么这和恶又有什么分别呢？捐助一分与一万都是帮助，有作为即为善。】
【火之主圣言有曰：若非生死危机，人在渔猎时，应当放过母兽。】
【天演轮回，弱肉强食，但吾等人类应超越其上，故应当为兽，为己，留一线生机。】
这些，仅仅是‘誓约记’中，记载的一些基础的‘誓约守则’罢了。
而在后续的十七书中，这些誓约甚至还有更多的细分和记载。
好比如说夕光城吧——这是火之民第一个建立的沿海大城市，也有许多全新的鱼类和海鲜在这里被发现，算得上是未知生物……而这些生物，无一例外，全部都交由神官和超凡者去尝试烹饪和食用的方法。
就好比螃蟹，海胆和章鱼——单单是螃蟹，从应该是蒸，是炒，是煮还是烤，就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尝试，而最后发现哪些肉可以吃，哪些肉不可以，而蟹黄究竟该怎么吃，怎么做才好吃，又花费了很长一段功夫和研究。
而海胆和章鱼就更不用说了，甚至有过神官活吞章鱼，差点窒息的事情，而这更是被记载在了‘十七书’中，作为告诫普通人不要轻易尝试未知食物的戒律而被重点标示。
为了保证普通人用任何方法都能依照‘守则’的指示来食用这些全新的生物，所有风之主的神官，都必须所有无论看上去奇葩不奇葩的方法，要尝试吃掉那些‘食物’。
实际上，苏昼回忆起了夕光城广场旁边的那几座踩踏在螃蟹海胆等生物身上的奇怪雕像——现在想来，那不就是在纪念着第一个吃螃蟹，海胆和章鱼的那些人吗？
苏昼甚至在这条餐饮街的很多地方，都看见了这些人的小雕像和画卷，整个夕光城都在供奉着这些人的画像。
他们付出的艰辛，的确值得这么去纪念。
平心而论，苏昼必须要承认，这个世界的神学和教约，的确颇有意思。
就好比如‘起源记’中，记载的有关于火之民和风之民的起源，就很有趣。
火之主，也就是埃利亚斯，用一种哪怕是从未读过书的老农民都能理解的方法，讲解了人为什么要喝水，又为什么不能喝海水，平时又为何应该离危险的水源远一点的理由。
他甚至还编创出了一串童话，告诫大家喝水最好应该喝烧熟的开水，因为这样可以遏制‘水之魂’的活性，让水进入人体内后不会动弹，令人不至于因为喝水之后闹肚子，得肠胃病。
对于一个还未完全开启民智，生产力还不允许的社会，根本不理解寄生虫和细菌的社会来说，使用神话传说，圣人经典来教导子民，自然是必须的。
毕竟这是一个有着超凡，有着神的世界，倘若不好好利用教派的优势，那才叫不科学。
苏昼自然很理解这一点，毕竟埃利亚斯又不是脑中有十万三千册魔导书的人形图书馆，他当初成神的时候也就十几岁，也就魔法好一点，炼金术都不是很精通，哪里懂什么发展技术？
能编出这么多圣言，苦口婆心的教导子民，让他们可以安全的，有道德的生活，就足以证明他的聪慧了。
但是，这样有趣的东西，编撰出了一整套，整整五记十七书，接近两千页守则，那就不是有趣和聪慧，而是可怕！
这家伙，为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编织了一整套网络，将方方面面都囊括，几乎毫无遗漏……说句有点下流的话，他甚至规定了人上厕所应该去哪里，用什么姿势，倘若随地大小便，也应当被审判之主惩戒！
这能说是坏吗？
当然不算！
随地大小便不仅肮脏，还会造成传染病菌扩散泛滥，规范随地大小便的确势在必行……可是倘若，倘若用神的惩戒，去威吓，强制……甚至是死亡的威胁去强迫……
这就有点，高射炮打蚊子。
而这种高射炮打蚊子的内容，整本教约，一千九百页，每一页都是！
“埃利亚斯这家伙……甚至将人人平等，不能有歧视，人应该慷慨大方，互相分享这种事，全部都写进守则了……犯错了必须道歉，道歉了必须原谅，这种，这种事情，祂居然都要求强制执行……”
“这个完全神权化的世界，用‘义务’，来强制所有人，去爱所有人的平等世界……”
回忆着教约中的内容，苏昼甚至有点不寒而栗——因为之前，请他喝鱼汤的那位店家店主，当真是每一步都完美契合教约，也即是‘对来自他乡的陌生人，展现作为店主应该有的慷慨大方和善意。’这一点！
而理论上，承受了这份善意，那么苏昼他未来也应该去那家店吃两顿饭，作为对店主慷慨的回报！
这样一来，人们究竟是因为真正发自内心的善意，还是说，只是机械化的遵从教约中的一切，所以才露出微笑？
即便是苏昼用噬恶魔主的神通去看，恐怕都没办法分辨出来吧……
“咔嚓！”
苏昼合上手中教约，发出堪比盾牌交击的铿锵之声，甚至令一旁的灭度之刃都晕乎乎地转动了好一会，似乎是在寻找哪里有兵器碰撞。
“我看完了。”
他转过头，看向艾蒙，苏昼沉声，语气肃然道：“用宗教信仰，来强制约束‘善’的守则……先不谈有用没用，但什么都安排的如此详细，那么后续应该如何改呢？”
“就好比如说某种生物，在当时因为养殖方法的原因容易滋生病菌，所以被判定为不应该吃——但后世有了安全养殖的方法，那这守则应该怎么办，继续放任不吃，甚至别人用安全的方法吃了，也要去阻止？”
“这……吾主，这难道不是应当由你来决定吗？”
对此，艾蒙双手合十，低声祈祷了一句，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只是茫然道：“您总是正确的，倘若情况有变，那由您发出神谕，令中枢圣堂的神佑者大人们修改教约就好了。”
“……什么叫做我总是正确的？而且倘若这么说的话，我不说改，你们就不会自己改吗？”
听到这里，苏昼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人，还有那详细的令人发指的教约，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所有信徒，乃至于神自己，都默认神，他们的主，是永远正确的化身！
倘若神不去修改错误，那么错误就会一直持续下去，而人本身，永远不会去自己修改‘错误’！
“你们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不可凡事都依靠神谕——倘若遇到没有守则的事情，你们应该怎么办？”
将手中的教约递还给艾蒙，苏昼的语气严肃：“而且，如此详细的守则，不可能让每个人都满意吧？倘若一不小心，犯下错误，那么也要惩戒吗？倘若有人对某些守则产生质疑，认为这条错误了，想要改正，那么算是为恶吗？”
“假如，有人犯了错，但是没被任何人发现，他会被如何？”
青年的语气，越来越沉重：“再假如，倘若只是心中想呢，却不实际去做呢？”
“这，这是自然的啊，吾主……没有守则的事情，就不应去做，那也是恶。”
对于苏昼如此熟门熟路的质疑，从未思考过这方面问题的艾蒙不禁就卡住了，他的脑海中并没有相关的圣言指示，也没有相关的誓约，只能有些磕磕绊绊地回答：“倘若有人犯错，那么就应该受到惩戒，倘若有人主动违背，那么就是异端恶徒！而不通告神，擅自质疑戒律，那自然是极恶之辈！”
说着说着，他的言语反倒是流畅了起来。
此时的艾蒙回忆起了自己小时候，自己家族曾经受到过的冤屈，蒙受过的不白之冤。
的确……即便主如此苦思冥想，为所有人安排了善的道路，但总是有天生的恶人，就是以伤害他人，欺瞒他人为乐。
哪怕是神与所有人立约，也一样有人冒着被惩戒的风险，也要犯错，也要作恶，也要憎恨他人。
就像是那些昔日栽赃自己家族的巨商官员，还有……海外那些宁肯离开大陆，生活在海中，也不愿意遵守戒律誓约的海盗！
那些真正的异端，仅仅是存在，就令艾蒙心生怒火！
“所以……吾主，严格的惩戒是必要的啊！”
握紧双拳，艾蒙抬起头，看向面色严肃的苏昼，他的语气更加虔诚，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正因为总是会有人一不小心就犯下错误，所以才需要您的存在，由您来裁决善恶，由您来惩戒。制裁那些违背了神与人的契誓约的恶徒，告诉所有人，如果不行走在正道上，究竟应该吞下怎样的苦果！”
“只是心中想，实际上却不去做，这个没有办法——火之主圣言有曰：恶以行为证，善以心为先。既然没有做，那就不算恶。所以说，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尽力改进自己的心，去亲近神，这就是行于正道，持续一生的考验！”
“至于做了，但却没人知道。”
如此说着，然后，灰发的神官却笑了起来，这位几十岁的中年人，此刻的双眼，简直就像是有光在溢出：“这世间，或许的确有人不知道的犯罪，但是却不存在您不知道的犯罪啊！”
“无论是任何人，只要犯罪了，他就注定会受到惩戒——可能是一瞬之后，可能是一刻之后，也可能是几年，十几年之后，只要有人看见了这一幕，甚至是犯罪者自己看见了这一幕，一切就必为神所知——除非犯罪者跑到了您神域无法笼罩的大海之上，不然只要在陆地，任何犯罪者就必定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
说到这里时，艾蒙不禁有些羞愧，他再一次双手合十，准备对苏昼下跪：“是我等圣堂不力，令太多的邪恶异端得以前往海域，以至于圣火大陆和新大陆的航道都被海盗隔断……不过，吾主，您神降于此，或许正是为了惩戒那些恶徒吧！”
跪下之后，神官无比虔诚地对自己的神认错，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火之神的职责，乃是维系守则。
——风之神的职责，乃是探索未知。
吾主审判之神啊，您的职责，就是惩戒一切错误！
“……我原谅你了。这不是你们的错。”
审判，惩戒——
苏昼在艾蒙的心中，已经听过很多次这些词了。
这个审判，究竟是什么样的审判？惩戒，又是怎样的惩戒？
教约中并没有写，而这种问题，苏昼自己又不能问。
毕竟，他自己就是审判之神……至少理论上如此。
看着眼前情绪高涨，想要为自己的神明展现如今盛世的艾蒙，苏昼也不好意思打破自己信徒的幻想，说些什么‘对不起啊，我不是你的神’‘你的神原型是我，我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祂究竟是什么样，究竟是咋回事才能捣鼓出这么一个神来的’这样的垃圾话。
“罢了，问你也没有意义……到时候，亲自去问问埃利亚斯吧。”
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长叹一口气，苏昼微微摇头，他挥了挥手，有些无奈道：“辛苦你了，艾蒙，接下来我就自己一个人去看看这座城市，你如果有事，就休息去吧。”
“对了，不要和其他人谈起我。”
“这有何辛苦，吾主？一切问题罢了，都是您对我的考验，我甘之若饴。”
艾蒙发自内心的摇头，否认‘辛苦’这点，他后退一步，为苏昼让开离开的道路：“我必然守口如瓶，哪怕是火之主亲来，我也绝不松口！”
“……没说要到这个程度，火之主假如真的问了，你告诉他便是。”
苏昼对此哑然失笑，然后转头，朝着街边小巷慢慢走去，而艾蒙认真的点头应答：“是！吾主！”
注视着苏昼离开的背影，灰发的神官心中，发自内心的生出爱与尊敬。
然后，再一次诞出一丝疑惑。
——主和是如此平易近人，生机勃勃。
但是，却和我过去心中所想的审判之主并不一样……
在我心中，审判之主应该是公正，威严，不近人情的。就像是绞刑架，就像是斩首台，直来直去，干脆利落，不容任何罪孽，不容任何错误。
“为何……主如此温柔？主难道不是吞噬一切邪恶的巨龙吗？他为何会宽容那些不愿意遵守守则的恶徒？”
“噬恶之主，审判之神，这难道不是主的权能和神名吗？为何……”
思来想去，艾蒙找不到答案。
而就在此时，他看见，苏昼的背影突然停了下来。
“艾蒙，市中心的那个行刑台，就是用来审判的？”
神官，听见了自己神的声音，所以，他便认真且大声地回答道：“是的，吾主，那正是用来审判恶人，异端，和不义者的地方！”
“吾主，明日正好就有一场审判，您询问此事，难道是想要亲自施为吗？请务必不要如此！那些已经被绳之以法的肮脏罪人，就交由我们来处理就好了。”
“……你们会怎么惩戒？”
“盗窃者断手，抢劫者断腿，搬弄是非者断舌，临阵脱逃者斩去大拇指，故意伤害他人者斩首。”
“除非被万人憎恨，众人一齐祈祷祈愿，祈求您出手，以雷亟灭恶徒，不然的话，主是不用出手的。”
艾蒙笑着，语气带着再也公正不过的公义，他斩钉截铁道：“这一切都是您的恩典，吾主，我们人或许不能判断一些人是否为恶，但是您却是公义的化身，无论是谁犯罪了，有没有被人知道，他都会承受绝对无疑的审判。”
但是艾蒙却没看见，此时苏昼的脸色，正在微微地变化，最终，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转过头，看向这一切。
苏昼环视整个夕光城的景色，心中终于有所明悟：“这个审判之神，惩罚一切‘错误’的惩戒，说白了，和宿命描绘中的天劫系统，又有什么区别？”
“而这个世界，虽然看上去美好圆满，每个人都平等毫无歧视，但戒律成如此模样……这岂不就是宿命描绘的，‘最幸福的未来’的前奏曲？！”
此时的苏昼，已经再次迈步，他与艾蒙告别，却脸色深沉。
——难道说，我的那个衍生体，已经被宿命侵蚀了，所以祂才一直在虚空中发声吗？
而之前寂主那耐人寻味的态度也是如此？祂也察觉到了宿命的侵蚀，所以才准备改变态度和计划？
不对，宿命和轮回，本来就是古老的组合……
“雅拉，你觉得，这世界究竟怎么样？”思考了一会，苏昼忍不住询问自己灵魂空间中的蛇灵。
而一直旁观这一切的赤色蛇灵，却微微摇头，露出微妙的目光：“我不会说的，苏昼，这一次，或许真的是独属于你的试炼。”
“是吗……的确如此，别人的答案，我必然不喜，哪怕是雅拉你的，我恐怕也不会认同吧。”
“你明白这一点就好。”
如此想着，心中却没有答案。
苏昼已经下定决心，一切等到明天的审判之时，再做打算。

第九章 神不是公义的
圣火大陆，夕光城。
元素历，307年，6月24日——6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一。
也即是，一个月一次的审判日。
中午1点25，准备好一切的艾蒙整理确定自己的教士袍上没有半点污迹后，便拿起自己的教约，离开自己的房间，走下楼梯。
“要走了吗，神官大人？”
来到旅馆一层时，他听见了熟悉的女声。说话的是老板娘，一位正在柜台擦拭葡萄酒瓶酒瓶的老妇人。
她年轻时曾是这间旅馆的客人，但在五十年前被当今老板那精湛的钓鱼技艺所吸引，便在一系列故事后成为了这间旅馆的女主人，这位白发的老妇人笑着对艾蒙道：“现在是准备出发去广场？老头子本来打算等你一起去，但是家里的孩子们太热情，等不住，就先走了。”
“是的，女士。为审判作见证，是我们审判之主信徒的天然的职责，孩子们热情是好事。”
而艾蒙微笑着和老板娘互相双手合十行礼，他在付完今日的房租后，走出门外。
旅馆外的夕光城天空阴沉昏暗，正落着丝丝缕缕的小雨，不过夏日海边的温暖空气并不让这雨冰冷，反倒是为湿热的大气增添一丝凉爽之意。
“吾主……”
夕光城被笼罩在黯淡的雨幕中，但是才刚刚出门的艾蒙，却不由得低下头。
因为在他面前，有着一位无法直视的存在，一位无法直视其容颜的‘神祇’。
当艾蒙看见，存在感远比太阳还要夺目的审判之主，毫无任何预兆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而无论是旅馆老板娘还是过往的行人仿佛什么都看不见时，他并不觉得惊讶。
【——审判之主圣言有曰：主如公义，无处不在。凡有所为，必被知晓。】
人们应当敬畏神，鄙夷犯罪，因为神知晓一切。所有罪孽，在最后都将得到清算。
“也正是因为主无处不在，注视着所有人，是世间一切罪孽的证人，所以惩戒才有效力，公义才能被保证。”
心中如此复述着教约中的内容，此刻的艾蒙，听见了主的声音。
“走吧。”
简短的一个词，却仿佛震荡灵魂。虽然，艾蒙现在仍然看不清主的容貌，但这位谦卑的神官却能感觉到，相较于之前，主的语气更加庄严，更加令人心悸。
而这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感，反而荡平了他心中的一丝疑惑……是啊，这样才是主，倘若太过和善，那么惩戒之主的权威又该如何保障？
“请让我带您前往审判地点。”
他如此回答道。
于是，艾蒙与神同行，走向广场。
-夕光城，广场-
人群汇聚在广场行刑台的周边，一个半透明，用于阻拦雨水的半圆形防雨罩已经被开启，用以阻拦今日微微的小雨。
现在是周一中午，有一小部分人为了城市正常运转的秩序而继续工作，但绝大部分人，尤其是审判之主的信徒，都来到广场处，数万人抛下自己手头的工作，前来宣判场周边围观，汇聚成了一片人海。
但和往日庆典不一样的是，这片人海并不嘈杂。在沉重的气氛中，所有人都缄口不言，绝不窃窃私语。
除却细微的雨声外，一切都保持静谧。
而在这片人群的中心，广场中央的行刑台上，一位身穿白底金边神官长袍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刚刚上台，他有着长长地胡须，直至胸口，而周身洋溢着温暖的光芒，而手持每次审判之前都会诵读一遍的宣判的长稿。
夕光城圣殿大主祭，格洛。
一位天选者。
“除却他自己的力量外，身上还有其他存在的力量。灵魂很强韧。”
艾蒙听见身侧的主如此评价台上的格洛主祭，心中不禁为老者感到欣喜——能被主称赞，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和认可？倘若格洛知晓这一点，必然会心生喜悦吧。
至于其他存在……自然。圣火大陆的修行者，除却自己以信念铸就的力量外，还持有神的力量。
纯化灵魂，升华信念，并以其为中心凝聚元素之力，可以操控火，风，雷，乃至于世间万物和一切的元素轮转——这便是圣火大陆所有修行者通用的步骤，将自身的灵魂纯化升华。而天选者一阶，其灵魂甚至可以强韧到超脱肉体，短暂地与元素合一，操控自然战斗。
除此之外，神明也会降下一部分神力，赋予众多祭司更强的力量。
据说，倘若到了神佑者的境界，修行者的灵魂，甚至会有一些类似初始之魂的特征，那时，甚至可以得到神佑，代行神明的权能，直接操控天象自然，驱逐天灾，护佑一方。
“可惜，我就是无法成为天选者。”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实力，仍然不过是区区启示阶时，艾蒙便不禁长叹一口气——这大概是他心中的困惑和心魔吧，艾蒙总是忍不住想要质疑一下主，甚至，就连主在自己身侧时，他都无法做到完全的相信，而总是忍不住怀疑。
他的信念不够虔诚，这点确凿无疑，哪怕是背诵了整篇法典也是如此。
“所以，我才想要去神降之地，以这种去亲近主……而现在，主就在我身侧，这正是追随祂道路，驱逐我心中困惑最好的机会。”
此时，审判台上，漫长的宣讲即将结束。
“……故而主赐予我们火，照亮黑暗，并为世间的万物命名，立下守则，戒律与誓约。我们活在世上，并非是借着主的恩典，乃是凭着主的道。”
“恩典不常有，唯道义长存，主的爱借着祂的道而施于世间，背道者便是舍弃了主的爱，拒绝了道义的路，他们行于歧路，步入邪途。”
“等待这些行于歧路上的，唯有审判之主的惩戒。”
以这一段话作为裁决前的结语，格洛主祭收回长稿，然后肃然地宣告道：“裁决开始！”
然后，他便退下，开始进行裁决的流程。
裁决罪人的顺序随机，不按轻重算。
而第一位被压上审判台的，便是一位‘对家人施暴’的男性犯罪者。
一位启示级的神官站在台前，而两位骑士从台下押送罪人来到台上，而神官对三位主宣誓，自己的发言毫无虚假，乃是圣殿经过数次调查，询问过所有证人后方才得到的‘神圣证言’，然后便开始陈述这位犯罪者的罪行。
“此人酗酒，数次殴打妻子，数次企图虐待孩子，邻居企图阻止时对邻居出拳，圣堂骑士到来后依旧反抗，最终被众人合力逮捕。”
“教约有书：汝应当爱你的家人。不爱家人者，便无法爱其他人，这便背离了神的道。”
宣判证言的神官，是一位夕光城本地的审判之主信徒，他很年轻，只有二十岁出头，声音很大，且充满活力：“背道者博罗第一次触犯戒律，道歉认错，保证不再犯。”
“第二次触犯戒律，赔偿忏悔，得到了家人原谅。”
“今次，他第三次触犯戒律，罪无可恕，故而圣堂宣判，剥夺其作为父亲，丈夫的权利。他的妻子不必爱他，子女未来不必赡养。从今日开始，他每月都必须付钱给予他的妻子，孩子，用以赔偿抚养。倘若他不工作，没有钱财，那么圣堂将会强制监督，令其劳役，由神殿负责抚养的费用。”
“好！”
听见这判决后，登时，原本寂静的广场处，顿时响起了一声整齐划一的叫好声——此时此刻，数万人齐齐抬起手，他们全部都竖起大拇指，大声呼喝道：“公义的道显现了！”
此乃表示赞同。
所有前来旁观这场宣判裁决的人，都是见证者，公证人，倘若他们觉得这次宣判有误，就会提出异议，倘若觉得宣判公正，便会姣好赞同。换而言之，他们要为这场裁决负责。
“好啊，事不过三，这种人的确要受到惩罚。”
而同样抬起手，竖起大拇指叫好的艾蒙，注意到了主也同样抬起手，认真地叫好了一声。
对此，神官不禁为主的认可感到欣喜，然后将这话记了下来。
事不过三，的确是主留下的戒律之一。人并非是神，也并非是完美的造物，犯错常有，此乃常理。
小错道歉即可，造成了损失便赔偿，而倘若触犯法典，也不并非是没有余地，只要不是重罪，第一次的惩罚都会比较轻。
只有真正的不赦大罪，才会没有任何余地，哪怕是第一次做，一样要受到绝对的惩戒。
比如说……
此时，在所有人的公证下，这位名为博罗，虐待自己家人的犯罪者，便已经签下圣堂的契约，被骑士押送着，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审判台。
而第二位，是一位盗窃者。
——这既是真正的不赦大罪。
“盗窃？”
此时，艾蒙又听见了主的话，祂似乎是在困惑：“这世间，还会有盗窃吗？”
主在想什么，艾蒙觉得自己能猜到一二。
的确，依照主们为火之民们设下的法典，但凡人们只要愿意动手，那么就绝对不至于沦落到需要去盗窃的地步——只要表明自己有困难，没有饭吃，亦或是急需一份工作，那么大家都会去帮助对方。这世间并无犯罪的理由。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面对求助，并非一定要答应，被求助者完全可以合理的拒绝。
毕竟，求助和乞讨不同，求助者在求助时，必须要申明自己未来的回报，比如说向人借钱借粮之前，一定要回报比之前更多的份额，最多需要回报三倍。倘若对这份额不满意，被求助者则并没有必要回应。
而乞讨对于健全的人而言，则是一种罪。人们应当用工作来换取金钱，但凡有健全双手的人都必须去工作。而普通人也没有施舍的必要，只有圣堂才有回应乞讨者的义务。
“主恐怕是根本就没有料到人的劣根性吧——在惩罚到来之前，无人能知晓惩罚有多么可怕，很多人对受罚的痛苦并不能感同身受，以至于对教育法典也没有敬畏。”
如此想到，艾蒙不禁微微摇头——所以教约中才说，如有必要，那么每个人一年都应该观看一次宣判的过程。这样，才能通过行刑，让所有人知晓，偏离神的道，究竟有多么可怕。
这位盗窃者，就是对法典毫无敬畏的典型。他原本是渔夫，居住在夕光城郊外，但却厌倦了每日出海的劳累，前几日他没有出海，没有渔获，家中断了粮，便乘着邻居家去港口询问有关于神降消息时，偷走了邻居家养的一只羊。
他原本还想要将这盗窃伪装成野兽袭击的模样，结果却被一位路人察觉，通告了圣堂，当场抓获——被抓获时，他还想要逃跑，可普通人又怎么可能跑得过骑士？自然就被带回来了。
“盗窃者斩手。”
“好！”
直截了当的宣判，登时引起一片‘好’！的赞同，在场的所有人都竖起大拇指，义愤填膺地赞同道：“公义的道显现了！”
——开始盗窃的人，心已经被污秽充满。这种人，不想靠双手劳动，不肯回报他人的帮助，只想着不劳而获。
既然如此，既然犯罪者不想劳作，那么便将双手收回，令其日后永远无法劳作，也永远无法盗窃。
至于盗窃者失去双手后，未来究竟会怎么样，没有人关心。犯罪者没有人权，尤其是犯下不赦大罪者，不属于法典的保护范围之内。
骑士手起刀落，这位犯罪者的双手便应声齐腕落地。随后，神官又立刻施展法术，为其止血，愈合伤口。
但这一次，主却没有竖起大拇指赞同。
主一言不发，但是艾蒙能感觉到，主身侧的气氛微妙的凝重了一点，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好说。
“在这种明明求助就好的地方，还要去犯罪，被砍手也不冤枉。”
直到最后，艾蒙才听见，主在轻叹一声后的自语。
而这点，便令灰发神官心中困惑。
冤枉？
如此确凿无疑的罪行，怎么能说是冤枉呢？
最近没有抢劫和杀人犯——毕竟有审判之主在，就连那群海盗都不敢在岸上杀人，更别说夕光城这种大城市了。
而盗窃者之后，又陆陆续续下达了几个犯下比较轻罪行的犯罪者的裁决。
比如说，‘使用不好的食材，令客人腹泻’。‘做工用料不规范，商品质量低’。还有‘挂着鹿肉的牌子，实际上卖羊肉，’，‘将死鱼当成活鱼卖’这种罪行。
这些犯人将要受到的惩罚，无非就是数倍赔偿受害者，并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保证不会有下次——倘若下次还犯，那么就会被剥夺在这方面工作的权利，甚至可能会被在脸上烙下疤痕，得到终身的耻辱，甚至可能会被拒绝进入神殿祈祷。
对于这些，艾蒙看见，神也都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赞同。
裁决的流程很快，花费时间最长的，反倒是讲解犯人究竟犯下了什么错，约莫一个小时候，审判台上便不再有犯人被押解上来。
“结束了？”
艾蒙听见，主如此说道，祂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微妙。
“怎么会呢？”
艾蒙还以为主有些不满，又在考验自己，顿时便急忙解释道：“这些，都不过是法典中已经有过的罪行，对他们，都不过是裁决，惩戒。”
“而真正的重中之重，却是那些在法典中没有规定，但却被众人认为的确是犯罪的行为——针对那些行为进行的裁决，才是真正的‘审判’！”
说到这里，神官不禁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由审判之主，由您主持的审判！”
而就在此时，台上发生了些许变化。
首先，便是有人开始为火刑架上的底部添柴，为是十字架上添绞绳，而斩首架旁边，也有检查其运作是否良好的骑士……
随后，伴随主持神官的一声宣告，广场上的所有人再次恢复静谧。
“审判开始。”
这一次，被骑士压上台的，是一位披头散发，身形枯瘦的老男人。
“此人身患肝病，不去寻求治愈的方法，也不离城独居，反而数次企图混入市场，在贩卖的食物上喷吐口水，意图将病症传染给其他人，除此之外，此人……”
在说完这位犯罪者的所作所为之后，宣判的神官如此肃然道：“火之主在上，教约中从未有过如此罪恶的行径，上面没有针对这一罪行的裁决，故而现在，我们将举行审判。”
而艾蒙察觉，在台上的神官说到一半时，主就已经动容了。
“这种人难道还不直接杀了？”
对此，艾蒙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无奈摇头道：“主啊，您可以审判此人，但是对于我等凡人而言，却并没有这个权利。”
“教约上没有写应该如何对待他，我们就无法对他的罪行作出裁决……所以，我们只能祈祷。”
“祈祷？”
“是的，对您祈祷。”
如此说道，艾蒙转过头，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台上那位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枯瘦老人，祈祷。
“吾主审判之神啊——”
不仅仅是艾蒙，此时此刻，整个广场上的数万人，全部都齐齐对着审判台上的那个人来，闭眼，双手合十，齐声祈祷。
“对罪人，施以惩戒吧！”
如此祈祷道，紧接着，所有人都抬起手，数万名夕光城的居民将自己的大拇指朝下，用力挥动之时，齐声高呼道：“惩戒！吾主啊！惩戒他吧！”
——在这世间，只要有人对不朽的审判之主祈祷，祈求祂惩戒邪恶的罪人，那么，审判之主就会根据犯罪者的罪行，对其施以惩戒的天罚。
这一惩戒，并不一定立刻就会有回应，但是，祈祷的人越多，回应的速度也就越快，而倘若此人的罪行大过一定的限度，天罚就不仅仅是惩罚，而是不死不休的死亡报应。
故而审判之主也被称之为雷神，裁决之神，惩戒的主宰。也被寓意为世界终结后，审判世间所有人的天罚神。
此时此刻，在所有人祈祷之时，苏昼凝视着台上的那个枯瘦的老者。
他能感应到，那老者心中并无半点悔意，只是懊恼自己没有将自己的病痛传染给更多的人。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尝尝我的痛苦！
如此疯狂的想法，证明神官之前的宣判所言非虚，甚至还有所保留。
“这还需要审判？如此明显的罪行！”
心中想着，忽然，苏昼便突然感应到，那纠缠在自己和个人空间上的无尽愿力中，突然有一股愿力活性化——它朝着自己联通而来，似乎是在向自己祈求一部分力量。
【惩戒……审判……对罪人施加天罚……】
那一股愿力中，冥冥中透露出这样的信息，而苏昼可以确定，这些愿力的源头，正是自己周围这数万名夕光城的群众。
“……试试吧。”
犹豫了一会，苏昼眉头微皱，最后便尝试性地对那股愿力输送了一部分力量。
登时，便有轻微的雷光在青年的周身闪动，然后一点一点归于无形。
“这？！”
而艾蒙则是注意到了自己身侧，主身上的异动，他睁开眼，看见了那闪动的青蓝色电弧，心中不禁震撼：“真的回应了吗？这就是神的回应？”
但还未等他细细思索，转瞬间，天穹之上，阴云翻滚的天际间，无形的力量开始凝聚。
刹那之后，一道强烈的闪光便从高空流云间迸发而出，紧随而来的便是滚滚而来的轰鸣惊雷——广场上的众人，包括神官在内都悚然抬头，他们都看见，一道青蓝色的雷光直直垂下，劈落在审判台十字架之上，那个被束缚的犯罪者身上。
——御五极神雷真法！
苏昼能感应到，这由自己的部分力量，混杂愿力而成型的雷霆劈落之势，和他所擅长的神雷真法之力一般无二——而在这真实不虚的雷击轰击间，十字架上的犯人直接就被电成了焦炭，当场毙命。
“……审判之主在上……根本就无需这么大的雷击。只需要一点点征兆，响起一点雷鸣，亦或是一点电光，我们就会把他绞死的……”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是实际上，艾蒙感觉简直无比痛快，不仅仅如此，他心中的疑虑也近乎完全消散——倘若这都不能这名眼前的存在正是他所崇敬的主，那么还有什么事能证明呢？
而实际上，也是如此。
在雷击劈落的第一时间，整个广场上都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只是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那已经烧起来的十字架，还有上面那已经开始化作灰尘的焦炭，不发一言。
但随后，山呼海啸一般的狂喜赞美声便响起。
“哦哦哦！！是神迹！是神迹啊！”
“吾主回应了！这是审判，真正的审判！”
“不仅仅如此，还是雷罚！最神圣，最严肃的惩戒天罚！”
仅仅是一瞬间，几乎整个广场上所有的人都齐齐跪下，对着那雷光劈落之地，小小的审判台跪下拜服——那是崇拜，对这雷光，对这神圣惩戒的崇拜。
甚至，就连负责宣判的神官，也都跪在地上，他惊喜无比的高呼：“这就是法典的依据！吾主回应了我们！”
“快！纪录官呢？！用摄影水晶拍下来！我们要把这一幕发送给中枢圣堂，这是可以加速教约守则申请的‘圣迹’！”
也容不得神官不正经，不欣喜——雷罚对这轮回世界的人类来说，是神圣无比的审判明证。有着这样的神迹作为例子，那么这种‘故意传染瘟疫’的罪行，就有了神的背书，下一次撰写教约第十八书的时候，这一罪行就会被写入教约，成为全新的范例。
“这有什么需要跪的？！这种人还需要神来审判吗？”
眉头紧皱，苏昼站立在原地，他环视了一眼仍在跪拜祈祷的众人，心中在感觉荒谬的同时，也感觉一阵微妙。
他能感应到，朝着自己涌来的愿力，在一瞬间就增加了不少——就像是万念归一，这在带给他一定的力量的同时，也令束缚的力量变得更重了。
但是，苏昼又不想拒绝……既然这些人都求到自己头上了，还是祈求对那种罪人进行惩罚，苏昼肯定要有所回应。
毕竟，倘若他不出手，结果导致没有天罚，让这个人逃脱了惩戒又该怎么办？他最见不得这种事情。
对神迹的祈祷虽长，但终有结束之时。
随着神官率先起身，令骑士清扫掉之前犯罪者的焦炭骨灰，广场上的其他普通人也都陆陆续续站起，在沉默中等待着下一次审判。
而这一次押解上来的犯人，更是令苏昼感觉莫名其妙。
那是一对男女，应该是夫妻，他们的穿着打扮都非常讲究，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产丰厚。
而根据神官所言，这一对夫妻是造船厂的工程师，他们犯下的‘罪行’，是驾驶一种全新的蒸汽船出海，探索了一座距离夕光城不远的海岛。
“这算什么罪？！”
苏昼当场就震惊了——他根本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可以和之前‘刻意传染瘟疫’一事并列，来让自己审判。
但是，他却听见自己身侧的艾蒙摇头道：“不，吾主，驾驶帆船，渔船探索海洋海岛一事，只有风之神的信徒才能这么干。”
“不过这一次，他们驾驶的是一种全新的蒸汽船，法典中没有写，所以我们才需要神的裁决，确定这是否是罪行。”
说真的，苏昼有些时候完全搞不懂这个世界上人的逻辑……先不谈只有风之神的信徒才能去探索这件事，既然驾驶渔船，帆船算是错，那么驾驶蒸汽船就不算了？教约法典上没有写，所以就无法判断是对是错了？
这和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而此时，苏昼也能听见一旁夕光城的普通居民正在窃窃私语。
“假如这两个人是海盗的间谍怎么办？”
“是啊，无缘无故跑去海上，假如是为了和海盗联系，这就说得通了。”
“但安图尔一家我都认识，他们人很好的，就是平时有点疯疯癫癫，对法典也不怎么熟悉……估计只是意外吧。”
“这样啊，那就无所谓了吧……”
能感觉到道，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民众的反应就没那么热烈，而稍后的祈祷也并不怎么诚心，所有人并不关心这一件事。
苏昼也能感应到，这一次朝着自己汇聚而来的愿力几近于不存在，如果他不是霸主阶，灵魂力量远胜于其他人，指不定还真的没办法感应到这一丝愿力。
自然，苏昼没有回应……太蠢了，因为教约上没有写可不可以，所以做了就算是犯罪？
这种思想简直一塌糊涂！
“没有天罚，没有征兆……神宽恕了他们！”
而台上，等待了五分钟，确定的确没有任何征兆后，神官干脆地宣判无罪：“释放安图尔夫妇。”
只要祈祷，神便会回应，只要有罪，审判就会降临。
但，假如数万人的公审审判，都没有引导审判降临的话，那么无论被审判者做了什么，此刻都会被无罪释放。
骑士们解开了束缚安图尔夫妇的绳索，然后两位工程师夫妇便立刻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之前雷罚降临之时，他们的腿都快软了，还以为自己也会承受这雷罚，而现在被宣告无罪，他们一时间都腿软的站不起来。
但即便如此，神官还是告诫了一番——虽然这种行为暂时被宣判为无罪，但倘若他们下次出海探索发现和海盗交流的话，那他们就会被立刻被逮捕，因为主曾经说过，不可与背道者交友，他们不值得任何奉献与友谊。
而就在此时，艾蒙忽然又听见，苏昼困惑地自语了一声。
“神惩戒，就是有罪。神没有惩戒，就是无罪……但倘若神没有时间出手怎么办？倘若受审判者真的有罪，只是神误会了又该如何？”
故而这位神官便认真地回应：“凡人误会，难道神会误会吗？主啊，您是永远公义的啊。”
“而且，即便是现在不报，未来也必然会有报应。教约中有记载，曾有人接受审判后十年内都没有天罚，但十年后忽然有一天，惩戒降临，将其击毙于家中——审判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任何犯罪者都会受到惩戒，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除非，他们跑到海上，离开了您庇护的神域。”
对此，苏昼默然。
对于艾蒙的信任，他只能抬起自己的手，凝视着上面的纹路，轻叹一声，心中喃喃道。
“——不，神不是公义的。”
“我只是……一个善恶由心，自由心证的噬恶魔主而已啊……”
安图尔夫妇离开了审判台。
很快，最后一个需要审判的人就被押送上来。
苏昼收回心神，看向台上。
然后，他便发现，被压上台的人，年纪非常小，约莫只有十岁出头，性别大约是女性。
她浑身上下布满了外骨骼，看得出来风之民的血脉很浓厚，身后甚至有一对不能飞行的翅膀，拟态成了褐色齐腰长发的模样。
“她不遵从教约，不信主！”
而对于这位受审者的讲解，简略到只有这么一句话，宣判的神官甚至懒得多说哪怕是半个字：“一位无信者，海盗的孩子！”

第十章 我审判我的审判
神官下达简短的判言之后。
瞬间，就能看见，原本寂静的广场，就宛如火山熔岩一般沸腾！
“她不信主？”
“居然不遵从教约？！”
“海盗的孩子，那就不奇怪了，她是罪人的后裔！”
一时间，民情激愤，其势头之大，就连理论上应该保持安静的审判场合，都被仿佛直冲天际的呼喊声充斥。
“审判！审判！审判！”
甚至，就连那些没有来到广场，仍在工作的普通人，仍在街道上行走的游客，仍在街头玩耍的孩童，乃至于港口上刚刚归来的渔夫们，在听见那自市中心响起的审判之声后，也都仿佛心有灵犀般的放下手中的工作和玩耍，无一例外地开始跟随着高呼。
“审判！审判！审判！”
仅仅是一瞬间，狂热的海洋便在夕光城中掀起，那浩荡的声浪甚至震荡大气，令房屋和玻璃窗户都微微震荡。
而艾蒙，也是其中之一。
——不信主。
也就是说，她不遵从教约，不热爱探索，更不敬畏审判。
多么重的罪孽啊，多么可怕的恶行啊，这种罪行为何现在都还没有被记入教约之中？
想必是神也没有想到，祂们庇护的子民中，居然还会出现这种违逆祂们大爱的罪人吧。
而就在此时，和周围人一同齐声高呼的艾蒙，听见了主颇为疑惑的声音。
“我一直听你们说海盗……海盗之子，罪人的后裔，这究竟是怎回事？”
这个问题，瞬间就让艾蒙停下了呼喊，他惊愕地看向苏昼，目光中透露出极致地疑惑。
“主，主啊，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海盗？”
“那些一百年前反叛出圣堂的罪人，以及无数背道者组成的丑恶团伙，您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
而苏昼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他也半点不介意艾蒙这位信徒对自己的怀疑，青年直截了当道：“告诉我这一切。”
“……是。”
而艾蒙困难地点了点头，他眉头紧皱，缓缓对苏昼阐述道：“海盗的起源，就是一群主动背弃誓约，抛弃法典的不信者。”
——一百多年前，因为某一件事的发生，一部分神官背离了主的慈爱，选择抗争教约，否决审判。
他们掀起了元素历上最大的一次叛乱，在接连不断的神罚中离开了大陆，进入海中，成为了漂流在海上的遗弃之民，也就是如今断绝圣火大陆和新大陆的海盗前身。
而就在这些人前往海域深处后，原本应该至死方休的神罚却突然停止了，自此之后，海洋就变成了那些遗弃之民的领地，他们宣称，大海是神无法触碰的区域。
“那都是一群该死的‘自由者’。”
说起自由二字之时，艾蒙双拳握紧，他的语气带着浓厚无比的厌恶，甚至就连表情，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痛恨。
“但自由又有什么不好？”
可苏昼的追问，却让这位神官不知所措——他怎么能理解自己的主居然会对这点发问？那可是不信仰祂，背弃祂正道的存在啊，这话语中隐隐的维护，究竟又是为什么？
——或许这就是考验？
强行用这个理由遮掩过心中的困惑，艾蒙手抚摸着腰间的教约，然后正色道：“太多了，吾主。”
“所谓的自由，就是不遵守任何戒律——他们不按时吃饭，饿了就进食。他们不按时作息，累了躺下就睡。”
“他们穷困了不工作，想要东西就抢。他们和人交谈讨论，不耐烦了就打。”
“自由就是散漫，是随心所欲，是无法约束，无法预测，他们会因为心中的不满而动手杀人，会因为他人不按照自己心意行动就动怒发火——自由的人不遵守教约上的法典和誓约，他们可以选择不爱其他人，选择伤害其他人，选择压迫，奴役，威胁，恐吓其他人。”
“其他人道歉，他们也能选择不接受，其他人想要交易，他们就可以选择不付钱去抢。”
“这种人……就是异端！”
“无法交流，绝对的恶，绝对的暴徒！是所有火之民，风之民的敌人！”
如此说道，苏昼能看见，艾蒙的双手都在颤抖——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无法遏制的愤怒，他知晓，此时的神官心中，正燃烧熊熊怒火：“我们是遵守教约的人，我们没办法主动对这些‘自由’的人出手——可是他们却能对我们主动出手！”
“我们是遵守法典的善人，而他们是不遵从的恶人，他们可以用教约上的条约来欺辱我们，而我们除却审判之外，却不能对他们进行报复！”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更何况，轮回世界的这些人并非是君子，他们只是单纯的遵守教约，百分之百的遵守。
苏昼沉默地听完了艾蒙的叙述，青紫色的龙瞳中，有隐隐的灵光闪动，证明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你们不反抗’——因为苏昼就算是用猜都能猜得到，艾蒙会怎么回答自己。
——因为有您啊，审判之主，您才是恶的惩戒，我们没有权利去报复他们。
“这个地方……这些人，绝对有问题。”
如此想着，心中激荡，苏昼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复杂的思虑翻腾：“不，不对。”
“有问题的不是他们，是……我。”
然后，他看向审判台，青紫色的龙瞳凝视着那个已经昏迷了过去，仅仅是因为海盗之子，就被绑在架上，接受审判的风之民女孩。
“仅仅是海盗的孩子，为什么你们就能确定她不信主呢？”青年如此自语。
而艾蒙轻松地回答道：“倘若她真的信主，那么稍后的审判，主您肯定就不会选择惩戒她啊。”
说到这里，神官突然恍然大悟，为什么之前，主会询问那些问题了——难道这个海盗之子，真的信仰神不成？原来如此，倘若这样的话，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假如是这样，那他们还真的是亏待了同胞，伤害了一位无辜的良善之辈，也难怪刚才主那么困惑了。
艾蒙觉得自己懂了，但是周围其他的普通人却并不知晓。
在台上神官简短的宣判之后，所有人都已经双手合十，闭眼祈祷，祈祷审判的降临。
苏昼还来不及思考，他就又感应到，一股庞大的愿力，远胜于之前，审判那位传播瘟疫的老头时的愿力，正宛如海啸一般，朝着自己涌来，想要借取他的力量，施加雷罚和审判。
而正是这一行为，让苏昼终于明白了过来。
“这个审判……根本就没有一个标准，去确定这个人究竟有没有罪！”
灵魂空间之中，苏昼的灵魂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愿力锁链，那一道道金光璀璨的线条，每一道都约等于成百上千人的信念汇聚。
它们从整个夕光城的广场升腾而起，然后涌向万民呼应的‘神’所在之地，也即是苏昼所在之处……然后，向他祈求力量。
判断是不是恶？没有这个程序。确定有没有罪？没有这个条例。罪究竟有多重？也没有这个标准。
愿力越大，能借到的力量就越大，审判的结果就越重。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当数万人说一个人是恶，那么那个人就算一点恶事都没做，愿力也会呼应着神的力量，将其化作齑粉。
——误会？
我们人类会误会，难道神会误会吗？神是永远公义的！倘若此人有罪，那么神就会惩罚他，倘若此人无罪，神自然就会放过他！
灵魂空间中，苏昼沉默地约束着所有愿力凝聚而成的愿力锁链，但心中却腾起了一种莫大的恐惧。
“不，神不是正义的……甚至，根本没有神……我才刚刚来到轮回世界三天都没有，在此之前，我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
“你们之前数百年，所信仰的那个审判之神，究竟存不存在？即便是存在，祂究竟会怎么呼应你们的愿望？”
“是有一个标准，还是说，像是现在这样……仅仅是凭借愿力的大小，就借出力量，施以审判？！”
约束着手中的愿力，苏昼没有将力量借给它们，他本打算就这样，强行拖过五分钟，让神官宣判上面的那个女孩无罪——不管怎么说，因为不信主，就等于是罪，就要承受审判的世界，实在是太过无理取闹了。
有一万种‘更好’的方法，去处理这个问题，又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最极端的惩戒？
但是，他这么认为，却并不等于愿力这么认为。
似乎是察觉了这一边无法借取到力量后，所有朝着苏昼延伸而来的愿力，便都齐齐消散了。
无形的灵界中，夕光城的广场上，所有人头顶都飘散着一颗颗金色的愿力光点，它们不再朝着苏昼汇聚而来，而是朝着高空，苍穹，乃至于世界之顶，世界内侧，蜂拥而去！
一瞬间，就像是漫天星辰直入云间，一道在苏昼眼中通天彻地的愿力光束，就这样贯穿了灵界，直入遥远的天际彼端！
然后……有什么庞大的事物，就这样从沉睡中苏醒。
【愿望……我，在听。】
那是在灵界响起的，隆隆的雷音，人类无法听见，哪怕是神官也无法听见，那是只用愿力来回应震荡的，由无尽愿力凝聚而成的‘声音’。
而朝着那个声音呼啸而去的愿力光束中，只有一个愿望清晰可闻。
【吾主审判之主——惩戒这个不信恶徒吧！】
然后，那个声音收下了一切愿力，祂欣然应允。
【愿望……实现了。】
现实世界。
忽然间，天顶之处，传来凄厉的风声。
——轰隆隆！
雷鸣骤响。
深邃幽暗的阴云深处，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华——这光华凭空而生，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凝聚成了一道无比耀眼的雷光，它在阴云间纵横，绽放着雷蛇，释放出危险无比的气息。
然后，下一瞬间，这雷光就直直朝着审判台上，那早就昏迷过去的风之民女孩劈下！
广场上，所有人忍不住想要欢呼——看啊，审判之主再一次降下惩戒，祂将审判不信之徒！审判这些背道者！
“咦？”
而艾蒙在欣喜之余，也感觉到一阵困惑。
他刚刚还以为，主会赦免这位‘有信’的风之民无罪，但谁知道审判仍然降临？
是自己理解错了，还是怎么回事？
但不管怎么说，雷罚已经轰落，不信者自会灰飞烟灭——
不。
不会。
突然地，在夕光城所有人欣喜虔诚的目光注视着下，那金色的雷霆在劈至一半时，却突然地停滞在半空。
不仅仅如此。
众人发现，不仅仅是雷光，连带着自己，落叶，灰尘，流云，乃至于整个世界，都被一股温和，但是强大无比的力量停滞在原地，一动都不动。
风止息了，水凝固了，云不再流动，灰尘不再落下，一切都一切都静止在原地，只有双目能看见前方。
艾蒙也被静止在原地，他第一时间还没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却看见，自己的身侧，主，动了起来。
青年无声地迈步，他走向广场中央，人群如同被分开一般，让出了一条道路，他迈步踏上审判台，在所有人混杂着震惊，疑惑，不明所以的目光注视下，来到了那一位风之民孩子的身侧。
艾蒙看见，主抬起了手，指向那一道正在劈落的金色雷光。
“你错了。”
有这样宣判的声音响起。
于是，这一道愿力金雷，便宛如泡沫一般消散，化作乌有——甚至，就连这个雷光的上方，那漫天的阴云，以及稀稀落落的小雨，也全部都消散于无形，一个数十公里的正圆形巨大云洞出现在了夕光城的上空，令下午金色的阳光照耀在城市之上，化作晴天。
然后，时光开始流动。
数万人抬起头，凝视着这天空之上，那巨大到足以将大半个城市都笼罩在其中的辽阔云洞，然后他们低下头，用震撼混杂着茫然的目光，仰视着台上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看不清形象，看不清面容，但是无比神圣，无比完美，简直就像是神明化身一般的青年人影。
不……不是神明化身。
祂就是神明！
在那人影的身后，一头巨大无比的白龙幻影正在隐隐浮现，青紫色的审判之眼在巨龙的幻影头顶转动，释放着仿佛真实不虚的雷光，一如神话传说中，那头操控着雷霆，对世间万物施加永恒审判的不朽白龙那般！
轰隆隆！明明没有阴云，但是雷霆却凭空炸响，令天地震荡。
夕光城广场，雷霆炸响之时，在短暂地沉默之后，所有人都开始难以抑制地惊呼。
“啊，这，这是？！”
“主！”
“是主！”
“审判之主！是审判之主啊！”
刹那之间，整个广场上，无人站立。
所有人都匍匐在地，对审判台上的那个声音俯身敬拜，虔诚无比，没有任何二语。
——不信者？无所谓。
——雷光明明劈下来了却被打散？无所谓。
——那个不信者究竟有没有罪？都无所谓。
全部都无所谓。
无论是神官还是普通人，是祭司还是骑士，甚至，就连已经离开了广场，回到了港口夕光城神殿中的主祭格洛，都在感应到广场上那气息后，在第一时间就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礼拜。
他能看见，有一道虚幻朦胧的巨大白龙幻影，正屹立于市中心之间，站立在那直径数十公里的云洞正中央，沐浴金色的阳光，就像是万物心中所有庄严的化身。
“主啊，难道，难道数日前的神降，您真的降临了？！”
但主没有回应任何祈祷，欢呼和敬拜。
苏昼站立在审判台上，解除了对自己灵力，对自己存在感的遮蔽。
他沉默地环视了一圈正在对自己敬拜祈祷的人群，环视了这个正因为‘真神降临’而欢呼雀跃的城市。
“审判之主……不，没有那种东西。”
青年喃喃自语：“神就是你们自己。”
神的意志，就是人的意志……
只要你们祈祷，那么神就会回应——至少对于那个‘审判之主’来说，就是如此。
公义？正义？审判？笑话。
这仅仅是多数人的暴政而已。
只要多数人认为一个人是错的，那么不管他无辜不无辜，那么他都是错的。
仅仅是因为不信仰神，不遵从正确的教约，被绝大部分人厌恶，所以就要死掉，这样的世界，这样的审判，又和正义有什么关系？
换而言之……
倘若某人，认为另外一个人是错的，那么不管另外一个人无辜不无辜，那么另外一个人对于某人来说，也都是错的。
多么熟悉的论调啊……简直就是如出一辙，甚至，多数人的一方，起码人多一点，而某人的想法，却只是自己的自娱自乐。
太可笑了，这样的信仰，审判，还有神祇。
以及这个世界的秩序。
所以，下一刻。
喜悦振奋的人群，听见了来自他们‘主’的声音。
在贯穿云层的白龙幻影之下，无法直视，无法看清面容的神圣化身开口。
“这样的审判。”
身为噬恶魔主的青年，用艰难的，仿佛是否认自己的语调那般，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错误的。”

第十一章 我错了！下次还犯！
——错了？
——什么错了？
——神说刚才的审判错了吗？
——那么刚才的审判就的确是错了。
很少有人能够理解苏昼的话。
绝大部分夕光城居民在听见他们的主在行刑台上道出的话语时，脑海中闪过的就是这样的想法。
——既然神说错了，那么就错了。
为什么错了？不清楚。但既然神都说了错了，那么就是真的错了，或许稍后会有神官来为我们解释吧。
而实际上，有着这样想法的人，都是少数，因为他们起码还在想得到一个解释。
可前来观看审判的居民，都是审判之主的信徒，他们虔诚，敬畏裁决与审判，尤其是那些有着审判之血显现的人，亦或是再过去的生活中，或多或少获得过一些审判之主信徒帮助的人，他们的虔诚，甚至无需苏昼去解释对错。
他们崇敬审判之主，所以，当苏昼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他们心中所充斥的，只有喜悦和兴奋。
——啊，主，是主！祂降临了！
——数日前的神降果然是真实的！我错过了……倘若我坚持下去，我说不定就能成为第一个面见主的人了！
——这一幕我要记下来，回家画成画，留给子孙后代！
这就是他们真实不虚的想法。
所以，既然审判之主说，刚才的审判错了，那么就必须是它错了。
“没错，这个小女孩无罪！”
“是啊，她是无罪的，我们应该赦免她！”
“傻瓜，既然她是无罪的，那我们就没办法赦免她！应该当场释放，然后道歉赔偿！”
一时间，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心声，广场上蔓延。
甚至，不少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他们想要顺从苏昼的话，登上行刑台，荣耀地释放那个风之民女孩，以证明自己的虔诚。
但是，却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挡住了他们，令这些人无法上前。
苏昼站立在行刑台上，他无言地注视着眼前所有的人，双目中满是失落——一种对自己，对眼前众人的失落。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就相信我所有的话？”
他低声自语，但是声音却响彻整个城市，神圣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畔徘徊，带着困惑不解的语气：“怀疑呢？你们之前不是还都在祈祷，祈祷让我审判，让我用雷击杀死她吗？”
“为什么我一开口，你们就全部都完全相信了？”
没有人回话。
所有人都和苏昼一样困惑。
——不然呢？
就连神都这么说了，那么难道还有错吗？
他们根本理解不了苏昼的思路，因为在这些夕光城居民……不对，在轮回世界居民的眼中，神就是绝对正确的化身。
质疑神？为什么，难道不正是神让他们安居乐业，又以教约法典约束人性本恶，让整个世界崇善友爱吗？
就这样，苏昼等待了一会，却仍然没有等到自己渴望听见的声音。
青年能听见，台下众人的心声——他们仍然搞不清楚为什么。
所以苏昼知道，自己恐怕是等不到回答了。
——有统治，就有群众。有群众，就有盲从。有盲从，就不会有独立的思考。
而有真神的宗教统治，以道德，文化，信仰作为标准和抑制器，在加上可能存在的神明神降这一持有‘最终解释权’的大杀器，这样的统治，就是最强大的统治。
所以，苏昼只能长叹一声。
“埃利亚斯，你做错了啊……虽然我现在仍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带领这个世界，但毫无疑问，你至少错了一半。”
“这样的统治，或许可以让他们幸福，让他们平等，让他们互相友爱……但同样，也只会让他们成为一群只知道敬拜神明的无知者。”
“倘若神明一直正确，或许还不会有大问题——可是，假如神明犯了错，这世间就不会再有制约神明，劝告神明的力量！”
所以，他向前迈出一步。
苏昼站立在审判台上，面对眼前数万名，以及数目更多，正因为‘神降’而匆匆赶来的其他夕光城居民，压低了声线，严肃地说道：“不教而诛，是为虐。不尝试去教育，改变对方，就用暴力手段消灭一个人，这样的行为，是暴虐，错误的。”
“我其实并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信不信我，但是，哪怕是你们真的不喜欢无信者，那为什么不尝试去教育他们，让他们成为你们？”
“或许他父母是海盗，但是孩子呢？她有没有犯过其他罪，比如说杀人，抢劫，进行过随同犯罪？”
“我并不是因为她是个年轻的孩子，就要放过她——倘若她杀人，抢劫，虐待其他人，做大恶事，那她就不是孩子，而是畜生。你们大可以通过这些罪行审判裁决，我只会叫好。可为什么要用不信这个理由？”
主的声音响彻天地。
艾蒙跪拜在原地，他现在心中还在回忆之前神宛如暂停时间一般的权能，以及轻松将雷劫击碎，将天空击打出云洞的伟力。
“太强大了，这就是审判之主吗？我主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之前却仍然能和普通人一齐在小店中享受美食……这就是主的慈悲与爱吗？”
虽然心中如此想到，但是不知为何，艾蒙的心中却仍然有些许疑惑。
他是唯一一个，看见主呼应祈愿，施展力量，降下雷罚，惩戒那个传播瘟疫的老者的。
所以，艾蒙很难理解，为什么在此之后，主明明没有施展力量，可却同样有雷罚降临——而之后，主又击碎了那雷罚，并宣传那个审判是错误的。
为什么？他很难理解。
为什么？心中其实还有很多为什么。只是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将这些为什么按捺在心中，并施加一道又一道封印。
所以，当主困惑地询问在场所有人，问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时。
不知道为什么，艾蒙忽然站起身来。
从原本的跪拜之中。
“吾主！”
在站起来的一瞬间，这位灰发神官就感觉到了，整个广场数万人都在同时注视着自己——疑惑，不解，震惊，恐惧，不满……许多许多种眼神汇聚在他身上。
甚至还能听见不远处传来‘快跪下！你这是不敬神！’‘艾蒙，你这是干什么？！’这样责备的声音。
一时间，艾蒙的心跳的很快，因为恐惧，也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感觉……他自己知道，那是困惑，一种隐藏了很久很久，自从第一次看见审判之主，看见神时，就已经有的困惑。
所以，哪怕是承受着数万人隐隐带着敌意的目光，神官仍然强自镇定着自己的语气，大声道：“您为什么要保护这个不信者呢？”
如此说着，艾蒙几乎是豁了出去，他大声道：“我，我曾经蒙受您的恩典！我的一家，都曾经因为一些不信者，一些不遵从教约法典者的迫害差点丧命，是您，是您的裁决官将公平的裁决带给了我，让我得以从不公义的栽赃陷害中幸存。”
“所以当我得知我也有审判之血后，我无比兴奋，那证明我可以接近您——接近您的道！我坚信，您的道可以审判一切的邪恶，一切的不信，让世间变得更好！”
“而那些不信者，他们栽赃陷害，欺瞒良善，他们根本不遵从善的道……当他们放弃您与我们立下的誓约时，他们就已经是恶的化身了啊！”
“好！”
艾蒙原本以为，自己会被神斥责——多么正常啊，神刚才都已经说了，那个女孩是无罪的，那就代表她肯定是信仰主的。
既然如此，自己刚才的指控，根本就没有半点基础。
但是，一听见之后，主又说了，祂其实也不知道对方究竟信不信仰祂，这一种古怪的感觉就从心头涌出，令他不吐不快。
但是，艾蒙却没有想到，主在第一时间的回应，居然是兴奋，带着鼓励的赞同。
“问的好，艾蒙。”
神官能听见，审判台上的主看向了自己，那是一道温暖的，远胜过太阳的目光，它凝聚在自己身上，仿佛令自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而随后，主回应了自己的问题。
“但是，你还是没有搞明白——惩戒并非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让人生活的更好！”
“我之所以惩戒恶人，是因为不惩戒那些恶人，其他良善的人就活不下去——当然，我自己看不惯也是一个原因。但，倘若恶人没有邪恶到，他不死其他人就活不下去的地步，那么我也不会厌恶他到非要杀他的地步不可。”
如此说道，主伸出手，他指向了身后，那一位仍在昏迷的风之民女孩：“你问我，为什么要保护这个无信者——但是你说错了，我并没有保护‘无信者’。我只是保护一个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犯错的人。”
“艾蒙，你说你曾经遭受过无信者的迫害，但是你也很清楚，相比起‘惩戒了恶徒，但是善人也死了’这点，是否‘善人恢复正常，但恶人还未抓到’这点，会更好一些？”
“这，的确……”艾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是随后他又发现不对：“可是，倘若没有惩戒恶人，那还会有更多的善……”
而台上的苏昼简单的回应道：“我当然不会让恶人逍遥法外，只是要告诉你，相比起惩戒，最重要的是保护，让世界变得更好。”
“惩戒的目的，是让那些拖文明后腿的人死掉，让那些还没有犯罪的人恐惧犯罪，进而走向善的道路——这是一个需要控制的力量！而不是说，遇到一个你们不喜欢的东西，想都不想，就用多数人的暴力将其毁灭！”
“惩戒和审判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毁灭！被毁灭的东西，就没办法再去向善了！”
而将这些话说出来后，苏昼自己却愣住了。
“——是啊。”他如此想到：“我之所以一直以铲除邪恶为己任，只是因为我愿意。”
“神木世界的魔帝国师，轮回世界的水之神，还要降灵会的那些首领，兽神界的神兽之王……那些怪物，无论有着怎样的理由，都是只要它们活着，其他人就活不下去的存在。”
“噬恶魔主这一神通，就是出自于此——我认为一个存在是邪恶的，那它就是邪恶的，我杀死对方，我会很开心。”
但是……这样的思维逻辑，其实是非常直接简单的。
假如仅仅是单纯的为了自己开心而去杀‘自己认定的恶人’，那归根结底，自己和眼前这群，只是为了自己开心，所以就要求审判之主，去惩戒一个‘不信者’的普通人，又有何区别？
这个世界，凭借审判之主的存在，人人都是噬恶魔主。
每个人，都在使用自己的心，去评判另外一个人的善恶。
说白了，对于火之民，风之民来说，不信者就是绝对的邪恶！哪怕是将噬恶魔主的神通给他们，他们杀死不信者，绝对是能拿恶魂的！
而且，恶魂的质量会非常高，因为众多信者针对不信者的咒怨实在是太浓厚，以至于根本不需要对方为恶，就可以确定对方的确是恶。
“噬恶魔主的神通核心……就是以这些为基点。这些人的思维本质，和之前的我其实并无区别，也难怪他们会是我的信徒。”
“所以，倘若我现在，在这里否定他们……岂不是说，我之前，是……”
“是，错误的？”
个人空间中。
盘踞在智慧树上的赤色小蛇，目光仿佛可以穿越空间，凝视着此时正一脸困惑，迷茫的苏昼。
蛇灵轻笑着，开怀地笑着。
——如何，我的立约者？察觉自己‘道路’是‘错误’的味道？
美味吗？茫然吗？痛苦吗？感觉自己之前的一切都被否定了吗？
但是，这正是你独一无二，身为‘强者’的特权！
“失败者，没有承认自己是‘错误’的资格。一个失败的人，可以改进自己的正确，却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因为倘若承认，就失去了面对现实的勇气，也没有了与苦难抗争的力量，结果是他将会承受更大的苦难。”
“苏昼，我的立约者啊，正因为你一路都是胜利而来，正因为你击败了所有的敌人，所以现在，你才有了这奢侈无比，可以承认自己是‘错误’的资格。”
“你此时跌倒，却仍位于失败者的上方。你现在痛苦，却不过是破茧而出前的挣扎。”
而这，就是你的试炼！
与此同时。
夕光城，广场。
“这……”
听到苏昼的话语，艾蒙顿时陷入了茫然。
他无措地看向苏昼身后的那个不信者小女孩——实话实说，对方仍然令他感到厌恶。
只要一想到对方可能不守约，不信神，神官就有一种本能的破坏欲，就像是想要踩死蟑螂，拍死蚊子那样，清扫掉脏东西那样，他就是很讨厌那一点。
但是，倘若放空思想，认真的，单纯地看过去……对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自己孙女辈的小女孩而已。
——倘若这个小女孩，并非是发自内心的不信神，只是单纯的因为从未接触过神的恩典，所以不知道有信神这么一回事呢？
就像是婴儿那样，婴儿一开始也是没有信仰的，不是因为他们生而有原罪，而是因为他们还并不知道什么是恶，什么是善。
有点，相似。他忽然如此想到。
就像是昔日自己那被冤枉的家族那样……
那时，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的自己，就被默认为背道者，差点就要接受裁决而死——如果不是一位裁决官执意查明真相，恐怕自己的下场，和这位小女孩也并无不同。
或许，的确——我们应该确定对方是否为恶，是否信仰主后，再来进行审判和裁决……
艾蒙陷入了思索。
而苏昼有些烦躁地吐出一口气，他转过头，转头看向其他人。
苏昼能感知到，艾蒙的心中，仍然在纠结信与不信这毫无意义的一点。
但是，能够开始反思，能够敢于站出来对自己提问，就已经算是不错。
但可惜的是，在其他人心中，他却没有感觉到半点可以称之为‘感想’的事物。
所有人仍然跪在地上，不断地对自己敬拜。
苏昼能看见，远方，正在从城市各地赶来的普通人，从港口神殿赶来的神官主祭，从码头赶来的渔夫，他们都狂热地靠近自己所在的广场，然后开始对着自己敬拜。
自己说了什么，他们听不进去，他们只是默认自己是对的，而不去思考为什么对。
哪怕是自己说，在恶性瘟疫传播的时候不需要吃药，因为‘这只是普通的感冒’这样的话，他们恐怕也会相信吧。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察觉了自己的错误，他有些失落地握紧双拳。
而在场所有信徒们盲从的信仰，更是令青年无法忍受。
苏昼又等待了数分钟，他等待有人像是艾蒙一样站起身来对自己提问，质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仍然没有。
相比起这些，他们更愿意继续跪拜，展现自己比别人更虔诚。
“不要跪了！起身！”
审判台上，苏昼再一次对所有人宣告，语气带着严厉。
平时的苏昼并不是这么不耐烦的人，但现在，或许是因为察觉到自己错误的这一事实，令此时的他感觉分外不耐。
而绝大部分人，都只是茫然地抬起头——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神要求他们这么做，仍然不敢站立起身。
所以最终，苏昼放弃了解释。
他也厌倦了其他人向自己跪拜——向错误的自己跪拜。
——嗡——
苏昼闭上了眼睛，然后，无形的灵魂波动开始以其为中心，如同水纹一般，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所有被这波动触及到的人，除却艾蒙之外，全部都晕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广场，超过五万人，都在瞬间昏迷了过去。
没有人受伤，苏昼的力量保证所有人都安全地昏迷在了原地——十分钟后，他们就可以醒来，而那时苏昼早已离开。
而就在这一瞬，苏昼突然感应到了，有一条束缚自己个人空间的锁链，就这样碎裂。
愿力凝结而成的金色链条消散，它崩碎，化作灵魂空间中的光屑，最后消融于虚空之中，化作无形。
就像是之前，苏昼拒绝向那一道要求审判的力量提供愿力那样，这一道愿力的锁链并非是真的消失，而是它转移了链接的方向，链接向了灵界另一头，另外一个庞大的存在。
或许，就是真正的‘审判之主’的所在。
毫无疑问，现在的苏昼，已经找到了清扫这些愿力锁链的方法——只要他继续在这个世界行走，不理会这个世界众多审判之主信徒对自己的祈愿和期望，任由所有人将愿力寄托给那个审判之主，他就可以轻松地获得自由。
——但是，能放弃吗？
苏昼睁开眼睛，他沉默地看向眼前，那一排排昏迷过去的人们……是的，这些人的盲从的确令人愤怒，就连交流都难以办到。
但是要苏昼放弃他们？任由这些人继续这种审判，继续这种多数人的暴政，继续在无数戒律之下，过着被教约束缚的生活？
怎么可能！
“我不会放弃你们，你们都是有着我的血的子民。”
如此低语道，苏昼转过身，他准备将风之民女孩从十字架上解下来，然后带对方离开，他的语气有些低沉：“但是该怎样办？”
“总之，先去找一找埃利亚斯吧，他这个火之主称职是称职，但恐怕有点称职过头了……”
可就在此时，艾蒙的声音传来。
“等一等，吾主！”
那是罕见的，带着一丝惊愕，也带着一丝愤怒和质疑的声音：“吾主，为什么？！”
苏昼转过头，他看向这唯一一名没有被自己打晕，也是唯一一名向之质疑的神官，青年语气柔和：“什么为什么，艾蒙？倘若有问题，你大可尽管问。”
而面对自己的主，自己的神，艾蒙先是张口，他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有些艰难地说道：“吾主，倘若你不是我的神……”
“不，正因为你是我的神，所以我才感觉惊愕！”
如此说道，灰发的神父伸出手，他用颤抖的手指指向在场的昏迷的所有人，然后看向苏昼，艾蒙与苏昼对视。
青色的龙瞳与青紫色的龙瞳对视，审判之血的继承者，和审判之血的起源者对视。
然后，发出质疑。
“吾主，你明明可以花费时间，去说服所有人——你是神，你是我们的主，我们的庇护，您就是我们的真理，倘若你想要将某件艰深的理念告诉我们，那我们就会认真去学。”
如此说道，艾蒙放下了手，他有些无力地垂下头，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您非要放弃对我们的教导……难道我们真的就这样让您失望吗？”
“我们明明一直都在遵从您的道，想要行走在公义的路上……倘若您不满，为什么不指出来？”
“您刚才明明都说过，‘不教而诛，是为虐’，那又为何不选择教育我们，而是直接出手，让所有人都晕过去？”
“为什么？”
神官自语着，却得不到答案，进而陷入了莫大的沮丧。
他双手合十，膝盖弯曲，似乎是想要对苏昼拜下，就如同以往那样，在困惑之时，对神祈祷。
然而，正如同每一次那样。
当艾蒙想要跪下之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令他只能站立。
“为什么……”
然后，他便听见了主平静，带着些许歉意的回答：“是因为我错了。”
艾蒙有些惊愕地抬起头，看向此时的苏昼，他看见，青年此时低下了头，他歉意地环视着在场所有人，然后长叹一口气：“对不起，艾蒙，我错了。”
“我的确不应该那么不耐烦……是的，我明明自己刚刚才说过，不教而诛，是为虐，但是下一瞬，我自己却没做到。”
“虽然是因为那时我的情绪不是很稳定，但你说的对，我不应该这么做。”
如此说道，苏昼微微摇头，他看向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的艾蒙，低声道：“所以说，我的使徒，要学会质疑，不是吗？”
“谁都有可能是错的……即便是神，也一样。”
而说到这里时，苏昼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注意到眼前神官因为自己承认自己错误这点，从而露出的震惊表情。
他陷入了思索。
然后，青年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是了。哪怕是神，也会错。”
一开始，苏昼先是小声的嗤笑，针对自己的讽刺。
但很快，他的笑声就越来越大，以至于充满快意：“哈哈，的确啊，哪怕就连伟大存在都会犯错——整个多元宇宙都是祂们这些存在的封印！”
“既然如此，我又何苦装什么正人君子，装一个从不犯错的哲人王？”
“错了就错了，有什么可忧郁，有什么可焦虑的——我下次改进不就行了？”
缓缓地收起笑意，苏昼的面色变得肃然，他抬起自己的手，凝视着自己的掌心，然后握拳，沉声自语：“现在我错了，以后我还会错。”
“就是这样，我将会一直错误，一直犯错。同时，一直改进，一直进步！”
——超越自己，不断地超越自己。
——寻找出自己的错误，探寻自己的可能性，探索前方的边界。
然后，他抬起头，苏昼环视着这个新纪元的轮回世界，这个美丽，但却有着太多谬误，太多歪曲的世界。
然后，他仰视天空，目光仿佛能穿越灵界，看见彼端的审判之神。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噬恶魔主的极限，就在于这里了。
它是一个只能个人使用的神通，一个自由心证，以己心代天心的‘魔道神通’。
持有他、它的存在，倘若是一个人的话，那么自然可以快意恩仇，施行心中的正义。
强者以刀削天下，正世间之邪气，这就是昔日苏昼的愿望。
但是，倘若是一个社会，一个文明，那是绝不可能依照这种理念来进步的。
正因为苏昼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自由心证的噬恶魔主，所以他才明白，如果真的想要让这世间的恶全部都消失，让善与爱，正确与进步遍布天地的每一个角落，那么就不能人人都是噬恶魔主，人人都自由心证。
必须要有一个基准，一个准则。
一个……【正确】。
“而我的正确，是什么？”
如此自语道，然后苏昼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慢慢去找也不迟，反正我现在已经意思到了我的错误——失败是成功之母，同理，倘若意识不到我的错误，我也不可能找到正确。”
“是不是，雅拉？”
“是啊。”
而此时，赤色的蛇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青年的肩头。
祂此时欣慰地点了点头，称赞道：
“正如同当初，你第一次觉醒噬恶魔主的神通，那么快就接受自己是个恶人那样……现在的你还是一样，仍然可以如此快的接受自己的错误。”
雅拉轻笑着回复，祂感慨无比：“正是因为如此，正是因为你的本性，所以，你才会被众多伟大存在注视着。寂主，宿命，先驱，乃至于我，都是如此。”
“但是祂们都是错误的，雅拉，包括你在内。”
对此，苏昼平静的回答：“至少不是完全的正确，而我恐怕也找不到‘完全正确’的道路。”
“是啊，而且，我和祂们不一样。祂们想要让你成为祂们。”
如此说道，盘在苏昼的肩头，雅拉微微晃动脑袋：“而我，只想要让你成为你。”
“很好，接下来，就该行动起来了——计划不变，我要先去找埃利亚斯，问问这世界究竟什么情况，他怎么设计的秩序。”
“然后再问问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搞出了这么一个审判之主的。”
此时此刻，艾蒙在听见苏昼坦然承认‘自己错了’之后，就一直处于茫然状态。
“神，承认自己是错误？”
他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听见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怎么会呢？如果神不是正确的，那么教约，信仰，乃至于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难不成都是错误的不成？”
他难以理解这个概念。信徒向来难以理解这种事。
所以，艾蒙就这样呆呆地凝视着主哈哈大笑，自言自语，凝视着主的肩头突然出现一条赤色的小蛇，凝视着主将身后十字架上的风之民少女解下，然后让对方漂浮在半空中，跟在自己身后。
而最后，他看见，主对自己抬起手，做了一个‘靠过来’的手势。
“还等着干什么，艾蒙。”
他听见主如此说道：“与我同行吧——如果你愿意，愿意跟随我这个会犯错的神明。”
“那么就跟上来吧。”
没有说话。
灰发的神官的表情，逐渐从茫然变得释然，从释然变得平静。
紧接着，从平静变得坚定。
然后，他抬起了脚步，向前迈出，有逐渐加快速度。
艾蒙跟在了那个人影的身后。
“主不是正确的。”
他的心中如此想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就像是心中的某个支柱突然崩塌，突然消失。
但是，另外一种奇特的感觉，却从内心的最深处油然而生，化作全新的支柱。
“但……那又如何呢？”
至少，他已经可以确认，主的善，主的力量，主的信念，主承认自己错误的意志。
这些都是真实不虚的事情。
而质疑者永远会跟随在不正确的身后。
见证者，等待着。
他成为正确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雀跃海沿海。
就在夕光城审判之日结束之时。
一艘挂着奇异旗帜的海盗船，正在风浪中缓缓驶来。

第十二章 需要升华的神通
迷迷蒙蒙之间，感到一阵清新的海风。
昏沉之中，萨拉从漫长的噩梦中苏醒。
紧接着，她迅速察觉，周围已经不再是夕光城黑暗阴森的地牢，空气中也不再充斥着削弱囚犯体力的拘束魔法的力量。
“我这是在哪里？”
女孩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便看见之前那清新海风的来源——一望无际，碧蓝色的雀跃海。
海水翻腾着浪花，带着隆隆潮声，令她迅速清醒过来。
“等等，我难道不是被火之民抓住，关在牢里，然后马上就要被审判了吗？”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海边？难不成这里就是天堂？我已经死了？”
虽然清醒了过来，但带来的却是更大的困惑。
萨拉可不是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女孩，一直和部落生活在大海上的她很清楚，生活在海上的自己一族，和生活在大地上的火与风之民，乃是互为敌寇的敌对者。
自己既然被抓住了，哪怕并不是海盗，也肯定逃不了被审判的下场。
更何况，萨拉还记得呢，她在昏迷前，正好就是要被带去审判处刑。
既然如此，那么这里就是风之神的神国吗？难道说……背弃了风之神道路的他们，也能被神接纳？
脑中有些混乱地思考着这些，这位风之民女孩的双眼转动，却看见了不远处的沙滩上，有一个灰发的神官，正跟在一位黑发青年的身后，似乎是在交流什么。
灰发的神官身材高大，腰间挂着一本厚重的铁皮教约，他面色有些苍老，双目却显得神采奕奕。
而那位黑发青年因为背对着这边，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应到一阵庄严宏大的气息……但就仅仅是这么一个背影，他的存在感就超越了整片海洋，仿佛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风之民或许在灵巧方面要逊于火之民，但是在基础的视觉听力方面，却是远胜。
有些心悸不安，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的萨拉略微侧耳倾听，便听见了他们之间交谈的声音。
“艾蒙，为什么神的神力会无法延伸至大海中？”
这是那个黑发青年的声音，这声音神圣，仿佛并非从此界传来，而是跨过遥远的距离降临于现世，他的语气淡漠：“而那些生活在海中的家伙，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海之民？难不成，是和自己相关的话题？！
顿时，萨拉顿时敛声屏气，她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昏迷的同时，静下心来聆听。
“吾主，对于海盗，我其实并不是很清楚。”
与苏昼一同站立在沙滩的边缘，注视着潮起潮落，艾蒙眺望着远方海平面尽头处若隐若现的海岛虚影，语气凝重：“但至少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那就是所有海盗的起源，都来自于一百多年前的一场‘叛乱’。一场发生在中枢圣堂，进而波及至整个圣火之国的叛乱——而那时，您降下了史无前例的强大天罚，击毙了众多叛乱者。”
“但是，仍有一部分叛乱者幸存，他们逃到了海上，而不知为何，您的天罚也就在他们离开大陆时随之中止。这些幸存者在海岛中徘徊繁衍，进而演变成了如今纵横七海的众多海盗。”
“究竟是什么叛乱？”
“……对不起，吾主，那是至少资深天选者主祭，还有神佑者们才能得到的消息了我的权限不够，并不能知晓。”
艾蒙微微摇头，他回想起了数个月前，袭击夕光城神殿，夺走源水之魂碎片的那些海盗，声音不禁带起了一丝厌恶：“但不管怎么说，生活在海上的那些人，都是一些无法无天，蔑视法典的无法者。”
“他们不懂爱与友谊，亲情与道义，只知道掠夺，杀戮，随心所欲，还有……”
“胡说八道！”
一个清亮，带着些许恼怒的女声响起。
顿时，艾蒙惊讶地侧过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而早就知晓对方醒过来的苏昼也饶有兴趣的转头，注视着风之民女孩所在的方向。
“我们海之民才不是什么只知道掠夺杀戮，不知道亲情友谊的怪物！”
能看见，风之民女孩已经站起身，她身后拟态成长发的翅膀微微震动，看上去仿佛是长发无风自动那般。
而面对对于自己和自己家人的污蔑，出于一时激愤，她忍不住起身，大声斥责灰发神官的污蔑：“我们只是生活在海岛上而已，不依靠主，自己独立的生活——又不是所有人都是那群海盗疯子，不要把我们和他们混为一谈！”
但很快，说完这段话后，她便身体一僵，察觉到了自己行为的愚蠢，顿时，萨拉又蹲了下去，她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糟，糟糕！这两个人一个是神官，一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是一看上去就很强，而那个神官对他也毕恭毕敬的……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过，在一阵短暂地沉默后，萨拉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斥责和攻击。
“那你能说一说吗？”
苏昼转过身，他对着有些恐惧的风之民女孩，语气平和地问道：“告诉我，海上居民的具体情况。”
宏大和威严。
在被那双青紫色的龙瞳凝视之时，瑟瑟发抖的萨拉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被惊惶海中的霸主，一头便足以抗衡数位天选者的海魔鲸注视一样。
不，远比海魔鲸的气势还要宏大一百倍！
但是，却意外地没有压迫感。
就像是面对大海，面对苍穹，在黑夜时，面对头顶无尽的星空——自己固然渺小，但仰视着它时，却不用担心它会伤害自己。
一时间，注视着苏昼，萨拉虽然忘记了恐惧和畏惧，但是却也忘记了回话。
直到一旁的灰发神官微微咳嗽一声，提示了一声后，她才回过神来，低头喃喃道：“好，好的。”
一段时间后。
“两位大人，我们海之民，和那些海盗，其实关系不怎么好。”
夕光城周边，雀跃海沿岸。
在海岸边上，一团篝火处，许久没有吃东西的风之民女孩从一脸无奈的艾蒙手中接过一串烤鱼，然后也不管烫不烫，便迫不及待地张口咬下。
能看见，萨拉的口中，满是细密尖锐，无比坚硬的利齿——那正是血脉浓厚的风之民的一个特征。
一口咬下，连带鱼骨也咬碎，饥饿的女孩大口撕咬下一口鱼肉吞入腹中，然后满足地开口，继续说道：“虽然我们部落内，的确会有一部分人选择加入海盗，但大部分时间，我们其实都是住在各自的岛屿上，和他们两不相犯。”
“当然，他们的确一直想要劫掠我们，但谁叫我们住的地方偏僻，力量也不差呢？更何况，周围还有非常危险的海兽徘徊，如无必要，那些海盗也不会冒着沉船的风险过来，毕竟他们占据的岛屿也能自给自足，并没有什么理由去和我们战斗。”
“这样吗。原来海上，并不仅仅只有海盗，还有你们这些‘海之民’？”
坐在萨拉的身前，已经大致了解对方状况的苏昼颇感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颇为开朗健谈，心态也很端正的风之民女孩，他坐在一块礁石上，并没有什么神的架子：“而且听上去，你们部落过去，似乎并非来自圣火大陆，而是来自新大陆的，真正的风之民？”
这并不是苏昼胡乱推测，而是在他眼中，萨拉的确给他一种和昔日风之神一样的感觉。
比如说，萨拉的头发，还有头饰，虽然看上去是真的头发，但实际上，是她翅膀的拟态。
而环绕在女孩腹部，看上去像是腰带一样的装饰品，实际上是对方第二对手的拟态。
虽然说，萨拉还远没到过去的风之神那样，浑身上下就连衣服都是由外骨骼装甲拟态的程度，但至少，那近似于人类一般的容貌和形态，的确是模拟的成果。
“是的，大人，我们的确来自风之大陆。”
对此，萨拉干脆地承认了苏昼的猜测：“在我们那边，你们才是旧大陆呢。”
“那你们为什么要背离风之主，离开大陆，前往海上？”
“这个……”
察觉到萨拉颇为迟疑，投向一旁艾蒙，有些畏惧的目光，苏昼伸出手摆了摆：“没事，我不介意。”
“……主不介意，我也没理由介意。”灰发神官微微摇头，发声道。
虽然他心中仍然有些别扭，但既然神都不在意，他还能说什么？
“那，我就说了……”
而确定苏昼和艾蒙的态度的确不像是其他火之民，风之民那样后，萨拉定了定神，然后便短促地说道：“因为没有自由。”
“在主的统辖下，我们没有自由。”
以这样的一句话为开场白，萨拉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简略但精炼的叙述。
有关于风之民和新大陆的状况，比苏昼想象的要简单许多。
根据教约‘别离记’所述，昔日，风之神与苏昼和埃利亚斯，进行新纪元创世之后，祂便重新擢升了一批风之民，也就是虫人，与他们一同生活。
但是在苏昼离开后，因为虫人和人类的生活习惯的确有所冲突，所以为了避免双方出现矛盾，将好不容易得到的和平摧毁，风之神和埃利亚斯合力分开海洋，将绝大部分的风之民都迁走，前往新大陆。
这便是风与火之民分别的过程——而在其中发生的种种故事，还有神之间的关系，就被统一称之为‘别离记’。
但和人类不一样的是，虫人毕竟是由昆虫进化而来，风之民的社会集群，和火之民大不相同。
“每一个部族，都只能做同一种工作，我们互相分工，组成了整个风之民的社会。”
将鱼骨都啃碎吃光，恢复了一点体力的萨拉坐在篝火前，她两只手撑在下巴处，凝视着眼前跃动的火焰。
风之民女孩似乎是在回忆自己血脉中的传承记忆，她一边思索，一边认真地复述道：“蛛人只能从事缝纫，甲人只能劳作，蚁人除却种田外什么都不干，而像我这样的蜂人，更是要做一辈子的花农采蜜。”
“哪怕是那些负责探索新大陆的部落，也只能一辈子探索大陆，每个人一出生，就有了相应的工作预定，不会更改。”
她抬起头，看向此时已经昏暗下去，开始浮现夕光和星光的天空，萨拉喃喃道：“虽然，那些工作，都是最适合我们的工作，但我们毕竟是有智慧，活生生的人啊，总是会有不满的——偶尔蚁人也想要探索边疆，偶尔蜂人也想从事艺术，这没什么可奇怪的吧？”
说到这里，这位看上去只有十多岁出头，但实际上却并不知道究竟多大的风之民女孩，露出了近乎于‘恐惧’的神色，她注视着篝火的目光变得迷蒙，喃喃自语道：“但是主，主却融入了我们的灵魂。主成为了沟通我们各大虫人部族的桥梁，一个将我们所有虫人联系在一起的‘网络意识’。”
“通过这个网络，所有虫人的思维都逐渐融合在一起了，我们的思维和其他人的思维逐渐同步，逐渐共享，能够互相知晓对方的喜怒哀乐……但是那种感觉，那种仿佛一滴水融入一片大海的感觉，却令我的先祖不寒而栗。”
听到这里，艾蒙还没感觉有什么，但是苏昼却皱起眉头。
——集群意识？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在青丘星见到的天魔，以及天魔背后的伟大存在‘宿命’。
——无论是教约约束子民，还是这集群意识，都是宿命看好的文明和生命形态……埃利亚斯和风之神都采用了这一方法统率子民，难道说，他们在隐隐中，都被宿命影响了吗？
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心中的思虑一闪而过，苏昼静下心来，继续听萨拉讲述。
风之民女孩并没有察觉到苏昼一瞬的走神，她的神情带着一丝畏惧和迷茫，叙述着自己血脉中的记忆：“我们知道，主爱着我们，并希望我们互相关爱，祂希望我们成为最好的，而根据每个人天赋分配的工作自然也是最适合我们的。自由的选择，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
轻叹一口气，萨拉抬起头，她看向苏昼和艾蒙，目光中仍然残留着自己传承记忆中的些许恐惧：“但是，我的先祖，还有我，都无法接受那种生活——所以我的祖辈就离开了风之大陆，前往海上，并将这记忆牢牢地铭刻在我们的血脉中。”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脱离主创造的那个网络，并且也可以自由地选择生活的方式了！”
话毕，顿了顿，萨拉有转过头，看向眉头紧皱的艾蒙，她挥动着手，强调道：“神官阁下，我知道你对我们海之民有莫大的误解，但你要知道，我们和海盗不一样，我们只是追求自由，但是却从不妨碍其他人的自由！”
“而那群海盗，就是最喜欢妨碍其他人自由的暴徒！”
“嗯，现在我知道了，萨拉小姐。”
听完这一切，艾蒙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倘若，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离开大陆，他的心中，居然也有一点赞同。
毕竟火之民的教约虽然众多，但却从未约束过‘谁应该干什么’。
“会不会，的确是风之主做错了？”
甚至，艾蒙的心中，甚至生出这样一个在过去算得上是大逆不道的想法：“至少根据萨拉所言，他们的选择，并不算是‘罪’，甚至可以说是值得鼓励的行为。”
“那为什么，遇见主之前的我，却没有半点想要理解海之民的想法，反而只是单纯的厌恶，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不相信？”
自从选择跟随苏昼之后，灰发神官就发现，自己心中，对教约上的所有誓约和信条，隐隐有了一丝怀疑。
并非是质疑，而是艾蒙在知晓‘神也会犯错’这点后，就明白过来，既然神是会犯错的，那人肯定也是会犯错，会有误解和偏见的。
火之民之间的偏见，早就因为教约的约束而消失，但是对于海之民，对于他们的偏见却从未有人去修正——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海盗，更没有亲自在大海中生活过，但是却能对对方的生活方式和道德大加指责，这种想法，有一说一，的确奇怪。
虽然艾蒙现在还没有完全相信萨拉的话，但是萨拉所说的确符合逻辑，主也没有疑惑，证明对方没有撒谎……那相信一下也无不可。
此时，解除了无想之心的苏昼却微微点头——他能确定，萨拉说的的确是实话。
风之民的血脉记忆，就像是拟道家族的血脉传承，记载的都是留下这一记忆的祖辈真实的所见所闻，几乎不可能是虚假的，无想之心也能确定这一点。
而且，无论是风之民的生活状态，还是萨拉她们一族反叛的理由，都很真实。
“原来如此，这就是风之神选择的秩序吗？”
青年如此想到，然后不禁叹息一声：“集群意志，亦或是说，精神网络集合体。在加上种群分工，世代如此，的确是适合昆虫集群文明的生活方法。”
昆虫的确是一种各自擅长之处都极端分化的大种族，一个群族包办一种工作，的确是天生自然的效率高——就好比让蚂蚁打洞，让蜜蜂筑巢，让蜻蜓探索，让蜘蛛缝纫……这有什么奇怪的嘛？
反倒是让蚂蚁去飞，让蜻蜓吐丝，让蜜蜂跑去挖洞种蘑菇，这才是不正常。
但是，想要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工作，而不是自己擅长的工作，这也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选择错误的自由’……”
但某种意义上，对于虫人，对于风之民的文明来说，这也是一种恶。毕竟，假如所有的虫人都无视自己天生的天赋，胡乱进行其他工作，那么虫人文明毫无疑问会乱套。
‘选择恶的自由’。
虽然，心中早就有所思虑，但是萨拉的话，的确让苏昼更加明白，许久之前，同样在轮回世界，在自己击杀水之神后，雅拉对他说的，那种‘选择恶的自由’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那都是正确的一部分，却都并非是完整的正确。
——倘若说，这也是恶的话，那么作为噬恶魔主，我却不愿意与之敌对。
心有所感，顿时，苏昼的灵魂中，凝聚了他所有神通的青紫色‘天魂’，开始微微颤动。
龙珠一般，在苏昼灵魂空间中大放光明的‘天魂业位’，此时就像是一颗恒星那般，不断地喷薄出一道道宛如日冕一般的灵力光流，照亮了所有的黑暗。
那无数符文缠绕的神通核心处，开始有全新的事物正在衍生。
并令青年的心中，诞生出一种明悟。
“噬恶魔主的神通本质，已经开始跟不上我的需求。”
“它需要升华。”

第十三章 模块化神通！
天魂业位，也即是，苏昼以‘性之道’升华自己神通和灵魂而成，作为‘霸主’和‘地仙’的象征。
这一灵魂核心，就是苏昼所有神通，所有力量的凝聚之物，倘若换成其他体系，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大道之种，真灵源点，魂之天关等等，是一位修行者修行至如今地步时，对自身道路的印证。
理论上来说，它诞生后无需修正，只需要持之以恒的修持下去，足以让一位地仙修行至地仙巅峰，更不用说噬恶魔主这种堪比仙神级的大神通，以它的位格，苏昼哪怕是修行至天仙也毫不奇怪。
甚至，根据那些伟大存在给出的未来图景，苏昼以其为根本神通，完全可以成为天尊乃至于天尊之上的存在——那足以笼罩一个世界，乃至复数世界的‘天劫系统’就是明证，祂们还不至于在这方面虚构，而是真的觉得苏昼有这样的潜力，足以作为祂们的核心眷族。
但是因为神通强大，就可以觉得它无需修正，无需更改吗？
苏昼并不这么认为。
修持一种违背信念的根本神通，仅仅是因为它强大，这无非意味着对自己的心不诚实、胆小、和懒惰。那么不诚实、胆小、懒惰是强大的基础吗？
当然不是。
所以，作为一名强者，当苏昼于之前夕光城审判台上，否决了自己过去的‘信念’后，他就觉得，噬恶魔主这一神通，的确有必要大改一番了。
“道路要不断修正，才能走向我想前往的方向，不然只是一路闭着眼走过去，说不定走到尽头才发现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你说对不对，雅拉？”
青年黑暗的灵魂空间中，智慧树精魂扎根在正中心，而一条赤色的蛇灵盘踞在其上，微笑着回答苏昼的话。
“那是你的决定，苏昼。我只是见证。”
而在蛇灵和智慧树精魂之上，一颗青紫色晶莹剔透的光球就像是太阳一般照亮了整个灵魂空间。
代表着‘咒怨’的紫色腐蚀性光芒，释放着极具攻击性的光辉，宛如墨水一般在大气中扩散。
而代表着‘愿力’的青色清澈光辉，则有着温润如玉的质地，氤氲在光球的核心周边。
每一次青紫二色的光辉相触，都会激起一阵日冕般的光晕，而在光晕中，有着千万道细微的符文结构翻腾变幻。
苏昼凝视着自己的天魂，他很清楚自己力量的来源。
“噬恶魔主的力量，一开始仅仅是将敌人身上的咒怨，连带对方的灵魂残片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颗可以被我吸收的恶魂，我吸收了，就可以变强，本质上和吸收香火愿力，寻找龙脉节点，亦或是汲取负面情绪什么的没有区别。”
“而它第一次进化，便是兽神界，我凝聚众多灵兽祈愿，混杂神兽之王恶魂为‘真魂’的时候。从那时起，我就能通过接收祈愿，吸收愿力，凝结出‘愿魂’——但本质上，仍然是被动的接受。”
意念一动，青年伸出一根意念的手指，指向了自己天魂偏向中心的某一处。
登时，一块呈现正二十面体的符文结晶，就这样从天魂内侧浮现。
这是代表‘咒怨-愿力转换’的神通符文结构，被苏昼单独拿出。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这符文结构，然后伸出手，开始修改，添加符文。
“被动的接受祈愿，当神已经足够，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审判之主那样，‘听见了愿望’，然后就接受愿力，化作‘雷罚’打出——换而言之，倘若将‘咒怨-愿力转换’结构稍微升华一下，就足够作为‘天劫神职’的核心。”
“但我却可以尝试，将‘万念归一’这一神通的部分结构融入进去，让被动接变成主动。这样，不需要我去操控神通，它自己就会自发运作。”
“也即是说，变成一种现象。”
简单来说，原本的‘噬恶魔主’，就像是任务，完成了任务，才能吸收咒怨和愿力，凝结成恶魂愿魂。换句话说来说，就是捡尸体。
而苏昼的修改，却可以让噬恶魔主变成某种主动收集的技能，苏昼可以主动去收集某地符合要求的咒怨和愿力，而收集的目标，就不仅仅是过去的恶人和尸体本身，甚至可以是一片地区，一个种族——假如苏昼未来变得足够强大，甚至可以以一个世界为单位，然后凝结恶魂。
当然，这也是有要求的，因为神通的特质，苏昼可以收集的咒怨和愿力，必须和他内心的标准相符合。
“现在就可以开始修改神通，而具体的咒怨和愿力种类，我现在心中只有隐约的一个念头，还需要细细思索。”
毕竟是与未来道路相关的大事，苏昼也不想草率地决定，不过事先调整一下神通结构准没错。
随念而起，顿时，在苏昼的意志操控下，他的天魂开始迅速地模块化，一个个及其规律，几何形状的符文组被青年从自己的天魂中拆解剥离，然后宛如积木一般再次组合。
“好方便啊——没我想象的那么难！”
“等等，这些符文结构模块化的这么规律……不都是雅拉以前教我的技巧吗？”
而直到此时，苏昼才恍然，有雅拉这样一位伟大存在级的强者，为自己提供最高等级的修行典籍和经验参考，对于修行而言，究竟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别的不谈，苏昼刚开始修行时，所用的神圣几何修法，就令他的根基无比扎实，他的功体和神通中，每一个神通符文都像是进行现代化规划的城市一样整整齐齐，互相之间的关系，也就像是一个工业化城市中的各个区域，各个部门那般简单清晰。
怎么说呢？绝大部分人的神通，就像是机器人模型一样，零件繁多，各不相同，它们虽然能构成一个非常精美的模型，但是倘若想要和其他模型交换零件，改装成一个全新的神通的话，却不一定有那么好用，而且改装之后的模型也未必帅气好用，只能说是凑合。
而苏昼却不一样——因为他良好的修行基础，让他可以像是自由拼装自己的真身那样，自由拼装神通，简单的就像是玩乐高积木，只要零件足够，苏昼可以轻松把一栋高楼大厦改装成哥斯拉巨兽，宇宙飞船，亦或是死星模型。
一般人做得到吗？！
苏昼就做得到！
什么叫模块化神通啊？（后仰）
“重要的是，单纯的辨别善恶，并没有用。我能杀死一个‘恶’，却不能阻止另外的恶继续诞生。”
“就像是过去，我能杀死一位水之神，再创新纪元，但新诞生的纪元中，却仍然有许多不足的地方。”
——倘若是雅拉和寂主的话，肯定就满足了吧。
苏昼拼装着自己的神通，他一边大刀阔斧地修正自己的天魂核心结构，一边轻声感慨：“毕竟我带来了改变，超越了轮回，就算是最后的结果并不完美，但那也足够。”
“可我却并不满足仅仅如此。”
“我希望更好，更好——只有更好的未来与结局，才能让我心满意足。”
现实中。
苏昼睁开双眼。
登时，周围的灵气便开始翻腾，意欲化作汹涌的怒涛，席卷周围的天地——而青年伸出手，止住了这因为自己体内神通核心改变而造成的天象异变，把足以将周围的天象在瞬间化作阴云暴雨的力量锁在自己周身一寸之地。
但即便是如此，苏昼睁开眼瞬间展现出的可怖气势，令萨拉和艾蒙都身躯微微一震。
即便是此时天色已经漆黑，夕阳也都落下，但他们也感觉到一丝仿佛太阳一般庞大炙热的气息，就像是刚才仿佛有什么明亮的东西正在眼前冉冉升起，照亮天地。
“对不起，刚刚走神了一瞬……萨拉小姐，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面对面露惊愕和敬仰之色的萨拉和艾蒙，苏昼只是微微一笑。
“您，您问……”
而这笑容，反而令被询问的萨拉有些不安——并非是对危险的不安，而是一种‘倘若我没办法回答对方的问题该怎么办？’的不安。
对此，艾蒙却是并不奇怪。
——毕竟是吾主，有这样的威严和魅力乃是理所应当。
不愧是吾主！他如此想到，然后微微点头。
而苏昼简单地询问道：“你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附近，被夕光城抓住？而你又是否知道现在海盗们的动向？”
此时，在短暂地失措后，萨拉现在也算是大致搞清楚了如今的情况。
“我的话，大概就是被这两个人从夕光城的审判场带出来的。”
“那边那个灰发一把年纪的神官，是启示者，而他这么尊敬的这个黑发年轻人，起码也是一个天选者级的主祭，甚至……是神佑者也不奇怪！也只有这个等级的人，才能轻松把我这样一个海之民从审判现场捞出来。”
“这样的话，那我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说了就是。”
定了定神，萨拉便开始回答苏昼的问题。
“最近，七海之王——也就是占据七海区域的七位最强大的海盗王们，正在朝着冥思海汇聚，为了探索死寂的冥思海中心，他们占据了我们一族的海岛，作为探索哨站，赶走了我们。”
“而我们一族流离失所，被其他普通海盗一路追赶劫掠，不得以下，才来到了雀跃海境内。”
萨拉的讲述很清晰。
整个新生的塔尔塔迪斯世界中，一共有七大海。
【位于火之大陆和风之大陆中间的雀跃海。】
【位于风之大陆北方，火山带周边的盛怒海】
【位于盛怒海和雀跃海之间，洋流活跃，有着汹涌巨浪的惊惶海。】
【位于雀跃海南方，满是礁石，漩涡和海潮的烦恼海。】
【位于烦恼海南方，没有任何洋流季风，死亡一般寂静的冥思海。】
而【彷徨海】是位于世界最南方的极地冰海，【茫然海】是位于世界极北部的广袤冰洋。
萨拉原本居住的地区，就位于满是漩涡和强大海兽的烦恼海中，自给自足。
他们居住的大岛周边，甚至有堪比超凡者的海魔鲸群落出没，哪怕是七海之王闲的没事都不愿意去招惹，故而他们可以正常生活，不忧虑海盗的侵袭。
但谁知道，这一次七海之王居然联手，而其中通过收集源水之魂的碎片进行仪式转换，实力堪比神佑者的四皇之一出手，击溃了海魔鲸群落。
甚至，那一位堪比神佑者的‘四皇’，还斩杀了那头天选者巅峰的海魔鲸王，然后便轻松将萨拉他们部族原本居住的海岛占据，作为探索众多海盗冥思海的前锋。
而这一次比较奇怪的是，这些原本杀人如麻，肆意妄为的海盗，这一次居然没怎么杀人，只是将萨拉他们赶走，所以萨拉一行人一路颠簸流离，总算是挣扎着跑到了雀跃海。
然后……
“然后，我们就在打劫渔船的时候失手被擒……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海上的船特别多，我们刚刚开始打劫的时候，就有七八条其他的船围过来……”
如此说着，注意到了苏昼和艾蒙颇为奇怪的表情，萨拉顿时伸出手，胡乱挥舞着，急忙解释：“等等啊，我们一开始也没想着打劫的！我们想要付钱，无论是金银还是宝石都可以，但是他们就是不肯卖，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又饿的快死了，这才……”
——这家伙，是碰上想要探索神降海域的那些信徒了吧？那还真是运气不好。
“我大致明白了，归根结底还是偏见的原因。”
苏昼倒不是很在意这一点，毕竟因为偏见，导致有钱都买不到东西，自然会恶向胆边生，这事儿要说惩戒，萨拉被抓过来差点公审死掉也算是惩戒了，他不想纠结这种小事。
更何况，萨拉年纪这么小，哪怕是想要打劫，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谁说我小了？！”
但是，就在苏昼随口和艾蒙说出自己看法的时候，却莫名激怒了萨拉。
这位风之民女孩用力地拍击自己胸口，发出了金属碰撞一般，外骨骼撞击的铿锵声，她恼火地说道：“我是小女孩？”
“我已经四岁了，早就成年大半年了！”
艾蒙：“？”
苏昼：“？”
——对，对哦！
仔细一想，的确如此！
苏昼忽然想起来，风之民本质，其实是虫人了——而虫人这种族，的确是成长极快，四岁的话……
呃，理论上的确是成年了……
“没想到除却精灵那种一百多年还算是未成年的长生种，虫人这种几岁就成年的短生种，也能给我这种震撼……”
心中按下思绪，苏昼开口，抚平了被小觑萨拉的不满。
随后，他皱眉道：“所以说，你们是被驱赶离开了家乡——而驱赶你们离开的，就是七海中的七位海盗王，其中，甚至有堪比神佑者的强者？”
“他们的目的不明，是准备前往冥思海探索什么东西吗？”
“是啊！”
萨拉连连点头，她转过头，看向因为这个消息面带忧虑的艾蒙，不满道：“这些海盗，最近这段时间，肯定有什么大动作，你们这些火之神的神官祭司不去找他们麻烦，反倒是总是拿我们普通的海之民下手！”
“呵，小女孩，归根结底，你们都是背弃神之道的不信者，我们不抓你是仁慈，抓住你审判才是道义。”
“就是因为这样死板，所以我们才会跑到海上的！”
苏昼没有在意自己的神官和风之民女孩的争辩。
他抬起头，看向海洋。
夜间的大海，波涛汹涌，潮水涨起，能看见有不少渔船正在从原处归航，也有不少货船此时从远方抵达码头。
海洋，是无神之地。
根据艾蒙，以及其他夕光城的居民所说，昔日审判之神对于最初的海盗，也就是那一群背叛者降下天罚，但是等到背叛者们来到海上后，天罚就莫名消失了。
毫无疑问，轮回世界的海洋，也具备某种非凡之力。
而根据苏昼所知，轮回设计的海洋中，和神力有关的事物，无非就是创造新纪元时，留下的那一枚‘源水之魂’了。
“难不成，真的是那个水之魂？那些海盗之王，就是想要寻找水之魂，然后成就一名属于自己的‘水之神’吗？”
苏昼心中暗暗思索，他有些无法确定，但除却这个可能外，也没有其他的了。
四枚元素之魂，可以令世间多出四位可以成就霸主阶的神明，正如同昔日的水之神，风之神那样，统领一个世代。
而这一纪元的元素之魂中，火之魂，给予了埃利亚斯；风之魂，给予了风之神，大地之魂，被苏昼分给了所有的火之民和风之民。
而审判之主这个神，苏昼目前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来的，但是水之魂肯定发生了异变，不然的话，不可能造成大海可以抑制神力这种古怪的现象。
“情况真复杂。”
如此喃喃自语，苏昼却笑了起来。
——倘若情况不复杂，那还用不着他出场呢。
而就在此时，已经通过念诵教约中的圣言，将萨拉讲的差点晕过去的艾蒙转过身，他双手合十，疑惑地向苏昼行礼询问：“吾主，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神降的信息，夕光城神殿方面肯定早就传给了中枢圣堂，那个时候，肯定会有众多圣职者前来拜敬于您……”
“我的话，倒也打算去见见火之主。”
苏昼将目光从大海收回，他转过身，看向圣火大陆的中央，也是昔日他离开轮回世界时，所在的那座山峰之处。
青年平静地说道：“几百年过去了，我也不清楚我的那位学生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才会制造出现在这样的秩序……”
“但不管怎么说，实际上，他做的还算是不错，只是没有我想要的那么好而已——我打算去叙叙旧，顺便给一点建议，希望他能听得进去吧。”
而就在这时，突然，一旁坐在地上的萨拉突然坐起，她有些惊愕地看向远方的海洋，然后抬起手，指向某一处。
“海，海盗！？”
登时，这句话便引起了苏昼和艾蒙的注意。
两人齐齐抬起头，看向萨拉所指的那一片海域，而艾蒙也立刻同样发出惊呼：“的确是海盗！”
“什么海盗？”
苏昼本身并不知道海盗船究竟是什么样式，他一眼扫去，发现那艘船他刚刚也看见过。
——原来那就是海盗船吗？看上去和普通的船只并没有什么区别啊……
而就在苏昼困惑萨拉和艾蒙究竟是怎么辨别海盗船的时候，他也察觉到，船上的一个细节。
那就是，远方，那艘正在不断靠近海岸线的海盗船上，有一个人正在船头，用力地挥舞一面旗帜。
“白……”
“白旗？”

第十四章 能和鱼说话的才是海皇
夜晚的雀跃海波光粼粼，倒映着星光，顺从夕光城市中心圣火高塔的指示，渔民和商船借着夜间的海潮陆续归港。
一时间，夕光城沿海处，到处都是渔船点亮的光点，数百艘各式船只的光芒，如同夜间的萤火归巢一般，陆续归入港口，也算得上是夕光城必看的美景。
此时，一条轻快的三桅帆船正再近海处缓缓前行，它已经下了船帆，只剩下一条粉红色的旗帜正再船顶飘摇。
和夕光城绝大部分近海渔船不同，这艘三桅帆船船体明显较大，且结构坚固，船锚也位于船首处，内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一艘海船——而圣火之国官方的海船只有风之神信徒建造的大海船，并没有这么小的型号。
只有海之民，亦或是海盗，才会建造这种船只。
能看见，粉红色的野猪头旗帜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野猪海盗团】
于十二年前成立的野猪海盗团，对于夕光城的渔民而言并不陌生，倒不是因为本地人经常和他们打交道，主要是因为这个海盗团的船长尼德，乃是一位颇为传奇的妙人。
尼德成为海盗的时候，已经三十七岁，在圣火之国，像他这个年纪孙子孙女都该有了，可或许是因为长相和性格的原因，他还是个单身汉。
这长相颇为狰狞的汉子当初是一位山间猎人，有一手好弓术，曾经独自一人猎杀了三头逼近启示阶的大野猪，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却得了名声赚了大钱，更是被邀请到城中作为城卫军队长。
但尼德毕竟是个山野粗人，适应不了城中的生活气氛——打个比方，在山间生活的人骂人都非常爽快直接，直接问候父母亲人了事，可那其实是不符合教约中法典规章制度的。
在城中，想要骂人，必须拐弯抹角，阴阳怪气，半个脏字都不吐，而尼德怎么可能在这方面比得过城里人？
所以在数次破口大骂触犯戒律后，这位老猎人一拳把和另外一位与自己不合的城卫军队长打的脑震荡，随即便直接叛出夕光城，成了一位自由的海盗。
在雀跃海中游荡召集部众时，抢下一艘海盗船的他有幸请来了一位被老婆戴了绿帽子，愤而杀人，叛逃入海的三流画家为自己绘画旗帜，尼德的要求原本想要来一个血底野猪头，但因为海上颜料实在是不多，再加上那画家的画技当真是拙劣，以至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粉红色猪头旗。
“这样那些人会更加害怕的！”
尼德本来打算将这个三流画家扔进海里面喂鱼，而为了避免和鱼虾作伴，这画家满头冷汗，急智地申明：“船长大人，人们可能可以接受被野猪杀死的命运，但是没人能够接受自己会被粉红小猪杀死这一点！”
有一说一，确实。
转念一想，尼德便由怒转喜，把这个旗帜用到了现在——事实也确实证明，那些原本应该都死硬无比，死活都不肯交易服软的夕光城渔民和商人，在看见粉红小猪旗后，便都乖乖掏出了财物，可谓是可喜可贺。
可如今，野猪号的船头，那除却船顶之外，原本另外一个应该悬挂旗帜的地方，却有着白旗挥舞。
“船长！这样能行吗？”
此时的尼德正站在船头，这位独眼船长正一脸忧虑烦躁地在甲板上渡步，他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铁皮教约，此时正在认真地逐字逐句地翻看。
但很明显，读书这种事和他并没有什么缘分，仅仅是看了几段话，尼德就感觉头晕目眩，跟随船只的海鸥鸣叫声更是令他头疼欲裂。
但听见自己正在挥动白旗的大副的话，尼德还是不得不按捺住自己的暴脾气，冷静的回答道：“那当然！”
“根据教约上所说，既然我们投降了，那他们就只能接受我们的投降！”
如此说着，尼德又将手中近乎全新的教约翻到‘第四律法全书’这一卷，然后这铁塔一般的高大汉子便恼火地怒骂道：“该死，我就是因为讨厌这些连我上厕所和骂人都要管的狗屁规章制度，所以才去当海盗的！”
但即便是愤怒，他还是沉下心来，继续阅读。
毕竟，作为一位想要投降的海盗，不了解法律知识，只会把自己送上绞刑架。
“我袭击过渔船，抢劫过商船，但是没有杀过人——他们不能凭这点判我死刑，三主在上，可真他妈仁慈！”
“这样的话，哪怕罪行再怎么严重，只要我投降，表现出愿意忏悔和皈依，那么就算是格洛主祭那老头，最多也就砍掉我的手和脚，然后就必须放我走！”
海盗缺个脚，缺个手算什么？弯钩船长的传说一直都有流传，尼德倒不是怕这一点——他有风之民血统，再加上人人都具备的审判之血，以及自己启示高阶的实力，花个几年时间慢慢把手脚长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唉，幸亏老子没杀过人，不然的话再怎么投降忏悔，也免不了被审判之主雷罚劈死！”
如此长叹一口气，尼德察觉甲板上有人正在朝自己靠近，他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水手长，那位有着风之民血统的悍勇汉子。
这位水手长是海之民本地人，他曾经是一位猎鲸手，但由于某个意外飘落在海，是尼德救了他，自此之后，这位风之民便对尼德忠心耿耿。
而现在，这位最忠心的水手长同样一脸忧色：“船长，您真的要自首吗？”
“是啊。”
长叹一口气，尼德伸出手，拍了拍自己下属的肩膀：“没事，夕光城那些人也就认得我，你们只要隐姓埋名混进山里，以老子教你们的技艺当个猎人，总是能活下来的。”
“根据教约所述，只要神殿没办法判定你的罪行，那么他们就没办法对你进行审判——只要我被审判了，他们也懒得管你们这群小瘪三。”
“尼德船长！”
登时，无论是水手长，大副还是周围的水手，在听见作为船长的尼德似乎打算独自一人抗下所有罪行时，都感动地热泪盈眶，众人都忍不住高呼尼德的名字，赞颂他的伟大。
但说句大实话，尼德还真没这么有担当。
只是通过阅读教约，这位船长知道，倘若自己真的上了审判台，而自己的船员也憎恨自己的话，那么审判之神的神罚会更重一些——这样的话，反正自己也逃不掉，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不得不说，这教约上的戒律，也不全都是坏东西，哪怕是我这样的罪犯海盗，它也准备好了规章制度。”
又翻看了几页教约，尼德实在是看不下去，只能咔嚓一声将其关闭，这位铁塔一般的汉子抬起头，眺望远方正在逐渐靠近的海岸，目光带着一丝忧虑。
“当我被法律束缚的时候，觉得这教约简直就是狗娘养的不近人情……但是等到我被法律保护的时候，却又觉得这教约真他娘的好，越严格越好，履行的越死板越好！”
如此想着，尼德不禁长叹一口气：“哎，人生真他妈艰难！”
其实，哪怕是前几天见证了审判之主的神降神迹，野猪海盗团一行人，也没有下定决心去忏悔投降。
他们只是徘徊在雀跃海近海，观察夕光城的反应。
可就在一天前，他们看见了巨大的审判之龙虚影屹立于市中心——这顿时便引爆了整条船上所有人本就不安的气氛，一时之间就连害怕的想要跳海自杀的水手都不少。
但是，真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还是来自其他的海盗。
那时，因为审判之龙的显形，还在犹豫的野猪海盗团，仍在远海中徘徊。
但是突然，海面上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漩涡，它就像是一张深渊巨口，将野猪海盗船整个被吞入其中，没入水下。
而就在涌动的海浪和鱼群之间，被吞入海中，惊恐无比地尼德，看见一艘在水下行驶的，泛着幽蓝色魔法光辉的魔法船。
而在这艘船的甲板上，他见到了一位威名远扬的大海盗。
七海海王之一，烦恼海海王，深潜者号的主人。
幽光&#183;亚尔伯。
“探索夕光城周边，去袭击那些渔民，收集审判之主的消息！”
“做不到，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如此下令，亚尔伯根本就没有半点留情，那宛如来自大洋深处的冰寒之意近乎冻彻整个野猪海盗团成员的身心。
他以生命威胁尼德，让他去袭击渔民，探索夕光城中，审判之龙虚影出现的缘由，以及最近各种异象相关的情报——别说不同意，尼德觉得，那个时候哪怕是自己犹豫一瞬，都会被对方直接沉入深海，整艘船都和鲸落一样，变成海底生物的粮食。
——在有审判之主神迹的时候袭击夕光城的渔船？拜托，找死也不是这样找的。
但是在海上反抗一位海盗王的意志？说真的，那也不过是晚死几天而已。
“既然如此，老子不如投降！”
归根结底，尼德还是一位乐观的人。
想着想着，他却不忧反喜，甚至笑出声来：“哼哼——哪怕是亚尔伯那狗东西也想不到，我尼德投降居然可以如此果断，如此毫无心理负担！”
这样的心情，直到瞭望台上，一位正在观察远方的水手震惊地发出警告为止。
“船长！快看前面！有异常！”
“什么？！”
骤然一惊，尼德顿时从腰间掏出望远镜，急忙看去。
然后，他心中骤然一惊。
此时此刻，不远处的夕光城近海上，有一个神圣的人影，正在海面上缓缓行走，朝着他们慢步走来。
这个人影迈步，便令方圆数千米内的海潮止息，不再翻腾波浪，而是宛如镜面一般平静，星月的光辉倒映在海面，就像是夜空的复刻一般绚丽。
神迹！
这个人是如此的强大——比夕光城主祭格洛还要强大，甚至比海盗王亚尔伯还要强大！
而且并非是一点，是强大许多许多倍！
正因为常年在海中行走，所以尼德才知晓海潮的力量究竟有多大——那是只要凝聚，就足以将任何大船都拍碎的狂暴力量。
更不用说，现在正是夜间涨潮之时……想要将正在涨潮的海水，以数平方公里，乃至于一整片海面都压平……这种力量，哪怕是那些神佑者，四位海皇来临，都做不到吧？
但，最令尼德关注的，还是对方身上的气息。
——那是和不久之前，他们曾经亲眼目睹过的，审判之主神降神迹时感受到的，完全一致的气息！
“难，难道说？！”
呆愣地注视着那个强大无比的人影，尼德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所以，等到不久之后，苏昼来到这艘海盗船上时，他便有些纳闷的发现，这艘船上的绝大部分都毕恭毕敬地跪在甲板上，等待着他的大驾光临。
“吾主！”
以独眼船长为首，整个野猪海盗团成员呈现三角形排布，整整齐齐地呈现五体投地姿态——在苏昼登船时，他们没有半点反抗亦或是逃跑的迹象，只是齐齐高呼一声，然后便继续保持这个状态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来到船头，苏昼看见了旁边的白旗，他有些莫名其妙地转过头看向艾蒙，然后颇为困惑地说道：“虽然我本来就是打算展现力量吓吓他们，但是这个反应也太过分了吧——跪的这么整齐，难道说想要投降的海盗都这样吗？”
“……不，这么多年，我也没遇到过几次投降的海盗。”
而一旁的灰发神官看见这一幕，也两眼发愣，显然是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颇为不知所措地拿起教约，似乎想要从里面找到一点相似的状况描述，但是船长尼德突然响起的大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审判之主在上！数日前，我们野猪海盗团见证了我主神降，便集体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依照教约所述，我等将献上旗帜，向任何一位圣职者递交降书，并解除所有武装，表现我等诚意！”
很明显，这么一连串的话根本不是尼德的水平，是早就准备好的降书上的内容。
这位船长一口气将其背完后，便果断地抬起手，对眼前的一行人献上手中的粉红小猪旗。
虽然听上去没有任何破绽，但是从众多海盗那极其紧张，带着敬畏和崇拜的目光，乃至于一些正在低声忏悔的声音就能看出，野猪海盗团全员，都是将苏昼视作审判之主的神降之身来看待的。
——哪怕不是，这样拜敬一位神佑者也并不奇怪。
活命的事情，不丢人。
“……倒还真给他们猜对了。”
面对这么一群人的膜拜，苏昼感应到了一丝真实不虚的愿力正在朝着自己汇聚而来——虽然很琐碎，质量也很低，但它的确存在。
他顿时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居然真的产生了愿力吗……这至少说明，他们的投降，还算是真诚的了。”
“既然如此……”
收服野猪海盗团这件事，并没有花费苏昼任何精力。
先不谈他们本就想要投降，也不谈苏昼作为审判之神的身份，单单是以苏昼绝对的力量随便露一手，他们估计就会集体跪下来喊投降。
所以，当苏昼要求野猪海盗团将前因后果都说一遍后，作为船长的尼德便没有犹豫，他直接就这样，双手合十，跪在苏昼跟前，老老实实地说出了包括神降，纠结投不投降，徘徊时遇到亚尔伯，并被对方胁迫，最终彻底决定投降这么一系列的经过都讲得清清楚楚，半句谎言都没有。
“吾主！请宽恕我们！”
跪在苏昼跟前，尼德本想要装出一副痛哭流涕，感动万分的模样表达自己忏悔的真诚，以及对审判之主虔诚的信仰。
但他毕竟没有演艺派的天赋，干嚎了半天后，除却一旁的水手有一部分真的信了外，唯一的结果就是被苏昼不耐烦地打断，这才收敛了一点：“我们没有在见证您神恩的瞬间就立誓忏悔，实在是我们懦弱，胆怯且犹豫不定，但教约中，审判之主圣言有曰：‘如若为恶者主动意图忏悔改正，应当接受他的忏悔，视条将再行审判’。”
“我等愿意改邪归正，重新信仰的道路！”“重归信仰的道路！”
登时，尼德的声音，和整个海盗船上所有水手的齐齐响起，令艾蒙微微皱眉，而一旁的萨拉也都忍不住捂住耳朵，然后用震惊的眼神看向苏昼。
——他，他居然是审判之主的化身吗？
如此想到，风之民女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这么说来，我刚才……还吃了一串神为我烤的烤鱼诶？！”
“不不不，这应该是‘圣食’！”
“行了行了……虽然你们想要投降这点不假，但是我首先要问一下，你们犯过什么罪行？”
对于野猪海盗团的行为，苏昼也是感觉颇为好笑——这么一群海盗和他想象的并不太一样，而且用咒怨视角看去，整个船上有着血腥杀戮之气的也就那么几个，绝大部分的海盗船成员身上背负的咒怨，还没有到深沉如墨的地步。
也就是说，没有到必杀的地步。
“呃，吾主——”
其实，之前尼德也不能确定苏昼究竟是不是审判之主——但不管是不是，他姿态先做足，至少也不会给对方带来坏印象。
可是等到他逐渐从眼前这位连相貌都无法看清的青年身上，感觉到真实不虚地神明级威压后，这位体格魁梧的汉子额头已经满是冷汗，语气也变得恭敬无比：“我们抢劫过渔船，抢劫过商船，也曾经劫掠过其他的海盗船，并发生了死斗……除此之外，我们也杀了不少海中魔物……”
“至于杀岸上的火之民，我们是不敢的啊——杀戮火之民是禁忌中的禁忌，哪怕是海盗，如无必要，也绝对不会杀被神庇护的风与火之民，毕竟谁知道什么时候审判之主的天罚就会降临？”
他诚惶诚恐。
而苏昼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说谎。
仔细想想，也的确——虽然说，审判之神的神力不会在海上降临，但是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上岸呢？
别的不说，这个是世界毕竟是有真神的，哪怕是号称不信神的海之民，也仅仅是不遵从神的戒律，而不是否定神的存在。
他们嘴巴上不说，实际上心中还是敬畏。
除却少部分海盗外，他们并非是真的无法无天。
某种意义上而言，苏昼觉得，海盗于火之民这样的存在形态，简直就像是一种信仰的侧面——完全的否认某一种秩序，反而证明其存在本身，就是这一秩序的衍生。
简直就像是，天主和魔鬼的关系那般。
野猪海盗团很明显是恶人，应该接受审判。
但说实话，由苏昼亲自出手审判他们，作为这个世界外人的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绝对的公平公正，只能决定，过会将这些海盗全部都扔给夕光城神殿，让本地人决定这些忏悔海盗的下场。
更加令他在意的，却是尼德口中，那一位烦恼海的海盗王，有着一艘可以潜水的魔法船的大海盗，幽光&#183;亚尔伯的存在。
“海盗王吗……”
只站在甲板上，苏昼扫视了一眼眼前全部都毕恭毕敬，趴伏在地的中跌落海盗，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轮回世界的力量体系，偏向于地球西方的元素魔法，以及东方的仙灵之道。他们强调灵魂和信念的强大，以及对四大元素的掌控。
所谓的启示级，一般的祭司，便相当于觉醒阶，而天选者，一地的主祭和大祭司，便是超凡阶。
神佑者毫无疑问，是统领阶的强者——三神的教首，还有一些圣堂主要组织的首脑，都是神佑者。
圣火之国延续了三百多年，除却最初的几位神佑者因为种种原因失去了消息外，绝大部分神佑者现在都还活着，所以现在，圣火之国一共有二十四位神佑者，组成了中枢圣堂的核心阶层。
而分布于七海的海之民和众多海盗中，经过一百多年的繁衍生息，也出现了七位强大的，堪比神佑者的海王和海皇。
其中，不凭借任何外力，仅仅是依靠自身力量就能对抗神佑者的，便是海皇，一共有四位。
而依靠其他的力量，可以暂时发挥出神佑者级力量的，便是海王，一共有三位。
烦恼海之王亚尔伯，便是一位海王。凭借他的座驾深潜者号，在大海之中，他能暂时发挥出堪比神佑者的强大力量。
“海盗的势力，其实已经非常强大，圣火大陆非常辽阔，神佑者大人们需要镇守各地，并不像是这些海盗那般自由。”
跟在苏昼的身后，艾蒙如此讲解道：“幸亏这些海盗中的强者，每一个都服用了‘源水之魂的碎片’，也正是通过这一奇物，他们才能获得堪比圣堂强者的力量。”
“而代价，就是他们无法前往大陆，只要一来到岸上，他们强大的力量就会开始急速衰退，甚至死亡。”
“所以，圣堂无力出击剿灭海盗，而海盗也没办法攻击岸上吗？”
苏昼点了点头，他算是明白这个大陆的局势了，他微微摇头：“如此脆弱的平衡……而且这样一来，那些海盗倘若有什么阴谋诡计，你们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的过错，吾主……”
对此，艾蒙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灰发的神官很清楚，各地的沿海渔村和城市，一般只有被海盗骚扰的份，根本就没有力量去探索海中海盗的行动——他们确实无法把握海盗这些敌人的动向。
而一旁的萨拉则是小声嘟囔道：“这些神官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我们都清楚，那些海盗王从十几年前，我奶奶辈开始就有异动了！”
“吾主，您是想要抓住亚尔伯吗？”
但很快，艾蒙抬起头，他察觉到了苏昼的想法，而青年点了点头：“野猪海盗团知道的消息并不多，尼德这个人说到底，与其说是海盗，不如说是自由散漫过头的浪荡者，他根本就没有融入本地的海盗圈子，一直都在沿海徘徊。”
如此说道，苏昼走到野猪号的船舷处，他眯起眼睛，看向海底深处：“反倒是一位海盗王如今，就在雀跃海周边这点，令我颇为吃惊和欣喜——时间还不长，他估计还没有离开，想要抓住他们并不难。”
但是对于这点，艾蒙却有点迟疑。
“可是吾主，幽光&#183;亚尔伯的座驾深潜者号，是一艘经过强大魔法改装的魔法船——它能潜入海底数千米深的地方，以绝对寂静的方法航行，亚尔伯的称号就是因此而来，就像是海洋中无声掠过的一抹幽光。”
虽然并不是很清楚海中的具体情况，但是圣职者对于海盗王的情报还是如数家珍，他有些不安地说道：“而大海会阻碍您的神力——吾主，我相信面对您，即便是七海海王齐聚也不过是一息之间便能轻松解决的小事，可大海本身……却神秘非常。”
这倒不是艾蒙悲观。
一百多年来，审判之主的天罚，的确就是无法延伸至大海，祂的神域只局限于两个大陆，所以对于艾蒙这种圣职者而言，他们是真的认为，审判之主的力量不能延伸至海洋中。
不，不是认为，轮回世界的审判之神，的确没有办法将力量延伸至海洋中。
——但话又说归来了，苏昼又不是审判之神啊。
“没办法找到一条潜藏在海里面的魔法船？”
如此自语道，苏昼笑着走下野猪号，来到平静如镜的海面：“那可未必。”
然后，他便展现出，自己模拟于‘真龙’一族的强大气势！
一时间，隆隆震鸣声响起——
骤然刮起的大风宛如龙卷，以苏昼为中心急速转动，它令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破碎，掀起一圈圈正圆形的同心圆波浪，并在灵界掀起同样浩荡的浪潮。
模拟——的确是模拟。苏昼的化形又不是使用溟涬化龙决而成，他的真身只是看起来像是一条龙而已，虽然的确包含了一些东方真龙的要素，比如说尾鳍和呼风唤雨的神通。
但，苏昼的确不是真龙。
他只是看上去像。
就像是他看上去像是审判之神，可实际上不是那样……某种意义上，他是比正品还要逼真的盗版货。
但不管是不是盗版货，在海中，释放真龙的气息，会有什么后果？
数分钟后，注视着这一幕的艾蒙，萨拉，以及整个野猪海盗团的成员，便都倒吸一口凉气。
哗啦啦啦……
伴随着一声声水波泛起的声音，四面八方的海水之下，都出现了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影子。
而后，伴海浪被搅动的声音响起，阴影从海面下浮现。
鱼。
那是成千上万，不知从何处汇聚而来，宛如朝圣一般，朝着苏昼靠近的海鱼。
不，不仅仅是海鱼——能看见，有巨大的鲨鱼鳍正在海面上乘风破浪，高昂的鲸歌更是由远至近地响起，甚至有复数的鲸歌合奏，在这一片海面上组成一场合奏。
巨蟹，巨虾，章鱼，鱿鱼，乃至于漂浮的魔化海胆，巨大的灵化贝类，还有一些天知道叫什么的海中生物，在短短地数分钟内，都开始朝着苏昼的方向靠近——一时间，整个野猪号都被群魔乱舞的各类海兽海鱼包围，方圆数公里内的海面，全部都被这些海兽充满。
巨大的浪潮，和无数灵气汇聚而掀起的可怖风浪，正因为这些汇聚而来的鱼群和海兽而翻腾，它们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本能地搅动天地，如若不是苏昼强行压下了这些浪头，恐怕就连远方的夕光城海港都会被数米高的浪头影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那些海盗可真好笑。”
站立在无数海兽的簇拥中心，苏昼伸出手，摸了摸身侧一头极其兴奋，忍不住想要贴近苏昼的海豚头颅，青年轻笑着环视大海，以及众多海兽：“他们连和鱼说话都不会，也敢自称海皇吗？”
“我才是真正的海皇！”
“吾，吾主啊……”
而此时，比起发出‘哎呀，好厉害啊！’这样幼儿园级感慨的萨拉，以及‘卧槽，好强！’这样没文化级感慨的尼德，此时的艾蒙，是真正的震惊：“您居然还会召唤海兽吗？！”
“这等权能，为何教约中从未说过……”
“所以说，不要尽信教约——尽信书不如无书。”
对此，苏昼哈哈一笑，然后，他便伸出手，并非是真龙的龙蛇源头，对着众多海兽发号施令：“来，为我寻找那一道藏匿于海中的幽光吧！”
“放心好了，我可不会吝啬赏赐——去吧！”
——哗啦啦啦！
而听见苏昼的命令，还有允诺的回报，登时，万万千千地海鱼海兽都发出无声地欢呼，它们震荡海面，泛起波澜。
然后就这样，潜入海底，急速朝着深邃的大海，游荡而去。
与此同时。
苏昼召集众多海兽的前一段时间。
夕光城，夕光大神殿。
本地神殿负责人，格洛大主祭在自己简朴的房间中来回渡步，显得烦躁不安。
这是一位远比艾蒙还要苍老的老者，他有着一把直至胸口的白色长须，脸上的皱纹众多，显得非常老朽。
因为教约有言，神官已经得享精神的恩典，故而不得有物质上的享受，所有的神官无论实力强弱，只能有基础水平的物质享受，所以有着天选者实力的主祭房间，也和一般的渔民一般无二。
“……也罢，我不能不管。”
长须老者在自己房间中徘徊了很长时间，但最后，他站在窗口前，眺望星空时，终于下定决心。
然后，他便回到自己的床头，从隐藏在床头柜侧面的秘匣中取出一枚圆盘状，通体漆黑的通讯法阵基盘。
格洛迟疑了许久，然后才咬牙，启动了通讯法阵。
嗡——嗡——
一段时间之后。
通讯法阵的上的符文亮起淡蓝色的光芒，一个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响起。
“真是罕见啊，居然是您主动联系我。”
倘若有熟悉海盗的人在此，定然会震惊地发现，这一声音的主人，赫然是烦恼海之王，海王亚尔伯的声音！
而接下来，他对格洛说的话，就更加令人震惊。
“父亲？”

第十五章 先驱，宿命和寂主 上
“没想到你主动联系我。父亲。”
通讯法阵之后，亚尔伯将父亲这个词咬的很重，语气显然并无尊敬。
这位海盗王语气平静地说道：“您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
“接下来，认真回答我的问题，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格洛主祭能感受到这份排斥和不敬，但此时并不是花几个小时和对方争论双方关系的时候。
情况紧急，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老者便不愿废话，他沉声道：“拿到源水之魂的碎片后，你还在雀跃海周边吗？”
倘若艾蒙在此，那他定然会恍然大悟。
三个月前，夕光城神殿遭受海盗突袭，而那时，主祭格洛正率领整个神殿过半的圣职者，前往郊外慰问因为异常天候导致欠收的众多农民，留守的神殿守护者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被来势汹汹，准备精良的海盗们夺走了一块保存在神殿密库中的‘源水之魂碎片’。
虽然因为审判之主的惩戒，海盗固然攻破了神殿，但却并没有造成人员损伤，但海盗无论是来袭时机还是准备都过于充分，中枢圣堂在接到报告后，觉得背后必然有隐情，倘若海盗中没有神殿的内应，对方绝不可能办的这么流畅完美。
艾蒙正是中枢圣堂派出，前来调查情况的人员，他的确已经确定，神殿内部有内应，而且非常熟悉密库，但事情便在这里陷入僵局——知晓神殿密库的人员一共有七位，每一位都背景深厚，极难展开调查。
夕光城毕竟是圣火大陆远东地区的第一大城，它是中枢圣堂直辖的区域，神殿领袖格洛大主祭为人更是生活简朴，受人敬爱，不谈他在此地管理了超过五十年的权威，单单就是他天选者巅峰，仅次于诸位神佑者的实力，就令他可以独断自主本地神殿的所有事宜，虽然他对艾蒙非常祥和，也对此事表现出了极大的内疚，但他却一直不肯松口，认为自己手下所有神官都‘对主无比忠诚’。
找不到突破口，便只能消磨时间，不过在艾蒙还未来得及找到下一条线索，继续调查下去时，他便遇到了审判之主神降的事件，暂时中断了行动。
而现在，格洛与亚尔伯的通讯，却实实在在地证明了，夕光城神殿中的内应，赫然正是整个神殿的主持者，这位在夕光城服务了超过五十年的老主祭！
更不用说，七海之王之一的幽光亚尔伯居然称呼他为父亲，这点更是出乎所有人预料！要知道，格洛的两位儿子都在前些年先后去世，而他的孙辈如今都在中枢圣堂学习，谁也不知道他居然还有第三个儿子，而且还是一位海盗王。
但再怎么不可思议，事实便是如此。
此时，亚尔伯感觉到了格洛那肃然的态度，登时，他也眉头微皱，认真了起来。
虽然口中对这位‘父亲’并不怎么尊重，态度也不好，但亚尔伯却很清楚，自己和格洛的矛盾，仅仅是年轻时的一些无趣的问题，他和对方是被利益和血脉纠缠在一起的蚂蚱，最牢固的合作伙伴。
所以他便用低沉的声音道：“的确。我的仪式失败了，现在仍在雀跃外海的边缘处……怎么了？”
“快走。”
格洛没有废话，他肃然道：“审判之主已经神降，祂降临于此，还在城中展现了神迹——倘若你在雀跃海海域内，就肯定看见了那一幕。”
“我主的神罚或许无法进入海中，但我主本尊倘若知晓你的存在和计划，那你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快走！越快越好！”
虽然言辞生硬，但格洛的关怀之意却并非虚假。
这世间的故事并没有什么新鲜的。
五十七年前，还仅仅是一位启示阶祭司的格洛，在跟随自己的老师来到夕光城上任时，这座昔日圣火大陆和新大陆之间的海上经济贸易中心，已经因为几十年前的‘叛逆者事件’而骤然多出的大量海盗而变得衰微。
那时，整片雀跃海，甚至夕光城周边的近海，都满是疯狂的海盗和水匪，受他们影响，哪怕是渔民都没办法出远海捕鱼，就更别说贸易商船——整个圣火大陆的海上贸易都彻底中断，根本无法运转，而需要大量进口粮食的夕光城因此陷入了常年的饥荒，众多居民外逃，整个城市简直就要彻底废弃。
格洛的老师是一位真正的好神官，也是一位实干家——他一边整顿夕光城治安，一边亲自率众开拓城外的土地，种植作物，逐渐将夕光城的粮食自给率提了上来，在结束饥荒的同事，也止住了夕光城人口外逃的现象。
但海盗，唯独海盗，却根本无法根除。
格洛的老师并不愿意用纯粹暴力的方法去对抗海盗——当然，他也没办法在海上对付那么多海盗，而教约更是令作为神官的他无法率先出手攻击，除非审判之主降下神谕。
所以，他打算通过和平的方法，与海盗定下贸易契约，令双方至少两不相犯，说不定还能逐渐教化对方，变回正常的火之民。
但是海盗不讲契约，不讲道德，哪怕是定下约定，也从不遵守。这些海盗表面上同意格洛老师的条件，但却数次在关键时刻悍然毁约，令人头疼万分。
直到格洛的老师遗憾去世时，夕光城周边的海盗水匪问题也没有解决。
而接过自己老师职责的格洛，却完全放弃了任何幻想。
能够打败海盗的，只有海盗。
和恶人讲什么道理？审判之主圣言有曰：‘以快乐回报快乐，以痛苦回报痛苦’——既然恶人扰民，那就用恶人将恶人铲除殆尽！
作为神官，受到教约限制的火之民，格洛没有办法自己亲自出手去剿灭那数之不尽的海中恶人，但教约却没说神官不能自己培养海盗——故而利用神殿的资源，他在暗中培养了一批凶悍的海之民队伍，以暴制暴，消灭了夕光城周边海域大半的零散盗匪。
而亚尔伯，便是那时，格洛与一位海之民女性的后裔，也即是私生子——自然，亚尔伯被视作格洛继续控制自己海盗团队的核心，倾注了大量资源，并在成长起来后，亲自与雀跃海中的众多海盗进行厮杀战斗。
和自己的老师不一样，格洛有着自己的野心。他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掌控整个雀跃海，然后开辟出一条全新的，通向新大陆的商路航道。
这样一来，他不仅能掌控大量的财富，更是可以青史留名，获得中枢圣堂的奖励，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位神佑者！
但被自己父亲当做棋子和战斗工具，又岂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情？
和自己的父亲一样，亚尔伯也有着自己的野心——所以突然有一天，亚尔伯突然展现出了天选者的实力，他彻底控制住了格洛手下的海盗团，然后率队离开了雀跃海，消失不见。
而等到十几年后，亚尔伯再次归来时，他已经站在了天选者的巅峰，有了一艘强大的魔法船座驾，并且融合了‘源水之魂的碎片’，成为了烦恼海的海王。
源水之魂的碎片——传说中，作为大海起源的神物，‘源水之魂’衍生的奇特之物。
它的造型，就像是一颗透明的水晶海胆，内蕴晶莹的青蓝色水元素光辉，倘若将其吞下并消化，便可获得强大无比的神奇能力。
但是，除却极端难吃的口感和味道之外，服用源水之魂的碎片，也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它将会彻彻底底改造一个人的肉体和灵魂，而那感觉简直就像是一寸一寸将肉体和灵魂撕扯成碎片，然后浸泡在盐水中，最后又一寸一寸将其缝纫成全新的形状。
倘若无法挺过这一痛苦的转化过程，服用者的肉体和灵魂就会彻底崩溃，化作一摊真正的水，并成为那一颗源水之魂的养分。
所以，任何一位服用过源水之魂碎片的海盗，在意志方面都是真正的强者。
归来之后，与自己父亲再次联系上的亚尔伯，便达成了一个协议——格洛尽可能地帮助亚尔伯收集源水之魂的碎片，以及他需要的各类资源，而亚尔伯保证夕光城的稳定，也会为格洛提供他需要的一些海外奇物。
这一父一子的关系并不好，双方本质上只是互相利用。
但归根结底，血脉在此，格洛并没有虐待过亚尔伯，也提供了亚尔伯成长的资源，只是没有付出自己的关心和爱而已，所以双方的关系比较微妙，但不管怎么说，和所有远东沿海城市相比，夕光城的确是最和平的一处，亚尔伯也向来听从格洛的意见，在袭击神殿时从未杀过人。
而在最近，有关于所有七海之王的神秘计划中，格洛作为亚尔伯的父亲，自然是全力支持，并在神殿方面提供了近乎所有的便利。
所以亚尔伯并不觉得格洛会在这方面欺骗自己。
雀跃外海，水下三千米。
漆黑无光的深海中，一艘通体泛着幽蓝色魔力光辉的巨船，正在水下无声地前进，宛如深渊中的一抹幽光。
深潜者号中央的船长控制室中，亚尔伯手拿通讯法阵，这位身材高大的海盗端坐在自己铺设了鲸皮的船长座上。他面容威严，宛如石雕，和自己父亲几乎同款的红色的长须绑成了一根根粗犷的长辫。
听着格洛的告诫，海盗王一言不发，陷入沉思。
“那位三百多年来，别说是神降，就连一句神谕，一句对祈祷回应都没有的审判之主，居然真的神降了吗……”
虽然早有猜测，但他还是忍不住喃喃自语：“该死，什么时候降临不好，非是这个时候！”
话是这么说，现在亚尔伯其实反倒是有点庆幸——毕竟自己没有傻乎乎地凭借深潜者号的潜水之能跑去侦查情况，而是胁迫了另外一批海盗打探情况。
不然的话，倘若被审判之主发现，自己的下场恐怕就是被雷罚劈成灰烬的下场。
“亚尔伯，你要举行的那个仪式，或许就是被那天降临的审判之主所击溃——有没有可能，主降临就是为了那件事？”
此时，通讯法阵中，格洛带着忧虑的声音响起：“倘若主未曾降临，我自然会支持你——毕竟倘若功成，这世间的秩序或许便会大变模样，哪怕是为了夕光城的居民，我也会支持你，更何况你是我的孩子。”
“但是，主已经降临，亚尔伯，我的孩子，你或许不遵神，不敬神的教约，但你应当敬畏神的力量……哪怕你们成功，也无非就是成为‘另外一位神’，更何况你并未成功。”
说到这里，老主祭长叹一声，他无不忧虑道：“现在退出，快快离开，或许还能保住一命。”
“老糊涂，现在怎么可能退出？！”
而听见这句话，亚尔伯不由得面色狰狞，但很快，他便按下心中的怒火，只是咬着牙说道：“我背离誓约，逃离大陆，在海上挣扎了这么多年……计划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绝不可能退出——无论是我体内的那些源水之魂的碎片，还是仪式本身，都只能进，不能退！”
“更何况。”
如此说道，亚尔伯的语气变得平和，带着一丝狂热：“你从未见过真正广阔的天地——父亲，我的确不尊重您，但事实就是如此，你一辈子都浪费在了夕光城这弹丸之地，日复一日地轮回无趣的时光。”
“而我却有幸在海中，见到了超越此世的轮回，‘属于其他世界’的景色！那是超越这方天地的绚丽，是这个渺小世界根本无法理解的宏大……”
此时，这位海盗王的表情，甚至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敬畏，他似乎是回忆起了自己在那时看见的景色，看见了那些怪人展现的力量和未来，然后坚定决心。
“火之主，风之主，审判之主？主们的确是神没错，祂们建立了这个世界的秩序，我不遵从教约，但尊敬祂们，并不仅仅是力量。”
“但归根结底，祂们不过是我们这个小小世界的‘土著神’罢了！在此世之外，还数之不尽，远胜过祂们的强大存在！”
亚尔伯断言：“倘若我们的计划能够成功，无论是火之主，风之主，还是审判之主，全部都不足为虑——我们获得的力量，将远胜于祂们！”
“以‘先驱’的名义，这个世界，都不过是我们通向遥远彼端的踏板，超越地平线的第一步！”
通讯法阵的彼端，格洛默然无言。
他的确是老了，无法理解自己孩子追求的究竟是什么……他的确并不是百分之百遵从戒律的圣职者，但整个远东和海盗有过交流的圣职者，哪个不会沾染一点灰色的领域？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符合法典，可却能为民众带来真正的和平。
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法理解亚尔伯此时的狂热究竟是为何，而七海之王真正的计划究竟是什么……是的，自己的孩子想要成为‘神’这点，这的确是亵渎，可谁又能阻止呢？
毕竟，自从百年前那一次‘叛乱’之后，圣堂对主们的信仰，早已不像是过去那般坚若磐石了……
“总之，快走吧。”
也只能这样重复着无奈的话，格洛现在仅仅只能告诫：“快点离开雀跃海，无论是继续你的计划也好，还是听我的不再掺杂其中也好，快点离开吧……”
“……孩子？”
……“亚尔伯？！”
通讯法阵的另一头，深潜者号中。
通讯法阵基盘被放在了桌上。
而原本拿着他的亚尔伯，此时已经出现在深潜者的甲板之上。
“怎么回事？”
这位红发红须的海盗王此时正在询问自己的船员，他面色不愉：“我不是说了，我和人通话的时候，不要打扰我吗？”
“可是，船长，情况不对！”
但是，回应他的，却是水手恐惧的回应，这位按下紧急警报通知的船员，此时正伸出手，指向漆黑深海深处：“海兽！非常多的深海海兽，正在朝着我们过来！”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什么？”
登时，亚尔伯面色一怔——深海海兽？开什么玩笑，哪怕是魔化海兽也不会闲的没事干在三千米这不上不下的深度徘徊，而且数量非常多？居然会让自己身经百战，见惯了鲜血的船员都如此恐惧？
但很快，这位大海盗便看见了，什么叫做‘非常多’的海兽。
在深潜者号幽蓝色的光辉照耀下，深邃的海洋中，能看见，有数十条无比粗大，带着吸盘的触须，在不可见的黑暗和可见的光芒边缘处若隐若现，纠缠在一起。
与此同时，十几声截然不同，来源各异的悠然鲸歌同时传来，令甲板都微微振动。
幽邃的黑暗深处，数十上百双明亮且冰冷的眸子，正远远地凝视着此处，凝视着深潜者号，将整个海盗船都团团包围。
“这？！”
一时间，察觉到那些目光，并极其熟悉那些触手和鲸歌的亚尔伯登时面色大变——毫无疑问，那些触须正是危险无比的海中巨兽之一‘海王乌贼’的触手！而那些鲸歌，便是海中霸主‘海魔鲸’的声音！
但是，这两者不是死敌吗？为什么它们会同时出现，和平共处，而且数量这么多？！
“你就是亚尔伯？”
而就在惊愕的男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亚尔伯突然听见了一个带着重重回音的声音。
然后，不等他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亚尔伯便听见了下一段话。
“我对你刚刚说的，有关于‘先驱’的事情，很感兴趣。”

第十六章 宿命，先驱和寂主 下
亚尔伯用最快的速度转过头。
深海黑暗静谧，常年位于深潜者号上的他对声音的来源一向敏感——深潜者号的船员可以凭借听力分辨数十公里外的鱼群位置，而亚尔伯的敏锐程度十倍于此。
但那重重叠叠，宛如从多个世界同时响起的声音，却宛如来于天上。
“那是什么！”
有船员忽然惊呼起来。
那是一只只数十米长的庞大鲸鱼，巨章，以及数之不尽，各种奇形怪状，仿佛造物主随手设计的深海怪鱼。
它们就像是一片骤然从黑暗中浮现的乌云，密密麻麻，在霎时间就充满了整片海域。
它们现身之时，所有深潜者号的船员都下意识地仰起头，忘记了呼吸。他们能看清，那是一头头和他们身下巨船几乎等同的巨型海兽，这些海兽其存在本身，就在深海生成了一道汹涌澎湃的魔力漩涡，将周围的海域彻底封锁。
在这众多海兽簇拥的中心，魔力漩涡的正中央，一个人影从中浮现，那是一位黑发青年，但无人能看清其面容。
而刚才的声音，正是出自于这位黑发的青年之口。
“我对你口中的‘先驱’很感兴趣。”
“与你无关！”
对此，亚尔伯的第一反应是攻击。
他精通战斗，数次死里逃生，不知不觉间被众多海兽包围，的确是出乎预料之外的糟糕情况，但倘若仅仅是如此，却也并非不能击破。
伴随着红发海王的一声斥责怒吼，他毫无犹豫地抬起自己的手，手指弯曲成法印，下一瞬间，庞大无匹的魔力从深潜者号的魔力熔炉中升起，然后倒灌入亚尔伯体内，令青蓝色的水元素之光萦绕在其周身。
深潜者号是亚尔伯亲手打造的魔法船，是他融合了源水之魂碎片后为自己量身筑造的最强武装，它的魔力熔炉中生产的能量可以完全被亚尔伯控制，一瞬间将实力翻上数倍，这也是令他可以成为烦恼海之王的底牌之一。但这样对身体负担极大，如果不是如今情况紧急，亚尔伯也不想倾尽全力。
没有丝毫迟疑，感受着自己体内充盈到要溢出的魔力，亚尔伯启用了自己源自‘源水之魂碎片’的神力！
在塔尔塔迪斯世界，唯一的官方超凡职业便是圣职者，而圣职者除却自己修行外，也可以额外得到源自神明恩赐的神力，进而更快地进阶，亦或是获得种种异能。
而对于海盗而言，只要通过源水之魂的碎片重塑肉体和灵魂，他们能获得可以与圣职者抗衡，甚至胜过圣职者的力量。并且至此之后，他们就将变成介于元素生物和正常生物之间的存在，获得种种与水元素相关，极其强大的能力。
每一个人的能力，都绝不相同，那是从超凡者灵魂和血肉中孕育出的伟力，是根据每个人过去人生，过去思想凝结而成的根源。
而亚尔伯从源水之魂碎片中获得的力量，便是‘强化’‘增幅’以及‘控制’。
控制水！
仅仅是一瞬，幽蓝色的波纹便以亚尔伯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的海水扩散而去，它层层叠叠，所过之处魔力震荡，海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仿佛有魔力构成的根系正在其中衍生——这正是这一片海水被他控制的象征。
紧接着，随着亚尔伯意念一动，海水中便出现了一个宛如山峦般巍峨庞大的水元素巨人。
这巨人卷动着水流成型，有着不定形的身躯以及类似血管一般的内部魔力结构，它足足有一公里高，整个深潜者号只是它的心脏，巨大的就像是一座海中的山岳，一举一动都会带起滔天巨浪。
这就是亚尔伯从源水之魂碎片中获得的力量，‘海之化身’！
被他控制的海水，将会随着他的心意而动，并且有着极高的韧性和防冲击性，就像是非牛顿液体一样，看似柔弱，但实际上无比坚韧。
而且，即便是海之化身被人打散也可以迅速地汲取海水恢复，哪怕是承受几十只船只的重炮和轰击以及超凡者的攻击，对于海之化身来说也不痛不痒。昔日，亚尔伯正是依靠这一招，击溃了上一任烦恼海海王召集的联军。
海兽集群？面对这一具海之化身，任何海中的生物都不可能抗衡！那些看似数量繁多的鱼群海兽，面对此刻的亚尔伯，都不过是一群渺小的虫蚁罢了。
但是，就在亚尔伯刚刚凝聚出自己的王牌，正准备挥动自己那不定形的海水之拳，将眼前的海兽和那奇怪的人类消灭之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飘忽感。
怎么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提着，急速上升的感觉……
“什么？”
面前的事物急速变幻，亚尔伯茫然地发现，自己眼前的那个黑发青年突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明亮的海水，越来越耀眼的星光，以及后面的浅海鱼群，海面，海面上倒映的星空……
嘭——海面上骤然拱起一个足足有数百米高的半圆形水山。然后，水山破裂，一个正在挣扎，企图摆脱控制的水之巨人就这样从中破空而出，直接飞到了半空。
波浪汹涌，但却很快平复。
然后，正在挣扎着的亚尔伯看见了自己。
他看见了巨大的海之化身，在平静如镜的海面上，呈现出的清晰倒影。
“那是……我？”
未曾来得及反应过来，因为一切都发生在十秒之内，巨大无比的海之化身在半空中空挥拳头，带起一阵狂风，但同时却滑稽地散出了大量水滴，如同一场小雨一般溅落在海面，泛起波纹。
——我现在，在海面上？
直到这时，才察觉到事实，亚尔伯终于惊愕地发现这一点。
就在刚才，他自己在毫无感知的情况下，被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直接从海中提起——如今他正处于数百米高的高空，巨大的海之化身正如同被捏住后颈的仓鼠那般剧烈挣扎，但却毫无用处。
而此时，踩踏在一头鲸头顶，缓缓从深海浮出水面的苏昼，正抬着一只手，作出‘虚拎’的动作。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天空中，那足有一公里高的海之化身，以及位于其心脏部位的深潜者号。
亚尔伯的力量，已经非常强大，如此巨大的海之化身，哪怕没有任何异能，仅仅是存在和行走就足以摧毁一座城市，尤其是这海之化身无比坚韧，力量也不差，乃至于寻常统领阶，对他恐怕是束手无策。
但是，对于一位霸主，一位地仙而言，这实在是毫无意义。
苏昼仅仅只是动用了半周的灵力，调动周围的天地灵气，便如同抓小鸡一般，将亚尔伯的海之化身直接从深海中抓住，然后将其连带周围的一片海水直接抓起，抬至半空中。
轻松简单的就像是俯身捡起一块钱。
远方，注视着这一幕的野猪海盗团众人，连带艾蒙和萨拉都震撼地难以发声——一位纵横七海的海盗之王，这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比危险，且无比遥远的大人物。
他们睥睨七海，一言一行便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命运，令所有沿海城市都为之战栗。
但是现在，这样的强者，却和成年人手中的小鸡也没什么区别。
这既是……神的力量。
而直到这时，哪怕是弱智也该明白苏昼的来历。
半空中的亚尔伯在甲板上缓缓跪下，他呆愣着凝视着苏昼，那神圣不可直视的面容，脑海中不禁回想起自己父亲格洛之前提示的话。
“审判之主已经苏醒，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他打了个寒颤，然后喃喃道：“主……”
“是审判之主……”
下一瞬，跪倒在地的亚尔伯解除了海之化身——登时，数千万吨的海水化作瀑布，坠向大海，发出了宛如雷鸣一般的轰鸣。
他放弃了无意义的抵抗。
很快，苏昼来到了仍然漂浮在半空中的深潜者号上。淡蓝色的亲水元素的魔法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水元素凝聚法阵，哪怕是在半空中，这艘船上也氤氲着湿度极高的水汽。
找到海盗船并不难，海魔鲸本来就有通过水中声波反馈寻找目标的能力，而在苏昼的力量强化，以及十几头海魔鲸的组成的搜索网作用下，找到深潜者号只花了半小时。
青年能感知到，整个船上，只有眼前的正颓废跪在甲板上的红发男人有着超凡阶巅峰的实力——刚才他凭借魔法船的力量，短暂地突破到了统领阶，并且通过某种奇妙的共鸣共振之力，调动周围海水的力量，构成了足以摧毁城市的海之化身。
而他的体内，有着一道极其精纯的水灵之力构成了这人的能源核心。
毫无疑问，对方就是尼德船长口中的幽光&#183;亚尔伯了。
苏昼能看见，亚尔伯的身上，咒怨漆黑无比，显然是杀了无数无辜以及不无辜的人，被数万人憎恨。
这种人，如果放在平时，他肯定随手杀了。
但是现在不行——先不谈苏昼本来就有很多有关于海盗方面的问题想要问他，单单是亚尔伯最后在船舱中，说出的‘先驱’二字，他就不会这么简单的给对方一个痛快。
【先驱。】
如此说道，苏昼的声音同时贯穿现界灵界，哪怕是聋子和语言不通的也能清晰听见他的话语：【我很感兴趣。】
【告诉我，你口中的先驱，究竟是怎么回事。】
“审判……之主……”
一开始，亚尔伯还打算闭口不言……倒不是因为他面对审判之主都敢装聋作哑，与之相反，正是因为太过亵渎，所以面对这位极大可能就是审判之主正身的黑发青年，海盗半个字都不敢多讲。
尤其是在这位大海盗眼中，苏昼浑身上下四溢着神圣森然的威严，就像是雷霆一般，面对他，亚尔伯觉得自己话都讲不利索。
但是他却不知道，苏昼的无想之心，正是只要‘开始想’，就能直接听见的神通。
“有意思——你不是先驱的眷族，但却勉强能算是先驱的信仰者？”
感应着亚尔伯内心中的种种想法，苏昼眉头挑起，再一次于轮回世界中，感知到了可能与伟大存在相关信息的他语气带着一丝凝重，然后复读自己感知到的一个个关键词：“十七年前，七海之王的联盟，成神，源水之魂，神秘来客，登神计划……”
“异世界，土著的自己，广袤无边的未来，无尽的虚空，强大的力量和无限的未来，还有——嗯？这一部分我无法感知，是被什么力量屏蔽了？”
面对跪在自己身前，一言不发的亚尔伯，苏昼眯起了眼睛，目露好奇之色。
虽然种种细节方面还不清楚，但毫无疑问，轮回世界中的这些海盗，的确有着一个大计划。
其中，正如同他之前猜想的那样，找到源水之魂，并借此登神这件事，的确属于这个计划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但是这个计划却并非全部，其中最关键的那些部分，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遮掩，哪怕是苏昼也无法窥视。
而且，苏昼能知晓的，只是一些关键词，具体的内容，就像是人心中的想法一样一闪而逝，难以捕捉。
但即便如此，他也能猜到一些。
“雅拉，寂主这家伙，在过去是不是和非常多的伟大存在有过合作经历啊？”
“这还用说？”
听见说的询问，灵魂空间中，赤色蛇灵嗤笑一声：“祂连我都合作过，你觉得呢？”
“我觉得ok。”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信服地点了点头——的确哦，寂主就连雅拉都能合作，更何况其他伟大存在？
不过雅拉对自己的认知居然这么清晰？真难以想象啊……
当然，哪怕是不询问雅拉，苏昼也能知道，寂主这家伙，曾经和宿命有过密切的接触，诸天万界中，所有六道轮回，所有死后宿命分配的概念，都是源自于此。
所以，苏昼其实并不惊讶火之民和风之民的秩序是如此贴近宿命的概念。
但是先驱这点，却颇为令人惊讶了。
“神秘的存在，以及异世界开拓，还有土著这种说法……”
如此想着，苏昼不禁微微皱眉：“难不成，是‘先驱者空间’？有空间探索者来到这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也被先驱者空间影响链接吗？”
假如真的是这样，那苏昼也不奇怪就是了，毕竟以先驱的爆发和牺牲，祂所有眷者信徒都可以自由穿梭伟大封印，轮回世界自然不会例外。
除此之外，苏昼也不排除海盗中会有先驱眷族的可能，毕竟自由自在，探索七海的海盗中，真的来一个渴望探索未知的家伙也不奇怪。
单单就亚尔伯而言，他内心深处，也有着极深的探索欲望，而反叛火之民的戒律，某种意义上来说，既是打破既有规律，也是他渴望前往全新的，和之前大不一样的新鲜地方。
可是，这么一来，这个小小的轮回世界，居然就有宿命，先驱和寂主这三个伟大存在代表的势力了！
“还有你，我的立约者。”
而雅拉提示道：“你代表我，是第四个。”
这顿时让苏昼更感头痛：“这个轮回世界的情况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啧，情报还是不足。”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苏昼的心中，却的确提起了兴致。
——伟大存在的影响吗……从现在开始，我也要逐渐面对这些敌人了啊。
如此想到，在感觉麻烦的同时，感觉到有些挑战的青年，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随后，找准目标，苏昼结束了内心的思索，他转过头，看向一侧的亚尔伯。
“不要企图对我隐瞒什么，海盗，倘若你老老实实全部说出来，我就让你去接受火之民的审判，多活那么几天，但倘若你继续闭口不言，那么我现在就对你进行审判，让你的魂魄也彻底消散。”
面对恶人，苏昼向来缺乏耐心，他语气森冷，目光淡漠，很明显是并不怎么在意情报。
倘若亚尔伯真的什么都不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变成恶魂吃了。
毫无疑问，对于被拷问者而言，拷问者对情报漠不关心这件事，简直就是最糟糕的。
感受到这份真实不虚的恶意，亚尔伯面色骤变，他当然知道苏昼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会将他直接杀死。
“我，我说……”
所以，在挣扎了一会后，亚尔伯还是决定开口。
对于轮回世界的居民而言，哪怕是海盗，绝大部分也仅仅是‘不遵从神的戒律’，而并非是不敬畏神，不畏惧神，不相信神。
正因为他们厌恶那些戒律，所以他们才最清楚，设计出那些戒律的神，心中是多么渴望摒除人的劣根性。
同样，也是具备何等伟力，令他们只能背离大陆，前往海里。
但是，就在此时。
元素历，307年，6月26日，凌晨。
天空之上，骤然泛起一阵金色的光辉，然后便是凭空炸响的剧烈雷鸣。
雀跃海深夜的夜空，明亮的星光在无云的穹顶闪动，可金色的明亮雷光却在这浩荡的星光银河之间闪动，它们在半空轰然作响，一道道落下，金色的线条就像是牢笼的铁杆，将这一片天地封禁。
骤然掀起的乱风肆虐，令原本因苏昼的力量而平静下来的海面再起波澜，就像是鼓荡而起的潮水——隐约之间，能看见，有一头巨大的威严之龙虚影在天穹之上浮现，凝视向自己正下方的亚尔伯。
所有人，无论是深潜者号的船员，还是远方抬起头仰视高空的野猪号上的众人，全部都齐齐抬起头，看向天上，震惊地注视着那个虚影。
“怎么回事，我没有展现真身的力量啊……等等？”
哪怕是苏昼，此时都无比疑惑，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不对，这不是我的力量……而且亚尔伯被我举起到了半空，也就是说，此刻的他脱离了大海，脱离了大海神秘的庇护……”
青年睁大眼睛，他恍然大悟：“这是……审判之主的神罚？”
毫无疑问，就是如此。
无数金色的雷霆汇聚，凝结成了一颗耀眼的光球，犹如一只凝视着世间万物的审判之眼，而这颗眼睛凝视着这世间最大的数位亵渎者，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七位海盗之一。
然后，便降下惩戒。
轰隆！
金色雷光如剑，宛如一条将天地海洋都从中分割为二的分界线——它朝着深潜者号上的亚尔伯径直轰击而来，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以及足以将整艘魔法船都彻底摧毁，化作粉尘的力量。
亚尔伯已然绝望，他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但，一只手伸出，挡在他的头顶。
磅礴如海的灵力汇聚，构成了一面纯白色的护盾，这护盾的结构就像是一排排细密的龙鳞，神罚雷击在轰击在这面盾牌上时，所有的力量都被模拟的不朽龙鳞吸收，只能化作一道道剧烈扭曲的气流，朝着四面八方溢散。
挡住这一击后，雷罚并没有继续。
反倒是金色巨龙的虚影又更加凝聚了数分。
“有意思，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果然，你就是这个世界，由我衍生出来的存在吗？”
半空之中，黑发的青年仰头看向天空，凝视着那一头虚幻的神龙虚影，双眸中满是好奇。
天穹之上，金色的审判之龙俯视天地，祂注视着深潜者号上的罪人，以及为罪人抵挡审判的青年，漠然无情的双目中，仅仅只有纯粹的淡漠。
而就在苏昼与审判之龙对视之时。
雀跃海，野猪号上。
艾蒙紧握手中的铁皮教约，他睁大双眼，微微张口，目光呆滞。
和根本没有搞清楚情况的风之民女孩萨拉和尼德船长不同，这位灰发神官感受着自己体内力量的雀跃和敬畏，清晰无比的感应着头顶传来的两股波动。
所以，他先是颤抖着伸出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向天空，发出近乎脱力的呻吟。
“两位……主？！”

第十七章 或许人人都是噬恶魔主
海面之上，天地之间，神明们对视着。
大海开始翻腾，水汽逐渐凝聚，原本万里无云的长空中逐渐出现大片大片的乌云，覆盖了星月的光辉。
深潜者号上，苏昼站立在甲板中央，亚尔伯与众水手跪匐于他身前，而青年只是好奇抬头，凝视上方。
神圣巍峨，如云中山岳的审判之龙则是盘踞于苍穹顶端，金色的神龙俯视大地诸海，目光淡漠而无情。
唯独只有苏昼，那挡下祂裁决天罚者，与祂近乎于一体之人，方才能得到这头神龙半点目光倾注。
但随后，伴随着一阵狂风卷动，祂转过头，看向深潜者号上，那已经闭上眼睛，绝望等待死亡来临的亚尔伯。
海盗的须发在狂风中飘荡，没有半点反抗的迹象。
紧接着，审判之主开口，神圣的声音隆隆作响，震荡两界，如惊雷而至。
【审判。】
【汝，劫掠商船，渔民。】
【汝，杀戮无辜，良善。】
【汝，背弃正法，戒律。】
【汝，亵渎神圣，信仰。】
如是宣判，审判之龙裁定烦恼海之王的罪恶，作出最后的判决：【亚尔伯&#183;伊德里斯，汝违背教约教诲，无视戒律约束，蔑视法典权威，是为背道者。】
【汝背弃人神誓约，犯下大罪一百七十二次，小罪一十九次。】
【最终裁决。死刑。】
【雷罚亟之。】
神音落下之时，便是审判再开之时。
在这瞬间，苍穹之上，无穷无尽的云海凭空而生，一层层细碎的金色电光于滚滚云间闪烁游离。
神圣的气息弥漫，无数愿力汇聚，审判之眼再次成型，而惩戒的雷光在其中孕育。
灵界中，同样有一股无形的大力随之崩塌下来，锁定灵魂，指引着审判的到来，并给予最终的预示。
一时之间，宛如天地将倾，不可阻挡，不可违逆的气势蔓延。
但这一次，审判之龙宣判过后，苏昼的双手却负在身后，并没有任何出手阻拦的意思。
明刑正典，此乃正道。
一开始，苏昼的确想要询问亚尔伯一些信息，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杀了他，但实际上，通过无想之心，他已经抓取了最重要的那些关键要素——无论是可能存在的‘先驱眷族’，还是海盗们企图找到源水之魂成神的计划，这些最关键的情报他都已经知晓，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想要搞清楚。
所以亚尔伯这种恶人，死了就死了，没有庇护的必要。苏昼一开始出手庇护只是出自于习惯，毕竟他的‘审判’还没有结束，这个世界的审判之龙就过来插一手，让他有点不爽。
但不爽归不爽，不管怎么说，亚尔伯都是轮回世界之人，审判之龙依照教约宣判他的罪孽，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秩序，犯罪就要受惩戒，这很合理。
只是，本打算旁观的苏昼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审判之龙凝聚化身现世，却并非只是为了惩戒亚尔伯这位大海盗。
【汝等，有罪。】
宣判完亚尔伯后，审判之龙的目光又漠然地扫过了深潜者号，野猪号，以及上面的所有人——神明所见之处即为神域，而在祂的神域中，有罪者都注定接受惩戒。
于是，深潜者号与野猪号上的人中，除却艾蒙之外，全部都感受到了一股浩荡炽烈的气息，隆隆雷鸣在耳畔炸响，那正是审判之主的注视和预示。
顿时，痛哭流涕，忏悔祈愿者有之；愤而怒骂，死不悔改者有之；求饶战栗，否认自己有罪，不愿承认现实之人更多，一时之间，因为神明的注视，两艘船上喧嚣一片。
自然，尼德和萨拉也不例外。
就像是有一道雷光在眼前闪过，清晰到宛如实质的毁灭气息就位于鼻端之前。
“哇啊啊啊——”
审判之主的注视带来的预兆，登时就将野猪号上的风之民女孩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地躲在了艾蒙的身后——萨拉紧紧抓住灰发神官的长袍后摆，小脸煞白：“我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嗝儿。”
她瑟瑟发抖，然后就这样一口气没顺过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真他妈的……”
反倒是野猪号的船长尼德，这高大的前猎人虽然面色苍白，但仍然有勇气抬头看向头顶，他怒骂一声，本能地向前一站：“我承认我有罪，但依照教约审判绝对罪不至死！”
“审判之主难道不讲道理的吗？！”
但很明显。
无论是忏悔，祈祷，怒骂，求饶还是挺身而出的辩驳，这些对于审判之主来说都无意义。
在漠然龙瞳的注视下，无数道内蕴无穷威能的雷霆同时从苍穹顶端的审判之眼中跃起，雷蛇于空狂舞，横跨天地，就像是一颗倒着成长的分叉之树，朝着所有人猛然劈落。
“你就这样胡乱审判？”
但就在此时，青年带着些许恼怒的声音响起。
看着审判之龙仿佛要将在场所有人都一网打尽，全部都惩戒消灭的势头，苏昼只能抬起左手。
他竖起食指，而这根食指就像是一个黑洞，在它竖起的瞬间，漫天雷霆就像是被磁铁吸引一般，全部都拐着惊人的弧度，朝着这指尖收束。
一分为万，万又归一。
霎时间，原本气势惊人的惩戒雷罚全部都劈落在青年的指尖，雷光闪烁间，逐渐归为无形，被苏昼收入体内。
收回手，苏昼皱着眉曲动几次食指，活动手指——审判之龙的雷罚并不强大，估计只是根据接收到的愿力大小而衍生相应的强度，但归根结底，也是一位霸主阶的正神发出的攻击，他以雷法全部挡住，也感觉手指有些发麻。
就连他都感觉有些许不适，这些雷霆倘若劈落在萨拉这等小女孩身上，岂有不死之理？
【……】
雷罚第二次被人挡住，苍穹之上，审判之龙化身淡漠的目光再次转移到苏昼身上——祂无喜无悲，并没有因为审判被人妨碍而发怒。
而苏昼却同样看向对方，双方遥遥对视，青年语气略带不满，沉声质疑道：“亚尔伯也和他的船员也就罢了，这些肆虐了几十年的大海盗和他的手下哪来的无辜良善之辈，所以你惩戒他们，我不阻拦。”
“但野猪号上，别说那些船员大多罪不至死，船长尼德虽然也应该接受审判，但用雷罚惩戒恐怕也有点过了——更不用说萨拉，她最多就算是在快饿死的危急关头抢劫未遂，犯罪都算不上，为什么要杀？”
苏昼的声音在高空回荡，而心念更是横穿灵界，直通遥远彼方审判之龙的本体。
对此，金色的神明凝视着苏昼，似乎是在倾听。
然后，平静的回应声，于青年心头响起。
【因为憎恨。】
这声音，和苏昼一般无二，只是带着历史沉淀的沧桑，就像是苏昼见证了轮回世界数百年轮回后所能拥有的声音。
祂如此淡然的回答，就像是诉说真理：【所有的火之民，风之民，都憎恨着海盗，海之民，背道者和犯罪者。】
【数千万，上亿人，都是如此。】
【他们祈祷，许愿，恳求我降下惩戒——一切的愿望，都在祈祷他们的死去。】
【神，实现愿望。】
【所以他们就要承受审判和惩戒。】
审判之主的回应非常简单，粗暴，并合乎逻辑。
但，归根结底，仍然属于‘多数人暴政’的范畴之内。
“这就是你的理由？”
苏昼与神龙对视，他听完了审判之主的回应，知晓了自己在轮回世界衍生体的真实想法后，心中其实并不愤怒，只是想要发出一声叹息。
因为早就在夕光城，他从雷罚之下救下萨拉时，就已经清楚地知晓了这一点。
这世间的审判和惩戒的强度，并不是依照违背的教约法典严重程度而施加，它是凭借众人祈祷愿力的强度来判定。
有些人犯了大罪，但众人不知晓，故而就没有雷罚，需要神殿自己动手绞死，斩首亦或是火刑。而有些人并没有犯下什么错，他们只是和一般人不同，不愿意信仰神，也不愿意接受戒律的约束，所以就被视作怪物，哪怕是逃到了海岛中，与人隔绝独自生活，也仍然被深深憎恨。
就像是，噬恶魔主一样。
魔主不在意的罪行，即便在他人看来是大罪，对他也算不上是恶人，而其他人觉得理所应当之事，倘若违背魔主心愿，那么便是恶人。
说白了，噬恶魔主这一神通，无非就是以自己的心代替公义。
它的确就是魔道神通，什么正义，说白了就是神通拥有者的拳头大，所以才可以强行宣判，本质上就是纯粹的狂妄。
苏昼一路走来，被人们称颂赞美，只是因为他的善恶观念，恰好和一般人眼中认定的朴素正义相符——但倘若不一样，他就是纯粹的魔头，而且还是最大最可怖的那一类魔头。
这是坏事吗？
实际上也不然。
魔有魔道，自有自己的方法去救济世间，自由心证的神通可以为恶，自然也可以为善。
只是……
“审判之主，你是神啊。”
与高空中的神龙互相对视，苏昼凝视着对方那由愿力凝聚，虚幻朦胧的化身之躯，不禁长叹一口气：“如若我是一人，且始终一人，无人追随于我，无人崇拜于我，无人认可，无人信仰。”
“那我自可随心所欲，随意行事，没有枷锁可以束缚我。”
“但这是为人，为魔的道路——作为神却不行。”
“如果神的想法和戒律，都不能超越人的偏见，那神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正因为自己就是噬恶魔主，所以苏昼很清楚，自己和眼前审判之主的相似的本质，以及不同之处。
他一路走来，无论是神木世界，轮回世界，兽神界，神龙世界，还是其他在地球的所作所为，核心思想无非就是‘为了自己爽’。
哪怕是帮助他人，归根结底也是为了苏昼他自己能看得过去，其他人什么想法，是感激还是憎恨，是不满还是崇拜，他根本不在乎。
而此时的轮回世界，也是一样。
就像是夕光城审判萨拉一样。
那些虔诚的火之民，祈祷审判之主降下神罚，无非也就是‘为了自己爽’而已，他们的憎恨和敌视，全部都起源于信仰带来的优越感。
民众会在乎审判台上‘恶人’的想法吗？会在乎他是不是无辜吗。从不，民众只是想要看见，有人被套上恶人的标签被审判，享受‘恶人已死’的畅快，满足自己优越感，以及同道众多的集体感罢了。
真正的道义，需要花费力气去思考的公平，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哪有自由心证来的爽快。
噬恶魔主就是这样恐怖的神通和力量，苏昼很清楚，只要自己的三观稍微歪一点，就可以随意成长出一个喜怒无常，以己意代天意的怪物。
打个比方——为了获得恶魂来成长，他可以将全世界所有人，都视作‘不愿意乖乖去死，为自己奉献成长食粮’的恶人，然后将所有人视作邪恶去击杀，吞噬恶魂。
可怖吗？但这就是噬恶魔主的力量。苏昼没有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他是苏昼，他的意志坚定，不会为了获得力量而动摇。
这内里的思维逻辑，和‘你不愿意信仰我的神，又不愿意乖乖去死’并无区别。
苏昼本应该对此感到不寒而栗，而他也没有立场去批判审判之龙——因为他们实则一体，乃是一模一样的存在。
审判之龙也是噬恶魔主，只是祂是一个由更多人组成的噬恶魔主，一个由整个轮回世界，所有风与火之民的‘愿望’构成的噬恶魔主——祈求审判的愿力就是让祂成长的恶魂，被所有普通人认定的背道者，就是用来吞噬的恶人。
但现在，通过夕光城的见闻，在审判台上的思索，再次剖析自己本质的苏昼，却很明白，自己心中的想法，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
而审判之龙，也不再是他的倒映。
所以，青年再一次发声，否定神明。
“你错了，审判之主。”
“善恶，公义，正道，不是这么抉择的。如果只是听从大多数人的想法，而不依照一个标准来裁决，审判无非就是一种暴动。”
“民众大多都是盲从的，他们太容易被引导，就像是瘟疫期间，每个人都不愿意被封锁在家，想要自由活动和工作——但作为主持秩序者，你就应该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反过来约束民众，而不是放任瘟疫，也就是错误的传播。”
苏昼的声音，即便是远方野猪号上的众人也能清晰听见。
苍穹之上的神龙闻言，也作出了简单的回应。
【神，就是愿望。】
【众生祈祷，便是神心。】
【他们有罪，确凿无疑。】
与此同时。
野猪号，甲板上。
神官艾蒙仰视着远方的高空，一时间，他心乱如麻。
——两位主？
——还互相争斗辩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教约中可没有说过应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但凭借最近这段时间，与苏昼同行，见证对方所作所为锻炼出的大心脏，艾蒙很快就镇定下来。
“不要思考外相，而是思考本质。”
如此自语，神官闭上眼睛，在心中思索：“很好——我现在知道，呈现龙形的主降临，想要击杀深潜者号和野猪号上，除却我之外的所有人。”
“人形的主一开始保护了亚尔伯，但应该只是本能，第二次审判时，他一开始没有阻拦，显然是觉得这罪人该死，就像是主在夕光城审判台上，对那传播瘟疫之人施加审判那样。”
“但随后，他却再次挡住了龙形主的审判，保护住了所有人。”
总结完毕之后，艾蒙睁开双眼。
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人形的主，是对的。”
如此想到，艾蒙此时转过头，他解开了自己的长袍，将身后昏迷过去的萨拉盖在长袍之下，然后小心地放在一旁，他喃喃自语：“至少，我认为是对的。”
艾蒙能感觉到，小女孩的身体很轻，很虚弱……萨拉一族一路从烦恼海流浪至此，花费了漫长的时间，而在她因为饥饿抢劫被擒，又被送来审判的这么一段时间，也就之前在海岸边上吃了一点鱼。
如此虚弱，又面对神的审判预示，又岂能不因为恐惧而晕倒？
人是有同理心的，艾蒙换位思考，他思索，倘若自己在快要饿死之时，想要和其他人交易换取食物活命，但却因为信仰问题被对方拒绝。
那么自己，会动手抢夺吗？
倘若自己动手抢夺，又是谁的悲哀？
自然不是那些被抢劫的渔民，他们没有错。有‘错’的，的确是动手抢夺的萨拉他们。
但真正的根源，真正有‘罪’的，是将萨拉一族驱赶离开家乡的海盗……以及，造成如今现状，令人可以无端歧视没有为恶者的戒律！
错和罪，天壤之别。
“究竟，什么是罪？”
【审判之主圣言有曰：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为了公义的奋斗和斗争也是如此，当我们与恶人斗争时，应当小心自己也变成恶人。】
将萨拉安置好后，神官缓缓抬起头，他再一次看向气氛已经十分紧张，仿佛要第三次降下雷劫的龙形主，和想要阻止对方的人形主。
艾蒙面色愁苦，他并不清楚什么是罪恶——他只是神官，不是教宗，也不是神，他没有权利确定何为罪恶。
但是，他却很明白。
“至少，不能让没有犯错的人，无辜地死去。”
“倘若以多数人的公义之名，让这种事情发生，那我们也就成了恶人。”
而与此同时，天上。
对于开始第三次汇聚愿力，凝结雷罚的，自顾自地要继续审判所有人的审判之龙，苏昼只是微微摇头，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了灭度之刃，对准了头顶的那一个神明愿力化身。
“审判之神，对于你的子民来说，你或许是一个好神。”
“但是，你却远不是一个好的秩序缔造者。”
对于苏昼的对自己的宣判，审判之龙没有发出任何回应。
只是在苍穹顶部，一道道浅金色的电光在云层中来回穿梭滚动，然后又在转眼间凝聚成一颗颗雷霆光球，仿佛太阳一般瞬间照亮深夜的夜空。
一时间，天地之间的磁场开始剧烈的变动，在审判之龙的操控下，无尽的灵力带动云层和电光躁动着旋转，形成了一团直径数十公里的庞大乌云漩涡——祂的意志令大气之中的电荷交错碰撞，形成了一道道震荡天地的金色神雷。
愿力与现实的天象交织，灵力制造的超凡现象与真正的雷云相合，威力瞬间暴涨十倍。
第一次，第二次审判被苏昼挡住，雷罚威力都有相应的增加，而现在的第三次审判，赫然已经抵达霸主阶全力出手的地步！
下一刻，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声声雷鸣，一道道近乎实质的雷霆在乌云漩涡的中心处被凝聚，它们是如此耀眼，以至于将天地都照耀的宛如白昼。厚重的阴云中，电光闪烁，宛如蛛网纵横，而就在它凝结为一柄近乎实质化的雷霆长枪时，审判的雷罚轰然坠下！
而就在这可怖雷罚劈落之时，审判之龙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我是，愿望。】
【也即是，正确。】
“正确个头！”
而苏昼干脆利落的否定，在雷罚坠下的瞬间，他紧握神刀，低声喝道：“你是错的——过去的我也是！”
此时此刻，面对代表着过去错误自己的审判之龙，青年心思一片澄清，他全力一刀挥出，斩的并不仅仅是雷罚和神龙，还有自己心中，对过去自己的最后一丝认同。
凄厉的呼啸响起，神刀光焰万丈，磅礴刀芒混杂赤金色的烈焰倒卷长空，正面迎上了雷罚。
灭度之刃上凝聚的无边愿力光辉并不亚于审判之龙凝结的神雷长枪，而苏昼更是本体在此，凝聚的力量远远高于只是愿力化身的审判之龙——更何况灭度之刃自带斩灭不死，斩灭灵体愿力，弑杀神灵等种种特效，对付审判之龙正可谓是再合适不过！
所以，这第三次审判绽放的雷枪瞬间就被竖劈而过的刀光贯穿，从中撕裂为两截，并如幻象般溃散。
而在其之后，巨大的乌云漩涡正沿着这一刀向前的轨迹一分为二，裂口处被熊熊燃烧的赤色火焰覆盖。
裂云分天后，刀势仍未停止，仍如闪电一般朝着遥远天际彼端延伸斩过——在乌云漩涡背后，苍穹之上，审判之龙的愿力化身也被一道数百米长，宽十几米的刀痕切开，巨大的愿力化身开始逐渐化作漫天光雨般的光点，逐渐溃散。
一道笔直的星月之光顺着裂缝垂下，照亮了被因神明对峙而出现的阴云覆盖的海洋。
苏昼收回了灭度之刃，转过头，不再看向高空。
他这一次彻底击退了审判之龙的化身，中断了这一次雷罚。
不得不说，审判之龙的力量，也的确有霸主阶，哪怕是凭借愿力化身远远出手，凝聚的雷罚力量也是无比强悍，刚才那汇聚几十公里内所有灵气凝结而成的雷枪一击，恐怕足以瞬间摧毁一座小城市，并击杀其中大部分人。
苏昼如果不拿着武器，恐怕只有现出真身，才能在保证所有人安全的情况下，挡住那雷光。
缓缓降落回深潜者号上，现在，苏昼感觉自己可能已经大致理解伟大存在之间，祂们互相的看法了。
“——这也能算是对的？”
如此自语，审判之龙溃散后形成的漫天愿力光点正在缓缓飘落，苏昼环视着这些如雨光点，他不禁微微摇头，然后伸出一只手，接过一颗，沉声道：“难怪伟大存在之间会互相看不惯，有关于正确的斗争，的确不能有丝毫妥协……咦？”
正思索着，突然，苏昼从自己接过的这么一颗愿力光点中，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当然，不是说气息亦或是力量本质熟悉，毕竟苏昼和审判之龙的关系如此密切，不熟悉才是怪事——真正让苏昼轻咦出声的，却是这一颗愿力光点中，隐隐携带的气息。
“地之魂？不对，是另外一种感觉……这个熟悉的感觉，我肯定在轮回世界之外的其他地方见过！”
如此思索着，毕竟是吃过不少智慧果的人，苏昼很快就想到了这熟悉的感觉究竟来源于何处。
那正是神龙世界，龙珠战争中，自己并没有见过多少次的异界龙蛇，‘利维坦’！
换个词——人道众群之龙！

第十八章 朝着正确迈步
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深潜者号从天慢慢降落，它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全长超过五十米的野猪号在它面前都像是一个孩子。
但就算这样的庞然大物，对于苏昼而言也不过是需要轻拿轻放的易碎品，他用灵力控制它，将其轻柔地托放至海面，即便如此，深潜者号的降落仍然掀起了一阵阵大浪，令它自身和野猪号一齐在海面上摇晃。
“吾主慈悲！”
而等到苏昼拎着紧闭双眼，一言不发，满脸不知道是庆幸还是绝望的亚尔伯回到野猪号上时，迎接他的是野猪号全部船员，以及艾蒙和萨拉两人的跪拜。
很显然，即便是脑袋最不好使的海盗也很清楚，之前倘若不是苏昼挡住了审判之龙的神罚，现在的他们肯定就是在海面上飘荡的骨灰和碎屑，就连葬身鱼腹都做不到。
“好了好了，你们一样要接受审判，我挡下雷法仅仅是觉得你们活着悔改，比死了要有用一些。”
苏昼颇为不耐烦地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快点起身，他这个人受不了这么肉麻的马屁，他更喜欢别人和自己抬杠，那才是真正的娱乐：“记住，我可能是比之前那条龙要仁慈一点，但倘若我知道你们真的干了什么恶事，那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要死的极惨，远比被雷劈死要惨。”
“现在，滚回去开船。”
“是，是！”
登时，野猪号上的所有船员都滚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同理，深潜者号上的船员也是同理。而在办完这些事情后，苏昼将手中拎着的亚尔伯扔在了甲板上，他眯起眼睛盯着对方，心思却飘到了其他地方。
——人道众群之龙。
换一个简单点的描述，就是某种潜意识聚合体实质化的产物。
“利维坦——某种集体潜意识的化身，当初在神龙世界，克尔巴帝国的二皇子，库摩尔召唤的神龙，就是这样的一条人道众群之龙。”
“种种迹象表明，审判之龙就是这样的一条神龙。”
苏昼早已不是对超凡力量方面一无所知的人，他对这方面知之甚详，人类集体潜意识的确有可能化作一个实体这点并不令人奇怪，实际上，当灵气复苏抵达最高峰后，只要星球开灵，其本身也会有自己的意识。
而巧合的是，古代的地母神大多都有着龙蛇作为象征——单单就苏昼所知，在多元宇宙的众多世界中，倘若有世界意志的话，它们的形态也极有可能是某种巨大的龙蛇巨蟒。
比起这个，苏昼更想知道，为什么轮回世界这样一个明显不是特别高灵的世界中，居然会出现这样一条人道众群之龙。
但很快，他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当初纪元开辟之初，我与埃利亚斯和风之神联手，将‘地之魂’分裂，化作无数碎片，赋予了所有风与火之民。”
“那时我都本意，是打算让所有人都拥有成为神的潜力，哪怕是不行，至少也能提升他们的天赋灵性。”
回忆着自己昔日的所作所为，苏昼还不至于这么健忘，毕竟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只是一年多前的事情而已。
被分裂，给予所有风与火之民的地之魂，的确能够大大提升所有人的天生灵性，虽然说，这种源自外来赠予的强大灵物，会让人从统领进阶到霸主阶的时候，需要多出一个提纯的步骤，但一般人也修不到统领巅峰，能修到统领巅峰的纯化自己灵魂中的地之魂碎片也和喝汤一样简单。
总的来说，利远大于弊。
“但是现在这样看来……那些地之魂的碎片，似乎通过风与火之民的潜意识集合，自发，亦或是被人诱导着聚合在了一起，进而蜕变成了如今的‘审判之龙’原型，也就是风与火之神外的第三位神明。”
这并非是胡乱地猜测，苏昼从一开始知道审判之主时就已经开始疑惑了，因为在轮回世界，神明理论上只有四位，也即是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神，除非日后一位惊艳绝才的轮回世界本地人开发出仙神阶的修行法，打破了神位的轮回，不然的话神位就只会有这四个。
海盗们的目标，应该就是找到源水之魂，成为神明，而地之神本来不可能出现，但也不知道是埃利亚斯还是风之神中的哪一位，祂们通过种种方法，聚合了众生灵魂中的地之魂，并以此为根基，模拟苏昼的形象，凝结出了和苏昼一模一样的‘审判之龙’。
“大致情况，应该就是这样了……有趣，链接所有人心的神明，这样的话，一切也都解释的通了。”
思索至此，苏昼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向高天，然后又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所有人。
倘若说，审判之龙就是轮回世界所有人的集体潜意识，那么换句话说，每个人都是审判之主的一部分，而每个人做的恶事，审判之主都知道这点，也的确不是夸张。
举头三尺有神明或许是空谈，但审判之龙却真的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间。
“这样的话，‘审判终将到来’这点，也不是虚假的——哪怕是犯罪者，只要他觉得自己是犯罪，那么哪怕是其他人不知道，单单凭借他自己的愿力，积攒个十年八年，也会为他引来审判……糟糕，虽然我刚刚才把祂劈散，但现在我却突然觉得这个设计蛮不错的！”
想到这，苏昼甚至有些兴奋了起来——他向来谦虚好学，绝对不会因为偏见而否认其他人的可取之处：“人总是不能欺骗自己的心，这或许就是某种‘业力’的来源……这个设计不错，归我了，必可活用于下次！”
差不多将审判之龙的来历推断出了一个大概，现在的苏昼也明白，自己应该如何斩断那些和‘审判之龙’有关的愿力。
缠绕在苏昼身上的愿力，之所以会汇聚在他身上，主要是因为两个原因——一个是形象上的宣传，审判之龙的形象明显就是以苏昼作为原型设计的，而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苏昼就是当初分裂地之魂，将其赋予万物众生的始作俑者。
换句话说，审判之龙不仅仅是形象模仿苏昼，祂的存在本身，还是苏昼自己亲手埋下的‘因’，结出的‘果’。
所以，想要斩断和这方面相关的愿力，可以从更改审判之龙的形象，亦或是直接把审判之龙抓过来强制转嫁即可……用仙侠的方法来说，就是转嫁因果，抓人挡灾。
而除却这些外，苏昼最终的收获，实际上只有一点。
那就是，他发现了原来的自己，居然是如此令人讨厌！
如此想到，苏昼甚至不禁开口，低声自语道：“啧，真没想到，过去的自己，当真是个魔主啊，而且居然这么憨批……太羞耻了！”
但随后，苏昼却听见了雅拉调侃的话：“魔主也不坏，至少可以快意恩仇啊。”但青年又迅速反驳：“难道我现在就不能了吗？瞧你这话说的，好人也可以快意恩仇！”
“主……”
而就在苏昼正准备与雅拉大杠三十回合时，他听见了一旁艾蒙的声音。
青年转过头，他看见灰发的神官表情复杂地站在自己的身侧，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并没有疑惑，但却有着一种愁苦：“您在苦恼吗？因为和另一位主的争斗？”
“啊，艾蒙。”
苏昼看见自己的这位追随者——或者说，审判之主的追随者时，他其实心中颇为惊讶。
因为，他没有从对方的心声中，听见‘迷茫’。
这很不一般——作为审判之主的信徒，艾蒙居然没有因为自己和审判之龙的敌对而感到困惑和迷茫？这可不是一般的信徒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想到就问，苏昼转过身，示意艾蒙跟随自己走到船舷旁，两人一同注视着夜间起伏地海潮，青年直截了当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和审判之龙的争斗，明明都是神，却为了一群理论上有罪的海盗而发起冲突。”
而艾蒙跟随着苏昼，他听见青年的话，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觉得奇怪，吾主，我想不到你们会爆发这样的冲突。”
“但是，您和审判之主不一样这一点，我从一开始您在夕光城赞美人所作的鱼汤时，就有所明悟了。”
“哦？”
听到这里，反倒是苏昼提起了兴趣，他颇为好奇地追问道：“你觉得我和审判之龙哪里不一样？”
艾蒙沉默了一会，他斟酌着词汇，然后缓缓道：“审判之主的教义，乃是秉持公正公平的审判，其中没有人情，没有妥协，没有偏爱和纵容。”
“审判是无情的，只要违背戒律，即便是好人也会受到惩戒……不，只要违背了戒律，那么就不再是‘好人’了。”
“但我总觉得，这么做，有些太过残酷，和我年幼时所向往的不太相同。”
说出这么常常一串话，艾蒙闭上眼睛，他双手合十，祈祷了一番，然后才睁开眼，继续注视着大海，喃喃道：“或许就是因为我心中的这份质疑，令我迟迟无法进阶天选者吧，吾主，我其实并不算虔诚，我或许表面上会作仪式，祷告，并依照戒律而行，但我心中却总是怀疑，总是困惑，总是无奈。”
“这是好事，艾蒙，合理的质疑是美德。”
苏昼却对此不以为意，他鼓励道：“那么，对你来说，我又是怎样的神？”
灰发神官迟疑了一会，但随后，他轻笑了起来，对苏昼微微弯腰致敬，平静道：“您有爱，我的主。”
“相较于我熟悉的那位审判之主，您对这世间有更多的爱。”
如此说道，艾蒙再次直起身子，他的面色恢复了原本略带一丝愁苦的平静：“我无法确定您和另一位主究竟哪一方是正确，但是……您就在我的身边，并容许我对您质疑。”
“所以，我觉得，还是另一方更加不近人情一些。”
“哈哈，这你是真的错了。”
听见艾蒙对自己的描述，苏昼不禁哈哈一笑，他带着笑意摇头道：“倘若按照人数多寡来计算的话，很可能是审判之龙那边更近人情一点。”
随后，青年侧过头，看向不远方，正在逐渐靠近的夕光城，那即便是在夜间也满是灯光的城市，他平静地说道：“不过，你有一点没有说错。”
“我和审判之龙最大的不同，的确就是爱。”
爱。
并非是男女之爱，亲子之爱，而是另一种更加宽泛的感情。
苏昼难以形容自己心中，对这方轮回世界，对风与火之民这些，几乎是由自己一手缔造的种族的感情。
怎么说呢？就像是寂主的爱那样——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祂期待他们可能的成长，相信他们未来的超越，包容他们现在的不足，忍耐他们暂时的愚昧。
并，笃信他们的未来，会变得更好。
苏昼也是一样。
这种感情，或许只能用爱来描述。
想到此处，苏昼带着微笑，转过身看向身侧与后方。
在那里，有着正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的艾蒙，以及不知何时站在后方，面带困惑的船长尼德，除此之外，还有正在悠悠醒来的风之民萨拉，和一些正在工作，却迟缓脚步，停在甲板上的野猪号随手。
甚至就连知晓自己必死的命运，故而之前一言不发，只是等待最终审判来临的亚尔伯也跪在地上，沉默地侧耳倾听。
“主，请告知我们，属于您的道吧。”
艾蒙站在首位，他无比肃然地对苏昼鞠躬，请示着神的道。
“请告知我们吧，吾主！”
而其他人也都齐齐鞠躬：“我们想要知道您的道。”
“既然你们向我许愿，我便应允这愿望。”
苏昼坦然地接受所有人的鞠躬，他面对所有人，平和地道出振动两界的灵音：【但好教你们知道，即便是我的道也不是完全的，它必有错漏，矛盾与不谐之处，任何道都是如此。】
【一个强大的存在，哪怕是有毁灭世界之能，也有着神通，力量和知识，其力可以移山，倒海，做世间一切事，可倘若心中无爱，也不过是工具，就犹如审判之龙于万民那样，不过是一个发泄仇恨的多人暴政工具。】
【祂审判罪孽，又帮助良善，对于万民而言，这的确是公义的。可倘若无爱，这一切对祂自己而言却无意义，对被审判的人也是如此。】
【什么是不正确？就是一场审判下来，只有祈祷审判者才觉得开怀，审判者只是工具，而被审判者既没有懂自己为什么被审判，也无法悔悟忏悔，旁观者更是无法理解为何会有如今的结果，无法吸取教训。】
如此说道，苏昼抬起手，他指向一旁仍然佯装自己不存在的亚尔伯，他指着这位七海之王，淡淡地说道：【就好比刚才，倘若亚尔伯被审判之龙惩戒，他固然杀死恶的，但旁观者能知晓，他究竟做了什么恶吗？旁观者又能否知晓，他为什么为恶，又是因为怎样的理由才走上为恶的道路，导致他成长为现在这样的恶人？】
闻言，亚尔伯突然浑身一颤，他猛地抬起头，这位红发虹须的大海盗原本即便是面对审判之龙的宣判也毫无任何感情波动，也不畏惧死亡，但是现在，他震惊地注视苏昼。
而苏昼与他对视，平静道：【或许有他个人的因素在内，但一切邪恶的根源，都必然出自一个腐朽的世界运转制度。】
【真正正确的事情，是无论祈祷审判者，审判者和被审判者，都能得到什么东西。即便下一刻就要被处死，那被审判者也应该理解什么是正确的秩序，而所有祈祷审判者以及旁观者，除却惩戒的快意外，还能知晓其中的悲哀，并尽可能杜绝这件事下次再发生。】
【审判的要素，并不是仇恨，首先是因为爱。因为爱所有良善的人，所以才要去惩戒所有为恶的人。】
【没有爱的审判，没有爱的除恶，无非就是清扫垃圾，只有有爱的审判，才能算是‘改正’，让所有人明白，这样是错误的。】
【这样，才能算是，朝着正确迈步。】
最后，苏昼用这样一句话，做了总结：【审判的目的，是为了进步，为了改正，为了知晓真相，并令人变好。它并非只是为了杀人而设立，而是阐明真理的结果。】
【这便是我对审判（噬恶）一事的道。】
所有人都认真听着。
爱，审判，与进步。
此时此刻，亚尔伯想着自己的过去。
由海盗生下，天生就是海之民，根本无法选择未来，作为父亲掌控海盗团工具的自己。
这样的自己，倘若有可能，是否可以选择不成为海盗的道路？
亚尔伯并不清楚，他也并不后悔，他作为海盗的人生为恶众多，也快意了漫长的时间，他早就做好了受审判而死的准备，所以才在之前面对审判之龙和苏昼时也表现的还算是硬气……当然，是有那么一点害怕，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只是，即便是从不后悔，这位大海盗也总是会困惑，困惑被父亲和母亲刻意作为工具生下来的自己，是否真的有选择的权利？自己所谓的不后悔，是否只是因为不可能有其他选择的一意孤行？
自己并非是因为爱而诞生于世……可是即便如此，作为自己父亲的格洛，却冒着被神发现的风险通知自己尽快地离开这片海域……
爱这种东西……
“他妈的，太扯淡了！”
而另一方，野猪号船长尼德的心中却正在骂骂咧咧：“什么犊子的爱不爱，倘若老子有了力量，先娶个好娘们生几个孩子，然后就回山里继续打猎过日子，谁管他妈的爱不爱！”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尼德，在骂骂咧咧了一阵后，心中也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可是他妈的……至少主这点没说错，假如被审判，我也不想就那么没有任何介绍的被雷劈了——起码也要让那群城里人知道，老子是因为受不了他们那阴阳怪气的说话方法才怒而反叛的。”
“倘若他们知道了，或许会改变一下说话方式，这就是所谓的进步吗……不对，老子配吗？假如我是个大海盗说不定还能有这种威慑力！”
想到最后，尼德自己也糊涂了，他用力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反正假如可以，我还是希望这世界上好人多一点，这样，就算是老子被审判了，受到的惩戒也会小一点。”
另一侧，萨拉却是迷迷糊糊的，她当然听不懂苏昼说的什么，不过却有一点，她非常认可：“主的确是有爱的——他还亲自为我烤了鱼吃呢！”
而此时，阐述了自己心中的感触和想法后，苏昼感觉自己体内的天魂正在沸腾。
闭上眼睛，青年感受着自己灵魂空间中，那正在自己灵魂深处不断跃动的力量。
灵魂空间，智慧树精魂之上，紫青色的天魂照亮了所有黑暗，有无数符文和光辉从中溢散而出，然后顺从者其主人的意志而不断地重组，重构。
它其中一些固有的结构被摧毁了，但却又有新生的光芒填充，就像是随着人的成长，一些旧有的想法被击碎，一些全新的概念替代了它们的位置。
但这一切都并不是白费，因为之前犯下的错误，正是为了向正确迈步而铺设的阶梯。
最后，所有跃动的光芒都重新回到了天魂中，融入日冕一般的光晕内，浑浊的咒怨光芒和纯净的愿力清辉交错在一起，在天魂中构成了宛如螺旋一般的结构。
“进度已经过三分之一了……神通重构已经彻底步入正轨。”
睁开眼睛，苏昼的目光一片澄清，他隐隐感觉自己对咒怨和愿力的感知愈发敏锐，甚至就连罪业之火都变得容易操控起来。苏昼感觉，倘若自己再次在自己身上点燃那黑白二色的业火，那么自己恐怕就不再会感受到那种极致的痛苦，并可以将其彻底化作自己肉体，灵魂存在的一部分。
而此刻，听完苏昼阐述己道后，一直都在倾听的艾蒙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露出了笑容。
“吾主，听完您阐述您的公义的道后，我终于可以确定，您就是我想要追随的神。”
“哦？”苏昼看向灰发神官，他笑着调侃道：“你现在才‘终于确定’吗？我原本以为你早就认可我了。”
“要知道，天上还有另外一条审判之龙呢。”
艾蒙摇了摇头，回应道：“质疑，吾主，这是您说的，我不能凭借固有印象去选择我想要追随的存在，我必须要真正了解您，明白您的教义，您的想法，您将要走的路，才可以这样断言。”
“而如今，我完全可以确定，我并非是因为您是‘神’而选择追随您。吾主啊，我是因为您的道和爱，才选择追随您！”
说到这里，艾蒙眉眼中，那深蕴许久的愁苦逐渐消散，他平静且满足地闭上眼睛。
灰发的神官，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儿时遭遇的不公，那被他人构陷，打入牢狱中，差点接受审判的家族。
因为一位审判之主的游荡裁决官才从地狱中离开，并看见那些构陷陷害自己家族的商人被审判的自己，心中自然是无比崇敬那位代表着审判的神明。
在那时的孩子眼中，审判之主毫无疑问就是公义和正道的化身。
但是，自己崇敬的，真的是那个差点将自己一家杀死，只是在最后扭转了的审判吗？
不……自己崇敬的，其实是那位裁决官，那位裁决官身上表现出的公义。
那一份追求‘更好’与‘真理’的爱。
“原来如此，这就是我心中真正的信仰……”
低声呢喃，登时，一线纯青色的幽光，从艾蒙的头顶升起，化作一道直入天际的长线。那是由纯粹的信念，纯粹的意志和灵魂构筑而成的超凡。
在经历了数十年的沉淀，数十年的怀疑后，终于明白自己内心的老神官，其心中积蓄的力量，终于于此刻迎来质变！
“进阶了！”
“艾蒙神官进阶了！”
看见这一幕，整个野猪号上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他们惊呼着看向灰发的神官，而苏昼也不例外。
青年凝视着这一位选择追随自己的使徒，他嘴角微微翘起，然后暗中伸出手，庞大的灵力隐隐浮现在左右，护持对方的进阶。
此刻，就在涌动的清光之中，无尽的元素自然而然地从四面八方用来，在艾蒙头顶化作了汹涌的漩涡，这被纯粹信念和灵魂吸引而来的元素之力，甚至诱发了凭空起火，大气涌动，事物潮湿，灰尘凝聚等异象，并不断地被老者的意志所纯化，净化，并融入其中。
依照轮回世界的修行方法，这些元素之力将会随着艾蒙衍生而出的灵魂之力融入他的躯体，令他的灵魂被天地间的元素护佑，进而可以凭借意志直接操控世间的元素，成为近乎元素生物，但却又超越元素生物的存在。
艾蒙自然是知晓这些的——他当然知晓，知晓了几十年了。
所以，很快，伴随着老神官缓缓睁开双眼，他头顶的那一道青色幽光便携裹着大量纯粹的元素之力回到他的体内，一寸一寸地融入他的灵魂之中。
然后，深沉地气息，从他身上蔓延而出。
困顿启示阶数十年，今日一朝突破。
神官艾蒙，步入天选者之境！
无论是身体还是神色都年轻了许多，艾蒙的面色并不兴奋，只是带着一丝淡淡地喜悦，他抬起头，与苏昼对视，而苏昼微笑着点头。
“恭喜，我的使徒。”
“因您的道，我的主。”神官虔心道。
而在此之后，野猪号上的众人纷纷前来，对艾蒙庆贺。
“不错，苏昼，别看这老头挺老了，实际上他心灵非常坚韧纯粹。”
灵魂空间中，苏昼甚至能听见雅拉的点评声：“而且，他是所有信徒类型中，非常非常少见的‘真信者’！但也正因为他是真信者，所以倘若走在心怀困惑的道路上，反而迟迟不能进阶。”
“嗯……他敢于质疑我，这就是好事。”
苏昼也认可艾蒙一路追随自己的思索和最终的认可，有这样的信徒信仰自己，实际上是他这位‘神’的荣幸，而并非反过来，他的心中很是愉快：“这一次轮回世界之行，能有这么一位认真思考的信徒认可，承认我的道路，就已经是足够大的收获。”
等到所有人结束对艾蒙的庆贺之后，此时的野猪号和深潜者号，已经来到了夕光城港口的近海。
能看见，码头处，已经有看见海盗旗的夕光城海军正在连忙出发，驾驶船只前来。
苏昼自然不担心这种小事，根本不用自己出面，进阶为天选者的艾蒙就能搞定一切。
“吾主，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即便进阶，但仍然淡然不惊，此时的艾蒙察觉，自己过去忧愁了那么久的实力能为自己带来的喜悦，远没有知晓自己行走在正道上来的快乐。
朝着正确迈步的感觉……哪怕仅仅是自己认可的正确，也是无比喜悦的。
此时，他正在询问苏昼接下里的计划，好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还是去见火之主——知晓了这么多后，我对那小子干的事情越来越感兴趣了。”
苏昼只是眺望远方，双眸中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审判之龙，水之魂，海盗，还有这个世界的秩序……埃利亚斯可真是为我提供了不少惊喜。”
如此说着，他的意志锁定了身后跪在甲板上，一动也不动的亚尔伯。
“正好，我也会带一个不错的见面礼给他。”
对此，艾蒙微笑着点头：“您的意志。”
次日。
审判之神的化身在夕光城周边的雀跃海上空，大战另一位审判之神一事，几乎传遍了整个圣火之国。
甚至不仅仅是圣火大陆，就连世界另一端的风之大陆，也有神官凭借神力卷轴，得知了这一令人震惊的消息。
更不用说本就消息灵通，有众多信息来源的海盗们了。
“你说什么？！”
七海，盛怒海。
一个明亮嘈杂的火山溶洞中，能看见金红色的熔岩正在溶洞的尽头处缓缓流淌，仿佛大地的血脉脉动。
虽然弥漫着硫磺味，但火山溶洞被清扫的干净整洁，甚至有种种异常先进精密，不像是轮回世界所能拥有的魔导道具摆放于此，组成了一个小巧精炼的临时魔法阵地。
“你能不能再重复一次？”
而此时，就在这个隐藏在某个海岛火山溶洞中的秘密基地内，一个异常震惊的声音响起：“你是说审判之龙神降了，然后被审判之神打回去了？”
“亚尔伯也因此而死……你是说被俘？”
“呃，你等等，我总结一下……因为审判之龙想要审判亚尔伯的同时，审判到了其他无辜的人，所以审判之神便审判了审判之龙的审判……”
说到这里，这个声音突然就糊涂了：“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啊？！我都快说不清楚审判这两个字了！”
“算了，把空间的任务记录发过来，让我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十九章 最终链条·唤醒伟大
盛怒海之上，天气随时重复着阴晴不定的循环。
因为火山地热以及热洋流等原因，前一刻还可能是万里无云的天空，随时都会变成漆黑一片的阴雨天。
在变幻不定的盛怒海东部，偏向风之大陆的一座小岛上，一座活火山正吐息着似乎永不熄灭的黑烟。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火山爆发形成的岛屿，而制造它的火山如今还未休眠，这样的活跃的火山岛屿在盛怒海组成了起码上千个大大小小的群落，它们潜在的危险，令专职探索的风之民冒险者也对此持有谨慎态度。
但因为火山还未休眠的原因，熔岩是蕴含大量元素魔力的世界之血，倘若能妥善利用，一座活跃的火山将会成为一个魔法阵地最好的能量来源。
就像是这座海岛火山中的溶洞那样。
“把空间的报告发给我。”
就像是用甲壳摩擦甲壳，嗡嗡的震鸣声在炙热的溶洞内响起，响起愤怒的隆隆回应：“最快的速度！”
这带着怒意的呵斥之音还带有某种魔法效应，它一下子让整个火山溶洞炎热的空气变得冰冷起来。溶洞的角落，一团火元素精华正依附着溶洞中的一颗矿石结晶正在凝聚，再过上一段时间，它或许就能蜕变成一种最初级的火元素妖精，但是这个声音传来，那直接来自冥府的死寂和冰寒便让它缩了回去。
言灵。
无论是什么世界，什么种族。语言，亦或是说，‘交换信息的渠道’，都是神圣，且蕴含力量的。
无论是传统的言灵，龙吼，法随言出，闭口禅还是圣言，这些术法和神通的根本，就在于语言的力量。而刚才那个声音中蕴含的力量之强，随口一言能遏制火山环境，以及其中的火妖精的诞生，恐怕就连一般的神佑者都办不到。
圣火大陆与遥风大陆之上，敬拜三神的神佑者一共有四十六位，其中能以一己之力压制火山爆发的不超过二十名，力量本质如此阴寒死寂的，更是一位都没有——塔尔塔洛斯世界处于新纪元之初，而超凡者寿命悠长，无论是超凡力量还是传承都还远未到需要接触冥府之力的时候。
“唉，意外真多。”
随着发声者的心情平复，溶洞中的阴寒之意逐渐消退，隐隐充斥整个火山的死寂压力，逐渐缩回到了众多法阵中央的一位长袍怪人身上。
这位长袍怪人身材高大，站立在半圆形的溶洞穹顶中央，以他为中心，一个又一个圆形的魔法阵正在展开，它们旋转着，源质之力沿着法阵的符文和线条扩张，进而构成了一个立体的庇护所结构，整个庇护所法阵都在汲取整个火山的力量，并且逐渐转换成最纯粹的魔力，朝着长袍怪人凝聚。
此刻，正在等待自己手下传回报告的怪人，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那是一位风之民。一位蚁人的容貌。
蚁人的人类拟态大多身材高大，这位也同样如此，有着近乎三米的身高，极具肌肉感的褐色外骨骼结构——但不知道为何，这位怪人的肉体却并不像是寻常蚁人那样极具力量感，反而显得有些虚浮不定，甚至是有些干瘪。
就像是，一具骷髅。
当然，和用血肉包裹骨头的人类不一样，作为有着外骨骼的虫人族分支，蚁人的骷髅看上去其实和一般或者的蚁人没有太大区别……而实际上，这位蚁人的外骨骼虽然看上去完好无损，但却能看出，他的体内有着深蓝色的魂光闪动，而长袍之下镶嵌满宝石和符文的躯体，更是能证明一件事。
他是一位巫妖——一位罕见的蚁族巫妖。
这位巫妖耐心地等待了一段时间，而后，他便得到自己手下颇为惶恐的传讯。
“对不起，安森特大人……不知道为什么，空间的报告延误了！我没有撒谎，但这是真的，我没办法立刻将报告传送给您，恐怕还需要多等几分钟……”
带着不安和急迫的声音，从通讯法阵的另一端传来，而被称呼为安森特的巫妖闻言，最初自然是惊愕之余，然后勃然大怒：“胡扯！这怎么可能，空间记录的任务报告怎么可能会延误！”
“哪怕是比这里更加强大的世界，空间也从不……不对，等等。”
斥责到一半，安森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位蚁族巫妖不禁止住话语，他眉头紧皱：“空间延误吗……的确，也不是不可能。”
他不禁回忆起了自己亲身经历过的那几次意外，以及在空间中流传的传说。
【远望&#183;安森特】。
先驱者空间，知名独行冒险者，专注于元素魔法的大魔导师，曾经在一次大型多人联合探索任务【许愿之战】中，以一人之力战胜其他六支队伍，拔得头筹，成功得到了一次完美复活的机会，进而在所有探索者中出名。
不过，即便是实力再怎么强大，独自一人探索未知都会出现意外。
在安森特完成【许愿之战】的探索任务后，他便顺着空间的指引，前往一个名为【黑暗之狼&#183;征天神木】的S级世界中进行探索……而就在这里，他出了一个大岔子。
【征天神木】的世界观非常奇特，那是一个整个世界都被一棵名为‘蟠榕不死树’的神木所占据的世界，一整个星球都不过是这颗神木汲取养分的土壤，祂构成了那个世界全部的自然环境，人类在祂的树荫和根系间建立城市生活。
而与此同时，众多不死神木上衍生的各类怪物魔物，也在野外肆虐，对此，人类除却派遣大军强行清扫外，也只能逐步收缩生存空间，依靠另外一种名为‘继往之木’的神木力量，来抵御不死神木的侵蚀，构筑一个个巨大的庇护所都市。
而这个世界观中的主角，就是一个背负着继往之木祝福，但却失去了记忆的年轻人。
他从黑暗死寂的地底实验室苏醒，一诞生自我意志，便被卷入了该世界最高政府‘天正联盟’内部最机密的计划，和崇拜不死神木的不死教团的冲突中。
他必须不断地与这两方战斗，在探明自己身世真相的同时，斩杀世间的不死魔物，击退天正联盟的强大武者以及不死教团的改造人。
安森特原本的任务，应该是协助主角【周昼】消灭位于‘巨型地底庇护所都市&#183;天都’中，一头已经完全成熟的统领高阶邪魔‘天厄木龙’，免除城市毁灭之危，并且随后协同主角一齐，切断不死神木对这个城市的干涉，帮助继往之木积蓄力量，对不死神木进行反攻。
但在最后，过于贪心的安森特实在是眼热‘周昼’身负的神木之力，以及天厄木龙最后遗留的‘不死神根’，所以便打算在斩杀天厄木龙后反戈一击，拼着主线任务失败，也要夺取周昼的神木之力和那起码S级起步的不死神根。
但是结果，并没有一击杀死周昼的安森特，引出了【征天神木】这一世界观中的隐藏Boss——也即是传说中，继往之木的本体，【神木不易】！
神木不易的力量，虽然还未突破霸主阶，但是却远比一般的统领阶浑厚数百倍，夸张的简直就像是开挂，寻常霸主阶恐怕都没他的力量大。
他一击之下，直接就将天厄木龙的巢穴粉碎，将安森特打的肉体崩溃，灵魂重创，如果不是之前在【许愿之战】世界中得到了一次完美复活的机会，他就连转换成巫妖的机会都没有，而如果不是转换巫妖逃跑，他复活了恐怕还要死个第二次。
最后，当安森特狼狈回归先驱者空间时，他看见的，就是【神木不易】与开始苏醒的【蟠榕不死树】对峙，一小一大两株神木的气势甚至突破了大气苍穹，直入高天之上。
这大概，就是【征天神木】这一世界名字的本意吧。
而就在那时，安森特第一次察觉，自己的空间任务报告，出现了短暂地延误……它延迟了至少几分钟，然后才将自己在【征天神木】世界中的得失收获列了出来。
这是很难想象的事情——如此强大的先驱者空间，又怎会延误呢？
不过，当时的安森特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那时的他正处于巫妖转换续命的关键时期，哪有心思在乎这些。
但就算如此，安森特的经历也算是给所有先驱空间的冒险者敲响了警钟：空间固然鼓励探索，做可以探索更多未知的事情，但动手之前，应该考虑自身的本钱。
每个任务世界的水都很深，都不能小看，不然的话，先驱者空间也不至于将他们送到那里，去完成任务了。
原本，作为塔尔塔迪斯世界的本地人的安森特，是觉得自己的老家其实是并没有什么深水的。
昔日作为蚁人部族一员的他，一直都在风之主的安排下，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农民生活，直到他过够了那样无趣的日子，并得到先驱空间的感召指示，安森特也没有感觉自己这个世界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是的，风之神，火之神还有审判之神都是神明，三神的确很强，哪怕是在先驱者空间的评价中，都有着霸主阶的实力，是得到了先天神物的天生神灵。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征天神木】世界中的那个隐藏Boss‘神木不易’，也有着近似祂们，甚至超越祂们的力量，就更不用说远比神木不易更强，占据了那个世界绝大部分自然力量的‘蟠榕不死树’了！
那颗神木的力量，在空间延误了的报告中，已经进入了超越霸主之上，属于‘不朽者’的阶位！是足以一体镇压世界，掌控万物的存在，究极的超级生命！
除此之外，【许愿之战】世界中，负责实现祈愿的‘始祖之龙’；【六道天魔】世界中，肆虐天地的六道众劫之主；以及【黄昏乱世】世界中，意图终末万事万物的黄昏之龙……这些强大的存在，这些在多个世界中处于顶端的超级生命，无论是哪一个，都远比自己老家的三神要强！
在先驱者空间的帮助下，见证过这么多未知世界的强大存在，最开始的安森特，对自己老家，其实是抱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心态的。
——我曾见过你们无法想象的风景，我曾见过黄昏之龙的仆从自深渊中攀爬而出，六道天魔乘坐陨石从燃烧着的天空中飞驰而落。
的确，三神是他现在还无法比拟的存在，但是在空间的培养下，他未来注定会超越祂们。
但是，就像是之前所说，原本以为自己母世界平平无奇，没有多少暗潮的安森特，却在回归之时，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众多不可思议之处。
他在第一次回归时，于先驱者空间给予的传送保护罩外侧，看见了一丝丝朦胧的灰雾。
而通过那朦胧的灰雾，陷入灵视的安森特，仿佛看见了那笼罩整个世界，并在大地深处孕育的朦胧之物……
而就在那时，他察觉，空间的报告再一次地延误，过了好一段时间，才缓缓列出他的报告。
这或许说明……他的母世界中，同样有着类似于‘蟠榕不死树’这样，甚至更加强大的存在。
“难道说，审判之龙和审判之主的争斗，和那个灰雾有关？”
情报太少，蚁人巫妖在法阵中来回渡步，带起一阵阵元素光雾。
他此时的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有些激动：“原本我还以为，我很懂自己老家的情况，但现在看来，我根本就不懂啊！”
“水深，水太深了！”
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会感觉有些沮丧，这种原本把握十足的事情一下子变得不可预测，的确是很讨厌的感觉。
但是对于先驱者空间中的探索者而言，这种察觉自己原本熟悉之物中的新奇之处，却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
而就在此时，安森特终于收到了自己手下的报告。
先驱者空间，其实是鼓励组队探索的，毕竟一人独行，又能见证多少未知？多个视角，探索的领域才会变大，所以每一个得到A以上评价的探索者，都会得到一个‘探索团组建权限’，用来建立多人探索团。
但是，说起来有点尴尬……安森特有点社交恐惧症。
也正是因为社交恐惧症，所以蚁人巫妖当初才对风之主构筑的精神网络，以及蚁人一族的集体生活格格不入。
能够想象吗？！蚁人居然是集体澡堂，数百人一齐洗澡！而且他们吃饭也是成百上千人，相亲配队也是成百上千人……哪怕是不加入先驱者空间，安森特也觉得自己终有一日会受不了那该死的环境，叛逃前往七海，成为一名海盗。
但是就算是社交恐惧如安森特，为了方便在老家收集情报，祂还是使用了探索团组建权限，分别在两个大陆收了两位本地人下属收集情报，用来辅助完成任务。
其中一个，最近这段时间恰好就在夕光城做生意，他见证了审判之主的神降，以及后续的两位审判之主大战。
此时，这位下属的报告，就传送到安森特脑海中。
【可选阵营任务：登临神位】
【帮助七海海盗获取源水之魂，登临水之神神位。每诞生一位水之神，获得B级开辟权限一枚，7000探索点。】
【可选世界任务：重构循环】
【打破凝滞的纪元，再造纪元循环。成功重塑纪元，打破轮回，获得S级开辟权限一枚，80000探索点。】
【可选团队任务：海中万民】
【帮助海之民建立自己的国度。视完成程度，得到C级开辟权限一枚，2000探索点，到A级开辟权限两枚，60000探索点。】
这些简单的任务报告，安森特都只是匆匆一眼扫过——它们都是他回到自己母世界后，刻意去触发的任务。
母世界的任务，对于探索者们来说，都算是福利。
毕竟，异世界探索不仅时间短，还有各种主线任务需要完成，想要在完成任务之余探索世界本就十分艰难。
但是母世界不同，这里除却自己触发外，并没有任何强制执行的任务，而且每个探索者肯定都对自己老家很熟悉，顺着线索探索下去自然比陌生的世界容易许多。
安森特就很清楚上面那些任务的来龙去脉，也很清楚那些任务的难度又有多高——至少他能确定，先驱者空间没有坑自己，它们的确就有这么难。
随后，他又一眼扫到了报告下方。
【探明塔尔塔迪斯世界背景】
【完成度：中。获得探索点6549点，B级开辟权限一枚。】
哪怕是自己无比熟悉的老家，再加上漫长的时间探索，安森特对这个世界的背景探索，也不过是区区‘中’而已。
即便如此，他也因此得到了一个B级任务的奖励。
而依照空间‘极少，少，中，高，极高，完美’的评价，倘若完全探明自己老家的背景，恐怕可以得到超越S级任务的奖励！
但对于安森特而言，最重要的，却还是随着探明塔尔塔迪斯世界，也即是其他先驱者空间探索者眼中，【风与火之歌】的世界背景，出现的一个隐藏任务。
【最终链条&#183;唤醒伟大：生之源头&#183;死之归所】
【进度0%】

第二十章 世界的正中心
直到现在，安森特也没有在先驱者空间中得到任何与以‘最终链条’为前缀的隐藏任务与之相关的消息，无论是明里暗里的询问还是发布公告，都没有任何人答复。
这有可能是塔尔塔迪斯世界专属的隐藏任务。当然，也有可能是所有得到这个任务的大型探索团都封锁了相关情报，但不管怎么说，安森特又不是弱智，他很清楚这个隐藏任务的份量，那绝对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任务都要重要。
蚁人巫妖猜测，他可能需要完全探明塔尔塔迪斯世界的背景后，才能开始进行这个最终链条任务。
而那时，他或许就可以知晓，那个连先驱者空间的报告都能停滞的神秘灰雾的本质。
不过现在，安森特最关注的，还是除却这些老任务之外，新出现在报告中的全新任务。
【可选探索任务：探明归来之神背后隐藏的秘密】
【目前进度0%，奖励点数0】
这报告还附图两张——分别是一个站立在审判台上的隐约人形；在半空中浮现，山岳一般庞大的金色龙影和祂面前的一个小小人影。
而先驱者空间扫描得到的结果也记录在这报告中。
【裁决之龙&#183;审判之主】
【霸主&#183;神明】
【高危目标。完全状态。化身形态实力为霸主初阶，威胁度高。】
【行动建议：使用带有弑神特质，屠龙特质，对灵体特质的武器，进行高爆发攻击。】
“审判之主的实力有这么强吗？倒也不奇怪。”
看着审判之龙的实力报告，安森特面色凝重。
倘若他没有因为在征天神木世界中，被神木不易重创，被迫转换为巫妖之体，此时的他估计已经在准备为申请霸主阶进阶任务做准备了。
先驱者空间的时间非常混乱，多元宇宙中的每个世界时间流速都不一样，根据空间所说，这正是‘时间’本身就从属于‘混沌’，是某种意义上幻觉的明证，但就算如此，安德森也不过用了他体感时间的九年，就从普通对修行一无所知的凡人，成为了统领高阶，这足以说明先驱者空间对实力的提升究竟有多么恐怖。
实际上，安德森的速度已经算是慢的了，据说，某些真正的天才，在短短五年不到的时间内就可以摸到了霸主阶的门槛，简直堪称匪夷所思。
但即便如此，哪怕是安森特运气好，通过进阶任务后，成功地进阶了霸主，他的实力，也不过是堪堪与这位审判之主，裁决之龙的一个化身相当罢了。
而且在没有对应武器的情况下话，打起来绝对非常艰难。
三神固然是这个世界的土著神，安德森坚信自己未来绝对能超越祂们，但是现在，神明归根结底还是神明，尤其是数百年的愿力累积，天知道这些家伙还有什么底牌。
“但是，愿力能成就神明，也能倾覆神。世界孕育的元素之魂能催生出先天之神，自然，世界的变动也会对神明造成影响。”
如此想到，蚁族巫妖微微摇头：“不管怎样说，风之神和火之神已经停滞了太久太久，祂们明明有探索虚空的力量，但却一直停滞在这个小小的世界……这一点也不符合先驱者空间的理念，难怪我觉得对风之民的社会格格不入。”
“而这一次，我必将撬动世界，改变世界，让这个已经停滞的世界，再一次运转起来——至少，要开始向前迈步！”
如此想到，安森特绝非是自我催眠，作为先驱者空间认可的探索者，他是真心实意地认为，如今的塔尔塔迪斯世界已经陷入了停滞，无论是风之神还是火之神的秩序，都有极大的不足之处。
而他，作为从异世界归来，见证了许多世界不同秩序的人，就有着肩负启蒙所有同胞的责任！
“我将为先驱，要将这个世界带向‘探索与前进’！”
当然，安森特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然后——我将带领它与先驱者空间对接，让其成为我的个人专属世界……这样的一来，其他探索者就没办法过来，威胁到我的故乡了。”
坚定自己的目标，蚁人看向另一个审判之主的报告……他原本以为应该和上面一个差不多，最多也就是在某些细节方面不同。
但结果，却是安森特惊愕在原地。
【？？？？？&#183;归来之神】
【天魂业位&#183;霸主】
先不谈那一串从未在任何扫描中出现过的‘？’描述。
单单就是那个表示在问号旁边的巨大金属骷髅头标识，便令这位巫妖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令整个火山漏洞的空气都骤降三十度：“终末标识！”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标识了。
但是，过去的每一次，他在各个世界看见身上有着这个标识存在的，都或多或少地被证明，他们和祂们有着足以摧毁这个世界的可能亦或是力量！
就好比是之前提到过的审判之龙，六道众劫之主，祂们都是有着这等终末标识的存在。
而在此之后，便是详细的行动建议。
【超危目标。无法确认实力。无法确定状态。极度危险。】
【行动建议：立刻回归。】
说了和没说一样。
登时，安森特面色凝重。
“这就是那个获胜了的审判之主，归来之神？”
“难怪情报显示说，审判之龙几乎就是一击便便被击溃——这个实力差的确就大的过分！”
作为空间探索者，安森特敏锐地感知到，这个归来之神，或许就是神秘的三神背后的隐藏Boss。
就像是神木世界，那隐藏在主角周昼身后的神木不易那样！
“原来如此，亚尔伯的‘天灾仪式’就是因为归来之神而被破坏的吗？的确，倘若有着终末标识的强大存在，击溃台风天灾也并非是不可能。”
在安森特的心中，一切的信息都联通了起来：“然后，那家伙先要搞清楚状况，就派了另外一群海盗过去，结果连带自己也在雀跃海被对方抓住了。”
蚁人巫妖并不觉得亚尔伯的嘴巴能有多硬，能在面对这位归来之神时还能撑住，有关于仪式和登神的计划肯定已经暴露：“亚尔伯算是彻底失去登神的资格，虽然有点可惜，但现在也不是在意这种小事的时候……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这个归来之神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只要三神的情况没有改变，计划就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我的计划，可没有那么容易就结束！”
而就在安森特正在为之后的行动，思索相关补充措施以及应对方法时，他又接到另外一段通讯。
“……唔，那些海盗吗？看来他们也感觉到不对了。”
躯壳之下的魂光闪动，巫妖凝视着通讯法阵背后显示出的名字，他先是微微皱起眉头，然后轻笑道：“也对。”
“是时候加速一下了。”
与此同时。
圣火大陆中央，晨曦圣山。
大陆中央无尽辽阔的平原，就像是一片翠绿的海洋，此地它的气候永远平和，在此处的深夜，永远能清晰地看见漫天璀璨的星辰在，一片片在夜空中呈现灰蓝色的流云浮动，与星光交错。
就在星月之辉的下方，名为晨曦的高耸圣山突兀地屹立于这辽阔平原的正中央，而在其之下，有着一座古老的城市，它是上一个纪元的遗留，白色的城墙上有着历经千年时光的印记。
旧奈瑟尔城。
今三神神殿，中枢圣堂。
整个圣火大陆上所有的火之民，其最初的起源，都来自于这座城市。它是火之民的根，是神最初与人立约之地。
在这里，记录着最初的教约原本，树立有最古老的三神雕像，最原始的纪元历史。
同样的，这里也在研发最新的魔导技术，最新的元素法术，以及撰写最新的教典原本。
最新和最古交织在一起，便是中枢圣堂的魅力，近十万圣职者和数倍于他们的虔诚信徒居住在这个城市中，构成了这片大陆和国度的信仰和技术中心。
而就在中枢圣堂，巍峨的中央大圣堂处。
一位身披火红色披风，身穿淡银色铠甲的骑士大步从外侧走来，他的铠甲上铭刻有显眼的火焰纹章，以及赞美神的誓词，以及古朴的教约原典。
而沿途所有人，无论是骑士还是圣职者，是普通人还是神官，都在看见这铠甲后，发自内心地对这位骑士鞠躬行礼。
直到最后，这位银铠骑士想要进入位于大圣堂地下的一个古老传送室时，才有两位身着白底红纹铠甲的圣骑士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对不起，阁下。”
“圣堂主祭会议确定，只有一部分得到圣堂认可的神佑者，才可以前往‘深邃之地’……我们必须审核您的身份。”
对此，银铠骑士停下脚步，他环视了一眼这两位并无任何畏惧的圣骑士，然后便伸手，取下了头顶的飞翼头盔，露出一张俊美但却冷漠的脸。
黑发金瞳的圣骑士眯起眼睛，耳垂上一对金色的太阳耳坠闪动荧光，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这样行了吗？应该足以证明我的身份。”
“没问题，依沙尔阁下。”
在银铠骑士摘下头盔的瞬间，这两位圣骑士便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低头鞠躬，退出一步，让出了道路：“这是您的权利。”
“但是，这是这个月，您第三次申请前往深邃之地……圣堂主祭会肯定会对您提出质疑，认为您的行为可能会打扰……”
“让开。”
名为依沙尔的黑发金瞳骑士呵斥一声，令两位意在拖延时间的圣骑士闭嘴，然后，他再次戴上头盔，步入传送室中。
很快，随着四色的元素之力汇聚，传送的光芒亮起。
觐见神的道路，就这样被开启。
神佑者。
无论是圣火大陆，还是遥风大陆，所有风之民和火之民在最初都有过困惑，那就是为何这个世界上，仅次于神的那一批圣职者，会被称呼为神佑者？神究竟是在那里保佑了他们，令他们可以得享如此殊荣？
但实际上，神佑者的殊荣，只有且只需要有一条。
那就是可以觐见于神的权利。
“圣堂的气氛，越来越不对了，假如我不露面，那些家伙恐怕连我都敢挡住。”
头盔之下，依沙尔脸庞的弧线紧绷，这位俊美的骑士双眸中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强大的元素力量在其体内涌动，但却始终按捺着，没有爆发。
经历了近三百年的时光，依沙尔的容貌一直都没有变化，始终定格在年轻全盛时的样子，而他心中的信仰同样如此。
可是不知不觉，其他人，甚至就连神佑者，却都已经变了。
心怀着如此愤慨，他的身影在传送之后，便从中枢圣堂中消失，然后出现在了位于晨曦圣山地底的一条垂直大裂缝处，一处仿佛通向世界重心，深邃的地底入口。
深邃教条。
直通世界核心的通道。
也即是，前往神沉眠之地的道路。
能看见，通向地心的裂缝虽然深邃，但却并不黑暗，金红色的熔岩光芒即便是相隔数万米也清晰可见，并将炙热的风推动向上。
低下头，依沙尔凝视着那里，然后踏上了螺旋向下的阶梯。
火之主神佑者，第七席‘依沙尔’。
神佑者巅峰。
号称此世，距离神最近的男人。
位于晨曦圣山之下，通向世界重心的深邃教条之路，永恒被高热的熏风充斥，在螺旋向下的层层阶梯上，也有着层层强大的法术检测，只要信仰不够虔诚，法术就会触发，或是将人传送回起点，或是直接激发惩戒，将不法者彻底击杀。
但是依沙尔是何等虔诚，又是何等强大？他半点也不在乎这些熏风和术法，骑士一路走来，熟悉就像是回家。
很快，他向下行走了数万米，穿透了地壳和热风，来到了地底深处，通向真正地心的起始点。
而在螺旋阶梯的尽头处，一块用黑曜石雕刻，以亮银色金属浇筑而成的石碑上是如此醒目。
【铭记誓约】
那便是石碑上唯一铭刻着的词汇。
而在石碑之后，便是一片金红色的炽热熔岩之海，沸腾的岩浆翻腾着泛起泡沫，时不时地炸裂，掀起高热的魔力熏风。
但是，就在这样一片生命的绝境，却有一个古朴的王座，屹立于这足以将金属都融化的火海中。
而更令人惊异的是，在这王座上端坐的，竟然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年！
这少年头戴一顶金色的太阳王冠，略微卷曲的雪白色柔软长发挂在肩头，发丝末端处有金红色的元素光辉闪动，而一身古典的白色长袍裹住其胸腹，赤色的腰带将开口收束。
少年微睁的灰色眸子漠然无神，只有最深处才有一丝深沉的赤色火光闪动，祂凝视着眼前翻腾的熔岩，仿佛能注视到永永远远。
银铠的骑士行走在熔岩之上，他虔诚地来到这熔岩王座之前，然后摘下头盔，将其夹在腋下。
神佑者依沙尔单膝跪地，他对那王座上的少年低头致敬：“吾主，您的骑士有要事汇报。”
沉默。
在这句话道出后，又过了漫长的时间，坐在王座上的少年，那灰色双眸中，才重新亮起一点智慧的光芒。
【哦？】
祂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骑士，少年用空灵神圣的声音，温和地说道：【什么事，我的孩子？】
【有何事令你如此惊讶，以至于没有提前汇报，就来到我的面前？】
“吾主，数日前，在远东的夕光城，众人见证了审判之主的神降——”
对此，等待了漫长时间的骑士却半点也不在意。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语调肃然地陈述情报，但声音中始终蕴含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虑：“这一件事本还在调查，但随后，我们又得到了人形的审判之主和龙形的审判之主的战斗，两位神的斗争，引发了极大的震荡和不安……整个夕光城上下数十万人联名通报神迹，请求中枢圣堂前去调查。”
【两个审判之主吗。】
沉默了一会，被依沙尔称呼为‘吾主’的少年微微摇头，祂灰色的眸子中并没有任何惊讶：【说不定是信仰冲突，当初设计时就预料过了……有具体细节吗？】
“没有，吾主。”
对此，依沙尔也不能确定，他认真思索了一会后，然后沉声道：“不过，听一部分夕光城居民说，他们看见，人形的审判之主一开始与龙形的审判之主对峙了很长时间，直到最后，拿出了传说中的炽炎圣剑，这才将对方击退……”
“但是吾主，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现在您应该苏醒了！”
如此激动地说到这，依沙尔抬起头，黑发金瞳的骑士本想要继续劝谏，但是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主的目光，在听见炽炎圣剑后，突然地亮了起来。
【炽炎圣剑……】
祂端坐在王座之上，不禁喃喃自语：【灭度……之刃？】
【我当初，可没有设计这个啊。】
【难道说……】
顿时，便能看见，少年的双目中，灵动之色越来越浓厚。
察觉到这一点，依沙尔顿时心中欣喜，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炽炎圣剑，主就会突然活跃起来，但这正是他前来觐见的目的。
登时，这位虔诚地骑士便再次抬手：“吾主，现在世界局势纷乱不堪，但火之民恰巧想要举行惩戒大祭，审判之主神迹也频频显现，正是人心可用之际，如今七海海盗正在全面收缩，不知去向，正是我们重新夺回雀跃海的好时机！”
“吾主，请让我带队前往七海，剿灭那些不信的恶徒，为了您的荣耀，您的骑士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抬起头，依沙尔俊美的侧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而且吾主，您真的不能继续沉睡了……自那一次叛乱之后，圣堂内部就出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原本还有不少普通的圣职者可以拜见于您，但如今哪怕是神佑者，也要经过圣堂会议的检测才行。”
“而且，神佑者中，也并非所有人都虔诚了。”
“吾主……我愿意为您的利剑，斩断这些腐朽的藤蔓，为您的庄园清除杂草……”
依沙尔是如此煞费苦心，他是发自真心的无法忍受现在的状况，想要做一点什么，进行改变。
但是最后，他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不。】
白发灰眸的少年抬起头，与自己的骑士对视，他温和地笑着，但语气却不容拒绝：【这和我的计划并不一样。】
【让他们去吧，我不在乎。世间真理，本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在元素互相轮转的时代，人们想要让元素统合，在元素同和的年代，人们也会想着让元素分化——这或许也是一个轮回，只是我始终没能超越。】
——是啊，超越轮回，居然如此困难……
如此说道，心中不禁泛起回忆，神明缓缓闭上了眼睛：【所以，一切都交给你们了。】
【我将继续沉睡，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可是，主，那些亵渎的海盗，那些已经开始准备谋夺您力量的叛徒……”
对此，依沙尔一脸不知所措，骑士金色的双瞳中满是不可思议，他想不到自己的主居然对一切都毫不在乎——依沙尔本想要继续劝谏，可是他发现，主真的已经再次陷入沉睡，遗留在王座上的，只是一尊小小地躯壳。
“……咔。”
用力地咬牙，依沙尔俊美的脸上写满不甘和无法理解，他真的根本不懂自己主的想法。
但无论再怎么不甘，无法质疑神的他，最后还是只能落寞地转身离去。
只剩下沸腾的熔岩之海缓缓翻腾，一如过去的四百年那般。
此时此刻，夕光城郊外。
苏昼一行人，已经坐上了前往中枢圣堂的马车。
原本的马车行动并不快，但是有着艾蒙的神术和苏昼力量的加持，那这马车的速度其实就和马没有什么关系了——它基本是飞在半空中，是车子推着马前进。
“但是，吾主，既然我们都让马车飞起来了，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飞过去呢？”
这是艾蒙，以及萨拉等人的困惑，甚至就连被扔在一旁作为阶下囚的亚尔伯都很不理解这一点，但他不敢问。
“因为我想要沿途看看这个世界其他城市的情况——浪费不了多长时间，我觉得很有必要。”
这是苏昼简单的回答。
世界正在缓缓陷入漩涡。
无论是来自异世界的存在，意欲登神的海盗，漂泊四海的海之民，亦或是因神降而狂热的审判之主信徒，以及心怀他念的火之圣堂，都预兆着巨大变动的到来。
苏昼当然知道这一点，而且，他还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催动的。
正是因为自己的行动，世界才会改变——无论是风之民，火之民，爱是海盗和海之民，无论是虔诚还是无信，是神明还是凡人，都将因为他的行动而思索，行动，作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因为强大的存在，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会影响其他人。
车轮转动着，马车推动着马儿，朝着远方驶去。
在来到轮回世界的第四天上午，苏昼离开了夕光城。
世界的正中心，踏上了前往世界中央的旅途。

第二十一章 神佑者与圣堂
夕光城郊外的森林中泛起薄雾。
沉重的雾水被风徐徐推动，宛如水流般流动，拂过有些枯干的树冠枝桠；夏日本应翠绿的灌木与草叶此时都泛黄，纵然有细密的水珠依附在其上，仍然无法缓解其干渴的内在。
朦胧薄雾之中，隐约可见一辆挂着火之圣堂标识的马车正在林间穿梭，但却听不见沉闷的马蹄声。
高大俊美的西北战马有着强壮有力的四肢和胸肌，它过去是魔兽的一种，在两百年前被火之民驯服，有着一日之间跨过整个西北丘陵，迁移至大陆中央平原的脚力，是圣堂常用的传讯和代步工具。
可现在，几匹足以日行千里的战马却茫然无措地踏着空气，它们在距离地面十厘米的半空中奋力奔驰着，却并没有拉动身后的马车前进——与之相反，是马车的力量推动它们前进。
马车之中，苏昼和艾蒙坐在座位上，而海盗亚尔伯蹲坐在一旁，高大的身躯倦缩在角落，目光怔然呆愣。
此时，艾蒙正在阅读教约，逐条审视其中的每一个教条和法典，思索它究竟是何时创立，而当时的文化背景和圣堂的需求又是什么。
而苏昼闭着双眼，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但实际上，除却用自己的力量带动马车飞驰外，苏昼正在使用自己的灵魂，感应着方圆数十里内的一切。
“干旱有点严重啊，虽然有雾，但是却没有降雨，这片森林状况有点古怪。”
青年心中思索，不禁带起一丝疑惑：“这里是夕光城的郊外，仍处于沿海热带范畴，怎么会缺少雨水？”
“难道说，我降临时击溃的那场暴风雨，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唯一的降雨？这也太古怪了。”
此时，苏昼一行人正在从夕光城前往中枢圣堂的道路上。
虽然说，表面上马车中只有两人一囚，但实际上，包括萨拉和尼德在内，野猪号和深潜者号，两个海盗团队，连人带船，都被苏昼收纳进自己的个人空间中。
苏昼的个人空间，固然导致他被轮回世界的愿力绑定，但同样，承接了已经发展完善，正式迈入新纪元的轮回世界力量，个人空间的确发展极大，别说是收纳百来个人，哪怕是就让他们在其中永久生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于这方面，苏昼很是放心，毕竟有着智慧树和灭度之刃照顾，他也不担心那些海盗会给自己添乱。
如此想到，青年稍稍分神，看了自己个人空间内侧一眼。
个人空间内，位于空间中央的黑色土元素岛屿上。
“啊，我懂了！！！”
青白色的智慧树下，风之民女孩手拿一把巨大的园艺剪，她一脸恍然大悟，然后气势迅速变得淡泊悠远，朝着一团乱糟糟的灌木走去。
在她的手中，青色的风元素之光闪动，无形的锋刃凝聚在园艺剪上，而伴随着萨拉的双手化作幻影，仅仅是数秒内，那一团原本野蛮生长的灌木，便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变幻形态，最后化作了一个极其精美精致的鲨鱼草雕！
翠绿的鲨鱼草雕活灵活现，无论是锋锐的利齿还是强而有力的肌肉纹理都是如此真实，萨拉站在这草雕前方，自豪地打量着它：“毕竟我可是蜂人，对这些树木花草什么的最拿手了！”
“好！”
而智慧树也惊喜地赞同道：“好活！”
“再，再来一个！”
“没问题，看我的！”
很快，萨拉又接受了智慧树的感召——而这一次，风之民女孩双目中闪动的便是睿智的光辉，她大步走向一旁茂盛无比，足足有一两米高的杂草原野，浑身上下绽放着肉眼可见的风元素气劲。
很快，便能看见，漫天杂草碎屑冲天而起，而一道位于杂草地中的凹陷，近似于麦田怪圈一般的痕迹，就这样出现在了大地之上。
而随着萨拉的行动，能看见，这麦田怪圈般的痕迹，倘若从高空中来看的话，简直就像是一个简略的智慧树缩影。
“哗啦啦！”
枝桠摇晃着，这是智慧树极其高兴的声音：“厉害！不愧是你！”
而杂草堆中，萨拉的自豪的声音也遥遥响起：“不愧是我！”
“玩的还挺开心的……算了，的确年龄都差不多，一个四岁多，一个三岁出头，随她们去了……”
看着这一幕，苏昼神情有些微妙，他倒是没想到萨拉居然能和智慧树玩到一起去，难不成真的是同龄玩伴的问题吗？自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的确是作为长辈的失职，可是智慧树也不是很喜欢热闹的性子才对。
思来想去，苏昼最终也只能将其定性为‘果然蜜蜂天生就有植物系好感度加成吧，蜂人估计也差不多’这样极为勉强的推断，然后转过头，看向另一侧。
能看见，在岛屿的另一侧，在某个正在漫天乱飞的神刀监督下，一众海盗正在辛勤地工作，或是拔草，或是点火，或是种植，或是挖地，一片繁荣景色。
大致能看出来，这些海盗正在清除整片海岛上的杂草，并在开垦岛屿上的土地，种植一些苏昼也不知道从哪里来，又是什么植物的种子——应该是智慧树自己培育挑选的？
总之，作为督工，灭度之刃兴奋地四处转来转去，一遇到想要偷奸耍滑的海盗，便直接飞到他头顶，炽热的气息滚滚而来，瞬间便将其吓得努力工作。
除此之外，清除掉的杂草摆放在一旁，也是又它释放火力烧掉……虽然说是杂草，但实际上，苏昼个人空间的灵气之浓郁，又有智慧树这一神木驻扎，就算是杂草，也蕴含一丝精纯的木系灵力，其草木灰作为肥料，当真是再好不过。
“娘的……这就是被判死缓，进行劳动改造的感觉吗？”
而劳作的海盗中，一个铁塔一般的独眼海盗心中不禁感慨，尼德环视着周围的风景，然后便继续低头工作：“还不如给老子一个痛快呢——但还别说，这地方的感觉还真比野猪号好太多了，我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跑去海上当海盗，而不是找个无人孤岛过平静的生活……”
“是啊，我为啥要当海盗？！”
直到此时，尼德才震惊地察觉，自己当初之所以去当海盗，仅仅是因为他的脑海中，将‘出海’和‘当海盗’划上了等号……可实际上这大可不必啊！
正在和智慧树玩耍的萨拉，众多劳作的海盗，以及享受自己当督工感觉的灭度之刃，都在苏昼的个人空间中和谐的相处着。
此时，青年也察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愿力加持和世界反馈后，自己的个人空间中，已经出现了众多‘元素沉淀’的征兆。
在智慧树旁边，地元素正在漆黑的泥土中凝聚，它依附在泥土颗粒周边。
天空之上，风元素卷动着，它随着环绕整个小世界的岚风吹息，汇聚。
海底火山周边，水元素和火元素的冲突最为剧烈，而两者的互相交错，也令大量元素活性化——众多漩涡气泡中，水元素的精华已经初见雏形，而火元素也凭依在火山内璀璨的结晶上，等待着蜕变。
甚至，就连草木中，都有着隐约的灵性孕育。
“雅拉，你觉得这个个人空间未来会怎么样？”
注视着这一幕幕，苏昼不禁啧啧一声，惊奇地询问自己的外挂思维装置：“这看上去蛮井井有条的。”
“估计会出现妖精，元素妖精和草木妖精什么的。”
而趴在智慧树树冠顶部，和苏昼那一颗璀璨透明的愿魂相伴的蛇灵打了个哈欠，然后懒洋洋道：“你可别忘了，智慧树树干上还挂着百来万天魔之魂呢——它们就算没有个人智慧，但灵性力之庞大，足以催生出众多‘自然灵’了。”
“用你的本土文化背景，就是天地精魂，草木仙灵之类的东西。”
“这样吗，还挺不错的。”
苏昼微微点头，他虽然能听出雅拉语气中那颇为微妙的同情感，但是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个人空间能孕育出妖精仙灵有什么不好吗？他又不是没见过妖精，都蛮可爱的，他半点也不介意。
并没有在意这种小事，苏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个人空间。
“上一次，我用冥府服务器收纳青丘人灵魂还有天魔时就想过了。”
他如此思索着：“倘若我在我的个人空间中，制造大量的电子冥府，用来收纳我斩杀的恶人魂魄，又将意外身亡的无辜者也收入其中，甚至让他们转换成自然灵复生……”
“这样的话，这和一个随身的冥府地狱，随身的天国天堂，又有什么区别？”
对此，雅拉并没有回应，而苏昼也没有多想。
他将注意力转回现实。
马车在林间的道路中飞驰，苏昼的精神感知中，周围也有不少采摘坚果蘑菇，亦或是捡拾木柴的山民，偶尔也有商队的大批人马与马车交错而过，掀起漫天尘土。
苏昼能感受到，无论是夕光城中的居民，山民还是商队中人，所有的火之民的体内，都的的确确有着他的部分血脉……由昔日龙血药剂传承下来的这份龙血，直至今日纯度仍然不低。
这些人，都的的确确是他的子民，是他昔日从纪元之末中护佑，抵达新纪元者的后裔。
很快，离开了夕光城周边的森林，雾气也逐渐消散，马车步入一片辽阔的平原。
夕光城周边平坦辽阔的平原，一直延伸至大陆的中心，这是一片由河川互相连接在一起的平原地势，而且因为塔尔塔迪斯世界是一个天圆地方的世界，倘若观察者的目力足够好，并使用远望法术，他甚至可以在夕光城的圣火高塔上，看见远方几十座城市和村庄的圣火塔。
这一片平坦的肥沃河流平原占据了圣火大陆腰果形土地中部的三分之一，供应着绝大部分火之民的粮食需求，在这里，春夏之际总是能看见一望无际的翠绿，秋日便能看见漫山遍野的金黄麦穗。
就像是现在这样，苏昼一眼扫去，就能看见这片平原上七个农业村庄的圣火，但是，他却并没有看见艾蒙曾说过的，近乎占据整个世界的翠绿。
与之相反——苏昼只能看见大片大片荒芜的土地，以及枯干的植物枝叶。
面对苏昼投来的疑惑目光，艾蒙放下了手中教约，发出铿锵的金属之音，他叹了口气，解释道。
“吾主，去年冬天，整个东南地区都迎来了百年未见的大暴雪，明明是热带地区，但溪流都能冰封的严寒却持续了两个月。”
“而春天，又迟迟没有雨水，夕光城周边其实还算是好，再朝着西南边走过去，地面都干旱的皲裂了，几十个城市村庄一齐闹粮荒。”
说到这里，灰发神官的面色忧愁，他的语气带着深深地焦虑：“甚至不仅仅如此——大陆北边那边甚至在发洪水，三神在上，那里可是岩丘地带，可是持续了几十日的暴雨已经将那里变成沼泽，甚至有湖泊成型，生活在那里的同胞不得不逃难，他们养的山羊可没办法在沼泽生活。”
“夕光城的情况其实还算不错，毕竟他们还能凭借水路买到粮食，自己也能捕鱼。”
“居然如此？”
闻言，苏昼不禁坐直了一点，他严肃的环视周围的环境：“你们有什么应对方法吗？”
“诸位神佑者大人都在四处救灾，他们正在到处人工降雨，亦或是挪动雨云，将洪水泛滥之地的水汽转移到干旱的地区，而中枢圣堂最精锐的四个圣骑士团也正在各地搬运救灾资源。”
说到这里，艾蒙的神色才舒缓了一些，他双手合十，为这些忙碌的人祈祷一番，然后便继续对苏昼讲解道：“这些事从半年前就开始了，中枢圣堂那边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不然的话，也轮不到我一个启示阶的普通神官前来调查夕光城源水之魂碎片被夺事件了，因为中枢那边真的找不出多余的人手。”
“这一次我没有完成任务，但我觉得我本来也不可能解决，最多就是记录一些资料和疑点上报中枢。”
艾蒙此时还不知道亚尔伯和夕光城主祭格洛的关系，但是凭借无想之心，苏昼可是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他看了一眼就跪坐在一旁，沉默不言的红发海盗，摇头道：“你的确无法完成任务……毕竟，谁会自己查自己呢？”
“吾主，您的意思是……”
闻言，艾蒙顿时微微吃惊，他顺着苏昼的目光看向亚尔伯，然后脑海中开始回放，自己在夕光城神殿中调查的一幕幕。
苏昼没有继续说下去，这是艾蒙的任务。
而亚尔伯和格洛的关系，恰好证明了他之前阐述的道路正确性。
因为海盗和风与火之民的敌对关系，为了夕光城的存续与和平，格洛神官动用了黑色的手段，并孕育出了没有爱的子嗣，令亚尔伯这样一位七海之王级的大海盗诞生——但也正因为如此，原本几近于要废弃的夕光城，就这样在格洛手中起死回生，几十万人平静的生活都建立在格洛黑色的手段之上。
亚尔伯这样的穷凶极恶的海盗，固然需要被审判惩戒，但是孕育出他这样恶人的环境，其根源又是什么？
苏昼对恶人过去的经历并不感兴趣，但想要根除邪恶的源头，而并非只是治标不治本的遇一个杀一个，那么就必须要追溯到最初的起源。
“一百多年前的那一场叛乱吗？究竟是为什么……”
苏昼对此仍然心怀疑惑，但是艾蒙的权限的确不足，他并不知晓那一场如今已是绝密的叛乱内情。但青年大可以直接去问火之主埃利亚斯，这也是他为何要先去中枢圣堂的原因之一。
当然，沿途确认，绝大部分火之民的生活情况也是重中之重……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苏昼可以说是本地所有火之民未曾蒙面的老父亲呀。
至于现在，苏昼却是对灰发神官口中的某个细节非常感兴趣。
“艾蒙，你是说，那些神佑者，是以自己的名义救灾，圣骑士团也是如此，而并非是秉持中枢圣堂之名吗？”
苏昼若有所思地说道，他的语气有些耐人寻味：“这可不一般——各地的神佑者，名望都非常高吧？”
“当然，神佑者大人们分别管理一片大区，那是他们负责的土地，圣堂只是做出指示而已。”
艾蒙对这方面并不敏感，他回忆了一会，然后便继续道：“至于名望……每一位神佑者大人，都是当世的圣徒，倘若主没有下达神谕，自然就是神佑者大人们说的算。”
神官对此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对，毕竟在他眼中，神佑者也是圣堂的一部分，宣传他们也就相当于宣传圣堂，而他们做的事情，自然也是圣堂做的事。
但是苏昼却很清楚，轮回世界的历史还是实在是太短了——他仅仅是听闻就能猜出，圣火大陆上的那些神佑者，似乎正在借着各地天灾的情况，扩大自己的个人崇拜和威望，隐隐有着要独立的倾向。
不过苏昼也不能确定，这是否是圣火之国的常态。毕竟他来自正国，一个自古以来就统一的大政府国度，天然就觉得圣堂应该管理，代表一切……但谁知道圣火之国是诸侯制，节度使制，亦或是先进无比的联邦制度？指不定每个神佑者治理下的教约都不同理，还要和中枢圣堂抢救灾物资，谁知道呢。
“不过倒也不奇怪就是了——毕竟按照艾蒙所说，圣职者的义务和奉献非常多，但却不能享受奢侈的生活，甚至不能主动出手攻击敌人，只能等待反击。”
青年将这些信息都记在心中：“也罢。”
和一直生活在圣堂统治之下的艾蒙不同，作为外来者的他，有着更加中立客观的视角，可以理性分析：“既然神佑者是实打实的奉献自己的力量去救灾，那么获得名望和崇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把所有人都当圣人并不实际。”
时间流逝，马车已经飞驰过了漫长的距离。
苏昼一行人穿过夕光城周边干旱的农田，又越过数座农业村庄，苏昼能看见众多满面愁容的农民正对着快要枯死的庄稼叹气，却也能看见，一辆辆来自远方的车队为村庄带来了救急的粮食，而一整个专业的神官団也正在四处行走，联手施展足以改变天象的法术，带来一阵阵临时的降雨。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是依照这些神官団所说，他们只是保证庄稼不枯萎的前锋，过上数日，管理东南区域的神佑者&#183;兰默特大人就会赶到，他将带着自己的团队，彻底驱逐干旱，将甘露带给众人。
这顿时便让打算亲自出手降雨，解除干旱的苏昼收回了自己的手。
不管怎么说，火之民能够自救这点，令他感到欣慰。
不管是什么制度，能满足民众的需求，为人民服务，解人民忧愁于危急时刻，就是好的制度。
圣火之国的教约法典，的确过于严苛，有失于自由之余，在善恶审判方面也毫无疑问有着极大的问题。但是一个事物本身很难用纯粹的好坏来说明。
至少，在‘爱是义务’这方面，因为教约的教育，所有火之民都会尽心尽力的去帮助自己的同胞，全力付出去互相关爱。
苏昼能看见，在经过连续不断地持续施法后，神官団中有不少魔力比较浅薄的神官因为超负荷而昏迷了过去，对此，青年则是暗中出手，将源自智慧树的些许精纯木气赠予他们，缓缓滋润他们有些干竭的精神和肉体。
艾蒙和亚尔伯也察觉到了苏昼的出手，两人一个赞颂，一个心生讽刺。
苏昼都不在乎。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日行千里的西北战马们在发现，即便自己站着打盹，马车也会将自己推动向前后，此时大多都陷入了彻底的怠惰状态，它们昏昏欲睡地环视着周围的景色飞驰而过，就差趴着睡着了。
而马车也在此时，来到了横亘于圣火大陆远东区域和中央的关卡前。
名为莱琳的关卡，本质上是一座建立在山脉峡口前的商业城市，它负责中转远东区域的各地物产前往大陆中央，也将中央地区生产的各种工艺产品转运给远东各地，旅行者自然可以绕过它，但是并没有必要。
巨大的风车屹立在莱琳城外，因为此地靠近山脉，又有河流从山中流出，所以并没有干旱的迹象，而在河流旁，数座锯木厂和水磨坊清晰可见，甚至还有一座巨大的水力工坊建设在下游处，能听见其中传来沉重的钢铁敲击声，那是锻造大型农具的生产基地。
莱琳城周边的人流众多，大多是商队，而到了这里，苏昼也没有继续用自己的力量令马车漂浮，而终于能够脚踏实地的西北战马们一开始还有种不现实的感觉，它们踩踏了几下实在的地面后，这才兴奋地开始迈步，朝着城内走去。
随着漫漫人流，苏昼一行人很快就抵达城门口的审查点——这里审查的并不是危险物品，而是防止有人携带奇怪的生物和种子越境。圣火大陆上已经有了基本的生物入侵概念，尤其是这里是一个魔法世界，一些异常突变出的魔化植物或许在本地没有什么危害，但是倘若到了不同的环境，立刻就会造成极大的麻烦。
“啊，您是……天选者？”
对于审查，自然是艾蒙出面，而负责审查的年轻神官察觉到艾蒙的实力后，便心怀敬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有些为难地说道：“虽然有些失礼，但是对不起，艾蒙大人，倘若是普通人的话，我们是不会阻拦的，但是最近这段时间，远东区域的遭灾情况比较重，神佑者兰默特大人提出指示，所有天选者阶的圣职者，如无必要，请务必留在当地，抗击灾情……”
“这是应有之意，我们应当互相关爱——火之主圣言有曰：你若为所有人奉献自己，所有人也会为你而奉献。”
对此，艾蒙自然不会回绝，但他也有些为难：“但我身负中枢圣堂给予的任务，此时正是要回去汇报。”
“这……”
年轻的神官有些迟疑——神佑者的指示自然是最重要的，但中枢圣堂的任务显然也非常重要，这种事情，并不是他一个普通的审查圣职者能确定的事情。
但最后，他还是对艾蒙微微鞠躬，抱歉道：“对不起，天选者大人，您还是在这里多呆几日，兰默特大人很快就会来到此处，向大人汇报，应该和与圣堂汇报是一样的……”
“这并不一样……”
艾蒙有些哭笑不得，但实际上，这就是绝大部分各地当地基层圣职者的想法，毕竟除却中枢圣堂直属的神官外，绝大部分本地神官一直都是对本地的神佑者负责，对于他们来说，神佑者就代表圣堂。
艾蒙本还想要继续解释，但是突然，他听见一声沉闷的响声从身后传来，灰发神官转过头，却发现是一脸惊愕的亚尔伯被人从马车中一脚踢出来，此时正趴在地上，满脸莫名其妙。
“哎哟……”
亚尔伯是服用了源水之魂碎片的大海盗，他在海上有着强大到足以抗衡神佑者的力量，但是在陆地上却虚弱的像是普通人。不再是现役海王的亚尔伯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却被一股力量捏住后颈，送到了吃惊的艾蒙身边。
然后，审查神官的耳畔，便出现了一个平静的声音。
“这就是我们的任务——我们抓住了烦恼海的海王，大海盗幽光&#183;亚尔伯，急需回去复命。现在，我们需要进城补给，并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中枢圣堂。”
“这，这是？！”
而审查神官一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在意那个突然响起的声音究竟来源于何处，他一脸震惊地看向面色漆黑的亚尔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是海中的叛逆！”
对于火之民的神官来说，七位海盗王的形象根本就是基础教育内容，每个人都有着铲除叛逆的责任，而位于沿海东部地区的神官来说更是如此，审查神官基本可以确定，眼前的亚尔伯毫无疑问就是本人，无论是他身上隐约透露出，令人不适的邪恶气息，还是说源水之魂碎片给人带来的大海气息，都足以证明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神官之间，没有撒谎的概念，既然说他是，那么就是。
“对，对不起，打扰了！”
很明显，审查神官也知道这件事有多大，哪怕是神佑者也不能说自己就能代表圣堂接受一位海王，登时他便打开关卡，请艾蒙以及马车进入城内：“请进来吧，大人们——但我仍要报告此事给上级，这是我的职责。”
“吾主，此事……”艾蒙还有些困惑，他不太清楚苏昼为什么要将亚尔伯在他们手中这件事告诉其他人——这可不是可以随便广而告之的事情！那可是全世界都只有七个的海王之一啊！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广而告之。”
苏昼却是有不同的想法，他轻声回答艾蒙的话，微笑道：“想要在海面上泛起浪潮，不扔下大一点的势头怎么能行？虽然我亲自出面的浪潮更大，但是那样观察起来就不够有趣了。”
“别担心，艾蒙，等着吧。”
相比起这种小事，他倒是更在意来莱琳城内的建设——这能推断出圣火之国的技术水准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而被当做门票刷脸的亚尔伯，一开始还有些恍惚，但是最后，他的脸色发黑，红色的须发都颤抖，心中满是羞耻。
“原来是把我当成门票来用的吗？！”
能听见心声的苏昼不禁笑了：“不然呢？”
就在苏昼一行人进城后。
用最快速度，回到莱琳城神殿，自己的住所。
审查神官拿出隐藏在暗匣中的通讯法阵，然后紧张地将刚才的见闻记录上去，发送。
魔力的讯息传出——但却并非朝着本地神佑者兰默特所在的方向，而是朝着莱琳城郊外，一座普通的农业小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而驻扎在城中的一位驻城神官收到消息后，便同样用最快的时间，将这消息传递而出，通知一位正在荒野中跋涉，天选者级的圣堂神官。
圣堂神官又再次转发，而这一次，信息传递的方向，则是中枢圣堂。
大陆中央，中枢圣堂，晨曦圣山山脚。
一座古老神殿的静室中，外表看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抬起头。
“居然？”
男人喃喃自语，从地上起身，他身材消瘦，脸色有着些许金属光泽，留着一头深紫色的长发，头戴一串秘银制作的冥思长链。能看见，他身穿金地赤边的简朴长袍，这是只有神佑者才能使用的着色。
这位不知名的神佑者虽然面色年轻，但是神色却透露出一股老朽的味道，他重复浏览着自己受到的传讯，满心疑惑：“亚尔伯居然被抓住了？这是哪位老朋友做的好事？”
“没有神力相助，即便是我出手，也奈何不了能潜入深海的他……难道说，是依沙尔那家伙？也只有他才有深入大海和那些叛逆作战的决心，和战而胜之的力量——但也不对，他最近刚刚才从茫然海回来，觐见了主。”
在静室中来回渡步，深紫色长发的神佑者认真地思索着可能性，他在心中喃喃自语：“很奇怪，那些叛逆不是说，他们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全员都前往冥思海了吗？为什么亚尔伯还会被抓住？他们是被突袭了，还是说亚尔伯单独行动？”
“东部沿海地区，是兰默特的地盘，那家伙虽然食古不化，顽固的像是一块石头，但也不是对主那么忠心的人啊。”
思考是没有结果的，在没有足够条件的情况下，就连大学教授都解不出三年级的奥数题，更何况如今他对目前的情况近乎一无所知，除却猜测，什么都办不到。
不管怎么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他也不会阻止，这位神佑者垂下眼睛，从怀中拿出另一块通讯法阵基盘。
能看见，这个深蓝色的基盘上，铭刻有起伏的波浪水纹，隐约之间，透露出一股深邃浩荡的气息。
迟疑了一会，但最后，他还是输入魔力，启动了这块通讯法阵基盘。
深紫色长发的神佑者，心中带着一丝漠然：“先问问那些叛逆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倘若他们的计划出了问题，那我可不会继续奉陪！”

第二十二章 我们都是自由的人
自由。
也即是自我支配，凭借自身意志而行动，并为对自身的所作所为而负责。
与之相对的是律法。
由他人约束，被告知不能做什么，思想戴上镣铐，却还要歌颂起舞。
所以，海之民憎恨律法，憎恨法典，憎恨教约。
他们憎恨一切绑住了他们手脚，却仍要他们去爱其他人的条例，建议和誓约。
正因为如此，在每一个海之民幼童长大到可以理解自由和律法的时候，他们的父母都会将这一段话教育给他们，让他们知晓，他们是为了美好的自由，抗拒丑恶的律法，所以才离开了大陆，来到海中。
这就是海之民的真理。
但是，对于那时仍是孩童的男孩来说，真理这种东西，似乎并非是什么不可置疑的东西。
——‘必须’憎恨律法这件事本身，似乎也是一种不自由。
“真正的自由，难道不是也可以选择去遵守律法条例，也遵从教约法典吗？”
在一个炎热的夏天，烦恼海中的一个普通海之民渔村中，这个有着纯白色头发，深紫色龙瞳的男孩，有些困惑地质疑父母告知自己的‘真理’：“必须憎恨什么东西……这样好不自由啊！”
“孽子！”
而回应他的，便是父亲暴躁的拳脚，那拳脚是如此重，简直称得上是冷血无情，如果不是母亲拉住了父亲，恐怕那时的男孩真的会被打的昏死过去。
而在最后，满口血腥，浑身青肿的他，听见了父亲怒气未消的怒斥：“你不知道我们放弃了什么，才能得到现在的自由！”
自由……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吗？
那时的男孩，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对自己伤势的痛苦，也没有多少对父亲的愤怒。
他只是仍然有着疑惑：“真的，这么重要吗？”
如此思索了数年，在一天父亲醉酒的晚上，长大了的男孩平静的拿起尖刀，毫无犹豫地插入了对方的心口。
“孽，孽子……你就这么恨我！？”
在剧痛中惊愕惊醒，临死之前，男孩的父亲怒瞪着自己的孩子，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斥责怒骂的他抬起手，想要把插在自己心口的刀拔出来，但是这个动作还未完成，尖刀就被男孩用更大的力气推动，齐根没入胸中。
“不，我不恨你。”
而做完这一切后，男孩诚恳地回答道：“我只是觉得，我有可以杀人的自由，所以就想试验一下，您只是离着比较近而已。”
“现在看来，我的确有——自由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啊啊啊啊啊啊——”
而听见了丈夫的怒斥，从睡梦中惊醒的女人急忙过来查看，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而她下意识地尖叫，然后惊恐地注视着自己儿子随意地将尖刀从自己丈夫胸口拔出，喷射而出的鲜血就像是喷泉，染红了男孩雪白色的头发和脸颊：“白，白鲸，你这是在做什么？！！”
听见母亲的质疑，名为白鲸的男孩有些懊恼地转过头，源自审判之主的血脉，那深紫色的龙瞳中，闪动着某种莫名的火花。
“妈妈，你太吵了。”
他如此抱怨道，然后握着刀，朝着因为恐惧而跪倒在地的母亲走去。
自由的感觉……还挺不赖。
当然，这一切只是名为白鲸的男孩，成长历史中的一个小插曲。
在很久之后，已经成长为男人的白鲸才明白，自己的父亲昔日为什么要坚持自由，以至于为了维护它，就连殴打自己儿子也毫无留手。
很简单——因为放弃一切，逃离大陆的他们，除却自由之外，已经一无所有。
而且颇为讽刺的是，当白鲸阅读了许多书籍，乃至于众多不同版本的圣堂教约后，他才发现，自己的确很讨厌那些律法。
换句话说，父亲说的其实是对的——他们这些自由的海之民，的的确确就应该唾弃法律，唾弃那令人变得不完整的丑恶之物。
法律这个东西，很大一部分，就是人们将自己个人的私权让渡给教约和审判形成的条例。普通人无权杀人，无权复仇，倘若自己和自己家人被伤害了，既无法亲自报复仇敌的家人，更不能报复他本人，而做出这一切后，律法给出的惩罚，甚至可能比仇敌给予自己的伤害还要少。
但倘若这样说的话，那么假如律法允许受害者可以对仇敌和犯罪者进行合理的惩戒。
这样，就能被称之为自由吗？
不。
白鲸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那并不叫做自由，而叫做同态复仇的公平。
真正的自由……应该是无需任何逻辑，无论有没有人对自己做任何事，无论自己对其他人有没有任何企图，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对其他人做任何事。
上一刻，人们可以开开心心地聊天，宛如知己，但也能在下一刻割开对方的喉咙，享受对方血沫溢出喉管时的美丽景色，倾听那宛如歌唱一般的‘呵呵’声——这才是自由。
被敌人用残忍的手段杀死了父母，但是受害者却毫不在意，不仅邀请对方一齐喝酒，一齐玩耍，甚至开心的请他吃宴席，没有半点仇恨——这才是自由。
在大家都在认真研读知识的情况下，不仅不读书，还要干扰其他人读书，撕碎其他人的纸笔，嘲笑其他人的努力——这才是自由。
在所有其他海之民重复着劫掠以及被劫掠的轮回，所有人都在海上肆意互相杀害，在暴风雨中高歌，然后肆无忌惮地各地打劫，并在海岛上和劫掠来的女人玩无遮大会的情况下，独自一人认真地研读历史书籍和古代典籍，丰富自己的学识——这毫无疑问也是自由。
所谓的自由，就是可以不受拘束地做任何事。
所谓的自由，就是可以心甘情愿的接受束缚。
自由并非美好，它当然可以是丑恶的。自由可以是肆无忌惮，但也可以是严格自律的。
选择美好的是自由，选择丑恶的也是自由，只有全部都承认，才能算得上是健全的自由人。
至于他自不自由？
白鲸当然是一个自由的人。
在所有海之民肆意妄为的时候，他们教导年轻的男孩，只有违背更多的律法，更多的肆意享乐，劫掠杀戮，只有这样，才能称之为自由——但是白鲸却向他们展示了，什么才是比肆意享乐的更加自由的自由，那就是在可以享乐的时候，自主地选择认真钻研超凡之力，然后开始他那一天超过二十小时的修行。
实际上，在绝大部分海盗就连文字都不认识的时候，白鲸已经通读整个世界三百多年来所有教约法典，各式各样的超凡知识典籍，成为了一名真正博学的海中学者。
在绝大部分海盗就连字都不认识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将四百年来所有的教约法典，所有被广而告之普及的典籍和修行书籍全部都铭记于心，除此之外，他还收集到了百年前叛乱时，那一批叛逃神职人员撰写的最珍贵的文献。
他花费了漫长的时间去自我磨砺，自我学习，自我成长，最终，在三十岁之前，便超越了整个七海中所有自以为自由的海盗，成为了海王。
然后，又从海王，变成海皇。
不过……哪怕是成为了纵横七海的大海盗，成为了威震八方的海中皇者，这称得上是自由吗？
完成了这一切堪称不可思议成就的男人，心中仍有这样的困惑，仍然有什么野兽在嘶吼。
不——这样仍然不够自由！
哪怕是海皇，也不过就是能在海中肆意妄为而已，而在陆地上，还有几十名神佑者，还有三位真神——他们的存在，让众多海皇海王没有办法自由地上岸烧杀抢掠，没有办法上岸研读书籍。
“不够，远远不够，我的上方仍然有人，仍然有神。”
即便是成为了海皇，白鲸觉得自己仍然不够自由。
但是，这样令人焦躁难耐的日子，终将要结束。
在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存在的建议和要求下，海盗们花费漫长的时间，最终在古老平静的冥思海内，寻觅到了登神的线索。
而白鲸也找到了，通向此世真正自由的钥匙。
——只要成为神，就再也无人可以约束我。
无论是教约，法典，裁决，审判，一切的一切。
没有人可以妨碍人的随心所欲，没有人可以阻止人的突发奇想，无人可以妨碍人去杀人，无人可以拒绝人去救人。
成为神之后，这就是绝对的自由。
那时的白鲸，甚至忍不住畅想未来。
——可以杀人，将人做成家具，食用；也可以将奴隶变成贵族，让他去当国王，统治原本所有在其之上的人。
——破坏神殿，焚烧里面的教约和书籍，令人类智慧和秩序的结晶被侮辱；同时也要建立学校，将所有的超凡知识都公开，让所有人都免费去看。
——削智愚民，否定人类的所有智慧；肆意传播所有统治阶级不愿意传播的现实，将血淋淋地真相摆在所有人眼前。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越是思考，男人就越是兴奋。
真正的自由，就是‘我’觉得自由，那就是自由，至于‘我’有没有被骗……愿意被骗，也是‘我’的自由。
自由的生，自由的死。
自由地欺压别人，自由地被其他人欺压。
自由的上进，自由的堕落。
自由心证的善恶，自由心证的好坏。
自己父母说的的确是没有错——自由的确就是这么重要的东西，真的有人可以接受不自由的活着吗？那和没有智慧的昆虫又有什么区别？
他，想要将这种自由，带给所有人。
“白鲸海皇，您，您有在听吗？”
七海，烦恼海，七海联军前进基地。
黑色细密的水沉木构成了指挥大厅隔音的护墙，而从顶部脆弱的厚厚帷幕更是将外界的光线也遮蔽，除却屋顶悬挂的昏黄色元素灯外再无其他光源。
而一位白发紫眼，看上去非常年轻的男人，坐在一面雕刻有海魔鲸花纹的座椅上，正百般聊赖地微睁着眼睛，似乎正在半睡半醒之间。
一间由市政大厅改装而成的指挥大厅中，有这样谨慎地声音响起：“海皇，您，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
“不怎么样。”
对此，白发男人打了一个大大地哈欠，他平静地回答道：“你瞧，我都听着快要睡着了——还是说，你觉得你讲的东西很有趣吗？”
面对白鲸近乎羞辱的回答，顿时，这位之前絮絮叨叨讲述了许久的中年海盗顿时面色涨的通红，黑色的胡须抖动着。
但碍于眼前海皇的威慑力，他一时间还是诺诺不敢言。
而白鲸并没有说什么‘连话都不敢说，还敢叫自由的海盗吗？’这样嘲讽的话，因为不敢说话的自由，也是自由。
此时，他只是抬起头，侧过眼，紫色的龙瞳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注视着这位灵魂平平无奇的普通海盗，似乎是等待对方的回答。
“我觉得，很有趣。”
而过了一会，这位海盗还是鼓起勇气，咬着牙，再次对白鲸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建议。
“海皇，亚尔伯海王被抓住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船队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深潜者号失踪，亚尔伯海王真的被抓住，彻底落入圣堂之手。”
他如此说道，看向白发男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深切地渴望：“白鲸海皇，那个仪式，我觉得我也可以顶上——亚尔伯那家伙能做的我都能做，他的实力也未必比我强出多少！”
“嗯？”
懒洋洋地听完对方第二次的建议后，白鲸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中年海盗。
他的双目呈现深紫色，这是传说中审判之主赋予万物众生的龙之血脉，所有火之民身上都有着些许龙血特征，而其中有一部分会比较明显，长出鳞片和龙瞳。
而白鲸的血脉浓度，却是肉眼可见地比绝大部分火之民要浓厚数倍，被这深紫色的龙瞳注视，甚至令被凝视的中年海盗感觉到一阵阵恶寒。
“你这话，有点意思。”
如此笑着，凝视着说出自己要求的海盗，白鲸咧开嘴，露出了细密尖锐，如同鲨鱼一般，又像是龙的牙齿，而层层叠叠的锐利鳞片覆盖在他眼纹之后，一直蔓延至耳后根，占据了他俊美脸庞的三分之一。
白发的海皇缓缓站立起身，平静地对眼前之刃道：“你是想说，你想要代替亚尔伯，成为新的海王，然后再加入我们的计划，未来一齐登临神位吗？”
“有意思，难得有你这么会投机取巧的人。”
而在白鲸站立起身时，意图取代亚尔伯的海盗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传来——他实在是太过高大，龙血返祖的他的身高超过两米三，简直就像是一头人形的巨鲸，除此之外，那股异常的危险感再次传来。
随后，他便听见了眼前海皇悠悠地话语：“说真的，亚尔伯虽然是个无趣的人，但我还蛮喜欢他的胡子的，那红色的胡须就像是血，让我不用撕碎他的喉咙，就能看见鲜红的颜色。”
“啊，一说起这个，我就想看看，你的血的颜色了。”
第一时间，中年海盗还没有理解白鲸的意思。
但很快，他便惊愕地发现，眼前的男人已经笑着对自己伸出手，朝着自己的脖子随意地抓来。
“你不能杀我！”
刹那之间，感受到生死危机，中年海盗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仅仅是瞬息，一层层厚重的坚冰便在指挥大厅中凝聚，而低于零下一百五十度的超低温急速蔓延。
不得不说，这位意图取代亚尔伯的海盗的确实力不差。
在他爆发自己的源水之魂神通时，空气直接在其周身液化，凝固，最后凝聚成了一套近乎坚不可摧的固态大气铠甲，而原本潮湿的海边空气内，更是增生出了无数细密尖锐的冰棱，而冰棱凝聚，紧接着变成他的刀刃，带着刺耳地音爆，朝着白鲸劈斩而去。
但是一切的举动，都无法挡住一只随意伸出的大手。
“哦，我能——”
轻松随意地说道，白鲸平静地捏碎了眼前海盗锋锐地寒冰刀刃，贯穿了对方坚固的凝固大气铠甲，隔绝了对方本体处近乎零下两百度的超低温，然后轻巧地捏住对方的喉结。
随后，白鲸轻轻发力，将其连带血肉一齐捏碎。
“咳——”
登时，冰蓝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中年海盗眼珠鼓起——作为天选者巅峰的强大海盗，他怎么可能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血液？区区喉骨被捏碎而已，他就算是心脏被摧毁也能继续活着。
但是就在白鲸接触到自己的瞬间，他才恐惧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血液，甚至是水分，都开始‘自由’地行动，根本不听从他的任何指令——这样一来，别说是挡住实力原本就比他高的白鲸的攻击，更是让他连应对自己伤势的力量都没有。
噗通——跪倒在地的声音响起，这位海盗的意识开始急速模糊，他瘫倒在地，极寒的冰蓝色血液开始在指挥大厅的地板上溢散，制造出层层厚重的冰层以及凸起的冰棱。
“我还真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血。”
而白鲸好奇地抬起手，看向自己手中的冰蓝色血液，这位高大的海皇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后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一口掌心：“嗯……有点像是甜冰块的味道。”
“倒还蛮好味的。”
“怎么了，白鲸？”
随着战斗的波动扩散，很快，又有五个意识传来。
他们疑惑地对海皇询问道：“刚才感知到了伦纳尔的力量波动，他怎么了？”
意识的声音在灵魂空间波动，白鲸不以为意地回应道：“伦纳尔这家伙想要取代亚尔伯，我觉得这种人投机取巧蛮讨厌的，就杀了他。”
“反正，变动天象，影响元素循环的仪式早已结束，世间的元素平衡已经被撬动——很快，随着我们找到源水之魂，发动深海仪式，诱发四大元素脱离循环互相解离，深海的时代就将来临。”
“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成为七海神……啊，现在是六海了。反正就是这样，我们没必要找人顶替亚尔伯，不是吗？好歹也是一起行动了十几年的老伙计。”
“何苦杀了他，他好歹也是一位海王备选级的大海盗，你就这样杀了他，等会还要去清理他的手下，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对于白鲸这样与其说是自由散漫，倒不如说是随心所欲的混乱，其他五位海皇海王都十分无奈。
但没有人敢于有任何意见。
因为，在过去的几十年间，这个看似自由散漫的家伙，已经用绝对的力量，在七海中建立了自己绝对无上的权威。
而其中，某个同样也是海皇一级的意识长叹一口气，也只有其他海皇敢于在白鲸面前多说几句话：“也罢，仪式的确也快完成了，这些附庸海盗也没多大用处。”
“是吧？的确如此。”对此，已经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半眯着双眼，开始思索的白鲸吐出一口气，他懒洋洋地问道：“先驱代行者那边怎么说？什么时候开始计划？”
“他说，我们想什么时候开始，就什么时候开始。他随时都能行动。”
听见这个回答，白鲸顿时发出了爽朗的大笑，令指挥大厅的墙壁都微微颤动：“哈哈哈哈，这可真是一个好家伙——告诉他。”
声调骤然压低，白发的男人侧过头，看向不远方的海洋深处。
海皇深紫色的龙瞳中，满是好奇与渴望：“只要他想，我随时都能开始。”
“那我就这么回复——但也做好准备，白鲸，你是我们中最强的，亚尔伯被抓，我们要做好承受火之圣堂率队突袭的可能。”
“好吧，真麻烦。”
白鲸颇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只是很可惜，在这个自由即将来临的年代，亚尔伯没能和我们一齐行动——我很喜欢他的红色大胡子，还有他那自由的老爹。”
而与此同时。
被诸位海盗可惜，并被不少人意图取代位置的亚尔伯，此时正在被苏昼当成各路门票，通过一个个关卡。
莱琳成，乌默城，白鸽城，祈心城……苏昼一行人一路走来，每一个独立的神佑者辖地，都需要通过一次关卡。
因为最近在整个大陆都频频出现的气候灾难，圣职者的行动已经开始受限，依照法典，他们要留在当地，为抗击灾难付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后，才能自由行动。
虽然不打算留下，但苏昼从来不介意去帮助其他人。
实际上，在某些神官団和神佑者来不及抵达的时候，他会直接出手相助，免得让本地人遭受更多的灾难。
青年的心态，就有点像是含辛茹苦地父母一样……孩子能付出一点代价，来独立完成某件事，那自然是好的，但这件事倘若要流血才能办到，那大可不必，毕竟父母存在的意义，就是避免孩子在不受伤的情况下，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真辛苦啊，这又当爹又当妈的感觉……”
在模拟真龙神力，直接动用风助水助，帮助一片广袤农业平原降下云雨后，苏昼不禁低声感慨道。
此时的他，已经离开了那片正在庆贺天降大雨的平原，如今正位于圣火大陆中部地区的祈心城中，一座酒楼的贵宾室内。
而对于青年的感慨，灵魂空间中的雅拉则是摇了摇头：“你难道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吗？”
“不。”
对此，苏昼倒是肃然起来，他颇为严肃地看向贵宾室的窗外：“我当然察觉了——这些天灾，都是元素失衡的迹象。”
“无论是干旱，洪灾，大雪还是荒芜，归根结底，就是这个世界的元素开始失衡的信号……虽然很初级，如果不是我曾经在元素彻底失衡的元素世界呆了很长时间，我或许还无法感受到这种气息。”
而就在此时，苏昼听见，艾蒙的灵魂传讯，从贵宾室外传来。
“吾主，您是想要麦茶还是麦酒？”
“麦茶吧。”如此回答道，青年不禁有微微点头：“这地方发展的还真不错，民间都能建立起酒楼消费，服务态度也非常不错。”
至于为何苏昼会停留在祈心城酒楼的贵宾室内，其实倒还颇为巧合。
一路凭借亚尔伯的脸，这位烦恼海之王的脑袋，苏昼一行人近乎畅通无堵地在圣火大陆上通行，哪怕是再怎么顽固不化的保守派圣职者，在看见七位海王之一的面子上，都会尽可能的放行通过，并任由苏昼进入城市，观察圣火大陆民间真实的生活状况。
而在这个过程中，感觉无比羞耻的亚尔伯甚至打算通过自爆体内的源水之魂碎片来自杀，避免之后越来越过分的羞辱——但很遗憾，有苏昼在，他怎么可能自杀成功？
至于源水之魂的碎片，苏昼也早就观察过了。
那是一种可以让人提早领悟神通，并帮助完善神通的强大神物。
哪怕不是真正的水之魂碎片，它也是水之魂的衍生物。而提早衍生出的神通，就像是苏昼修行神圣几何，在觉醒阶就得到的噬恶魔主一样，一开始都是不完善的形态，等到了统领阶时，才会逐渐完善，变得完美起来。
至于为什么不能离开大海，理由也很简单——源水之魂的碎片提早开启神通的力量，本身就会消耗大量水元素魔力，而在统领阶之前，一般的修行者根本无法负担这种元素魔力的需求，只有在海上，凭借极其浓厚的自然元素力量才能维持消耗，而一离开大海，修行者自然就像是漏了水的罐子那样，自然而然地开始衰亡。
总而言之，作为一位超凡巅峰的修行者，亚尔伯虽然同样是漏水的罐子，但还能坚持很久，足以支撑到抵达中枢圣堂。
不过，海王的脸，也未必是什么时候都有用。
关注海王相关信息的，大多都是沿岸城市，圣火之国内陆城市的神官虽然看过图像，但真的见面时未必认得出来。
就好比现在苏昼所在的城市，祈心城，就是这样一个没有认出亚尔伯的地方。
因为实在是无法确认亚尔伯是否是海王这一点，审查神官只能一再抱歉，将苏昼请来酒楼休息，而自己前往神殿，请其他熟悉海盗情况的神官过来确定。
而在这种时候，亚尔伯反而会勃然大怒。
“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可能不认得我？！”
那时的大海盗是如此的愤怒，如果不是苏昼把他压在地上，他恐怕能直接跳起来给那位无知的本地神官一拳。
这恐怕就是门票最后的自尊。
位于圣火大陆中部，一座大型淡水湖旁边的祈心城，其城市建设相当不错，有酒楼，有大型农贸市场，有河鲜养殖，还有本地的工具作坊和炼金工房，各式各样的工坊和市场都十分完备。
因为轮回世界是圣堂统治，所以无法简单的用封建时代近现代这样的标准划分，但是苏昼也的确在祈心城的炼金工坊中看见了元素熔炉，元素火炮这样的东西——那是类似神木世界的真气铸炉，某种意义上，超凡工业化的前提。
“或许一百年后，轮回世界，就会逐渐变成一个元素工业化的世界，就像是神木世界那样……嗯？”
静心思索着，突然，苏昼看向贵宾室的门口，微微挑起眉头。
随后，紧闭的大门打开。
而一个人影，就这样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朝着苏昼急速冲来。
“等等，你想要做什么？！”
此时，正在和酒楼服务员交流的艾蒙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惊讶道：“快停下——”
但是，当他急忙赶回贵宾室时，却并没有看见预想中的袭击情景。
与之相反，一个身上穿着简陋，皮肤黝黑的中年渔夫，此时正扑倒在苏昼身前，痛哭流涕。
细细观察后，艾蒙惊愕地察觉，这个渔夫，居然没有双手。
而在圣火大陆，没有双手，就只能代表一件事。
那就是，他是一个犯罪者。
“神官大人，神官大人，请帮帮我吧……”
灰发神官能听见，这个断手的中年渔夫正在哭泣着对着苏昼敬拜，他本想要磕头，但是却被苏昼止住。
可即便如此，他却仍在凄苦地哭诉道：“我冤枉啊，神官大人，我看见瑞恩神官都对您毕恭毕敬，就知道您是一位大人物——我知道这样做是错的，违背教约戒律的，但是我真的冤枉，只能来找您来伸冤……”
瑞恩神官，正是之前接见苏昼等人的审查神官。
“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要胡乱跪拜，也不要口齿不清，如果可以帮，我肯定帮你。”
苏昼平静地回应道，他伸出手扶起对方，然后抬起头，看向艾蒙，微微点头。
艾蒙顿时皱眉。
这位追随神明，但并不盲信的神官很明白，自己的主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撒谎。”
“他是真的被冤枉的。”

第二十三章 这可不是我的操作
什么人才会冲进一间酒楼的贵宾室，对着一个根本无法确定是不是大人物的陌生人下跪恳求，恳求对方为自己伸冤报屈？
那必然只有真正绝望，哪怕仅仅是遇到一根稻草，也只能抱上的人了。
“起来吧，不要哭了。”
苏昼站立起身，将身前皮肤黝黑的老渔民抬起，他伸出手，用手指抹去了对方的眼泪，青年与对方满是血丝的双眼对视，打量着对方的面容。
虽然此时满面尘土，皱纹满面，但是却能看得出来，这位渔夫之前的生活其实并不差，他黑色的皮肤固然是常年在野外劳作的结果，但身体根骨却不差，显然是这么多年来不曾短过吃喝，只是最近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风霜。
苏昼发现，在他驾车进入祈心城时，他其实在城门口附近见到过这位渔夫。
那时，因为审查神官无法辨认出亚尔伯，所以便与艾蒙交涉，那时正在观察祈心城居民生活情况的苏昼，便在一个小巷的拐角中，看见了这位渔夫正在远远打量着自己等人。
苏昼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发现对方失去了双手，这意味着对方或许是小偷，亦或是某些经济犯罪者，比如说低买高卖，囤货居奇之类的行径。
那时他并不奇怪，毕竟犯罪者哪里都有，只是对对方的状况略有点好奇——因为根据苏昼所知的信息，一般的犯罪者都不会在城市中生活，那意味着每天被会人歧视甚至是虐待。
毕竟，教约法典保护的是正常人，而犯罪者不存在人权，人们可以自由地鄙夷他们，也不必去爱他们——而某些地方，甚至会出现刻意去欺凌犯罪者发泄的情况，这并不违法，欺压罪犯起来，没有人会有心理压力。
所以在某些地方，甚至会出现犯罪者村庄这样的地方，作为罪不至死的犯罪者逃避歧视的地方。
而这位渔夫不仅仅能呆在城中，不受鄙夷，而且还可以混进酒楼，来到贵宾室，这的确不一般。
“真难想象……”
而此时的艾蒙，心中也有些惊讶，他看着被苏昼扶起，一时哽咽，除却几句‘谢谢，谢谢大人’外，一句话都说不出的老渔夫，不禁喃喃：“居然真的会有被冤枉的善人吗？”
虽然说灰发神官在跟随苏昼之后，就知晓世间不存在绝对的正确，即便是神也有可能犯错，更何况人——但是这么多年来，他还真的是第一次在圣火大陆看见冤假错案。
哪怕是他自己小时候经历的那一场，在结案前也反转了，公义得到了声张。
“不，不对。”
但很快，艾蒙就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严格来说，这只是我第一次遇到，可以被确定为是被冤枉的犯罪者而已——我根本就不能确定我之前遇到过的犯罪者，每个都是有罪的。”
“就像是萨拉那样……”
此时，等到老渔民情绪平定了一点后，苏昼便邀请对方坐下，他平静的态度也影响了对方，令老人不再紧张畏惧。
随后，苏昼开口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老人家，是否能详细的讲一讲？”
“就算您的确是被冤枉了，我们也需要知晓来龙去脉，才能为你声张。”
“我……”深呼吸了数次，老渔民语气有些颤抖的开口，但是还未等他说出第一段话，贵宾室门口便再次传来脚步声。
“大人，已经确认成功，那的确是海王亚尔伯！你们可以继续通行了。”
能听见，之前审查神官那充满喜悦的声音，很快，贵宾室大门就被打开，白袍红底的中年神官一脸笑意地对室内众人道：“恭喜各位大人，能抓住一位海王，恐怕就连主也会降下神谕恩泽吧……等等，老查克？！”
审查神官一脸惊讶地看向老渔民，他震惊地睁大了双眼，然后便有些愤怒地开口呵斥道：“是谁把你放进来的？！不要打扰大人们的休息和任务！”
如此说道，这位审查神官便大步走来，他伸出手，想要带名为老查克的渔民离开。
“不，不要！”
而老查克有些慌乱地站起身，似乎是想要逃走。
但是苏昼却摇了摇头，一股无形的灵力墙壁便挡住了审查神官，又将老查克按回在座位上。
“听他说完。”
青年平静的声音就像是宣判，一时之间，即便是有些愤怒的审判神官也不禁放下了手，停在原地，不再行动，他又转过头，看向有些畏缩的老渔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又有什么用呢，老查克，虽然大家都知道你很无奈，但你的确犯罪了……”
“听他说完。”
苏昼再次重复一声，贵宾室中就再无其他声音。
“大人，是这样的……”
过了好一会，老渔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他有些磕磕绊绊地开始讲述一切的起因。
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老查克今年五十七岁，四十年前，他是整个祈心城连带祈心湖周边最厉害的渔民，每一次出航，都能收获最多的渔获，甚至又一次他还一人空手与鳄鱼搏斗，并战而杀之，成了十里八方的英雄，并得到了城中一位美人的赏欣，最终抱得美人归。
自然，仰慕美人的人并不少，这一点为老查克带来了大量的情敌，而其中有一位便是祈心城的见习神官，并在不久之后成为了本地的正式神官，并得到了当地主祭的赏识。
在圣火之国，任何工作都没有高低上下之分，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老查克和妻子的生活幸福美满，就算情敌是神官也不可能影响他们的生活。
所以几十年过去了，如今的老查克儿女都在外地工作，他自己也已经不再出海捕鱼，而是开始进行湖产养殖，养殖河虾和贝类，生意也算是兴隆，而前些年老伴去世，老查克伤心之余，更是将事业当成了自己最后的精神寄托。
这样的生活，倒也没什么，假如没有意外，老查克恐怕会就这样度过一生——但意外总是会发生。
最近这段时间，整个圣火大陆都出现了异常天象，或是干旱，或是洪水，或是水土流失……作为祈心城核心的祈心湖中，也出现了不少问题。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祈心湖上游河道泥沙太多，淤积堵塞情况严重，而次要的就是作为圣火大陆总部区域最大的几个淡水湖之一，祈心湖被周围数个神佑者辖区指定为取水降雨的来源。
对此，中枢圣堂下达了‘河道改造’和‘专注取水’两个临时法令——在河道改造完毕，干旱情况缓解之前，祈心湖暂时禁止捕鱼和养殖。
这一法令，本质上是为了避免河道改造和取水行动，影响本地养殖业和捕鱼业，让普通人的利益受损，毕竟有些时候法术施展起来又没办法区分是人还是鱼，是野生的还是养殖的。
但是，老查克那个已经成为本地主祭的昔日情敌，却从中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中枢圣堂下达的法令内容，是‘于307年，5月30日之前，所有渔民和养殖户都应当结束所有工作’和‘307年，6月3日前，祈心城方面应该开始进行河道改造’。这是设定的非常详细的法令内容，并没有什么玩弄花招的余地。
但是，法令没有问题，人却不一定。
理论上来说，这一法令应该在正式实施前，提前十几天悬挂在‘公共场合’中，并进行全体宣传一到两次——这样才能保证所有被通知的对象做好准备。
但是祈心城主祭却很清楚，因为老查克和自己关系不好，很少，或者说基本不来祈心城神殿周边，所以便发动自己的影响力，将这法令公告悬挂在神殿大厅门口，宣传地点也是如此。
这里也是公共场合，人流量比广场中央还大，所以无论是神官还是普通人都觉得这毫无问题，而在这段时间，这位主祭还特意自己付钱，以‘犒劳援助抗灾的神官同胞’的名义，加大了对数个酒楼的订单，而作为本地酒楼最大供货商之一的老查克自然忙得脚不沾地，一时间之间也没时间和精力去关注城内的情况。
这自然也半点也不奇怪，众多被宴请，前来抗灾的神官团队对祈心城主祭赞不绝口，认为他是一位慷慨的好同胞，主的好神官，这样的行为甚至还影响到了临近的几个神佑者辖区，基本上每个被帮助的城市都会宴请那些前来抗灾的神官团队。
就这样，当老查克知晓法令的存在时，时间已经到了307年6月2日，而次日上午，声望大涨的祈心城主祭，就已经带着本地圣职者队伍找到了他。
以‘利欲熏心，不遵法令’之名，这位主祭依照中枢圣堂的临时法令查封了老查克的养殖厂，并且当场宣判他违背教约法令，是犯罪行为，然后当着他面，在将所有养殖的河虾和贝类放生后，又摧毁了养殖厂，并将其扣押在监管所内。
事实在此，所有神官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都十几天过去了，怎么可能还有人不知道法令内容呢？
而忙碌了十几天的老查克在看见自己一生心血被摧毁的瞬间，就被彻底击垮了。
而且，因为之前的订单，由于老查克之前和城中的众多餐馆酒楼都定下了着长期供货合同，有直接利益关系，而订单的最后一波交割还未完成，也没有取消。
所以数日后，老查克又背上了‘欺诈罪’的名头。
“差不多就这样，上个星期，老查克在审判时被判定数罪并犯，依照教约法典，砍了双手。”
最后，因为老查克说着说着就又有些崩溃，哽咽着说不出话，是审判神官叹息着为他补全了后续的事情经过：“大家都觉得老查克挺可怜的，和一般的犯罪者不一样，所以就没有把他赶出城——老查克以前也是这家酒店的老供货商了，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他进来吧。”
“你们难道就不觉得那个祈心城主祭有问题吗？”
听到最后，艾蒙忍不住开口质问，他神情带着愤慨：“这哪里是神官的做法！这是，这是……”
“这是打击报复。”
因为轮回世界本地语言中并没有这个词汇，所以苏昼直接生造了一个词，并用灵魂传讯将这个词的意思告知两人，灰发神官在恍然之余便立刻重复：“是的，这是打击报复！三主在上，你们就没有人质疑吗？！”
“神又没有惩戒我们，这难道算错吗？”
对此，审查神官却有些不满，高声反驳艾蒙道：“法典法令白纸黑字，我们依法行事，怎么就是错了？”
他虽然也有点同情老查克，但仍然觉得这样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归根结底，依照法令来看，老查克的确犯罪了——这是事实，谁也不能辩驳，谁叫他连打听都不打听的？其他人都知道，怎么就他不知道？”
微微摇头，审查神官看向老查克，啧啧了一声：“我们的确觉得他可怜没错，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呀。”
这话令艾蒙一时无言，只能眉头紧皱。
而心中，他对‘教约’和‘法典’的质疑越来越大。
“教约，神的教约法典，怎么会是这么无情的东西？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么执行……”
“嗤……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只有脑袋和石头一样的火之民，才觉得这世界上没有冤屈。”
对此，跪在一旁的亚尔伯头一次主动打破了沉默，这位大海盗冷笑着看着老渔民，摇头道：“只是可惜这位好水手不在海边——我看得出他技艺娴熟——不然的话，他被判罪后肯定会选择逃出海，也不至于就这样被砍掉双手了。”
“这么多年，我见过成百上千个脱陆入海者，他们有的的确是天生的邪恶之辈，但大多都是身负冤屈的普通人，真想不到，居然还有神官对此一无所知，你们真的是被洗脑的厉害啊。”
如此说道，这位红发虹须的大海盗露出了堪称‘邪恶’的笑容，他对着在场所有人嘲笑道：“我还以为所有的神官，都是学习戒律，学习的失去人性的炼金傀儡呢，哈哈哈哈！”
这一次，艾蒙甚至没有理由去反驳这位邪恶的海盗，只能默默无言。
“别多想，艾蒙，法令的确没有错，错的是执行的方法，以及人心。”
最后，却是苏昼开口安慰了一句艾蒙。
随后，青年转过头，看向仍然双臂掩面，泪流不止的老渔民，他叹息了一声：“果然，我就说，越是教约严苛，戒律繁复的地方，就越是容易出现一刀切的情况。”
“尤其是圣火之国这个重视规章制度的秩序社会中，出现一些寻找漏洞，玩弄秩序的家伙，并不奇怪。”
听完老查克的哭诉后，苏昼对这个状况半点也不惊讶。
——多数人的暴政，不改动的规章，一刀切的行政……也对，圣火之国国祚已经三四百年了，放在古代，也算是王朝末期，一个社会制度的弊端的确都应该出现。
想到此处，苏昼侧过头，看向皱眉的艾蒙，他轻笑一声：“你懂了吗，艾蒙？”
“是的，吾主。”
而艾蒙微微点头，他对苏昼鞠躬，有些沉重地说道：“我懂了。”
“无论是审判还是秩序，的确应该是‘爱’更重要……我们的政策和法令，应该是为了国民的幸福，为了让国民过得更好而发布，而不是用来给神官们用来打击报复自己不喜欢的人，用来搞一刀切的。”
“嗯。”苏昼很高兴艾蒙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他没有在意一旁审查神官惊愕的眼神，以及‘你说什么？！吾主？！’这样的惊呼，而是抬起头，看向贵宾室窗外，那并不算很遥远的祈心城神殿。
青年双瞳微缩，锁定了神殿中最强的那一个人影，他平静地说道：“风与火之民，归根结底是向往自由的独立智慧生命，严苛的法律并不能百分之百地约束他们，总是能找到各种漏洞。”
“一开始还好，但是倘若律法一直不变动，执行人员没有自主判断，而总是一刀切，那么遵守律法的良善，反而会被利用律法的小人欺压。”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而绝大部分遵守法律的普通人都是如此，当然，老查克或许的确过于无知，犯下了错，但是他应该被砍去双手，背上‘犯罪者’的恶名吗？
审判和惩戒，什么时候可以这样直截了当，一点辩驳都不允许了？
他苏昼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好不好！他自己的杠都抬，怎么可能会这样执法！噬恶魔主，群体暴政也就罢了，这个一刀切，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操作，只可能是火之主和审判之神的问题，青年绝对不背这个锅。
“那我们应该如何是好，吾主？”
艾蒙忧虑地询问苏昼，他此时已经彻底发现，如今的火之国很可能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平和。
既然祈心城已经出现了这种刻意利用秩序和法典的情况，那么整个大陆也必然是如此。
一想到会有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会像是老查克那样，被这样的方法判定为罪人，斩去双手双脚，甚至是直接审判而死……他就感觉到不寒而栗。
对此，苏昼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我本想着乘坐马车，一路沿途见证圣火大陆民众的生活情况，见证这一秩序的好坏，最后再去和火之主聊一聊如何改正其中的缺漏。”
“有一说一，其实严苛的教约法典未必是坏事，爱作为义务，在我看来也无非就是强制性道德规范化——但是现在看来，简单的改正，恐怕已经不够了，因小而见大，就连作为基层行政人员的神官都会利用法令为自己谋夺私利，报复自己不喜欢的人，那么这个秩序就从根子开始腐烂了。”
“很难救，很难改正了。”
苏昼不是什么善人，也不是什么完美主义者，他能接受一个秩序有不足之处，但是却不能接受一个秩序的改变，不是向好的方向变化，而是朝着坏的方向堕落。
所以他下定了决心。
“吾主，您是说？”
艾蒙似乎察觉了什么，他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向苏昼。
然后，灰发的神官就看见，自己主的身上，有磅礴的灵力正在跃动，无形的波动急速扩散，覆盖了整个城市，甚至扩散至整个祈心城周边。
“我的意思是，既然已经无法改正。”
低声说道，苏昼突然伸出手，青紫色的灵力光焰在其手掌处涌动，宛如燃烧——而就在这一瞬间，远方的祈心城神殿中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惊呼，而后，一个肥胖的人影便在灵力的拖拽下撞开大门，从神殿中直接被扯出，然后朝着酒楼的贵宾室急速飞来。
青年古井无波地看着这位祈心城的主祭尖叫着从天而降，穿过贵宾室的窗户，落在大厅的中心，发出沉重的噗通声。
然后，他背对着所有人，低声笑道：“既然秩序已经出现了根本的问题。”
“那么，就是时候，开始‘革新’了。”

第二十四章 神不喜欢祈祷
“革新？”
重复着这个词汇，艾蒙脸上出现了茫然的神色，他有点没搞清楚，为什么自己的主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个似乎和现有情况完全不相关的词汇。
“是的，革新。”
苏昼回答艾蒙的话，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一群人。
站在自己身侧的艾蒙；仍然跪在地上，嘲笑着火之民法典的亚尔伯；正愕然注视着贵宾室中心的老查克；满脸困惑的审查神官，还有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祈心城主祭。
与此同时，个人空间中，正在和智慧树玩耍的萨拉，在灭度之刃监督下劳作种田，开拓荒地的海盗们也都听见了这个词汇，听见了苏昼的声音。
革新……那是什么？
而苏昼没有解释，他没有说话。
然后，风开始涌动。
一瞬间，无数青色的光点飞舞，伴随着轻柔地风啸，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风之灵流以苏昼为中心朝着周围扩散，就像是一道明亮的青色圆环。无论是艾蒙还是主祭，是亚尔伯还是老查克，就连审查神官在内，所有位于贵宾室内的所有人都被一道道风流缠绕。
就像是身上凭空多出一对羽翼，风在这刹那活了过来，它带着所有人漂浮在半空，然后将惊讶的众人带离贵宾室，朝祈心城之上的天空飞去。
而直到这时，才能听见不远处的神殿中传来了阵阵惊呼。
“啊，这是怎么回事？”
“主祭不见了！”
“有人袭击？！”
接连不断地神官声音传来，他们也注意到了天空上一闪而过的人影，但是很快，苏昼等人已经越过了城市，来到了祈心湖的正上方。
祈心湖是圣火之国中部偏东地区最大的淡水湖，有上百条大大小小的河流为在此处汇聚，它远比圣火大陆上的任何一座城市要大，站在边缘处，简直就像是面对海洋。
“这，这是怎么回事？！”
祈心城主祭在此地生活了几十年，他对祈心湖是如此熟悉，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在短短几秒内就已经从城内来到了湖畔，然后又从湖畔来到了靠近湖心的地区，这位身材有些走形的超凡者或许在修行方面没有那么走心，但是头脑绝对不差，除却最开始惊呼了一声外，他立刻就冷静下来，轻松地计算出了自己行动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数倍音速，而自己如今所处位置的高度更是超过四千米以上。
而且，最重要的并不仅仅是如此，主祭大人发现，自己的天选者阶的实力根本发挥不出半点，那是原本足以在祈心湖中掀起轩然大波，降下漫天大雨的力量，可现在，无论是强横的精神力，还是元素力量，全部都仿佛畏惧一般呆在体内，一动不能动。
尤其是‘风’和‘水’这两大元素之力，主祭甚至感觉自己体内的这两种元素力量不仅仅是一动不动，它们甚至欢呼着，雀跃着，想要跃出自己的体内，拒绝自己的驭使，并对眼前的这个黑发年轻人宣誓效忠。
“我，我道歉！”
毕竟是一地主祭，祈心城主祭并不是傻子，他转过头，双眼扫过众人，在看见老查克时，这位主祭心中顿时就恍然大悟，他心思通灵，一瞬就想到了某种可能。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老查克认错：“对不起，查克，这一次是我做的过分了——我会召开神官会议，为你赦免罪，并使用神术恢复你的手，并且赔偿你所有养殖厂的损失！”
“除此之外，我还会赔偿一大笔钱，作为你最近这段时间遭遇的损失！”
主祭的声音是如此诚恳，以至于一时间根本听不出他究竟是打算糊弄过去还是真心。
“的确聪明。”
闻言，艾蒙不禁微微皱眉。
依照教约法典中的戒律和誓约，这个时候，老查克就应该原谅对方了——因为对方应许赔偿了远超他损失的事物，而且并没有狡辩抵赖，直接承认了错误。
“什，什么？！”
甚至就连老查克也暂时摆脱了飞上天空的震惊和惶恐，皮肤黝黑的渔民转过头，惊讶地看向正谦卑对着自己笑着的主祭，虽然对方身材肥胖，很难弯腰，但他的确身体前倾，摆出了一个近乎于鞠躬道歉的姿态。
对此，老查克不禁有明显的动摇：“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好了，我这次过来，又不是来审判你的，没必要道这种没有诚意的歉。”
而这时，来到了祈心湖中央的苏昼却开口，他淡淡地说道，然后回过头，看向人精一般的主祭。
青年凝视着对方，压倒性的灵压自发的鼓动着，令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主祭闭上了嘴巴，身躯下意识地战栗着，而跪了一会，苏昼笑了起来：“说实话，我还要夸奖你一下，祈心城的主祭，你的本职工作做得很不错，祈心城人人安居乐业，所有人都生活美满，我认真观察后，发现整个城市中都没有多少咒怨，这就是你成果的明证。”
“谢，谢谢夸奖……”
对此，主祭有些惊疑不定，他不清楚眼前这个黑发年轻人究竟什么来历，但明显实力高的离谱，说不定是一位新晋的神佑者——没办法反抗的他只能擦着冷汗，对苏昼赔笑道：“这个，大人，我知道我做的错了，我也愿意道歉——我发誓，我的道歉诚心诚意，愿意……”
“你的恶源自于你的心。”
但是苏昼打断了他的话，青年语气平淡：“我能听见你的心，所以无需对我撒谎，你现在仍然只是懊恼为什么会被我发现，老查克又为什么会遇到我，而不是真的悔过。你的恶的确存在。”
“但秩序，律法和誓约的意义，就是让人的恶，不能肆意妄为。”
如此说道，苏昼转过头，他环视整个祈心湖——除却祈心城外，湖边还有大大小小一共六座城市和村庄，更远方还有更多的村镇，它们构成了一个个细密的城镇网络，星罗棋布。
注视着这些城市，苏昼平静地说道：“论心世上无完人，谁不会有恶的念头？但是你做了，这就是错误。而且，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错，还是这个世界秩序的漏洞，律法和誓约的错误。”
“在你犯错的环节中，如果有哪位神官去湖边所有的养殖户所在地宣传，亦或是有法规规定，神官必须通知每一位法令相关的人，都不至于让你可以为恶。”
“大人，我……”主祭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他的表情有些僵硬，虽然至今为止，他也没有感觉自己会死掉的危险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感觉却在蔓延。
而苏昼却摇头，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但最重要的是，爱德蒙，你心中仍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你觉得利用规则去打压自己不喜欢的人这点，将他逼上死路这点，在程序上是正义的，是没有错的。但道德呢？”
“哦，我忘记了，你们的爱是义务，那就是法律，而不是道德。”
说到这里，苏昼反倒是笑了起来，他轻笑着摇头道：“首先要承认错误，然后才能改正。你如若不能承认错误再去道歉，忏悔和认错也不过是敷衍糊弄罢了。”
如此说着，在岚种的带领下，众人已经来到了祈心湖中央正上方，七千米高的区域。
从如此高的地方向下看，能看见，除却祈心湖上方有些许稀薄的云雾外，周围千里都没有半点云彩，整个大地上除却烟尘外，再无任何可以遮蔽之物。
干旱。前所未有的干旱。
这是波及整个世界的灾难，苏昼能看得出来，这一切干旱的诱因，源自于‘水元素’的失衡。
苏昼伸出手，灵力涌动着，加持在了身后所有人的身上，他将自己的力量赋予众人，令他们可以和自己一样，看见元素的变动。
艾蒙睁开双眼，他第一个适应了骤然清晰无数倍的视角，灰发神官惊讶的发现，自己突然能用肉眼看见充斥整个世界的魔力，以及飘荡在魔力之中的元素要素，青色的风，赤色的火，褐色的地还有蓝色的水，四大元素在整个世界的每一处都存在，并且进行着循环往复的轮回。
“这，这就是神的视角吗？”
他喃喃自语，然后抬起头，看向苏昼注视的方向。
然后，灰发神官便张大嘴巴，震撼地怔在原地。
艾蒙能看见，有一条浩浩荡荡的蓝色江河，正在天地之间急速流淌，朝着东部急速奔流而去……那是水元素，近乎无穷无尽的水元素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中脱离，褪去，它们被剥离了原本的元素循环，然后就这样流动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水元素会脱离循环，单独离开？！”
“那是大海的方向！果然，亚尔伯，是你们这些海盗在搞鬼吧！”
对此，亚尔伯既然没有惊讶，也没有嘲笑，这位大海盗只是忧郁地凝视着都远东，大海所在的方向，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仪式果然已经完成，哪怕是我失败也完全足够……”
对此，苏昼并不惊讶。
他早就知道，世间所有的水元素，都在朝着大海的方向涌去——就像是昔日塔尔塔洛斯世界轮回之末那样，天地间的元素平衡正在逐渐迈向极端，倘若更进一步，便是最终的末日。
整个圣火大陆上，这样的干旱越来越多，以至于二十多位神佑者，所有的神官团队都要尽可能的去救援，就好比祈心城周边，会有十几个神官团队前来此处，使用元素魔法蓄水，然后前往远方降雨，缓解干旱。
祈心城主祭爱德蒙作为本地的负责人，他能规划好所有的队伍和行动，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确是有能力的。
但正是有能力的人为恶，才更加恐怖，因为这意味着很少有人发现这一点。
“看吧。”
没有多说什么，苏昼抬起手，他指向那一条蓝色的元素江河，淡淡地说道：“那就是所有事情的根源。”
“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某种大事，元素失衡，世间正在逐步走向上一个纪元类似的末世。”
“而这件大事，造成了许多小问题，比如河道淤积，天地干旱以及饥荒。”
“而这些小问题中，又会衍生出更多的恶，就像是爱德蒙趁机暗害老查克一样，在动荡的局势中，总是能找到平时找不到的为恶的机会。”
如此说着，苏昼转过头，看向老查克和主祭爱德蒙，然后又将目光转移到了亚尔伯和艾蒙身上，甚至审查神官也被扫了一眼。
“秩序和律法的意义，是遏制这些恶，比如说爱德蒙犯下的错误。官方，中枢圣堂的意义，就是解决河道淤积，干旱和饥荒。”
“至于更大的事情，一般来说，是没办法解决的——但这个世界不是有神吗？神的意义，就是解决这些大事。”
苏昼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许不满：“我是真的不太明白埃利亚斯和风之神究竟在搞什么，祂们难道看不出来现在的情况不对劲？仓廪足而知礼节，世道安则无犯罪，神应该肩负起自己的职责！”
但即便是苏昼也知道，如今的埃利亚斯情况肯定不太对劲，不然的话，自己降临的动静，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出现的……也正是为了搞清楚如今的埃利亚斯究竟是什么情况，他才打算去中枢圣堂，看看他究竟什么情况。
“艾蒙，倘若我让你来裁决主祭爱德蒙和渔民老查克之间的事宜，你会怎么办？之后，你又会怎么根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听见苏昼的声音，艾蒙愣了一下，很快，他就开始思索：“虽然法理上老查克的确违规，但很明显这出自意外，而并非蓄意……教约中的戒律中，虽然没有区分意外和蓄意的结果，但至少我们可以给予老查克‘道歉’的机会。而不是在第一时间就将其抓去审判，并强行数罪并罚，砍去他的双手。”
“这是局限于教约法典中的处理方法，而倘若是根绝……我会再添加几条法典，比如说倘若出现类似的法令，神官必须通知到每一个人，亲自前往法令实施地点，通告所有人，这样的话，老查克一类的事情就不会再犯了……”
“可笑。”
但一旁的亚尔伯却仿佛不怕死一般的开口，他嘲笑道：“通知就有用吗？倘若这个主祭打时间差呢？我又不是不懂养殖，难道还不知道收拾这些东西需要多长时间？我提前半天一天通知老查克，然后第二天跑过来逮捕收拾了一小半的他，一样能判他刑！”
这位大海盗的表情满是讽刺：“我船上就有一个水手，就是这样被人逼出海的，你们这些神官钻空子的方法多了去了，你能堵住一个洞，他们就能找出两个洞。”
“这……”
一时间，艾蒙也想不出反驳的方法——实际上，他自己仔细一想，发现的确如此，他也能找到好几个漏洞，去规避种种条约。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想要整人，那总是会有方法。
无论是怎么想，都抵达不了完美的地步，艾蒙苦思冥想了好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有些苦涩地对苏昼低头，叹息道：“对不起，主，我找不到根绝此事的方法……”
“不，你这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但苏昼却开口，他微笑着注视着艾蒙，语气随意地说道：“你刚才提出来的方法，难道不是的确能防止爱德蒙坑害老查克吗？虽然说亚尔伯很快又提出了另外一个漏洞，但你的方法，相较于最开始而言，更进了一步吗？”
如此说着，苏昼转过头，他看向碧绿色的祈心湖，青年的语气认真：“革新就是这样，就是一步，后退了再向前就是，不必执着于‘完美’。”
“有错就改，然后再去寻找新的错误。承认错误，认知错误，改正错误——革新的基础就是这样。”
“但最重要的，是找准错误的根源在哪里，不能头疼治头，脚疼医脚。”
闭上眼睛，苏昼回忆着自己一路的见闻。
——从降临夕光城开始，自己一路见证审判的缺漏，察觉到噬恶魔主的局限，紧接着又明白，审判之龙的审判，归根结底就是多数人的暴政源头。
这就是他过去的局限，虽然凭借它（噬恶魔主）解决了不少问题，的确铲除了不少邪恶的敌人，但是自己还能做的更好。
既然能更好，那为什么还要陶醉于现在？
所以……不能止步不前。我要审判我自己，对自己进行一次革新。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永远都走在通向，‘相对正确’的道路上。
——自己的错误，已经被找到，自己的错误，已经被承认，而现在，是时候找到自己‘错误’的根源，然后将其改正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苏昼睁开双眼，凝视着这片天地，青紫色的龙瞳中灵光明亮，他坦然地说道：“遇到邪恶就杀恶，遇到敌人就杀敌，是不可能根绝恶的——我们必须找到一切的起源，一步一步去堵住所有恶衍生的源头。”
“就像是发生在祈心城的这场小恶，源自于更大的变动一样，倘若不解决掉元素失衡造成的问题，不仅仅是秩序和律法会崩溃，就连中枢圣堂对圣火之国的统治也会崩溃。”
“秩序也是一样，我现在审判了这位爱德蒙主祭，惩戒了他又能如何？不解决圣火之国教约法典根源的问题，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
而就在此时，苏昼伸出手，他打开了个人空间，抽出了灭度之刃。
灵魂空间中，紫青色的天魂旋转着，更替着，原本噬恶魔主的结构已经被更替了大半，六成的原始神通结构都已经被修正为全新且更优的形态，无数庞大的符文组萦绕着这颗灵魂太阳旋转，就像是环绕恒星的行星那般，构成了一个系统且完善的星系。
赤色的蛇灵趴在智慧树的精魂上，雅拉微笑着注视着这一幕。
“是的，就是这样。”
“什么寂主，什么先驱，什么垃圾宿命，什么狗屁正确——祂们全都是错的，没有人是正确的。”
“没必要去强求完美的正确——只要比别人更正确，就足够了。”
“质疑，质疑更多吧！苏昼，走下去！”
蛇灵的声音在灵魂空间中回荡，而现实世界，苏昼紧握手中的长刀，金红色的火焰在刀刃燃烧，磅礴的灵力化作璀璨的光芒，从刀尖延伸出去，它不断地延伸，延伸，金赤色的直线仿佛横跨了整个天空，将天际分割为两边。
艾蒙和亚尔伯还好，而老查克，爱德蒙主祭还有审查神官都震撼地注视着这一幕，他们目瞪口呆，看着磅礴如炽阳的火元素之力从神刀上肆意发散，令高空充斥金红色的光。
“炽炎圣剑……您，您是……”
其中，早就有所怀疑的审查神官膝盖一软，他想要跪下，但是岚种阻止了他，而本就聪明的爱德蒙主祭更是浑身战栗，肥肉抖动着宛如筛子。
他颤抖着说出来那个名字。
“审，审判之主？！”
“河道堵塞对吧？周围干旱对吧？”
并没有在意他们的惊愕，如此说道，苏昼手持神刀，他轻笑一声，然后挥动手臂，朝着身下的祈心湖，还有远方的河道挥落。
然后，那一道延伸了不知道多长的璀璨光芒，就这样朝着地面斩落。
天地万物仿佛凝滞。
一切都静止，无论是风，是云，还是祈心湖上的浪潮，一切都停滞了下来，一动不动。
在这片静止中，唯有刀光闪动。
灭度之刃斩下，它斩中了祈心湖，斩中了那一条堵塞的河道，它一路延伸，劈开了深达数百米的湖泊，又清空了河底淤积的泥沙——巨浪翻腾，在炽烈的刀光下，整个祈心湖都宛如沸腾一般，蒸腾出漫天水雾，催生出了足以鼓荡至百里之外的狂风。
剧烈的爆炸，顺着这条斩落的直线接连不断地出现，它们蒸发湖水，蒸腾起云雾和巨浪，令大片大片纯白的云层急速升腾入半空，就像是垂天之翼。
一刀斩出，苏昼忽视‘铿锵？！’似乎是在质疑‘自己出场就用来斩湖水，说好的不随便呢’的灭度之刃的疑惑，将其送回了个人空间。
然后，他伸出左手，运起大周天岚甲。
登时，数万颗青色的岚种，便带着迷蒙的青色灵力冲入那大片大片云雾之中，狂风化作一个巨大的包裹，将这些云雾水汽全部都包裹起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升入高天，化作漆黑的雨云。
一时间，因为听见了巨大爆炸声而惊慌的祈心城中，就又看见，原本明媚的天地骤然变暗，漫天漆黑的云如同幻觉一般急速扩散，占据了他们视野中的绝大部分天空。
紧接着，苏昼左手翻动。
一瞬间，声声雷鸣在雨云中骤响，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穿梭闪动，宛如一条条呼风唤雨的蛟龙。
而后，大雨滂沱。
时隔漫长的时间，雨水再一次降临了祈心城周边……不对，不仅仅是祈心城！
因为大量的云层，正在岚种制造的狂风托运下，朝着四面八方，众多干旱的城市飞驰而去！它们也在降雨，滋润着四面八方干竭的土地。
“下雨了，下雨了！”
“这是神迹啊！”
一时间，虽然知道很可能就是幻觉，但艾蒙等人仿佛听见了众多城市，众多村庄中民众的欢呼。
而做完这些后，苏昼收回了手。
他的表情平静。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就是霸主阶——神明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即可用于移山倒海，也可用于庇护万民。
力量本身，就是自由心证的东西，最终要的是永不止步，且心中有爱，这样的话，无论是和恶人战斗，还是像现在这样降下甘露，都有着意义。
此时，以祈心城为中心，几十个城市的干旱已经暂时解决了——和神官团队使用法术运水前往各地不一样，苏昼掀起的暴雨至少能护佑一地一个月内的需求，而且刚才他使用灭度之刃劈下的一刀内自带法度，会自动蒸发一部分湖水，岚种也会自动带着这些云层去降雨。
这既是法有元灵的妙用，除却战斗时自动再生修复外，也可以用作凭空布下持续较长时间的临时法阵。
大雨笼罩了大地，潮湿的风息吹向天空，仅仅是转眼间，祈心城周边的情况就变了一个模样。
强大的存在，如若可以，便能做得到这些。
一个文明中诞生出了强者，却非要将强者排斥出文明之外，就是秩序的退步。
苏昼知道，圣火之国这点做的很不错，神官和神佑者都参与了文明建设，抗击灾害，但是作为神的火之主埃利亚斯却没有出面。
或许祂正在为更加重要的事情而努力吧，苏昼肯定会好好问一问。
而就在艾蒙等人心中被这样的伟力撼动时，他们听见了苏昼的声音。
“我将施展神力，观遍世人之心，聆听一切冤屈。”
双手负在身后，苏昼带着众人下降，他行走在自己一手制造出的雨云之上，一条通向远方的云中道路被开辟出来，延伸至天际的尽头：“我将降下神谕，令所有像是老查克这样的人都可以对我祈祷倾诉，倾诉他们的冤屈和苦难。”
“吾主！”
艾蒙听着这句话，他的心震动着，呼吸都有些急促，灰发的神官双手合十，他激动地问道：“难道说，您要彻底解决这些问题吗？！”
“啊？”
而苏昼转过头，他愕然地看向艾蒙，疑惑不解道：“怎么可能！”
“这都是埃利亚斯搞出来的问题，我帮他收集意见也就罢了，祂哪来的脸让我为祂解决麻烦？”
青年摇了摇头，表情带着不满：“我等会就把周边周围所有的城市村庄，把所有有冤屈的人都找出来，然后整一个‘告冤’大队，我亲自带他们去中枢圣堂，为他们撑腰，让他们好好问问，火之神为什么会坐视他们蒙受冤屈！”
在艾蒙等人愕然，甚至是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苏昼表情感慨：“这个世界，像是老查克这样被冤枉的人太多了。”
“就更不用说萨拉那样，仅仅因为是海之民，就被审判，死亡的人。”
“都是因为秩序和律法出了问题，所以才会有这些枉死之人。”
“除此之外，整个世界的元素都在失衡——包括我在内，所有的神，都应该解决这些问题，这同样是我们的责任。”
如此说道，苏昼微笑着转过头，看向所有人。
“毕竟，你们尊我为神，天天对我又是鞠躬又是祈祷的，那我总要作些什么。”
话毕，青年低下头，看向祈心湖周边的城市。
“自然方面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现在，应该开始解决人的问题。”
苏昼自语，然后闭上眼睛。
而与此同时，祈心湖周边，所有的城市村庄中，所有的人，都听见了一个温和，但却宏大的声音。
【吾乃审判之主，此乃神谕。】
【凡有冤屈者，向我祈祷吧。】
【凡自觉无罪，但却被判有罪者，向我祈祷吧。】
发自心灵最深处，无视任何语言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的心湖。
然后，泛起波澜。
无数祈祷的声音和愿力，响彻灵界。
——神，是不会喜欢祈祷的。
因为，人的祈祷和祈求，代表着神设定的秩序并不完美，无法满足人的需求。
除非，这个祈祷是问好，是感谢，是真心的想要与神交流。
喜悦之人的祈祷是共享，慈爱之人的祈祷是奉献，善良之人的祈祷是同理心，这些虽然有着祈祷之名，却无祈祷之实。
——恶，是善的缺乏。
只有不安心，不善良，做了错事，亦或是深陷于冤屈，深陷于错误，期待改变自己困苦的现状时，人才会祈祷。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神的无能——祂无法让自己的子民幸福，让所有子民不用寄希望于祂的力量，就可以生活的无忧无虑。
【所以，需要改变，需要革新。】
【需要，变得更好，从原有的基础上，变得更好更好。】
【我将带来质疑，带来改正，我将承认所有的错误。】
【我将带来革新。】
睁开双眼，苏昼的目光平静。
无数祈祷的声音在其灵魂空间中回荡，被他理解，分辨，确认……然后，发起回应。
【所有的冤屈者们，走吧，让我们前往世界的中央。】
这样的神谕，在数十个，上百个，乃至更多的城市中响起回荡。
307年，6月29日，圣火大陆中部以东，祈心城周边城市，数百万人聆听了审判之主神谕。
6月30日，圣火大陆中部东南周边，郁金香城周边，数百万人聆听了审判之主的神谕，近千罪人离开罪人村，朝着远方离去。
7月2日，圣火大陆中部，净磷，连光，远云城群周边，近千万人聆听了审判之主的神谕，据闻审判之主神降之身展现真身，无数人亲眼见证。
数日之后，在一片虔诚地礼拜和欢呼声中，浩浩荡荡，一共一万七千，身负罪孽的‘罪人’组成了庞大的队伍，随同着‘神’的脚步，朝着世界的中央，中央圣堂行走而去。
而除此之外，还有更多人，更多听闻了审判之主神谕的罪人，正从整个圣火大陆的四面八方而来，朝着那支队伍汇聚而去。
而神迹显兆之地，干旱的雷鸣暴雨，大雨滂沱，洪涝的雨水自止，沼泽干竭，元素恢复均衡，天地一时为之平复。
七海，冥思海。
由上百支大船组成的浩荡船队行驶在平静无波的冥思海海域之上，雾气笼罩海面，峥嵘礁石在近乎不可视物的浓雾中时隐时现，只有超凡者时不时使用自己的力量穿过雾气，才能看见前路。
而为首最大的那一只船上，海皇白鲸突然抬起头。
“大陆上有人正在平复元素失衡。”
他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然后伸手端起一杯苦茶灌入口中：“怪事，是谁这么强？还是说那些神佑者突然改性子，不糊弄，真的开始联手救灾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白鲸从不喝酒，因为酒不够甜。当然，他喜欢喝的苦茶也不够甜，但很显然这两件事并没有关系，咀嚼着茶叶，这位海皇笑了起来，他对身侧的其他几位海皇海王道：“你们觉得是我们的火之主出手，还是神佑者联手？”
“不太可能是火之主……上一次的那场叛乱，祂都没有出手，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另一位有着蓝色乱发的海皇沉思了一会，他摇头道：“如果不是火之主一直都没有动静，只有神谕降下，我们岸上的那些好朋友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不动手？他们比我们更不希望火之主活跃。”
“那会是谁？”
耸了耸肩，白鲸没有在意这个问题，白发的高大男人眺望着远方，深紫色的瞳孔闪动着明亮的光：“罢了，继续前进——通知先驱代行者，我们的计划要开始了。”
他笑着下令，然后，船队加速，朝着大洋的深处继续航行。
倘若有元素视觉的话，便能看见，在这船队的天空顶端，有六条浩浩荡荡的水元素洪流正如同江河一般汇聚，并且朝着冥思海的中心垂落，化作一道支地撑天的庞然巨柱。
‘深海仪式’，即将开始。
圣火大陆，大陆中央，中枢圣堂。
307年，7月5日。
通向世界最深处的深邃教条中，再次迎来了一位步履匆忙的访客。
黑发金眸的骑士，神佑者依沙尔一脸忧虑地朝着熔岩之海走去。
这一次，他的目的仍然一样。
他要觐见神。

第二十五章 让我们去迎接归来之神
晨曦圣山地底，辽阔无边的灼热熔岩海仍在地底深处静静翻涌，一如过去数百年间那般。
但是在依沙尔抵达此地之时，他却敏锐地察觉到，这里与过去的世界中心，有着些许不同之处。
“主？”
骑士抬头看向远方的熔岩海中央，他惊讶地发现，自己那一直沉睡，只有有人觐见时才会苏醒片刻的主，此时居然已经苏醒。
【你来了啊，依沙尔。】
察觉到自己骑士的到来，熔岩王座之上，温和的少年声音响起：【来的正好。】
等到依沙尔抵达王座周边时，他便看见，在王座之前，有着一片四色光幕闪动，四种元素组成了一片立体的地图，上面的元素不断交替循环，进而构成了一个世界。
一眼扫去，依沙尔能够看得出来，那正是自己居住的这个世界的元素分布图！
蓝色的诸海环绕着褐色的大陆，青色之风萦绕天地轮转，而火焰在大地的深处和天空的顶端燃烧……除此之外，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元素都在交替轮回，轮转不休。
本来，这应该就是天地间的真理，世界循环的常态，但是依沙尔却能看见，在圣火大陆和新大陆两片大陆之上，一共有六条浩浩荡荡的蓝色洪流正在汇聚，并没入南方遥远的冥思海中——而在那里，浓郁无比的蓝色已经深沉如墨，仿佛正在孕育着什么，带给人极度不安的气息。
但熔岩王座之上，头戴太阳神冠的白发少年却笑着，他注视着眼前光幕中的图景，开怀且温和地笑着。
对此，依沙尔愣住了。
两百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信奉的主笑得如此开怀。
自从骑士在两百多年前起成为神佑者，第一次满怀兴奋地觐见神以来，火之主的形象在他心中，一直都是温和，温柔，如同冬日的篝火，早晨的暖阳那般，给予所有人温暖的存在。
但是火焰就是火焰，太阳就是太阳，哪怕再怎么亲近于人，只要太过靠近就会被灼伤。倘若神行走于现世，所在之地必定晴空万里，大地干竭，所以为了子民，神选择自己一人呆在圣山之下的世界中心，位于地底极深处的熔岩海，与大众隔绝。
即便是神降，神也只是一直都位于高空，作为第二轮太阳，不直接降临在地，除却微笑之外，祂更是不会表达出任何多余的喜怒哀乐，避免因为自己心念而起的力量肆虐，影响到他人。
而现在，那样温和的神，此时居然这样开心的笑了……
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可以让主笑得如此开心？不得不说，依沙尔的心中有些嫉妒，但很快，黑发金瞳的骑士就摒弃了这般无谓的思绪，他半跪在地，对着火之主汇报。
“吾主，您是否知道，东部地区突然出现的大规模罪民暴动？本地神官表示，他们听见了审判之主的神谕……”
【哦，我已经知道了。】
王座上的少年微微点头，他微笑着抬起头，看向熔岩海上方的岩顶：【他来了。】
【他回来了。】
【虽然过去了漫长的时间，但是他的确归来了！】
而后，依沙尔却听见，主的音调变得有些可惜。
【但是可惜，他回来的有些迟了。】
【那些海中孩子们的计划，也快要完成了。】
“吾主，您是说那些叛逆们的计划吗？他们的登神仪式快要完成了？！”
闻言，半跪在火之主前的依沙尔登时站立起身，他愤怒地请示道：“请允许我立刻带队出征，将他们的妄念击碎！”
【不用了，而且，过来吧，孩子。】
但火之主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依沙尔的请示，而等到骑士有些困惑地靠近祂身侧时，白发少年伸出手，按在了依沙尔的额头处。
触感并不像是想象中那样，宛如太阳一般火热……手掌中心温暖柔软的触感，就像是真正的人类一样。
一时之间，依沙尔还未来得及多想什么，一股灼烧一般的剧痛突然出现在额头处——剧痛一闪而逝，仿佛只是幻觉，而他一动不动，宛如铁塔一般屹立在原地。
等到火之主将手放下后，他的额头处，便出现了一个赤红色的火焰印记，神圣的权能在其之中脉动，释放着清晰可见的威严。
而后，火之主打量了一会依沙尔，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道：【让他们去成为水之神吧。】
【只有这样，暴乱的水元素才会归位，重归秩序的轮回。】
“什么？”
听见此话，原本还在思索神究竟在自己额头上留下了什么的依沙尔顿时一愣，他立刻皱眉道：“这怎么可能！”
“那些海中暴徒，明明是意图颠覆我们世界现有的元素循环！他们切断原本的轮转过程，想要粗暴地将整个世界的元素，都变成水元素！”
“他们甚至还打算开启什么‘深海时代’，彻底把我们的世界变成完全未知的模样……这样怎么能叫做归位，叫做秩序的轮回？！”
火之主摇了摇头，灰色的双瞳中并没有任何对海之民们的愠色。
【这的确是他们的目的——但是，这的确是秩序的轮回没错。】
白发神明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久远之前，唐突出现，又唐突离开，拒绝水之魂和地之魂，成为神的人影。
祂有些怀念地说道：【水之魂的力量，是极其强大的。无论什么时代，都有着大量的水元素以各种形态出现，纵然是熊熊燃烧的火之纪元，它也是被白色的蒸汽环绕。】
【倘若那些海中的孩子不去收纳已经日益变得混乱的源水之魂，那么或是数十年，或是上百年后，原始而疯狂，自然诞生的水之神便会出现。那时的祂甚至不是人类，也不会理解我们的秩序，说不定还会掀起灭世的巨浪，而我们还无法阻拦。】
“为什么会无法阻拦？”
听到这里，依沙尔顿时就困惑了，他双手合十，对着火之主询问：“吾主，你是神，且是远比那些海盗，远比什么初生神明都要强大的神——除此之外，还有风之主，审判之主……三神合力，又岂是什么海盗和自然诞生的水之神能够阻拦的？”
【但风之主是不会出手的。】
但少年平静地看向依沙尔，祂淡淡地说出已经隐瞒了数百年的秘闻：【祂的神魂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只剩下最后一丝残念和肉体，构成了意识网络，联通风之民的心智，维持着秩序。】
【而我，绝大部分时间，也都不会留在这个世界——正如同过去你每一次来觐见我时所看见的那样，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归。】
依沙尔怔然，他虽然知道这一情况，但却从未想到过是这样的状况：“那，那又是为，为什么？”
骑士不知所措地询问：“为什么风之主的灵魂会离开这个世界，而主您……”
【很简单。】
而火之主叹息了一声，白发的少年抬起头，祂的目光仿佛能够看穿岩顶和世界，直入虚空，变得悠远且带着一丝哀愁：【我们的世界，距离其他世界，实在是太远了。】
【在我们世界的周边，全部都是世界破碎之后留下的废墟和尘埃。除却我们之外，再无其他世界存在……不仅仅如此，依沙尔，世界本身，就是有寿命的，而我们世界的寿命尤其短暂，倘若毫无顾忌地在其中肆意妄为，而不进行秩序的轮回，那么谁知道它能撑住几十年，还是几百年？】
似乎是有意告知，火之主与自己的神佑者对视，祂能看见依沙尔那震惊无比，仿佛世界观碎裂的目光。
轻笑一声，收回视线，少年转过头，继续看向眼前的元素光幕，祂淡淡道：【为了无数子民，风之神留下了祂的肉身作为意识网络的核心，而自己使用神魂脱离世界，在虚空中游荡，寻找适宜居住的新世界。】
【而我也同样在周围世界的废墟中寻觅，寻觅可用的世界之尘，填补我们这个世界的漏洞。】
【我与风之主都无法长期地呆在这个世界，所以，我们引导了审判之主的诞生，维持我们设计的秩序，保证你们可以在我们不在了的时候，保持着友善且互相关爱的心……】
说到这里时，火之主似乎是回想起了一百多年前的那一场叛乱，祂不禁长叹一口气：【但很可惜，那个秩序是有漏洞的。】
除此之外，少年的心中，浮现出了自己昔日在脱离世界屏障，来到虚空时所看见的那一幕。
那是无穷无尽，笼罩了整个世界的‘灰雾。’
灰雾笼罩世界，它原本吸收着周围世界的尘埃，将其填充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维持着塔尔塔迪斯世界的存续，但是……就在风之神和少年自己来到世界之外时，灰雾却大多退去了，只剩下些许残留，不再包裹这个世界。
火之主的记忆很清晰。祂知晓，灰雾正是元素轮转纪元的象征，也是冥府迷宫和纪元交替的幕后之手……但是现在看来，它真实的力量，却是维持整个世界的存在！如果不是灰雾的提醒，祂也不可能知道，还可以收集周围虚空中的世界之尘来为塔尔塔迪斯世界延续存在的时间。
灰雾，究竟对他们，对他们的文明，是怎样的态度？
少年并不知晓。
而且，已经不重要了。
收回思绪，火之主看向依沙尔。
祂平静地说道：【你将要继承我的位置，成为新的火之神。】
“啊？”
一开始，依沙尔还有点茫然，他仍然还沉浸在‘世界的寿命并不漫长’这一惊世骇俗的消息上，所以最开始，这位骑士并没有听懂自己的神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听懂后的他满脸震惊，立刻就顿在原地，不知所措道：“什，什么？！”
而熔岩王座上，火之主微笑着看向依沙尔：【你是一个好孩子，依沙尔。两百三十七年来，自你成为神佑者后，你一直都认真地为广大民众工作，为他们摆平困难，解决事情。】
【你从基层开始成长闯荡，一路成为神佑者，你完美地了解我们秩序运转的所有关键，甚至可以说，比我这法典的设计者还更要了解。】
“不，神，我并不……”
【不，你了解。】
在依沙尔企图说一些什么的时候，火之神伸出手，示意自己的骑士此时不要多话，随后，这位少年模样的神转过头，看向圣火大陆中部，那正在急速正常化的元素突进，祂淡淡地说道：【除此之外，你也是唯一一个秉持我道，直至如今之人。】
【不要反驳，依沙尔，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大部分神佑者，自他们有了强大的力量之后，就不再想要遵守我定下的戒律了。】
【他们想要享受荣华富贵，享受自己的权利……当然，因为我还存在，所以他们仍然不能吃奢华的食物，所以其中有一部分神佑者煞费苦心，就让奢华的食物普及，变得不算奢侈——这还真不是错事。这很好，不是吗？我都没想到我的这个戒律居然还能起到这个效果。】
说到这里，火之神笑了起来，但是祂的目光却并无笑意：【神佑者中，追求更加强大力量的人多，追求权力的人更多。仅仅是想要吃点好吃的，仅仅如此的人，实在是太少。】
【真心希望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让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想要维持这样的秩序，且无惧战斗的神佑者，太少了。】
神座上的少年抬起手，揉着额头，祂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叹息道：【他们都想要成为神，但是却又不愿意寻找自己的路，而是窥视我的力量。】
【所以，我钦定了你，孩子。】
依沙尔一开始还是怔然……的确，哪怕是他自己也知道，神佑者中心怀鬼胎之人为数不少，自从一百多年前的那场叛乱，显示出了神的不公与虚弱后，许多神佑者的心思就变了。
但是很快，因为对火之主的话感到焦虑，感到不安，这位骑士顿时就有些愤怒起来。
“我不是孩子！吾主！”他眉头紧皱，愤怒的摇头，伸出手按在胸前：“我是您的骑士！”
“什么钦定？什么继承您的位置？吾主，您难道要放弃神位吗？！”
而火之主睁开双眼，祂转过头，平静的注视着依沙尔，双方对视，依沙尔的情绪逐渐软化。
直到最后，他沉默地后退了一步，然后茫然道：“但……为什么？”
【水之神的存在，是有必要的，但是源水之魂排斥其他元素之魂的持有者，在它被人驯服之前，我没有办法抓住它——我们的力量互相干涉，甚至在海上形成了一片盲区。】
如此说道，火之主疲惫地叹了口气：【而因为某些我也不是很清楚的原因，海上那些孩子的力量膨胀的太快了，好像就是有一个无形的，并非来自我们世界的力量在背后帮助他们一样……原本在我的计划中，那些孩子还需要花上上百年的时间，才能慢慢找到源水之魂的下落，而那时，我也能稍微抚平圣火之国内的秩序，再制定出一本全新的教约，弥补之前的裂缝……】
【但是现在，过度膨胀的源水之魂，碰到了过度膨胀的海之民势力……我不清楚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但是，要不就是新诞生的水之神力量强大无比，足以更替元素轮转的秩序，要不就是祂们数量众多，甚至比我，风之神和审判之神加起来还多。】
【水之神的存在，是有必要的。但是倘若真的让海中的那些孩子成为了水之神，那他们必然会选择反攻大陆——那时，因为数百年间一直都在收集世界之尘维继世界，没有积攒太多力量的我，恐怕抵挡不住。】
说到这里，白发的少年洒脱地笑了笑，祂伸出手，正了正自己头顶的神冠，无所谓道：【他们一直都猜不到，我打算怎么应对他们，一直都在想我会不会派遣我的神佑者，还有众多神官前去讨伐他们。】
【先不谈我的神佑者中也有不少有着异心，他们做好了很多准备，大海是他们的主场，所以哪怕是你们过去讨伐，也会死伤众多，整个世界都会因此而衰弱，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文明，都将会彻底沦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不愿意这样。】
火之主的语气平静，祂的声音在熔岩之海中回荡，令依沙尔怔然无言：【而爱是最强的谋划。】
【那些自私的孩子永远都想不到，我根本不介意死去与否，只是想要塑造出更好的秩序，让所有人生活在更好的世界。】
【基于这一点，他们永远无法猜出，并预防我的谋划。】
“吾主……”
而骑士半跪在地，他感觉即便是自己身处于熔岩之中也无法阻止冰冷的感觉在自己的脊骨蔓延。
依沙尔凝视着眼前的少年，自己敬拜的神，他喃喃道：“您，您是说……”
而神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被自己视作孩子的骑士的头，祂笑道：【我虽然力量积攒的不多，但常年出入虚空，神魂早已锤炼地无比强大——只要到时候，我燃烧自己的灵魂，无论那些孩子有怎样的谋划，又岂能阻止我将他们的灵魂镇压，将源水之魂回收呢？】
【只要我不畏惧陨落，那么我的力量就足以将他们百年的谋划全部烧干，哪怕是水之魂积攒的力量远胜于我，但也不能阻挡我凭此再定纪元——风之神已经将风之魂委托于我，而地之魂……总之，那时四魂齐聚，真正的神明就将诞生，那必然是一个远比现在这个时代更加完善美好的纪元。】
如此说着，少年摸了摸依沙尔额头前，那仿佛燃烧着的火焰印记，祂颇为开怀地笑了：【而那时，你就将成为新的火之主，亦或是说，四魂齐聚之神——依沙尔，你就是我的继承人，履行我道，制定全新的秩序。】
可闻言后，依沙尔不仅没有半点欣喜，反而面色苍白。
神佑者站立起身，他后退两步，避开了火之主的手，然后发出低吼：“为什么？”
“神啊，您为什么非要做这种事情，还用这种职责逼迫于我？！您怎么能如此妄……说出您的死？！”
而面对依沙尔的指责，火之主只是微微摇头：【我不是逼迫你，依沙尔，而是倘若你信仰我，你就应该这么做。】
“您这不就是在用信仰逼迫我吗？”
依沙尔难以置信，他挥动双手，拒绝的意味是如此的浓厚：“我信仰您，我希望您永远高居神座，如同太阳一般引领我们前进！”
“我愿意为您而死，而不是愿意您为我们而牺牲！”
话至最后，依沙尔咬着牙，他凝视着眼前熔岩王座上端坐的神明，一字一顿地说道：“吾主，您究竟是要一条只会听从您命令的狗，还是一位能为您而死的骑士？！”
对于依沙尔如此坚决抗拒的意愿，即便是火之主都没想到。
火之圣堂中，几乎所有的神佑者，都在渴求更加强大的力量亦或是权利，这并非是坏事，而是人基础的上进心，渴求进步的人是不应该被苛求的，哪怕其中有一部分，企图谋夺火之主的力量，那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白发的神明本以为依沙尔会欣然接过这一份职责，并接过这一份庞大且令所有人艳羡的力量——那可是四魂齐聚，是超越了寻常神明，甚至可以通向更高境界的力量啊——祂却没有想到对方对自己的忠诚居然到了如此地步，可以拒绝这一份诱惑。
为什么？
神明的记忆回溯着，祂回忆起了近三百年前，元素历开创之初，自己还在人间，带领最初的火之民们建设家园的那一幕。
那时，就有那么一位男孩，一直追随在自己的身后。
【孩子，你为什么跟在我的身后？】
那时的神明俯下身，温柔地询问对方，擦去孩子头顶的汗水。
而懵懂的男孩有些憨乎乎地道：“您为我们建设的城市好大，好漂亮啊，我从来没有住过那么大那么暖和的屋子！”
“所以我想要学习一下，等到未来，等我长大了，我也想要为您，为所有人，建上许多许多更大更好的屋子！”
依沙尔，的确为自己建了不少神殿啊。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基层忙碌，建设了不少‘房子’。
我搭建了地基和框架，而这个世界的秩序，这栋房屋的血肉和装饰，却是由他们自己搭建的。
——因为神为人建设了美好的秩序，所以人想要捍卫这份美好。
或者说，依沙尔想要追随的，或许并非是一位在他看来，想要放弃自己职责的神，所以他才会愤怒……实际上，他所追随的，其实是那一条让所有人比起之前，更加幸福的道路。
就如同自己一样——他与自己同行，所以才信仰。
为何追随的缘由……或许就是那么简单吧。
沉默了许久，然后神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都不要。】
祂仍然温和地笑着，注视着依沙尔，一如既往：【我要的，是一个能随我同行，开拓前路的智慧者——我不需要不知道质疑我的狗，不需要一位只会为我赴死的骑士——我需要一个能理解我的思想，能明白我的教义，遵循我理念的同道者。】
【我需要的是，在我离开之后，有人能举起我的旗帜，重新登上我的位置，维持我创造的国度和秩序。】
【我需要这样的一个存在。】
“理解……”
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汇，依沙尔愣愣地注视着眼前仍然可以笑出来的火之主，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神可以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他先是低笑一声，然后便哈哈大笑起来：“什么理解？！我们人与人之间都无法互相理解，父亲无法理解儿子，女儿无法理解母亲！”
“吾主，您的教会都在暗中违逆您的意志！他们与海盗眉来眼去，他们贪图您的力量权柄，他们心怀鬼胎，更别说信仰您！”
“您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理解？这比你对我们索取自由和生命还要不可思议！”
而神沉默地注视着对方，直至依沙尔在熔岩之海中回荡的声音逐渐消散，平静。
而就在熔岩泡沫翻腾的炸裂声中，祂简单地说道：【但这就是信仰。】
【我需要在我镇压四大元素之魂，再定纪元后，还有一位新的火之主出现，稳定秩序，保护万民的存续和幸福——祂可以继续收集周围世界的余烬作为我们世界的燃料，维持世界的存在，并可以在最重要的关头牺牲自己，再造一个新时代。你明白吗？成为神，不是什么恩赐，这是我对你的苛求。】
【依沙尔，倘若你爱我胜过爱我的道，那就代表你根本不是信仰我，只是崇拜我，爱我。】
【信仰和崇拜，之间的距离，遥远的胜过天与地。】
【你是信仰我，还是仅仅只是崇拜我？】
火之主的声音，引动了整个熔岩之海的元素沸腾。
磅礴的火元素之力在世界的中央鼓动，令粘稠的岩浆掀起了层层波浪，互相拍击交错，飞溅起漫天火星。
依沙尔感觉到自己额前的印记灼热，他颤抖着注视着身前凝视着自己的火之主，然后不禁流泪。
他已经开始接受，但仍然难以释怀，骑士一步一步走向熔岩王座，喃喃道：“神啊，难道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吗？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吗？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让您平复这元素的动荡吗？”
【自然是有的，但我只能选择牺牲我自己，我没有权利让别人为我牺牲，哪怕那个人甘愿为我而死。】
而火之主笑了起来，祂伸出手，再次按在依沙尔的额头上，灼热的火之神印烙印着，少年平静地说道：【如果想要改变什么，就自己去动手，能作为毫无罪孽而牺牲的存在，只有自己，否则就是错误。这是昔日在上一个纪元，我所学到的东西。】
【但是现在……】
而说到这里，祂的表情，不禁变得有些复杂，火之主抬起头，祂遥遥直视前方，灰色的双眸仿佛能看穿厚重的岩壳大地，直见遥远彼方，那正在缓缓接近的庞大波动。
遥远彼端。
元素历307年，7月5日。
圣火大陆中部，靠近中枢圣城的大道之上，有一队浩浩荡荡的人群正在行走着。
他们衣着简朴，昔日满面愁容，身体更是大多残缺，或是断手，或是断脚，亦或是脸有烙印。
但是如今，他们的肢体却都新生，可以自如使用，宛如从未失去过。
“公义！”
高亢嘹亮的高呼声响起，旗帜舞动之声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位皮肤黝黑的老渔民扛着一杆旗帜，他双眼明亮，意志降低，老查克挥舞着旗帜，然后又高声大呼：“公义！”
随后，整个队伍也都齐声高呼：“公义！”声音响彻天际。
能看见，这位昔日失去双手的老渔民，此刻有了一双白色的新手——虽然未曾历练风霜，甚至因为长久挥动旗帜而虎口冒泡，但他仍然不肯松手，仍然用力挥舞。
而灰发的神官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艾蒙带领着这些‘罪人’的队伍向前，一路向前，朝着中枢圣堂的方向大步走去。
无需自己的神行走在前方。
作为与神同行者，审判的使徒自会开拓前路，履行自己认同的道。
而在队伍的末端，苏昼跟随在所有人身后，注视着这一支队伍不断壮大，并步履坚定的向前。
而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青年侧过头，面露疑惑。
“是你吗？埃利亚斯？”
似乎是注意到了火之主的目光，苏昼目光锐利地低下头，看向大地的深处，紫青色的龙瞳仿佛能贯穿厚重的大地，直至世界的正中心。
然后，他笑了起来：“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老师。
熔岩之海，久坐于神座上的火之神，在一旁依沙尔震撼的目光中缓缓起身，离开了熔岩之座。
两百年来，这是祂第一次离开神座，双足踏在大地之上。
【我觉得，不可能有其他的方法。】
少年姿态的神明仰视岩石穹顶，祂低声喃喃：【但是对于那个人而言，或许世间并无不可能。】
但即便是如此，祂也只是笑着，淡然地笑着。
【但我不能将希望放在其他人身上。我必须尝试自己超越这个轮回，即便代价是死亡。】
【走吧，依沙尔。】
如此说道，火之神踏步，走向离开世界核心，熔岩海的通道，而骑士紧随于神明身后。
【让我们去迎接，那一位终于归来的神明。】

第二十六章 跨越四百年的重逢
“怎么回事，为什么那支队伍还在朝着中枢圣堂靠近？你们还没有派人去拦住那支队伍吗？”
元素历307年，7月5日傍晚。
圣火大陆中央，圣火高塔的圣光直入天际，点亮了已经昏暗下去的城市。
中枢圣堂的街道上，来往行走的圣职者们神色匆匆，其中有一部分时不时地抬起头，看向城市东部的方向，面带忧虑。
圣堂核心地带，一间颇有些简陋的办公室中，一位有着紫色长发的神佑者坐在桌旁，他面带不愉地注视着身前其他两位神佑者，语气带着些许嘲讽：“没想到你们居然惫惰至这个地步。”
另外两位坐在桌前的神佑者，一位身披兜帽长袍，默不作声，只是端着茶水时不时抿一口，而另一位头顶荆棘冠，有着明显风之民血脉的神佑者则是嗤笑一声，反唇相讥：“别告诉我你之前没有打算派人拦截——鲁姆，我上次才看见你手下带着一队神官出去阻拦，我们的人都一去不归了，别假装无关了。”
被戳穿虚张声势，名为鲁姆的紫发神佑者面色不变：“既然如此，盖尔，马修，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无法回来汇报吗？根据之前观察的结果，那支满是罪人的队伍中，也就领头的那个神官有着初入天选者阶的实力，而且年纪不小了，潜力并不高。”
“倘若就这么点实力，我们的队伍完全可以依照教约中，‘不得在没有中枢圣堂组织亦或是允许的情况下，进行大规模团队活动’的法规来逮捕他们——可事实上，一碰到那个队伍，前去执行的人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名为马修的荆棘冠神佑者微微摇头：“准确的说，他们在靠近的中途就断绝了联系，联系不上他们了。我个人怀疑，那支队伍中，有着一位神佑者……但究竟是哪一位老朋友搞出的这种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这点我猜不出来。”
说到这里时，他是真的有些困惑，这位神佑者有些难以理解道：“一万多名已经被审判为有罪的罪人，高举审判之主的旗帜，高呼公义的口号，朝着中枢圣堂靠近……难道说，他们是想要说他们是冤枉的吗？”
“荒谬！我们的审判可是有着审判之主的应许，绝对不可能是冤枉的！”
“你说是不是，盖尔？”
此时，他们都转过头，看向仍在喝茶，名为盖尔的兜帽神佑者。
名为鲁姆的紫发神佑者是圣火大陆，中枢圣堂现任的行政大主祭，也即是火之主的大主祭，而名为马修的荆棘冠神佑者则是风之神的大主祭。
“艾蒙。那个领头的神官。”
而身披兜帽长袍的盖尔，这位审判之主的神佑者与大主祭则是低声道出了这一个名字。他的声音有点年轻，但语气沧桑：“我认识那个孩子，三十年前，还是我为他游荡裁决官的职务盖章认定。”
“那些罪名是不是无辜的我不知道，但艾蒙的确是审判之主的虔诚信徒，能比他更虔诚的人为数不多，而他前些日子被派去夕光城，审查可能的海盗内奸。”
如此说道，盖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隐约能从兜帽中的阴影中，看见一对青色的眸子，他语气平淡：“据我所知，夕光城前些日子，出现了审判之主神降，那是几十万人一同证明的事实，而在此之后又没过多久，立刻又发生这种事……”
说到这里，盖尔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哪怕是听到海盗内奸，神色也没有任何改变的鲁姆，在听见神谕二字后，都忍不住微微吸气，他与马修面面相觑，然后谨慎地说道：“你是说，这一次，很可能是神谕行动？”
审判之主的大主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茶，表明自己的态度，简陋的会议室陷入沉默。
但沉默归根结底是要结束的，很快，随着鲁姆下定决心，作为行政大主祭的他肃然道：“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让这群罪人随意靠近中枢圣堂——各地明明都有相应的裁决所，真觉得有冤屈，去那里不就行了，非要来圣堂干什么？”
“这一次，我亲自带队。”
说作就做，鲁姆一旦行动起来便雷厉风行，而马修和盖尔也都随之而起，离开了会议室。
作为神佑者，还是能成为三神主祭的神佑者，岂会没有自己的班底？很快，在鲁姆的召集下，十二位天选阶的神官就组成了一个小队伍，他们虽然不能装备武器，但无论是教约还是铠甲都准备齐全。
不过，还未等鲁姆，马修和盖尔三人带队出发，他们就听见了不远处圣堂城墙上传来的通知声。
“那支队伍来了！”
有正在城墙上行走的圣职者察觉到了这一幕，他惊呼道：“好快！他们已经到晨曦平原中段了……那不是普通人的队伍所能有的速度！”
闻言，鲁姆登时登上城墙，他皱着眉头，站在顶端，眺望远方。
然后，他就看见，圣堂东部的天空，阴云漫天。
潮湿的大风朝着城墙处吹拂而来，带着雨后清新的味道，令这位神佑者有些发愣。
——轰隆！
轰然的雷鸣从远方的阴云中响起，耀眼的雷蛇在滚动的云雾和狂风中闪现。此时虽然已经是傍晚，但太阳仍未落下地平线，夕阳的光仍然占据整个天空，而阴暗的黑云不断蚕食着光，带来了风与雷的同时，降下大雨。
“那，那是怎么回事？”
神佑者的目光能穿透云层，直入苍穹，鲁姆自然也不例外，他的双目能越过浓厚无比的水汽，穿过雷霆的光辉，看见在那阴云之下，有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在大雨中前行。
这是一支罪人的队伍，他们大多身有残疾，本来不应该行动的如此迅速，可是能看见，那些本应该没有双脚的罪人断肢之处，都有着新生的肢体，而在这些肢体周边，有着密密麻麻的白色鳞片正在滋生。
那是审判之血的象征——活性化的审判之血或许就是他们能够再生肢体的原因，也是他们可以亲近雨水，在雷雨中前行的原因。
和只是啧啧称奇的马修，以及已经开始赞美审判之主神力的盖尔不同，此时的鲁姆心中开始出现不安。
——如此浓厚的水元素，如何浓厚的云雨……这是怎么回事，那些海上的逆贼不是说元素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吗？他们的仪式明明都已经完成了才对……
“不能让他们靠近圣堂！”
心中作出决断，本来只是想着指示自己手下队伍去拦截的鲁姆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动手保险一点，他立刻起身飞向阴云所在之地，临走前还不忘高呼口号：“中枢圣堂不容别有用心者冲击！”
神佑者的速度很快，哪怕并非是全速，也能轻易超过声音，很快，他便跨越十几公里，来到了阴云之下，罪人队伍之前。
作为火之主的神佑者和大主祭，神佑者巅峰的鲁姆掌握有全部的元素力量，而不仅仅只是火元素，他此时心中怀有忧虑，所以一句话也不打算说，准备直接操控大地元素隆起土墙，隔断队伍的道路，逼迫他们停下来。
庞大的元素魔力在半空中汇聚，随着鲁姆伸出手，褐色的光芒在半空闪动，组成了一个轮转的圆形法阵，大地之上的泥土顿时就听从号令，开始隆隆抬起，形成了一片绵延数公里长，高五米左右的岩土壁垒。
但是，队伍却并没有停下。
位于高空，展现了自己的力量，正打算松一口气的鲁姆，却看见为首的那位灰发神官抬起头，看了自己一眼。
所有罪人队伍中的人也都齐齐抬头，看向紫发的神佑者。
然后，这位主祭便愣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出现了幻觉。
自己眼前这一支正在雷雨中行走的队伍，这一支抗议裁决的不公，否认审判的公义，为了真正的公义和革新而来的队伍，这一条由上万人组成，长长的人流，在他眼中，突然就变成了一条匍匐在地的龙蛇。
而就在刚才，那条龙蛇冰冷的龙瞳锁定了他，令鲁姆浑身一僵。
“审，审判之主……”
居然，居然真的是神谕……
三百多年来，从未有过任何神谕降下的审判之主，这一次居然真的有神谕降下吗？直至现在，鲁姆心中还是不敢置信。
而罪人队伍没有在意鲁姆的反应，还是继续前进——能看见，为首的艾蒙只是普通的踏步，便直接将用来阻拦的岩土壁垒撞出一个大洞，而后整条土墙就像是多米洛骨牌一般接连倒下，彻底垮塌。
此时，马修和盖尔也随之而来，他们显然也都出现了那匍匐龙蛇一般的幻觉，前者只是单纯的惊讶，而后者，审判大主祭盖尔在惊愕中甚至带着一丝惊喜：“真的是吾主的队伍！”
一时之间，三人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出手阻拦，还是就这么看着——马修和盖尔对此并没有什么所谓，反正管理圣堂的现任行政大主祭又不是他们，而鲁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否，他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但既不敢出手，也不敢后退。
雷霆在眼前闪动着，炽烈的光芒照亮昏暗的天地，紫发的神佑者迟疑地呆在原地。
而就在他迟迟无法作出决断之时。
突然地，有明亮无比，宛如太阳一般的光芒，从鲁姆的身后冉冉升起，耀眼的光辉照在他的身后，将他的影子向前拉伸地很长很长。
温暖的气息浮现。
“什么！？”
而察觉到熟悉无比的气息，鲁姆顿时震惊地转过头，他看向身后，然后缓缓地张大嘴巴，双目茫然。
因为他看见，有一轮赤金色的太阳正在从晨曦圣山之上升起，绽放圣光，一如数百年前神降于此的神圣。
“轰隆！”
就在此时，阴云之中，翻滚的雨水之上，青紫色的雷光骤然炸响，闪电划破天际。
登时，闪电的光辉和太阳的光辉同时亮起，祂们在高空之上缓缓靠近，而三位神佑者和罪民队伍就被夹在中间，注视着祂们相互接近。
隐约能看见，巨大的龙蛇虚影在云间翻腾，闪电勾勒出了它的形状。
“雷和火！”
“是主！审判之主！”
“主……吾主？！”
登时，马修和盖尔便兴奋地高呼起来了，而鲁姆的语气则与这两位神佑者截然不同，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畏惧，还有浓厚的不可思议：“您，您苏醒了？！”
沉寂了两百多年的火之主，此时，居然就因为这一支小小的罪人队伍而再次出现了？！
登时，鲁姆战栗了，罪人队伍是不是来伸冤的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面对那一轮神圣的光辉，心中满是恐惧。
倘若他做的那些事情都被主发现的话，那他……
就在浩浩荡荡的赤金色光辉扫过天地之时，鲁姆感受到了一股明显无比的温暖视线，那正是火之主的注视，这令他在产生一种无论身心都被看穿的感觉同时，也令他口干舌燥。
但是，火之主之时注视了鲁姆一眼，然后便叹息了一声。
而后，这位火之主大主祭的心中，便响起了带着失望的声音。
【你既不敢面对审判之主的队伍展现你的勇气，也不敢后退，对我承认错误。】
【鲁姆，我的神佑者，这么两百年来，你一直都在贪图权利与力量——但是你的修行在哪里？你的道路呢？你的心呢？】
【你想要我的力量，我半点也不在意。只要有勇气，即便是放弃我的道路也是枭雄，只要最后你有那个决心登上神位，维持秩序，一切都不算什么……但你却没有那个勇气。】
“吾主……”
感觉自己一瞬就被看穿了所有的伪装，鲁姆双腿一软，直接从天上降下，跪在地上——但是火之主却并没有对此回应。
因为，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此时此刻，圣火大陆中央，傍晚的晨曦平原之上，黑色的阴云与赤金色的晚霞各自占据天空的一半，雷与火在高天之上遥遥相对，云与狂风在天地间卷动，傍晚夕阳的光辉将地平线的边缘渲染成一片金色。
疾风如刀，掠过大地，云雾在大地和天空中同时划过，两个人影在云端之上遥遥相对，头戴太阳冠冕的少年与黑发的青年时隔数百年再次相遇，一如昔日于晨曦圣山上告别之时。
地平线上的光芒逐渐变得暗淡，夕阳正在燃烧，在黑夜来临前散发着最后一丝余热。
庞大的灵力和元素之力在双方的周身澎湃滋生，构成了大片大片的光流和法阵虚影，青紫色的灵光与赤金色的魔力在云与光的相交处相连，构成了泾渭分明的光流。
在夕阳即将落下之时，逐渐黑暗的天地间仿佛又多出了两颗太阳。
云雾在神们的身侧行过，地面上，以艾蒙为首，整个罪人队伍都抬起头，惊讶地注视着天空的顶端。而三位神佑者们，还有不远处的中枢圣堂中也是如此，所有圣职者们虽然都还在作着自己的工作，却都纷纷向一个方向投去目光。
依沙尔来到城墙，他远远地眺望自己的主，还有远方那在雷霆中浮现的人影，这位神佑者不禁面容愕然。
“那就是……主的老师？”
苏昼遥遥注视着远方灰发的神明，那位昔日跟在自己身后，历经轮回永劫的少年，如今他头戴冠冕，身穿古典的长袍，容貌虽然与过去完全一样，但无论是气质还是内心都已经大不相同，显得神圣又庄严。
而埃利亚斯远远凝视着自己离开数百年，如今归来的老师，他和数百年前一样年轻，但比起昔日的那一份酷烈，此时的青年却更加宏大，更加高耸巍峨，他过去就像是一座孤峰，虽高耸险峻，能触碰天顶，却远不如现在这般宛如山脉，连绵一片，足以顶起一个世界和苍穹。
三百六十二年前，就在此处，火之主与风之主依托上一个纪元遗留的奈瑟尔城为根基，创建了最初的中枢圣堂。
一位年轻的神明于此与万民立誓，他头戴冠冕，双目明亮。
【我将与你们立下誓约。风与火之民将于此安享太平与美满，只要你们守我的约，我就能令这世间人人平等，再无压迫。】
【我的子民们，我在这里与你们所有人立约，我将全心全意地带领你们走在通向幸福的道路上，而尔等也应当遵守我的道。】
三百零七年前，别离记的最后，第一座圣火高塔耸立于大地之上，与太阳争夺光辉，圣洁的光芒照耀天地。
而在圣火高塔之下，两位神明交谈着这个世界日后的道路。
【教约是所有当行的事，只要遵守，人人便是善人。这样，即便你离开世界，探索前路，我驻守境外，维继世界，即便‘神’不再出现，人世也依然可以维持秩序。】
【地之魂凝聚的审判之龙，可以代替我们作为仲裁，祂是人心的象征，将引领众人走向公义。】少年模样的神明如此说道，祂此时虽然有些疲惫，但却信心十足。
【但是人心真的可信吗？】另一位高大的神明却如此说道，祂有些疑惑。
【正因为不可信，所以，我们才会立下教约，不是吗？】
在这圣火高塔的光芒之下，两位神明别离，风与火之民在送别的歌声中分离，元素历被确定。
年轻的神明站立在圣山之上，俯视这片大地，祂踌躇满志。
狂风席卷，现在，紫青色的龙瞳与灰色的神目对视。
青年能从对方看出数百年的坚持和决心，那是经过无数次验证，无数次付出后也永不更替的选择。
而神明能看出青年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不灭的欲望和斗志，就连自己也不能幸免，炽热的质疑之炎。
一百三十七年前，中枢圣堂，审判的雷霆骤然击下，那是祂第一次失手，没有惩戒到‘罪人’，反而点起了名为叛逆的烈焰。
“主，主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背弃我？！”
震惊，痛苦，混杂着无尽悲伤和绝望的声音在圣堂中响起。
雷光纵横之中，当惊醒的神明从世界之外回归时，看见的却是背弃的劫火，满目疮痍的圣城，以及无数茫然且不知所措的神官。
信任被击碎，秩序的缝隙中生出了猜忌。
【难道说，人心真的不可相信吗？】
久久未有回答的问题仍在心中徘徊。
而此时此刻，两个神明的意志在云巅之上相会。
“吾主，原谅，请原谅我吧……”
紫发的神佑者在这庞大的冲击下瑟瑟发抖，鲁姆战栗着匍匐在地，不管周身已经是泥泞的雨水。
他本以为自己作为神佑者巅峰，距离神明或许只有一线之隔——或许的确如此吧，但鲁姆却发现自己忘记了，自己的神已经成神数百年，甚至早就在元素历开创之前就是神，祂的力量岂是自己这等连神之路都寻觅不到的人可以窥视的？
察觉到这一点后，他的心中满是羞耻与恐惧，以至于无法将头抬起。
——埃利亚斯。
——苏昼先生。
而在久久地对视之后，已经清晰从对方的目光中，了解如今埃利亚斯情况的苏昼轻笑了起来，一人一神缓缓从云端降下，他们收敛了自己的灵力于神光，就如同凡人一般降落于地面。
“埃利亚斯，好久不见。”
苏昼微笑着注视着眼前仍然是少年模样的神明——与火之魂融合后，埃利亚斯的本质就已经不再是普通人类，而是升华为了有着实体的元素之灵，执掌塔尔塔迪斯世界的火元素之力，所以即便是时光也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任何痕迹。
但即便是看见熟悉的人，青年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纵然微笑着，苏昼仍然毫无迟疑地开口：“本来，我们应该好好叙叙旧，我也很想知道你这数百年间究竟是怎样度过的——但我从你的眼中看出了决心与坚定，那与数百年前的你完全不同。”
“而且，我也知道，你对我为何带着这样一支队伍前来而感到好奇——所以先把那些温和的话题滞后吧，我们开门见山。”
【好的，苏先生，我的老师。】
而火之神温和地笑着，祂看向不远处的罪人队伍，然后轻叹一口气：【您带着这么一批人过来，我就知道了，您一定是来责备我的吧。】
但是，在埃利亚斯有些惊讶的目光中，苏昼摇了摇头。
“责备？并不，埃利亚斯，你做的并没有那么不堪。”
苏昼如此说道，他的语气平和：“实际上，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而根据我在现在的塔尔塔迪斯世界的见闻，我甚至还要夸奖你，因为你的确让绝大部分人们吃上了饱饭，过上了幸福的日子，从无到有，只花了三百多年。”
【那，老师，您这是……】
虽然没有听见自己预料之中的责备，但埃利亚斯却并不觉得高兴，祂反而有点疑惑，忍不住追问：【您这次归来，又是为何何事？】
“为了革新。”
青年如此回答。
【革新？】
而神明如此反问。
转过头，苏昼环视所有的‘罪人’，他能看见一张张渴求公正，希望公义到来的脸庞，其中有着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着十几岁的年轻人。
凝视着这些面容，苏昼再次转过头，看向埃利亚斯，他平静地说道：“世界的运行，自有其规律，存在本身就是合理。倘若我想要责备一种合理，责备你的戒律，就代表着我有一个正确答案。”
“我的到来，并不是为了责备你，因为我的心中也没有一个完美的蓝本，我自己很清楚，我做不到这一点——埃利亚斯，我不会撒谎，既然你认为我是你的老师，那我就开诚布公的对你讲。”
如此说道，苏昼的语气，变得肃然冷酷，他沉声道：“我的到来，是要摧毁一些东西。”
“当然，我并不是要摧毁你的秩序——我要摧毁的，是这个火之民与风之民的社会上，所有阻碍人们朝着‘更好’发展的旧制度。”
“我的目的，是为了让所有人能生活的比原本更好，得到比起之前更加广阔的未来！”
【老师，您的意思是……】
听到这里，埃利亚斯微微一愣，祂看了一眼苏昼身后的罪民，隐约知晓了苏昼的意思究竟是什么，但是祂还是有些困惑：【您说要摧毁的，难道是……】
而苏昼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你的教约，以及审判。”
此时的青年双手负在身后，他平静地说道：“埃利亚斯，你的教约太过严格，以至于人们模糊了道德和法律的界限。”
“法律是最低的道德，道德是最低的底线——但是你却用法律强制规范道德，令道德反过来成为了法律本身，也导致绝大部分仅仅只是道德上应该受到谴责的普通人，受到了强制性的法律惩戒。”
“而最恐怖的，却是你用来惩戒裁决的审判之神，本质上不过是一个多人暴政工具……这就是我必须要摧毁的东西。”
面对仍然面带疑惑的火之主，苏昼微微摇头，叹了口气——纵然身后的众多普通人在听见这句话后都开始窃窃私语，没搞明白为什么审判之主要贬低自己，但他浑不在意。
伸出手，苏昼指向那罪民的队伍。
“不理解吗？那么聆听吧——这些都是你教约和审判的受害者，甚至无人愿意为他们说话，可他们明明受到了不应该承受的罪责。”
“埃利亚斯，倾听民众的心声吧。”
【好。】
没有犹豫，本就疑惑罪民队伍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埃利亚斯转过头，看向他们。
人们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用或是渴望，或是麻木的目光投向神。
愿力的线条纷扰着，强大的灵魂波动，令祂听见了，所有人的声音。
——因为旱灾流离失所，失去家园的少年在快要饿死之时来到了无人的农庄，吃掉了一部分储蓄的食物。
而后，被回来的农户抓住的他被判定不告而取的盗窃罪，而过于恐惧的他意图逃跑，更是被视作抗拒执法，被斩去了双腿。
——好酒的老人，生活在山中村庄，他自己酿着土酒独饮，浓郁的引来了几位好酒的冒险者，他们互相交换酒水共饮，其他人却全部都中毒而倒下。
在检测中，老人的土酒因为含有一些山间的草药被判定具备一定的毒性，不适应的人的确会导致中毒，故而被判定为‘蓄意制造毒药，且造成损失’的他稀里糊涂地就这样进了大牢，被烙上耻辱的烙印。
——为他人清洗衣物而生活的女人，因为姿容端丽，引得同城的妇女嫉妒忧虑，有一次，有人声称自己送去清洗的衣物中有财物失窃，并没有任何办法判断此事是否真实的神殿将她送上了审判台。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无端地猜忌和嫉妒化作了恶意，审判之主回应那一份漆黑的愿力作出判断，而认定她有罪的神官们轻率地确定为盗窃，斩断了她的双手。
——一位老猎人……
一例例真实不虚的心声，在神明的耳畔徘徊。
为何？为何？为何这也能算是罪？即便是罪，又为何如此严重，以至于要斩去双手，斩去双脚？
倾听者众人心中不甘和困惑的心声，倾听着那在灵魂中发出的无声怒吼和哭泣。
神，默然了。
【居然……如此。】
祂低下头，喃喃自语，埃利亚斯微微摇头，语气充满不可思议和痛苦：【我原本曾想过，它不会那么的完美……但却没想到……】
【这，这的确是错误的。】
而苏昼注视着对方。
“我没有资格说些什么，埃利亚斯，别的不说，就像是老查克。”
“被人刻意隐瞒的他做错了什么？倘若真的就算是做错了，被隐瞒的他又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重罪，又至于去砍去手吗？你为何要定下如此重的惩戒呢？”
“你的教约，错了。”
【……因为，严苛的惩戒能令人用最快的速度遵守教约，而且……我根本不觉得有人会去犯罪，所以判罚定罪再重，也和遵守戒律的普通人毫无关系。】
火之神叹息一声，从众多民众的心声分钟脱出，祂已经知晓，自己老师说的没错，这些罪人的确都是无辜的，他们遭受的苦难，完全就是自己教约中出现了问题，以及审判机制的错误。
但是，听见苏昼的质疑，祂却有些忍不住摇头：【但是老师，人类本来就是这样的生物，绝大部分人类都是自由的，他们饿了就要吃，越好吃就吃的越多。渴了就要喝，越好喝就喝的越多。男人喜欢美丽的女人，女人喜欢帅气的男人，人遇到与自己不同的想法就会发怒恼火，这些都是本能的欲望——也就是绝大部分罪恶的根源。】
【为了抵御这些会让人步入邪恶，走上错路的东西，我才设立了教约，用法典和审判之神约束它们。这样，绝大部分人的确都互相友爱——我的教约或许有问题，但绝对称不上‘错’，只能说是有漏洞啊。】
话毕，埃利亚斯却没想到，苏昼直接点了点头，他赞同道：“你说的的确没错，埃利亚斯，通过法律和戒律让人学会道德，这从无到有，的确是一等一的好方法。”
“在新纪元之初，你的教约的确是正确的，这点我要赞同你——但是，制度也是需要革新的，百年前的法典不适用于百年之后，封建时代的法典不适用于繁荣的近现代。”
“未来绝对不能是过去简单的重复，但是三百多年过去了，埃利亚斯，你的法典，仍然和以前一模一样，你的进步，只是一种简单的重复。”
风卷过流云，雷霆停止了，除却零零落落的雨声，一切声音都寂静。
三位神佑者，以及已经来到不远处的依沙尔都听见了两位‘神’之间的交谈，并因此而震惊——无论是苏昼直呼火之主的名字‘埃利亚斯’，还是火之主称呼审判之主为‘老师’这点，都是过去从未听闻过的消息。
从未有人能想到，审判之主居然是火之主的老师。
而且，祂们交流的，居然是圣堂的根基，所有神官都要背诵的教约！
【但是老师，我有发展和进步！】
对于苏昼在这一点上的指责，埃利亚斯明显有不同的意见，祂抬起头，似乎想要反驳，但是却被苏昼打断：“是的，没错，从最初版本的教约到现在，你一共更新了十七本书，十七次戒律——那些我都看过。”
“但是，我的学生，你这仍然只是让人们去从原本就很多的戒律基础上，去知晓更多的戒律而已，并没有真正的革新人的思想。”
【革新……人的思想？】火之主的声音有些茫然。
“是的。革新思想。”
苏昼平静地说道，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本教约，他打开这本铁皮厚书，翻动着书页，语气淡然：“这个世界的人们不偷不抢，是因为法律不允许——你的戒律一直都在这上面，你几乎将所有的罪行都写在了上面。”
“不谈未来随着社会进步，你肯定还会增添全新的戒律这一点……倘若从现在开始，教约不再限制犯罪，那么这是不是说明，你所有的子民，就立刻会去偷去抢了呢？”
【……】
听到这里，埃利亚斯陷入了沉默，祂有些理解苏昼的意思了。
“对吧，你也知道，仍然有很大一部分人不会去这么干，因为不需要，没必要，不想要。”
看见对方已经开始明白，苏昼笑了笑，然后关上教约，又将其送回个人空间。他淡淡地说道：“他们的心中，已经因为戒律，教育，人的思想，得到了更多更好的东西——那就是名为道德之物。这种崇高之物，才是你下一步应该普及的东西。”
“不去尝试让更多人心中充满道德，抵达即便是法律不禁止，他们也不去犯罪的地步，你的教约就称不上‘革新’，无论是再怎么增添全新的戒律，将教约的厚度从十七本书变成二十七，一百二十七本书，都算不上是进步，只能算是一种简单的重复。”
“真正的进步，绝对不能是过去简单的重复。”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苏昼的双目中，仿佛有光正在燃烧，他一字一顿地申明道：“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老查克那样的判罪，才会无人阻拦主祭爱德蒙的肆意妄为！”
“但凡只要有一位神官心中有着道德，而不仅仅是法律，那他就会对这样的判罚提出质疑！”
苏昼的声音震荡天地，即便是圣堂中的众多圣职者也能清晰听见，他们一开始还颇有微词，认为审判之主的指责颇为武断……但是在最后，众人也都沉默。
【先生……】
此时，埃利亚斯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凭借无想之心，大致能倾听对方一点心声的苏昼，却在对方没有开口前就直接回答：“你又想错了，埃利亚斯，革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打个比方，倘若，你的教约中不仅仅是不限制犯罪，而是鼓励所有人去抢劫，去偷盗，去随意杀人——你觉得你的子民中，会有多少人会奉尊神之名去杀戮？”
看见火之主彻底陷入沉思的表情，苏昼却笑了起来。
“我实在告诉你，有一部分人真的会这么干——但同样的，也会有人不仅仅不这么做，还会有一小部分人强烈反对，他们要抵抗你这错误的法律，要推翻你，革新你，在陈旧的废墟上，建立全新的，真正公正的法律！”
——被动的遵守。主动的遵守。主动的反抗。
——接受强制性的法律去做好事。无需强制就做好事。对不好的提出质疑。
——也即是，戒律，道德和质疑。
“真正的进步，需要的是质疑，需要的是摧毁某些旧有的东西，重新建立新的，而不仅仅是增添更多的法律，增添更多的教约。”
“这就是真正的进步和革新——我将为你带来的，就是这个。”
对此，埃利亚斯沉默了许久。
而后，祂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笑着自嘲道：【的确，是这样的。】
【过去的我……真的只是一直在重复同样的事情啊。】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还有不少问题。”
此时的苏昼，却没有留情的打算，他看着已经开始承认自己错误之处的火之主，虽然心中满是赞赏，但口中却没有停下。
“埃利亚斯，人的血脉可以遗传许多东西，但是唯有后天的道德是没有办法遗传的。教育，培训，实际的工作和经历，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如此的重要，可是我在你这里却没有看见普及的学校，人们的物质满足了，但是精神上却空乏。多建设学校，普及知识，开拓民智，这也是你要走的路。”
“除此之外，偏见也要减少，就好比海之民并非是邪恶，他们有一部分只是追逐自由而已！”
如此说道，苏昼打开了个人空间，将正拿着园艺剪的萨拉从智慧树旁取出，他抱着迷迷糊糊地风之民女孩，严肃地用她来和埃利亚斯现身说法：“你觉得这位四岁的风之民女孩有什么罪吗？仅仅是因为她是海之民？”
“我不是女孩！我成年了！”
在埃利亚斯摇头后，苏昼便将下意识反驳的萨拉送了回去，引得一阵智慧树精魂‘坏坏！’‘乱拿朋友！’这样恼怒地斥责。他面不改色地说道：“这本来是因为和风之神说的话，但祂估计在新大陆，到时候你和他说一声。”
【啊，这个，祂只是留下了一丝意志……】
埃利亚斯下意识地说了出来，但是察觉到此地并非是只有祂和苏昼，便微微摇头，不再言语。
而苏昼顿时也明白，风之神估计有什么意外，这个话题不能在大众情况下说出来。
所以，他便直接改成下一句话：“总之，人类从原始兽性，再到宗教戒律，再到威权统治，再到追求自由，再到后面的人人大同，这是不同的发展阶段。”
“现在民众在追求自由，你就要响应人民的呼声，为他们创造拥有自由的社会——而不是把人逼走，逼到海上！”
但是，说到这里时，苏昼又皱起眉头，他再次改口道：
“不，不是为他们创造，而是让人民自己去创造自由的社会。你我这些‘神’，只需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即可。”
【为什么是让民众自己去创造？】
而听到这里，火之神顿时又有些不太明白，甚至就连所有正在听着神明交谈的普通人和圣职者们也都不太明白。
没有神的指引，他们还能干什么呢？
而且前一刻，审判之主不是还在说，这个世界民智未开，需要教育，怎么现在却又变成了让他们自己去创造这样的社会？
困惑正在蔓延。
而此时的埃利亚斯也很清楚，如果没有自己的引导，火之民别说用三百多年发展成现在这样，花上十倍的时间估计都办不到衣食无忧，变成奴隶制社会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说任由普通人去胡来——你也是民众的一部分，不要不把神算入社会的一员。”
而苏昼很清楚埃利亚斯，乃至于众多普通人的思维误区，因为实际上，前一段时间他也是这样的想法，但是就在之前，为祈心城周边降下大雨之时，他便已经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有些颇为感慨地说道：“埃利亚斯，我很清楚你的想法，你觉得你可以指定所有的秩序，让一切，包括民众随着你的意志行动。”
“这当然没问题，现在的中枢圣堂就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庞大官方，它管辖律法，宗教，行为准则，紧急对灾，行政管理，科技研发……等等等等，全部方面都一把抓。”
“神官负责武力，探索，经济管理，宗教，行政日常，偶尔还要兼职万事屋，他们什么都干，而且所有神官的教育都很不错，有着超凡力量，他们也的确什么都干得了，道德大部分也过得去。”
说到这里，青年的语气有些玩味：“这个大官方是如此强而有力，还有着真神的背书，简直好的不能更好。”
“唯一的问题在于，在这个秩序的世界中，民众的定位在哪里呢？”
“人们诞生的目的，就是顺从你的秩序走吗？人们的未来，只是为了生产出更多的神官，超凡者和神佑者吗？成功的标准又有哪些？只有成为神佑者才能算是成功吗？”
“倘若只有一种成功标准，这能算是完善吗？这算得上是一个有多种可能，多元化，可以不断革新的好社会吗？再比如，倘若这个世界失去了你，人们还能找到自己前进的方向吗？”
“假如不交给民众自己去发展，难道，我们就要去定义一个‘绝对的正确’吗？！”
说到最后，苏昼的语气堪称肃穆。
【这……】
接连不断地质疑问出，令埃利亚斯顿时就怔然，祂成为神后，何时被人这样询问质疑过？而苏昼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如此严肃，令祂必须认真思考，而一个个问题堆积而来，仿佛在祂面前竖立起一座高山。
不仅仅如此，众多普通人和圣职者也都愣在原地。
“我们的……可能性？”
“我们，自己的选择？”
“什么才是成功……我们的位置在哪里……”
他们喃喃自语，双目中燃起了些许火花——哪怕是圣职者也开始扪心自问：“我成为圣职者，真正想要做的，应该不仅仅是成为大神官，不仅仅是这样才对……”
“是啊，我究竟，想要做什么？”
苏昼却并没有在意这些，他抬起头，看向已经漆黑一片，显露出星光的天空。
“还记得上一个纪元最后吗？埃利亚斯。那对我来说，就像是几年前。”
青年根本没有夸张，但少年神明却目露怀念之色，祂回忆着，然后缓缓点头：【是的，我记忆清晰。】
苏昼吐出一口气，他平和地笑了一声：“就像是轮回世界的普通人，无论是地之民，水之民，还是风之民……上一个纪元，所有普通人，都只能随着神而生灭。”
“这一个纪元，轮回仍然在重复——神的进步反馈人民，神的停滞也停滞人民。”
“你大概是因为某种事情而过于忙碌，停滞了这方面的思考吧，所以这个世界的发展也从这里停滞了，这就是你的秩序中所缺少的东西。”
“你缺少革新。”青年如此断言。
而火之主默然不语。
可是这时，苏昼却笑了起来，他没有继续多话，而是大步走上前，在埃利亚斯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来到了祂的身前。
“对不起。我的政治水平其实不高，而且我也很年轻，无论是思想和理论都有进步的空间——而且说实话，比起设计一套完美的蓝图，然后最后发现它不完美的地方，我更喜欢一开始就承认它是不完美的，然后后面慢慢修修补补，实在补不上了，就换个新的。”
“作为一个并没有接触多久塔尔塔迪斯世界的外来者，我没办法为你设计出一套完整的，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案，所以我只能质疑。真正的解决方法，恐怕只有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的你才能办得到。”
“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让我来帮助你吧，我的学生。”
如此说道，苏昼张开手，拥抱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的埃利亚斯，而少年在一开始的惊讶后，也伸出手，笑着与自己的老师来了一次久别重逢的拥抱：【……我的荣幸，先生。】
拥抱之后，青年双手负在身后，他转过头，看向罪人们的队伍，紫青色的龙瞳中，明亮的光芒正在孕育。他笑着说道：“我回来了，埃利亚斯。”
“这一次，我仍要打破轮回。”
而火之主来到了苏昼的身侧，祂同样凝视着不远处，仍在艾蒙指导下，不断朝着中枢圣堂行走而去的队伍，轻声说道：【您回来了，老师。】
【这一次，我仍会站在您的身旁。】

第二十七章 海盗的起源
逐渐暗淡的天空之下，昔日负罪之人的队伍仍在朝着中枢圣堂前进，一根根火把和光点在数千米长的长队中亮起，构成了一条蜿蜒的龙蛇，而来自中枢圣堂的神佑者和圣职者们，都已经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他们都凝视着这支队伍，心怀钦佩与愧疚。
对此，昔日的负罪之人们并不在意，他们将会自己行走至这个世界的一切的中心，中枢圣堂。
然后，他们将会要求神为所有人进行一次真正公正公开的审判，在还他们一个公道之余，也为自己蒙受的苦难讨回一个说法。
而其中像是亚尔伯这种海盗，就是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处刑……但是不知道为何，这位红发的海盗在听完苏昼说出的话语后，就一直沉默不语。
他紧随在队伍之后，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发出了一声不知道针对自己还是其他人的不屑嗤笑，但不管这是针对谁，亚尔伯都没有半点走向死亡的畏惧。
实际上，并不仅仅是亚尔伯。
审判之主和火之主的交谈，震撼了在场聆听的所有人。
无论是审判之主要求的‘革新’，以及他揭露出的各种社会弊病，亦或是他与火之主的师徒关系这点，都令人无比惊讶，甚至就连艾蒙这位意志坚定的神官都忍不住回过头，看了自己的主和火之主一眼，心中暗自嘀咕起来。
“虽然说，主一直都在直呼火之主的名字，但是过去，他可没说过自己是火之主的老师啊！”
“原来主和火之主是这样的关系？那另外一个审判之主和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而就在艾蒙心中正在嘀咕一些八卦的时候，依沙尔，这位黑发金瞳的神佑者于短暂的惊愕后，心中骤然升起的，却是欣喜。
“居然，审判之主居然如此强大？！”
作为神佑者巅峰的存在，依沙尔岂能看不出最开始审判之主和火之主气势对冲的时候，明显是自己的主略微退后了些许？明明应该是有些沮丧的事情，但是在知晓主孤立无援，甚至有打算牺牲自己去挽救这个世界的时候，原本一直寂寂无闻的审判之主突然有了现在这样的实力。
好事，大好事啊！
如此想到，他不禁抬起头，看向刚刚一同离开，升向天空的主们所去的方向，依沙尔喃喃道：“至少这样，有了这样的强援，主应该就不会想着去牺牲自己了……”
此时。
云顶。
回到高空中，脱离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后，苏昼和埃利亚斯的话题就没有地上那么严肃。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现在这个模样……早知道如此，当初应该让你晚一点接受火之魂。”
打量着此时灰发少年数百年未曾变过的身高和身材，苏昼不禁微微摇头：“晚上个两三年就行，这样着实没有什么威严。”
生物与火之魂融合后，便是元素之灵，这种与世界相合的生物，一千年过下来，也就和人类的几天差不多，祂们的成长完全要根据世界本身来说，只有世界成长了，祂们才能成长。
如果不是轮回世界昔日特殊的机制，每隔个一千多年就要轮回一次，元素之灵完全可以从白垩纪活到现代。
不过，对于苏昼的感慨，站在青年身侧的埃利亚斯却是缓缓摇头，目光清澈平静。
【我并不介意这一点。有了火之魂的力量后，我才能去尝试成为一位真正有威严的领主，并且在后续登神，带领子民在这世间生活。】
【相较于力量，外貌并无意义，更何况倘若我愿意，完全可以伪装出一个更大年龄的化身，只是没有必要就是了。】
虽然外表是完全的少年模样，甚至带着一丝幼气，但埃利亚斯的心智却早已成熟稳固，就像是极地万年不化的冰川，和昔日那个一直跟在苏昼，什么也不懂的年轻孩子完全不一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昼才能毫无顾忌的询问一些问题。
“虽然说，我之前指出了你在戒律和其他方面的一些问题，但是埃利亚斯，这世间最大的灾难，的确是元素失衡——我知道这件事不能随意公告大众，所以才特意等到现在这样的时候才问。”
如此说道，苏昼转过头，看向埃利亚斯，他目露好奇之色：“换句话说，那些海盗究竟是怎么出现的？最初的那场叛乱又究竟是怎么回事？它的起源是什么？”
苏昼的问题向来直截了当。
而闻言后，埃利亚斯沉默了好一会，青年与祂对视，耐心地等待着，毫不放弃。
过了许久，少年才长叹一口气，祂别过头，不与苏昼对视，然后缓缓开口道：【其实，这些事，都能算是同一件事吧。】
【它的过程可能有点长。】
——昔日，三百多年起。
得到火之魂后的第六十年，凭借火之魂成就霸主阶的埃利亚斯与风之神联手通过地底九层迷宫之下，来到了世界之外的虚空。
在那里，祂们一齐发现，原本笼罩整个世界的灰雾就这样在祂们抵达虚空时开始消退，而整个塔尔塔迪斯世界就位于一大片世界废墟的中央。
遥远的异世界，世界之尘，需要一位神来维持世界的运转……
这方面的实力，埃利亚斯简略地说了一下，然后祂便发现，苏昼似乎对这个话题非常熟悉，甚至在听到一半时，就开始沉思起来。
“灰雾，是寂主吗？”
苏昼很清楚，塔尔塔迪斯的灰雾，就是寂主的化身，类似于蟠榕不死树于大道之树，但是却更高一级——唔，有点类似于始祖之蛇与雅拉吧。
塔尔塔迪斯世界因为灰雾而诞生，这是上个纪元之末，苏昼所知道的真相，而现在看来，寂主不仅仅创造了这个世界，甚至在一直在保护着它。
而这份保护，一直持续到有人可以突破世界，离开虚空——直到这时，祂才撤离庇护，让被保护者可以自己努力。
“原来如此，倒也的确是寂主的风格。”
这样一想，苏昼就对这种现象半点也不奇怪了，想必，远离其他世界，需要一位维持者的世界，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轮回’，而无论是寻觅到遥远其他世界的存在，还是强大到一直可以维继这个世界的存在，都算得上是‘打破轮回’吧。
想到这里，苏昼便对埃利亚斯点了点头，他颇为同情：“这方面，我大概是明白了——难怪你如此忙碌，为整个世界的火焰提供燃料，那的确不是一件可以分心的事情。”
这样说来，青年也发现，如今圣火大陆的状况，很可能也并非是埃利亚斯刻意想要这么做的，无论是戒律还是审判之龙，都是祂和风之神想要在自己离去之后，仍有人能维持秩序所创造。而具体造成了什么效果，因为埃利亚斯实在是太忙了，祂根本无法花费精力进行修正。
倘若没有自己的话，估计要等到风之神回来后，埃利亚斯才有余裕进行修正吧。
对此，火之主微微摇头：【风之神才是真的辛苦，那时，祂说我还是孩子，而祂习惯了拼搏，所以才选择由祂去探索远方的异世界。】
说到此处，埃利亚斯叹息一声，祂的神情带着一丝遗憾：【总之，风之神的分身还在遥风大陆，作为风之民的精神网络而存在，倘若不介意的话，老师，过一段时间，我们可以一齐去探望祂。】
“没问题。”苏昼认真地点了点头，但他却没有忘记自己原本的问题：“但是，海盗呢？他们是如何诞生的？”
而埃利亚斯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昼，还有天上。此时，他们正位于云端顶部，夜间灰蓝色的天空中，星辰互相串联。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道：【海盗的诞生……源自于我和审判之龙的失职。】
【一切的起源……都来源于‘嫉妒’。】
一百三十七年前。
随着夕光城等一系列沿海城市开发完毕，与遥风大陆的通商船队也愈发壮大，专职探索的圣堂舰队也随之越来越大。
为了寻找除却遥风大陆之外的大陆，以及探索众多有价值的海岛，有那么一批圣职者，甚至是神佑者进入大海，探索整个世界。
如今众人熟知的七大海，除却雀跃海外的其他六个，全部都是他们在那个时代发现并命名的。
而这一批人的目的，除却寻找新大陆和岛屿外，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寻找在纪元之初，被三神投入深渊，最终化作整片大海的存在，也即是‘水之魂’。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微微点头——这正是他的目的，昔日他与埃利亚斯与风之主商议，将水之魂投入海中，正是为了引发人类对海洋的好奇心。
探索，发现，前往远方……这一切对于文明而言，都是最重要的事物，探索船队的出现，印证了苏昼想法的正确。
【而他们，真的寻找到了水之魂的所在。】
如此说道，火之主埃利亚斯的表情，却并没有任何欣喜之色：【悲剧随之而来。】
在冥思海发现了庞大无比的海底漩涡暗流层后，负责探索舰队的那一位神佑者确认，那正是水之魂的所在之地，他前往大海深处，获得了一片‘源水之魂的碎片’，然后欣喜地准备以此为证据，回到圣堂汇报这一情况时，猜忌就这样发生了。
“这家伙，肯定是先要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吧……”
“明明是整个船队的功劳，搞的好像是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到时候，倘若主要赐下恩泽，甚至是允许谁成为新神，肯定会是这个家伙。”
“新神啊……”
说这话的，正是探索舰队中的其他船员，他们的嫉妒和猜测虽然没有明显的表露出来，但的确如同种子一般扎根在舰队之内，并且慢慢生根发芽。
神佑者虽然心中有些难受，但他其实并不以为意——因为他相信主是公正的，自己并不在意可不可以成为新神，只需要能继续侍奉主就行。
——无论主允不允许我，亦或是其他人成为新神，我都将侍奉主，无论是以神佑者还是从神的方法。
他如此想到，就这样带队返回了大陆。
【但是，本来应该保密的绝密消息，在中途就泄露出去了。】
说到此处，埃利亚斯的语气加重了些许，祂有些悲哀地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叹息一声：【而那时，大陆之上，还有很大一部分神佑者和圣职者对探索大海不以为然。】
而就在中枢圣堂的绝大部分人都知晓水之魂的存在后，所有人都愕然了。
最后残留的元素之魂，新神的根基与诞生——知晓此事的众多神佑者和圣职者心中顿时嫉妒了，他们原本根本不愿意在此事上花费力气，但现在，无论是成为新神的机会，还是圣火大陆和遥风大陆之间商贸的理论，都实在是太令人眼红。
于是，谣言纷起。
——探索的那位神佑者想要独吞水之魂成为神，他意图背弃神！
——那家伙心怀鬼胎，刻意分裂了水之魂，自己拿着碎片，让其他人即便得到了水之魂，也没办法成为神！
——这个人不敬畏神，居然妄图与神平起平坐！他这一次回来只是为了试探神的态度！
许多根本没有任何水准，只是单纯妄言的谣言纷起，而且声势越来越大，仿佛就像是真的一样。
而且，这世界上居然还真的有人会相信这些谣言！哪怕这个谣言弱智到了近乎于注射消毒水来杀死体内病毒，大瘟疫期间戴口罩没用的级别，居然还真的会有人相信！
对此，神佑者有些慌乱，但却仍然坚定信心。
因为，主乃公义的象征——祂是不会冤枉他的。
“但是……神不是公义的。”
听到这里，苏昼已经大致猜出这一事件最后的结局了，他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苍穹的顶部，也即是灵界之中，审判之龙所在的遥远之处。
他低声自语：“审判之神不过就是一个多人暴政的工具，祂既不公义，也不公平，更没有智慧与思想，只知道聆听愿望，然后回应愿望。”
“那是过去错误的我的化身。”
火之主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长叹一声，黯然地低声道：【所以，当我察觉到不对，灵魂从世界之外回来时，看见的就是审判之主降下的雷罚，听见的就是那一句话】
【他说……主啊，你为什么背弃我？！】
震惊，痛苦，混杂着无尽悲伤和绝望。
自信无罪的神佑者，站立在审判台上，他不可思议地看见了从天而降的雷罚，那是无数谣言，无数嫉妒，无数否认的愿力汇聚而成的惩罚！
三人成虎，假也为真，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这还仅仅是没有超凡时的世界，倘若有了超凡，那么真实的愿力，和视乎愿力进行惩戒神明，就可以真的以谣言和虚假，来摧毁诚信与真实！
“主啊，你不公义！我全心全意为您，您却背弃，甚至惩戒于我！”
故而在雷光纵横之中，绝望的神佑者吃下了源水之魂的碎片，无穷无尽的雨云携裹着他抵挡着审判之主的雷罚，一路朝着大海飞驰而去，而沿途降下的雨水便是他的泪水，接连不断的恐怖雷击一路跟随，带来了名为背弃的劫火。
圣堂满目疮痍，无数茫然且不知所措的神官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那，便是反叛的开端。
短短一年内，大量神官开始质疑教约与神的公义性，他们也接连不断地逃向大海，而中枢圣堂也在这段时间内修改了历史，掩盖了真相，将这一批人和最早的那一位神佑者彻底抹去。
这便是那一次叛乱的真相。
【是我，对不起他们。】
云端慢步的埃利亚斯停下脚步，祂的语气无比复杂：【如果我早一点回来，如果审判之龙的判定方法更加详细清晰，如果我之前就做好神谕，如果我能察觉到那份嫉妒乃是人天生的本能，不可能通过教约消除……太多如果，这件事根本就不应该发生。】
【当尤尔拉绝望地选择逃向大海之时，我根本无法出手阻拦他，只能任由他离开……】
“是吗，所以他才能支撑到海边，等到雷罚消散吗。”
苏昼很理解埃利亚斯那时的感觉……祂毕竟是一个好人，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察觉到日后海盗造成的危害，进而出手去击杀明明就是自己亏待了的尤尔拉？
而之后众多神官的离开也是如此，他们不再相信神是公义的，而埃利亚斯又哪来的脸面去阻拦他们离开呢？
而等到日后尤尔拉因为雷法的伤势而死，海盗彻底暴乱，成为一大危害时，他却已经无力前往海中去剿灭，哪怕剿灭，也会令中枢圣堂元气大伤的地步了。
【我，的确不称职。】
如此说道，埃利亚斯并没有任何掩盖的想法，他直截了当地说道，纵然语气失落：【这是我的职责。】
而苏昼也难以安慰什么。
——审判之龙，乃是以地之魂为基础，创造出的人道众群之龙，集体潜意识的化身。
但是，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本来就是乌合之众。
它是盲从且愚昧，极容易被人影响的，谣言很容易就会在其中传播，辟谣的跑断腿也未必能胜过一些匪夷所思的谣言。
因为火之主的不忍，第一批海之民出现，然后，越来越多遭遇了不公的人和犯罪者都来到了海上——他们就是海盗的原型。
而又过去一段时间，属于风之民的移民也加入了，不过风之民那边并没有针对这些移民的剿灭运动，所以这些风之民只是安静的生活海岛上，偶尔还会和大路上的其他风之民交易一点海上独有的物资。
全程听完，苏昼再次坚定‘审判之龙的惩戒流程就是有病’这一点外，也彻底理解了如今塔尔塔迪斯世界的现状。
神佑者尤尔拉所遭遇的，其实本质上和老查克遭遇的并无任何不同。
因为元素失衡，神官爱德蒙找到了机会，设套令老查克跌入陷阱，进而被判有罪。
因为世界需要埃利亚斯维持，众人的谣言便有了机会，令尤尔拉被审判之主审判，进而被判有罪。
世界的变动，造成了秩序的失衡，又因为法律法规的不完善，导致无罪的被判有罪，良善的蒙受冤屈。
【而海盗的目的，我猜测是这样的。】
虽然心中愧疚又无奈，但埃利亚斯却很明白，如今的海盗和昔日第一批海盗可不同，现在的这些海上恶魔，都是货真价实的反社会人格，真正的恶徒，而祂很清楚对方的目的：【得到水之魂，成为新神，这点毫无疑问就是他们的目的——最近这段时间，海盗正在收集源水之魂的碎片，他们大概是想要通过这种奇物来令自己具备适应水之魂的体质，而这的确是正确的。】
【除此之外，他们大概还想要以水之魂为杠杆，摧毁如今的元素循环——如今的世界，因为老师您设定下的四元素循环而无比稳固，四大元素之魂的力量本质是一致的，倘若他们想要击败我和风之神，就必须打破这种平衡。】
【他们想要通过成神仪式的力量与天地共鸣，凭空制造出大规模元素转换，令深海时代，也即是所谓的水之纪元降临，令无尽洪水淹没大陆。】
说到这里时，火之主的面色严肃：【而那时，四大元素归一，水之魂的力量很可能就不仅仅是神明一阶，就算是超越神明，也毫不奇怪！】

第二十八章 不愧是老师啊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埃利亚斯的猜测，苏昼对此别有看法。
“先不谈当初四元素之魂都是我一手造的……倘若没有意外的话，哪怕是水之纪元到来，也不可能超越寻常霸主阶太多吧——不朽天仙之阶更别说了，我都遥遥无期，他们哪来的底蕴。”
作为当初新纪元的总工程师，苏昼在这方面称得上是权威，不过他也不清楚这么几百年来塔尔塔迪斯世界究竟是什么情况，所以也不便发表评论，可大致有多少底还是很清楚的。
当然，其他方面，埃利亚斯的猜测距离事实却并不遥远。
“想要成为水之神的海盗……因为被背叛，因为渴望自由，而进入海中的风与火之民。”
与埃利亚斯一路朝着晨曦平原的中央走去，思索着这个世界的局势，哪怕是苏昼也不禁微微摇头，他苦笑了一声，看向自己的学生：“唉，这么说来，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我昔日扔下的那一颗源水之魂的错吗？”
而后，站立于云端的他低头，注视着不远处中枢圣堂中央的圣火高塔，青年的声音变得坚定：“既然如此，既然是我扔下来的烂摊子……那么果然，就应该由我来收拾。”
“这一份因果轮回，也是时候消除了！”
但是听见苏昼心怀决心的回答后，埃利亚斯却反倒是皱起眉头。
【等等，老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祂有些困惑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老师：【这难道不是我的错吗？】
“是我的错！”
可苏昼却侧过头，对着埃利亚斯双目一瞪，气势十足：“水之魂都是我亲手扔的，有一说一，理性分析，这凭什么不是我的错？！”
【……确，确实……】
在这种方面被杠了的少年神明愣住了一下，祂完全没搞清楚为什么自己老师认个错气势都这么足，感觉完全不像是认错，反而像是‘我就错了！我诚实！’那样的态度……
这令祂有些错乱。
张开口，过了好一会，埃利亚斯才低声道：【这，但是……而且就算有关系，那也应该是我们一起收拾才对吧……】
说到这里，祂原本有些不太坚定的语气，反而坚定了起来。
【毕竟当初是您，我，还有风之神一齐决定的，我们想要为孩子们带来更好的未来，吸引他们前进……只是，想要好事，却惹出最坏的结果，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能预料的。】
此时，两人已经在云端行走，来到了距离中枢圣堂很远的晨曦平原中央。
天色已经黯，卷动的雷云在他们脚下翻腾，星光璀璨，照亮了云层之上的天空。
苏昼停下了脚步，而埃利亚斯也停下脚步。
青年转过头，端详着埃利亚斯，他平静地笑道：“埃利亚斯，你一直都在为这个世界而努力啊。”
“原本我还以为你是否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比如说就是打算用戒律规范民智，达到以神官阶级为主的绝对菁英统治……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而少年模样的神明将头顶的太阳冠冕取下，白色的长发和长袍的衣摆一同在风中飘扬。祂颇为慎重地将其用灵力送回远方的中枢圣城，然后略带歉意地对苏昼笑道：【啊，这个冠冕是当初我的信徒们，用他们炼制的第一块精金锻造的，我不太想要把它搞坏。】
【而且，这也的确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没有规范审判之龙的审判流程，无论是海盗还是叛逆，亦或是我信徒中的别有用心者，恐怕都不会出现吧。】
环视周围辽阔无人的平原，埃利亚斯轻叹一声：【这或许，就是宿命……】
“不，这是选择。”
苏昼却开口打断，青年语气肃穆：“人生总是需要选择，即便最后的结果并非是你想要的——你不能说，每一个你不想要的结果，就是宿命所至。”
“那就是你选择的路，只是错了，需要学会承认错误。”
话毕，他又沉默了一会，苏昼突然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笑容，他看着远方的晨曦圣山的轮廓，然后轻声说道：“我忽然想到，周不易是不是也是一样。”
而已经不再站在苏昼身侧，来到他对面的埃利亚斯有些疑惑地问道：【周不易是谁】
“我曾经帮助过的一个人，一个朋友，认识的比你早一点吧。”
收回目光，苏昼活动了一下手臂，他公允的点评道：“他也是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人。稍微偏激一点，因为他很孤独，而你的话，心态比他好一些，毕竟是年轻人啊。”
说到这里，苏昼顿时觉得有些不妥——别看埃利亚斯现在还是个少年模样，实际上对方都接近四百岁了，和对方比起来，自己才是真的小年轻。
但事实归一码，气势不能输，好说歹说，所有火之民本质都是他后裔眷族呢，埃利亚斯也是。
至于眷族年龄比自己还大……超凡者的事情，能用年龄来算吗？
自己的确是长辈！
显然，埃利亚斯也没想到苏昼本质二十出头，祂没看出来这点，反而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的确是年轻人，还需要学习，于是便好奇地追问道：【那个人，也尊敬老师你吗？你也与他分别了漫长的时间吗？】
“嗯。他的确尊敬我，至于分别的时间，比和你分别的时间少一些吧。”
苏昼点了点头，与埃利亚斯对视，他能看见有火焰在对方灰色的眸子中燃烧，凝聚到极点的元素之力正在对方体内悄然脉动，所以青年笑着点头：“而且，最相似的地方都在与，他和你一样，都想要挑战我。”
【……被你发现了啊，老师。】
埃利亚斯嘴角抬起，有无形的赤金色光晕正在祂身后凝聚，因为降雨而降温的空气开始逐渐上升，令滚滚热浪在半空涌动。
“那当然，先不谈你几乎没有掩饰，无论是从一开始的灵力对撞，以及后续的对抗，你都在企图探我的底。”
苏昼低下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平原，他摇摇头：“而来到远离中枢圣堂的晨曦平原中部，并把自己脆弱易碎的冠冕送回去……这几乎就是明示。”
青年有些怀念：“而周不易也是这样——他从见到我的最开始就想要挑战我，后续一直都在寻找理由，来和我打一场。”
“你们这些家伙，都是一类人。”
而埃利亚斯只是轻笑，祂凝视着眼前的青年，凝视着这位终于归来的‘神明’，然后无不感慨地说道：【那是当然的啊，老师。】
【我，度过了漫长而孤独的时光，带领着子民一同前进。】
【四百年过去了，我带领火之民成长，发展，铸就文明与国度，成为了真正的神明与领袖。】
此时此刻，苏昼与埃利亚斯都位于晨曦平原三千米的高空处，流云在他们身下卷动，宛如一面奔腾不修的流动大地。
而如今，伴随着赤金色的圆形光辉在天空上方绽放，宛如一轮煌煌炽阳，令奔驰的流云被排开，破开一个大洞。
白发的少年神明站立在半空，他裸足在大气中行走，一步一步走向更高处，而每一步，都令祂周身光辉更加炽热旺盛，埃利亚斯与笑着抬起头的苏昼目光交错，祂的语气愈发自信：【固然，我的确犯下了错误，但现在，我已经和四百年前，那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只能看着老师您去拼命，去拯救世界的孩子不一样了。】
【我现在，也可以规划自己设计的秩序——哪怕您不来，我也能够拯救这个世界，重定新的秩序与纪元。】
而就在此时，祂用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罕见的期待的表情，注视着苏昼：【而现在，在我已经成长到一个上限，一个瓶颈的时候，突然见到了童年时期的引领者，帮助者。】
【我现在究竟有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神明？我有没有成为我想要成为的人？】
【我现在，做的还好吗？】
说到这时，埃利亚斯的语气变得肃然，祂沉声道：【老师，请指导我！】
【让我知道，我究竟有没有成长！】
如此说着，埃利亚斯伸出右手，五指向上，轻轻一托。
登时，如同太阳一般的新星光芒开始在祂手中凝聚，火之主的权能显现，登时无尽的火元素就像是漫天流火一般，从四面八方浮现，然后朝着少年的掌心汇聚。
在这一瞬间，就像是一颗太阳被托举在手心，大半个晨曦平原都被照亮，甚至随着火元素的不断汇聚，它照亮的范畴还在不断地增大，所有凸起的事物都因这光，在大地上拖拽出一条条长长的影。
远方，中枢圣堂处，已经开始接收罪民队伍进入城内的圣职者们抬起头，有的人手中的教约都掉在地上，忘记去捡。
艾蒙同样如此，这位灰发神官察觉到了远方那庞大的波动，但却露出了毫不在意的笑容——没有任何人比他对自己的神有着信心。
而已经被马修和盖尔押解回城的鲁姆侧过头，看向远方，紫发的神佑者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而大海盗亚尔伯也同样如此，赤发的海王眺望着远方的光辉。
“神……神战？”依沙尔不敢置信地向前踏出一步，他本想要冲过去阻拦，这位神佑者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原本之前聊的还好好的两位神为什么此时会突然开始动手，而且率先动手好像还是自己的主。
但很快，骑士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忽然察觉，远方的气息并没有任何战斗的意味，甚至没有半点厌恶，憎恨和不满。
有的，只是纯粹的好奇和期待。
而苏昼注视着眼前年轻的火之主，以及对方掌心的火焰，他有些失神，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话。
而在这样的态度，便令埃利亚斯感到不满，托举着掌心之阳的少年有些失望地低下头：【难道说，您觉得我很幼稚吗？】
“啊，不。”
而苏昼反应了过来，他认真地摇了摇头，然后认真道：“当然不。”
“我很满意。”
苏昼眯起眼睛，他嘴角微微翘起，青年颇为感慨道：“倒不如说，就应该这样。”
“埃利亚斯，人都有各自的道路，我行走过那么多的世界，原本心中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但此刻在看见你的觉悟后，却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和雅拉不一样，祂觉得这个世间全都是错误，全都是缺漏……而我，却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正确。”
面对已经先自己展现了力量的火之神，苏昼也开始释放自己的灵力，登时，伴随着龙珠一般的天魂悬挂于夜空，黑暗的天幕上，又是一轮紫青色的烈阳浮现。
在脚下云雾电闪雷鸣，爆发隆隆轰鸣之时，青年平静地说道：“只是，有些人的正确只是自己一人的正确，有些人的正确是更多人的正确。”
“而且，在正确之上，还有更正确，且没有最正确。每个人都应该持续不断地努力向前，变得更好，而不是自认为正确和最正确，从而停滞脚步。”
能看见，那一颗仍在重组，但是已经大半重组完毕，十成工作已经完成九成的天魂之珠悬挂于苏昼头顶，宛如一顶冠冕。
在其之上，日冕一般的灵力光晕闪烁，咒怨与愿力交错旋转，化作漩涡，然后从中迸射出黑白二色的罪业之火。
——霸主之境，天魂业位。
这一位境界的本质，就是令修行者升华神通，升华信念，升华灵魂，肉体和技巧。
只要这一境界的修行者自己能够不断地明悟探索，他就能无限上限地提升自我，升华自我。
直到，成为不朽为止。
在这代表着灵魂的天魂业位之上，一道道玄奥的符文纹路正在缓缓浮现，然后又缓缓改变，它并非是重组所至，而是一种‘改变’和‘革新’的显化——这一颗天魂永远不会停止变动。
因为，周天万物，不易者唯易本身。
这也是苏昼从周不易这位友人身上，学会的道理。
【所以说，老师你认为，我也是正确的？】
而听见苏昼的话，埃利亚斯微微有些惊讶，祂有些不太相信地重复了一次。
对此，苏昼点了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你有做得对的地方，但也有错的，你是正确，但仍可以更正确，觉不能故步自封。”
“你没有管理好秩序，在律法方面也有进步的余地，你更是抉择出错，导致了海盗的诞生，更进一步导致了如今元素失衡，整个圣火之国，乃至于塔尔塔迪斯世界的危急。”
“所以，我现在准备指点指点你……哎，懒得找理由了。”
说到一半，苏昼突然颇感无趣。
他站立在漆黑的雨云之上，双手负在身后，然后对眼前宛如太阳一般的弟子叹息道：“总之，你先动手吧。”
“就当做我指点学生了。”
而面对眼前负手而立的老师，埃利亚斯在这一瞬，却不禁回忆起了久远的过去，苏昼曾经对自己所说过的那些话。
——哪怕是我们仍然处于轮回之中，那也一定要尽可能的生活在更好，更幸福的轮回里，而不是满足于劣等的幸福。
这，或许，就是老师口中，‘更正确’以及‘革新’的真意？
时光流转着。
四百年前，同样是在晨曦平原，在晨曦圣山上，一尊负手而立的青年，以及一头威严大龙的雕像被立起。
那时，已经被尊为火之主的少年仰视着这座雕像，在周围民众的欢呼声中，祂在心中暗自立誓——有朝一日，当老师归来之时，他就必能听见，整个世界都在传颂他的名字。
如今，苏昼归来了，审判之主的神名响彻天地，祂完成了自己的誓言。
而苏昼也因为审判之主的缘故，对自己的神通有了彻底的反思和升华。
于过去，一切的因果，一切的循环，一切的轮回。
在现在，都有了意义，有了回报，有了结果。
此时，苏昼等待着，他就这样平静地等待着埃利亚斯的进攻。
而埃利亚斯如今，反而却冷静了下来。
火之主托举着手中的太阳，祂环视整个世界——中枢圣堂，圣职者，神佑者，罪人的队伍，还有远方的海盗，以及生活在整个塔尔塔迪斯的万民。
少年的双瞳中，有着慈爱，遗憾，怀念，惋惜与自责。
以及，一丝骄傲。
昔日土之纪元末年，水之神带着滔天之势来袭，无尽洪灾与暴雨即将淹没奈瑟尔城，自己为了拯救子民，不惜赌上性命自爆元素法阵，也要对抗那不可力敌的神明。
无人知晓那时的少年心怀怎样的觉悟，而那时的人类又是怎样的绝望……但现在回忆，不就是‘不甘心’吗？
因为不甘心，所以要打破命运，因为不甘心，所以要革新己命，因为不甘心，所以才要打破一切的轮回。
现在，新的纪元已经过去漫长的时光，所有子民都已安居乐业。
可少年心中的觉悟不改。
【相较于之前纪元轮回时代那样，总是灰雾弥漫的末日世界，现在是多么好啊，哪怕需要我永远地去采集世界之尘作为燃料，维持此世的存在也是如此。】
【我想要守护这个纪元。守护比之前，更好的世界。】
自然，中途也会有着许多无法预计的事情和灾难……或许，这也是一种轮回？
可谁在乎——倘若是轮回，那就将其打破！
此时此刻，中枢圣堂周边，所有的圣职者都已经走出了城市。
数十万人中，有的是启示阶，有的是天选者阶，而四位神佑者同样站在城外，他们全部都站在辽阔的草原上，注视着正在遥远天际正在对峙的两轮烈阳，紫青色的雷霆光轮与金红色的煌煌烈阳的光芒交错，令天空被分割为两块不同的颜色。
“吾主！”
突然，有一个人双手合十，一位圣职者虔诚地对那轮缓缓烈阳鞠躬祈祷。
“吾主！”
然后，便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火之主！”“火之主！”“火之主！”
很快，所有圣职者都在高呼着火之神的名号，他们或是虔诚地祈祷，礼拜，或是仅仅鞠躬，双手合十，但不变的是心中那份敬意。
塔尔塔迪斯世界的所有人都知晓，是火之主带领万民从蛮荒中走出，祂在黑暗中点起了明亮的火把，带着一代又一代的风与火之民在陌生的世界上建立起属于他们自己的文明，宛如一首悠扬的长歌。
“吾主！”
依沙尔此时挥动代表着火之神的旗帜，他也同样高呼——当然，也有正在对审判之主祈祷的人，艾蒙此时正微笑着对着那一轮紫青色的雷霆之轮致敬，他一言不发，但心怀坚信。
此时此刻，晨曦平原之上，埃利亚斯，火之神，听见了这些声音。
白发的神明长发在狂风中乱舞，祂露出笑意，发丝的末端也仿佛开始燃烧，宛如火焰。
而祂掌心的小小太阳，此刻更是已经燃烧到了极致，空气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荧光，然后化作赤金色半透明波纹的风涌入这颗微型太阳中。
一切都在改变——变得炽热，变得寒冷，开始干燥，开始融化。
在晨曦平原的上空，热风开始鼓荡，晨曦平原的地面上，嫩绿的草木炽炎之光照耀登时干枯。
甚至，在最后，周围的光辉开始变的黯淡，那是因为那颗光球太过明亮而导致的错觉……而远方的平原处，一些阴暗的区域，冰霜正在凝结，因为周围天地中所有的火元素和游离能量都在朝着神明的掌心汇聚。
一切的‘运动’都在进行着相应的改变，或是加速，或是凝滞，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浮现在埃利亚斯的身后，构成了一颗正圆形的符文太阳。
而祂的掌心中，凝聚了整个晨曦平原的火元素汇聚而成的，宛如太阳一般的金红色火球中，正跃动着炽热无比的力量，它就像心脏一般脉动着，满溢着无尽的光与热。
这样的一击轰击下去，倘若是对准中枢圣堂的话，瞬间就能将那座城市抹平，就连周围的晨曦圣山恐怕都不能幸免，即便是余波恐怕都能将晨曦平原烧成熔岩地狱，热风波及千里。
【老师，我没有创造出完美的世界，我也算不上完美。】
如此低声自语，埃利亚斯能感应到，远方中枢圣堂处，数十万人的愿力正浩浩荡荡地朝着自己涌来，所有人的欢呼祈祷虔诚无比，震撼天地，它好像就化作一股温暖的风吹拂在脸上，令人心潮澎湃。
在这一瞬间，火之主的力量拔升至极限！
【所以，为了更好的世界，哪怕牺牲我自己，我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我的觉悟——为了所有的子民，为了这个世界，身为神明的觉悟！】
——埃利亚斯，四百年的冥思……升华的瞬间！
躁动的烈风之中，少年凝重地将手中的小小太阳推出，就像是推出一颗星辰。
天地间竟有一瞬间死寂。
高空的对流层和雨云，登时开始剧烈的燃烧沸腾。
在刹那，极端的高热点燃了空气，在整个晨曦平原上空爆发出一道道燃烧着的明亮光带，它散发着强烈的光芒，点燃了所有可燃的气体与灰尘，令无尽火雨在百里内纷落，就连雨云都升华消散。
而小小的太阳拖拽着这样一条明亮的光河倒悬于设计上空，它飞跃长空，带着摧毁一切的光芒，朝着苏昼飞驰而来！
此乃货真价实的神明之力！
“你想要靠牺牲来改变世界？”
而面对这自己名义上学生升华自己全力轰出的一击，苏昼头顶的天魂业位越来越明亮，他哈哈大笑着，双目中却闪动着堪称凶狠的光芒，青年的右手已经探入自己的个人空间：“我的学生，今日我就教你最后一堂课！”
“这话，我那个老朋友周不易曾经对我说过一次，现在，由我对你说一次！”
话毕，他已经从个人空间中抽出了世界树长枪，青白色的神木长枪上流动着无尽的愿力光辉，而下一瞬，伴随着苏昼的灵力注入，强大无匹的力量开始强化这一根长枪，令它光华的外侧浮现出一道道蜿蜒盘旋的符文纹路。
在这一瞬，巨大的龙蛇虚影浮现在苏昼的身后，烛昼之龙的化身咆哮着，然后化作澎湃的灵力光流，呼啸着的雷霆，尽数涌入世界树长枪之中。
此时此刻，就像是万千雷霆被苏昼凝聚在手，滚动的电浆和球形闪电如同萤火一般飞舞，而成千上万岚种更是化作浓郁的风之雾，宛如钻头一般，一般缠绕在长枪顶端。
然后，开始旋转！
苏昼的力量来源，有很多。源自神木世界的雷法和岚甲，源自地球和轮回世界的水助和溟涬化龙决，以及在神龙世界得到的强大血脉结构。
但是，真正的核心，却是他灵力的本质。
也即是，强化。
用恶魂强化自己，用愿力强化自己，用灵力强化自己，用岚甲强化自己……一切看上去仿佛繁复无比，但实际上，苏昼的道路，就是通过无数种繁复的方法，来强化自己纯粹的破坏力。
而现在，在即将迎来新生的天魂业位完成了90%的更替之时，这份强化，变成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磅礴的灵力旋转着，如同漩涡，如同归墟一般吸纳着周围所有的力量和能量，它每一次旋转，都摧毁了之前自己的结构，但每一次旋转，它都比之前更强！
这种力量，这种神通，其名为……
恐怖的气息凝聚，毁灭性的破坏力在神枪的顶端凝聚。
而青年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牺牲，是捷径！”
然后，面对袭来的火元素太阳，苏昼全力投掷出了手中的长枪。
在这夕阳落下之后的深夜，雷霆闪动令天地如白昼，即便太阳之光也黯然失色。
千千万万道雷霆旋转着，它化作光的漩涡，令人无法直视，但是其中却裹着一柄贯穿一切的神枪，狂风是它的枪头，火焰是它的躯干，水是它的核心，而雷是推动的力量。
霎时间，一道白虹悬挂于星河之间，而太阳就这样被贯穿，飞驰的流星之枪在一瞬间就破开大气，摧毁了火元素太阳的核心，它旋转着摧毁了这太阳一切的结构，然后不带任何减速地朝着遥远地上方飞驰，直至自己也化作一颗星辰。
白虹，贯日；流星，破空。
然后，便是剧烈无比的爆炸光芒，在数十万米外的遥远天际尽头炸裂。
在苍穹的最顶端，狂暴的雷霆绽放数万米长的雷蛇，强烈的电磁冲击冲击高空，令晨曦平原上空骤然浮现出无数蜿蜒如龙的明亮极光。
嗡嗡——电磁波动的声音响起。
站立在原地，埃利亚斯抬起头，令极光的光辉洒落在自己身上，而右肩处已经焦炭化的长袍缓缓碎裂脱落，露出其下已经开始斑驳碎裂的皮肤和血肉。
少年模样的神明无言地凝视高空。
刚才，神枪从他的身侧擦过，带出一条飞驰而过的雷光，直至如今，祂仍有一丝麻痹的感觉。
紧接着，埃利亚斯低下头，他看向远方的苏昼。
青年正伸出手，收回了已经灵化回归于手的世界树长枪，他注意到了埃利亚斯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
看见这笑容后，埃利亚斯也不禁笑了起来，虽然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失败了吗？
这并不奇怪。
毕竟……
【……不愧是，老师啊。】
元素历，307年，7月5日，晚。
审判之神携罪民之伍入境，败火之神于中枢圣堂。
次日，风与火之民史上，最大规模的‘二次’审判召开。

第二十九章 审判与出发
元素历，307年，7月7日，中枢圣堂。
审判之主与火之主神战后的第二日，‘二次审判’后的第一日。
自七月开始之后，圣火大陆上的大事就一件接着一件。
首先，就是最近愈发严重，波及整个大陆的各类天灾。
接连不断的气候异常导致的种种自然现象是如此繁多，即便各地神官全部动员起来救灾，也不免有些偏远村镇等不到远方的驰援。
但令人惊异的是，无论这些村庄在最后有没有对神祈祷，在最紧要的关头，总是会突然有一阵狂风吹过，然后大雨就在雷光闪动间直接降下，宛如神迹一般。
其次，便是以审判之主名义汇聚，罪民队伍的进军。
那些号称审判出现错误，宣称自己无罪的‘背道者们’汇聚在一起，他们坚信自己没有背离神的道，要求在神的见证下进行一次真正公义的审判——他们在一位名为艾蒙的天选者神官带领下，朝着中枢圣堂前进。
不得不说，这一路前行如有神佑，沿途没有半点阻碍不谈，甚至所有想要阻拦他们的人都并入了这支队伍。
而最受人关注的，便是前日发生的神战了。
审判之主和火之主在天上交手，璀璨的神力之光照亮了夜空。别说是普通人，哪怕是寻常超凡者恐怕都看不出胜负，只能看见神力浩荡，贯穿长空——唯独只有神佑者这一级的存在，才能隐约看得出来神们之间的差距，并因此而震惊。
至于最后发生的大事，也即是刚刚结束的第二次审判，则是意味深长。
审判之主与火之主联手组织了一场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审判，祂们组织了整个中枢圣堂所有的圣职者，同时进行上百场听证，自述和结案。神力保证所有人的诚实，也可看透任何人的私心。
一共一万三千名罪人，以及更多陆陆续续汇聚而来的罪人，绝大部分都在这第二场宣判中，被确定为无罪。
而另外一小部分中，有一些的确有罪，可却判罚太重，是判刑者的失误。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人自觉自己无罪，可实际上有罪，还被判的轻了，他们将要接受更重的刑罚。
而就在这一天，有关于革新与道德的道理，还有审判之主全新的教义，都被现出真身的神当众讲述，当审判之龙的虚影浮现在圣堂之上时，所有审判之主一系的神官都激动的无以复加，高呼神名。
而如今，审判还在继续，除却第一日外，神并不会时常出手亲自进行判罚，祂们将一切交给了神官和普通人，但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
“赞美审判之主！赞美火之主！”
如今的中枢圣堂街头，时不时就能看见众多热泪盈眶的负罪者，他们如今洗刷了冤屈，终于恢复了自己的清白。这些人蒙受不白之冤十几年，被家乡鄙夷，被亲友忽视，而如今，在获得了中枢圣堂承认的误判，以及由两位神背书的虔诚后，他们终于能回到家乡，取回自己的名声，得到道歉了。
现在，一切都得以平反……只是，这十几年的时光，又应该如何弥补？
但至少，日后不应当出现这些罪。
【这份全新且公义的道，将传承下去，交由你们执行——正是你们这些昔日负罪，如今又洗刷冤屈之人，为了避免日后世间重复你们的苦痛，我将赠予你们力量与权柄。】
那时的神如此说道，审判之主传下了他的雷霆之法以及狂岚之法，这是给予所有游荡裁决官，所有审判之主一系的传承，他们将会持有可以看穿咒怨恶念，察觉诚实与否的神术，这名为审判之眼的力量是神的权柄，但是如今，却交由凡人使用。
而且，自此之后，审判不再是一锤定音，一般来说，它要进行两次审核。
一般的罪行，将由三人神官组成的小型团队主持，并根据之后要重新修订的教约戒律，从个人，集体，道德三个方面进行判罚，决定有罪无罪。这一步骤不涉及审判之主。
紧接着，便是由超过二十人的本地民众代表发表各自的看法，同样是从个人，集体，道德三方面进行探讨，但只决定情节轻重，这同样不涉及审判之主。
但倘若判罚争议过大，有异议，那么无论是审判方亦或是被审判方，都可以对神殿直接提出要求，前去更大一级的神殿进行二次审判。
而这一次，就可能会涉及审判之主了——假如无论是神官还是民众代表，都无法从个人，集体和道德三方面裁定出结果的话，就只能请出审判之主进行裁决——而这一次，就只能少数服从多数，然后再将这一点记录进新的教约律法中作为范例。
当然，这基本不可能发生……因为倘若真的争议那么大的话，火之主估计就自己去看看情况了。
而第一批尝试这全新审判体系，并非是其他人，而是苏昼个人空间中的那些海盗。
其中，野猪号上的海盗，大部分都是轻罪处理，依照新律法，他们要作为神官随行团的劳工，全世界各地救火救灾，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赎罪——而等到赎罪完成后，会在进行一次审核，决定是否恢复正常人权益，还是说作为观察对象。
但是，深潜者号中的船员，绝大部分都有罪，重罪。
甚至，需要处以死刑。
而其中真正的要点，毫无疑问便是海王亚尔伯。
“……为了保证加入我们海盗团的人彻底断绝不必要的希望，我们会对他们发布一个入团的任务，也就是一条人命。”
“只要上船，就必须杀一个人，毕竟，谁知道这些不是从小培养，中途加入的人，会不会是神殿的间谍？只有杀了人，他回到岸上后就必然会被审判之主审判，无法回去了。”
“所以不仅仅是深潜者号，这也是绝大部分高等海贼团的规矩，只是有的没有这么直接，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所有船员都身负重罪，只能呆在船上，与海盗团共存亡。”
观审台上，从未杀过人的低等海盗団船长，依照律法被砍掉双脚的船长尼德骂骂咧咧的驾驶轮椅离开了——他虽然罪不至死，但是却必须斩断双腿加上劳动劳动改造。
尼德有风之民血脉还有审判之血，过个四五年，最多七八年，他的双腿大概就能再生完毕，而在此之前，他要进行一些手上的工作为自己的罪行赎罪。
但至少，尼德不用死，而且倘若他表现良好，赎罪得到众人认可，那圣堂也可以为他加速恢复双腿的残疾。
圣火大陆没有长时间的监禁概念，犯人的刑罚就是直接砍手砍脚，彻底消灭他们为恶的能力——因为有审判之血和风之民血脉，这也算不上是永久，最多几十年的刑罚，勉强也算是他们世界的特色，哪怕是神想要干涉，也需要很长时间。
而跪在台上的亚尔伯对此半点也不在乎，他很清楚，自己必然是死刑。
所以，在中枢圣堂大广场中央的审判台上，接受数万人一同围观审判的他，就这样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罪：“除此之外，为了保持威慑，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前去沿海城市亦或是海之民的村庄进行袭击，杀一些人和渔夫，抢一些东西。”
“这么多年来，单单就我，杀的人就有数百，就更不用说劫掠了多少财富了。”
说这句话时，亚尔伯的语气和情绪都没有半点起伏，显然是杀的已经成了习惯，对于人命没有任何波动。
“……还有什么要认罪的？”
一旁，为他主持审判的大主祭，审判之主神佑者盖尔语气有些复杂——他从未见过如此坦然，又对人命和为恶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的纯粹恶人。
而亚尔伯摇了摇头：“假如想要成为神，也算是亵渎罪的话，那大概还有这个。”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述罪环节结束，然后便是依次的神官定罪，投票决定，还有民众代表决定的最终刑罚程度。
毫无疑问。
亚尔伯的最终判决，是死刑——斩首，立即执行。
而亚尔伯对此都无所谓。
死刑的执行很快，圣职者们拉来了斩首台，而红发红须的大海盗就这样被押送到斩首台上。
一位天选者巅峰，倘若在海中，甚至可以媲美神佑者的大海盗，是不会死于砍头这种小伤的，但是，苏昼亲自出手压制了亚尔伯的力量和生命力，他如今就是一位凡人。
没有人能看见苏昼，他就站立在斩首台的旁边，见证这位海王级大海盗最后的归宿。
此时此刻，只有亚尔伯知晓，审判之主就在自己的身旁。
可是那又如何？
在脖颈被压在斩首台的凹槽中时，亚尔伯不禁眯起眼，看向中枢圣堂之上的天空。今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空气清爽，带着夏日的味道。
他不禁回忆起了多年之前同样的盛夏，还是少年的自己在船头甲板处抬头，看见无尽的海洋，以及遥远的海平线时，心中突然升腾而起的宏大愿望。
——大海这么大啊……那我为什么不能探索它的尽头，去看海平面彼端，去看遥远天地彼端的景色呢？
那时的少年手中已经染满鲜血，作为父亲手中棋子，猎杀海盗的海盗，亚尔伯诞生在大海，却一直都在雀跃海的近海徘徊。他从未有过母亲的关爱，也没有父亲的陪伴，虽然支持从未少过，但是那份孤独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亚尔伯并不在乎孤独，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待在这里，永远待在原地。他想要见证全新的风景。
所以，他从那一天就开始进行准备反叛父亲格洛的计划，成为一名真正独立自由的海盗。
而现在，数十年后。
人潮在中枢圣堂的广场上涌动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如同海潮一般的言论，在这同样的盛夏之时，简直就像是另外一种特殊的海洋。
但是昔日少年心中，因海而生，向往自由和远方的心早已磨灭，他已经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且心中毫无任何罪恶和忏悔之意。
只是，在最后，在斩首台的刀刃缓缓拉起之时，亚尔伯还是在心中开口。他对着就站在自己身旁，但却无人能看见的神祈祷。
“神啊。”
红发的大海盗如此自语道：“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是邪恶且罪恶的，但我还是做了。我杀人的时候就知道我会被杀，这就是我的选择。”
“我的一生如此，有这样的结局理所当然，邪恶，并不是我不能接受的标签。”
“只是……”
说到这里时，亚尔伯闭上眼睛，他有些疲惫地喃喃，发自内心的询问道：“为什么会有海盗？”
【因为旧时代的错误。】
而站在亚尔伯的身侧，苏昼回答了他。对方是第一位要被审判定罪的海王，也是中枢圣堂即将开始的，对海盗战争的开端，苏昼自然要亲自来到现场。
对于大海盗的疑惑，神明平静道：【是我，还有火之主立下的因，才有了你们的诞生的果——在这点上，的确是我们犯下的错，你们源自我们的错误，这点，我们应该对所有人道歉。】
【不过，新时代，我们不会犯下同样的错误了。虽然人类永远无法吸取教训，但是毕竟我们是神，或许可以有所不同——而且犯错了，承认且改正也可，这正是人类革新的本意。】
亚尔伯对此沉默不语。
在斩首刀被齿轮拉起的咔咔机械运转声中，他又叹息一般地祈祷道：“神啊，你是说，在新时代的秩序中，就不会出现我这样的人吗？”
“我总感觉，自我出生之后，就根本没有自由。我只能当海盗，我七岁就开始杀人，我天生就被教导去劫掠商船，我一生下来，根本没有权利去当好人——即便是想要探索，海之民也不愿意为我服务，而我的下属也不愿意前往远方。”
“而等我有了选择探索远方的权利后，我心中的热情已经消退了……空虚在蔓延，所以我想要成为神，尝试去争取自由。”
对于这份迷茫，苏昼也只能微微摇头。
【或许吧，亚尔伯，人类的利益纠葛，人类的思想冲突，是永恒不绝的，像你这样的人，过去有，现在有，未来也应该会有。】
【但是，数量会变少。那个时候，你这样的人不仅会很少，而且大几率也不会有机会犯下什么死罪——因为随着时代的进步，你或许仍然没有选择的权利，但至少不再会有机会和理由，去当一位邪恶至此的海盗。】
【而这，就是发展，进步与革新的规律。】
“是吗……这就是，革新？”
斩首刀已经来到了最上方，亚尔伯睁开眼，看向眼前的刑场。所有人都在高呼着宣判他死刑——在刚才的述罪中，中枢圣城中的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了他的来历，他的罪行和所作所为。甚至，就连主祭格洛的事情也被公开了，自己的那位神官父亲将会被拘捕，虽然自己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说出来，但神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这很羞耻啊……对于一个人来说，几乎一生所有的事情都被公开这点，实在是太过分了！
但是，亚尔伯却能看见，在台下，有一部分人并没有仅仅只是单纯的欢呼，欢呼一位海王遭受审判——他们正在沉思，正在困惑，困惑为何会有亚尔伯这样身世的海盗出现，并探讨应该如何处理这一类问题，不再让新的亚尔伯出现。
看着这一幕，亚尔伯有些怔然。
倘若说，如果他的死，他的错误，还有他的人生，能为未来的革新……
想到这里，即将迎来结局的男人笑了。
这份笑容引起了极大的愤慨，亚尔伯的笑被认为是对审判的蔑视和不屑，如果不是死刑已经是最高的刑罚，恐怕本地的民众会立刻将投票更改，加重亚尔伯的罪行。
但这位海王却半点也不在意——又有什么能影响一位即将死去之人的心？他人的言语就是这样软弱无力。
在最后的时刻，他重新闭上了眼睛，神情坦然。
“主啊，我一直都在祈祷。”
“从我知晓我不过是父亲用来掌控海盗团的工具时，我就在祈祷。”
“我祈祷我能离开那块地方——并非是说我觉得我是一个好人，我倘若离开海盗团，说不定也会为恶。不，倒不如说，我根本想象不出我不肆意妄为的样子——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天生的恶人也说不定？这或许就是某种宿命？”
他洒脱的笑着，亚尔伯对即将落下的斩首刀没有半点畏惧，他只是对着一旁的神明进行临终的祈祷，语气平和：“我只是想说，倘若有朝一日，我为恶，是出自我的自由，我被判罚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不甘心。”
“神啊，我曾经渴求过自由的探索，也被宿命的命运缠身。我在海洋中颠簸流离，反复着令他人苦痛，令我自己也苦痛的轮回。直至最后，我将希望寄托在成为神后，可以驱逐心中的这份空虚。”
“而如今，我才发现，我想要的，或许并没有那么复杂——我只是想要改变，改变我无能为力的人生。”
“所以，我一直都在祈祷。我祈祷，我能有和之前不一样的人生，比起之前更好的选择……”
“现在想来，神啊，我或许一直都在期待。”
“期待革新（您）的到来。”
这是最后的话语了。
咔嚓，锋锐的斩首刀落下，宛如一道流星。
伴随着喷溅而出的淡蓝色鲜血，亚尔伯的头颅滚落在地，源水之魂碎片的力量溢散而出，化作漫天飘散的水元素，顶起了一小片乌云。
死亡已至，迅捷且不可回转，海王的一切都回归于最后的黑暗。
但是，灵魂最后的心念，却没有停止。
“主啊……”
“您能……听见吗？”
【……你的不甘心，你的祈求，你的愿望，我都听见了。】
沉默了一会，苏昼抬头。
他看向眼前的所有人，所有见证了亚尔伯死亡的人。
人潮汹涌，有圣职者，有普通人，有从未犯罪的人，也有犯过罪的人。
在这片塔尔塔迪斯世界的大地之上，人类总是重复着轮回，人类总是不甘，人类总是渴求着改变。
所以他来了——然后倾听。
倾听浩浩荡荡的浪潮——也即是对新时代，新的公义，新的审判与道理的呼声。
所以，最后，青年闭上了眼睛，他张开双手，感受着那缠绕在自己身上，层层叠叠，宛如锁链一般的愿望，愿力。
【我听见了。】
他低声自语：【所有人的不甘心，所有人的祈求，所有人的愿望。】
【我都听见了。】
【而现在，正是消除错误的时候。】
元素历，307年，7月7日。
中央圣堂，对亚尔伯这位海王最后的审判结束之后，广场依然人潮汹涌。
大量圣职者神官携带自己的装备而来，整齐地站在广场之上。
在那一场令海盗诞生的叛乱的一百三十七年后。
又有全新的队伍开始汇聚，整列，并准备再一次踏上前往大海的道路。
两位神明，将要与他们同行，与他们同在。
而这一次，祂们要做的，便是终结自己昔日犯下的‘错误’。
并将全新的‘革新’，带给全世界！
“出发！”
有这样的声音响起。
“出发！”
又有千千百百道声音响起，呼应。
然后，就这样。
人们出发了。
向着远方的地平线，以及前方的未来。

第三十章 毕竟我还是火箭之神
“亚尔伯的人生，几乎可以对应每个我所知道的伟大存在了。”
天空之上，流云之间，苏昼站立于天上，俯视着正在半空中闪动的粼粼银光。
铠甲反射正午太阳的光辉，在大地的上方汇聚成了一条银色的河流，来自中枢圣堂的武装圣职者们披挂铠甲，手持教约与巨盾，正在半空中急速飞行，朝着远东的海岸线飞驰而去。
火之民的魔法技术并不低，但是因为发展的时间只有三百年出头，他们并没有建设起成规模的大型生产体系，而且因为如今还是采取学徒制的缘故，除却神官外，他们也很少拥有民间的超凡者。
或者说，因为过于集中的宗教体系，任何有超凡天赋的存在，一开始就会被集中至圣堂接受教育——这导致学院制度和大型生产作坊难以发展，故而明明有了足够的技术和人口，塔尔塔迪斯世界仍然没有进入初期魔能工业化。苏昼已经将这些缺漏点告知给了埃利亚斯，在解决掉那些意图颠覆纪元秩序的海盗后，祂就会在这方面进行改革。
但即便如此，哪怕仅仅是依靠纯手工作坊，每一位圣职者都拥有自己的魔法装备，甚至是铠甲。
超过一万五千名启示阶，二百二十名天选者阶，三位神佑者组成的队伍，此刻正在天空中飞翔着——每一套武装神官铠甲上，都有着完善的飞行术铭文，可以支持数个小时的长时间飞行，休息一小时后便可继续使用。
此时，火之主埃利亚斯正带领着这一支队伍，朝着东方的海洋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有数百艘大大小小的探索舰和战舰，正从整个圣火大陆沿海城市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准备着稍后的远征。
身后中枢圣堂的影子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苏昼倒还颇为怀念那一座由原本老奈瑟尔城改造而来的城市，或许在击败那些海盗后，他可以再回来故地重游一番。
而现在，苏昼却在跟随着这一支浩浩荡荡的精锐圣职者队伍前进时，却突然开口，和自己灵魂空间中的雅拉交流道：“雅拉，你觉得怎么样啊？哪怕是不谈亚尔伯，这个世界也真的好乱。”
“乱吗？这不是很正常？”
蛇灵对此并无感觉，祂的情绪和兴致都很高，在听见苏昼的话后只是摇了摇头：“很典型的伟大存在互相影响造成的世界——寂主对那些家伙放开了限制。”
“寂主喜欢这样。”
“祂喜欢这样？”
听见这里，苏昼不禁面色古怪的抬起头，看向高空，又看向大地——他不太确定寂主的灰雾化身究竟在哪里，但应该就在这两个地方。
青年不禁微微摇头，他吐槽道：“你也听见亚尔伯死前的感慨，他的一生吧？这家伙曾经渴望自由的探索远方——这是先驱。然后他被没有选择，成为海盗的宿命缠身——这是宿命。然后作为海盗，他感觉这是给自己和他人带来痛苦，反复无常的轮回——这是寂主。”
“这家伙倘若一开始就下定决心探索远方，那就成了和风之神信徒差不多的先驱眷族预备役。而他倘若一心一意的当海盗，恐怕也能顺从宿命，成为一位海皇也不奇怪。”
“而他倘若在痛苦之时，意图打破这一轮回，那么毫无疑问，寂主将会欣赏他。”
苏昼回忆着亚尔伯死前的话语，他微微摇头：“倘若这家伙不是这样犹豫不决，而是选择一条路毫不迟疑的走到底，或许命运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无奈，一种被人玩弄的感觉。”
雅拉却啧了一声：“你搞错了什么吧，苏昼，能选择一条路毫无犹豫地走到底，这本身就是很高的条件了，一般的眷族都没有这么坚定。”
而且，祂有些玩味地说道：“你为什么不觉得，他似乎是在等待着你的出现？但凡是你早点来到这个世界，这样一个意图改变自己命运，不愿意被困顿在原地的人，你难道不欣赏吗？”
“或许是你迟到了几十年，所以一个可能虔诚信仰你的真信者，就这样变成如今这样迷茫无措的海盗了。”
“……也不无可能。”
苏昼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叹了口气：“亚尔伯必死，他太邪恶了，但是真希望，这个世界日后不要出现亚尔伯这样的存在。”
“承认错误，记住教训，不要再犯，就是革新的一部分……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寂主为什么能这么心大，把自己的世界都开放给宿命和先驱这种家伙影响啊？”
这不是错觉，早就在一开始，苏昼就敏锐地察觉，火之民的戒律近乎于宿命的某种形态，而风之民的探索性职位，也的确和先驱的理念相符。
审判之主就更不用说了，那根本就是按照他本人的模子打造的。
“因为寂主就是交际花——祂的确就是这样来者不拒。”
雅拉一开口，就是让苏昼怀疑祂是不是就是因为这张嘴被封印的内容，蛇灵语气轻快：“而且你也不能只想这方面，你应该想想，其他世界是不是也对寂主完全开放？究竟什么世界会没有轮回和打破轮回的传说？”
“至于先驱那个习惯性无证闯入别人家翻箱倒柜找东西，美曰其名为探索和冒险的家伙，哪里都有都不奇怪，而宿命那个神神道道的垃圾倒是更次一点，但你也不能否认，那也是某种常见秩序的原型。”
“说到底，也就神木那个不挪窝的自闭儿比较无所谓。”
如此说道，雅拉下了定义：“这才是正常的世界形态——多个伟大互相影响，而你之前去过的那些神木世界，神龙世界，其实都不正常，那是过于靠近某个特定伟大存在而生成的极端世界。”
然后，蛇灵提醒了一声苏昼：“原初世界，大部分都是这样，多个伟大存在互相影响，互相有着眷族亦或是势力交织的大型世界……甚至其中可能存在类似灰雾和始祖之蛇这样，伟大存在显化的部分化身。”
“……我知道了。”
——交际花，习惯性乱闯翻箱倒柜的冒险者，神神道道的垃圾，不挪窝的自闭儿……雅拉哪怕是什么事都不做，靠这嘴就能被封印！
在心中暗暗吐槽蛇灵那愈发肆无忌惮的嘴，苏昼对此并不惊讶，他将这些信息记在脑海中，然后微微点头：“如今，我的天魂基本已经改造完毕，实力将会有一个精进……等到解决完轮回世界的问题后，回地球沉淀一段时间，我就会进行前往原初世界的准备。”
“哦？”
而雅拉的语气则是有些耐人寻味，祂轻笑道：“这个世界，可是有着宿命，先驱和寂主的多方影响……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棘手。”
对此，苏昼嗤笑一声，蛇灵的契约者用根本不亚于对方的语气道：“无非就是打破轮回，踏步未来，革新宿命而已。”
“等着瞧吧！”
【老师，接下来由你来带队。】
话毕后，苏昼便听见了埃利亚斯的声音——因为从鲁姆口中得到的了情报，知晓海盗们已经开始成神仪式，所以为了加速赶到海盗们举行仪式的冥思海，埃利亚斯以自己的力量更进一步加速了这一万多名圣职者的飞行速度。
这对于一位神明来说并不难，但是为了更好的养精蓄锐，苏昼和埃利亚斯约好了轮流带队。
“没问题。”
毫无犹豫，苏昼便从云端降下，带着千千万万颗岚种——无数颗岚种化作的青色云雾瞬间就取代了原本悬浮在众多圣职者周边的光焰，然后拟态，变形，化作了……
火箭的模样！
“不管怎么说，我某种意义上，也能算是火箭之神啊。”哈哈大笑着，驾驭着岚种，苏昼打了一个响指：“出发吧，勇士们！”
轰！轰轰轰！
登时，响亮的响指声响起，伴随着一连串雷鸣般的空气炸裂声，在埃利亚斯和所有圣职者惊愕的目光和祈祷声中，岚种拟态牌火箭启动，烛昼之龙护佑的另外一个方面，终于在此刻发挥了效力！
“走！”
干脆地一声令下，上万条亚音速喷流齐齐出现，苏昼哈哈大笑，他就这样在少年神明震撼的注视，以及‘你没说过是这样带队啊……’的喃喃声中，带着所有人，化身成上万颗音速火箭，朝着前方加速飞行！
金色的皓日照耀之下，审判之主带着横扫天地的亚音速大队，朝着东部急速飞行而去。
在空旷浩瀚的圣火大陆，隆隆雷鸣接连不断的炸响，甚至横跨了三分之一个大陆，一道辽阔的阴影闪过，只能看见烈风与灰尘扫过天地。
与此同时。
就在亚音速大队出发之时。
塔尔塔迪斯世界，七海，冥思海。
海底深处，漆黑一片的寂静海域。
冥思海，是位于遥风大陆正下方，极南冰陆之上，空旷且无任何海岛存在的平静海域，这里不靠近任何大陆，也没有任何地质裂缝，换句话说，这里也没有洋流，台风，它平静的仿佛就像是死亡，没有任何生物质循环，除却浮游生物和些许藻类外，这里几乎不存在任何生物。
昔日探索冥思海的海之民在进入这片无风之海时，感慨于它的平静，简直像是冥思之人的心湖那般半点波浪不起，便为它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但是，就在这样寂静且无任何生命的海洋上，却有着一支有上百艘海船组成的庞大船队停驻。
能隐约看出，这支船队约莫分为六个部分，每个部分都隐隐以一条巨大先进的魔法船为旗舰，而旗舰上面的水手无论哪一个放在七海中，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恶名远扬的大海盗。
但是如今，哪怕是这样的大海盗，此时都面带忧虑。
实际上，所有人都在忧虑地等待，等待着他们已经潜入深海中的首领的行动。
冥思海，深海。
六道影子正在漆黑的海水中游动。
依照常理，冥思海的深海会比海面更加寂静，这里是没有洋流的边缘海域，在没有地壳裂缝的情况下，就连深海噬热，依靠海底烟囱热流生存的极端细菌生物都不会存在。
可现在，深海中，却正在下着一场绝无可能的‘雪’。
碧蓝色的光点，正在海水中飘荡，它莹莹剔透，隐约能看见它那天然，近乎于雪花一般的结晶结构。
这是天然的水元素结晶——最纯粹的水之精华，只要手指大的一点，再加上适当的材料，就能制作一瓶可以撰写符文和魔法卷轴的魔法墨水。
但是现在，亿亿万万点水之精华，就如同北方暴雪天的雪片一般在这深海中飘散。
六道人影穿过大片大片的雪花，他们的躯体上铭刻有各式各样繁复的法阵，上面甚至还镶嵌有一块深蓝色的结晶碎片，释放着比水之碎片更加精纯的元素魔力。
这六道人影，正是除却亚尔伯之外的其他六位七海海盗王。
哪怕是最弱着，也是天选者巅峰的海王一行人，在深海中如鱼得水，数千米的压力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真正影响他们行动的，却是那一片片看似无害的雪花。
大量同源的水元素精华，可以诱发他们体内源水之魂碎片的共鸣，令他们短时间内难以控制体内的力量。
虽然这并不算什么危害，但是却会拖慢他们的行动速度。
“快到了。”
为首的那一位白发男人用魔力震荡水流，他身材高大，因为审判之血返祖而显得极其强壮的躯体在海中简直就像是巨鲸一般，仅仅是行动，就会搅动大片水流。
此时，白鲸凝视着前方，深紫色的龙瞳中闪动着喜悦的光辉，但即便如此，他也保持着冷静，男人咧嘴笑道：“就在那里。”
随着白鲸抬起的手，其余五人齐齐看去。
就在前方，漫天海中飞雪的中央，有着大片大片翻滚的浅蓝色‘云层’正在海底周边悬浮，冰寒阴冷的气息溢散，大片大片海底岩石都浸润在这近乎实质化的水元素雾气中，表层甚至覆盖了一片闪动着荧光的结晶层。
以天选者巅峰的目力，穿透层层水雾，便能看见在那足以令所有元素修行者疯狂，近乎实质化的水元素之云后，便是一座屹立在海中的‘雪山’。
一座完全由水元素结晶凝聚而成，无数嶙峋晶柱和晶块组合而成的巨大山峰！
海中的雪山是如此高大，它的高度超过千米，澎湃的魔力甚至在其周围形成了一片汹涌澎湃的漩涡迷锁，这也是所有深海雪花的动力源点，明亮无比的魔力光辉正在晶山的内部流动闪烁，照亮了方圆数十里。
毫无疑问，位于这寂静深海奇景中央，高耸水晶之上内侧，整个世界水元素最浓厚之地的事物，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自新纪元创生之处，便被三神投入深渊，衍生出天地七海的‘源水之魂’！
看见这一幕，除却白鲸外，其他五位海盗王的呼吸都粗重，双目闪动着激动无比的光芒。
这便是源水之魂，蕴含着成神之秘的纪元基定之物！
昔日，最初的海之民发现源水之魂所在的时候，他们就连靠近都做不到，唯独那些持有源水之魂碎片的存在才能靠近——那个时候，它还不叫座源水之魂的碎片，而是称之为海之心，海之恩赐，但是自此之后，它的名字就变成了源水之魂的碎片。
可是，即便是持有源水之魂碎片的存在，也无法太过靠近这片过于纯粹的元素圣地，位于海中的结晶山。
根据猜测，只有需要吞服了许多碎片，实力至少有神佑者阶的存在，才能靠近源水之魂。
但是，每个人对源水之魂碎片的适应性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可以服用多枚，有些人一枚都无法服用……所以，经过数十年的研究，以及来自某个神秘人员的技术支持，七海之王们才开发出了位于他们身上，那一层层密密麻麻的符文铭刻——那些符文，可以代替他们的躯体，来承载源水之魂的力量，变成他们的力量。
但仅仅如此，也是不够的，他们还需要举行天灾仪式，引动整个世界的元素失衡变动，诱导来自外界的庞大元素之力冲刷，形成一条通向源水之魂的道路，在激活仍然处于沉睡的水之魂时，也为众人提供‘登神’的力量。
这便是昔日，自称为先驱代行者给出的意见，和援助的相应仪式。
而现在，这条道路，已经打通了。
能看见，在灵界之中，六道无比庞大的水元素洪流从世界各地汇聚而来，它们汇总在一起，融汇成一条浩浩荡荡的江河，就这样一路奔流，撞破了原本笼罩在源水之魂周边的漩涡迷锁，开辟出了一条直入其种的道路。
此时，和激动无比的诸位同伙不同，白鲸只是凝视着远方的水元素之山，他凝视着那座孤独耸立在海洋深处的高峰，看着结晶云旋转飘荡，扫过海底。
“十几年的谋划，这就是最后了吗？”
他叹了一口气，百无聊赖地摇头：“感觉，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有趣啊……嗯？”
就在感慨之时，白鲸突然眉头微动，他似乎是接收到了海面上属下的信息，不禁轻咦一声：“审判之主和火之主神战？”
“亚尔伯也死了吗？”
海之民在陆地上一直都有眼线，总是与人会为了利益暗中违背戒律，更何况已经过去了两天了，以塔尔塔迪斯世界发达的通讯法术而言，现在才得到消息，已经算是速度很慢了。
白鲸转过头，看向其他五位海盗王，很明显，他们也都受到了这个消息，每个人都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神战？为什么？”
“是谁赢了？”
“为什么审判之主会和火之主打起来？”
“听说是为了罪民，也就是那些被判有罪的人……”
“这不关我们的事情，至于亚尔伯，算他倒霉，遇到了神降的神明，死了也好，至少少一个人和我们分力量。”
七海之王的们的联盟本来就松散，如果不是两个大陆圣堂的威胁，以及各方需要联手才有足够的资源进行仪式和探索源水之魂的所在地，他们这些恶人早就开始互相残杀，争夺地盘了，怎么可能会安心地呆在自己的海域。
反倒是白鲸，却是真心实意地为亚尔伯长叹一口气。
“可惜了啊，亚尔伯。我能看出来，那家伙也是追求自由的好伙伴啊——和这些追求力量，追求权势，还有无聊永生什么的家伙比起来，他可真不算俗气。”
“而且那红胡子真的好看，可惜我天生胡子没那么多，也是白色的，不然的话，我也要留胡子。”
如此想到，白鲸摇了摇头，他没有迟疑，率先迈步，走进了由无穷水元素构成的道路之中，朝着源水之魂所在的结晶上急速游去。
其他五位海盗王急忙紧随其后，免得白鲸独吞这份力量。
而就在白鲸靠近时，他此时感觉自己体内的源水之魂碎片，已经开始缓缓溶解，位于他体内，由近百枚碎片构成的分散结构，此刻已经开始化作近乎血液一般的流体，顺着他体内的血管流淌，并一步一步地激活了体内的法阵。
与此同时，自从他进阶神佑者，海皇巅峰以来，就一直停滞的力量，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噢噢噢噢！开始了！”
此刻，位于白鲸身后的五人也开始惊呼起来，他们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沸腾，以及浑身上下正在一步步亮起，一步步变得闪亮的符文铭刻，顿时就发出狂喜的声音：“我的力量！我的力量正在飞涨！”
十几年的谋划，十几年的准备，十几年的隐忍和等待，此刻终于有了成果——很快，随着他们抵达源水之魂的周边，他们就会被水之魂认定为‘同源的存在’。
而那时，水之魂的力量，就会倒灌进入他们那早已做好准备，无论是体内元素循环，还是体表登神法阵都无比完善的躯体中——然后，带着他们，登临‘神明之境’！
甚至，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能看见，在他们越来越靠近水元素之山的时候，一位位海盗王的躯体都开始绽放光芒，开始剧烈的变动。
庞大的水元素巨人、狰狞的巨型蜥蜴状巨兽、有着长长鹏鸟状鱼鳍的巨鲸，有着九颗头颅的巨大龙蛇，有着章鱼一般头颅的混沌魔物……
源自于自称为先驱代行者的神秘存在，来源于异世界强大神级超级生命的模板，正在海盗王们的体内苏醒，变化，为他们升华生命本质！
而高大的白发男人此时神情宁静，这位在他人看来根本就和疯子无意的海皇，在即将登神的前夕，却没有半点激动的神色。
他体内的模板也早已觉醒，这被先驱代行者称之为‘最强’的神级模板，正在一步步地开始升华，成就他的力量和生命本质，令他的身体愈发庞大。
但白鲸浑不在意，男人凝视着眼前，只有数百米远，几乎可以算是近在咫尺，正在结晶上的中心脉动着的源水之魂，他不禁叹息，轻声地自问。
“这样，就能自由吗？”
很明显，没有答案。
而他的身上，也开始亮起庞然灼目的璀璨光辉。
神化，开始了。

第三十一章 我就是大势！
冥思海海面。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开始旋转，翻涌起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一共有七个，其中六个大小大致相同，但即便是最小的漩涡，其直径也超过万米，而位于冥思海中心的那个超巨型漩涡，更是能直接吞下一块岛屿，其中央涡点，更是令水流有了近乎九十度的倾斜。
察觉到这一点后，海盗船队顿时发出惊呼，所有人都尽全力启动引擎，操控水流，离开四散，避免被这一个个漩涡拖入海中。
而就在漩涡成型的瞬间，无数青蓝色的水汽因为骤然的天象变动而从大海中升腾而起，短短几分钟，整片冥思海上方都被阴云覆盖，狂风与水汽在雷光中肆虐。
而后六个略小一点的漩涡，就这样在风暴中，逐渐汇聚进了中央那个更大的漩涡中。
登时，深海中，圆环状的无形震荡扩散至四面八方，一道深蓝色的光柱从海底最深处迸发，直入天际，击穿了云层，制造出了一片圆形的真空领域。
阴云与雷霆闪动，神圣的气息蔓延，光柱笔直伫立于天际。
“成功了！”
“船长他们成功了！”
而在抵达安全区域后，所有海盗的表情都是激动无比，兴奋异常，以及一丝深藏于心的畏惧。
他们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计划成功的明证——他们的船长已经接触到了源水之魂，正在进行最后的神化升华！日后，他们就不再是飘荡于海中的海盗，而是纵横于七海间的‘海之圣职者’，可以骄傲的宣称为自己是骑士和神官！
这对于一直都在海中飘零，重复着厮杀和劫掠的海盗来说，是多么值得庆贺的一件事啊！
但是，就以自己船长的那种性格，倘若成为神的话……
“天地异象……很好。”
远方，一艘隐形的小舰上，蚁人巫妖注视着这一切。
船头，安森特因为激动而闪动的魂火缓缓恢复平静，他放下维持着观察法术的手，不禁哈哈大笑：“非常顺利！”
“六个霸主阶，六个实验材料，这一次，登神任务完成，就是两个A级开辟权限——可惜亚尔伯死了，但问题不大。”
巫妖的手中拿着一本书，这本书正是他的魔导器，安森特打开魔导书，他急速记录着大量传递而来的第一手登神资料，心中无比振奋：“这证明我的思路是对的——这样突破霸主阶完全可行。有了这六个水之神作为参照，我的霸主之路，一定可以走的比他们更加完美！”
“嗯，神话模板镶嵌，也可以作为我日后召唤生物的标配，哪怕是无法抵达这些海王海皇的强度，也是不错的战力了！”
作为社恐患者，安森特想要与其他探索团竞争，就只能依靠召唤物，而如今，神话模板镶嵌这一手法，已经通过实践确定了自己的可靠性，虽然需要天地神物和原本就非常好的宿主作为基础，但就连霸主阶都能成就，足以证明这是一条通天大道！
一直暗中支持七海之王们，为他们提供仪式，提供计划，并且暗中提供重要物资的安森特，自然不是什么送财童子，他的确不想要成为水之神，但他所求更大。
作为原本的元素大魔导师，安森特在被神木不易轰杀，被迫转换为巫妖后，他的体内元素的循环就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亡灵气息，这虽然不影响实力，但是却影响他未来的发展。
为了避免在日后无法走上不朽的巅峰，蚁人巫妖决定，通过自己老家的‘元素之魂’来进行元素之灵化，消除巫妖化带来的副作用。
但是，纯粹的水之魂，并非是全部的元素，并非他追求的道路。
安森特最终的目标，乃是在水之神们击碎元素循环，在当今纪元之末，再开深海纪元轮回时，去谋夺当今纪元的基础，‘四元素之心’！
那时，以四元素之心，以及‘法之道’进阶为霸主的他，实力完全可以产生一个飞跃，镇压自己母世界包括所有神明在内的存在！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拿到自己母世界，塔尔塔迪斯世界的专属权限！
此时此刻，天象变化，开始加剧。
轰！原本数百年来都没有丝毫波浪的冥思海，随着深蓝色光柱的扰动，掀起了滔天巨浪——数十米高的大潮互相拍击，轰碎，爆散出漫天水花，急骤的暴风携裹着雷雨，朝着其他地区的海洋蔓延而去。
七海之间，牵一发而动全身。
顿时，距离冥思海最近的烦恼海和茫然海也开始出现异常的天气——无论是极地暴风雪，还是本就汹涌澎湃的巨浪吞没岛屿，都只是最基础的而已，而无穷水元素干扰元素平衡，令除却水元素之外的法术再也无法动用，才是真正的可怖！
而这一系列的连锁变幻，也正是安森特一直都在暗中设计的霸主阶元素大阵，‘失衡末日’的雏形！
通过种种手段，诱发一个世界的能量循环失衡，进而自我毁灭……这种压底箱的世界毁灭级底牌，安森特同样借助这一次计划，顺利收集到了数据。
这样一来，日后前往其他世界，他也无惧什么大势力，只要布下这个法阵，哪怕是面对一整个文明，他也有了谈判的底气！
一想到这里，蚁人巫妖的笑容不禁更加肆意：“火之主，风之主，审判之主，还有这些新生的水之神……真的要谢谢你们，为我提供实验材料啊！”
“收获颇丰，收获颇丰啊！”
——前进，就是探索。探索，就是令未知变成已知。
但是对于世界的破坏，对于普通人的伤害……绝大部分探索者是不会去思考，也不会去管的。
毕竟，那又如何呢？
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先驱麾下的探索者。
只要能够朝着前方前进，他们永远不会在乎身后和脚下。
但是，这个多元宇宙中，总是有人会在乎。
此时，圣火大陆东部沿岸。
夕光城。
原本繁荣兴盛的远东大海港城市，陷入了极其严苛的断粮境地。
307年前后的气候异常，令东方沿海中部地区的所有城市都失去了原本的自耕粮食来源，单单是这一点的话，其实影响并不大，因为夕光城可以通过捕鱼和商贸进口粮食，无非就是价钱贵一点，但并不影响生活。
但是，最近这几日，愈发汹涌的浪潮令渔船出海越来越困难，而仿佛随时可能降下的暴风雨，更是令一些商船都不敢随意出航。
如此一来，失去了捕鱼这一最大的粮食来源，又失去了商船贸易，在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干旱本就是很严重，整个圣火大陆各地都在绝收欠收，一时间，夕光城居然失去了所有的粮食来源。
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储蓄的些许粮食和鱼干就已经告急，而陆路运输的速度又实在是太慢，偌大的夕光城即将陷入最可怕的粮食缺乏状态。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就连原本因为勾连海盗而被拘捕的原夕光城主祭格洛都被放了出来，而这位老神官为了自己和自己老师奋斗了几十年的城市，也是为了赎罪，于是便竭尽全力地出海，凭借自己超凡者无惧风浪这点捕鱼。
浪潮翻涌间，一艘渔船正在昏暗的暴风雨中行驶，灯光摇曳着，而白发苍苍的神官面色愁苦，但眼神锐利，聆听着海洋中隐约传来的震荡。
他正在聆听鲸的声音——海魔鲸的声音。
海魔鲸是七海中最强大，也是常见的大型超凡生物，它一般有三十米以上的长度，纯粹的力量甚至就连一部分天选者都无法企及，而海魔鲸王更是有着只有神佑者和海皇才能镇压的恐怖蛮力。
海魔鲸最喜欢出现在风浪中，汲取天地间浓厚的风与水元素，它的声音对于渔民而言就像是恶魔的呼声，是死亡的预兆，故而将其命名为海魔。
但，虽然危险无比，可同样，倘若能狩猎到一头大型海魔鲸……那么夕光城的粮食危机，至少能解决一部分，一天内不用忧愁了。
“就在那里！”
观海多年的老者很快就听见了远方隐隐的鲸歌，格洛虽然如今还是戴罪之身，但夕光城的大部分民众仍然愿意相信他，船的水手听令后，立刻就扬起风帆，催动法术，加速朝着格洛指向的方向驶去。
很快，他们就在剧烈风浪中，看见了一头硕大无朋，甚至比他们整个渔船都要庞大的巨兽，正在风雨中喷出高耸的水柱，发出悠然的长呼。
海魔鲸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渔船，因为这天地中的水元素骤然变得浓厚，此时的它无比兴奋，不住地高歌长吟。
“准备动手！到时候你们出手限制住它，我来发出致命一击！”
手持渔枪，已经脱掉上半身衣服，露出仍然健壮身材的格洛神情凝重，作为沿海城市的主祭，他自然也是经常出海，猎鲸也并非是第一次，但从未有任何一次的猎鲸能比这一次更加令他紧张……毕竟，这事关全城人的口粮，这责任远比所谓的荣耀更加重要。
不过，就在格洛主祭即将动手之时，他们听见了一个声音。
【鲸鱼肉也不好吃，更何况，它们也算是有点智慧。】
【辛苦了，各位，但还是让夕光城的民众吃点普通的鱼吧。】
神圣且威严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这，这是？！”
察觉到这个声音的源头，格洛睁大眼睛，抬起头，浑然不觉一道巨浪扑来，将他拍击的狼狈无比。
然后，他便看见，天顶的阴云裂开了一条缝隙。然后，方圆数千米内，风消云散，复归宁静。
一股力量凭空落下。
顿时，翻腾的海浪中，隆起了一座海水组成的山峰——格洛能看见，在这数百米高的巨型水山中，有着数之不尽的鱼群正在徘徊，它们正在那已经脱离了海面，变成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水球的海水中游动，浑然不知自己未来的下场。
甚至，那一头灰黑色的巨大海魔鲸，也彷徨无措地被那一股力量抓起来，悬浮在半空中，不断甩动尾巴挣扎着……但是伴随着一声‘这家伙好像陪过我去围堵亚尔伯，不能吃’的嘟囔声，它便被放生，重回大海。
但不知为何，这头被放生的海魔鲸居然没有半点畏惧，它回到大海后，甚至不断地升出海面，发出欢快的歌声。
巨大的水球只出现了短短几秒，随着一条空间裂缝的出现，巨额海水以及其中的鱼群都被吸收进去。
仍在渔船上的格洛愣愣地仰视天空，他只能看见一道紫青色的人影一闪而逝——而后，远方，又有一颗颗水球与鱼群一同隆起，然后被吸收进空间裂缝中。
只有隐隐的声音留下。
【回去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们。】
“……是，主。”
而等到格洛等人回到夕光城时，他们闻到的，就是浓厚无比的鱼汤香味。
夕光城中央广场的上方，出现了一个无比惊人的奇景——一个足足有一百二十长，七十米宽，五十米高的长方形水方块悬浮在半空，其中是大量已经被剥离了内脏和污物的鱼肉和鱼骨，还有各类乱七八糟的海鲜正在其中飘荡。
而在这水方块的四面八方，是一片片宛如小恒星一般的火元素聚合体，正在不断地加热这一个水方块，而水方块内部的水流汹涌，正在不断地循环着内部的水流，保证其无时无刻都能被火元素加热，进行炖煮。
水汽蒸腾，数吨重的香料和盐被投入其中，均匀地散布着，浓郁的香味传出，令数万名乃至于更多的正在广场上等待的民众不禁吞咽口水，目露期待。
“吾主，这个时候应该加大火熬炖，将鱼骨汤炖出白色，然后再加火腿和蘑菇丁，以及盐和调料，最后置入鱼肉和海鲜，这样味道才足够正……”
“不不不，吾主，这个时候，应该先放入紫菜和虾……”
“鬼扯，鱼汤放什么紫菜？加酸菜才是正理！”
“是辣椒！我加了辣椒！”
能看见，有十几位老牌本地知名鱼汤店的老板，正争先恐后地向广场中央，正耐心倾听他们意见的黑发青年提出意见，虽然他们无法看清楚对方的脸庞，但却仿佛能从这个人影上感到无比的威严和神圣。
不，可以自信一点，把仿佛去掉……因为，对方的的确确就是审判之主的神降之身！
“嗯，不错的建议，都可以有。”
苏昼随心所欲地揉搓这一团四十二万吨重的水团，就像是活动手指——实际上，这的确不算是什么，早就在统领阶时，他就能轰出百万吨重拳，如今进阶霸主，哪怕是更重百倍的水团，他也能轻松举起，就像是举起水杯。
就像是刚才他在海中捕捞鱼群那样，轻松便能将千万吨级的海水抬出海面，收入个人空间中遴选鱼群。
此时，苏昼心念一动，登时已经化作白色的汤水方块中，就立刻分离出了一个个不同的区间，随着众多鱼汤店老板的热情建议，他同时炖煮着十几种不同的鱼汤。
这真的是小意思，如果不是夕光城所有人都喝不完这些鱼汤，他完全可以轻松将这产量翻上百倍……霸主，就是霸主，哪怕是当厨师，那也是厨师中的霸主神明！
无论是圣职者还是普通人，此时都敬仰地抬头看向那满溢着香气的巨大汤块……神迹，这还不是神迹吗？难道说只有神器发光，五鱼二饼算是神迹，以十万吨计算的鱼汤就不算了？
整个夕光城自创建以来，炖煮的所有鱼汤，恐怕都没有现在这一块多！
此时此刻，‘鲨旋风’店铺的老板，已经察觉到，眼前的‘审判之主’，赫然正是十几日前，前去他们家店铺中喝汤的那位大人了……那个时候的记忆本来应该模糊，但是此时此刻，心中的形象就浮现，令他激动的不能自己。
“吾主曾经来过我们这里喝过鱼汤！”
此时，这个老板心中，除却激动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营销口号：“我应该怎么宣传？”
“吾主下江南……吾主神降于世时，常去夕光城鲨旋风鱼汤店，这鱼汤虽然看上去只是乱炖，但实际上别有玄妙，乃是采取海中三鲜，以鱼骨熬制高汤为基炖煮，还伴有鲜菇火腿，上汤之后，再撒入些许精盐与香料，鲜香可口，嫩滑滋补，一勺入口，唇齿留香，审判之主食罢，顿时拍案叫绝，并赐名为……这就是夕光城传统名汤，审判鱼汤的来历！”
好，就这么宣传！老板顿时下定决心。
而能听见心声的苏昼不禁眉头跳了跳：“看来整个多元宇宙的饭店老板都差不多一个样……这文案也太熟悉了。”
【老师，我有点不太明白……您为什么会随身带这么多调料？】
而就在民众不曾知晓的私下中，被苏昼拉来，正在以火元素之力加热鱼汤埃利亚斯有些茫然地询问苏昼：【这也太多了……】
原本苏昼想要为夕光城解决粮食问题的时候，埃利亚斯还在思索调味料不够，鱼汤味道肯定很差，只能勉强饱腹……但少年神明却没想到，苏昼随手从自己个人空间一淘，便是以吨计算的各类香料。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这是我原本制造圣水的方法……实际上，那一锅鱼汤就是圣水，喝了对身体有好处。”
苏昼一脸严肃地说道，语气没有半点虚假。
——鱼汤就是圣水！
这一概念，毫无疑问地冲击到了埃利亚斯的精神，祂睁大眼睛，抬头凝视着那乳白色的汤水团。
少年不禁喃喃道：【的，的确……这的确是圣水，我感知到了神圣的气息……】
【原来如此，我懂了！】
虽然不知道埃利亚斯懂了什么，但在两位神明的合力下，区区鱼汤，自然是很快搞定。
而陷入饥荒的夕光城居民，则是一边看着鱼汤从天而降，不禁感慨的高呼两位尊神的神名。
这不过是苏昼等人带队远征冥思海，剿灭七海海盗的小小插曲。
“吾主，您这是……要去剿灭那些海盗吗？”
夕光城港口，刚刚回到码头没多久的格洛一行人遇到了准备出海的苏昼与埃利亚斯，而在远方，一艘艘无惧海浪的大船正在劈波斩浪而来，那是属于风之神信徒的探索巨舰。
“请务必让我跟随，令我可以赎罪！”
白发苍苍地老者想要跪伏在地，他已经知晓亚尔伯被审判的死讯，这位父亲的心中比起悲伤，更多的是自责和悔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他并不介意自己主祭的身份被取消，也不介意在之后会仍然被拘捕审判。
他现在，只想随着神而去，去和那些与自己纠缠了数十年的海盗们作出最后的了断。
或者说，他想要死在海中。
以此，完成自己对亚尔伯的愧疚，以及所有的赎罪。
【起来吧。】
但是，苏昼却并没有让他跪下。
站立在他身前，青年平静地说道：【你的罪，就是神的罪。世人为恶，便是神的恶。】
【你为了夕光城的和平，一手制造出了自己的海盗队伍，亚尔伯的命运因你而生，这是你的错，而你的命运又何尝不是因我，因埃利亚斯而生？这难道不是我们的错吗？】
【所以，不要对我恳求……想要跟上，就跟上。】
【这不是赎罪，只是，改正错误。】
“但是……”
闻言，这位前主祭浑身一颤，然后抬起头，格洛目光的嘴唇都在颤动，他凝视着眼前高大的青年神明，又转过头，看向另一侧的少年神明，老者不禁喃喃道：“可是，我的确有罪啊……这就是教约，就是法典……”
【教约吗？】
闻言，苏昼与埃利亚斯对视一眼，他们笑了起来，却带着些许叹息：【的确，那是三百多年前的旧约了。】
然后，两人齐齐转过头。
两位神明和声对着跟随在自己身后，一万多名精锐圣职者，数万名跟随在队伍的身后的民众，以及整个夕光城近百万居民，平静的宣告道：
【我的子民们，昔日，三神曾与万民定下教约与法典，誓言要将幸福与和平持续到永永远远。】
【但如今，我便告诉你们，旧的誓约当尽了，因它有着错误，有着罪，故而应当革新，应当改正。】
【待错误改正之后，吾等便会与你们立下新的约。】
神的声音，响彻天地，无论是风声，雨声，亦或是雷霆都无法遮蔽，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那平静无比的宣告，就像是响在耳畔。
【我将带领你们，走向新的时代。】
话毕，苏昼率先转过身，朝着大海走去。
而此时，已经有无数海兽静静等待在海港处，所有巨鲸，巨鲨，蜿蜒的海蛇和巨章，以及更多密密麻麻的鱼群，组成了一片近乎于大地的平坦海域。
它们凝视着自己的王，自己的神来到海上，然后发出了接连不断地欢呼鸣叫。
远方，探索巨舰已经到来，埃利亚斯带领着骑士们飞上船头，在元素引擎转动的轰鸣声中，旋桨转动，一艘艘战船开始朝着西北方向驾驶而去，破开浪潮。
“这就是，那些海盗一直都在准备的事情吗？”
在海中渡步，无数海兽追随在身后，而一艘艘巨大的远海巨舰在后方追随，行走在远征队伍的最前方，苏昼抬起头，他能看见，在遥远地天际尽头，有一道深蓝色的光柱直入高天。
神圣的气息，正在天地间蔓延。
“我们可不能落了声势。”
眯起双眼，如此笑道，苏昼抬起手，庞大的灵力汇聚在掌心。
然后，他轻轻抬手一托。
登时，一道青紫色的灵力光柱，便在远征队伍的最前方亮起。
它直入天际，贯入长空，光流撕碎了流云，余波将半个天空中的云层震荡出层层波纹，泛起接连不断地同心圆涟漪。
登时，世界的两端，雀跃海和冥思海中，两道通天彻地的光辉各自占据一端……
然后，开始不断地靠近！
“那是什么？！神力吗？”
此时此刻，冥思海边缘，七个漩涡已经彻底汇聚为一体，蚁人巫妖安森特兴奋地记录着法阵中传输而来的资料——但是远方突如其来的强横力量波动干扰到了他的工作。
无形的灵力引动半个世界的能量震荡，引动彼方水之神力的震鸣。
作为一位身经百战的先驱者空间探索者，安森特并不会被这种突发情况吓到，但是在源水之魂和远方神力的遥遥呼应之下，他用来记录资料的魔力顿时溃散，将魔导书的一页化作一团乱码。
惊讶心疼之余，安森特用最快的速度稳定好自己的魔力，并重新清理了魔导书。
随后，他看向位于冥思海西北方向的圣火大陆东部沿岸处，巫妖谨慎地感受着远方传来的强横气息，迅速的分辨出了来者究竟是谁。
“审判之主和火之主……祂们神降出手了！”
安森特毕竟是在轮回世界长大的探索者，他感知到这两道气息后，下意识地畏缩了一下——但是很快，他便挣脱了这一份源自灵魂的本能。
注视着那道光柱，探索者喃喃道：“但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已经在世界之外，见证过无尽天地的浩瀚与辽阔，我见证过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存在出手，颠覆世界的因果，实现愿望……”
“更何况。”
如此自语，很快，安森特的魂光再次锐利起来，他自信的将魔导书收回，然后看向身后，已经开始逐渐平息的巨大漩涡。
能看见，冥思海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下，六个巨大无比的阴影正在缓缓地浮现。
每一个阴影，都蕴含着强横无比，不亚于神明的气息……彻底失衡的水元素之力咆哮着，在天空中激荡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雷光，一时间，数万道雷光占据了冥思海天空的每一处角落，照亮了整片苍穹。
轰！深海之中，强横无比的力量爆发，登时，冥思海的海面之上隆起了六座高耸的海水山岳，而后，这隆起的水之山岳炸裂，六个足以遮蔽天地的身影屹立于天地之间！
其中，有通体蓝色金纹，两侧有巨大如同双翼一般胸鳍的，飞翔在半空中的巨鲸；有着直立行走，如山岳一般健壮的黑色巨蜥；有着九个头颅，搅动大海的翻海巨蟒；有着满面触须，蝙蝠一般双翼的可怖巨章，以及半人半马，顶天立地的水元素巨神。
而后，五道兴奋无比的气息，在天地之中回荡：
【哈哈哈哈，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我感觉我无所不能！】
【强，强大啊！】
【就是这样，我一定要回去，把那该死的主祭和他全家都淹死在冰水中！】
【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一切……】
而在这五道气息之后，还有一个气息平静地屹立在原地，浑厚的如同大海的化身。
那是一个有着六翼，展开后遮天蔽日的巨龙，坚固无比的黑金色鳞片简直就像是精金锻造，坚固的不可摧毁。
祂并没有像是自己的五位同伙那样肆意的狂笑。
【自由……就是这样吗？】
这最为庞大的气息，心念在海中低语，不知是平静，还是叹息。
“吾主！吾主！”
“庆贺吧！海之神的诞生！”
“赞美水之神！”
与此同时，海盗们欢呼着，欢呼着他们的船长，他们的‘神’与‘主’的诞生。
“就是这样！”
而凝视着这一幕，隐藏在幕后的蚁人巫妖露出了狂热的笑容：“我的计划，已经实现了！”
“六位神明，已然登临神位……别说是只有火之神和审判之主，哪怕是风之神苏醒，也绝不可能扭转局势！”
“大势在我！”
远方。
【老师，我感应到了……】
“嗯，我知道。”
已经站立云端的苏昼，回应着埃利亚斯的话，他遥遥看向远方。
苏昼感应到了六个骤然出现，强横浩大的气息，他站立在高空，目光能穿透漫长的云雨雾气，俯瞰着那六个霸主阶生物的身影。
甚至，就连那自以为隐蔽，躲藏在浪潮之中的死灵，也未曾逃过他的双眼。
注视着这一切，青年的双目中，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任何不安。
灵魂空间内，已经接近完成的全新神通，真身全新的形态，正在绽放着炽烈的光芒，等待着归来之神的启用。
六个水之神……比起当年，无非就是数量翻了六倍罢了，不影响形势。
——无论是革新还是正确，甚至是承认自己的错误，都是强者的特权。
而所谓强者的基础，就是能让现实和大势，履行自己意志的力量。
“我就是革新。”
“我就是大势。”

第三十二章 碾压性的力量
海洋波涛起伏。
烦恼海和雀跃海之间的一座小小海岛，两个身披简陋迷彩衣，躲避在林间灌木中的小小身影扒开了伪装，小心翼翼地看向外侧。
两个人影，一男一女，他们看上去年纪都不大，男孩朝着东北方向观测，而女孩朝着西南方向探风，合作流畅而密切，显然是干了不少次了。
这两人是风之民，他们拟态完善，且都是血脉纯正的蜂人，能看见他们的双手背部都有着生成针刺和毒液的腺体，上面闪动着深紫色的光芒，一看就非常危险。
不过，倘若看元素波动的话，这两人只有男方大概是初入天选者，而女方只有启示中阶。
漆黑的阴云密布，半透明的雨水将天地变得朦胧，此时此刻，海岛周边，天象早已失常，风浪滔天而起，汹涌的浪潮拍打在海岸边缘，浓厚的水汽也能令躲藏在树林内部的两人清晰闻到。
“最近风浪大了，没看见那些天杀的海盗船……他们可算是撤了。”观测了许久，看上去像是男孩的风之民长吁一口气，他转过头，语调成熟且富有磁性地说道：“孩子他娘，咱们可以走了！”
“哎，可算是可以走了……我们得快点去一些大岛上，不然的话，看这风浪，寻常小岛根本就会被淹掉嘛……”
而看上去像是女孩的风之民长叹一口气，她有着一头褐色的拟态头发，双眼有些忧虑地看向远方：“浪这么大，也不知道萨拉这孩子现在在哪里……这么多天没消息，也没来找我们，该不会是死了吧？”
“这有什么办法？”男孩，亦或是称之为萨拉父也只能摇头叹息，他有些恼怒地拍了拍自己大腿，发出外骨骼碰撞的清脆声音：“都四岁的人了，还认不清路！大雨冲掉了集合的信息素也就罢了，她怎么连船都能走错？！”
“唉，孩子他爹，也别生气啦，你瞧，咱们的船不也沉了吗？”
而此时的女孩，亦或是称之为萨拉母的风之民则是乐观道：“倘若那孩子跟着我们一起，也未必能活呢——就像这么大风浪，到时候假如没办法飞去大岛，肯定是要被淹死的。”
“不过，好歹咱们也活了差不多十年了，不亏啦！”如此说着，萨拉母拥抱了萨拉父一下：“咱们结婚也都整整五年了，虽然就萨拉那么一个傻女儿，但我一直都很幸福……”
“瞧你这什么话！”
闻言，萨拉父顿时就恼了，他打断自己妻子的话，然后将她推开。萨拉父站立起身，取下身上的迷彩服，然后拼劲全力开始尝试舞动自己身上的翅膀，尽可能的飞起来：“傻娘们，我们不是要约好一起活三十年的吗？过来，把手给我，咱们一起走！”
风之民的寿命，相较于人类而言非常短暂，虽然风之神通过一种名为拟道的方法，令风之民可以变成类似于人类的虫人，可寿命也不过是从十年不到提升到了极限三十年左右。
但是，风之民的睡眠时间很少，而且只要修行，增加的寿命也不少，所以风之民生活在火之民中也并不会显得突兀，人生的密度也和火之民差不多。
当然，不管怎么说，最大寿命，仍然是火之民占据绝对优势，而正是因为有着相比于其他种族更加短暂的人生，风之民才会总是渴望探索远方，前往未知的地方，不留遗憾。
此时，在萨拉父的帮助下，萨拉母也振动自己很少使用的翅膀飞了起来，两位风之民合力在风雨中飞行，离开了那一座小岛——很快，伴随着一面巨浪拍来，那座只是用来短暂藏身的岛屿瞬间就被高耸的水墙吞没，在隆隆声中消失不见。
它被吞没了。
这一点令刚刚才离开的两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不禁喃喃自语。
“假如咱们还留在那岛上的话……”
“咱们部落在这里扎根也有近百年了，从未见过如此异常的天气啊。”
最近，烦恼海周边的天气越来越异常了，不仅仅是持续了很久的暴风雨和漩涡，这骤然变大十几倍的巨浪也是如此可怖，甚至可以直接吞下一座小岛——这浪潮倘若拍打在火之民风之民的沿岸城市中，恐怕小半个城市都要被水淹没。
轰隆！雷鸣响起，半空中飞行的萨拉父无比忧虑：“接下来，哪怕是我们从这风浪中幸免了又该如何，我们又能去哪里？就算是那些海盗没有侵占我们的岛，那我们也不可能回风之大陆和火之大陆……”
他抬起头，凝视着天空，本能的想要寻找方向，但此时却阴云看不见星星与太阳，顿时就更加迷茫：“没有群族，没有部落，我们去哪里，都会被欺压啊。”
不过，就在此时，抬头看向天空的萨拉父，却意外发现，在天空的西北方向，骤然出现了大片绵延不断的雷霆。
轰轰轰——
紫青色的雷光闪动，带着灼热的热风和照亮天际的闪电而来，仅仅是短短数秒，原本冰寒入骨的雨水，就全部都化作滚烫的热浪和蒸汽，雨滴落下，甚至给人一种麻麻的感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风之民夫妇傻了眼，两人一齐抬头，他们看见，天空之上，那成千上万道密密麻麻的雷霆，居然在云层的内侧，隐约幻化成了一条雷霆巨龙的虚影！
不仅仅如此，天地另一侧，东南方向，却是冰冷的气息四溢，磅礴的水元素光辉亮起，冰蓝色的光华抵挡住了青紫色雷光的蔓延，隐约可以看见，在又骤然加剧的风浪和暴雨间，天上的云层在狂风席卷之下，幻化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人马巨人虚影，祂手持三叉戟一般的雷霆之云，而身侧，无尽的雨水汇聚，又变成了一头巨型九头巨蛇的形象。
轰！热风和冰雨互相对撞，天上的雷龙，云巨人以及雨水九头蛇也互相交错交战，庞大的气势摩擦，令天象幻化万千，简直就像是神明之间的神战！
“孩，孩子他爸，这是什么啊！？”
萨拉母紧紧抱住萨拉父的腰，她显然是被吓到，就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不，不知道……”
而萨拉父虽然有着天选者的实力，但是那也只是刚进入没多久而已，他甚至连神佑者阶的力量极限都不清楚……但像是现在这样，可以轻而易举更替天象，变幻苍穹的伟力，至少遥风大陆那些风之神的神佑者是不可能办得到的！
换而言之，那至少是神明一级伟力！
“但是，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神……不是一共只有三位神明吗？”
为了避免被雷光击中，萨拉父带着萨拉母降低了高度，尽可能低贴近海面上的波浪飞行，心中有着困惑，他不禁有些恐惧地想到：“难道说，海之民和海盗中的那些传说，是真的吗？”
“只要寻找到源水之魂，就可以成为神明……难道说，这点真的是真的吗？”
而就在萨拉父惊愕猜测之时，天穹顶端，登时又炸响雷霆。
夫妻二人急忙再次抬头看去，却发现，紫青色的雷光和冰蓝色的水云暴雨之间，有着一道道龙卷风正在海天之间生成，来自西北和来自东南的暴风在他们的气势之间对冲盘旋，化作了数十道清晰可见的海龙卷。
半透明的激波携裹着巨量的海水冲散天际，令阴云和暴雨愈发浓厚急骤。
天空的两端，巨大的雷龙盘踞于天地间，冷冷凝视着彼方，隐隐不将人马巨人和九头蛇放在眼中，而另一方却无比凝重——但这样的对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很快，伴随着由云组成的巨大云巨人出手，挥动三叉云戟，朝着雷龙猛击而去，气势的交锋再次展开。
“孩子他爹，神明开战了，咱们快点跑啊！”
半空中，萨拉母奋力振动翅膀，似乎是想要离开，但是她却发现，自己丈夫却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
萨拉父看着天空，他喃喃自语道：“咱们跑不了了。”
“我们就在神战的中心……不，这还算不上是神战，但至少，这就是神明隔空交手的中心！”
此时，面对朝着自己突袭而来，由云层凝聚而成的，身下是海马形状的云巨人，雷霆之龙只是张开了自己的嘴。
遥遥互隔数百公里对峙，这对霸主阶来说是常态，哪怕有一方才刚刚进阶，但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和对大海的熟悉，也同样可以办到这一点。
严格来说，苏昼在霸主阶，其实也算是一个新手——理性分析，他才刚刚进阶霸主半年多一点时间而已，这不算是新手，基本也就没有人可以算是新手了。
雷霆化作的巨龙轻而易举地就击碎了人马形状，手持三叉戟的海之神虚影，它仅仅是张开头，喷吐出一连串的庞然雷光，就直接洞穿了人马虚影的武器与头颅，直接将其上半身轰击的粉碎，化作普通的云雾。
【迈锡尼那边的尼普顿？看上去有点像，可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尼普顿？】
【这不是轮回世界吗，怎么会出现地球的神？】
隐约之间，风之民夫妇能听见这样疑惑的声音。但是就在雷龙化身击碎了云巨人的虚影后，由雨水构成，比山峰还要庞大的九头巨蛇就猛地跃起，朝着巨龙碾压而去——它的九颗脑袋爆发出了九种不同的力量攻击，或是封锁，或是冲击，或是冰封，或是侵蚀……化身虽然没有办法以本体的剧毒应敌，但却能以水元素的领悟，模拟出类似的效果。
源水之魂，就是这样的存在，得到源水之魂的人，并不能获得整个世界的元素操控权限，那是塔尔塔迪斯世界纪元轮回的中枢，‘四元素之心’才拥有的力量。但是源水之魂，可以在积蓄大量纯净水元素的同时，赋予持有者对水元素最为精细的操控能力和技巧。
登仙四道中的法之道，便是可以令法术如有灵一般使用，而源水之魂可以将一个人对水元素的操控能力和技巧，强行拔升至近乎于此的地步，但凡是持有者稍微有一点天赋，就可凭此迈入‘水之霸主’‘水之神’的境界！
而如今，九头雨蛇就用出了这般精湛地技巧，它九颗头颅狂舞，同时运用着众多不同的法术，能看见，冰蓝色的水元素之光溅射到了紫青色的雷龙之躯上，就开始宛如有生命般的侵蚀，减缓雷龙的运动能力，而它的九根长长地脖颈更是急速弹出，缠绕在雷龙身上，在咔嚓咔嚓的巨响中，似乎是想要将其彻底绞碎。
但是，对于九头龙如此凶狠的猛攻，雷龙却一动不动。
紫青色的雷光明暗不定，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而下一瞬，它爆炸了！
轰！！！
没人能想得到，雷龙居然直接自爆！
它炸裂成漫天飞散的璀璨雷光，将猝不及防的九头蛇破碎的不成样子——而后，约莫数秒后，等到雷龙炸散的雷光形成了一个正圆形的雷光带后，它又急速宛如时光倒流般恢复，重新凝聚成了雷龙的模样！
此时，半人马云巨人才堪堪恢复了大半个头颅，它察觉到雷龙的强大后，顿时面色突变，然后转过头，似乎是在朝着原处发送求援信息——但是还未等远方升起什么反应，雷龙再次主动发起进攻，与半人马云巨人战至一团，将其轰的连连后退。
但是，也就在这时，远方又隐隐出现了一团庞大的气息，狂风席卷云雾，构成了一头巨大的风暴巨鲸，它正在从远方急速赶来，而它的力量相较于云巨人和九头蛇更加强大。
三神合力，赫然是挡住了雷龙的进攻。
而困惑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九头蛇海德拉？而另外一个，这个呼风唤雨的巨鲸，难不成是鲲……】
“孩子他爹……你觉得，这谁会赢啊？”
天上的攻势，带着电闪雷鸣与狂风骤雨，隔空气势的交锋，除却神明外，哪怕是神佑者也无法看清，就更别说萨拉父这位初入天选者的普通风之民了。
而萨拉父在凝视着了许久的天空，假装思考了一番后，便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我觉得雷龙比较帅！”
与此同时，西南远方。
巨大的水元素巨人站立在隆起的海水山峰之上，茫然海海王全力以赴地操作着自己远方的云雾化身，抵挡着雷霆之龙的攻势。
能看见，祂的下半身一半是正常的马匹，而另一半是海马的神异形象，而祂手中则是手持一柄完全由水元素凝聚而成的碧蓝色三叉神戟，拥有者号令海浪雨云的力量。
茫然海海王，从先驱代行者手中得到的，正是在先驱者空间中，号称迈锡尼海神的‘尼普顿’模板！
据说，这是先驱代行者在一个可以许愿的神秘世界中，与众多敌人交战时得到的战利品，由神明部分血脉研制而成的模板，持有一部分真正的神明之力。
而得到源水之魂的灌注后，所谓的‘一部分神力’，完全可以去掉‘一部分’——那已然是真正的神力！
“这力量，太强了，太强了！”
虽然抵抗雷龙攻击抵挡的非常辛苦，但是不久之前，也不过是区区一个海王的茫然海海盗王不禁发出了狂笑，祂惊喜地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力量：“真的是堪比神明！”
同样，一旁的九头海蛇，和有着长长胸鳍的蓝色巨鲸也同样兴奋无比。
过去，祂们正是因为畏惧审判之神的审判，所以才一直都在海中徘徊，不敢登上大陆，哪怕是偶尔劫掠，也不敢胡乱杀人，发泄欲望，免得立刻遭遇神罚。
但是如今，面对明显是审判之龙化身的雷龙，祂们居然能够过上两招，合力起来，赫然能隐隐压制住对方！
这是对于压抑了数十年的祂们而言，是何等畅快！
“哈哈哈哈，审判之主，也不过如此！”
另一方。
烦恼海边缘处，巨大的火之民舰队最前方。
站立在船头甲板处，隔空与远方众多新生水之神气势交锋的苏昼微微皱起眉头。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有些担忧的声音。
【老师，需要我帮助你吗？】
明亮的火焰符文，正在火之民舰队的每一艘船上闪动。
此时的埃利亚斯，正在使用自己的神力，催动海水蒸腾，生成蒸汽，推动舰队在风浪间高速行驶。
火之民舰队，正在沿途一路剿灭所有的零星的海盗团，以及帮助正在巨大风浪中遭遇危机的海之民。
和夕光城这种位于大陆沿岸的火之民城市相比，位于七海海盗上的众多海之民，才是这场巨大风浪最大最严重的受灾者——骤然抬升五六米高的海面，以及时不时就涌起一片十几米高的巨浪，任何岛屿都很难抵挡的了这种剧烈的变动，哪怕是在海中居住了上百年的海之民也无法承受这种打击。
所以，即便是畏惧火之民船队，畏惧神官和他们教约的惩戒，在面对死亡和足以摧毁整个部族部落的滔天巨浪时，海之民大多还是接受了火之民的援助，被安置到了船上，亦或是由苏昼亦或是埃利亚斯为岛屿周边平复失衡的元素，保证安全。
而此时，面对埃利亚斯关切的询问，苏昼却是眯起眼睛，凝视了一会远方的情况。
青年感受着遥遥投射而来的气势，他干脆地摇头回答道：“不需要。”
被围攻的有些恼火的苏昼扯起嘴角，露出了危险的笑意：“三个打一个，还都是全力以赴……那看来，我也不能留手了。”
“而且，这是海战对吧——正好，来一个新形态。”
话到最后，苏昼一个纵身，他飞离甲板，直接来到天空云层之中。
紧接着，一道悠长的龙吟响起，令天上的云层如涟漪起伏动荡，漆黑的阴云间雷声滚滚——紧接着，又是骤然亮起一轮宛如太阳般的神光。
【啊……】
少年形态的神明抬起头，灰色的瞳孔凝视着高空。
埃利亚斯能看见，在那璀璨的青紫色闪光之间，有一条和祂过去所看见过的，形态完全不同的修长黑色真龙，正在云间穿梭，露出只鳞半爪。
云雾萦绕之间，只能看见那缠绕着紫青色闪电，高耸出云的修长真龙之角，令遍布整个天穹的雷光闪电为之摇曳。
而后，在火之神的注视下，云层中一只修长的龙爪探出，它在半空中稍稍一顿，然后便带着漫天雷光，以及黑白二色的罪业之火，朝着天地西南的彼端遥遥压下！
轰！
烦恼海西南，冥思海中。
正踏足于海水山峰之上，竭尽全力操控化身，对抗雷龙的海之巨人此时仍在畅快地大笑。
但是，就在此时，伴随着天际骤然亮起一道明亮灼热的雷霆闪光，沛然莫测的可怖爪力携裹着漫天电弧雷鸣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了位于海水山峰之上，数百米高的水元素巨人。
一时间，只见一道黑白色雷劫宛如天罚一般轰然击落，随后便再无任何声势，令原本都提起警戒的三位水之神都莫名其妙的互相对视，不知道究竟是谁遭受了攻击。
可是，虽无漫天雷霆齐鸣，也无任何足以改变天象的声势，但在这平平无奇的雷光之下，那小小的冰冷火光中，却蕴含着无比可怖的毁灭性破坏力！
黑白色的罪业之火，随着雷光直入海之巨人体内，业力燃烧，瞬间渗入这位茫然海之王的灵魂深处，这一击虽然看似没有给海之巨人直接的伤害，但是，它却在急速的蓄势。
“啊！！！什么，这是什么？！”
很快，数秒之后，伴随着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彻底点燃海巨人体内罪业的业火开始熊熊燃烧，它就像是最为细密的粉碎机，依次点燃灵魂的每一个细微结构，在将其化作齑粉之后，它又点燃了巨人体内的魔力，瞬间就将其化作一颗熊熊燃烧的黑白火炬。
能看见，海蓝色的巨人躯体外壳之处，骤然出现了大片龟裂裂缝，而裂缝中迸射出一道道黑白冷光，如同从体内刺出的长剑。
业火熊熊燃烧，甚至顺着海之巨人的水元素之力，点燃了周围的大海，令漫天水汽急速升腾，朝着天空涌去，化作云柱。
“怎么回事？！”
“莫达尔你怎么了？！”
看见同伴就这样发出痛苦无比的惨叫，然后便生不如死地挣扎，九头海蛇和海蓝色的巨鲸登时面色突变，祂们都回忆起了之前那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雷劫，心中恐惧大炽：“难道说，刚才那个，就是审判之主的神罚？！”
“究竟是什么力量，居然能跨越数百公里，直接重创已经成为水之神的莫达尔！？”
七海海王中，茫然海海王莫达尔，冥思海海王科伦，烦恼海海王亚尔伯，这三位海王，实力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突破至神佑者一阶，只是在天选者巅峰徘徊。
但是，这三位海王都具备一些特殊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可以凭借强大的天赋法术，爆发出堪比神佑者，甚至胜过寻常神佑者的破坏力。
借助这种力量，三位海王隐约有着联盟，对抗其他四位强大的海皇。
而茫然海海王莫达尔吞服源水之魂后得到的神力，便是足以操纵海啸巨浪的‘波动之力’，那是可以通过层层叠叠的波动蓄力，将小小的浪花化作滔天巨浪的力量——祂正是在遥风大陆掀起了一座淹没了大半个南部沿海的超级海啸，完成了自己的‘天灾仪式’，构筑出了一条失衡的水元素之力来源。
在源水之魂的帮助下，莫达尔的力量得到了飞速的强化，而源水之魂更进一步的为祂提升了对水元素的操控能力和敬仰，让祂在这一方面，迅速成长到了近乎于神明的地步。
而‘超级生命模板’这一来自先驱代行者的力量，更是让祂们成为了货真价实的水之神！
或许，现在还有些许不足，但是只要过上一段时间，莫达尔的力量绝对不会逊色于正常初入霸主的修行者！
可是，现在，如此强大的莫达尔就这样，在一道莫名的雷光轰击下，直接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人——无论是九头海蛇还是浮空巨鲸，都畏惧那冰冷的黑白火光而不敢靠近，只能坐视祂的灵魂逐渐衰弱，逐渐在痛苦的忏悔和反省中，化作乌有。
“快撤！”
而就在这时，祂们便都听见了一个紧张无比的声音。
先驱者空间探索者，蚁人巫妖安森特，一直都隐藏在冥思海的一个安静的角落，观察远方水之神们和审判之主的隔空交手，收集双方的数据。
一开始，他还颇为兴奋，毕竟霸主阶的战斗，哪怕是在先驱者空间中也很难见到，这可是千金不换的珍贵资料。
但是当苍穹顶端，骤然闪过一丝令他感觉无比危险，毛骨悚然的气息后，安森特便惊恐地发现，一位刚刚进阶的水之神，持有迈锡尼尼普顿模板的水之神莫达尔，就这样被黑白色的雷劫之火点燃，然后就这样哀嚎着，痛苦无比地死去。
——审判之主，居然这么强？！
之前，安森特在知晓出现了两个审判之主互相争斗时，他还觉得，这可能是神降出现了差错，以至于本能降下雷罚的分身，和神降的主体发生了矛盾。
雷法分身，很可能只有霸主阶的下限，而主体则是一位强大的霸主。
而空间的提示，‘建议立刻返回’这一点，并没有被他太过放在心上……毕竟，是个正常的霸主阶，大概就会有这样的提示，毕竟，哪怕是并非霸主的‘神木不易’，也有着类似的骷髅头标识，足以一击就能将他秒杀。
本来谋夺的就是神明霸主的力量，就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受，他好意思自称先驱者空间的探索者吗？故而安森特并没有为此太过忧虑，只是暗中做好了应对逃跑的措施。
但是……这样，隔着数百里地，就连看都看不见的时候，就远远一击击杀了一位霸主神明……审判之神的力量，也强的太过了！
自己，很可能估错了自己母世界三神的强度……也对，自己对母世界的探索，只有中而已，完全没有达到‘知晓各种隐秘’的‘高’的地步！
“计划过于顺利，我疏忽了……”
如果不是无法流汗，蚁人巫妖估计自己恐怕早就满头大汗，但安森特毕竟是一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资深探索者，很快，他便坚定内心，然后立刻拿起一个个完全不同的通讯器。
他同时联通了剩下来的五位七海之王。
但是，就在此时。
九头海蛇与风暴巨鲸所在之地。
云层被撕裂，耀眼的阳光与闪电照彻天地，半个苍穹都被青紫色的雷霆光华染上色彩。
伴随着阵阵风雷，一条修长的黑色真龙，正在云雨中急速穿梭，宛如一道漆黑的闪电般飞驰而来！

第三十三章 海战用先行试做型烛昼2.0改
黑色的神龙如电飞驰而来，周身燃烧着空气摩擦而生的火焰。
祂前进掀起的余波就超越了音速，每秒速度超过三百米的冲击波激发暴风，将云层撕裂，这激波将会在未来数小时化作飓风，吹飞小半个寂静海边缘的所有云层，将天空变得干干净净。
而最重要的，是那隐隐缠绕在对方鳞爪之处，静静燃烧的黑白二色冷焰！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面对这突击而来的未知强大存在，以及那诡异的劫火，刚刚才看见自己同伙凄惨死去的九头蛇亡魂顿时皆冒。
新晋水之神，冥思海海王科伦，持有的神话生物模板，乃是‘九头蛇许德拉’，在诸天万界的神话中，也是知名的强大怪物，持有足以毒杀神的剧毒和不死之身。
而科伦本身，通过源水之魂碎片觉醒的能力，乃是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化作水，并可以将思维寄托于水中，即便是遭受重创，只剩下一部分，那也能通过在水中滋养恢复再生。
持有这样的能力，科伦在与先驱代行者商议过后，他选择的便是许德拉这样持有最强大生命力和剧毒的九头蛇模板——这样一来，即便是实力比他还高一级的存在，面对他时也需要小心翼翼，不然不仅杀不掉他，还有中毒受创的可能。
可是，那仅仅是实力高上一级的存在。
面对以二十倍以上音速飞驰而来，踏火而行的黑色神龙，无论是再生力还是剧毒，又有何意义？
看见黑龙的瞬间，九头蛇就急速朝着海底退去，但却只能看见眼前一黑，因对方一爪已经从云中探出，岚种凝聚为实体隔空压来，沉重如山的爪力遮天蔽日，彻底遮蔽了他的视线。
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反击，科伦只能看见对方狰狞龙爪上燃烧的幽幽业火，然后组成躯体骤然分化，化作一团团漆黑的剧毒水流，然后豁尽全力的四散逃离。
在这一瞬，科伦甚至突破了自己的极限——过去的他即便是化身成水，也只是保存了十几二十个自我意识可以同时行动，其他都不过是躲避攻击生成的幌子，而现在，为了躲开黑龙的凌空一击，冥思海海王的意志瞬间就沉浸在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随着九颗头颅而分化。
一分为九，九再分九，又再分九……哪怕仅仅是刚刚才晋升霸主，科伦的意念也瞬间分化为七百二十九念，且每一个都思维清晰，互相协调——科伦惊喜的发现，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或许可以一个人就组成某种魔法阵，亦或是需要多人才能构成的协同法阵，实力倍增！而且这还不是极限，再过去一段时间，自己稳定了这份神明力量，分化的念头或许还可以这样继续增加下去……
但是下一瞬，凌空压来的爪力却将他从幻想打入现实——仅仅是刹那，七百二十九念就被破灭了二百八十多念，滔天海浪在海面上暴起，化作漫天雨水，而科伦凄厉的惨叫声也于此响起。
仅仅是一击，就被摧毁了超过三分之一的灵魂念头，灵魂剧痛还是其次，科伦惊恐的发现，那黑白二色的业火赫然随着那一道爪力在自己的其他灵魂念头上蔓延，在燃烧拷问着祂心灵的同时，也在摧毁祂的神魂本身！想到自己同伙茫然海海王莫达尔的凄惨下场，科伦当机立断，自我斩断灵魂联系，舍弃了那上百个被燃魂之火点燃的灵魂念头。
而就在此时，科伦剩下的三百多个念头，同时听见了一个语气急促的告诫声。
【我是先驱代行者，倘若遇到审判之主和火之主，就快点撤离！回到距离水之魂比较近的地方，我们必须要合力撬动天地自然之力才能抗衡对方！】
【重复！审判之主的实力超乎想象，祂不是你们这些新晋水神能够对抗的存在！】
此时，不远处，蓝色的庞大巨鲸，雀跃海海皇马赛瑞恩看见了黑龙凌空一爪，就将科伦直接打入海底，气息骤然暗去大半，赫然是被打了个半死，心中顿时震撼无比。
虽然听上去没和莫达尔那样被一爪压死是好了不少，但巨鲸可是很清楚，莫达尔的实力，在于操控大海的权柄！‘海神尼普顿’的部分神血加上‘水之波动’的天赋之力，让莫达尔有着掀起巨大海啸的力量，是当之无愧的海王海神，而科伦的力量，在于再生，剧毒和保命啊！
即便实力和这两位海王不是一个级别，在接受源水之魂力量前就已经是海皇中强者的马赛瑞恩，也完全不想以自己的力量去对抗那头古怪的长条形黑龙，顿时，飞翔在天空中的巨鲸就直接轰然炸裂，化作垂天之云，融入进冥思海周边的狂风暴雨之间，完全没打算帮助科伦，而是自己趁早逃离。
但是，伴随着一轮浩荡炽阳的亮起，无尽的火元素驱逐水汽，令狂风炙热，暴雨蒸发，漫天阴云也随之退散，化作蒸汽巨云的海皇巨鲸再也无法隐藏，不得不显化出真身！
而就在惊怒交加的马赛瑞恩面前出现的，自然就是火之神埃利亚斯。少年形态的神明面无表情，祂手中托举着一轮小小的太阳，绽放煌煌光辉，彻底笼罩住了这一位海皇。
而在祂的身后，以神佑者依沙尔为首的火之民舰队正在赶来的途中，他们正在一路清剿沿途的所有海盗，救助正在天象异变中挣扎的海之民，所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过来，但是如今的情况，似乎根本就不需要他们的战斗力。
毕竟，这个世上，多出了一位归来的神明。
在风之神离开塔尔塔迪斯，探索异界，只有埃利亚斯一神，与审判之龙维持秩序的情况下，火之神不可能同时去抓捕七位海王，而在计划完成后，面对七位水之神，哪怕埃利亚斯是老牌神明，也不太可能拦得住对方一齐肆虐天地。
清剿海盗需要太多的力量，死去太多的人，所以埃利亚斯一直都无法下定决心，只能决定自己在最后关头牺牲去力挽狂澜……但是现在，有了苏昼的存在，一个如此强大的神明，一切都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天空之上，黑色的修长神龙冰冷地凝视着眼前的沧海。
这是一具传统东方意义上的真龙之躯，他有着纯黑色的鳞甲，每一枚鳞片上都有着细密的岚种风纹用来加速防御，而坚固锐利的外骨骼在脊背处凸起，化作一颗颗尖锐的背鳍。
黑龙的龙爪上，闪动着金属的冷光，黑白二色的业火隐隐在其周边萦绕，释放着危险无比的气息，而随着一颗颗圆球状青色的巨型岚种聚合体，在黑龙周身游动旋转，天地间的大气都为之动摇，泛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
最重要的，便是那两根高耸的龙角，高悬于龙角之间，正释放着璀璨灵光的青紫色天魂！
模块化真身——海战用先行试做型烛昼2.0改！
苏昼最常用的‘宇宙战特化特装型烛昼2.73B版’这一形态，擅长的乃是在真空状态下，每秒可逼近百公里速度的超高速机动，一击就能摧毁宇宙战舰的可怖破坏力，和足以硬顶绝大部分攻击，可以在太阳表层洗澡的强绝装甲，地球人民的老朋友，塔林星外星友人可塔伦的评价为‘龙形的超级战列舰’，有着一体击坠一整支宇宙舰队的潜力。
说白了，就是力速双A，且几乎具备不死之身。
如今，苏昼所使用的海战型烛昼真身却不一样——这一版本的真身，擅长的乃是操控风雨雷霆，他的吐息攻击力水平持平于宇宙战形态，但是防御力，速度都更低，而且因为是长条形态，物理攻击力也是大大降低，说不定还会多出一个被迦楼罗克制的弱点。
但是，在其他方面，比如说罪业之火和对体外能量的控制，这个型号的烛昼却是一等一的强大！
能看见，长角之间，就像是龙珠一般的天魂升腾着日冕一般的灵力洪流，青蓝色的雷霆在双角和天魂之间噼啪闪烁，澎湃的光辉甚至像是太阳一般，照亮了小半个苍穹。
天地间的游离能量极速汇聚，黑龙长吟一声，便令风雷震荡，天地之间的暴雨狂风骤然平息，就连海浪都逐渐平原下来，原本失衡的自然环境，居然就在黑龙的一声长吟下平复！
相较于九头蛇和巨鲸，祂才像是真正的海神！
“这，奇怪……”
此时此刻，远方一直持续观察的安森特在看见黑龙展现神力之后，他不禁有些困惑了起来：“审判之主形态……怎么有点像是‘烛昼’？”
烛昼，最古老的原始神龙之一，祂的传说不显，但是在特定的世界仍然有着留存……恰好，征天神木世界和许愿之战世界中，都有着烛昼的传说流传，但不同的地方在于，征天神木世界中的烛昼，显化的是长条形的真龙之形，而许愿世界，却是有翼大龙的巨龙之形。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不同，据说是因为烛昼是古老的龙蛇，所以无法用后续普通真龙巨龙来进行划分，祂是单独一属的独立龙蛇，与神木慧木伴生……
“难道说，审判之主的原型，也是某种烛昼不成？！这多元宇宙里究竟有多少烛昼啊？！”
一时间，安森特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的目的很清晰。
“不要恋战，科伦，马赛瑞恩，快点回来！”
“说的简单，怎么回去？我被完全锁定了！”
冥思海海王此时心中发苦，被消灭了过半灵魂念头后，祂所有的分化念头都已经被居高临下的黑龙锁定，别说是逃走了，祂就连灵魂分化出一个小分身，都会被黑龙一眼剖析干净后，被一道无形的风刺摧毁。
之前，六位海王海皇成就水之神后，所有人都自持自己的力量，忌惮他人，故而分开进行私下交流，即便是先驱代行者一再要求继续计划，这些自由散漫的海盗也假装听不见……而现在遇到这种情况，当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罢了，不争必死，争了还有些许机会！”
海中的九头蛇抬起头，十八颗眼睛看向正在平定海天风浪，似乎对自己毫不在意的飞龙，科伦心中登时下定决心，然后率先发起攻击！
没有任何废话，漆黑的九头海蛇爆射而出，直接轰碎了海面，一头扑向天空中的黑龙，就像是一颗倒飞而起的山岳，在庞大无比的水元素之力加持，外加就在大海周边为他提供的源源不断地天地之力支持，祂这一冲登时掀起高热狂风，无数水流蒸腾气化，等离子化的空气熊熊燃烧。
科伦就像是一颗陨石飞驰，而祂的九颗头颅以最狂暴的姿态发出各式各样的攻击——或是冰霜，或是毒气，或是光柱，或是雷霆……无数攻击，舞出繁多深邃的轨迹，全部朝着黑龙笼罩而去。
但是黑龙却连防御都没有，他周身缠绕着凝实无比的不可接触之风，透明的岚甲就像是一台根本看不见刀刃超高音速切割机，九头海蛇的攻击一靠近，就全部都被击碎摧毁，漆黑的毒气喷薄而出，除却通过颜色将缠绕在黑龙周身的岚甲显化出形状外，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甚至，九头海蛇的一颗头颅在意图接近黑龙之时，也被他的护身岚甲轻易切碎——但就在九头蛇头颅被切碎的那一瞬间，突然，这颗断掉的头颅却爆发力量，它急速突进，赫然是在岚甲切割自己脖颈凝滞的那么一瞬间，将自己充满剧毒毒液的头颅送入了岚甲之内！
轰！血液迸射，被切断的九头蛇之首以自己的血液为推动力急速靠近黑龙，然后张开口，露出深紫色的毒牙，朝着黑龙的身躯一口咬下，要注入足以弑神的毒液！
“咦？你也会这一招？”
直到这时，期待自己搏命一击效果的科伦，才听见黑龙那边传来了颇为惊异的声音，似乎是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这声音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赏：“不错，有想法。”
然后，冥思海之王便看见，自己那一颗分化出去，携带了自己最毒毒液的头颅，在一口咬在黑龙漆黑的鳞甲上时，就骤然亮起一道雷光。
就像是触碰到高压电线那样，强横无比的雷霆在九头蛇之首登时就僵在原地，紧接着，它就像是被烧熟一样，通体绽放出一道道发光的裂缝纹路，而青蓝色的雷光从这些裂缝中绽放而出。顷刻后，雷光炸裂，一道道赤色火痕点燃了九头蛇的头颅，将其化作灰烬。
吸收了不朽白鳞的经验，以及来自外星友人先进外星科技的建议，苏昼尝试逆转了不朽白磷‘吸收能量防御，然后自爆作为反击’的模式——黑鳞本质上不再是防御器官，而是一颗颗串联在一起的小型磁暴线圈，岚种的力量在其中急速转动，生成令磁场转动的力量，无论是谁，只要接触到黑鳞的生物，都要先吃一发苏昼全力的雷击。
登时，九头蛇的头颅就化作灰烬，焦热之风溢散，而终于开始重视眼前这位水之神的苏昼，也开始将注意力从观测周围天地失衡元素这件事上，转移到了科伦的身上。
然后，他抬起龙爪，发起了第二次攻击。
轰隆隆！！
九头蛇之前发动攻击的余波还未完全消散，但超越雷鸣的音速爆破之神就再次响起，一支黑色的龙爪压来。
而就在此时，察觉自己的一切攻击都无效的科伦，在面对真的攻击过来的苏昼时，他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一种，仿佛源自血脉的恐惧。
威压……血脉压迫，面对眼前的黑龙，他甚至一丝一毫的反抗心都消失了，科伦只是惶恐地再次分化为漫天毒水，然后又被一击摧毁了上百个灵魂念头，剩余的些许不足三分之一的魂念狼狈地在海中凝聚，然后转身就跑。
哪怕是明明知道不可能跑得掉，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海王的心中，只有仓皇。
“如此浓厚的龙蛇血脉，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会有强大的龙蛇，明明我在这里根本没找到什么纯血真龙啊？！”
感受到这种无缘无故地被压迫，回忆起了那不堪忍受的过去，科伦的心中，登时升腾起一股不甘，极度愤恨的怒火。
“这世间，为什么就会有‘血脉’这种天然的阶级？！”
而等到黑龙游龙入海，以远超九头蛇的速度将其压制在深海海底，然后龙瞳扫视，开始尝试解析科伦那一奇特神通本质时，这位冥思海海王即便身体战栗，发抖，可仍然无法对此释怀。
“可恨啊……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一些天生就高高在上的人？！为什么你的血脉就可以压迫我的传承？！”
科伦原本只是想要在临死之前发泄一通戾气，但是祂却没想到，黑龙在听见他的话后，却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血脉传承这东西，有些时候的确不好说，毕竟有些人好不容易修成了霸主，修成了不朽，结果自家孩子还要被人指责凭什么血脉会比他们的孩子高……这或许不公平，但很公正，毕竟它的确会带来压迫和天生的阶级，是我想要革新的东西。”
即便是面对恶魂漆黑如墨的海王，如今的苏昼，也能心情平和的下杀手，在解析对方神通，以及源水之魂碎片的本质时，黑龙的意志在九头蛇的脑海中响彻：“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其他种类中，或许还有血脉压制，但是龙蛇之属中，却是没有的。”
“哪怕是最简单的草蛇，也能修成真龙，哪怕是鲤鱼，猫，铅笔，筷子；哪怕是头发，墨水，猪和海参，任何你能想到，不能想到的东西，都有过化身为真龙的历史——只要想，且有智慧，人人都可如龙，人人都可成龙，差距仅仅是修行时间和个人天赋……但最重要的，就是想。”
“威压？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龙蛇的‘血脉威压’这种东西存在。雅拉那家伙，怎么可能在留下传承时，给后来者加上什么上下级限制？想一想吧，祂怎么可能会设计一种，会让后来者无法，也不敢质疑自己的体系？”
如此说道，庞大的岚种之力在海中搅动起急骤的漩涡，苏昼将九头蛇压在海底，磨灭了它的几颗头颅，然后平静道：“所以，九头蛇，你现在看见我，会发抖，战栗，不敢动弹，仅仅是因为你那聪明的血脉，比你那连‘反抗和质疑’都不敢的愚笨大脑，更清楚一件事情。”
“恐惧心生，反抗不再。你只是单纯的因为畏惧，所以自觉无法抵抗。”
闻言，科伦登时愣住了。
他虽然不知道雅拉究竟是谁，但却很明白苏昼的意思。
……反抗……质疑？
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存在时，难道还应该反抗和质疑吗？
他心中困惑的想到，但是却不禁回忆起了遥远过去的那一幕幕。
因为一次简单的口角冲突，一直被神官暗中欺压胁迫的男人，甚至在某一天意外被安上了‘不为社区服务’这一莫名其妙的罪名，最终被迫流放于远方，过着兜兜转转，流离失所的日子。
反抗？怎么敢呢……自己可是罪人啊，对方又是神官，肯定是自己错了，才会被抓到把柄吧。
假如自己不犯错的话……假如自己不和那家伙发生口角的话……
这种懦弱的想法，即便是成为了杀人如麻，劫掠无数的大海盗后，也依然留存在心间。
倘若，当初的自己敢于去反抗，去向更高神殿申诉的话……即便老家的那个神官不会死，但也会伤筋动骨。
如此想到，登时，九头海蛇突然感觉自己不再颤抖，祂不再战栗，不再恐惧……不，恐惧或许还是会有吧，但是。
仅仅是因为恐惧，所以就不去反抗了吗？
仅仅是因为对方强大，所以就瘫软在地，任人割宰了吗？
仅仅是因为自己是恶人海盗，所以面对神明，就要矮过一头吗？
科伦顿时开始激烈的挣扎起来，能看见，哪怕是在苏昼的岚甲禁锢之下，九头海蛇仍在以自己的全力去挣扎，去进步，改正自己的之前行动的缺漏之处——能看见，在这一瞬间，原本实体的就九头海蛇立刻就化作了无数汹涌的水流，它们急速转动想要从水中，海底，乃至于反过来侵蚀苏昼本身，来为自己寻觅一线生机。
这份漆黑混沌的心念，虽然并不被苏昼所喜，但这样的行为，却令他微微点头。
“对，就是这样，反抗我。”
他平和地说道：“至少要有勇气——明知不可为而为……哪怕你选择了错误的道路，但至少也是有一部分行走在正确上，所以才能变强，作为恶人，出现在我身前。”
随后，已经彻底理解对方是如何分化自己躯体和灵魂念头的苏昼，便凝聚雷光业火，一爪压下。
狂暴的岚甲互相压缩推挤，摩擦生雷，雷又生火，罪业之火悄无声息的在这雷罚中诞生，然后笼罩了在生命最后关头，仍在奋力挣扎反抗的科伦。
轰！登时，方圆千米之内的海底，都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压下——平坦的海底之上，浮现出一支巨大的龙爪掌印，而掌印中间，则是已经被雷光业火化作熔岩的海底。
九头海蛇被彻底灭杀，连带那一份漆黑的灵魂，也被业火完全消灭。
冥思海海王，科伦，死亡。
一轮深蓝色，隐约有着黑光在水波中转动的恶魂浮现，出现在了熔岩之中。
“原来如此，这家伙相当于彻底抛弃了肉体，就连灵魂都无所谓，他的思维凭依在水元素的结构上，而水元素的结构衍生出灵魂……所以，水元素才是这家伙真正的本体，而灵魂反倒是相当于消耗品了。”
收下恶魂，鉴别出科伦这一奇特的生命形态后，苏昼微微点头：“任何人都有可以学习的正确之处，科伦虽然别的都平平无奇，但是这一点特殊之处，的确可取，可以用来恢复灵魂上的损伤。”
而就在苏昼准备离开海底，前去帮助埃利亚斯将另外一位水之神击杀时，他却听见了灵魂空间中雅拉感慨的声音。
“苏昼，你这家伙，说不定是个蛮厉害的眷族培养者。”
蛇灵注视着被苏昼收入灵魂空间中的恶魂，不禁啧啧称奇：“短短几句话，就把一个原本偏向于先驱的灵魂，转入到偏向于你的方向了——了不起！”
“眷族？”苏昼奇声道，他很明白雅拉的意思是刚才被自己杀了的九头蛇：“这也算是眷族？”
“怎么，反抗你的就不算？邪恶的就不算了？”
对此，蛇灵只是微微摇头：“先驱者手下还有一堆邪恶的无以复加，无论什么手段都敢于使用，但就是能开拓前方的怪胎恶鬼，甚至还有人想要推翻先驱，自己作为象征先驱的存在，自然，祂也有一群遵纪守法的好孩子探索者——而这些都是祂的眷族，祂都喜爱，且祝福着。”
“只要符合你的核心理念，哪怕是邪恶的，敌对的，堕落的，仇视的，都算是‘眷族’……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粉和黑粉那样，正因为极端的反对，反而承认了对方的存在。”
对此，苏昼不以为意……每个人心中都应该有质疑，都应该想要超越轮回，都应该探索远方，甚至都应该接受自己的天赋，顺从‘宿命’正确的生活下去。
按照这种说法，所有人都是所有伟大存在的眷族，但实际上，只有极端的人，实际上做到了的人才可以成就。
那群海盗也想成为他的眷族？差得远了！起码要好好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下辈子轮回再说吧！
轰——黑龙窜出海面，再次回到云端，而他看见，远方的埃利亚斯已经将巨大的云海巨鲸压制。
雀跃海海皇，马赛瑞恩，作为海皇的能力，乃是离散凝聚——他能将自己的躯体化作蒸汽，一瞬间放大千倍，然后又凝结成冰，微缩百倍。在变大之时，马赛瑞恩的力量会极度膨胀，摧毁一座小型海岛也轻而易举，而在变小后，他的防御力又会极度增加，寻常海皇神佑者的攻击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而先驱代行者为他选择的神话模板，正是‘鲲鹏’！虽然只是不完全的鲲鹏之血，但是搭配上马赛瑞恩的天赋神通，却几乎可以弥补那一部分不足之处。
此时能看见，远方的天空中，空气中生出一个巨大的涡旋，沿途的所有水汽空气都如同没入归墟一般，被卷入涡旋的中央，凝聚在一只已经缩小到只有区区几米长的结晶巨鲸身上，化作他的防御铠甲。
而与此同时，漫天火光闪耀，站立在半空中的火之主俯瞰身下的海皇，祂抬起一根手指，千千万万道火光汇聚，凝聚成一道明亮无比的光柱，它破开大气，扫过大海，奔流的海潮登时就被分开，如同两面瀑布一般，而坚固的海底岩石也如同被冲开的水浪一般撕裂，熔岩飞溅。
这足以一击扫平整个城市，切断一座岛屿岛基的可怖神光在命中到接近巨鲸身上时，固然将其烧灼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但是凭借高度凝聚的躯体被击碎后急速膨胀的云气，马赛瑞恩借着埃利亚斯这一击的力量，霎时间就化作了一道飞星，朝着远方急速逃离，消失在了天际。
这就是祂的逃跑路线！
但是，祂逃跑的速度快，苏昼和埃利亚斯追逐的速度也一样快，黑龙与火之神的速度堪比闪电，瞬息间就跨越了漫长的距离，紧追在马赛瑞恩的身后。
沿途，他们看见了众多估计是从属于七海之王们的海盗舰队，但两人都没有太过在意，这种小海盗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去解决，自有火之民的舰队会去处理。
“等等！”
但是突然，苏昼察觉到了不对，他立刻发声，让埃利亚斯停下，但很明显，此时已经晚了。
冥思海中部，骤然浮现出了其他三个强横无比的神明阶气息，祂们隐藏在海中，接应着仓皇逃离的马赛瑞恩，然后，便与立刻转身展开反击的这位雀跃海海皇，同时对苏昼展开了自己最强势的合击。
巨大的直立蜥蜴从海中跃起，从尾部棘刺一直到背鳍，接连不断的充能闪光亮起，水汽在其周身蒸腾，解离，化作氢，氦，氧等种种元素……然后，耀眼无比的核能之力，化作湮灭一切的璀璨光柱，朝着黑龙轰击而来。
盛怒海海皇伍伦——持有的乃至‘水之分离’，祂能自如将一切组成水的元素解离并掌控，并自如的进行燃烧……而现在，提纯出纯粹的核燃料，然后凭借源自先驱代行者的‘神话模板’力量，在自己体内进行常温核聚变，伍伦的破坏力比起之前，要强大成千上万倍！
远方，深绿色的巨大章鱼人形并没有发起任何物理能量性质上的攻击，彷徨海海皇艾安德原本就并非是以破坏著称的强者，他的力量，乃是控制微观级的水分子运动，影响人脑思维，体内超凡器官运转，制造种种幻觉，甚至直接越过任何防御暗杀他人的诡秘之力。
而如今，凭借‘神话模板&#183;深海幽梦之主’，得到了直接影响人心，从精神灵魂上进行压迫的不可名状之力，艾安德的物理精神干扰和灵魂精神干扰协同使用，威力更是几何倍数增加。
而最为庞大，气势最为雄厚的那一个六翼之龙振动背后的四翼，还有两只小翅膀在他的耳扯扇动。此时此刻，惊惶海海皇白鲸头顶的龙角亮起了深紫色的光芒，然后聚焦在了黑龙的身上——登时，无论是物质还是能量，都出现了奇异的性质改变，它们开始变形，流动，解离，脱落，无论是岚甲还是鳞片，防御立刻就被瓦解。
哪怕是之前狼狈逃窜的雀跃海海皇马赛瑞恩，也骤然从数米大小的结晶小鲸，化作了足有数万米大，遮天蔽日的云雾巨鲸，它调动着天地之间磅礴的水元素，然后化作浩浩荡荡的洪流，朝着苏昼当场压下！
爆裂的高温吐息，令思维混乱的精神攻击，瓦解防御的莫名神通，纯粹能量压制的物质破坏——所有的力量，在某个意志的配合协同下，最后化作了一道堪称必杀的合击，直接朝着苏昼轰击而来！
神光飞驰，巨浪滔天，合击的气势惊天动地，威力也毋庸置疑，瞬间，在一声足以令方圆数百里内所有人耳膜炸裂的轰然巨响中，无数烟尘，水汽，和超过十七级的超级飓风朝着四面八方涌去，巍峨如同山脉的蘑菇云急速扩散，不仅冲垮了天上的云层，更是令海面掀起百米高的可怖巨浪，海天为之震荡。
海面上，一道正在合拢，足有千米深的半圆形沟渠已经被闪动着雷光的电弧充满，而天空之中，即便是在白昼，也出现了大片大片由电离化大气星辰，如同极光一般的青绿色光带——它直直延伸。直至地平线的彼端。
“成，成功了吗？！”
马赛瑞恩的身体上仍然有一个被埃利亚斯击穿的大洞，祂此时满心都是畏惧和庆幸——幸亏自己一开始没有选择审判之主作为对手，火之主虽然强横，但却没有那种杀人如麻，仿佛就是为了杀戮破坏而生的可怖气势……
没有人回话，心灵传讯一片寂静，马赛瑞恩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现在怎么回事，祂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不远方剩下来的那一个敌人，火之主的方向。
紧接着，祂便愣住了。
因为，在那应该感到惊慌失措，露出畏惧表情的少年面容上，祂只看见了纯粹的惊讶。
并非是自己的同伴被合击杀死的那种恐惧的惊讶……而是看见匪夷所思之物，感觉不可思议的那种惊讶。
下一瞬间，在撑天支地的白色云雾之中，有一轮盘旋在一起的黑色阴影浮现。
而后，一声无喜无怒，神圣庄严，仿佛来自遥远彼端，又仿佛自耳畔响起的声音响起。
肃穆地的宣告声响彻天地，在噼啪作响的雷霆鸣动之间，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我立超世志。】
【必至无上道。】

第三十四章 吾乃万世革新之龙！
宏大的声音响起，肃穆的宣告响彻世间。
虽然没有听懂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所有海皇心中都升腾起了不安的感觉。
“审判之主还没死！”
“之前的攻击不起效果吗？”
“不对，有效果，祂的气息衰弱了，继续攻击！”
在灵魂通讯中急速交流，众多海皇立刻做出决定，霎时间，即便是刚刚才结束全力一击，但所有人都再次蓄力，准备继续对未死，但可能遭受重创的黑龙进行追加攻击。
但是，就在此时，支撑天地的巍峨云柱中，突然炸裂灼目雷光，青蓝色的闪电风暴在云层的缝隙间交错，释放着毁灭的气息。
而那盘旋在一起的黑色龙形虚影头部，一双青紫色的龙瞳亮起，宛如两点熊熊燃烧的火光！
而后，一只只剩下森森白骨的龙爪从云雾中探出，按向前方。
【斯愿不满足，誓不成等觉。】
轰！伴随一声轰鸣巨响，原本打算马上出手，继续攻击的海皇马赛瑞恩立刻感觉自己如遭雷击，硕大无朋，足有数万米长的庞大云雾巨鲸之躯的胸腹中央登时凹陷了一下去，能看见，一个正在不断蔓延，不断扩大的岚种龙爪之印按在祂的胸口，在轰碎了祂部分鲲鹏之躯的同时，也直接将马赛瑞恩打的身体浮空！
此时此刻，马赛瑞恩感觉自己整个身体正在不受控制的向上飞行，视野急速拉大，甚至看见了整个冥思海翻腾不休的动荡现状——祂赫然是被苏昼一掌拍飞了十万米以上的距离！
“不要怕，是受创后的最后爆发，马赛瑞恩还没死，撑过这一段时间！”
持有深海幽梦之主模板的海皇艾安德如此高呼，祂正在全力动用自己的神通感应着前方云雾中的神明精神——但是下一瞬，祂便浑身一颤，惨叫一声，因为一股不知是森然可怖，还是堂皇庄严的意志正面与祂意图侵入灵魂空间的分神对撞，直接将其彻底碾碎！
【万物自有性，随革而进新。】
【有苦皆在我，不足亦自省。】
轰然的雷音，就像是钟声一般在天地间回荡，伴随着滚滚烈风四散，原本屹立与海天之间的云柱被旋转的狂风撕碎散开，而一个身受重创，半个躯体都被烧焦，融化的黑色龙躯浮现在所有海皇面前。
能看见，这黑色的龙躯，左侧几乎已经被完全摧毁，所有的鳞片和血肉，乃至于超凡器官都被之前四位水之神合力破坏，在森然白骨和伤口之上，还有着电弧雷光绽放，继续释放着那次恐怖攻击的剩余的能量。
所有海皇在看见这一幕时，原本心中微微一松——虽然之前马赛瑞恩和艾安德似乎都被击伤，但是现在看来，那的确是审判之主最后的回光返照——毕竟如此重伤，力量岂能持久？就是这个龙躯怎么和教约中记载的不同……
但是，下一瞬，祂们便看见，那已经一半化作骸骨的龙首张开嘴，尖锐的牙齿张开，似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后，一颗璀璨圆融，坚固如金般的青紫色天魂骤然浮现悬挂在神龙的双角之间！
神通进度……百分之百！
——被摧毁的龙躯，就像是仪式的最后一步，革新革新，倘若不革去自己旧有的一切，乃至于性命，又怎能摧毁不完善的所有，推陈出新？
如玉圆润，如钢坚固，散发着森森青色灵光的龙骨之上，水晶一般青紫色脉络正在急速的扩散。这些脉络互相堆砌，互相纠缠，重新构成了最基础的超凡血肉，而全新的超凡内脏正在其中滋生，这肉眼可见，简直就像是按下了十几倍加速的再生速度，令所有看见这一幕的海皇毛骨悚然。
“去死！”
人会因为恐惧而逃避，也有人会因为恐惧而行动，作为站在所有海盗巅峰的海皇，即便是恶人，也有着自己的觉悟，盛怒海海皇伍伦化身的庞大核子巨蜥顿时发出了狂怒的怒吼，祂再一次开始蓄力，浑身上下的背脊晶体都开始闪动辐射的光辉，意图在黑龙再生完毕之前再次将其彻底击杀。
可一道宛如天罚降世的火元素流星直接冲天而坠，直接就将伍伦撞进深海，巨大的冲击甚至在海底产生了巨大的地震——埃利亚斯怎么可能坐视让海皇围攻自己的老师？祂全力出手，直接就将一位海皇暂时出局。
“好啊，好啊，就是这样！如此强大！”
而这个时候，祂却是无法阻挡最后那一位海皇了——白鲸化身而成的巨大六翼之龙毫不畏惧的朝着仍处于重创的黑龙急速俯冲而来。
这和黑龙一样，有着近乎相同紫色龙瞳的巨龙疯狂的笑着，和流露出恐惧的其他人不同，海皇中的最强者双目中流露出的是极端的兴奋，仿佛是终于见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期待的东西：“神就应该这样！无法杀死，无法理解，强大的匪夷所思！”
“只有这样，就应该是这样，才能算是自由的象征啊！”
翼展超过三百米，巨大的就像是一座小山的巨龙以高超音速俯冲，单单就是以这样的质量和速度撞击，就足以摧毁一个小国的生态，撞击在大地上就能让山岳垮塌，撞击在海中就能腾起海啸。
白鲸此时的龙瞳中满是好奇和渴望，祂凝视着眼前的黑龙，自己体内审判之主血脉的始祖，心中有无数问题想要询问。
无需开口，战斗就是最好的交流。
但是，六翼巨龙足以摧毁整个冥思海周边生态的冲锋，却被黑龙缓缓抬起的一根龙指挡住。
只剩下白骨的龙爪竖起一根指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紫色的水晶血肉覆盖，而黑色的鳞甲和泛着金属冷光的锐爪再生，而后，千千万万颗青色的岚种如同雾气一般旋转，凝聚，在黑龙的面前构成了一面不断旋转，宛如漩涡一般的壁垒——它直接迎上，对上了冲击而来的六翼之龙。
而与此同时，肃穆庄严的宣告继续在海天间响起。
【一日进十步，百日跨万阶。】
【微尘铸神山，滴水汇诸海。】
螺旋一般旋转的岚种壁垒，它每旋转一次，就向前前进一步，就像是人类每向前迈出一步，就向着目标和未来靠近一步。
即便是错了也不要紧，只要自省就还来得及，砂砾尘埃可以堆积成山，雨滴露水可以汇聚为江海，只要持续的自我革新，永不止步，就可以成为更强的存在。
此时，已经大致再生完毕，浑身上下再次被黑色鳞甲覆盖的黑色真龙缓缓抬起自己盘旋在一起的龙躯，伸展着躯体。
轰！而下一瞬，悬挂在黑龙头顶的天魂大放光明，岚种壁垒与六翼大龙互相僵持之处，骤然爆发出了席卷半个苍穹的炽烈光爆，将白鲸的龙躯直接弹飞，抛向数十公里外的远方。
能看见，再生完毕的黑龙身上，所有的黑色鳞甲都已经微微张开，就像是一颗颗竖起的尖刺一般，有着数之不尽的电弧雷霆在上面闪动……经历过一次重创再生后，祂的真身赫然是变得更加强大，防御更加坚韧！
原本修长流畅的神龙，此时此刻简直就像是狰狞无比的杀戮机器，甚至就连他头顶的两根漆黑的龙角之间，又有第三根锐利的顶角站在缓缓长出，隐约形成了一个冠冕的模样。
适应性进化！
而黑龙龙首高高抬起，发出悠然的龙吟。
【众生皆愁苦，行于暗道中，是如盲持烛，昼彼不知明。】
【漫漫长路，我当持火而行，引导革新之道！】
此时此刻，无论是灵魂空间，还是个人空间，亦或是整个冥思海，无论是海皇们还是安森特，是埃利亚斯还是仍在远方赶来的火之民舰队与海之民，所有人都听见了，仿佛是千千万万人和声，从遥远彼端传递而来的神圣之音！
——革新！革新！——
有这样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在赞颂，无论是有着神木驻扎的星球，还是有着始祖之龙停驻的异世，无论是青丘狐人正在雕刻的巨型雕像周边，还是地球乃至于外星人都在谈论的网络中，总是有无数祈愿，无数赞颂，无数认同，无数质疑的声音传来。
却有一个信念始终如一。
——万物更替，万世革新——
——万物皆易，唯易不易——
【吾乃万世革新之龙！】
修长狰狞的黑色巨龙再一次升腾于天，他高居于云雾之上，俯瞰所有的海皇，磅礴如山如海的气势压下，令天地为之寂静。
“不可能，祂怎么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此时此刻，正在靠近源水之魂海底深处的安森特，通过接通在海皇身上的观测法阵看见了这一幕，蚁人巫妖惊愕无比，他匪夷所思地惊呼道：“这足以杀死神明了！不，祂明明已经死了一次，我侦查到了祂生命气息衰弱的趋势！”
计划全部都无效，倒不如说，他的计划真的有成功进行吗？单单是这莫名其妙强的离谱的审判之主就搞不清楚了。
谁能想得到，一直以来，在两个大陆都作为主神宣传的火之神居然都不是最强的，最强的居然是那位一直默默无名，除却惩戒外半点存在感都没有的审判之主？至少安森特这个一直生活在遥风大陆的蚁人半点都想不到，他在前往先驱者空间之前还没见过有风之民被审判过，从未见过审判之主的威势。
紧接着，随着提示，他注意到了，自己在先驱者空间重金购买而来的探索模块，在延迟了数分钟后，终于给出了这一条黑龙的资讯。
而这一次，原本一直都是‘？？？？’的黑龙名字，终于有了姓名！
怀着颤抖的心点开通告，全新的资讯出现在安森特眼中。
【原初烛昼&#183;万世革新之龙】
【天魂业位&#183;霸主】
【提示：你已发现此世界最终秘密之一，请努力继续探索！】
黑色金属光泽骷髅头标签，在这漆黑如墨的名字旁闪动闪动。
而且，不知为何，安森特发现，自己对轮回世界的探索程度，突然地从‘中’变成了‘高’，得到了相应的探索点和开辟权限奖励！
“这，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得到了奖励，但是他此时哪里有精神和时间笑出来——此时的巫妖，心中只有恐惧：“最终秘密？！审判之主，居然和最终秘密相关？！”
“还有这个原初烛昼，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为什么我在这个世界收集了十七年的信息，半点相关消息都没有收集到过？！”
但是，无论再怎么恐惧，安森特都是一位合格的探索者。
而所谓合格的探索者，就是说，绝不可能在有‘秘密’在眼前的情况下，还止步不前，迟疑徘徊。
“不行，我一定要知道这审判之主的来历！”
与此同时，所有被击退的海皇，都收到了来自安森特的传讯。
“继续！审判之主刚刚才再生完毕，祂消耗肯定很大，不要让祂继续恢复！”
“别忘记了你们可是海盗，倘若无法在这里击败祂，难道还觉得可以逃脱制裁吗？”
而与此同时，蚁人巫妖启用了自己压底箱的手段，此时，他正在急速靠近水之魂——没有办法了，没办法完美进阶就没办法，现在不进阶，自己只会别审判之主当成猪宰！
登时，重重叠叠，仿佛无穷尽一般的元素法阵，全数浮现在冥思海周边——七海海王规划筹备了十几年时间，又在最近接连引动天象失衡，勾连源水之魂形成构成的登神大阵阵路再次启动，虽然如今无人位于阵中，但现在一激发，便影响了方圆千百里。
伴随着恐怖的灵性从源水之魂中引导而出，霎时间，冥思海上，无数水滴，无数海浪，无数潮汐波纹，水汽云雾，全部都开始被赋予了灵性，它们急速地化形，凝结，在早已铭刻好的符文纹路之上，成为了浩浩荡荡的人形，巨兽，大鱼和几何状灵体的怪异元素生物大军。
而以四大海皇为中心，强烈无比的能量汇聚，无论是被苏昼打飞的马赛瑞恩，还是被苏昼弹飞的白鲸，亦或是被埃利亚斯击飞的伍伦，全部都感觉到，自己之前全力攻击所消耗的力量正在补充，恢复，甚至还在缓缓增强。
所有人都知道，安森特的确在登神仪式中有所隐瞒，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而现在，他主动将自己隐藏的那一份力量拿了出来，但这时候，海皇却没有敲诈的心思。如今，他们再次齐齐出力，开始对那高居于天的神龙发起攻击。
仅仅是一瞬间，整个冥思海的天空就被无穷无尽的各式元素法术，和水元素大军充斥，以整个海洋和源水之魂储备的力量为后盾，此时水之神们一方的储备堪称无穷无尽。
但是苏昼群并不在意这些，他哈哈大笑一声，面对无数朝着自己蜂拥而来的各类元素法术，黑龙没有半点惧色，因为伴随着一道赤红色的神力光辉降落在他头顶，火之神埃利亚斯的力量开始与他共鸣——赤金色和青紫色的光芒混淆在一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神力漩涡。
嗡！两个霸主阶真正协力放出的能量波动，在天地间释放出一个正圆形的青金色能量光罩，它仅仅是存在，释放出光芒，就令所有正在靠近的水元素和元素法术都瓦解崩溃，四散无形。
面对两位神明的力量，没有抵达神佑者巅峰，乃至于霸主阶的攻击，无非就是吹口气就能散掉的灰尘罢了。
“再来一次！”
而此时，盛怒海海皇伍伦再一次爆发出了自己的全力，核能巨蜥可以感应到，眼前的神龙非常可怕，远非刚刚进阶为神明的自己可以抵挡——但是之前击伤苏昼的自信，以及正在激活他体内隐藏的力量，那一层层环绕着他转动的繁复法阵，却带给了伍伦额外的信心！
安森特比这位海皇还要更加清楚他那神话模板的力量，在这位先驱代行者着的诱导下，伍伦本能般地运用起自己的神通，他大量吞入海水，然后在体内以神通将其分离提纯，提炼出氘氚锂等核燃料……
而后，巨大的法阵浮现在伍伦的身后，爆发了赤红色炙热的光辉。炽烈的火焰，红莲般的光芒从身体的最深处席卷而来，令海皇不禁发出怒吼。
下一瞬，核反应汇聚而成的璀璨辐射光辉，照亮了周围的海潮，而一道金红色的聚变吐息，便带着令周围天地都为之一黯的强光飞驰而来！
但是，早就在伍伦汇聚力量的同事，苏昼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攻击。
放弃所有防御，全部交给埃利亚斯去做，哪怕是有其他海皇的攻击越过了埃利亚斯，黑色的神龙也不管不顾，任由那些水元素冲击和精神干扰轰击在自己身上。
神龙同样张开了嘴，一道道光芒在背鳍上亮起，汇聚，无数晶莹光点开始朝着龙口中央凝结而来。
此刻，金红的光芒暴涨，吞没了苏昼——但是还未等伍伦和其他海皇搞明白这一次吐息还有没有起效的时候，便能看见，在那浩浩荡荡的金色洪流中，骤然出现了一颗青紫色的光点。
随后，就像是病毒扩散那般，光点急速扩大，然后撕裂了洪流——一道相较于核子吐息更加凝聚，更加可怖的吐息彻底冲散了伍伦的攻击。
站立在大海之中的核能巨蜥，反过来被浩荡的吐息洪流吞没了。
盛怒海海皇，伍伦，神话模板核能巨蜥，死亡！
“幕后的人在哪里？你们这些塔尔塔迪斯世界的本地海盗不可能有这些力量。”
闭上口，赤金色的火星从齿缝中吐出，黑龙扫视着剩下来的云雾巨鲸，六翼巨龙还是章鱼巨人，他平静地说道：“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血脉和神体，明显来自异世界，一开始的尼普顿和海德拉就足够离谱了，而现在的这些核能巨蜥，深海幽梦之主和鲲鹏……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向白鲸化身的六翼巨龙之时，苏昼略微卡壳了一下，因为他没认出那究竟是什么龙，只是在心中嘀咕：“怪事，这龙有点像是我的宇宙战形态……但也有其他龙的痕迹？”
“什么？！”
而听见审判之主的宣告，此时安森特心中狂震，他惊愕的无以复加：“审判，审判之主居然知道异世界？！祂还知道这些神话生物的来历？！”
“难道说，祂也是从先驱者空间归来的强者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不可抑制地在蚁人巫妖的心中疯狂扩散——是了，审判之主应该就是比他更早的先驱者空间探索者，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审判之主一直都默默无闻，可实力却远超火之主，这都是因为审判之主一直都在空间中执行任务，偶尔才会回来看一看情况啊！
当然，安森特也不是蠢货，他很快就找到了几个疑点——比如说假如审判之主真的是先驱者空间归来者的话，那他应该能看见对方的探索者模板，而且这样的话，世界探索任务也不可能会因为对方的出现而更新……但不这么猜测，又怎么能解释这点。
“我这个母世界的水究竟有多深？”
而冥思海海面上，面对苏昼的询问，没有人回话——谁会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说话？
在安森特的操控下，密密麻麻，遮天蔽的法术，就像是雨水一般从天而降，要将苏昼和埃利亚斯淹没，天地之间被光芒充满，而隐藏在这众多攻击的中的海皇，则是在这攻击中寻找弱点与机会。
但是甚至无需苏昼出手，埃利亚斯只是放出神力，支撑起护盾，所有的攻击就全部都被挡住。
【太奇妙了……这份力量！】
此时此刻，埃利亚斯正沐浴照苏昼头顶天魂释放出的光芒中。
万世革新之力！如此的神异，少年神明很清楚，自己的护盾抵挡塑能系的魔法还行，但是抵挡那些莫名其妙的诅咒，阴雷和元素之力之外的特殊超凡力量还是有着不足之处的，即便强行挡住，也会受伤受创。
但是现在，祂的脑海中却飞速流动着各种护盾受到攻击后回馈而来的信息，这信息是如此详细，令祂可以不断地自我修正，自我调整，进行改变，短短数秒内，就让护盾的强度提成了几成！
此时，苏昼闭上了双眼。
他开始体会着自己全新神通的力量。
万世革新之力……由噬恶魔主，神圣几何&#183;五芒星，万念归一，无想之心等苏昼核心神通重组凝聚而成的全新大神通！
其中，原本的各个神通的能力，并没有任何改变，想要单独使用，仍然可以单独使用，但是当苏昼启用‘万世革新之力’时，所有的神通就都会被整合在一起。
只要燃烧灵魂，咒怨亦或是愿力，源自神圣几何&#183;五芒星的灵魂加速能力就会得到极端强化，令苏昼进入极其恐怖的自我修正，自我调整的状态，可以在短短数秒内，就针对相关方面，进行急速的优化，臻至完美之境。
甚至，像是之前那样，针对科伦的神通，进行解析复刻，收入进入素材库中，作为下一次进化的材料。
虽然说消耗的魂力及其可怖，但这种近乎于瞬间学习，超速适应性进化的神通，哪怕仅仅只是展现了一小部分力量，也令苏昼无比欣喜！
当然，这一神通，其实也有局限……如果使用者和被施予者心中没有坚定的信念，那么就很容易变成极端的异化变异，不仅无法更进一步革新自己，反而会变成一坨烂泥。
“无法攻破？”
“怎么可能！？”
“不，不是攻破，而是我们的攻击刚刚其效果，护盾的性质就立刻改变，变得更加针对了！”和其他海皇不同，艾德安在成为海盗之前，乃是一位火之主的神官，他因为肆意使用特权，影响洗脑其他信徒，进而被判处死刑——艾德安自然不会接受这份刑罚，他在最后关头逃了出去，成为一名海盗，并在几十年后成为了一位满手血腥的海皇。
毕竟是科班出身，艾德安面对埃利亚斯这位自己很久之前敬仰的神明，目光中没有丝毫尊敬之意，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护盾的特点：“短时间内它无法兼顾对所有类型攻击的完美防御，只需要我们联手同时发起几种不同的攻击就行……但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
“白鲸，你究竟在等什么，快点动手！”
灵魂空间内，急促地传讯声响起。
而凝视着苏昼头顶那一轮光芒，短暂失神的白鲸也反应了过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那一轮革新光芒后的海皇，居然有些失魂落魄。
“怎么会……居然如此？居然是不存在的吗？”
但这种茫然，只是一瞬，巨大的六翼神龙冲天而起，他开始呼唤自由的力量。
水之自由——
这世间，并不存在纯粹的流体和固体。在漫长的时光中，无论是玻璃还是宝石，是岩壳还是金属矿脉，都可以呈现流体的特征，而在急速彻底冲击之下，即便是柔软的水流也和钢板一样坚硬。
而白鲸的力量，可以模糊这一份特征——甚至不仅仅是物质，哪怕是元素魔力，在他的神通面前，也会被模糊掉‘稳定’和‘失常’的界限，因为人类已知的稳定，仅仅是在短时间内可以被确定的东西，漫长的时间过去，稳定的结构都将会失效。
水之自由，就可以强化这一份事物的不稳定性，令一切事物潜藏的混乱本质爆发出来。
不存在无法被攻破的护盾，这世间没有完美的力量，下一瞬，埃利亚斯被撑起的护盾就在融化中失效——祂毕竟不是苏昼，仅仅只是沐浴了万世革新之力的部分光辉，面对从未见过的未知神通，改变的力量无法迅速调整，自然会崩溃。
而后，见到护盾崩溃，仅存的马赛瑞恩和艾德安，便同时爆发出了自己最强大的力量。
神话模板-鲲鹏的持有者，雀跃海海皇马赛瑞恩，此刻已经用出自己最后关头才会使用的杀手锏，能看见，已经恢复了常态数百米形态的云雾巨鲸周身亮起其蓝色的光辉，笼罩在了苏昼身上，沿途手游的水汽全部都急速膨胀，加热，然后接连爆炸。
所有人都以为，马赛瑞恩的化身为水汽膨胀的力量只能用在自己的身上，但实际上，他也能通过全力催动，将这份力量在敌人的体内爆发！而成为神明，与鲲鹏模板相合之后，他的这份力量更是飞涨，足以在让对方膨胀的时候直接爆炸！
只要苏昼体内但凡还有一点液体，那祂必然会被引爆而遭受重创！
与此同时，远方的彷徨海海皇艾德安也开始释放种种强大无比的法术攻击——冰封万物的霜冻魔法，阴森狠辣的玄水神雷，死寂腐蚀的冥河之潮，异化的能量，复合的元素，各式各样，被安森特从异世界收集而来的术法被用出。
登时，霸主阶的强横能量波动排山倒海般暴涨，马赛瑞恩的力量直接作用在苏昼的头颅和身体中端，意图影响苏昼的大脑和心脏。
艾德安也近乎是堵上了自己的全力，无论是习至先驱代行者的异界法术，还是自己本能影响物质和精神双方面思维的神通，两位水之神爆发的力量就像是两个蓝色的太阳一般，在海平面上冉冉升起，为了击溃苏昼，他们几乎压榨出了自己所有的潜力，堵上自己的一切，疯狂地攻击苏昼可能的弱点。
轰！能听见，苏昼的大脑之中发出一声轰然炸响，而在埃利亚斯的护盾被击碎后，无数足以摧毁城市，杀死成千上万人的强横法术洪流也倾泻在了黑龙的身上，在白鲸神通的配合下，它们再一次炸出大片大片的火花，摧毁了不少鳞甲和血肉。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确认完毕自己全新神通力量的黑龙睁开了双眼，他感受着自己受到的伤势，不禁赞赏道。
“不错的神通和配合。”
刚才，马赛瑞恩的神通的确直接摧毁苏昼的半个大脑——毕竟他的双态大脑有一部分的确是以灵水为主体的液态，那一部分大脑被升华膨胀后发生了爆炸……但是，和一般的生物不一样，他另一半的大脑坚固的宛如神铁，区区数百倍大气压而已，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其他人不知道可不可以，但苏昼缺了半个大脑的确是无所谓的，再加上还有灵魂作为对照，苏昼的思维能力根本就没有被影响。
至于艾德安的术法攻击……因为有着白鲸的神通加持，的确有伤害就是了，只是没他再生的快。
苏昼一个呼吸，所有之前掉落的鳞片和血肉就重生完毕，甚至还有所强化。要知道，海战用烛昼所需的质量要远低于宇宙战，他再生用的留存储备真的是太多。
甚至，在万世革新之力的加持下，他对于这些攻击的抗性都在急速地提升——倘若说原本马赛瑞恩的神通能够对他体内的液体造成百分之八十的影响，那么现在，最多也就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
倘若再多承受几次攻击，抗性甚至会无限接近百分之九十！
“怪，怪物！”
“这就是真正的神吗……”
一时间，看见自己压底牌的杀手锏都无法起效，所有的攻击面对这条压迫而来的黑龙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效果，哪怕是意志坚定如海皇，此刻都不禁动摇，陷入绝望。
而就在这时，人类之间的不同开始分化——
在绝望之后，马赛瑞恩便发出一声狂吼，巨鲸合身撞出，祂再一次化作垂天之云，周身不断爆射出深蓝色的光辉，携裹着这片天地间的沛然元素之力朝着苏昼直接撞下。
作为昔日一艘大型渔船的船长，马赛瑞恩在渔船遭遇暴风雨，迷失在海潮中时，毫无犹豫地选择杀死其他熟悉无比，近乎于家人的船员，用他们的肉支撑自己活下去，哪怕是绝望也无法击溃他的漆黑的求生意志，不到死亡来临，他绝不会放弃。
而艾德安则是干脆的转身逃跑——开什么玩笑，他之所以当海盗，就是想要活下去，舒舒服服的活下去，无论是利用神官身份的便利蛊惑洗脑群众，为自己赚取钱财，享受奢侈生活，还是成为海盗努力奋斗，成为海盗中的人上人，一切都是为了舒服的活下去！
和审判之主这样的怪物搏杀？就让那些疯子去吧，他可不奉陪！反正自己已经成神了，到时候找个地方隐姓埋名，难不成审判之主还能找到自己不成？
但是，伴随着一道灼目的火光跃起，意图逃跑的艾德安就如遭重击，章鱼巨人的整个躯体都被击飞，坠落在海中，掀起巨浪。
【他以前是我的神官。】
埃利亚斯简单的留下一句解释，苏昼自然也不会拦着对方去清理门户——如今局势已经明朗，新生的水之神已经被剿灭大半，在他压倒性的力量下，这些海盗不可能翻出什么风浪。
面对遮天蔽日，朝着自己轰然压来的云雾巨鲸，苏昼甚至懒得使用任何实质意义上的攻击。
他只是运转体内的能量，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轰隆隆隆！登时，伴随着苏昼的吸气，无数岚种飞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涡流，一道道龙卷开始凭空出现——直径数以万米计的空气漩涡骤然互相，笼罩了猝不及防的马赛瑞恩。
“什么？！”
而后，就像是归墟，急速搅动的空气漩涡撕碎了化作垂天之云形态的马赛瑞恩的躯体，哪怕是这位海皇当机立断，放弃了自己失去控制的那一部分躯体，但一切都已经迟了，他的部分躯体已经被苏昼‘吸入’肺腔之中。
感受着正在自己体内不断挣扎，意图突破的马赛瑞恩躯体残片，苏昼平静地张开口，然后开始‘吐气’。
炽热的狂风点燃了空气，化作熊熊赤色的火光，在岚种的推动下，被加速到极致的云雾巨鲸身体残片被加速成了一道道光流，将意图退却的马赛瑞恩躯体笼罩，同属于一体的身体部分相撞，产生爆炸，刺眼的光芒照彻大半个冥思海苍穹。
雀跃海海皇，马赛瑞恩，神话模板鲲鹏，死亡。
回收了恶魂，苏昼转过头，看向一直都在旁边旁着这一切的白鲸，他不禁有些奇怪。
“你也是海皇吧？为什么不和他们一齐围攻我？为什么只是看着？难不成你是埃利亚斯安排的间谍不成？”
习惯性的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实际上苏昼自己也能看得出来，眼前的白鲸浑身咒怨萦绕，赫然是比其他海皇更深数筹——这倒不是说白鲸的罪孽就比其他人大了，而是说，同等罪孽情况下，憎恨白鲸的程度要远高于其他海皇。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让所有人都如此憎恨他？
苏昼很好奇——但估计也就是和他现在这样莫名不出手攻击的情况差不多。
“果然，在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之外，的确有更多不同的异世界存在……”
而六翼的巨龙环视整片冥思海，他又转头看向一旁亮起的火元素之光和艾德安的惨叫，白鲸摇了摇头，他叹息道：“审判之主，真正的神明……哪怕是强大如您，难道也不是自由的吗？”
“哪怕是您，也需要不断地进步，不断地革新，不断地成长？难道，难道这一切，就没有一个尽头吗？”
白鲸的语气困惑——他居然是因为见到了苏昼的万世革新之力，所以才失魂落魄，以至于一开始还无比积极的攻击，到最后根本就是敷衍了。
如果不是如此，哪怕是苏昼……恐怕也需要多再生个几分钟，才能击杀掉其他海皇。
而对于这个比较特殊的海皇，苏昼却有些奇妙地感觉到，白鲸身上，传来了一股和过去的自己非常相似的味道。
就像是，坚持这世间，有着纯粹的‘善恶’那样……这个家伙，似乎坚信着，这世间有着绝对的‘自由’。
看在这份相似之处上，苏昼也愿意给予一些耐心。
黑龙盘踞于空，他平静的回答道：“还行吧，虽然我现在的确不能随心所欲，但是自由本来就要受到拘束才有意义——相较于绝大部分人，我已经够自由了。”
“至于异世界，的确存在，不过你们就连此世的轮回都没有超越，距离探索异世界来说，也是在太远了——尤其是你，下辈子再说吧。”
面对苏昼颇为直接的言语，白鲸却并没有任何表示，听完之后，他只是喃喃自语：“超越了一个世界，又会有新的世界，超越了小的世界，又会有更大的世界……”
如此轻声道，六翼巨龙忽然茫然了起来：“就这样一直变强，一直超越下去，这反反复复的轮回，究竟有没有尽头？究竟何时才能有真正的自由？”
注视着这位没有半点防备，真心求问的海皇，苏昼微微摇头。
自由和善恶，都是一样自由心证的东西……强行追求绝对的自由和善恶，终究会落入魔道，就像是噬恶魔主那般，虽然强横，但却一个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所以，隆隆雷音震荡天地。
“没有真正的自由，又如何？最重要的是从不自由开始，追求尽可能合理的自由，这就是革新——”
“而且，倘若不能得到绝对的自由，你就无法感觉到自由？”
“那你可真是一个不自由的家伙。”
闻言，白鲸顿时愣住了。
他仰视着高空中，正以某种不知是怜悯，也不知是森然的目光凝视自己的黑龙，他感受着因为众多海皇，新生的水之神死去，所以已经开始风浪平复，元素逐渐恢复正常的冥思海，然后轻声地自语道：“是啊。”
“我一直都是个不自由的家伙。”
轰隆——嘭！
就像是之前莫名其妙地失去战意，此时的白鲸又莫名其妙的重新燃起了战意，登时，以六翼巨龙为中心，扭曲固态液态界限，令一切坚固柔软都化作混沌的神通爆发，将其周身的万物，皆数扭曲为一片螺旋。
惊惶海海皇，白鲸，持有神话模板……巴哈姆特！
巴哈姆特，背负世界的巨鱼，在漫长神话的流传下，化作了强大巨龙的形态，作为七海之王中的最强者，也因为白鲸那浓厚到惊人的审判之血，安森特将自己在许愿之战世界的搭档，最强巨龙之一巴哈姆特的模板交付给了白鲸。
而白鲸也没有辜负这一份模板——虽然因为审判之血有了些许异化，但是，作为原本距离霸主就只有一线之遥，只差元素之魂便可成为真身的海皇白鲸，在得到水之魂后，其力量和自己的诸多同伴不同，是真正的不亚于神明！
下一瞬，拖拽着水之自由的力量，白鲸朝着苏昼急速冲来！
理论上来说，传统东方真龙的形态，并不适用于肉搏战，不仅仅是因为长条的原因，而是因为除却甩尾抽打之外，真龙并没有太过有意义的物理攻击手段，而甩尾对于皮糙肉厚的超凡生物来说，的确不太够看。
但是苏昼又不是真龙。他只是样子相似的烛昼海战型号而已。
他的甩尾抽打，可不一般。
霎时间，在冲锋而来白鲸的眼中，眼前审判之主的背部隆起的背鳍和骨棘，此时突然地开始转动起来——就像是链锯的链齿一样，原本就尖锐无比的背鳍骨棘在脊背和尾部之间急速的转动，释放出了可怖的杀伤力，在大气之中掀起一道道剧烈的浪潮。
“这就是……自由吗？居然可以将身体改装成如此模样？！”
这是远超白鲸想象之外的情景，令他不禁惊叹，对于根本就没有电锯这种东西出现过的轮回世界来说，谁能想象的了？但是此时攻击已经蓄势待发。
白鲸的力量远胜于其他海皇，他的力量加上那怪异的神通，即便是审判之主周身那层坚固无比的狂风之盾都无法挡住，被他轻松撕裂。
一瞬间，爆发全部力量的六翼巨龙就这样贴近了黑龙，他全对准对方身躯最难发力的中段，全力一爪拍下，足以拍碎山峰的力量与超过数十倍音速的急速，在半空中带出一连串的电浆雷霆。
但是，谁又说过，近身肉搏，只能使用肉体的力量呢？
无数岚种狂涌，化作火箭推动，就算被攻击的是最难发力的身躯中端，但审判之主只是简单地将火箭推动之尾甩出，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正常龙蛇发力技巧，但非常有烛昼特色的方法，抽打在了白鲸的躯体之上。
——一切新奇的想法，都是革新的一部分，哪怕是看上去奇葩，不可思议，猎奇又古怪，但这都是革新的一部分。
也即是……苏昼的正道正法！
撕拉——轰隆隆！！血肉被撕碎的声音响起，火箭推动的链锯之尾瞬间就撕碎了白鲸的鳞甲和内脏，随后，在大气都宛如水波般震荡的轰然巨响中，六翼巨龙就像是棒球一般，被足以将鲲鹏打上电离层的庞然巨力抽打至云端之上。
没有任何悬念，即便白鲸的力量已经非常强大，但是单独一人面对苏昼，还是已经神通升华完毕，正处于最近一段时间最强阶段的苏昼，他的结局就是必败。
甚至，在那链锯旋转之间，黑白二色的业火火花飞溅，瞬间就在六翼巨龙的身上开始燃烧。
因为罪业之火带来剧烈的痛苦，令白鲸从被击打的昏迷中苏醒，他甚至因为龙躯遭受重创，直接从巴哈姆特之躯中恢复为人躯，但此刻，这位海皇却意外的发现，苏昼并没有追击正在半空中飘荡的自己。
他顿时困惑了起来，不理解为什么对方没有趁势追击——要知道，在没有合力的情况下，之前的无论和马赛瑞恩，都是一击就被杀死的啊！而莫达尔和科伦也是，全部都是被一击秒杀，自己哪怕是稍微强一点，第二击也应该必死了。
可就在此时，天空之上，骤然凭空升腾起了金色的雷腾。
无数雷光汇聚，巨大无比的雷霆巨龙虚影便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在白鲸惊讶的目光中，因为冥思海中溢散的源水之魂力量已经被苏昼完全击散的缘故，一直以来，都无法将力量延伸至海洋中的审判之龙，终于第一次来到了真正的大洋深处——虽然仅仅只限于天空，但也完全足够。
没有感情的目光垂落，人道意志之龙清算着海皇的罪孽。
而后，恐怖的难以想象，远胜过任何一次神罚的天罚神雷，在天空顶端的汇聚炸响，让遥远彼端的远东沿海城市，乃至于风之大陆沿海都能清晰看见。
而身受重创的白鲸已经没有反抗的实力。
“唉。”
漂浮在半空之中，即将缓缓落下，凝视着即将降下的天罚，这位浑身都被罪业之火点燃的海皇只是发出了一声长叹：“海盗就连前往天空的自由都没有吗？”
“是啊，归根结底，就不存在自由。”
“真是……悲哀啊。”
劫雷降下，金色的雷霆贯穿天际。
白鲸的躯体被轰成碎末，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随之消散的，还有审判之龙的虚影。
一团黑白二色的业火，缓缓随风飘下。
熊熊燃烧的业火之中，追求绝对的自由，但却半点也不自由的灵魂消散。
只剩下一颗深邃幽暗的深蓝色恶魂，在业火中滚动，不仅没有被烧毁，反而闪动着黯淡的光辉。

第三十五章 烛昼之龙不请自来！
【惊惶海皇&#183;白鲸的恶魂】
【一生都在寻觅自由，反而一生都不自由，于轮回中辗转反侧的恶魂】
【一个无善无恶，纯粹由心的迷途者之魂】
【直接使用后，大幅度增加水系灵气亲和，大幅度增加水助功效】
【灵性煅烧，可化作‘自由之水’之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使用特殊手法锻造，可铸造成‘天水&#183;七海惊惶’之魂枪】
【使用特殊手法调和，服用后，可获得‘水神之力’之传承】
【必须违背戒律，等同于承认戒律的存在；必须追逐自由，反而却是不自由】
【流体和固体，海洋与大陆，自由与戒律，轮回与探索，宿命与混沌】
【在这其中游荡的，混淆于黑白善恶之中自由心证的界限，或许就是名为自由的存在】
“……有些意思。”
从燃烧的黑白二色冷焰中，将深蓝色的恶魂拾起，罪业之火居然没有将白鲸的恶魂烧毁这点，令苏昼也颇为惊讶，所以青年在将其回收，还认真的端详了好一会。
而和白鲸不同，彷徨海海王莫达尔，以及冥思海海王科伦，他们两个的恶魂在被罪业之火燃烧后，就只剩下了名为‘燃尽残渣’的灰烬。
【彷徨海王&#183;莫达尔的恶魂】
【蜻蜓猎杀蚊子，难道不是血脉的本能吗？猎杀同族，困惑于此的虫人流浪至海中，徘徊至今。虽报应未完全，但燃尽也是结局。】
【被业火燃尽的恶魂残渣，或许还有些许功用】
【冥思海王&#183;科伦的恶魂】
【欺压弱者，跪伏强者，纯粹的施暴者从未反思过自己的错误，直到生命的最后才敢于对强者挥拳。虽报应未完全，但燃尽也是结局。】
【被业火燃尽的恶魂残渣，或许还有些许功用】
七位七海之王，如今六位已经身亡，两个被业火燃尽的海王恶魂都已经成为残渣，而烦恼海海王亚尔伯更是在战斗打响之前就遭受了审判，因为他没有进阶为霸主，所以苏昼没有得到他的恶魂。
而剩下的盛怒海海皇伍伦，雀跃海海皇马赛瑞恩以及惊惶海海皇白鲸，他们的恶魂都还存在着，只是相较于白鲸而言，其他两位海皇的恶魂都不值一提，不论位格，单说质量，也就比青丘星上的那些水货量产恶魂好上一点。
反倒是白鲸，他虽然茫然于道路是否有绝对的答案，但‘追求答案’本身的信念却是极其坚定。
就和昔日的寂静者博尔涅夫一样，哪怕是承受了罪业的拷问，白鲸也毫不犹豫，毫不后悔，故而成就了‘恶’的极致。
水之自由这一神通，正是这位海皇迷茫于‘绝对自由’这一条道路的思考。
苏昼将这些恶魂收在自己的灵魂空间中，至于那两份燃尽残渣，他隐约感觉，这种东西，或许对自己的个人世界，亦或是作为肥料有些许特殊的用处……尤其是他从埃利亚斯处知晓了‘世界之尘’这种东西后，就一直觉得，恐怕智慧树第三阶段成长的肥料有着落了，而恶魂残渣或许也可以作为辅料。
“等解决所有事情后，我就和埃利亚斯去收集一下世界之尘……智慧树肯定会高兴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看恶魂的时候。
一声明亮的闪光过后，苏昼取消了自己‘海战型烛昼真身’，重新化作人形。有着黑色长发的青年抬起头看向前方，他能看见，在不远处的云雾中，有着明亮无比的赤金色闪光正在蔓延，就像是太阳一般绽放光辉。
那正是火之主埃利亚斯将七海之王中的最后一人，彷徨海海皇艾德安按在海面上打的场景。
“……埃利亚斯什么时候这么残暴了，哎哟……看不下去了。”
虽然埃利亚斯用火元素之阳把化身为深海幽梦之主的艾德安架在海上烤的情景非常残暴，但很明显，苏昼比自己的学生更加残暴，他微微摇头，带着一丝微怒道：“烧鱿鱼须，还不加辣椒？”
“这能行吗？！下次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祂！”
很明显，倘若埃利亚斯一个人面对六七位能力各异，且都有着相应强大神通的水之神，指不定需要极大的代价才能战胜对方，甚至未必能赢——但倘若是单对单，那就像是苏昼用绝对性的力量碾过他们六人一样，埃利亚斯也能碾碎对方。
不过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苏昼不再关注埃利亚斯清理门户的过程，而是转过头，看向了冥思海的最深处。
在那里，‘源水之魂’耀眼无比的光芒，对于苏昼而言，甚至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更加夺目。
那才是彻底解决‘元素失衡’这一世界天灾的核心，是这一次行动的重中之重。
更何况，苏昼还能看见，有一个之前就已经发现了的统领阶亡灵，此时正急速朝着源水之魂靠近。
“那究竟是谁？”
因为并没有霸主阶实力，所以苏昼一开始并没有多想，只觉得可能是某位没有被选中参加仪式的强大海盗想要趁势再次成神，但不管对方是谁，阻止对方的行动准备没错。
所以，一声嗡鸣，苏昼遁入海中，化作一道青紫色的流光，朝着源水之魂急速飞驰而去。
充满了浓厚水元素的海水释放着微微荧光，翻腾不休的巨浪不仅仅搅动海面，就连海洋深处都形成了巨大的洋流。
倘若这一次，冥思海和外界海洋的洋流循环对接上，那么这一处寂静死寂的大洋或许能够焕发些许生机。
而令这洋流诞生的，自然便是源水之魂。
近四百年前，塔尔塔迪斯世界新纪元开辟之初，在世界中枢的‘四元素之心’周边，史无前例地诞生了四枚‘原初之魂’。
分别代表着四大元素体系自然体系最高等传承的原初之魂，无论是任何生命得到了，未来都有极大可能成为霸主阶的神明，无需领悟‘登仙四道’这样的根本大道，单单是凭借对相应元素的领悟，祂们就能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换成其他世界的叫法，这便是名为‘先天神明’‘初始神明’的存在。
火之魂，给予了那时还很弱小，也很虚弱的埃利亚斯，令他可以继续带领最早的火之民，也即是奈瑟尔城的众多居民在这个新纪元中求生。
而风之魂，作为风之神协助创造新纪元的战利品，令祂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登临霸主神位。
这两个元素之魂并没有出现问题，无论是埃利亚斯还是风之神如今都是真正为子民着想的神明，反倒是剩下的两个元素之魂，成为了这个世界所有矛盾的源头。
地之魂，最初被苏昼分裂，融入这个世界所有智慧生物体内，令他们天生就具备一定的超凡天赋，而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埃利亚斯以众生愿力为根基，制造出了一条‘人道众群之龙’，也即是审判之主的神明。而审判之主的原型，自然就是苏昼，这一份因果愿力转嫁，化作锁链，令苏昼的个人空间被锁定在了轮回世界，难以离开。
审判之主的善恶判定问题，太过多人暴政，导致了海盗和海之民的诞生，而埃利亚斯不完善的法典更是加剧了这一点，而随着这些海中居民的逐渐兴盛，他们也开始想要去寻找‘源水之魂’，让自己成为神明。
也即是现在，元素失衡等灾难的起因。
对此，苏昼颇为无奈。
在最初分割元素之魂时，他本来想要让源水之魂成为一个标志，也就是‘探索’的标志。文明是需要探索的，故步自封是不可能成长的，但是火之民和风之民都是陆生生物，倘若大家生活的都不错，那自发去探索海洋的人会有多少，又需要探索多长时间呢？
反过来，海生生物也是一样。海洋如此宽广，他们为什么要去陆地上？
所以，要不就让苦难逼迫文明出走；要不就设定一个目标，引导文明前进。
根据苏昼所知，当年的地球仙神文明，正是因为失去了目标，环境又过于优厚，所以才失去了探索的欲望，蜗居在太阳系中数十万年。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苏昼想要用‘成为神’的机缘，诱导人们探索……但是现在看来，这份诱导太过简陋，而且也太过直接，以至于到最后，得到源水之魂，成为水之神的，并非是苏昼想象中的‘积极的探索者’，而是一群无恶不作的海盗。
“现在想来，我这个正国新世界探索部的部长，责任相当重大啊。”
如此想到，苏昼在心中叹了口气的同时，内心想法也不禁坚定起来：“过去的我并没有太过关注这份职责……但现在想来，倘若作为部长的我都没有肩负起这份责任，那么地球是否也会迎来类似轮回世界这样，并不愉快的结局？”
“或许并不会如此，但也是时候，去主动影响世界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青紫色的灵光飞驰。
苏昼已经来到了源水之魂的周边。
此时此刻，源水之魂周边。
“快点，快点啊……”
蚁人巫妖安森特，已经抵达了冥思海最深处，源水之魂所在的‘海中水晶山’周边。
就在刚才，安森特已经感应到了，七海之王中最强大的海皇白鲸的气息，已经彻底从天地海中消散。
而那场战斗从头到尾，也没有超过二十秒。
而最后剩下来的彷徨海皇艾德安……说句老实话，安森特觉得，倘若是连白鲸都能在二十秒内轻易击杀的强者，打死祂恐怕只需要一击，现在祂还活着，恐怕是惩戒的意味大于击杀。
即便是作为整个多元宇宙中最擅长‘探索’‘冒险’和‘开拓’的先驱者空间代行者，安森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母世界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而原因就是因为太过低估了自己老家神明的实力。
六位水之神的力量，其实已经非常强大，这是足以摧毁整个纪元，再造新纪元的力量——在他原本的计划中，所有水之神联手，将会掀起足以淹没全世界的巨大海潮，这样一来，即便因为火之主和风之主的干扰，大陆没有被淹没，纪元的元素平衡也将被彻底破坏，隐藏在世界中枢中，‘四元素之心’就会显露于世。
那时，得到一部分四元素之心的安森特，就可以尝试凭此，配合自己接近完成的‘法之道’。进阶为完全的‘四元素之灵’，成为最强大完美的霸主之一……那个时候，也就是他彻底探明老家所有奥秘，将母世界化作自己独属世界的时候。
但是……审判之主强大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力量，彻底将这份疯狂但却有着些许可行性的计划，彻底化作乌有。
“这，这力量，别说是征天神木世界中的神木不易了，哪怕是许愿世界中的那些神龙本体前来，也不过如此！”
“原初烛昼，万世革新之龙？老家居然有这种等级的怪物，还是最终秘密之一……该死，我还是太孟浪了！”
此时，蚁人巫妖周身正疯狂地涌动着各式各样的符文法阵和波动，他正在尝试联通源水之魂周边的阵法，将自己镶嵌进去，进行一次计划外的‘登神仪式’——这一次老家十七年的谋划彻底成空，别说是完美进阶，估计以后想回来都不太可能了。
为了挽回损失，安森特打算利用源水之魂，强行令自己得到霸主阶的钥匙后，然后再回归先驱者空间……这样的话，他亏的也不算太多。
但可惜的是，这个计划，也即将破产。
轰！
一声轰鸣巨响，出现在水晶山前方的海底。
仍在以最快速度接驳自己身上符文，尝试和源水之魂联系上的安森特浑身突然一僵，身体一动不动。
因为，他感应到了强横无比的杀意煞气，宛如席卷天地的飓风一般压来！
——审判之主身上的这煞气，起码，起码是屠杀了几千万上亿生命才能有的程度！
就连细胞和灵魂最细微的分神都冻僵了，在这种等级的可怖威压之下，蚁人巫妖的头脑一片空白——这种程度的煞气究竟是怎么回事？整个塔尔塔迪斯世界能有这么多生命吗？这起码是屠杀了整个世界，整颗星球才能有的程度啊！
难道说，上一个纪元，就是审判之主进行了灭世之举……
不得不说，安森特的猜测大多还没错，因为苏昼的确屠杀了整个青丘星的天魔，而轮回世界上一个纪元也的确是他主持终结的。
但猜得对，并没有什么用，蚁人巫妖听见了平静到令他畏惧的声音。
“果然是先驱者空间来的家伙……好了，不要乱动，转过身。”
——审判之主居然知道先驱者空间？！果然，祂也与先驱者空间有关吗？
这一消息带来的惊愕，甚至大过审判之主实力带来的惊愕，虽然心中早有猜测对方是否有可能是来自先驱者空间的前辈，但真的证实了这方面的证据后，蚁人巫妖的内心仍然是无比震撼。
心中思绪闪动，安森特异常乖巧地停下了所有的行动，然后乖乖转过身。
然后，他的视野，在瞬间就变得黑暗，只剩下那个浑身散发着青紫色光辉，庄严又森然，神圣又充斥煞意的人影。
黑暗之中，惨叫哀嚎的灵魂碎片遍布整个深海与天地，仿佛遮天蔽日的乌云，千千万万恶魂的残渣萦绕在其周身嘶吼咆哮。
而无数条金色的愿力锁链，缠绕在其之上，仿佛将某个充满了怨念和诅咒的深渊封印在其之上。
安森特隐约能看见，在这人影的身后，有着重重叠叠巨大的神龙虚影正在变幻不休，展现伟容圣颜。
其中，有着修长神圣，无尽威严的神龙虚影，也有着庞大魁梧，充满力量感的巨龙虚影，除此之外，还有无翼，有翼等种种形态变幻。
——革新！革新！
耳畔回荡着种种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的赞颂声，安森特下意识地就跪了下来。
“……我没叫你跪下，算了，就跪着吧。”
哪怕是审判之主，似乎也没有想到安森特居然如此毫无坚持，他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然后平静道：“你大概就是在背后支持七海之王，并且提供给他们神话模板，又为他们设计登神仪式的幕后黑手吧……倘若是先驱者空间的来客，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你的身上，也的确有与九溟身上类似的味道。”
“这个世界混乱的起因并非是你，但你的确是其中最重要，推波助澜的推手……你说，我应该怎么惩戒你比较好？”
虽然审判之主说了不少话，但是现在的蚁人巫妖，却并没有心情关注。
因为，来自先驱者空间的重要任务提示，直接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可选特殊任务：邀请原初烛昼&#183;万世革新之龙回归先驱者空间】
【全队获得奖励S级开辟权限两枚，150000探索点】
——全队双S级的可选任务？！十五万探索点？！
一时间，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安森特也彻底头晕了，他当然知道，先驱者空间偶尔会给出‘邀请任务’，选择符合空间条件的适格者加入，而奖励一般在单人D级和C级这一级别之间徘徊……哪怕是统领阶中的强者，堪比霸主阶的神木不易，击败祂的任务，也不过是双A级的开辟权限。
而双S级的团队任务，仅仅是邀请，甚至连一般情况下的‘击败’和‘击杀’任务都没有，这究竟是什么概念？至少以安森特的所见所闻，这种事情从未出现过，同样，这也意味着，眼前审判之主的实力，甚至远超过他之前特意高估过的想象，空间甚至根本不认为他有任何击败击杀，甚至伤害到对方的可能！
茫然了一瞬，很快，面对仍然面无表情，等待回答的审判之主，安森特便下定决心。
“不行了——我要立刻回归！母世界这鬼地方根本不能待了！”
“空间，使用强制回归令！”
一般来说，回归需要探索者回到他们最开始降临的所在地点，对于安森特来说，就是位于盛怒海火山溶洞中的秘密基地，但是有些时候，倘若非要回到原点才能回归就实在是太过麻烦，且有性命之忧，所以空间中也会有昂贵的‘强制回归令’出手，其基础价格便是B级开辟权限，5000探索点。
而安森特此时使用的，却是没有任何延迟的‘即刻回归令’，虽然价格更加昂贵，但却没有任何延迟，只要意念一动，便可直接出发回归！
而这，也是安森特敢于在母世界搅动风雨的底气！
嗡嗡——瞬间，银白色的光芒从遥远的虚空迸发而出，它忽视了距离和时间，直接跨越重重虚空而降，笼罩在了蚁人巫妖的身上。
但是，塔尔塔迪斯世界之外。
一层朦胧的迷雾，波动了一瞬。
所以明亮的银光，也黯淡了一瞬。
与此同时，曾经见过九溟从先驱者空间传送过来一幕的苏昼，瞬息间就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要直接传送离开。
对于这点，青年早就有所准备。
“想跑？迟了！想死？也迟了！”
嗤笑一声，苏昼向前踏出一步，他的双目中骤然亮起一轮堪比大日的灵光，与安森特那空洞的巫妖魂火对视。
灵魂空间中，庞大无比的烛昼之魂，俯视着一颗脆弱地冰蓝色魂火，然后将其置身于掌心，吐出一口气。
瞬间，伴随着一声惨叫，蚁人巫妖身上就燃起了熊熊灵火，庞大的‘万世革新之力’顺着灵魂的联通，强行灌入对方体内，深入安森特的思维和魂魄深处。
刹那之后，迟到的银白色光辉闪动，安森特的身躯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独立于众多时空，近乎位于冰凝虚空至高处的某一处虚空中。
被亮银色的光辉充斥的金属大地之上，一个浑身燃烧着紫青色灵火的蚁人巫妖突然出现，狼狈地趴伏在地面之上。
【探索结束，回归‘先驱者空间’】
【精锐冒险者，远望&#183;安森特，您的伤势非常严重，是否进行修复？倘若不选择，那么便默认修复。】
空间平静的声音响起，但巫妖没有回答，他呆愣地凝视着前方，原本幽蓝色的魂火中，正闪动着一丝青紫色的光芒。
又过了一会，伴随着空间【默认修复开始】的声音，被笼罩在一阵阵光辉中的安森特，就这样漂浮在半空，而他浑身上下的灵火也逐渐消退。
但是，不知为何，那一道或许是因为被默认为属于‘有益’的紫青色光芒，却并没有被直接消除，仍然残留在安森特的体内。
而直至此时，从灵魂重创中缓缓恢复的安森特，目光逐渐地恢复灵动和清明。
“我，我回来？！”
登时，后怕的念头在巫妖的心中闪动，也多亏是安森特是巫妖之躯，不然的话定然满头满身冷汗，他回忆着自己回归之前所看见的那个可怖神明虚影，安森特从身体到灵魂都在战栗颤抖：“我回来了！我安全了！”
“再也不回去了！永远也不回去了！母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世界根本不需要我独属来保护，哪个探索者过去哪个倒霉！哈哈哈哈，审判之主，我真想看看他们遇到审判之主的表情啊！”
他近乎喜极而泣。
但是，在安森特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情况下。
青紫色的灵光，仍在他的灵魂深处闪动。
并且，轻声回荡着近乎不存在的声音。
“革新……”
“革新！”
与此同时，塔尔塔迪斯世界。
苏昼凝视着安森特消失的地方，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的弧度。
“你不是经常邀请我吗？先驱？”
“但是吧，我这人不太喜欢受邀请……”
如此低声自语，苏昼轻声笑道，他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遥远的距离，直视遥远彼方的银色空间：“所以，这一次，我就不请自来了！”

第三十六章 春天种下一枚恶魂，秋天……
“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是等待它发芽成型了。”
深海，源水之魂旁，苏昼缓缓将自己双眼中闪动的光芒收敛下来。但即便如此，仍有仿佛熔岩一般的流动灵光正在瞳孔深处涌动。
他凝视着安森特消失的地方，然后微微一笑。
刚才，隐藏在那平平无奇的灵魂攻击之下的，并非是任何诅咒亦或是寄生之力。
苏昼为安森特施加的，实际上是某种意义上的‘祝福’和‘传承’。
自从在青丘星上登临霸主之位后，苏昼就有了可以赋予其他人自己‘神通’，令他们临时持有自己部分力量的能力——换而言之，就是神的代行者，仙人的真意传承，以及留存在自己后辈子弟体内，关键时刻可以保护他们的那种力量。
这就是霸主为何会被称之为地仙，算是真正仙神一员的原因，祂们可以凭此在一夜间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道统传承……而与此同时，单单以天魂业位而言，一个天魂仙神的根本神通，也就是那个仙神本身，是那个仙神的一部分，想要彻底消灭一位仙神，就需要消灭祂的道统。
不然的话，只要还有神通和传承流传，那么那位仙神，说不定就能凭此复生归来。
就像是天魔之王，在击杀对方之后，苏昼花费了半年的时间，才将青丘星上的所有天魔都皆尽斩杀，彻底断绝了那位‘宿命大魔’归来的所有机会，而轮回世界的这些水之神，虽然的确有了位格，但却还来不及扩散自己的神通传承，故而才能被轻易的剿灭。
实际上，这也是为何仙神的集群中，很少出现自私者的原因。一个明明已经永生，根本不需要后代和弟子的超级生命集群，祂们之所以都愿意广收门徒，就是因为自闭症仙神相较于正常开宗立派的仙神而言，更容易被杀死，在动荡的时代更难存续下去。
打个比方，埃利亚斯作为火之主，只要世间还有使用祂传下的神术和火之力的存在，那么祂就能凭此复生。
同理，祂也可以将这份力量传承给别人，再造一位新的神。
苏昼在地球上，其实已经有了相当一部分的道统传承了下去……就好比如说是大部分巡捕部门，以及一些特殊行动部门，都有着苏昼的部分神通传承流传，比如说‘鉴恶之眼’‘破邪斩’和‘五雷法&#183;改’等等。
苏昼当初解析自己神通的时候上传了一大堆相关法术，现在都已经开始扩散。
某种意义上，倘若在仙神时代，那苏昼得到一个‘断恶真君’什么的名号也不奇怪，而国家官方在某方面，也具备了一定程度上，过去宗门的能力。
而就在刚才，苏昼头一次使用了自己相关方面，强行进行‘传道’的能力，将一丝‘万世革新之力’这一神通的力量打入了安森特体内，潜伏在他灵魂最深处。
这一份力量因为某种意义上属于传承，好处，增益状态，故而应该不会被消除。
因为这种用法，还是青年第一次使用，他把握不清轻重，那位先驱代行者也算是做了他的试验品。
而效果的话……至少现在，苏昼还能隐约感觉到，在无尽遥远的时空彼方，有着这么一份‘真意之种’存在。
他甚至还能感应到一丝对方心中的‘庆幸’之意。
青年对此很是满意。
“等到未来，这一颗种子成型之后，我大概就能侧面介入先驱者空间，看看这个先驱留下来，用来改变多元宇宙未来的造物，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虽然在地球老家已经有了九溟这位已知的探索者，但是苏昼不太好意思对熟人海参正太下手，有点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更何况，九溟只是一个点，他能接触到的范围也就那些，会有局限。而且，有些时候，比起他人不知真假对错，有没有误解和缺漏的描述，哪里有自己亲自过去看看来的清晰可靠？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竞争对手的手段，知道越多约好。
自然，这一颗‘万世革新之种’，其实也带着一点潜移默化改变他人心性的能力，这大概是源自噬恶魔主这一神通的魔道本质吧，反正苏昼对此并不在意，效果好就行。
总而言之，种子已经种下，就等它成长起来。
现在，比起在意这个，还有更加值得苏昼注意的事情。
“雅拉，刚才，是不是寂主出手了？”
缓缓向前，朝着源水之魂靠近，苏昼眯起眼睛，他抬起头，双目仿佛能看见深海和苍穹之上，世界之外的状况。
青年用笃定的语气道：“刚才，绝对是寂主出手，延迟了先驱传送那个家伙回归的吧？不然的话，我留下的种子不可能那么完善。”
灵魂空间中，蛇灵微微点头：“的确，祂出手了，先驱的引导之光本来应该忽视时间，直接将那个先驱代行者拉走，但最后却留出了一秒的时间。”
“为什么？”
“这是祂的世界，永劫轮回之地——寂主允许所有人进入轮回，允许他们使用所有的手段去打破轮回，并为成功者的超越而欢呼……”
“但是，倘若加入其中后，却无法打破轮回，失败退场的话，那么想要离开，可没有那么简单。”
雅拉的语气，耐人寻味。
而苏昼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回忆起了神话传说中的种种因果轮回，原本超脱凡俗的仙人因为某种原因而再一次坠入红尘，甚至被迫进行轮回。
顿时，青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懂了。”
“的确，既然已经选择深入轮回，卷入因果，那么倘若不能超脱其中的话，就必然也要自己在红尘走走一遭，注定要付出代价！”
“就和我自己一样！”
也就是先驱者空间的先行者都得到了先驱之力的庇护，不然的话，苏昼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有来自异世界的存在来到轮回世界后，卷入了这个世界的因果和事件，却没有打破那些席卷而来的枷锁，超越轮回，那么等到他最后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时，就绝对会被无数咒怨，愿力乃至于其他的力量缠身，只能永坠其中，直到下一次超越。
就和苏昼自己一样——他两次进入轮回世界，倘若第一次他没有重开纪元，超越循环往复的元素轮回，那么恐怕到最后，结果也不会太好。
这一次，也同样是如此，一开始苏昼就被愿力的锁链缠绕住了个人空间，他回到这个世界，倘若不打破什么旧有的东西就想离开，就必须付出代价。
“……寂主之所以来者不拒，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吧。”
现在的苏昼，简直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懂轮回世界！
而就在此时，正在感慨的青年忽然感应到了，远方的海域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连绵不绝的巨大震动声从海面上传来，伴随着强烈灼目的光辉，就像是无数颗陨石拖拽着火焰坠入大海，巨大的浪潮甚至影响到了深海，令海底的山脉都震颤不已。
而就在这震颤的过程中，最后一位海皇，彷徨海海皇艾德安宣告死亡，苏昼能感应到，一位霸主的气息消散，化作无形。
苏昼对此并不奇怪，埃利亚斯作为火之主，不受任何幻象和水之力的影响，完克艾德安的精神控制能力，祂之所以花这么长时间才消灭对方，恐怕只是为了清理门户，惩戒这位背道之人。
轻笑一声，青年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水晶山，然后缓缓向前走去。
而随着苏昼迈步，海水就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在深海中舞动的水元素之精自发地远离，形成了一道呈圆拱形，直通源水之魂所在的甬道。
和需要引动元素失衡，才能借助天地之力靠近源水之魂的诸位海王海皇不同，作为真正的海皇，霸主阶的强者，苏昼的待遇自然不相同。
能看见，原本笼罩在水晶山周围，用以阻拦所有别有用心者的元素漩涡此时正在缓缓地平息，在苏昼的意志之下，持续了数百年的漩涡迷锁彻底停止运转，将其背后守护的源水之魂完全暴露出来。
为什么？
很简单。
从因果上来说，苏昼是塔尔塔迪斯世界本纪元四元素之心缔造者，换句话说，也就是老父亲一般的角色。
而后，四元素之心衍生出了四大元素之魂，源水之魂也就是其中之一。
换句话说，苏昼根本就是源水之魂失散了四百年的老爷爷。
爷爷看孙子，需要什么仪式和手续吗？
更何况这个爷爷孔武有力，手臂肌肉比孙子大腿都多，单手就能将其吊起来打。
轰！一声轰鸣，无需去寻找道路，道路自动在苏昼眼前出现。
全部由高纯度水元素凝结而成的水晶山上，骤然出现了一条笔直通向其中心的路径，踏过这么一条流畅直接的道路，苏昼深入水晶山中，看见了隐藏在其中心的源水之魂。
——朦胧的雾气，涡动的水流，凝结的冰晶。
晶莹的冰蓝色水晶之光在深邃的海底闪耀，在七海的最深处，冥思海的中央，一枚令轮回世界所有人都追求数百年的元素之魂，此刻终于展露了真容。
那是一团约莫有一人高，近乎无形无质，重复着固态，气态，液态三相循环的淡蓝色氤氲的菁华。它散发着经晶莹的光芒，进行自我的转换轮转，彰显着神圣玄奥的意味，仿佛意喻着无尽的轮回。
——不愧是寂主世界的元素之魂，还真有特色！
站在水晶路径的尽头，苏昼打量了一下水之魂，他不禁感慨一声，然后就准备出手调整，彻底解除现在轮回世界元素失衡的状况。
虽然说，随着所有水之神的死亡，整个轮回世界元素失衡的情况已经大大缓解，但是想要自然平复下去，恐怕需要十几年的时间，而苏昼利用水之魂来加速，可以将其缩短到十几天。
不过，就在青年伸手，触碰到水之魂时，他突然轻咦一声。
“怎么回事，这里面，居然还有什么意志正在再生？”
眯起眼睛，苏昼此时认真了起来，他浑身缓缓升腾起青紫色的光点，双目中也亮起灵光，开始全方位的审视。
然后，他便察觉，在这水之魂中，有着六个印记。
而每一个印记中，都隐隐有着一个意志正在缓缓孕育，再生。
毫无疑问，这六个印记的，代表的正是之前六位被杀死的水之神。
大致侦查一下，苏昼顿时了然：“原来如何，和我成就地仙后，可以依靠神通传承复生一样，水之神被击杀，那么只要水之魂没有被消灭，祂们也可以通过水之魂来缓缓再生。”
“看来，过去轮回世界的纪元轮回，那些上一个纪元死去的神明，可以在本纪元的末期复活，诸神争夺下一个纪元未来这点，也就是凭借这种寄托在元素之魂中的复生能力了。”
就像是上一个纪元，水之神和风之神在土之纪元的末期复苏，然后展开了竞争。
并不难理解，苏昼稍微对照一下自己知晓的情报，就推断出了复生的缘由和过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水晶山空无一物的穹顶，青年用耐人寻味的语调自言自语：“寂主啊。”
“这就是轮回吗？”
自然，没有回话。
无论是灰雾的回应，还是遥远彼端传来的声音，都没有出现。
但是苏昼却轻笑一声，他低下头，看向眼前的水之魂，陷入沉默。
以苏昼的力量，别说是抹除水之魂中遗留的水之神意志印记，就算是彻底摧毁水之魂，他也能轻松办到。
但是，摧毁了水之魂，又有什么好处？整个世界的元素在新的水之魂被四元素之心孕育出来之前，会陷入短暂的失衡，那个时候，持续不断的干旱，洪涝和种种气候异常，会杀死数百万，乃至数千万人。
强行抹杀意志印记虽然伤害较小，但也存在，会对世界造成影响。
可倘若放任不管，六位由海盗成就的邪恶水之神，在遥远的未来，又会复生。
直到纪元的终末，亦或是新的水之神的诞生，抹去祂们的印记。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一个轮回吧……在久远的过去，水之神的重生和逝去，都是这样的轮转往复。
苏昼并不想成为新的水之神，然后被寂主强行留在轮回世界，他也不想随便找个人，让他成神，只是为了抹去这些印记，这与他昔日放出水之神，作为引导文明前进的诱饵这点目的不符。
更何况，也没有必要强行抹去。
“是轮回，我就打破。”
沉思了许久，思索究竟应该怎样解决这个问题，苏昼的心中突然，突然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他笑了起来：“水之神已经完全被消灭，纵然复生，也不过是带着他们邪恶影子的存在……既然如此，比起消灭祂们，倒不如进行改造。”
“改造祂们，也是革新的一种！”
能够对付轮回的，只有轮回，此时，苏昼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枚恰好可以应对如今情况的恶魂。
来自青丘星的宿命大魔，机械降神，天魔之王的恶魂！
【六道群魔之恶魂】
【使用特殊手法进行锻造，可以铸造成‘六道&#183;众生应劫’之魂剑】
【使用特殊手法调和，服用后，可以获得‘六道历劫真法’之传承，大幅度增加‘宿命’侵蚀程度】
天魔之王的恶魂，因为吞服后会增加宿命侵蚀度这种听上去就非常不妙的东西，所以苏昼一直都没有吞服亦或是使用，而是将其放在灵魂空间旁边，让智慧树精魂帮忙照看。
不过，他已经知晓这枚恶魂中具备的能力。
不谈获得所谓‘六道历劫真法’的传承，这恶魂倘若铸造成‘六道&#183;众生应劫’之魂剑的话，持有该魂兵，便可使用一部分的六道神通，改造魂魄，生成六道傀儡。
苏昼并不打算将水之神们留下的意志印记改造成六道傀儡，这种事情超出了他的底线——就连苏昼的底线都能超越，可想而知这手段有多么邪恶。
总而言之，他打算借用六道真法的力量，改造一下源水之魂意志印记带来的复生能力，让这些水之神的残留，可以为众生作出贡献，弥补祂们过去犯下的罪孽。
这样一来，也算是皆大欢喜，倘若在遥远的未来，所有的罪孽都被赎清，众生原谅了他们的所作所为，那么再作为普通人复生也不迟。
所谓的革新，就是承认错误，改变错误，进而根除错误。毁灭固然也是根除的做法，但不到必要关头，不面对顽固的死敌，就不必特意去使用。
心中如此想到，苏昼扫视着自己的灵魂空间，寻找天魔之王恶魂的存在。
“咦，跑哪里去了？”
但令他惊讶的是，作为灵魂空间的主人，自己这么粗略一扫，居然没有找到天魔之王恶魂究竟在哪里。
真是咄咄怪事！
“智慧树，我交给你保存的那颗黑色的恶魂跑哪里去了？”
如此想到，青年对着自家的小树苗询问道。
位于灵魂空间中心，青白色的智慧树精魂在听见苏昼带着疑惑的声音后，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但很快，它就兴奋的甩动枝头，然后自豪地指向一个方向，大声回应道：“草！”
“草？”
有些不明所以，苏昼顺应着智慧树精魂指向的方向，看向自己灵魂空间中的一个角落。
然后，他发出了惊叹的声音：“草！”
并不是感慨，也不是中日双语，更不是四声，这是实质意义上的叙述。
因为，就在那个方向的灵魂空间中，真的有着一片郁郁葱葱，散发着黯淡灵光的草地。
而其中最为明亮的那一颗灵草中，正释放着微弱，几不可查的恶魂气息。

第三十七章 这便是我与众生的约
一开始，第一眼扫过时，苏昼还以为那片草地是智慧树精魂自己折腾搞的玩伴，亦或是单纯的兴趣爱好。
毕竟从它和萨拉玩的火热，还把苏昼的个人空间整理的井井有条的情况来看，智慧树是真的很喜欢热闹和陪衬，所以他就没有花心思去观察。
结果没想到，这片草地虽然的确是智慧树搞出来的……但它的原材料，居然是恶魂？
“惊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昼愕然地凝聚注意力，看向自己灵魂空间的草地。
很快，他就发现，那一片草地中的所有植物，无论是郁郁葱葱的灵草，亦或是堪堪拔枝的小树苗，其本质上，全部都是收纳自青丘星的天魔之魂！
而其中，灵气十足，但是却并没有长成，只是刚刚发芽的那些草种，则是由苏昼没有使用掉的那些恶魂所化。
灵气越浓厚，成长越缓慢。
而天魔之王的恶魂，成长尤其缓慢，从大半年前被苏昼交给智慧树以来，它只是冒出一个尖。
在智慧树的神木之力影响下，这些埋藏于灵魂空间中的恶魂，逐渐地发生了某种升华，亦或是改变……以至于现在就和智慧树精魂那样，它们逐渐地扎根于此，并开始孕育着某种事物。
在漫长的时光过去之后，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天魔之魂，是否会重获新生？
但不管未来它们会孕育，变成什么……现在，苏昼的表情有些复杂。
“当初智慧树在我灵魂空间中扎根的时候，我就有过猜测了……而现在，这个猜测恐怕马上就要变成现实。”
“再过一段时间，这地方该不会变成一片大草原吧？”
心中如此想到，苏昼只能摇摇头，叹了口气后，他便准备将种在那里的天魔之魂回收。
“不，不要……”
但是，就在苏昼准备动手的时候，他却感应到了一阵委屈巴巴的灵魂波动传来。
回首一看，却是感知到了苏昼的想法，正散布着一阵‘凄惨可怜’气场的智慧树精魂，青白色的精魂叶子耷拉了下来，光芒都黯淡了，假如化作人形，肯定是一幅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吧。
“活，不易！长，难难！”
——好不容易才种好，把它养活养发芽的！
虽然没有说明白，但苏昼却清晰地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这……”
此时苏昼很想说‘树啊，我本来也没想把这些恶魂种活啊！’这种话。实际上，他现在也没搞清楚智慧树究竟是怎么把这些恶魂种活，应该是魂魄转生，化作灵草这一类比较通俗的‘化生’吧。
不管怎么说，青年的确理解这份辛苦，而且他隐约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当这些恶魂化生出的魂草长成之时，绝对比单纯的恶魂要更加有用，更加珍稀。
但现在，他还急着用天魔之王的恶魂去修正源水之魂上的印记，不可能不拔。
更何况，被木气浸染后，这恶魂或许比苏昼想象的还要更加适合他接下来的计划。
所以，思索了一会，苏昼便做出决定。
“树树，你看？”
他拿出了之前收集的，属于白鲸等新生水之神的恶魂，青年看了看这些恶魂的确对他没什么用处后，便一股脑地塞给了智慧树精魂。
“那个恶魂，我就拿走了，你就先拿这些新的恶魂去玩吧。”
以如今苏昼的实力，一般的恶魂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用处，收集起来，无非就是作为‘万念归一’这一神通的电池，只有极其特殊，蕴藏珍稀传承的恶魂，才能入苏昼法眼。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恶魂，也不能说是肯定有用，毕竟苏昼的实力到了这个地步，他的神通，力量，技巧和战斗方式都已经成型，换句话说，他已经有了一套全方面针对各种情况的模板，新的能力倘若不能融入这个模板，并不能提升什么实力，反而还需要苏昼花费时间去消化，融入，收益比极低。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它们都交给智慧树，看看究竟能种出什么东西。
毕竟，以他和智慧树近乎于共生的关系，智慧树开心，他也会开心。
“好！”
而看见苏昼掏出三颗同样为霸主阶的恶魂后，智慧树精魂登时就兴奋了起来，它通体立刻发光，原本耷拉着的叶子也重新变得饱满起来，显得精神十足——小心翼翼地伸出枝叶，将三颗恶魂从苏昼手中接过，智慧树立刻就用自己的力量将它们包裹，然后小心翼翼地放置在自己的树冠内。
——新生的恶魂，不能直接种下去，因为其中的许多极端的气息和灵魂残念还有留存，智慧树会将这些残念抚平，变得温和起来。
这一步骤，或许可以叫做开光，也可以叫做孵化，总而言之，智慧树乐此不疲，也就不再恳求苏昼别拿走天魔之王的恶魂了。
“唉，真是小孩子心性。”
取出了恶魂，苏昼颇为无奈地对智慧树笑了笑，但语气却温和：“不过，也的确就是小孩子的年纪。”
现实世界。
水晶山中。
苏昼的手中，多出了一枚漆黑无比，黯淡到足以吞噬光芒的恶魂。
这一枚恶魂原本呈现圆球形状，外侧燃烧着不规则的黯淡魂火，但是如今，在这枚恶魂的上方，有一条小小的裂缝出现，而一根黑色的叶芽从中浮现。
此时，淡淡的青色光芒从苏昼的手掌处溢出，灵光化作一根根流畅的纹路，在恶魂之上蔓延。这青色的光芒如同晨曦，明亮却并不耀眼，而就在这温暖光芒的蔓延之下，原本呈现圆球缓缓变动，它开始延伸，变长，原本圆球一般的形状逐渐变成了一根呈直线的铁块，而它的边缘处也在灵光蔓延下，化作了锋利的剑刃。
【六道&#183;众生应劫】
此魂剑剑身漆黑，燃有魔火，而剑刃呈青，焕发神光，无数符文沿着剑刃剑脊处浮现，明暗不定，神秘莫测。
而在剑柄处，象征的六道轮回的符文点燃了六颗轮转的曼荼罗像，其中有天人，人间，修罗的庄严神圣之景，也有恶鬼，畜生与地狱等苦痛堕落之景，这六道轮转之图景环绕在刀刃与把手之间，充作护手，内蕴霸主阶的法力，可以以剑为源，施行种种神通。
紧握此剑，苏昼顿时感应到，自己的天魂就像是一台连接了大型移动硬盘的电脑，联通了一整个大型神通模块——众生应劫此剑，简直就像是小半本六道历劫真法的具象，倘若外传出去，完全算得上是道统传承之剑了。
“有意思。”
仅仅是握住，并以灵力交感，苏昼就感觉自己对六道轮回的神通有了不少感悟，很快，他就从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部分技法。
微微点头，苏昼轻笑一声，然后便转过头，看向身前的源水之魂。
一切的源头。
汹涌的洋流，仍在深海中涌动，外界的天空，狂风依然在吹拂，因为源水之魂，因为多人的暴政，神明过去的错误和过于严苛的戒律，令名为海盗的叛逆出现在了七海之上，他们制造出的灾劫影响着世界，令无数农民哭泣，无数人陷入饥荒。
这是黑暗的一面，严苛的戒律总是能制造出众多逆反心理，生命并不是机械。
但是，与此同时，无数人也在同心协力的应对这一场灾难——无论其中有多少想要借着这股机会满足私欲的存在，绝大部分神官在忙碌地脚不沾地的同时也没有半点抱怨，无数人上下齐心协力，帮助受灾的区域渡过难关，商人慷慨解囊，厨师免费供应，渔民一次又一次的出海，为了多收获一些救命的食物。
这是光明的一面，常年累月的习俗，以及教约法典时时刻刻的告诫，令所有人都将‘互相关心’‘互相友爱’铭刻在了心中。美好的东西总是会发光。
“所以，不能轻率地断言什么是错误，什么是正确……过去的我，就是太过傲慢了啊。”
如此笑着，紧握着魂剑，苏昼向前迈步，然后将手中焕发着明亮神光的魂剑，刺入源水之魂中。
登时，一道道青色的纹路，浮现在三态的水之魂上，六道符文依次呈现，互相交错，镇压了那六枚水之神的意志印记，并仿佛构成了一个完整无比的轮回，将整个源水之魂包容在其中。
然后，开始‘孕育’！
一道明亮无比的青色光柱，就这样从源水之魂中迸发，穿透层层深海，竖立于海天之间。
【这，这是……】
远方，站立在巨大的章鱼巨人尸体上，沉默不语的埃利亚斯察觉到了远方的异变，祂抬起头，看见有一道穿透了大海苍穹，仿佛贯穿了整个世界的光柱升起，将笼罩在整个冥思海上空的阴云撕碎，令阳光洒落。
而就在阳光照耀在海水之上时，祂就惊愕地发现，冥思海的中央，有青蓝色的冰晶正在急速地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清脆的冰块摩擦之声响起，伴随着骤然变得极寒的气温，冰蓝色的寒气正在海面上蔓延，而一圈又一圈的水元素之光在空气中泛起波纹，令周围大片的海水皆尽冻结，甚至板结成巨大的冰川，从深海中浮起，化作方圆数十里长，而且还在越变越大庞然巍峨的冰之岛屿！
轰！轰！大海泛起波澜，巨浪一瞬间狂涨，但很快，随着更加耀眼的水元素之光从那巍峨的冰之岛上释放而出，原本差点再次陷入动荡的冥思海就又平复了下来。
而就在那座岛屿的中央，一眼看去，宛如大陆一般的冰川的最高处，有着一个人影正大笑着放开了手，令一柄青黑色的庄严魂剑竖立在冰川的顶峰，扎根于此。
然后，以那一柄魂剑为源头，一颗冰凝的巨树正在飞速成长——无数结晶一般的根须从魂剑上蔓延而出，然后以它插入的源水之魂为根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很快，在周围庞大的水汽和水元素的帮助下，仅仅是数秒之后，一颗已经有数米高的小树便出现在了埃利亚斯的眼中，而它仍在继续成长，变大，释放着精纯无比，柔和的水元素之力。
【老师，老师想要干什么？！】
凝视着这么一幕，因为已经击毙了所有水之神，心中飘荡着淡淡‘一切都结束了’这样感觉的埃利亚斯，不禁张大了嘴巴。
少年模样的神明，时隔数百年，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但是，正是如此。
所谓革新之物的成果，正是在一切结束之后，一切苦难之后，才会生根发芽的东西！
至于苏昼究竟想要干什么……
是制造可以制造六道傀儡，亡魂士兵的霜之哀伤？
还是制造持有世界权柄，元素之力的琥珀之剑？
当然，都不是，要点并不在此，不在那一柄魂剑之上。
能看见，六道&#183;众生应劫之魂剑中，被苏昼和源水之魂的力量催动的六道轮回之力运转，它以六个水之神留下的意志印记为源头，以祂们的神通伟模板，开始急速地‘生产’起来！
庞然的水元素之力，开始在这冰凝巨树之上孕育，成长，并结果！
刹那，就像是一瞬间过去了数十年，已经有数十米高的源水神树的枝头，顿时挂满了众多奇形怪状的冰晶果实，它们在风中摇曳，散发着无比诱人的精纯水元素气息。
倘若是海之民的话，肯定很清楚，这些奇形怪状，天知道怎么形容的果实，正是被所有海之民称之为水之恩赐，大海宝物的‘源水之魂的碎片！’
【众生，聆听我言！】
而就在此时，苏昼的声音，响彻天地。
庞大无比的灵力，与强横到极致的魂力，与天地间的灵气共振，凭借着源水之魂的力量，青年此时此刻，将自己的意志，覆盖到了整个轮回世界，所有有着水元素的区域。
站立在新生的源水神树之前，苏昼肃穆地对整个世界宣告：【我乃审判之主，裁决之神，我已消除这世间元素失衡，众多天灾的源头。】
青年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
烦恼海中，已经被火之民舰队救起的萨拉父和萨拉母听见了，海之民们抬起头，他们与舰队的神官圣职者们一齐下意识地双手合十，看向冥思海的方向。
雀跃海沿海，夕光城的广场上，针对老主祭格洛的审判正在进行，但无论是本地的居民，还是本地的神官，都迟迟无法为这位为夕光城奉献了一生的老人判下法理中名为‘死刑’的罪责。
但就在这时，神明的声音响起，令他们顿时就放弃了这一次审判，转而去聆听神圣的宣告。
晨曦平原，中枢圣堂，整个圣火大陆，乃至于风之大陆，无论是火之民，风之民，亦或是海中的海之民与海盗，所有人都听见了，那直入人心的声音。
而那个声音如是宣告：【今日，我将与众生，立下全新的誓约！】
——这是一个注定会在未来得到传唱的史诗。
久远的纪元之初，一切都是朦胧的灰雾，不朽的古龙与两位主同行，在黑暗中开辟了新的纪元。
火之主，与风之主，得到了火之魂与风之魂，大地之魂与古龙的血一起，被赋予万物众生。
唯独水之魂被放置于深渊之中，等待着最勇敢者的探索。
数百年过去了，神们沉睡，而不朽的古龙之魂早已离开，只剩下名为审判之龙的躯壳为众生宣判罪恶与否的裁决……这裁决时而公义，时而不公，恶与叛逆从中诞生，令海之民诞生，也令灾劫在大海中酝酿。
终于有一日，灾劫开始席卷天地，冰寒干燥的风在大地上息吹，令庄稼枯萎，大地化作泥沼与沙漠，这便是源自不公的劫。
但就在此时，不朽的古龙，回归于世。
名为万世革新，令万物更替的神龙，再一次驾临世间，并与主们扫平了灾劫，击溃了海中的群魔。
并将名为‘希望之物’，再次赋予世间。
【去寻找吧，藏匿于海中，随着冰岛而漂浮的神树，吃下就能得到力量的果实……尝试去探索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去探索所有新奇又未知之地！】
【在那里，有着对于生命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所有的荣耀，希望，梦想和野心，都被神放在大海的深处了——想要的话，就出发吧！
无需忧虑戒律，无需忧虑教约，无需忧虑那些已经过时了的法典，因为，神将重新与万物众生立约，立下全新的誓约！
“万世革新之龙！”
这正是神全新的名字，众生聆听，众生呼应，而神宣告一切，也倾听一切。
此时此刻，埃利亚斯也来到了苏昼的身侧，有些茫然的他在苏昼鼓励的目光中，也站在了源水神树的前方，与自己的老师并肩。
然后，一同宣告世界。
【这是一份约，全新的约。】
【我们将会为你们抚平一切源自于外界的灾害，带领你们跨过所有的艰难险阻，只要世间还有不公，那么便呼唤我的名字，我的劫就将到来，施以惩戒。】
【但是，你们也要遵守我们的信，行我们的道，依照教约和戒律生活，爱所有人，也被所有人爱。】
强者。
强者，就是恶者。
强者，令他人被迫成为与自己相似的人而不自知，令弱者无法解脱，这便是强者生来的罪。
人生而罪，便是盲信权威，无法独立自主的思索，成为强者的复制品，成为戒律的量产品，成为他人拙劣的模仿品，进而失去了自己的颜色，甚至无法判断正确还是错误，只能盲从地服从大多数。
神的罪也同样如此，那便是使人盲信自己，却不加以引导，令人不再是人，而是戒律的机器，教约的复读机，无法理解誓约深意的盲从者。神的错误，就是令人崇拜于自己，敬仰于自己，拜服于自己，而并非是令人在反思，质疑，思考之后，才欣然的决定，与神同行。
【假如有朝一日，你们认为，已经无需誓约，无需教约的‘保护’，可以独立自主的面对这世间的一切苦难，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因果纠缠。】
【倘若有朝一日，你们自有己道，从‘童年’脱离，可以自己独立思考教约的对错，可以独立思考道德的好坏与否，可以找到自己与这世界万物相处的道理。】
【如若，有人不愿意，不愿意接受这一份名为义务的爱。】
【那么，我就会将你移运出名为‘戒律’的‘乐园’，送往名为‘自由’的‘地狱’。】
【自那之后，无论是什么选择，什么未来，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得到什么样的下场，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此时此刻，源水神树之前，肃然的苏昼掏出了灭度之刃，然后对着身侧个人空间旁的虚空，决然地斩下。
登时，所有缠绕在个人空间中的愿力锁链，尽数破碎，化作漫天光芒碎屑。
束缚，被击碎了。
而就在这一瞬，苏昼凭借自己宣告众生而得到的愿力，呼应着天地之上，那真正的审判之主，人道众群之龙降临。
金色的光芒在天地之间四散，宛如晚间云中的晨曦，而一条大龙从无数的愿力中飞出，环绕着巨大无比的冰川岛屿飞行，洒下璀璨的金辉。
最后，祂降落，趴伏在源水神树之下，平静地与苏昼对视。
金色的龙瞳，仿佛倒映着轮回世界众生的思念，苏昼平静地与对方对视，然后轻笑着说道：“倘若在未来的某一天，有强者来到了此处，寻觅到了源水神树，找到了那柄魂剑与源水之魂……那么，就由你，代表万物众生来审判，审判他是否有这个资格，成为新的神明。”
“多人的暴政，并不公正，但某种意义上，至少可以筛选掉几乎所有明面上的恶人。”
愿力的巨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面对已经与开始众生立约，仿佛就像是整个轮回世界所有智慧生命愿力化身的苏昼，祂一言不发，默认了这一切的规则，然后消散。
自此之后，审判之龙和源水神树的传说，想必也会流传于后世吧。
至于日后应该怎么监督这条审判之龙……苏昼觉得，还是交给埃利亚斯和风之主自己去改正吧，来自异世界的青年管的再长远，也长不到这个地步。
所谓的革新，可不是说定下一个数千年的数万年都能持续的完美计划，革新就是要随时随地的寻找错误，然后改正……革新是首先认为自己做的不完美，再去贴近完美，而不是默认自己是完美，再去施行所谓完美的计划。
然后，神的宣告，再一次响彻天地。
【这便是新的约——我与你们立下，并将这誓言铭刻在神木之上。】
【并且在日后，还会有更新的约，只要时代更替，只要众生呼唤，我便会一次次地降临，一次次地归来，将全新的约带来。】
旧有的誓约，是带给众生和平与安定。
而新的誓约，却明白的告知所有人，倘若有人不愿意过这和平与安定，但却要受到誓约束缚的日子……那么就去海上吧，就去其他世界吧，就去那些不用遵守教约的地方，肆意地选择，过上名为‘自由’的人生。
教约是束缚，也是守护，没有了教约，人杀人就不再会被判定为罪，人为恶就不再是‘恶’，完全自由的世界，就像是地狱一样。
但，一定会有人这么选择的。
他们会选择离开绝对安宁的伊甸，前往自由的地狱，也即是全新的世界。
而后，无论是在地狱中，再一次开辟全新的伊甸，还是自由自在的在天地中游荡，那都是智慧生命自己的选择。
他们将在神的照顾中，于伊甸中长大，然后自己审判自己，自己引导自己，自己成就自己，选择前往远方，前往未来，成长为强者的道路。
青紫色的天魂，明亮的散发着光芒，在众生愿力的催动下，它急速地汲取着经验，滋养着底蕴。
新生的神通，不断地更替，自我严苛地审视，然后成长。
这便是苏昼，那名为‘革新’的道路——虽然才刚刚起步，但却已经绽放了足以照亮一个世界的光芒。
以及，他与众生立下的约。
埃利亚斯站立在自己老师的身侧，祂与青年一同眺望着平静的大海，以及远方正在逐渐消散的乌云。
阳光明媚。
新的时代到来了。

第三十八章 传承的秩序
“非常感谢，十分感谢！”
“——火之民，真的很厉害！”
元素历，307年，7月12日，正午。
阳光明媚的一天，蓝色的浪潮拍打沙滩，夕光城沿岸，在清新的海风中，一艘满载着海之民难民的大船来到了临时搭建的港口处。
于神官们的监督下，经历了数日航行的海之民缓缓登下船只，安全的抵达大陆之上。
和大陆的居民不同，众多生活在烦恼海中的海之民，早就在几十日甚至大半年前就已经深受风浪侵袭之扰，居住的区域被台风亦或是巨浪笼罩。
此刻，终于能离开危险的海域，来到安全的大陆上，自然几乎所有海之民都欣喜非常，暂时也没有余力去担忧自己会不会遭遇圣堂的审判了。
而之所以不是说所有海之民都欣喜非常，则是因为有一部分海之民……他们特别的欣喜非常。
“了不起啊老先生，多亏您救了我们一命，不然就要进海里喂鱼啦！”
“——火之民，值得敬畏！”
灰发灰瞳的老者，审判之神的代行者，神官艾蒙双眼中的青色灵光逐渐淡去，他的表情严肃，略带一丝尴尬。
此时，他被迫令两位少年少女模样的风之民紧握着自己的手上下摇晃，极其亲热且大声地道谢，不禁有些尴尬且无奈地回应道：“不用谢，这都是我们圣职者应该做的。”
“毕竟你们两位都经过‘鉴恶之眼’的裁定，是良善的居民，所以保护你们来到安全的区域，就是我们这些神官的责任……好了！别挠我手心，乖一点！”
说到最后，艾蒙不禁半恼起来。这两位风之民显然是有些活跃过头了，握手的时候居然挠手心，这像话吗？！
但很明显，他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在老老实实地道歉了一次后，那两位约莫是蜂人的风之民又开始热热闹闹地交谈起来。
“唉，孩子他爹，这里就是大陆吗，感觉和海岛没什么区别啊！”
“是啊，孩子他娘，感觉大陆也只是大一点的岛而已诶。”
“……我永远也搞不清楚这些风之民的年龄和辈分……”
心中无奈，艾蒙注视着这两位精神十足的风之民，不禁正吐一口热气，然后回头看向仍然有众多海之民涌出登岸的大船，以及好几艘一模一样，正在朝着岸边靠近的大船。
他苦笑道：“哎，接下来的工作才是真的繁琐——难民安置，协调资源，这些事情当真是令人头疼，神当真交给了我好大一个难题，这或许就是考验吧。”
超过十二艘运送海之民的船只，成千上万名需要安置的海之民，这工作量大的当真是难以想象，如果不是最近数日艾蒙夜以继日地与其他圣职者一齐加班，大致整理好了所有海之民的名单，并且提前通知了夕光城本地的神殿，划分好了安置位置，恐怕这一次登陆，会引发巨大的混乱。
那样的话，他就大大愧对了神的信任了啊。
“神相信于我，才将这一职责托付。”
站立在海岸线上，艾蒙此时凝视着大海，这位原本苍老的神官，此时脸上却浮现出了年轻人特有的勃勃斗志：“而我们的事业是正义，公义，且行于正道上的，所以我也必然竭尽全力，去完成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两位蜂人，怎么这么令人眼熟？”
如此想到，老神官的神情微妙，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嗡嗡嗡嗡的蜂人夫妻，不禁开口道：“两位朋友，请问……你们认识萨拉吗？”
“什么？！”
顿时，两位正在热烈交流今日天气，并且互相倾诉感情蜂人立刻惊讶地转过头，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
“您认识我们女儿吗？”
与此同时，不谈与萨拉父母相遇的艾蒙。
夕光城沿海，偏北部的另一侧。
和供给大量无罪海之民登陆，未来将要建立起海之民难民保护区的南方沿岸不同，在北方沿岸被卸下的，全部都是在数日前的行动，被火之民舰队逮捕的众多海盗。
当然，其中也混有一些犯过罪的海之民，只要是能够使用鉴恶之眼分辨的存在，全部都被特殊的武装船只与圣职者押送至此。
火之主信徒，黑发金瞳的骑士，神佑者依沙尔表情平静地行走在沙滩沿岸，扫视着那一排排整整齐齐，全部都跪在沙滩上，等待着圣职者记录名单的海盗。
跪在地上的众多海盗，有的是火之民，有的是风之民，有的相貌良善，有的一看就一脸狰狞，但无论外表和气质如何，只要用审判之主最近传下的神术，‘鉴恶之眼’进行观察，就能看见，他们的身上都升腾着黑红色的灵光，给人一种令人厌烦的气息。
而这样的气息，证明他们全都该死，且罪大恶极。
“呸！走狗！”
依沙尔此时双目闪动着青色的灵光，他正在第三次使用鉴恶之眼来回确定海盗们中是否有值得挽回，罪行并不那么严重的良善之辈——毕竟每个人心中的恶并不相同，所以鉴恶之眼这东西需要好几位神官分别进行扫视，才能准确地判断一个人是否是真的邪恶。
不过，就在他行走过一位年纪轻轻的火之民海盗面前时，那位有着一头红色短发，约莫才十几岁的独眼海盗突然挣扎着抬起头，用力地呸了一口浓痰，吐在了依沙尔的铠甲上。
作为神佑者，依沙尔可以闪过三米之内以十倍音速斩来的刀刃，他可以用肉眼观察到千倍慢速下雷霆劈落的细节，区区一口约莫也就是启示低阶海盗的痰，他不可能躲不过。
但是，它却命中了，落在了依沙尔的铠甲之上。
表情平静，神佑者转过头，看向吐痰的海盗，这是一位最多十六岁的年轻人，他的脸上有一道竖着的刀锋，切碎了他的左眼，这年轻的海盗身上闪动着深红色的灵光，这意味着他已经杀过了超过三人，协同残害了超过十人的性命，至于抢劫财物，横行霸道，那更是不可计数。
“你们这些戒律的奴隶！走狗！”
此时，这位浑然无惧的年轻海盗，正以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滚刀肉姿态大声叫嚣道：“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啊！我就知道你们不敢，哈哈，废物！我有罪，我杀了人，我抢劫过你们的商船——但你们就只能慢腾腾等着审判才能判我罪——傻逼！”
他是如此的不可一世，就算是跪在了地上，也仿佛是一种荣耀，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属于海盗也属于圣职者，混杂着惊讶和困惑的目光，这令年轻海盗顿时感觉心中充满了胜利的感觉，一种处于众人焦点，令圣职者无可奈何的胜利。
但是，令他有些困惑地是……他唯独没有感受到怒火。
源自依沙尔的怒火。
额头上，火之主的冠冕符文仍在淡淡地闪动，神佑者凝视着眼前桀骜不驯，无惧死亡，即便在生命最后关头也对生命和自己的罪孽没有一丝一毫重视的海盗，心中不仅没有半点愤怒，反而充满了一种悲哀。
——和这个年轻人同龄的孩子，那些并不是海盗，而是有着正常人生的孩子，现在大概还在思念邻家女孩的笑容，度过单纯又充满酸甜味，可以回味一生的青春时光吧。
他们可以欢笑着在家中的店铺工作，亦或是在神殿进修，即便是农家，有着神官的帮助，也不至于太过艰辛，有着可以休息玩闹的时光。
倘若是在大陆之上，他也不必与其他海盗厮杀，劫掠商船，在斗争中被人劈瞎一只眼睛，磨砺出这样不安又畏惧，只能凭借表面上的凶厉，为自己带来安心的性格。
“倘若，倘若我们这些神佑者，还有主，在一百三十七年前，没有犯错……”
“那么，这些人想必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样的海盗，过着如此这般令人悲哀的人生吧……”
悲怜地凝视着眼前已经开始有些不明所以，开始畏惧了的年轻海盗。
依沙尔抬起头，他环视着眼前成百上千名年龄不一，身材各异的海盗，内心充满了沉重。
“审判他们的罪，也是审判我们这些圣职者的心……我明白审判之主的话了。”
“倘若一场对恶人的审判中没有爱，令我们这些‘审判者’和‘旁观者’受到触痛，进行自我反思的话，那么那场审判就是没有益处，学不到教训的——那些被审判者也是同样如此，他们永远无法理解，倘若他们不犯罪的话，可以经历怎样幸福的人生。”
如今，黑发金眼的骑士，终于理解了昔日审判之主与自己主交谈内容的意义，他心中明悟：“从根源断绝断绝这一切，汲取教训，令一百三十七年前的错误不再发生第二次。”
“普通的人类，重复着生死的轮回，或许永远都吸取不了教训，但我们这些长生的神佑者却未必。”
“这，大概就是我们必须肩负起的责任。”
【这一份近乎于神的责任心和怜爱，埃利亚斯，这就是你挑选而出的继承者吗？】
【这一份坚定的信念和热心，老师，这就是你选择的代行者？】
雀跃海，高空。
云端之上，两位神明行走于风中，俯视着海岸上的一切。
距离水之神被集体剿灭，源水神树的诞生，以及全新的约被立下，已经过去了数日的时光。
从远海逐渐归来的火之民舰队，带回了大量海之民和被逮捕的海盗，彻底平复了雀跃海海和烦恼海周边四海的秩序，重新清理出了一条通向风之大陆的航道。
元素失衡，自然也逐渐消退，无论是干旱还是大陆，狂风还是巨浪，都已经逐渐消退，变得正常起来。
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
而就在这段时间，苏昼将自己的神通传承，传递给了自己选定的代行者艾蒙，令他成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神选神官，道路传承者，令他可以宣扬全新的审判之主教义，名为万世革新之理。
青年相信，那位灰发的老神官，一定能充分发挥自己内心中的那一份质疑，用好自己赠予的那一份传承，为这个世界带来安定与秩序。
而自己，也可以在此处传承下一片道统，算是提前布下局势，为未来做打算了。
“之后的审判，以及秩序，就要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了。”
苏昼俯视着大地，他转过头，对着身侧的埃利亚斯低声说道：“埃利亚斯，一个秩序不能只肩负在一个存在肩头，哪怕那个存在是神也不行——你要开始学会放手，交由他们自己去承担这一份责任了。”
“不然的话，他们甚至无法学会承认自己错误，赞颂自己的成功，而是将一切，无论好坏，全部都归于神的荣耀……这样不自信又不负责的文明，又怎么能够迈向未来？”
【我原本就打算放手了！】
似乎有些脸红，少年模样的神明如此低声说道，但却引来了一旁青年的嗤笑：“你这家伙，是打算死吧？别以为我看不出依沙尔头顶的传承符文。”
不管一旁埃利亚斯因为被戳穿了内心想法，显得有些羞恼的表情，苏昼嘴角翘起：“打算死，那可不叫放手。”
【……老师。】
过了一段时间，等到埃利亚斯心情逐渐平复之后，祂扶了扶头顶的王冠，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祂抬起头，环视着已经平静下来的七海，以及整个塔尔塔迪斯世界，埃利亚斯询问苏昼，表情有些复杂：【您定下的新秩序，将大陆和大海分化为两个世界——大陆和平稳定，人人遵守戒律，而大海没有任何法典，除却规定的航海路线外，其他的地方一切都是自由。】
【无论是杀人，抢劫还是奴役，一切的罪行都被允许……名为自由的地狱，您将其开放给了所有不愿意遵守戒律的人，这样的话，真的好吗？】
“我不知道。”
闻言，苏昼的表情平静，他此时仍然凝视着艾蒙的一举一动，注视着对方协调秩序，安排海之民逐渐转移到沿岸的临时居住场，青年淡淡地回答道：“海盗和海之民的世界，早就与火与风之民割裂，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自由的生活，并且有了一套自己习惯的秩序。”
“而火与风之民也歧视海之民，这一份矛盾和偏见，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化解，只要能保证双方互相之间有着交互，而不是无理由的憎恨，那么就比之前要好。”
如此说道，苏昼转过头，看向埃利亚斯，他神情严肃：“文明和世界的事情，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想要让所有人都遵纪守法？这样的妄想，和妄图用天劫和宿命统治所有智慧生命的家伙，又有何区别？这一份为恶的自由……只要保证，是恶者和恶者之间，在地狱互相残杀，那么就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苏昼不禁想起了地球上某些游戏中，所谓‘深渊血战’的概念，他微微摇头，笑道：“那样的话，对于正常人，正常的世界来说，当真是一件好事。”
就像是一个游戏，在没有办法阻止人开挂，也没有办法封禁所有开挂者的时候，不如开一个全新的神仙服，让所有开挂者都去这个神仙服中自相残杀。
既然那些人想要杀人，想要违背戒律，想要互相残杀，那就让他们去那里只有发泄吧——让疯子和疯子，狂徒和狂徒互相玩耍，这也是某种秩序。
【……这样吗。】
闻言，埃利亚斯沉默不语，祂心情有些复杂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摇头笑道：【果然，是我太过于追求完美，以至于陷入误区了啊。】
“进步和革新，是要一步一步完成，绝没有一步登天的道理，这就算是这一次，我为你补习的一堂课吧。”
此时此刻，七海之中。
以神明的视角，俯视天地，能看见，在深邃的海底洋流中，有着硕大无朋的冰川岛屿和冰霜神树，正在数千米的海底漂流，它悄无声息地潜行，直到特定的时刻，才会突然随机在某个海域浮起，散落满地果实，短暂地出世一段时间，然后又再次潜入海中。
源水之魂的力量，随着冰川岛屿而流动，它将引导整个塔尔塔迪斯世界的洋流，加速整个世界的能量循环。
火之主，埃利亚斯，甚至为这一岛屿施加了太阳的祝福，令这岛屿永不融化，且可以反射太阳的光辉，在它出现的海域周边，令阳炎光照加速，鼓动起龙卷与台风，重新分配整个世界的热量的同时，也能令整个世界的元素魔力活性化。
——对，就是这样。
神的进步，就应该是这样，对整个世界都有益的事情，而不仅仅是增添一点律法，又删减一点律法啊。
两位神明注视着这一幕，他们都能预测到，在遥远的未来，因为整个世界的灵气活性化，粮食出产增加，所有人都可以安居乐业，衣食无忧——这样一来，哪怕是无需律法戒严，无需教约约束，人们也能丰衣足食，路不拾遗，互相友爱尊敬，自发地和其他人分享自己已有的财富。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道理永远都是这么简单，生产力的发达将会带来道德和伦理的进步，这是在任何世界都颠不破的真理。
【所以说，老师。】
凝视着已经开始改变，已经开始革新的世界，埃利亚斯站立在青年的身侧，祂没有抬起头，看向自己老师的脸，只是轻轻地说道：【您又要离开了吗？】
能够听出自己学生，只有友人那复杂的情绪，苏昼愣了一下，然后，已经斩碎了愿力的枷锁，再一次超越了轮回的他，不禁微微一笑。
“是的，我将要离开。”
平静的声音响起，苏昼伸出手，拍了拍埃利亚斯的肩膀，他宽慰道：“但是不用忧虑。”
“因为只要还有不公存在，只要世间还在呼唤我的名字，呼唤革新与审判的到来——那么我还会归来，一次又一次。”
“而下次，你就用不着等待四百年了。”
闻言，神明怔然，然后露出了一丝笑容：【既然如此，那我就等待着吧。】
“哈哈，就是这样。不过，现在我还没有到需要离开的时候——时间还有得多，事情还有很多没有办。”
哈哈一笑，苏昼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穹，他眯起眼睛，神情满是跃跃欲试：“走吧，埃利亚斯，带我前去虚空之外，让我看看所谓的世界之尘。”
“我和我的树，对这玩意，可是非常感兴趣啊！”
【好的，老师……等等？】
而一旁的埃利亚斯，却不禁懵了一瞬，祂转过头，有些困惑地上下打量了苏昼一番，并小心翼翼道：【您和您的……】
【树？】

第三十九章 世界之尘与成长的神木
“……想什么呢！”
苏昼愣了一下，琢磨了好一会，才搞明白埃利亚斯刚才遮遮掩掩说的究竟是什么‘树’了。
登时他就又好气又好笑地斥责道：“我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吗？”
“反倒是你，四百岁的人了，怎么还开这种玩笑。”
【您不也是几百岁了吗，一个小玩笑而已呀。】
对此，埃利亚斯耸了耸肩——他虽然看上去是个正太，但实际上在人世间度过了几百年，这种小玩笑自然是信手摘来。
倒不如说，祂原本也就不是那么严肃的人，只是数百年来，一直都肩负世界存亡的职责，以至于人性都被逐渐磨灭，只能苦思冥想令秩序可以传承下去的方法。
但是现在，苏昼的归来，令大部分压力都消散……虽然说，未来仍然任重道远，但已经能喘上一口气，自然也就有了轻松的余力。
而且……看着自己的老师那微微摇头，微恼的表情，埃利亚斯心中的那一丝不安，也逐渐地平和下来。
——苏昼也是一个正常的人，会为这种男人之间微不足道的玩笑而生这种小气。
要知道，自从再度相见以来，在埃利亚斯眼中，苏昼一直都是如此的严肃，正经，仿佛就是为了挽回天倾而来，以至于祂都有些怀疑，苏昼会不会是某种救世专用的应对措施，只要塔尔塔迪斯世界遭逢危难，他便会赶到。
但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这便令人心中颇为欣慰。
“总而言之，我说的树……是我的伴生神木。”
苏昼虽然有着无想之心，但是在同为霸主的埃利亚斯刻意隐瞒的情况下，也只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情缓和了不少，而他对此其实也没什么情绪，所以在随口抱怨一句后，他便为埃利亚斯展现自己的个人空间：“就是那棵树。智慧树。”
空间随着苏昼的意志裂开裂缝，一个小世界浮现在火之主的眼前。
埃利亚斯伸头看去，发现彼端是一个四大元素循环完整，有着风海地火的小世界。
而世界的中心，的确是一株几十米高的高耸神木，它通体青白，散发着智慧的灵光，而一位蜂人小女孩正在和这颗神木玩的不亦说乎，周围全都是各式各样的生物草雕，而一柄神刀正在半空中劈砍空气，斩出道道火痕，显得百无聊赖。
而世界树长枪一动不动。
【……原来如此！】
细细打量了一番，埃利亚斯惊叹之余，也察觉这个世界中的些许不对：【这个世界，就没有其他生命吗？】
“日后或许会有，但现在的话，只有一些草木。”
苏昼并不是很在意，他对自己个人空间的掌控是完全的，里面有没有生命于他而言都是一回事。
和智慧树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令对方也挥舞枝叶，道一声‘好~’后，苏昼便关闭了个人空间，他的表情有些严肃：“神木的成长需要土壤和水，过去我曾经用瑶池之水和昆仑之土培养，但现在，却略显不够，而我也暂时找不到其他更好的神土神水。”
“所以我才想要看看，足以维持世界存续的‘世界之尘’，是否有合乎我心意的功效。”
【我已经完全理解了。】
微微点头，埃利亚斯收回目光，祂微笑着说道：【那现在，就由我来带您前往世界的外侧。】
夕光城的沿海，针对海之民和海盗的迁移仍在继续。
而在苍穹上空，两道神光一闪而逝。
前往世界外侧的通道，其实苏昼很熟悉。
当他和埃利亚斯回到了圣火大陆的中央，中枢圣堂所在的晨曦圣山周边，并进入圣山山底的深邃教条后，他就立刻明白了过来。
晨曦圣山，正是上个纪元的土之神的尸体所化，祂那昔日横跨了数层迷宫的庞大躯体在纪元之初吸附了无尽的土元素，凝结成了一座世界中央的神山。
而在山底地底的最深处，就是过去纪元之初时，开辟四元素之心，元素之魂的诞生之地，地底熔岩之海。
金红色的熔岩沸腾，无尽的火元素在其中汇聚，在这世界最底层的巨大灼热海洋中，澎湃的魔力流动不休，甚至凝结成了近乎实质化的火之精华和元素壁垒。
埃利亚斯是火之主，自然可以轻松跨越这些障碍，在祂的引导下，苏昼穿过熔岩之海，来到了大地的最深处，‘源土基岩’所在。
【穿过基岩，就是世界之外的虚空。】
流动的火元素之海中，埃利亚斯转过头，慎重地对苏昼说道，而青年也微微点头，他肃然回应：“我感受到了……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吗？”
穿过基岩的感觉，并不特殊，对于苏昼来说，不过是一层非常致密的土元素壁垒，以霸主阶的力量，完全可以以蛮力突破，不过在埃利亚斯的诱导下，过程却意外的轻松，感觉就像是普通的穿过时空门。
一般来说，埃利亚斯不会真身穿越世界，为了减少消耗，祂大多数时间都是神魂穿越——不过这一次是陪伴苏昼，那祂也不介意多花一点力气。
很快，两人便抵达了世界之外。
——冰凝虚空-大灰烬区域——
被一层灰色朦胧光芒笼罩的世界，在冰凝虚空中绽放水晶一般的光辉，它置身于一片宛如星云一般，笼罩着万事万物乃至于虚空一切的朦胧雾气中，璀璨的光辉被层层偏移折射，呈现出无数种色彩和光华。
而两个微不足道的光点从这水晶一般的光辉中缓缓亮起，然后突破，浮现在它的表面。
“这里就是虚空吗？”
当苏昼抵达世界之外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意料之外的感觉，非要打比方的话，感觉就像是置身于远比大海汹涌千万倍的澎湃洋流之中，无穷尽的力量意图带着他随着世界的转动而转动，随着世界的移动而移动。
而且，因为没有天神刻度的保护，他感觉自己的肉体周围的虚空正在缓缓凝结，缓缓冰封，倘若不释放能量对抗，自己就会像是冰封的琥珀那般，被彻底封印在虚空中。
“不愧是冰凝虚空……伟大封印之后的‘封印世界’。”
嗡——青紫色的天魂从头顶浮现，化作一轮光球般的护盾，苏昼将自己稳固在虚空中，他转过头，看向埃利亚斯，发现对方也周身泛起层层叠叠的火之符文，用以在虚空中保持稳定。
【平时假如是神魂出游的话，不会遭遇这么大的阻力，单单以神魂穿梭虚空，比真身穿越要方便许多倍。】
埃利亚斯如此解释道，祂在过去的数百年前一直都在塔尔塔迪斯世界周边的虚空穿梭，自然是无比熟悉：【这附近的世界之尘难以采集，我们去另一端。】
“听你的。”
苏昼长出一口气，他化作一道青紫色的流光，紧随在埃利亚斯身后。
而就在穿梭的途中，他不禁抬起头，眺望遥远地虚空。
能看见，即便是在无尽迷蒙的世界之尘的遮蔽下，也可以看见，冰凝虚空中无穷无尽世界释放的璀璨光芒，那是比群星耀眼亿万倍的光辉。
但是，在这无尽的光辉之中，有着一道道仿佛贯穿向无穷远方的银色线条，它们横跨诸界，无穷虚空，仿佛贯穿了整个多元宇宙，乃至于伟大封印本身。
仅仅是一眼，苏昼便能知道，这些银色的线条，正是‘先驱’。
或者说，先驱留下的最后遗产——‘先驱者空间’的本体！
而在塔尔塔迪斯世界，同样有一道银色的线条自无穷远方而来，连接在了这个世界之上。
“……果不其然，先驱的手探到了这里。”
凝视着这一根线条，苏昼顺着它的光辉，扫视了一眼轮回世界的全貌，但是看着看着，他便不由得为之一愣：“等等，那不是……”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轮回世界表层，一些宛如太阳黑子一般，略显黯淡的区域……在那些区域中，仍然有着一部分灰雾正在弥漫笼罩，它们吸纳着周围的灰烬尘埃，补充进塔尔塔迪斯世界之内，维持着秩序的存续。
“居然，寂主的灰雾化身，还存在着，没有离去吗？”
注视着那些灰雾，苏昼虽然早就知道寂主一直都在注视着这个世界，但仍然有些惊异：“埃利亚斯所说，当祂和风之神脱离世界屏障，来到虚空中时，便看见所有的灰雾退去……现在想来，祂的离开，仅仅只是为了培养这两位神明进取之心吧。”
此刻的青年，大致也能搞清楚寂主的想法。
对方就是想要让轮回世界内部的生命，一点一点的进步，而祂也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诱导，直到最后，世界内的生命可以完全自我把握他们整个世界的生灭循环。
然后，逐渐地超越轮回。
无论是寻找到一个可以彻底维持世界存续的方法，还是离开故乡，找到全新且稳定的新世界，无论是留守的火之主，还是前往远方的风之主，都是超越的方法，都是超脱轮回的道路。
而这循环往复的轮回，这维持着秩序，又超越世界，并探索无尽远方的过程，便是一首值得所有生命传颂的【风与火之歌】。
此时的苏昼，正在感慨寂主的深意——当然，简单的来说，或许可以用‘寂主妈妈’这种简单的标签来概括。毕竟这样苦心培育自己孩子的伟大存在，哪怕这份爱有点扭曲，寻常人类无法接受，但恐怕真的只有这一个了。
而与此同时，已经开始行动的埃利亚斯，便带着一片世界之尘来到的苏昼的身侧。
【老师，看。】
顺应着少年神明的神念，苏昼转过头，他看见，埃利亚斯双手捧着一团深灰色，宛如流云一般的雾团，迷蒙的能量辉光甚至让周围的虚空中泛起一层层银色的光点，这些光点如同人的神经一般互相联通，互相传递着某种神秘的信息，化作了远比星团还要绚丽的景色。
而环视周围，这样的世界之尘无穷无尽，充斥着周围所有的虚空，哪怕是极尽苏昼的目力，也无法看见尽头。
“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一点。”
感慨了一声，苏昼伸出手，灵力化作无形的巨网，想要捕获周围的一部分世界之尘，拿到眼前细细观察——但奇怪的是，原本足以捕获千万吨级海水，抓起一座小山丘的岚盾之手，此刻却仿佛毫无用处一般，它创过了世界之尘的汇聚地，却没有捞起半点尘埃。
【老师，世界之尘是无法用魔力捕获的。】
看着这一幕，埃利亚斯轻笑着，祂伸出手，对着苏昼展现自己的技巧：【世界之尘，只能用灵魂来捕获——这也是为什么我过去只用神魂出游的原因，因为带着真身也无多大补益。】
所谓的魔力，其实就是灵力的别称，或许在不同的世界，它们之间有着不同的细微区别，但本质上都是同一回事。
苏昼定晴一看，他察觉，埃利亚斯笼罩世界之尘的，的确并非是魔力，而是纯粹由灵魂星辰的一张网络。
登时，他便啧啧称奇，然后在灵魂空间中询问自己的外置搜索引擎。
“雅拉雅拉，你知道这是个什么道理吗？”
而赤色的蛇灵此刻正在智慧树精魂的最顶端，用尾巴拍打上面悬挂着的一颗颗天魔魂魄化成的果实，听见苏昼的话语后，祂懒洋洋道：“很简单啊，世界之尘，就是世界毁灭后剩余的纯粹精华，它本身就是一种超越灵力，魔力等一切能量的上级精粹，你用灵力去打捞它，就像是用水捞水一样，一无所获。”
“但是灵魂本身，是灵力的一种凝聚稳定的形态，虽然同样是水，但性质更类似冰，不仅能捞起来水，还能以自身的结构吸附一定的世界之尘，临时凝固它们。”
说到这里，祂侧过头，以苏昼的眼角余光看向埃利亚斯：“你的这个比你年龄大二十倍的学生，祂的神魂就因为长年累月的与世界之尘接触，变得可以随意在虚空中穿行了，在这方面，你的灵魂修持还远不如祂。”
如此说道，雅拉仿佛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祂不禁低声自语：“灵魂捕获虚空中的能量，消亡后以此回馈世界。世界孕育生命，而生命凭借逐渐提升的能级孕育灵魂，逐渐让整个世界的灵性和能量越来越浓厚，直到最后，成为真正的超凡世界。”
“而倘若世界消亡毁灭，就化作更多的世界之尘散布于虚空，让其他世界捕获吸收，孕育出更多的灵魂，制造出良性的循环……便是世界的晋升之道，轮回之道。”
长叹一口气，雅拉不再言语，而苏昼认真地将这些信息全部都铭记于心。
“灵魂和世界的关系，居然如此吗？世界和生命的关联居然如此紧密……”
心中思索，而苏昼暂时将这份疑惑压下，然后调整自己的灵魂，化作一张巨网，朝着远方的世界之尘捕获而去。
而这一次，正如同埃利亚斯所说，就比使用灵力来要的简单许多——虽然说仍有一部分迷蒙的灰色雾气从网中溜走，但绝大部分世界之尘都被苏昼抓获而来。
【就是这样！】
一旁的埃利亚斯笑着点头，祂半点不惊讶苏昼一学就会，毕竟这件事只要说穿了就很简单：【不知道老师您需要多少世界之尘，总之就自己捕获吧。】
【我的真身代表着塔尔塔迪斯世界的火元素化身，离开世界太久，恐怕会造成‘火元素失衡’，就先回去一下，之后用神魂出游。】
“没问题。”
苏昼自然不会拒绝，而他也明白，元素之灵对神明的束缚了……祂们的肉体成为了维持世界存续的人柱，不能脱离世界太远，如果想要远行，只能以灵魂出游。
埃利亚斯的金红色光芒，消失在世界的外壳之中，而苏昼尝试在捕获了大量世界之尘后，却发现，除非自己分裂一部分灵魂，不然很难将作为纯粹精粹的世界之尘物质化，变成他想象中的某种类似息壤神土的元素。
“难不成，要用我自己的灵魂，亦或是恶魂作为培养基吗？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有些浪费了。”
苦恼于这个方面，但很快，苏昼就想起了自己灵魂中，那些曾经被业火焚烧过后，留下来的‘燃尽余烬’。
燃尽余烬，是恶魂被业火焚烧殆尽之后遗留的灵魂之灰，它的功效，苏昼现在也没找到，但总得来说，呈现一种纯粹的灵魂特质……倘若说，只有灵魂能够储存，稳定世界之尘这种精粹，那么燃尽余烬应该也可以。
想到就做，苏昼从自己的灵魂空间中拿出了燃尽余烬。
黑色的细密迷雾中，闪烁着黑白二色的业火冷光，它在虚空中摇曳，就像是工厂烟囱中喷出的高温烟尘。
这宛如燃尽炭火一般的事物，便是燃尽余烬。
苏昼尝试着将其与世界之尘融合，而结果却令人振奋。
燃尽余烬的确发挥出了灵魂一般的功效，它完全吸收了一部分的世界之尘，两团烟尘互相融合，最后在苏昼手中，化作了一团漆黑的粉末……这粉末并没有任何可以测量的重量，但却有着类似物质一般的触感，它是纯粹的灵质存在，是显化出实体的世界之尘！
而实体化的世界之尘，被苏昼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撮，然后置入口中，认真地品尝……并非是真正的食用，而是用灵魂感应着这一份材料的特性。
结果，这味道顿时令他眼前一亮：“很不错！”
“虽然有些苦涩，但是非常的‘香’，非常的美味……简直……简直就像是黑巧克力粉，虽然味道带着苦味，可却仍然有着浓郁的香气！”
因为实体化的世界之尘有一部分是由燃尽的恶魂组成，所有苏昼吞下这些粉末后，顿时就感觉有一股力量回馈，补充了他大量的灵魂力量——虽然说他现在用不着，但倘若日后灵魂遭遇重创，那么他完全可以使用一些储蓄的世界之尘来快速修复自己的伤势！
这个时候，就无需迟疑，苏昼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燃尽余烬，还有一部分以前留存下来，因为太过弱小，即便是智慧树也没什么兴趣的觉醒，超凡和统领阶的天魔恶魂，全部都用来与周围的世界之尘融合。
而做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皱起眉头：“等等，灵魂这东西，说白了并不是什么奇特的材料，我有着恶魂储蓄，所以无需使用自己的灵魂来储备，可倘若有一个邪恶的强者，他注意到了世界之尘的神妙功效，怎么可能不去收割众生的灵魂，去捕获世界之尘作为储备？”
此时，苏昼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神话传说中，有关于灵魂的种种传说，其中，灵魂作为神魔交易的货币这点，总是令过去的苏昼感到困惑——人类的灵魂何德何能，可以得到神魔的青睐？尤其是他自己成就超凡后，知晓灵魂也不过是智慧生命额外的思维器官时，这份困惑就更加壮大。
可是现在，察觉灵魂与世界，灵魂与世界之尘那奇妙的关系之后，苏昼才恍然惊觉……恐怕在这个多元宇宙中，对于那些可以在虚空中穿行的存在而言，灵魂，或许的确就是某种货币。
一时间，苏昼的内心顿时沉重了起来，但是很快，他便摇摇头：“也罢，都只是猜测。”
“等到日后我真的撞见这种存在之后……再去思考如何将它们斩杀吧。”
暂时将这种思绪放在一旁，苏昼打开了个人空间，将实质化的世界之尘直接洒在智慧树周围的土壤旁。
登时，漆黑的尘土飘扬而下，内部仍然流动着银色的光点，它们化作一道道晶莹的线条，如同雨水一般坠落，而在这些银光和黑尘与大地接触的瞬间，登时撞击出一团团明亮的光雾，将惊讶的智慧树和萨拉笼罩。
“这，这是什么呀？”一旁的风之民小女孩还有些不明所以，她挥动手臂，却发现无法拍散这些烟尘，自己的手甚至会穿过它们，仿佛这些光雾并非真正存在那样。
但是，下一瞬，伴随着突然升腾而起的惊喜灵魂波动，在个人空间中回荡，萨拉便察觉，有一股莫名的吸力出现，开始将那些自己根本无法触碰到的光雾全部吸取，全部拉扯向后。
转过头，蜂人小女孩惊讶地发现，青白色神木，此刻正通体大放纯白色的圣洁光辉，所有的银光，雾气和黑尘，都被它的根系和枝叶吸纳，并散发出纯粹的快乐波动。
嗡——能看见，一颗颗萦绕在神木枝头的火剑天使，此刻也开始蜕变，它们一个个在半空中纷飞，绘制出一个个神秘玄奥的圣洁符文，然后便全部都归于智慧树的枝头，开始结茧，沉睡。
而智慧树树身上的光芒，更是近乎太阳一般璀璨，世界之尘对它的好处似乎超乎想象，令神木发出了无比欢喜的声音。
“昼……昼昼好！”
闻言，原本面带微笑，欣喜地注视着这一幕的苏昼登时脸色一黑，他大手一挥，怒斥道：“什么昼昼！”
“昼昼是你能叫的吗？！仔细想来，我是你爹！”
虽然听上去像是单纯的嘴臭，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却还并不是假话——不过此时的智慧树已经没有精力去在乎这些了，原本就是处于初生期的神木，再接受了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得到的高等级肥料，此刻又一次陷入了加速的成长，陷入了短时间的沉睡。
“谢，谢谢~啊，我好，厉害！”
如此嘟囔着灵魂波动，神木的意识陷入了快乐的沉眠。
神木的成长，终有一日，会超脱世界，抵达虚空，成为超越世界的‘虚空神木’……而那时，神木汲取，用来自我升华的养分，就是世界本身，以及飘散于虚空中的世界之尘。
苏昼的猜想，并没有错，世界之尘对于神木来说，的确是超越一切神土的佳材，但……他却没想到，这就像是给小孩子喝药酒一样，因为大补过度，反而所以一瞬间就把智慧树给补的睡了过去。
“哎呀，这，这……”
一时间，注视着这一切的萨拉不禁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正和自己玩的好好的智慧树，居然就这样睡着了过去。
但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苏昼这位审判之主的声音，便在她的耳畔响起。
“萨拉，你和智慧树玩的很好，而智慧树似乎也很喜欢你……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闻言，风之民女孩有些发愣地微微点头：“树，树树的确是很好很好的，我在这里很开心，都快忘记原本的世界了……”
“那，你愿不愿意留在这里，照顾世界树呢？”
此时的苏昼，倒还真的不是想要诱拐小女孩……作为老父亲，为了给自家孩子找一个伴，他可当真是煞费苦心。
而反应过来，萨拉原本双眼一亮，顿时就想要答应下来——但是很快，她就皱起眉头，似乎有话想说。
而苏昼对对方的想法了然于心，他不等萨拉开口，便笑着说道：“想要知道父母现在究竟怎么样？很简单的愿望，我听见了。”
“放心好了，我会去帮你寻找的。”
嘱咐了一下萨拉，让对方帮忙照看一下智慧树的情况后，苏昼的意志就再一次回到了虚空中。
他回忆着智慧树那快乐的灵魂波动，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我有一棵树，而在我的影响之下，现在的审判之龙也有一颗源水神木……仔细想想，诸天烛昼的传说，还挺一致的嘛。”
如此想到，他又想起了自家还在地球的好朋友，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说起来，启明也正在走神木之道吧。”
回想起了离开地球前，邵启明给自己带来的‘烛照集团’这一个惊喜，苏昼不禁微微点头：“这一次，我也给他带个礼物吧。”

第四十章 此乃归来之神
一个世界，大致可以分为物质界与灵界，而虚空覆盖于这两界之外，将其与其他世界分隔。
纯粹的物质界，与纯粹的灵界都是存在的。前者中没有任何超凡力量，但是会随着灵气的涌入而逐渐孕育出自己的灵界，而后者是一片混沌的超凡力量要素，其中可能会孕育出纯粹的元素生命和灵界生命。
虚空中飘荡的纯粹灵界，未来或许会与一个物质界接触，覆盖亦或是融合本地的灵界，一瞬间就将一个普通的世界拔升至极高魔的程度。
换一句话来说，灵界本身，就是世界的灵魂，虚空中独立的灵界很可能是世界毁灭后，残存的世界之魂所形成。当然，也不排除有自发形成的纯粹灵界这种存在，而它与物质界互相干扰，只有持有灵视的人才能同时观测到两个世界。
灵魂空间，是一位修行者自身思维和意志力具象化而成，近乎于梦境，但比梦境更加坚固的非物质领域。它存在于灵界之中，但却相对独立，就像是互联网上的私人网络堡垒。
苏昼的灵魂空间，除却智慧树之外，就如同所有一般修行者的灵魂空间那样，是一片虚无的无光黑暗，一般来说，只有修行了几百年的人，且无寸进的人才有多余的时间将自己的灵魂空间架设为真正的灵魂堡垒，铺满密密麻麻的防御阵法和灵魂护盾，而年轻修行者单单是修行带来的灵魂成长，造成的防御力提升，就大过一切法阵。
能看见，一颗青白色的树形精魂位于黑色灵魂空间的核心地带，一圈奇异灵草包裹的中央，而层层叠叠，如同云雾一般的灵光在智慧树精魂的上方流动。
就在被这云雾萦绕的树干之上，有一条赤色的小蛇，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用尾巴拍打着树上的果子。
祂的行动懒散而无规律，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目的，仿佛能在这里玩果子一直到永远。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令祂抬起头。
“雅拉雅拉。”
那是苏昼的声音。因为是苏昼的灵魂空间，所以这声音凭空响起，没有任何具象化的形象诞生。
青年的语气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他兴致勃勃地说道：“有件事，我想问一下你！”
“什么事？”
蛇灵懒洋洋的回答道，祂放下自己的尾巴，然后拉长身体成长条，抖动了一下，仿佛是在伸懒腰。做完这些之后，雅拉才长叹一口气：“你说吧，又是什么问题要问？”
“我总感觉，伟大存在的道理，假如简化并贴上标签的话，好像可以用游戏来定义，这样就方便理解多了！”
“哦？”
听到这里，雅拉顿时就感觉有意思，祂提起了点兴趣，然后理智客观的评论道：“伟大存在的道理充斥全部的领域，游戏自然也是其中之一……说一说你的想法？”
这便是雅拉和苏昼日常交流的方法，他们偶尔在现实聊侃，或是在个人空间对话，但最多的，还是于灵魂空间中交流。
“我目前，接触较多的伟大存在，只有寂主，宿命，先驱，神木，还有雅拉你。最多算一个黄昏，毕竟也杀过两个黄昏邪魔。”
苏昼带着一丝思虑的声音响起：“其中，宿命的话，就有点像是结局注定的JRPG（日式角色扮演游戏）游戏。剧情最重要，游戏性靠边，结局祂有可能写好，也有可能写坏，但是无论是对话还是选项，亦或是等级收集率，归根结底，也就只能决定那几个结局，甚至根本就没有其他结局可以选择。”
“而寂主，则是有点像是那种多周目才能达成完美结局的一切游戏，每次游玩，都会为下一次游戏铺下一些好的要素，而在无数次轮回后，无数成功的要素汇聚，最终令人可以抵达happyend。”
“雅拉你的话，我个人感觉有点像是Roguelike（随机生成角色冒险游戏）……重要的是随机性，每一次冒险都绝不相同，无论好坏对错，可能一次通关，可能出门就死，无论是经历还是人物，是过程还是结局，谁都不知道。”
“神木，我虽然从未与神木直接交流，但却对祂的存在形式感触颇深……无论是蟠榕不死树，还是生主大树，亦或是智慧树本身，其本质都是‘存在’。只要存在并繁衍下去，神木就能壮大——这有点像是经营类游戏，需要应对外来的灾难，而自己发展壮大，在应对劫难的同时，同时令自己和自己的势力膨胀，也就是神木和附属于神木的生态圈成长。”
“至于先驱，比较难概括，祂的特质是探索任何未知，而这个和雅拉你给我的‘随机性’的感触不太一样……对，沙盒冒险游戏，就是这个，祂期待人们探索地图的边界，寻找其中的每个彩蛋和惊喜！”
苏昼的思维很流畅，但凡是他接触过的伟大存在，都被他总结了一番——自然，并不是非常准确，也不是完全概括，就好比雅拉，他只说了混沌的一方面，没有说质疑的那一方面，不过仅仅作为一个标签的话，的确非常客观。
但是说到最后，苏昼反而有些卡壳，他的声音迟疑了起来，似乎正在思索：“但是黄昏……”
黄昏这个伟大存在，虽然苏昼接触过好几次，但他总是无法分清楚黄昏和‘毁灭’究竟有何不同，虽然雅拉说了，黄昏是无意义，但究竟什么才叫做无意义？
所以，思索了一阵后，苏昼放弃了思考，他直接带着一丝疑惑询问道：“雅拉，这方面我接触的少，你觉得，黄昏应该怎么概括？”
对此，雅拉微微摇头，然后道：“你的想法，的确有些片面，许多领域之间，伟大存在都是互相交错的，但大体还行吧。”
“至于黄昏……”
如此说着，祂将身躯盘起，挂在树枝上，祂沉吟了片刻，道：“那家伙的本质，按照你这种思维划分的话，很可能是氪金手游吧。”
苏昼的声音顿时困惑起来：“氪金手游？”
“是的，而且，还是马上就要关服了的那种氪金手游。”
轻声笑道，蛇灵的语气带着一丝微微地讽刺：“无论你燃烧了再怎么多的辉煌，度过了多么美好的人生，建立了多么伟大的功绩……但面对注定的结局，又有何意义呢？”
“终究都是黄昏，终究都是无意义，终究都是虚无。”
“这既是，黄昏。”
“这样吗……”
苏昼若有所思的声音响起：“谢谢你了，雅拉！”
“有什么可谢的。”
对此，蛇灵并不在意，祂再次地甩起了尾巴，拍打着智慧树上的果实：“游戏是对现实的模拟，承载者创作者的理念，你能用游戏来意喻伟大存在的理念，就证明你已经开始思考自己的道路了……”
低声自语，蛇灵悠悠地询问自己的立约者：“那么苏昼，你的道路，倘若要用游戏来比喻的话，又会是怎样的游戏？”
现实中。
苏昼缓缓睁开眼。
“我的道路，变成游戏的话……”
他如此轻声自语，然后笑着抬起头，看向眼前，那阳光明媚，波涛起伏的绚丽沿海风光。
“那可……真难说啊。”
此地，是圣火大陆，东部沿海，夕光城岸边，美食街。
鲨旋风店。
苏昼所坐的位置，位于店外靠海的一张户外餐桌，而他前方还有一张宣传牌子。
【海魔乱炖】
【海魔乱炖原名为‘六鲜鱼汤’，是夕光城传统美食，精选六种海鲜以高汤炖制而成，味鲜香醇，口感醇厚，乃是外宴宾客的佳品。】
【为纪念审判之主神降于世时，击杀六位邪恶的海魔，故更名为海魔乱炖。据说，审判之主在出发击杀海魔前，曾特意来到过本店……这便是名菜海魔乱炖的来历。】
元素历307年，8月22日。
距离那一场令元素平复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内，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无论是先驱者空间的来客，亦或是海盗，都已经彻底不见踪影。
而绝大部分被依沙尔带队的火之民舰队捕获的海盗，都被送往沿海各地城市进行审判，处死，亦或是劳动改造。
海之民的话，因为这一次海洋动荡，其中有一部分选择留在岸上，遵守戒律，而另外一部分还是选择回到海中，过着有着独特秩序的自由生活。
更加值得一提的便是，圣火大陆和遥风大陆的商路被重新打通。时隔一百三十多年，互相隔绝许久的风与火之民再一次有了大规模的民间联系。
此时的夕光城美食街，比起一个月前的人流量更大了，因为全新的‘海洋法’的制定，以及相关的‘探索法’的普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好奇原本被众多海盗占据的海洋中，究竟有怎样的魅力和宝物，而作为东部主要出海口的夕光城自然就成为了众多新兴冒险者和探索者的大本营，美食街作为本地特色，自然不能不品尝，生意兴隆至极。
甚至，在街道的边缘处，又新开几家小店，那赫然是一些海之民在圣堂帮助下开设的新店铺，他们专门贩卖生鱼片，活海胆等海中生鲜，以及各种火之民过去从未吃过的奇特海洋生物，如今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最近这段时间，苏昼依次去过所有的店铺，其中有一些的手艺当真是不错，不亚于地球上的一些知名餐馆了。
当然，最值得一提的，还是萨拉一家子入驻苏昼个人空间这件事。
在答应风之民小女孩帮助她寻找家人后，苏昼就认真去海中原本萨拉居住的岛屿寻找他们部落的线索，但不谈萨拉一族早就被海盗赶出了故乡，就连他们故乡的那座岛屿，也都在他之前和水之神战斗时，被掀起的巨浪余波彻彻底底的洗过了一边，什么线索也都没了。
苏昼开了龙瞳，一路追踪最微小的线索四处寻觅，结果在找了大半天后，发现萨拉一族大部分都活的好好的，而萨拉的父母更是早就被艾蒙等人带队救出，如今正在夕光城周边过的好好的，正在用自己过去的职业技能帮人养鱼养花，二人世界过得好不滋润。
在与自己的女儿快乐的重逢后，面对苏昼的提议和邀请，萨拉父和萨拉母都没有任何意见，这两位蜂人相当无所谓，只要能一家人安定的生活，住在海岛，住在夕光城，亦或是住在苏昼的个人空间，那都是没所谓的事情。
所以，在签订契约之后，这一家蜂人便快快乐乐的住进了苏昼的个人空间，开始打理起这个越来越大的私人世界起来。
萨拉父，擅长养鱼，最擅长用蜂刺扎鱼，号称纵横八百岛烦恼海扎鱼第一人，而个人空间中的水质过清，并不适合养鱼，所以目前正在苏昼的示意下散布某种灵化海藻，为日后生机勃勃的海洋做铺垫。
萨拉母，擅长养花，萨拉那一手上佳的园艺手艺便是传自其母，这一份手艺现在就有大用处，无论是照顾平时智慧树随手栽种的灵植，还是让整个个人空间变得美观，都非常重要。
至于萨拉，是智慧树的陪玩，无需要求专业技能。不过虽说如此，但萨拉其实也很擅长养花和养殖蜜蜂，萨拉一家过去就是靠着捕鱼，养花和养蜜蜂生活，自给自足，自娱自乐。
“仔细想来，回到地球后，我也完全可以把我在地球上的那两只海兽眷族签订契约啊——偶尔来我的个人空间进修一次，显然对它们更有益处。”
如此想到，苏昼站立起身，他付钱后便离开了美食街，沿着夕光城的海边大道一路前行。
一边走，青年一边感慨：“仔细想想，和我有关系的种族越来越多了，不谈最近的蜂人，整个轮回世界大部分火之民都有我的血脉……再加上青丘星的狐人，我影响的种族和生命，当真是越来越多了啊。”
“铿锵！”
但是，他却没想到，灭度之刃倒是生起气来。
至于为何，答案也很简单……
这一次对水之神的战斗，灭度之刃原本兴奋极了——敌人分别是神明，不死身，有的还身负龙蛇血脉，众多特性汇聚，让它以为这是自己大方光彩的时候。
结果谁知道，苏昼直接化作海战版烛昼，从头到尾就变化了一次形态，就把敌人全都碾了。
武器？不需要！
灭度之刃眼睁睁地看着被自己特攻的敌人被苏昼一击一个全部秒杀，心都简直要碎了……这简直就像是猫闻到猫薄荷后又不让它吸一样难以令刃忍受！
“哎——我知道了，这次没让你出场，主要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把你添加进我的‘链锯切割之尾’中。”
对此，苏昼自然也是耐心解释：“更何况，真身是真身，龙躯是龙躯，我不是已经用你斩过一次审判之龙吗？还带着你在整个夕光城转了一圈呢。”
“……铿锵！”
闻言，灭度之刃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确斩了东西啊！故而便乖乖回到个人空间中，追逐着天空中的元素太阳而行。
“哎……过去的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除了养树外，还要遛刀……”
颇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头，苏昼心中不禁嘀咕：“要不，以后就不用武器了？”
“不，果然，至少人形还是要用的。”
今天，是苏昼决定留在轮回世界的最后一天。
在过去的一个月中，他与埃利亚斯一同撰写了最新的法典，依照新的誓约，为所有火之民普及了全新的戒律。
无论是行业还是社会，最重要的就是随着时代的进步，来制定全新的法规和戒律，旧有的法规不可能囊括新生的行业，而没有明确的法规制度规范，自然会造成新生事物被打压剥削。
但即便如此，也有许多人心怀疑惑——他们不清楚为什么要设立新法，将过去数百年间一直都在使用的法典从头到尾大改一次，令人摸不着头脑。
对此，为了主动打消所有火之民的疑惑，作为火之主的埃利亚斯，作出了一个震惊全世界的选择。
神，昭告神谕。
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甚至，将这错误的结果，铸造成雕像石碑，永久的放置在所有神殿前。
此时，苏昼走到沿海大道的尽头，夕光城的港口周边。
在夕光城大神殿前方，他看见一座屹立在神殿正门口的巍峨石碑。
石碑呈现长方形，正反两面都铭刻有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上面，是所有曾经蒙冤认罪，遭受教约法典刑罚者的名字，还有所有搬弄是非，利用法典者的名字。
除此之外，它也纪念着所有没有名字，却遭受冤屈而死的亡者……所有审判者，被审判者，所有无辜的人，因为神的错误而遭遇痛苦的人，他们的名字和代表，都在这里了。
【法度不足纲范万载，需时时反思，频频革新】
【人世之恶，乃人之过，更为神之过】
【永世不忘，铭记于心】
“这既是秩序的错，已经死去者无可弥补，唯一能做的，就是铭记戒律，铭记这次教训。”
眺望着那一块巨大的灰色石碑，苏昼不由得有些感慨：“希望有朝一日，人类可以记得住历史教训吧。”
这一次本来只是回来看看情况的轮回世界之行，反而令苏昼收获颇丰。
万世革新之力，这一重新整合的神通，实际上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苏昼彻底厘清了自己的想法，开辟了自己未来将要行走的道路，彻底坚固了自己未来进阶不朽，乃至于更高之处的基础。
这是再怎么样的收获也无法比拟的，独属于个人的收获。
除此之外，个人空间也因为塔尔塔迪斯世界的反馈，空间比起最初扩大了几十倍，智慧树未来的成长空间又有了不少富裕。
而上好的肥料，实质化的世界之尘，也让苏昼把过去积存的劣等恶魂全部都消耗一空，换成了这一恐怕在多元宇宙中也通行的珍贵货币。
至于其他方面，无论是战斗技巧的提升，还是海战型真身的调整和进化，都是细枝末节，理所应当的收获。
而在这些个人的收获方面，最重要的，却还是寻找到了一位真正信仰自己的代行者，还有见到自己过去的好友并没有走错路，仍然行走在正道之上。
“我该走了，埃利亚斯。”
青年如此说道，而他的背后，一阵赤红色的火光闪动，头戴王冠的白发少年便从光芒中出现，长袍在风中舞动，漂浮在半空。
祂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苏昼的背影，然后轻轻点头，叹息道：【那么，我也只能说再见了，老师。】
“何须叹气？你还活着，我也还活着，未来终有一日可以再度相见。”
转过身，苏昼倒是面色不变，他甚至面带笑意：“只不过，下一次我回来的时候，希望看见的是一个比今日更好的世界。”
【没问题，老师。】
看见苏昼的笑容，原本心情有些复杂的埃利亚斯，在微微一愣后，便也慢慢地笑了起来。祂坚定地说道：【过去，我曾向自己发誓，当老师您归来之时，这整个世界，都将传颂您的名字——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完成了这份誓言。】
【而这一次，我也愿意对自己立下誓约——只要我还存在一日，塔尔塔迪斯世界就必然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或许会犯错，历史会螺旋发展，但不变的是向前前进，向上攀登的心。】
“能听见你的承诺，我很欣慰。”
哈哈笑着，苏昼已经从怀中拿出了天神刻度——银色的怀表上，灰色的刻度正闪动着明亮的光辉。
他看向埃利亚斯，四百年前，那个仍然有些拘谨，有些自信不足的少年形象浮现在眼前，那时的小大公是如此的迷茫不知所措，只能强自咬牙，近乎逼迫着自己走下去——而如今，自己眼前的白发神明虽然仍然面带些许遗憾，但祂的内心却已经无比坚强，甚至可以肩负世界而行，直面惨淡的牺牲而毫无畏惧。
——这就是革新……每个人对自己的革新，将旧有的缺点改正，将应有的优点放大，将自己变成更好的自己。
“那么，下次再见，埃利亚斯。”
最后，青年平静地挥了挥手，然后潇洒地启动刻度，令银色的辉光绽放，打开了一道时空门。
【下次再见，苏昼老师。】
光芒闪烁，然后，便空无一物。
天空之上，出现了一颗逆流而起的青紫色的星辰，它朝着遥远的时空彼端飞驰而去，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夕光城，沿海大道。
人来人往，客流络绎不绝的港口街道中，属于普通人嘈杂的音浪传来。
吆喝声，叫骂声，讨价还价声，充满希望的鼓劲声，带着疲惫的抱怨声，窃窃私语的神秘交谈声，狠辣的威胁声，还有种种种种，不一而足的声音。
甚至能看见，有一位手脚俱断的残疾人，正骂骂咧咧地拄着拐杖，带着一些全身上下都有各种烙印和戒疤的前海盗，朝着一艘小渔船走去——野猪号的船长尼德已经没手没脚，做不得打猎的生意，但是凭借常年的海上经验，当个渔夫亦或是向导却是没有问题。
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命运。
站在街道的尽头处，已经是独自一人的神明有些怅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但随后，祂却轻声笑了起来：【哪怕仍然处于轮回之中，也一定要尽可能的生活在更好，更幸福的轮回里，而不是满足于劣等的幸福。】
少年模样的神明摇了摇头，然后化作火光，消失在了原地。
【您的教诲，我不会忘记的。】
与此同时，七海之中，雀跃海中的一艘大船上。
灰发的神官，审判之主代行者，艾蒙注视着那一颗倒飞离去的星辰，然后微微鞠躬，对自己的主致敬。
如今，已经成为仅次于审判之主神佑者大主祭下，持有大主祭权柄的他，负责主管七海中一切冒险者相关事宜，并且兼任沿海各地最高裁决官。
老神官并不在意这些权柄，他只是想要践行自己和主的道。
直起腰，艾蒙凝视着逐渐远去的星辰，然后在怀中摸索着，掏出了一块黑白相交的完整龙鳞。
上面，有着浓郁无比的业火气息，以及近乎实质化的审判断恶之意。
审判之主直接给予，铭刻了所有传承的龙鳞，便是神赐的圣物……但是相较于这个圣物，真正令艾蒙在意的，还是自己主对自己勉励的那一句话。
【艾蒙，面对未来，不妨大胆一点，因为你终将抵达那里。】
【不必畏惧，因为我与你同在。】
“我又何须畏惧？我的主。”
回忆着这两句话，灰发的老神官微微翘起嘴角，令皱纹叠起，他平静地笑道：“我行走在您的正道上，即便是面对毁灭，也安之若泰。”
此时此刻，冰凝虚空。
就在苏昼准备驾驭者天神刻度形成的时空球，回到地球时，他突然抬起头，眺望向遥远时空彼端的一侧。
在灰色的世界之尘密集区中，似乎有一道青色的光芒亮起，从远方飘摇而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针蜂形神魂。
这只璀璨如琉璃，仿佛经历了无数时光和危难打磨，才能铸就的光辉神魂，此刻正拖拽着长长地光流，从遥远的时空彼端处归来。
就在苏昼惊讶地注视着这只巨大的风之巨蜂时，那只巨蜂形神魂也察觉到了苏昼，然后，散发出惊喜无比的波动，挥动着前肢上的巨针。
而苏昼也大笑着遥遥挥手，而在他的身后，巨大的龙形幻影晃动着尾巴，似乎同样是在打招呼。
只是，他们相距实在是太远太远，以至于交流都无比困难，只能互相致敬。
然后，就此别过。
青色的神魂，坠向世界。
紧接着，塔尔塔迪斯世界内，一颗青色的星辰自天际的尽头处亮起，朝着大陆的彼端落下。
新纪元的四百年后，审判之龙归来，为纷乱的世界带来了全新的秩序。
新纪元的四百年后，风之神归来，带着属于新世界的消息。
归来的神明们，一次又一次的改变世界，超越着束缚一切的轮回。
伟大的存在旁观着这一切，直至轮回的尽头。
而就在风之神归入轮回世界内部的同时。
再一次的，灰色的迷雾弥漫，出现在了苏昼的身前。
【苏昼。】
那个声音如此说道。
卷末 汝将立于更高处，眺望无限远方
修行者的一大特征，就是他们可以观测到的领域，会随着实力的进步而增加。
凡人只能看见纯物质的世界，除非是超凡制造的种种现象，比如说火焰，狂风，以及被能量震动的空气，除此之外，他们是无法看见任何灵光和灵力脉络的。
开灵能偶尔听见灵音，看见黑色白色的魂魄幻影，但最多也就是在灵气最浓厚的那么一瞬罢了。就像是苏昼最开始时那样，比起超凡现象，更像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但觉醒阶的修行者，就已经开始可以真正的看见世界的真相，相较于普通人，他们能够看见灵界的幽魂，明亮的灵光，感知到灵气的种种特质。
超凡阶的修行者，更是可以看见灵气流动的轨迹，不同元素各异的光辉，并分辨出不同人留下的不同灵气轨迹——而苏昼比较特殊，他在觉醒阶就能看见这一点。
而统领阶的超凡者已经称得上是半神，他们能够看见灵魂本质，可以直接对活人的灵魂进行打击，并看见灵界的全貌，真正的理解这个世界双重的交错性。强大的统领阶甚至能看见诅咒的路径，沿着诅咒追溯过去，攻击诅咒者。
那么，霸主阶的修行者，在过去被称之为仙神的存在，能看见什么不同寻常的事物呢？
苏昼原本以为，霸主阶的修行者，无非就是能看的更细，比如说能看见组成灵魂的灵素结构，元素互相转换的之间的变动过程，他们能看见隐藏在看似宏大的灵气狂澜下，灵气是如何滋润人的灵魂，以及让没有灵魂的生物也孕育出灵魂的。
换而言之，霸主阶的修行者，已经可以使用自己的灵力，温养没有灵魂的事物，令其开灵诞生智慧，孕育出生命了。
这一份近乎于创造生命的权柄，也是霸主阶特有的力量。
但现在，神通更进一步的苏昼，却发现自己错了。
——真正强大的霸主阶，能够看见的东西，远比这些更多。
就好比如现在，在看见眼前无限弥漫的灰雾的同时，他发现，自己的双眼中，倒映出了原本自己从未看见过的事物。
宛如见证永恒。
这一刻的感觉，就像是在一片漆黑的虚无中，点亮了一团灰色的火。
深灰色的火光震荡着虚空，扩散出一道道同心圆般的涟漪，扩散至所有。
在苏昼的眼中，眼前的冰凝虚空已经变了一个模样，那些璀璨的世界光辉，那些正在虚空中无尽延伸的先驱银色线条，那些正在大灰烬区域中飘荡的世界之尘，全部都被同心圆形状的涟漪所影响，扭曲，然后开始轮转，化作一个个同样的同心圆循环。
最后，就这样……
陷入了‘轮回’。
庞大无比，仿佛撼动无穷世界的灵音传来，那是同时念诵无数真灵真名的声音。
在这一瞬，苏昼闭上了刺痛的双眼，有青紫色的血泪从眼角流下，然后被他自己擦去。
而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青年看见的，就是一团无比寻常的普通灰雾而已。
响应者苏昼回归的时空波动而来，朦胧的灰雾浮现在虚空之中，祂闪耀着同心圆一般的轮回光辉，将遥远彼端的意志投送至此。
“呼……想不到，过去的我居然是和这种存在交流吗？真的是无知者无畏啊。”
长吐出一口气，苏昼却笑了起来，他注视着浮现在自己眼前的灰色雾气，平静道：“如何，寂主，我这一次的行动，您满意了吗？”
【很好。非常好，塔尔塔迪斯的孩子们一定会铭记你。】
夹杂着隆隆灵音，堪称是柔和，宛如孕育了万事万物的慈母，如同与天穹一般笼罩一切，包容一切的声音，从不知何处的虚空彼端响起：【你真的很适合我，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打破轮回而生……】
【不过，我也必须承认，混沌也很适合你……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你不打算加入我吗？】
对此，站立在虚空中，手握天神刻度，苏昼面对眼前再一次递出橄榄枝的伟大存在，他一开始沉默了一会，然后轻松地笑道：“不，寂主，我不会加入任何人。”
“反过来，你们要做的，我都要做。”
如此平静地陈述道，苏昼抬起头，直视眼前的灰雾，他的目光明亮，仿佛瞳内有灼灼火光：“革新——打破轮回——探索远方的未知——建立稳定的秩序——寻觅无穷不同的可能性——以及存在下去，和我所在乎的一切一起存在下去。”
“这一切，我都要做。”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灰色的雾气朦胧，祂滚动着，无规则的聚散离合，但温和的意志却仍然宏大的响彻虚空：【选择承认所有的正确？这也未必不是一条道路……】
“不，不仅仅是承认所有。”
苏昼摇着头，他平和地反驳道：“我也质疑所有。”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伸出手，指向冰凝虚空中那贯穿了无垠虚空的银色线条，也即是先驱留下的遗产。
苏昼认真地说道：“就好比如说先驱……先驱是正确的吗？那当然，倘若说探索一切的好奇心和探索欲都是错误，那么智慧生物需要这智慧又有何用？”
“但是，无限制的求知冲动，就和无选择的性冲动，无穷尽的食欲一样——都是一种纯粹的肉体本能，兽性的本能！”
说到此处，苏昼露出了显而易见的不喜之色，而随后，他的话锋又转向了自己的同伴：“再比如说雅拉，祂的混沌和质疑，毫无疑问是进步的前奏，没有更多的可能性，没有质疑带来的反思和竞争，进取心是无法燃烧的。”
“倘若毫无目标，毫无纲领，甚至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的质疑和行动，最后注定会不了了之，甚至堕入更坏的结果。”
——革新，需要一个目的，一个纲领，明白自己的诉求，当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奋斗时，就可以拼尽自己的一切，只为了向前。
此时此刻，苏昼的阐述着自己的想法，他的头顶，一颗青紫色的天魂浮现而出，旋转着绽放着无数个视角折射而出的光芒，青年的语气坚定：“一切的正确，都要接受。一切的错误，也都要看见。”
“这既是我的正道正法——所以，我不会加入任何人，我永远只会是我自己，哪怕一世又一世的重复，千世万世的轮回，我也同样如此。”
而朦胧的灰雾，在听完了苏昼的自述后，平静的波动了一瞬。
然后，寂主便温和地道：【那么，你对我究竟有何看法？】
“……您或许的确是爱着所有存在的，但是，轮回太过注重于‘过去的积累’以及遥远未来的‘结局’，而忽视了现在人们所拥有的一切。”
苏昼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皱着眉，看向眼前的伟大存在，青年没有斟酌言语，而是实话实说：“倘若连现在都不能保障，又有谁会发自内心的去奋斗，注重未来的超脱？”
“倘若人人都向往下一辈子轮回的圆满，而忽视这一世的修行，这样就很难成长出无需在意轮回的前尘来世，一世称尊的真正强者吧。”
【很不错。】
聆听完苏昼的所有的看法，寂主赞赏道：【依照凡人的视角，的确是正确的见解。】
“凡人的视角？”
这话语，顿时令苏昼疑惑了起来。
虽然说起来有些过分，但是不管怎么说，已经成为霸主阶的苏昼，无论怎么样，都称不上是凡人了。
他的视角，本质上就是昔日仙神的视角，甚至更高，更远。
但是，寂主的话语却是如此简单直接：【我没有说错。】
【你所见的一切真理和正确，都来源于‘现在’，判断的标准也是如此——正如同从未同时见证过过去和未来那样的普通人。】
【我举一个例子，一个安安分分生活的普通人，有朝一日突然被夺门而入的劫匪杀死，事件的双方，谁善谁恶？】
“……这应该不用选吧？”
听到这里，苏昼顿时有些糊涂了：“这不是很明显吗，自然是普通人没有错，他是善的。”
【白昼的光啊。】
而听到这里，寂主的声音悠悠：【你从未见过，又如何能了解夜晚黑暗的深度？】
【孩子，你对轮回的思考，还很浅显，对其他的存在的思考也是一样。】
【倘若有一天，不。你必然有一天，将会超越时空。】
【那时，在永恒的时间洪流之下，你将会看见——这一辈子无辜的人，上一世是纯粹的恶人，而上一世被恶人杀死的无辜者，这一世化作恶人，将过去数次轮回，所有欺压过他的恶徒，以同样的方法斩杀。】
【无需任何人帮助，受害者手刃了加害者，这就是洪流中的真相——而你要报应谁，惩戒谁，对谁降下雷劫天罚？】
闻言，苏昼顿时愣住了。
而寂主的声音，仍在继续。
【这横跨过去和现在两世的因果业报，能简单的用善恶来判定吗？一个人一生所有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对他过去无数次轮回诞生下的因果做报偿吗？】
【现在看起来清晰非常的善恶是非，在超越时光的视角上，难道不是又符合了轮回报应吗？】
【这只是最简单的例子，孩子，真正的因果，真正的轮回，是远比如今更加庞杂繁复完备的巨大系统，你认为我不注重现在，太过看重过去与未来，殊不知现在的一切，都是无数次轮回才能基定的结果，是报偿的本因。】
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苏昼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了许久。
他可以想出很多种反驳的方法，比如说一世事情一世算，比如说至少限定当前的角度来说，XX是善的，XX是恶的，再比如说自己制定一个标准……但是这种辩驳又有何意义？寂主和他的交流明显不是为了分辨出什么才是善恶对错，祂只是借着这简单的例子，善意地告诉自己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现在仍然远称不上是正确。
甚至，距离被称之为错误，也相当遥远。
所以，许久之后，他才微微点头：“是的……看来我的确肤浅了，我对伟大存在的看法，或许的确是片面的，标签化的。”
但是，这么说着，苏昼也笑了起来，他并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但这也不奇怪——毕竟，我还没有成长到，拥有超越时间的视角的地步。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思维上的缺漏。”
“只要等我抵达那个地步，我或许就能找到属于我的‘正确’答案。”
“一步一步走，我不好高骛远，妄图一步登天……非常感谢您，寂主，您的指点，再一次为我开拓了视野，指引了我通向进步的方向。”
而灰雾中，也传来欣慰的波动：【你能……】
“别卖鸡汤了——打钱！”
但是，突然。
不知何时，浮现在苏昼肩头的赤色蛇灵不屑地打断了寂主接下来的话语。
祂态度颇为恶劣地说道：“还在废话什么？又在贩卖你那一套乱七八糟复杂地无人能懂的因果轮回体系？得了吧，你自己其实都搞不清楚吧？”
“最重要的是，依照你的规矩，他已经连续两次超越轮回，从你的世界中出来……这一次，该给好处了！”
雅拉的出现，令沧桑的气氛为之一滞。
但是很快，灰雾中的庞然波动，便传出了赞同应许的波动。
【的确，既然你已经拒绝，那我就不应该继续多言。】
【不过，苏昼，你的确通过了我的考验，一次又一次。】
【既然如此，那么，便应当承认，汝为超越轮回之人。】
在这一瞬，灰雾消散了——
而后，虚空中，顿时传来隆隆的轰鸣之声，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在深邃的虚无之处运转。黑暗深处，层层叠叠的光芒亮起，它们化作了巨大的齿轮，互相咬齿吻合，并在虚无的深处轮转起来，宛如一个又一个镶嵌互套的轮回。
每一次齿轮转动，都将带动无数其他齿轮的转动，这互相牵扯的轮回，便是因果的具象化。
站立在消散的灰雾之前，苏昼双目中闪动着璀璨的灵光，即便可以忍受死亡之苦的他也不禁痛呼一声，因为有无尽齿轮旋转的幻象正在他的双眸深处倒映而出，显化真实不虚的虚影——那是超越了人的一生，超越了死亡，甚至超越了寂灭的永世轮回之劫。
庞大无比的力量自遥远的时空彼端降临，令世界的光辉扭曲，虚空的波动蔓延，而所有一切的力量都在青年的紧闭的瞳底蔓延，铭刻为实体。
但很快，痛苦消退……不，倒不如说，从头到尾都没有痛苦，都不过是轮回的幻觉。青年再一次，缓缓地睁开双眼，闪动着青紫色光芒的眼眸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丝齿轮旋转的痕迹。
在瞳孔的内侧，一个轮转的印记浮现。
苏昼抬起头，他环视周围，却再也看不见寂主的影子。
但是，浩瀚辽阔，宛如宇宙一般广袤温和的声音，仍在虚空之间响彻。
【我期待终有一日，你将站立于高处，更高处。】
【你为我的孩子带来了超越轮回的希望，并留下了那一柄属于你的魂剑。既然如此，那么我也赠予你相应的力量……这足以窥破因果的力量与印记，就将寄宿在你眼中，令你可以看清轮回的轨迹，宿命的归属，以及未来的萌芽。】
【希望你能凭此看见更清晰的真实，寻觅到你的正确……这便是我能够给出的，最高的祝福。】
——轮回之印，基定——
寂主的意志，悄然散去。
虚空之中，青年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环视着周围的虚空，轻声笑道：“雅拉，你说，我这算不算是成功了？”
“那当然……我们的目的，终于达成了一个。”
而雅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祂趴在苏昼肩膀上，尾巴缠在青年的上臂，然后满足地点了点头：“终于，寂主这个家伙，完全地认可了我们一方的计划……祂将轮回之印都赠予了你，这可是只有祂‘最高眷属’才能有的独特祝福！”
“这个多元宇宙的未来，终于又有一部分，归入了我们引导的‘可能’之中。”
苏昼并没有开口回应，他只是感应着自己体内突然多出的那一股力量，还有手中天神刻度中，突然散发出的灼热触感。
那一股力量缥缈无比，远非现在的他能够触碰掌握……霸主阶的力量，不过是能够观测到那力量最低的底线，想要真切的利用它，或许还需要站立在更高处。
寂主的认可。
这一份认可，就足以推动多元宇宙中，源自于‘轮回’的波动干扰平息，令伟大封印坚持的时间，再延续数年乃至近十年之久……而这，或许就是雅拉的目的？
“……继续吧，雅拉。”
而在最后，苏昼抬起头，看向了地球的方向。青年的目光明亮，语气平静：“让我们先回地球。”
“这一次旅行结束，审查出我自己内心的错误后，我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要做了——我已经忍不住想要尽早归去，将一切都整理清楚。”
“那就走吧。”
而雅拉也平静地回应道，蛇灵缠绕在青年的手臂上，与他一同眺望虚空彼端。
“漫长征途的第一步，现在才不过是刚刚开始。”
而在他的身后，那闪耀的轮回世界之中，渐渐地，有着这样的圣颂传颂。
——圣哉！赞颂不朽的审判之神！
祂终结轮回的轨迹，毁灭注定的宿命，并呵护未来的诞生。
祂的光辉，荣耀与信念与吾等同在。
只要常怀信心，即便在寂灭之中，吾等也安之若泰。
……
——第九卷&#183;归来之神
末。
番外 先驱者空间见闻录
“我的名字叫九溟，出生自北马里亚纳深海海底，今年十四岁，是真龙。”
“性别龙，取向龙，爱好是收集有关于龙的各类宝物和血脉，职业是南海龙王。”
“当前的目标是修成地仙，虽然现在只是区区先天真龙，但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未来将师父天池龙王留下的溟涬化龙决推演至天仙境界，成为真正的天龙龙神！”
“原本我的生活平静又无聊，每天就在海里面混吃等死，一边修行一边拍广告做宣传，实在是空虚又乏味，令人厌烦，所以当某一天，一个神秘空间对我发起邀请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受，期待日后可以生活在有趣的世界。”
“而现在，我遇到了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现在的日子，可能实在是太过有趣了一点了。”
——先驱者空间，独立交易世界&#183;乌托邦——
乌托邦世界是一个没有四季之分的小型盖亚世界，它天圆地方，气温永远适宜，并会对一切物种进行自适应性改变，多元宇宙中百分之九十九的生物都能在这样的世界中舒适地生存。
今日的乌托邦世界阳光灿烂，宛如晴朗的夏日，和睦微风吹拂在位于沿海地区的大型冒险者中央贸易所中，令人颇为舒爽。
第一中央贸易所是一座看上去平和的沿海小镇，此处人声鼎沸，数十上百种完全不同的种族在这座小镇中来来往往，互相交流，数千位冒险者在此地汇聚，就像是一座真正的城镇。
虽然说乌托邦世界中还有其他贸易所，但第一贸易所作为最早建立，也是各类设施最为完善的区域，还是众多新老探索者交易奇物，交换信息时的第一选择。
哒哒，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人类形态的九溟穿着简单的露指草鞋，身披宽松的白色长袍，面容清秀的龙人少年，额头处佩戴着由黄金打造的华丽饰品，深蓝色的长发也被黄金饰品束起，垂挂在身后和肩头，散发着略显湿润的水系灵光。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独立交易世界的九溟神态自然地行走在石板路上，蓝色的龙瞳好奇地扫视周围过路的各路冒险者，他此时一身古埃国人的服饰，看上去不像是正国的神龙，反倒像是一位埃国神官。
实际上，他在上一个探索世界，一个名为【决斗王】的世界中，真的被那个世界本地的法老王聘请为外来的强援，和意图发动叛乱，夺取‘神之力’的其余几位邪恶神官战斗，最后被赋予了大神官之名。
【决斗王】这个世界非常有趣，它的力量体系偏向于心灵，每个人心灵中都可以孕育出强大的‘灵’，化作心灵卡牌，然后凭借这些心灵卡牌互相进行黑暗决斗来争斗。
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去挖掘的力量体系，心灵的力量忽视肉体的血脉——至少九溟就发现，法老王传承的皇家心灵卡牌中，居然有这‘太阳翼神龙’和‘冥府天空龙’这一主神级神龙力量的显化。
这顿时便令爱好为龙的他颇为心动，故而在法老王的引导下，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心灵卡牌。
可是，作为真龙的他，挖掘自我真正内心而显化心灵卡牌，居然不是龙，而是……
海渊龙脉巨虫！
【海渊龙脉巨虫】
【通常怪兽】
【种族：龙】
【属性：水】
【星级：6】
【攻击力2400】
【守备力1900】
【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会令场上的卡被破坏亦或是除外的魔法&#183;陷阱&#183;怪兽效果发动时，可以将场上的一头水属性怪兽卡除外，将那个发动无效并破坏】
【作为近乎于龙的巨兽，海渊巨蠕虫威临海中的万物】
一只浑身尖锐突刺，无比狰狞的可怖海中巨兽浮现在海渊之中。
“凭什么说我是巨蠕虫啊！？起码……起码也要是巨海参啊！”
这一次觉醒心灵卡牌，的确大大打击了九溟，但是少年毕竟心思活络——仔细想想的话，龙脉巨蠕虫好歹也是龙脉，还是长条形的，那自然就龙了。
真龙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只要想通这一点，顿时便忧虑全无，毫无所谓。
顺便，值得一提的是，【决斗王】世界中的龙非常多。
非常非常非常多。
那个世界，根本就是一个龙癌世界，无论什么地方，什么样的决斗者，基本上都会带上几张和龙相关的心灵卡牌——哪怕是有些心灵卡牌代表的怪物种族并不是龙，可它们的形态却非常像是龙。
而依照正国最强真龙，被先驱者空间钦定为不是龙的当代烛昼，霸主苏昼的话来说，那就是只要看上去是龙，那它就是龙。
全都是龙。
在【决斗王】世界中的战斗，其实颇为艰苦，无论是击退意图叛乱，持有七大神器的神官，亦或是消灭意图召唤邪神的异教徒领袖，都令九溟疲惫不堪，更何况这个世界主要剧情都在沙漠中，差点就让水系的真龙在连续战斗后变成龙干。
但也正因为如此，如今的九溟，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统领阶道路。
那就是凭借挖掘而出的心灵之力，反过来强化肉体，令自身的肉体在逐渐偏向灵质化，持有各种伤害减免的同时，也具备物质方面的强大破坏力——除此之外，这样的肉体还可以凭借吸收水系的奇物继续提升水助之力的效果。
作为一位还没有到十五岁，算上各类剧情世界中的时间，也没有超过十七岁的年轻真龙，他花费这么点时间，就摸到统领阶的边缘，除却自己天赋奇才，背后势力鼎力支持外，也绝对少不了先驱者空间的帮助。
而在协助法老王一路艰苦扫平各路叛党和邪教徒后，九溟便从对方手中得到了这一次探索最大的收获——‘七神器’之一的千年首饰。
这首饰持有一定的预知未来的力量，在决斗王的世界中，它甚至可以预言数千年后的历史虚影，而在其他世界，虽然效果大大削弱，可却也能极大地提升九溟的灵格，令他几乎可以提前察觉一切针对自己的窥探和恶念，所以九溟几乎时时刻刻都带着这个首饰。
第一中央贸易所。
走进小城后，出现在九溟眼前的，就是各式各样种族完全不同的探索者了，其中有着传统的各类精怪妖族，精灵矮人，也有人类，蠕虫人，妖精，恶魔还有几位元素生命。
所有的生命语言在此地自动互通，无论是光波，声波，电磁讯号，信息素，孢子亦或是魔力波动，全都一视同仁，而在乌托邦世界禁止任何斗争，不过却可以在此地签订契约，去外面解决争端。
所有的人，都是先驱者空间的探索者，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人群和种族互相交流，互相交换各自在各个世界中得到的宝物和秘闻，令自己可以快速成长。
而九溟不一般。
除却令自己快速成长之外，真龙少年的任务，还有另外一件。
那便是，通过先驱者空间中的兑换系统和市场，帮助正国方面交换一些有用的奇特素材。
经过高层全面探讨过后，在回国地球的那么十天中，九溟成功通过了中央会议，成为了上古时期，中央神庭里的一个职业‘巡天使’。
在拿着这份俸禄的同时，地球高层还给予了九溟众多宝物奇物，让他可以在先驱者空间的市场中交换名单上的一批物质。
这些物资，在如今的地球已经很难找到，可是在异世界却未必如此。
这一次九溟来到乌托邦这一独立交易世界，除却寻找自己所需的一些水系灵物之外，也是为了完成正国的名单。
“虽然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但是真的好厉害啊——先驱者空间里面，真的什么都有！”
满脸好奇的九溟四处环视着交易所，那琳琅满目的各色奇物，以及众多个人摊贩和来往的客流，然后感叹道：“天啊，居然还有蚁人巫妖！”
就在真龙少年的不远处，一位正揉着头的蚁人巫妖正在人群中缓缓行走着。
他浑身萦绕着元素之火，魂光闪烁着冰冷的颜色，看上去生人勿进，似乎很是厌烦这种人很多的环境，但是为了交易又不得不来。
巫妖仿佛察觉到了九溟的目光，便缓缓的抬起头，向着九溟看来。
登时，毫无感情的冰冷目光，与九溟那充满好奇的目光对视之后，反倒是蚁人巫妖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蚁人巫妖嘀咕了一声‘怎么又是龙’后，便匆匆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咦，那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对方冰冷提防，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本以为自己要率先退让的九溟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似乎有人仙，统领阶巅峰的实力，为什么看上去，反倒像是害怕我这个超凡阶巅峰？”
困惑地摇了摇头，九溟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继续前进，在交易所中游荡。
第一中央交易所被不同领域的探索者分割成了数个区域，被不同领域和级别的探索者占据，而在大道的两侧，满是各式各样的私人摊位。
有的摊位上满是寒光闪动，锋刃逼人的绝世神兵；有的摊位上摆放着密密麻麻，无比珍惜的各类神兽血脉；还有的摊位上是各类流畅又简易，蕴含着极强科技感的机械武器器械；而绝大部分摊位上都会摆放着各式各样或是手抄，或是打印而成的书籍手册。
甚至还有一个摊位就干脆是贩卖来自多元宇宙众多世界各类书籍的，在那个摊位之后的摊主是一位文质彬彬的人类男性法师，他脸上挂着营业性的微笑，表情从未改变，一时间让人分不出究竟是复制人还是本体。
而来往于这些摊位的探索者，也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奇形怪状的模样和装扮：身穿全覆盖式外骨骼装甲的浣熊人，漂浮在空中，不住自转，发出电流声的发光铁球，以及头顶光环，飘来飘去的天使。
九溟甚至看见，有一位大约也是真龙血脉，身披古典长袍的龙角男子正在与一位身材修长的精灵讨价还价，而在这精灵的摊位前，纯粹的灵光轮转着，幻化出种种色彩，显化出‘清仓甩卖’‘尝试突破统领巅峰前清库存’‘谢绝恶意还价’‘专精讨价还价415年’等等字样……
“我又不是没去过相应的世界，审判之龙血脉分两种我当然清楚！一种是有翅膀的‘审判形态’，一种是没翅膀的‘裁决形态’……这可是天差地别！”
“都是同一条龙，没什么不同，反正你只是借鉴血脉修行，谁在乎有没有翅膀！”
“这地方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九溟穿行于这奇特却并不纷乱的摊位和大道中，时不时地和各种打扮的人交错而过，在这过程中，他零零碎碎地购买了一些东西，大部分都是自己未来进阶需要的水系领悟，而名单上的珍惜物品即便是贸易市场也没有，恐怕只能通过探索点在先驱者空间直接兑换，而不是通过正国给予的库藏以物易物了。
九溟对此也并不在意，反正他已经在【探索者公告栏】发布了任务，他自己找不到，别人自会主动上门，将目标带给他。
探索者之间的关系并不紧张，哪怕复数探索者来到了同一个世界，也不会产生强制冲突，必然会导致交战的任务，至多就是探索方向不同，绝大部分时间都需要互相合作，应对一个个世界中那些恐怖的匪夷所思的怪物Boss，所以整个先驱者空间中的竞争意味也没那么浓厚，反倒是互相帮助的气氛更大一些。
而探索者公告栏，便正是这一份互相帮助，同病相怜的想法具象化，上面除却各种任务委托外，还有着各种被人特意公开，提示所有探索者值得注意的世界情报，以及一些值得提防的强大世界Boss。
“差不多也该去看看了——说实话，如果不是上次有人在公告区发布了‘决斗王’世界的大体资料，我说不定根本就一头雾水呢。”
如此想到，九溟感应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储物手环，确定东西已经买的差不多了的时候，便点点头，出发前往公告栏。
——第一中央贸易所-公告区——
公告区是一片遍布各类电子屏，投影屏，魔法光幕，道法水幕等各式各样大屏幕公告栏的广场，这里的人流相较于贸易区更少，但是实力明显更强一筹。
绝大部分探索者的实力其实并不强，先驱者空间追求的是探索，不会安排必死的任务，实力虽然重要，但一般保持在够用的情况就行，而绝大部分探索者对实力也没有什么追求，除非遇到没有相应实力就没办法继续探索的情况，不然的话他们基本不会有太强的修行欲望，也就是一般人的水准。
毕竟，多元宇宙那么多世界，有的是只需要各种侦探手段就能解谜的地方，哪怕是和各类可怖古神相关的冒险和探索，也不是说非要踢门才能通关，倒不如说，踢门反而会降低通关几率。
九溟超凡巅峰的实力，相较于探索者平均实力而言，已经算是不差，但在公告区，却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比较逊色。
能看见，在各个不同的光幕下，有着一批批抱团的探索者正在互相交流，激烈地探讨着一些问题。
先驱者空间开启的世界大多并不相同，但是却有一些特定的世界有着明显类似的发展，而这些特定的世界中，都隐藏着各种非常神秘的古老传说和秘密，它们的探索度非常难以增加，而看似普通的剧情中更是暗藏深意，一不小心就会诱发出各式各样强的离谱的特定Boss或是神展开，令众多探索者不得不含恨离去。
九溟曾经去过的【封神大世界】和【决斗王】世界都是这样的特定世界，前者的世界观虽然只展现了陈塘关的一角，但是背后整个天地的浩瀚辽阔，以及背后的深沉阴谋，恐怕抵达霸主也只能算是有加入其中的资格。
而决斗王这一世界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使用心灵卡牌决斗打牌而已，但九溟敏锐地直觉却嗅出了不对的味道——那个世界有着主神级的神龙，有着强大无比的邪神，还有着各式各样属于灵与精魂的附属世界……明明已经帮助法老王击溃了叛军，但是世界探索度却卡在低这个限度一直上不去，这显然代表这个世界日后还有更多的要素还没有展开，如今的一切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所以，为了互相帮助，也是为了互相交流信息，探索这些特定的大世界，探索者们就会聚集在一起公开交流，甚至临时组成攻略团队，针对特定的世界进行攻关解密。
先驱者空间自然是支持这一行为的，所以，那些愿意公开世界信息，共享情报的探索者，甚至可以得到额外的探索点奖励。
而如今，就在公告区的中央广场上，有着一位声音洪亮的地狱炎魔正在与一位魅魔一齐进行公告，宣布自己团队【深渊上浮者】最近这段时间的探索成果，以及相应世界的提示和评价。
深渊上浮者，算是整个先驱者空间中比较老牌的冒险者团队了，成员全部都是深渊恶魔，但阵营却意外的全部都是秩序中立，甚至是秩序善。它们都是些无法忍受为什么恶魔就只能呆在深渊地狱中的异常家伙，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去主物质世界亦或是天界度假旅游。
像是这种大型团队的公告，一般是公开自己在各个世界中的探索成果，比如说发现了什么新奇的怪物，在特定世界开辟出了全新的任务线，找到了隐藏人物，将探索度大大增加的方法……这些消息都是探索者最喜欢的东西。
【根据我们团员在多个不同平行世界中探索的结果，我们发现，在黑暗之狼&#183;不死之劫这一世界中，只要将探索进步保持在一定频率，不给予魔朝一方太大的压力，那么便极有可能在击败超凡阶的魔帝之后，遭遇一位超凡高阶的雷系仙灵，可以增加2%左右的额外探索度。】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雷系仙灵可以不用战斗，只要尝试从它第一波攻击中存活下来，它就会迅速放弃追击，然后自己自顾自的离开，前往电离层修行。十几天后，突破至统领阶的它便会离开本地星球，前往宇宙空间。】
【这一切仅限于实力在觉醒巅峰和超凡初阶之间的探索者才能触发，倘若实力高于超凡中阶，神木蟠榕不死树就会苏醒，魔帝的实力会因此飙升至超凡高阶甚至是统领阶，而雷系仙灵的实力也会随之水涨船高，极难正常通过。】
【不过那样的话，昆仑秘境周边就会出现一条神龙烛昼，这伴生另外一株神木而生的神龙会因为蟠榕不死树的苏醒而出世，倘若有祂的帮助，难度必可大大降低。】
最近，深渊上浮者正在专注于【神木系】特定世界的攻略。而所谓的【神木系】顾名思义，就是一系列以各类神木为要点的世界，不死之劫不过是其中比较火热的一点，其中还有着有关于智慧树的【伊甸清光】，有关于继往之木的【征天神木】等世界，算是比较热门的特定世界群。
台上，深渊恶魔演讲的火热，广场周边的探索者也议论纷纷，而就在炎魔用隆隆雷音说出了与‘烛昼’相关的名字后，顿时，广场下方的人群讨论就激烈了起来。
“不死之劫的世界里面也有烛昼啊？这神龙在其他世界还蛮少见的，可是在特定世界里面却出场异常频繁……”
“什么，你也遇到烛昼了？我也遇到了！你是在哪个世界遇到的？”
“就那个‘龙蛇系’的世界，‘圣杯之战’，本地领主召唤出了烛昼，那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我从未见过有龙居然可以断头逃生，留下身体自爆的，直接就把我给炸出局了……”
“的确，烛昼在特定世界里面的出场频率特别高，而且都特别乱入，你看剧情根本和祂没关系，但突然地就会冒出来吓人一大跳……”
“这家伙是最恐怖的空间隐藏Boss质疑，排名起码在前十！真的是佛了，你们有见过可以把翅膀拆下来当成武器挥砍的神龙吗？话说回来，祂究竟是不是龙啊？”
“我这边他的传说是青丘的守护者，没说是龙。”
“我这里是斩断神木之龙，倒是比较明确。”
“我这里是审判与裁决之龙，应该的确是龙了。”
“我这里是火箭先驱，还是分级火箭的开创者。”
“？”
“？”
“？”
——那是什么鬼东西？
原本热烈的讨论，顿时因为最后一个莫名其妙的回答而中止，所有人都面带困惑，显得不知所措。
“没错，就是这样！”
反倒是经常见识苏昼拆卸翅膀，使用岚甲火箭赶路的九溟，则是感慨地点了点头：“这的确是真的烛昼了。”
“而且，原来这么多世界里，都有着烛昼的传说流传啊……”
虽然讨论只是昙花一现，毕竟绝大多数探索者并没有前往过有着烛昼的世界进行探索，但是，要知道，这里可是联通整个多元宇宙的先驱者空间啊！哪怕只是一部分探索者知晓，这也代表着其知名度乃是多元宇宙级的。
一开始，还仅仅是感慨，但是当九溟离开了公告区，行走在乌托邦世界沿海的小路时，龙人少年的目光顿时就变得悠远。
“烛昼……吗。”
所有的真龙，都有着同样的名字，只有最强大的龙蛇，最超乎寻常的存在，才能从真龙的序列中脱颖而出，成为独立的群族。
不是龙，并非是贬义，倒不如说，那正是一种荣耀——出身于龙，超越于龙，得到了独一无二，属于自己的荣耀之名，独立的分支演化之树……这样的成就，可不是寻常龙王，寻常龙神可以办得到的啊。
一开始，九溟仅仅是感慨，仅仅是艳羡。
但是在最后，当年轻的真龙抬起头，眺望遥远无尽的天际只是，他的双目中，却燃起了熊熊野心。
“九溟……”
“终有一日，我也要让我的名字，传遍诸天！”
探索更远方，前往更高处，得到更强的力量，再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循环。
这既是先驱，也是轮回。
更是……革新。
属于年轻真龙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起步。
穿梭于多元宇宙中的奇妙冒险，无尽新奇的旅途，此刻才正要拉开序幕。
而与此同时，先驱者空间，某私人空间中。
带着一丝恼火和不安的安森特回到了自己私人的空间，蚁人巫妖坐在自己那由五色宝石构成的元素宝座上，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就是出门遇到一条超凡阶的小龙而已，心中居然畏惧的那么厉害……”
“我这是被审判之主打出PTSD了吗……”
这一次前往中央贸易所的安森特，主要是去寻找可以让自己晋级霸主的特殊仪式材料，既然四元素之心这种最顶级材料不好找，但次几级的各类完美元素宝石却不是那么罕见。
他已经找到了几颗符合要求的强大魔法宝石，并买了下来，晋级需求算是完成了一小半，但流动资金却几乎已经耗空，剩下的都是不能动用的紧急资金。
但，就算情况还算是顺利，可安森特的心中，却仍然有着一股莫名的烦躁。
究竟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在母世界的规划失败了吗？
不，绝不至于。安森特倘若是一个计划失败，就这样如此念念不忘的家伙，那么他怎么可能一步步地从普通无比的蚁人，成长为如今的元素大魔导师，成为如今的半神巫妖？
那么是为什么？
真的是被审判之主那强的过头的实力给打的惊吓过度，心理受创了吗？
也不是。这么多年的探索者生涯，谁没遇到过几个强的离谱的隐藏Boss？谁没遇到过几个可以把隐藏Boss都吊起来打的隐藏人物？自己母世界的水深，早就应该从自己探索了十七年，探索度依然是‘中’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只是没想到，那个隐藏Boss就是审判之主而已。
“……算了，过段时间，我把自己老家的资料编写一下，发到公告区吧……”
长叹一口气，心中总是莫名躁动的安森特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交易所那人来人往的人潮，以及公告区那大部分已经组成探索团的众多冒险者，心中不禁又是一阵烦闷。
——我，归根结底，还是有些社交恐惧啊……
他又是苦恼，又是不甘地想着，坐在王座上的巫妖颅内的魂火闪动，释放出明暗不定的光。
但是，他又怎么能不恐惧呢？
“毕竟，大家死的，实在是太快了啊……”
魔力震荡着周围，发出近乎叹息一般的声音，蚁人安森特从自己的储物环中拿出了一块摄影水晶。
那是许多年前，他第一次从先驱者空间归来，与一家人拍摄的，最后一块摄影水晶。
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还有更多更多的亲人，在这块水晶中，有着近乎上百名容貌有着相似之处的蚁人正在合照，倘若不是风之民，恐怕一瞬间就会脸盲。
而现在，这张照片上的人，已经全部都死去了。
“蚁人的寿命，一般只有十五年，长一点的，可以抵达二十年，在风之民中，也算是寿命较低的那一类。”
“寻常火之民的一次长途冒险，需要花费五六年的时间，这对他们来说是寿命的十几分之一，但是却是蚁人的三分之一。”
“蚁人的时间永远都很紧凑，他们无需睡眠，只需要短暂的休息，便可以持续不断的工作。”
凝视着手中的摄影水晶，安森特喃喃自语：“而我的时间感有问题——我的时间感很迟钝，和火之民差不多，根本不是蚁人的节奏。”
“我花费了几年的时间，来熟悉你们。”
“我花费了七八年的时间，来亲近你们。”
“我花费了近乎十年的时间，从出生到十岁，终于与你们有了亲情——然后你们便衰老了，死了，化作尘土了。”
“你们死之前，仿佛对我很熟悉，对我很亲近，认为我是你们的好儿子，好弟弟，好哥哥，是最好的朋友……你们向我倾诉梦想，倾诉自己还未做完的事情，倾诉自己幻想的天国……”
“但是……我根本不熟悉你们啊！区区几年的时间，区区十年不到的时间，怎么可能深入的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孕育出挚友这种感情？！”
根本不了解啊……火之民的十岁，还只是孩童，而风之民的十岁，已经是中年，甚至是老年了，是漫长无比的人生。
对于安森特而言，需要花费几年的时间，才能与人建设称得上是深厚的友谊。这并不漫长，但是对于风之民来说，他这样的人就真的有些畏畏缩缩，不够干脆，难以接近，又抗拒交流，显得孤僻无比。
可即便如此，也不影响热情的风之民将‘社交恐惧’的安森特视作好友，带着他一起工作，一起交流，一同玩耍。
然后，将其视作挚友，紧接着死去。
轮回。
如同草木一样生，又如同草木一样死，旧的一批风之民死去了，又是一批新的风之民涌出，纷纷扰扰间，只有已经取得长生的安森特茫然地站立在故乡的大地，注视着自己昔日童年的家园变成了别人的家园，注视着自己昔日的友人的家族分化分裂，化作好几个支流。
一切都物是人非，所需不过是不算漫长的光阴。
他真的了解风之民吗？他了解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种族吗？
他都不了解。
无论是他们的想法，他们的梦想，还是他们的意志，都是如此。
抚摸着手中的摄影晶石，这大概是全多元宇宙最后一份，有着那些平平无奇的风之民摄影的晶石，安森特的目光满是怅然。
“你们，你们不过是，日复一日的当着农民，日复一日的重复着一模一样的工作，日复一日的呆在家乡，赚取供养家庭和子女生活的薪酬，然后就这样，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去看，就这样‘空虚’的死去了。”
——我想要去看看大海，带着你妈妈和你小子一起。可惜工作太忙了啊，好像已经没时间去了，安森特，以后恐怕只有你一个人去了。
——爬山是什么感觉？听说爬到很高的地方，看底下的人，就会很小很小……哥哥，这是真的吗？
——安森特，你去过很多的地方吧？能告诉我沙漠是什么样子，草原是什么样子，森林又是什么样子吗？
——安森特，你好像活的很长啊，就像是那些神官大人一样……你是神官吗？你能告诉我，吾主的中央大神殿是什么样子吗？
许多的愿望，许多人的梦想，许多人留下的些许遗憾，都被相对的长生者所铭记。
而这些停滞在原地，一生都没有前往过远方的风之民，梦想又是如此的，如此的……如此的……
闪烁着光芒。
对于蚁人探索者来说，在先驱者空间中的十七年，于塔尔塔迪斯世界而言，已经是无比漫长的时光。
一切都早已消散，所谓的母世界，其实他早就毫无牵挂。
那已经是一个陌生的世界，除却家乡之名，再无其他特异之处。
“风之民的一生，这样就已经足够丰富，你们不需要离开那座小小的蚁人巢穴，只需要呆在一个城市就能过完一生，充实又圆满，风之主的精神链接可以让你们感应相互之间的感情，在短短地几分钟内，就可以互相理解，得到友谊。”
“但是对我来说，这样的一生，和闭眼等死，又有何区别？”
“我不懂，为什么风之民需要这样生活，为什么大家只能只工作一种早就注定好的工作？”
“世界这么辽阔，多元宇宙这么广大，为什么蚁人却只能当农民？而且是生生世世，子子孙孙永世如此？”
“为什么？这样的世界，凭什么存在？这样的秩序，又有什么意义？！”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近乎永生不死的巫妖，最终将已经逝去许久的亲人照片收回了怀中。
他对空无一物的私人空间喃喃自语：“假如我能成为母世界的最强者，成为真正的神明，就能将那个世界化作我的专属世界，改造秩序。”
“那样的话，我也能挑选一些风之民，加入我的队伍……他们不再是如同草木一样生灭的蚂蚁，而是真正可以倾注感情来交流的伙伴。”
“这一次放任那些海盗成神，只是为了得到四元素之心，结果还是没有成功……失去了这一条霸主之路，我怎样才能成为霸主？怎样才能成为神明？”
“审判之龙……”
如此的强大，祂就是缔造那个世界秩序的霸主。
“我不会放弃的。”
突然，安森特抬起头，他从王座上站起，走出了自己的私人空间。
蚁人巫妖仰视着先驱者空间顶端，那正在朝着多元宇宙无尽远方，释放着闪耀光辉的线条，大声怒吼道：“我才不会放弃！”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觉烦闷。
因为，在此之前，自己因为恐惧，恐惧审判之主那强大的力量，所以，居然选择了放弃。
仅仅是因为审判之主的强大，所以在回归的一瞬间，他居然就暂时的放弃了回到母世界，改造那怪异的世界秩序的梦想。
但现在不了。
——前往更高处，踏足更远方，变得更加强大。
这就是先驱的信念。
终于，安森特明白了这信念的意义……有些时候，并不是说想要如何，就能如何，倘若没有强大的力量，再怎么样的梦想，都无法实现。
安森特体内的魂光，正在炽烈的燃烧，他决绝地下定了决心。
“无论什么手段，终有一日，我会变得更强，然后再回去，开拓那个世界！”
“为了让所有人，无论寿命长短，无论出身如何，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探索山与海的尽头，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天与星的彼端，我永远不会放弃！”
——明日要变得比今日更强，未来要变得比现在更好。
青紫色的火光，正在蚁人巫妖的魂火深处，轻轻地燃烧。
“咦。”
此时此刻，地球。
刚刚回到自家的苏昼，突然感应到了心中的一丝悸动，令他不禁微微一愣。
然后，他笑了笑：“没想到，那个巫妖，意志很坚定……果然，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坚持，他不愧是先驱的眷族，想要就这么影响，果然还是有点困难。”
“不过，坚定自己的目标，再决自己的志向，本身，也是一种革新……我有的是时间等待。”
地球，2018年，5月14日。
苏昼再一次神秘失踪，亦或是说神秘闭关的一个月后。
整个世界，世界又出现了种种全新的改变。
【苏昼，你又消失不见了……这一次，你还要说是仙神秘境吗？】
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苏昼便听见了偃圣那平淡无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我们不会管你，但是走之前，提前说一声。】
“这是我的错。”
干脆利落的承认错误，让通讯另一头，以为苏昼还会哈哈用仙神遗迹糊弄过去的偃圣都微微一滞。
此时此刻，苏昼微笑着说道：“还有，偃圣，你有时间吗？其他圣席有时间吗？”
“仔细想想，我也是时候向大家摊牌了。”
第十卷 自新世界

第一章 唐突预言世界毁灭
在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一切的矛盾，归根结底，都因‘超凡阶级’与‘凡俗阶级’之间的差异与压迫而生。
远古的神兽集群。远古的拟道集团，远古修行者集团，修行王朝，修行宗门……即便占据统治地位的最高暴力集团名字换了一个又一个，但不变的是名为‘凡兽’和‘凡人’的阶级，纵然数十万年也不曾有过任何变化。
当然，这并不是说超凡者就代表着固化——实际上，超凡者起到过许多非常革新的作用。
——首先，超凡者的存在，打碎了奴隶制。
因为奴隶中极难诞生新的超凡者，即便诞生了，也极难保持与奴隶主的同心同德，一齐对抗其他超凡者的攻伐。这一制度基于个体强权的力量，绝无可能对抗多位互相配合互相尊敬的超凡者。
其代表意义，便是远古神兽集群和祂们的奴兽集团被消灭，神兽种，灵兽种和奉献种这一分类被抛进垃圾箱。
——其次，超凡者的存在，打碎了封建君主和贵族制。
神圣的皇室血脉，强大的贵族之血，一个超凡者集团，由名为家族的血脉互相联系，而最强大的家族便是皇室家族，听上去非常稳定，即便是皇帝更替，也不影响制度的平稳。
但是，为了保证家族的力量优势，每个家族都会隐藏自己的核心成就与进步，保持自己对其他家族的优势和压制力，他们不可能分享传承之间的进步，而君臣之间永远是勾心斗角，互相妥协。
这样的关系，怎么比得上传承一脉相承，一代代互相教授，互相公开成果的师徒宗门？
——最后，超凡者的存在，彻底摧毁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概念。
最重要的是思想上的意志，传承的延续。为此，超凡者摒弃一切原始的道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一概念被彻底粉碎，因为不帮扶弱者，不培养自己的传道者，只会让自己变成没有锚的船。
超凡力量，造成了思维上的集中。它令弱小的个体和文明，服从于强大的个体和文明，并且并入祂们。它逐渐缔造了巨大的超凡者集群，互相内斗的宗门为了驳倒理论互斥的双方，开始与其他理论不互斥的宗门合流，思想上的汇聚最终的结果，就是缔造了‘中央神庭’这一最庞大的超凡者集群之一。
这反而造成了超凡传承的高度进化，令众多原本愚昧原始的力量体系互相碰撞出火花，然后互相融合，成为更强的力量。
炼气，后天，先天，人仙，地仙，天仙，天尊……
开灵，觉醒，超凡，统领，霸主，不朽，创主……
修行的体系一步步进化，修行的上限一步步提升，从人仙开始，每一次修行体系的变化，新的境界开辟，都会造成一场巨大的内战，一场巨大的资源再分配，一次整个体系的进步。
它使得强大的思想改造弱小的，使得文明的集体改造不文明的，使得零散的资源和修行经验集中起来，超凡者，仙神的强大，一时之间仿佛覆盖了祂们能够触碰到的所有世界，仿佛一切宇宙之王。
但是这样的进步是有尽头的。
当‘凡俗阶级’成为了‘长生阶级’，而‘长生阶级’成为了‘永生阶级’。
当昔日的凡俗，成为了与天地同寿的天仙，甚至天地消亡，其依然不灭的天尊。
一切进步的趋势，就到了尽头。
在没有外力，没有威胁的情况下，永生者，是不可能进步的。
超凡之力进步，带来的生产力极大丰富，令内部竞争毫无必要。不会死亡的永生者，其内在逻辑和正常人类完全不同，祂们或许会追求大道，或许会永恒的享乐，亦或是沉睡在自己的梦中，创造一个世界，亦或是游荡星空，甚至是干脆消失不见。
因为永生，所以一切急迫的事情，一切需要时间去推动进步的事情，一切需要忧虑的事情，都变成‘可以再等等’的余裕。
不需要最优解，不需要效率，不需要急迫与焦躁，不需要冲突与矛盾。
永生，就是最强的资源。
因为强大到匪夷所思，所以天尊甚至无需剥削下一层阶级来收集资源，反过来，祂们甚至可以随着自己心意，赐予其余阶级更多无穷无尽的资源。
当人们不需要去剥削其他人时，人群与人群之间的矛盾和压迫也会随之消失。
看上去……这一切似乎都还不错？因为超凡者需要普通的民众扩散自己的传承，将他们作为自己的锚，自己备用复活的可能性，再加上剥削的无意义，所以普通人在这样的社会中，生活的或许还挺不错？
反正，祂们不在乎。
除非……
下面阶层中，又诞生了新的永生阶级。
但是，那些天生就因为种种原因，极难成就永恒，甚至是展开修行的人，就要被放弃吗？
仙神不在乎。
剥削的无意义，让仙神宽容地放任一切，也代表着祂们不会花费心力，去推动凡俗的进步。
永生者只需要等待，付出祂们最无所谓的时间，便可以看见有人，有成功者，会从世界中脱颖而出，加入祂们的队伍。
至于……中途的失败者呢？
嗯……为什么要思考失败者？
为什么要思考弱者的下场？
为什么要思考那些天赋不好，不能成就者的未来？
他们不过是培养成功者的农田吧？筛选天才的基数，只要保证能活的差不多，不就行了嘛。
我们仙神，可是为了你们凡人，特意去调整天气，去操控星球环境，去维持大日运转，稳定卫星轨道啊——我们甚至都不需要你们感恩，就别太啰嗦了！
人类是一个只要有这上升渠道，就不会想着反叛的种族。只要还有凡人可能获得长生，而长生者有可能获得永生，祂们就只会期待更上一层的优越和风光，忽视掉自己所在的阶层，和自己过去所在的阶级。
更何况，在这里，每一层的阶级，都天差地别，互相之间的差距，比物种差距还要庞大。
——看上去，超凡之力的革新，好像让什么都被改变了。
但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变。
在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一切的矛盾，归根结底，都因‘超凡阶级’与‘凡俗阶级’之间的差异与压迫而生。
仙神的文明集群，其文明形态，或许已经发达到了近乎于浪漫的地步，但终究还是不能带领所有人前进，只能遴选出最优秀的人才，成为祂们的一员。
仙神的文明，不压迫凡俗的文明，甚至反过来爱他们，但是却汲取其中的最优者。祂们固然不去收割农田，这对于其他残忍的农场主来说可谓是仁慈又善良，但祂们仍然是农场主，祂们仍然从农田中收获最重要的造物，也即是‘强大的超凡者’。而其余不成材的庄稼，就烂在地里，成为其他庄稼的肥料吧。
进步并不是过去简单的重复。
或许在遥远的未来，已经前往辽远时空彼端的仙神文明已经改变，但是对于地球上的人们来说，他们昔日接手的，仍然是这个永恒重复与轮回的文明，遗留下的残骸。
所以，总是有智者在忧虑，不愿意踏出与过去仙神们相同的那一步。
【武崇文！你为什么要放弃这条道？！将自身和万维网合一，一念便可夺取亿万生灵的意念，一心便可近乎等同人类集体潜意识……你为什么放弃这条几乎可以一步登天的道路，强行去搞什么‘电子冥府？！’】
【倘若说你想要当新的冥王，新的地府阎罗，新的六道轮回掌控者也就罢了，你居然是打算在电子冥府里面搞什么空想大同主义？】
【你疯了！】
在漆黑的天都地下深处，无尽的电子信息瀑布之中，有这样带着愤怒的声音正在质疑。
曾经共同走过漫长道路的友人，甚至是爱人，面对可以成为神的道路，最终与迟疑不定的男人决裂。
电子信息流动之间，光芒的瀑布闪烁，有一个模糊的人形位于其中，手中托举着一个冥府，由色块和字符构成的双眼，凝视着其中的魂灵。
【苍论哲？你发的什么疯？你是白泽，你是最古老的祥瑞之血，是直系传承了仙神时代所有妖神，所有拟道最精华修持的大圣之裔！你为什么不走白泽之道，非要以人身修持？！】
【你放弃了五十万年来所有的拟道血脉，放弃了我们拟道复兴的希望！看看，因为你放弃了自己的职责，没有你的教导，多少拟道家族断绝了自己的传承？】
【你是我们的叛徒！】
黑暗的实验室中，无数培养罐中的液体翻腾着气泡，一个个人影在罐中飘忽不定，正犹如耳畔响起，那声失望又愤怒的诀别。
曾经汇聚在男人身侧的众多学生与憧憬者，最后都远离了这条道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恐惧，一种背叛自己阶级和血脉的恐惧。
在无数复制体幽幽的注视之下，白发的中年男人无言地与培养罐中的自己对视，四颗银色的眸子对视，瞳孔中倒映着彼此，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为什么？
或许具体细节并不相同，但是类似的询问，类似的回忆，出现在了全世界所有国家，每一个负责相应政策和技术的科学家与研究者，修行者和超凡者的耳中。
为什么？
为什么灵气复苏了，还是如此？
为什么地球上，仍然是一个个国家，一个个巨大的官方集体，而不是从远古中复苏的宗门，不是重现的仙神，不是再一次盛开，名为‘中央神庭’的花，而是现在这样，忍耐又压抑，明明知道前路应该怎么走，却非要绕一个大圈，然后选择了一条黑暗而无人走过的孤独之道，摸索着向前探索的‘人类文明’？
“李承道，刘理，咱们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就不废话了——我总是有疑惑，你说，我们是不是背叛了自己的阶级？”
道圣与自己的两位友人站立在高山之巅，驾驭着雷光，漂浮于半空的当代天师俯视着天地间的万物，他凝视着身下正在群山中穿梭的磁悬浮高速铁路，凝视着那由自己一手设计的磁悬浮列车，一由自己一手打通的山间隧道，然后发出了不知是困惑，还是欣慰地感慨：“不然的话，我们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这一切对于修行得道，成为仙人，并无任何益处，万民生活的再怎么幸福，也不能帮我飞升登仙啊。”
“张清云，你修道修出毛病了吧？想要超越仙神，就只能走和祂们不同的路，我们可是为了成为‘超越仙神的伟大文明奠基者’而奋斗至今，区区飞仙，有何可在意。”
而苍老的理圣则是呵呵一笑，他半睁着眼睛，眺望着远方满溢着灵光的城市，老人低声说道：“不过你说的倒也的确没错。明明我们这些有着天然传承的修行者，应该尽力保持自己的优势，不让后来者追上才对……唉，我们怎么会干这么傻的事情，会期待所有人都能修道有成呢？”
“你们两个，别扯上我！”
而浑身都是肌肉，倘若不看脸，根本看不出是一位老者的刘理摆了摆手，颇为晦气地说道：“我们一脉可是从古至今一直都在开武馆，传武道，如果不是许多人修了可能会死，我可从未想过藏私！”
许久才会聚会一次的三位老朋友，俯视着天地，以及天地之间的城市集群，还有其中千千万万的人类。
阳光之下的地球世界，一切都歌舞升平，繁华万千，在灵气复苏的背景下，所有人都开心地在国家指导下进行修行，无论是实现梦想，还是展现自我价值，总是有渠道发挥，令人心怀希望。
暗夜之中的地球世界，野心家依然络绎不绝，剿灭了降灵会，还有阿非利加洲的军阀，而中亚的乱象想要彻底平复恢复也需要近乎十年的时光。
全世界上，仍然有众多因为持有超凡力量，进而心态失衡的超凡病患者正在失去人性，肆意杀戮，他们呆在普通人群之间，就像是呆在鸡舍里的狐狸，杀戮既无罪恶感，更是愉悦非常。
而原本就持有权柄的官僚和隐形贵族，持有资本者，更是为了贪而无厌的欲望而勾心斗角，想要垄断这份超越凡俗的力量，而众多普通人仅仅是为了维持生计都苦苦发愁，艰辛无比，又怎么能比得了那些无忧无虑修行的富家子弟？
可是这些富家子弟，又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些幼年就被筛选出来，进行修行教育的真正修道种子？
天然的阶级，正在诞生。
诞生自人性的黑暗，从未被任何光芒照亮过，即便是古代的仙神，除却几个有希望的种子世界之外，难道还会管理所有的地区吗？
仙神的不在乎，会让清者上升，浊者下降。
恶者杀之不尽，诛之不绝。
放眼整个世界，在无限的宇宙面前，在这地球这微如尘埃之地，人类互相矛盾，互相争斗，互相提防。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
所以总是有人去忧虑，有人在困扰，有人，想要尝试求得一条出路。
一条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未来的道路。
“现代人类社会的一切伦理，都是建立于人终归会死之上的。而仙神社会的一切伦理，都建立在仙神可以长生久视，凡人依然需要苦苦挣扎之上。只要我建设一个令凡人也可长生久视，可以依托人类社会而存在的另一个社会，让生死的轮回被终结，那么或许，就算是再怎么愚钝的灵魂，在这另类的长生之下，仍可以觉醒超凡，进而开辟出新的秩序和道路。”
信息的瀑布之中，偃圣收回了电子冥府，他转过头，迈向了无限的网络空间。
“说到底，仙神和普通人最开始的差别，无非就是肉体天赋上的区别。意志方面，看后天教育和机缘，我们改不了，这玩意就像是道德一样，不教导是学不会的。”
“但，先天的条件，我们却可以修改成一下，只要所有人的天赋都无比优良，都强大到足以踏足‘长生’的地步，那我们就可以从绝大多数都是‘凡俗阶级’的种族，进阶成大部分都是‘长生阶级’的种族。虽然不知道后果和未来，但终归要试一试。”
再一次开始进行试验，生圣的眸子淡漠的近乎没有感情，他剖析着自己，用自己作为踏脚石，踏足无人走过的陌生之地。
“不管怎么说，人类最重要的，并非是肉体血脉上的传承，而是智慧的传承。人类是超越动物，使用模因进行传播思维，并进化的文明智慧生物，只要将功法逐步公开，让人人有功练，人人可闻真理，只要我们不像是旧日的神明那样派系林立，而是所有人团结一致，互相分享修行经验，组成一个在思维上大致一致的修行者联盟，那么我们的未来将会不可限量。”
不仅仅正国，全世界，无论任何国度，总是有智者在思虑文明的未来和可行的道路。
——在灵气断绝的时光中，人类再一次走过了奴隶制，封建君主制，资本主义。
人类的观念，观点和概念。人类的道德，伦理和常识，都会随着人们的生活条件，社会关系，社会道德，或者说，会随着技术的进步而改变。
女性地位的进步，也正是因为社会生产力结构的变化而得到了变化。
但是，男女之间的差异，还能大的过超凡者和凡俗吗？
超凡之力的存在，又何尝不会令人类的道德伦理变更？
而现代地球人类文明，全面革新的技术和制度，是否能像是过去的女性权益因为工业化而上升那样，令修行天赋普通的普通人也得到希望，权益有所提升？
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在经过多次会议探讨，并与联合国际中的众多国际势力一同讨论过相关的问题，最终通过全人类共享仙神和神明文明的资料，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长生阶级之间的斗争，涉及到了遍布凡人的道统传承，无论是信仰，宗门，还是帝国，都是如此。
——永生阶级之间的斗争，则是涉及到了文明，社会，整个巨大的仙神，神明体系，就如同中央神庭，诸神集团这样的超大型永生者集群。
祂们对凡人多有照顾，但是只是视作工具，视作防止自己陨落的锚，种子，而并非是真正平等的存在。祂们脱胎于此，却并不将人类视作自己的根，而是视作农田。
所以，想要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维持一个集体，一个可以超越古仙神集群的集体，就必须做到昔日仙神做不到的事情。
人类应当秉持着以下十条‘人类命运共同体守则’来探索前路。
【1：自然资源公共调配。古代独属于某些仙神的资源，比如说蟠桃，金苹果等有果神木，灵脉，洞天等自然修行圣地，可以让全民享用。】
【2：民间超凡者，在从普通人向长生阶级进阶的过程中，应该为社会制造大量贡献反哺。公民积分和各类针对性的任务就是初步诱导，避免造成单方面的掠夺修行现象。】
【3：彻底普及化传承。上传个人特殊的进步技巧，可以得到大量的奖励，令一切家庭，一切小集体无法进行单方面的技术累积，产生可以对其他个人和集体产生威胁和压迫的地步。尽可能的令一个人的进步成为一整个社会的进步。】
【4：坚决打击超凡病。全人类应当竭尽全力，共同打击一切自认为得到超凡后，便可以凌驾于他人的存在。】
【5：用共同的纲领和思维互相团结。人类必须团结在一起，不然内部思维形态的斗争将会浪费大量的资源。】
【6：依照最优计划进行全国，全世界范围内的生产力开发。无论是建设工厂，开拓荒地和新世界，亦或是改良土壤，种植灵力作物，甚至是通过科学的方法，逐步置换掉所有普通生物，彻底制造一个包括生物在内的全灵世界，彻底对世界进行升格。】
【7：成立大规模集团化的超凡者集群，进行协同超凡资源生产，最大程度发挥生产力，各个方面都是如此，灵力食物生产尤其。】
【8：各个不同领域的进步需要互补。不能出现法宝法器的技术进步，却导致农田无人管理，普通人无法受益的情况。】
【9：对所有人类幼年体进行完全免费的公共教育。从小时候便开始普及基础的灵力知识，令孩童在成长过程中就逐步适应超凡力量的存在。】
【10：彻底消灭人类的一切先天性的不平等。无论是生物改造，植入电子芯片，赛博化改装亦或是其他任何办法，只有消除人类先天的不平等，人类后天的竞争才没有不公。】
这就是最后探讨的结果——倘若能够完全秉持这十条守则前进，即便是地球文明暂时还没有超越仙神文明，但绝对可以骄傲的宣称，他们走在了正道之上，是和仙神文明截然不同，但却同样，甚至更加伟大的一条路。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守则中，有太多违背人类基因本能的条例。
人类自私的本性，除却依靠一部分人崇高的道德和理想去压制外，绝不可能依靠人类整体自身去抗衡，或许未来会有基因手术修正这种自私，但是现在却不行。
人类需要一个理由，让他们为之奋斗，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么做，是绝对有必要的。
那么……是什么理由？
难不成……追求大道和真理？
太虚无缥缈了，简直就像是对人类说‘爱’这个词一样，太空泛了。绝大部分无法理解这些词汇的人，听见之后只会觉得尴尬，而不是感同身受，对那些美好心生期待。
人类不是仙神，是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而团结起来的。
人类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简单易懂，所有人都能体会，都能理解，都能相信，让人可以团结起来，推行这一制度的理由。
只是这个理由迟迟没有找到。
但是。
一切，从今日开始改变。
地球，2018年，5月14日。
正国的诸位圣席，都得到了一个异常无比的通知。
再一次神秘失踪的苏昼，重新回归地球，他的实力又一次变强，彻底凌驾于整个世界的合力——哪怕是全世界所有的传承者，拿着古代仙神神明留下的神兵仙武，神器圣器去围攻，恐怕都很难杀死对方了。
但是，令人庆幸的是，苏昼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有礼。他虽然在网络上，在各大节目中表现的充满质疑，总是咄咄逼人，格格不入，甚至常常展开骂战，引发各式各样奇妙的后果……但是这一切，对于一位当前地球上唯一的霸主级地仙而言，难道不是质朴的可爱吗？
所有人都很清楚，他有秘密……不然呢？真的相信一个人用四年时间就可以从零修行到霸主？释迦尊主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都没这么快，这已经不是天才的级别，而是纯粹的怪物了。
而这一次，所有人却意外地知晓了这么一个消息。
【苏昼说，他要向我们摊牌——解释他这一身实力的来源，并告知我们整个世界，宇宙，乃至于多元宇宙的真相。】
【他说最好所有人都听一听，他不撒谎，懒得撒谎，走到了现在这一步，他已经无惧世间的任何流言和猜忌，所以也无所谓公开秘密。】
偃圣平静的声音，一如既往，但是真正熟悉他的人却发现，此时的偃圣的语气，显然的带着一丝震惊后强行平静的余韵之意。
究竟是什么信息，会让理智的如同机器人，比AI更像是AI的偃圣都为之震惊？
而已经是霸主阶，地球最强者，世界上最大不稳定因素，现代文明定时炸弹的苏昼，又有什么秘密要和盘托出？
疑惑由心而生，很快，众多圣席便都拿起了自己进入幻境会议空间的登陆镜。
迷蒙时间，世界变幻了模样。
在这个以八卦方位划分座位的巨大会议室中央，有着一位黑色长发的青年站在台前，微笑着注视着每一位来客。
而等到差不多所有人都来齐之后，有着完美的容貌，比仙神更像是仙神的年轻人，就这样咳嗽了一声，然后开始直截了当，没有任何前言的宣告。
【我必须向所有人坦白，我隐藏了自己实力进步的秘密。】
【我，苏昼，是一位有着‘混沌’‘时间洪流之主’和‘龙蛇之源’这些名号的‘古老尊主’的代行者。凭借这位古老尊主的眷顾，我的实力急速成长。】
【甚至，我还获得了可以穿梭不同的世界，寻觅不同的传承来自我升华的力量——无论是我的雷法，岚盾，亦或是水法，魔火，甚至是真身的形态，都是从异世界得到的传承，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轰——才刚刚说两三句话，台下顿时就一片惊呼惊叹，令众人难以保持平静。
即便是圣席，不，倒不如说，正因为是知晓‘古老尊主’存在的圣席，所以才会震撼，并因这些即便是在仙神中也不过是阴晦存在的上古隐秘而惊愕。
苏昼这次过来，当然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所以他耐心地等了一会，然后才抓准时机，开口平复道：【现在也不是为这种小事而惊讶的时候了——诸位圣席前辈，这不过是我实力突飞猛进的秘密，但说白了也仅限于此，毕竟我又不打算重建中央神庭当天帝，这只是告诉你们一部分真相，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增加可信度。】
“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你说出这种令人震撼的消息来增加可信度？”
说话的是匠圣，最年轻的圣席之一，他曾经与苏昼在昆仑秘境有过同事的经历，私下交流观感也不错，再加上最年轻，沉不住气，所以此时便下意识地开口道：“苏昼，至少我愿意相信你——但有必要这样谨慎吗？就单单你这么一句话，我们就可以回去开十几场会了。”
【当然有。】
对此，苏昼神情严肃。
他用青紫色的龙瞳环视眼前的所有圣席，他们的表情或是镇定，或是困惑，或是疑虑，或是眉头紧皱，可能是猜到了什么。
最后，青年沉下声，肃穆地说道：【比如说，这个世界未来的真相。】
【我们所在的宇宙，还有二十多年，就要彻底毁灭的事实。】
话音落地后，一切寂静。
整个幻境会议场针落可闻。
——人类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简单易懂，所有人都能体会，都能理解，都能相信，让人可以团结起来的理由。
而现在，理由被找到了。
新时代的序幕，就这样被直截了当的拉开。
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

第二章 希望世界变得更好
总而言之，当苏昼直截了当的说出世界末日这种话后，幻境会议室便陷入寂静。
所有圣席或是怔然，或是困惑的目光，一时间充斥了空间，诸多强大超凡者强大的精神波动甚至掀起风暴，即便是这个专门用来临时汇聚所有圣席的精神幻境空间，也差点在这巨大的波动中崩溃。
会议室中，没有人说话。但在各位圣席相互之间的私人频道中，各式各样简短的交流和询问却嘈杂无比。
“苏昼这小子，是认真的吗？！”
“世界，宇宙毁灭？”
“虽然理论上来说他不可能撒谎，但这也实在不像是什么真实会发生的事情……太虚幻了。”
一部分圣席，只是单纯的疑惑这件事的真实性，他们一方面觉得是无稽之谈，一方面却因为苏昼的身份和实力，以及过去所作所为带来的信誉，不愿意轻易地将其斥之为谎言。
“你们有谁之前和他交流过，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吗？”
“武崇文，回话，苏昼肯定和你说了些什么，你才会第一时间帮他召集我们的吧？”
“苏昼经常失踪一段时间，每次回归都会实力大进，我相信他是古老尊主的代行者，但世界毁灭这点……还是继续听下去吧！”
而另一部分圣席，则是想要尽快搞清楚这事情的内幕，他们对苏昼的了解，相较于其他圣席更深，也知道偃圣和苏昼的关系不错，所以便纷纷私聊偃圣，希望得到一些提示。
但偃圣却始终保持静默，一言不发。
“有没有可能，是他想要权，编造出来的理由？”
私人频道中，这话一说出来，就连作为首圣的文圣自己都不信，这位执掌赤霄剑的老者不禁摇摇头：“不对，他想要权，想要欺骗我们，大可用其他更真实一点的理由，哪里需要这么夸张。”
“更何况，想要权，我们难道还不会给吗？”
而讲话台上，对于会议室中的乱象，苏昼并不以为意。
无论那些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怎样的情绪，他们是怀疑，困惑，不理解，亦或是宛如看着一个胡言乱语，别有用心的毛头小子，他都毫不在乎。
这便是，持有真相和实力一方的底气。
【简单来说。】
等到场上的气氛稍微平和了一点后，苏昼直接开口，继续说道：【我们的宇宙，是一个封印众多古老尊主的伟大封印的一部分，而现在众多古老尊主正在同时苏醒，祂们的力量震荡无尽时空，灵气的断绝和复苏都是因为祂们的意志变动，而等到所有古老尊主都复苏，并意图冲出封印时，我们的宇宙就要毁灭。】
【一个很简单的比方——倘若说多元宇宙是一个封印着无数魔神的瓶子，那我们的宇宙就是盖住瓶口的瓶盖。】
【而现在——我相信诸位长辈肯定能看见宇宙空间中那纵横无垠的漆黑裂隙，你们能看见它的时间，应该比我的年龄还大。而现在，我就要说，这个漆黑的裂隙，正是作为瓶盖的我们宇宙，正在逐渐随着‘封印’的破碎，而分崩离析的象征。】
苏昼再一次直截了当的抛出猛料。
而这猛料，还与正国方面针对宇宙漆黑裂隙的种种研究互相印证，更是令所有知晓相关信息的圣席震撼莫名，不由得陷入思索。
悬浮于宇宙空间之中，无法触碰，无法接触，只能通过挪移法术进行定标的‘漆黑裂隙’，原本是被视作某种特殊的自然现象，而后续针对仙神迁移的研究表明，这裂缝并非是自古就有，而是随着灵气断绝而逐渐出现，且这个裂隙并不仅仅只出现在地球宇宙，还出现在类似青丘宇宙，昆仑秘境等众多其他时空界域。
裂隙就是灵气的裂隙，灵气断绝，就是灵气顺着这些纵横宇宙的裂隙而流失向其他宇宙的现象。
这一猜想，在整个世界的灵气断绝研究学中都很有说服力，不少人都支持。
而昔日仙神离开的方向，也被认定为是裂隙的另一头的异宇宙。
裂隙究竟为何而生，无人知晓，也有人忧虑裂隙的存在是否会对世界的存在本身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但迄今为止都没有任何实证。
可现在，苏昼的话语，却能解释这一切。
无论是古老尊主的存在，还是灵气断绝又复苏的缘由，以及漆黑裂隙诞生的理由……甚至就连最后的世界毁灭，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但现在，可不是就这么相信的时候。
“苏昼，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倘若一切都如你所说……那之前，银色的光芒填充了一条巨大的缝隙，这又代表着什么？”
开口的是数圣，这位带着眼镜的中年人明显还记得，当苏昼从青丘星归来时宇宙空间出现的异象。
那个时候，银色的光芒闪耀在天际，填满了一整条巨大的时空裂隙，并将它衍生的无数支流都全部填平……那个时候，官方报道是特殊的恒星风冲击星球磁场造成的异象，而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漆黑裂缝是封印破碎的代表，那么银色的光芒填充裂隙，就是代表封印也在自动修复吗？
而苏昼耐心地回答：【据我所知，那是一位苏醒的古老尊主放弃冲击封印，转而去尽可能地唤醒其他古老尊主的行为——祂选择沉睡，所以象征着祂的那条裂隙就被封印重新修复。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现在的失踪只是前奏，未来，我们肯定会接受彼端更加直接的冲击。】
【诸位应该都知道，最近发生在全球的神秘失踪事件，也就是发生在南海龙王九溟身上的奇特穿越事件吧？那正是这位放弃了冲击封印的古老尊主所诱发的。所有被选中的探索者，都将会去探索多元宇宙中的其他世界，并且在暗中的引导下，逐渐唤醒其他古老尊主。】
【那位可以被称之为‘先驱’的古老尊主，放弃了自己脱离封印的可能，却令自己力量可以自由的贯穿封印内外，这固然为我们的宇宙争取到了一段时间，却令未来的变数变得更多，更加的急迫和危险。】
“原来如此……”
闻言，数圣不再询问，他坐回了原地，目光凝重，陷入沉思。
接下来，又有圣席发言询问，而苏昼也都一一回答。
不过，这些问题都是一些偏向于细节方面，比如说为何苏昼可以确定世界会因为漆黑裂隙而毁灭，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多元宇宙就是古老尊主的封印，而古老尊主的苏醒会造成这一切的后果。
当然，也有人询问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古老尊主又是为何被封印，祂们既然如此强大，又是谁封印了祂们？
对此，苏昼的回答就很简单了：【选中我的那个古老尊主告诉我的，根据我目前的见闻来看，相信了没损失，不相信也无所谓，我只是过来告诉你们一声，没指望一瞬间就动员所有人去干什么……也干不了什么啊。】
【至于究竟是谁封印了祂们，我也不知道，就这么简单。】
至此，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暂时休会！”
一个接着一个过于重磅的消息被整个抛出，以至于即便是圣席们忍耐住了当场询问的欲望，但明显也都有些心神不宁，无法正常展开后续会议——再加上自己也有许多困惑，所以为首的文圣在和苏昼进行短暂的交流过后，便宣布暂时休会，十五分钟后再继续。
而在宣布休会后，几乎所有圣席的影像都如同泡沫一般消失，这是因为他们取消了接入幻境，开始使用各自的方法联系各自派系的人，进行内部探讨。
苏昼看着这一切，不以为意。
圣席之间本就有派系，自己凭借人类最强者的名号，直接召集他们说出这些重磅消息，算是出乎他们预料之外。
震惊之余，一个人思考肯定得不出什么答案，不如互相交流分析，探讨一下如今究竟是什么状况，这也是正常的流程。
“话说回来，雅拉，虽然我相信你没骗我，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也应该告诉我，伟大封印和各个伟大存在之间真正的关系了吧？”
此时此刻，灵魂空间内，苏昼的声音与赤色的蛇灵交流。
他的声音坦坦荡荡，毫无遮掩：“我们所在的这个多元宇宙，为何会成为众多伟大存在的封印？我不是傻瓜，上一次和寂主交流时我便看出，祂即便是化身，微不足道的一丝灰雾，就可以轻松地重塑世界，而展露出的那一瞬间本相，就能刺伤我眼……你们这些伟大存在可以轻易的操控时空和轮回，全盛期的话，影响多元宇宙，恐怕都不难吧？”
“既然如此，单单是就我所知道的那些伟大存在，堆在一起，恐怕都不是一个多元宇宙能塞得下的了，这件简直就像是把大象塞进冰箱，还不仅仅是塞一头大象，就是这么离谱的事情！”
苏昼的行动，雅拉自然都是默许的，无论是揭露伟大封印和伟大存在的信息都是如此。
所以青年觉得，倘若现在自己去询问的话，或许可以得到这一困惑他许久的问题答案。
而事实的确如此。
面对苏昼的询问，盘旋成一团的雅拉抬起头，双目中有光，正在微微闪动。
“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已经取得了寂主的认可，我们的目标正式有了成果，那也的确是时候告诉你我所知道的真相。”
晃动着自己的尾巴，拍打着智慧树的果实，蛇灵的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祂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过苏昼的灵魂空间，直接注视到灵界的最上方，那同样横跨了无限空间的漆黑裂缝。
然后，平静地叙说。
“虽然还没有得到证实，但我猜测，你我所在的多元宇宙，本身就是一个由无数松散的宇宙残骸和多元宇宙碎片组成的，破碎而又完整的封印之地。”
“换而言之，组成这个多元宇宙的，其实就是我，寂主，宿命，先驱……等等等等伟大存在昔日躯体，统辖世界的碎片。我们并非是被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镇压封印，而是互相纠缠在一起，互相制衡封印的。”
“伟大封印固然强大，但也不过是起到一个协调的作用，维持我们这些被封印者之间的平衡。”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皱起眉头。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有些疑惑地询问道：“……但不管怎么说，都应该会有一个直接的封印者，不然的话，你们这些失败者，为什么会被聚在一起集体封印？”
雅拉的回答很迅速：“其实不一定。因为正确之战并没有阵营，所有伟大存在的敌人，都是除却自己之外的全部——比如说，宿命之所以被封印，也有我的一份力，我还是某位伟大存在被封印的直接出力者。”
“同样，封印我这件事，也不仅仅是一个伟大存在能办得到的。”
“咦？”
听到这里，苏昼的关注点顿时转移。
青年颇为好奇的询问道：“这么说来，雅拉你还没那么丢人，好歹也算是一换一——是哪个伟大存在被你封印了啊？是我知道的某个吗？我能知道是谁吗？”
“……【完美】。”
雅拉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话毕之后就转过头。
“居然如此……果然？”
而苏昼在知晓这个名号后，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掠过这个话题，低声道：“所以说，倘若你们想要解封，不仅仅需要挣脱伟大封印的枷锁，还需要平复其他伟大存在的制衡——而这就是雅拉你为何想要我去逐一去安抚其他伟大存在，令祂们继续沉眠的原因吗？”
“差不多就是如此……准确的来说，你可以想象成排队。”
雅拉微微摇头，祂如此回答道：“就好比假如我要真的彻底复苏，就必须将制衡我的那些伟大存在力量逐一削弱——可同样，等我彻底离开后，被我力量所压制的伟大存在，也会变得轻松许多，这是对所有人都益的事情。”
“倘若众多伟大存在互相交流协同，友善地排队离开，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在不伤害这个多元宇宙和双方的情况下，全部脱离封印。”
“但是，假如我们不排队离开，而是集体苏醒，对对方压迫争斗，那互相之间制衡的力量，只会造成不可思议的混乱和失序，在彻底摧毁掉作为封印的多元宇宙时，同时也将再次重创本就只是余烬残渣的我们。”
“而那时，无论是谁，再次封印我们都轻而易举……明白了吗？倘若是那样的话，我的苏醒和脱出封印，又有何意义可言？”
“原来如此。”
苏昼微微点头，开始有点明白这个封印的运作机制了。
他不禁沉吟道：“所以说，其实只要你们互相交流，互相理解，商议出一个先后顺序，那么脱出封印简直是轻而易举啊……哈哈哈，互相理解！”
说到这里，青年和蛇灵忍俊不禁，一齐笑了起来。
——想要让一个个自认为是正确的伟大存在互相理解，互相交流，商议出一个先后顺序？
既然如此，祂们一开始就不会打起来，更别提被封印了！
“先驱其实也了解这一点，但是祂的正确，就是不断地向前，不断地开拓——而且，我也不清楚祂是否找到了另外一种可以安全脱离封印的方法。”
最后，趴伏于仍在沉睡的智慧树树枝之上，雅拉甩了甩尾巴，祂与苏昼对视，用耐人寻味的语气道：“但不管是什么方法，只要一个存在开始可以交流，那么它就不再是怪物——同理，可以商量讨论的存在，也算不得是敌人。”
“承认自己并非绝对正确的存在，就能脱离封印，因为那个时候，也无需封印了。”
“而这正是我第一个苏醒，并且察觉伟大封印运转原理的原因。”
灵魂空间中，苏昼凝视着蛇灵，他也若有所思地店内点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还真的……仅仅只是一个封印而已啊。”
伟大封印的存在，基于伟大存在之间无法互相理解，互相信任这一基础之上。
换而言之，就是没有秩序。
而想要建立秩序，需要的就是力量。
无论是雅拉率先复苏，还是说自己变得更强……只要力量足够，便可以让所有伟大存在都乖乖呆在封印里，亦或是依次排队离开。
互相理解，总是要建立在对等的基础上啊。
而就在苏昼沉思之时。
原本已经近乎空无一人的幻境会议室中，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影。
那正是文圣和道圣。
紧接着，所有之前离开的圣席，也都陆陆续续，全部归来，回到了会议室内。
“会议开始！”
对苏昼点头示意，得到肯定后，主持这次会议的文圣便开口，宣布会议的继续。
此时，道圣和文圣之间，已经在私下中交流过了许多次。
他们对苏昼之前所说的种种‘推测’，大多都持有‘相信’的态度。
毕竟，无论是漆黑裂缝与灵气断绝和复苏之间的联系，古老尊主的信息，亦或是宇宙封印说，都能完美地解释如今这个世界所遭遇的一切。
即便可能并非是真理，但是，既然能解释，就代表这个猜测肯定在某种情况下算得上是正确。
至于苏昼为什么之前不告诉他们这些信息，理由恐怕也很简单。
之前的苏昼，实力并不强大，他的话语并不像是现在身为地球唯一仙神级，最强的霸主这样，具备极大的说服力，所以提前说了估计也没有用，反而会被视作传播谣言而被惩戒。
所以苏昼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如今的境界后，便在第一时间对众人公布了真相，作为聪明人，无论是道圣还是文圣都很清楚，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毕竟即便是有古老尊主作为后盾，想要在四年内从零到霸主，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苏昼，倘若一切如你所说，世界真的会在二十年后毁灭，那么我们能够做些什么？”
再一次开始的会议上，率先开口提问的是文圣。
这位正国首圣言辞干练，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老人目光肃然：“宇宙的毁灭，对于我们这个就连宇宙飞船才刚刚制成没半年的种族而言，实在是太过宏大，哪怕是你想要令我们警戒起来，这一身力量也不知道应该朝何处倾泻，也太过虚无。”
“是的。”
紧接着发言的是道圣，这位苏昼熟悉的修行者与苏昼对视，他语气沉重：“我知晓你是好意，想要让我们面对危机时戒备起来……但二十年的时间也太短了，无论怎么想，这二十年都不可能办到任何事，这基本上等于提前宣判我们死刑，只会造成绝望。”
圣席的心志坚定，不会陷入绝望慌乱，但是普通人却不一样，倘若他们知晓真相，别说是奋斗了，恐怕直接就两腿一蹬，只想在最后的时光中享福了事。
愿意为缥缈未来战斗的人，始终不是多数。
【接下来的话，只要正常发展就好了，我只是不希望在这种危急时刻，人类还在重复着内部斗争，互相扯后腿的无聊戏码。】
对此，苏昼同样以最简单的言语应答：【我背后的古老尊主，且并不止一位，祂们并不打算让所有古老尊主都同时苏醒，撕碎封印和这个宇宙——所以我被选中，穿梭世界，寻找各种可以弥补，延后这个多元宇宙被摧毁的方法。】
【实际上，我已经取得一部分成功——四年前，宇宙的末日倒计时只剩下十五年，可四年后，这倒计时却接近三十年。哪怕是现在我什么都不干，末日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到来，更何况我不可能停下脚步，倘若没有‘先驱’的影响，这个时间在未来只可能会延长，只是现在，因为‘先驱’，未来陷入混沌未明。】
如此说着，苏昼环视整个大厅，他依次与诸位圣席对视，沉声道：【未来等我实力变得更加强大，或许可以在地球上开启通向相应宇宙的时空门——那个时候，才是我们整个地球文明齐心协力发力的时候。】
【而现在，我们应该做的，就是积蓄实力，为未来那终将到来的时刻做准备，以及……针对‘先驱’的行动，作出反应。】
【不仅仅正国，整个地球上，被先驱眷顾的人，绝不可能只有九溟一龙，我们要尽可能的筛选全国所有被选召的存在，并以他们为突破口，搞清楚先驱的计划，并且……尝试干扰其他先驱探索者唤醒其他古老尊主的任务。】
【毫无疑问，无论是哪个计划，都需要整个国家，甚至是整个世界所有国家的协同合力——所以我才在现在道出真相。】
事到如今，苏昼说的已经很清楚明白。
当他知晓寂主的轮回世界，也出现先驱的探索者时，他就很清楚，那些探索者倘若在未来继续探索下去，肯定会会唤醒其他的伟大存在。
无论几率再怎么小，面对就是象征探索未知，探索远方，探索‘不可能之地’的先驱眷族们而言，一切的艰难险阻终究会被克服。
而那时，陷入被动的，就是苏昼雅拉一方了。
虽然说，依照雅拉的说法，苏昼自己在多元宇宙的众多同位体，会自动阻碍那些先驱探索者，但那也实在是太虚了，无法作为期待，远不如直接在先驱者空间中插入一支力量，从内部捣乱，拖慢他们的进度来的实在。
接下来的会议，仍然继续。
诸位圣席询问了不少苏昼相关事宜的细节，比如说他前往其他的宇宙空间究竟是什么情况，而他又是如何安抚其他古老尊主，获得祂们的认可，进而延续封印存在时间的。
诸位圣席的态度都非常好，询问起来也都伴有迟疑，似乎是忧虑询问道一些不能回答，造成尴尬的秘密，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苏昼自己主动接话回答。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青年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以他如今的实力，在加上强化过后的个人空间，哪怕是整个地球所有的核弹所有的神器神兵都对着他招呼，他都不会有任何畏惧。
除却雅拉和天神刻度的存在外，他基本把自己过去的探索经历都大致说了一遍。
而这两个之所以不说，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首先，雅拉的存在哪怕是说出来了也无意义——告诉大家，这条小蛇儿就是一位伟大尊主又能做什么了？浪费时间而已，雅拉不愿意对他说的信息，难不成还会对其他人说吗？
而天神刻度……其实也是一个道理。
苏昼曾经让自己最好的朋友邵启明尝试过启动天神刻度，而这一次尝试并没有任何结果，邵启明并不能启动这神秘莫测的古老神器，开启时空通道，即便他的灵力储备绝对够了也是如此。
而经过和雅拉的探讨后，苏昼最后确定，想要启动天神刻度，需要诱发属于伟大存在的气息……而无论是神木，寂主，还是雅拉，这天神刻度上铭刻的刻度，都只与苏昼有关。
天神刻度最初的启动，也完全是因为遇到了企图通过仪式，抵达地球宇宙的雅拉。
对于这个神秘非常的银色金属怀表，雅拉的推测是，它就是伟大封印开始破碎后，崩落的一部分核心碎片，所以才会对脱困的伟大存在的一丝意志起反应。
而它穿梭诸多世界的功效，或许就是为了让持有这封印碎片的存在，可以去各个世界，尝试去修复封印吧。
只是恐怕天神刻度自己都没想到，捡到它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可以探查到伟大封印真实情况的强者，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地球人类。
一切都是因缘巧合。
而在漫长的询问后，会议差不多要结束了。
虽然说，并非是所有的圣席都敢于完全相信苏昼，但正如苏昼自己所说的，这种事情，信了也无非就是更加努力一点，不信就是百分之百选择放弃。
只要人类还在期待未来，这种事情就算不相信，也不会去过多的否定。
最重要的，是苏昼实力带来的‘说服技能’加成实在是太强了……归根结底，苏昼平日的表现又不是什么疯子，一举一动都有逻辑可言。
而在会议的最后，所有圣席中威望最高，也是年纪最长的老者，理圣，算是代替所有圣席，对苏昼询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们都相信你并不会用这种理由欺骗我们，苏昼。”
还差一段时间，便有百岁高龄的老者，语气带着一丝沉重的困惑：“但是，有什么证明呢？”
“你不愿意让我们所在的世界被摧毁，这很好理解，可你口中的那位古老尊主……究竟有什么可以证明，你的确是古老尊主的代行者？”
“这不是怀疑，而是人们需要一个证据，一个理由，来相信你的所有话。”
理圣的话语，掷地有声。
理由，和证据。
很正常的要求。
倘若是苏昼自己，必然会要求这些。
哪怕是他已经发自内心的相信了，他也仍然会要求这些东西加以证明。
就像是一道数学题，大家都知道答案是什么，但只有写出了正确的解答步骤，才能说服所有人，说明这个答案有理有据，并不是猜测胡蒙，证明写出这个答案的人，百分之百的了解自己的答案，是为什么才可以得出。
所以，苏昼干脆地点了点头。
【好。】
他如此回答道，然后，闭上了眼睛。
而下一瞬，当他再次睁开双眼之时，双瞳之间，已经有仿佛联通万事万物的齿轮，正在虚无中轮转。
苏昼的双眼清澈，竖起的龙瞳周边流转着青紫色的灵光。在过去，正国拟道一系的专家进行过一次次详细测试后，他们全部都表示，这是之前在所有妖神传承中都从未发现过的强大龙瞳，足以看破世间绝大部分幻术虚实，无论是动态视力还是精度都远超目前已有的所有探测器械和法术。
甚至，苏昼能通过对自己的龙瞳进行调整，进而看见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电磁波频率和灵力波动，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物对他而言都近乎是透明的，没有任何障碍物和屏蔽法阵可以挡住他的窥视。
但是，当所有人都与苏昼那转动着齿轮的龙瞳对视之时，无论是谁都悚然发现，这一对眸子能够窥破的，绝对不仅仅是什么障碍物和屏蔽法阵。
它仿佛……超越了时空，看见了皮囊和灵魂之后，名为‘前世’的过去。
甚至是……起源于真灵的本性。
源自寂主的力量，【轮回之印】的权能，正在青年的双目中浮现。
在这瞬间，道圣目光怔然，名为张清云的天师仿佛看见了一只飞向苍穹的飞鸟，它追逐着太阳，前进，一次又一次的力竭，但却一次又一次的冲刺。飞鸟始终无法停止飞驰向高处的行动，它最终从天际的最高处坠落，但在摔落大地之前便已经死去。
隐藏在电子空间中的偃圣浑身的数据散乱，名为武崇文的科学家似乎看见了一位渔夫，他在浩荡无尽的大海中驾驶着小船挣扎，暴风雨令他无法归航，巨大的浪涛更是要将渔船拍碎。他死去，沉入海洋深处，在骸骨坠落至海底之前，捕获众鱼的渔夫浑身的血肉就已经被鱼群分食，这便是归宿。
生圣的神情恍惚了起来，苍论哲凝视着苏昼的双眼，仿佛从那轮转的齿轮中听见了一丝清脆的凤鸣，那是一棵树，一颗仿佛燃烧着火焰，巨大无比的梧桐，祂承载众多凤巢，经过了无尽的岁月，但最终仍迎来枯萎。在生命的最后，梧桐在凤凰火中熊熊燃烧，群凤为祂鸣唱，期待祂的涅槃。
还有更多更多，从那双眸中轮转的齿轮间浮现。那是来自超越时空之上，超越人类普适逻辑，意识和想象力之外的景色，几乎难以用任何语言去描述。
有人看见了一生穷苦，作为战乱流民而死的一生，有人看见了荣华富贵，作为世家大夫肆意潇洒的过去，而人类都只是少数，无论是青蛙还是乌贼，是老鹰还是苹果树，是海中的，天上的，地上的，宇宙虚无中的。
一切都在轮转的幻象中反复，迎来终结，以及新的开始。
轮回。
即便此处是幻境，即便是根本不是真正面对面的对视，所有的圣席，都在这一瞬，被轮回的光景，慑住了心神。
然后，随着苏昼闭上眼睛，才恍然挣脱。
——其信然邪？其梦耶？
这一切，和现在的他们有关系吗？
似乎有，又似乎没有。
庞然的轮回和因果，无尽的过去与前世，仿佛都被那一道淡然而庄严，神圣而清澈的目光窥破。
“刚才……那是什么？！”
独眼的军圣惊魂未定的擦拭掉额头上的冷汗，即便是幻象，也反映着现实，这意味着在现实，老者满是皱纹的额头上也定然满头冷汗，他喃喃道：“刚才的一切……是真是假？”
而这话音一落，军圣便察觉到了不对，他摇摇头，苦笑道：“也罢，无论是真是假，这即便隔着幻境也能直接影响到我，甚至让我心中泛起如此幻觉的力量……的确不是任何已知神通能办到的事情。”
“作为证据和理由，我觉得，这已经足够了。”
而其他已经陆陆续续从【轮回之印】那足以窥破‘前世’的力量中挣脱的圣席，也大多是同样的心情。
他们或是惊愕，或是惊喜地看向正在台上，迟迟没有再次睁开双眼的苏昼，目光中充满了信服。
——真的！
——的确，这种力量，能让一位霸主地仙，随便一眼就可以窥破他人轮回，甚至是隔着幻境窥破前世的力量，即便是掌管六道轮回的阎罗，甚至是后土天尊，也未必能办得到啊！
一切无需言语，相信由心，从来都不需要嘴巴上的承认。
而在催动轮回之印的力量后，感觉双目刺痛无比的苏昼，心中却是一片惊喜。
“轮回之印，仅仅是催动一小部分的力量，就能看穿一个人的过去与前世？这么一眼扫过去，根本无需去辨认，一个人究竟是不是伟大存在的眷族，而又是哪个等级，哪个分支的眷族，全都清晰无比啊！”
“这仅仅是轮回之印最基础的运用罢了……即便是身上没有轮回的存在，你也可以通过它窥破对方的跟脚和过去，自此之后，一切因果都在你眼前无所遁形。”
灵魂空间中，雅拉平静地笑着，祂感应着刚才从苏昼身上浮现的力量，笑意愈发开怀：“而在未来，倘若你集齐其他伟大存在的祝福……”
“哈，那无法预测的未来，可真是令我期待啊。”
在最后，遏制住双目的刺痛，再次睁开眼，看向眼前诸位圣席的苏昼，心中却作出了决定。
“我的实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在地球上想要提高，已经非常困难了。”
如此想到，苏昼在心中低声道：“雅拉，搞定好地球上的事情后，我们就出发去原初世界吧。”
而蛇灵只是简单的回答：“一切都由你来决定。”
会议最终结束了。
在文圣宣布会议结束之后，所有圣席都在震撼中回到了现实，带着一肚子匪夷所思的绝密消息和大新闻。
苏昼也在与众人进行简单的告别后，离开了幻境空间。
生圣与偃圣是最后离开幻境会议室的人，他们注视着苏昼的背影，目光复杂。
【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在逐渐崩毁，回归于纯粹数据流的幻境空间中，偃圣淡然如AI的语气，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困惑。
他喃喃自语：【获得了如此力量，如此权能，行为处事却仍然如此简单直接，干脆非常……】
【苏昼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权利，名声，还是财富？不对，这些他都不需要……他想要的是实力，超脱，还是说……】
“别猜了。”
偃圣充满疑惑的猜测，最终被生圣所打断。
白发的当代白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他想要做什么，难道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转过头，苍论哲与自己相识几十年的老朋友对视，生圣的语气带着揶揄：“崇文，你十几二十岁的时候，有现在这么多的想法和猜测吗？”
【……没有。】
“你那时努力学习，努力修行，钻研前所未有的技法，开拓电子灵魂化的道路……那个时候，你是为了权利，名声，还有财富吗？”
【……没有。】
“还是说，你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这条道路会给你强大的力量？”
【……都没有。】
面对自己友人带着笑意的询问，意识到自己的的确确想多了的偃圣，在沉默了片刻后，便同样地笑了起来：【我理解了……】
他颇为感慨地收回目光，然后轻轻叹息了一声：【那个时候……我只是单纯的希望这个世界可以变得更好。】
而站在偃圣的身侧，生圣的目光为微微垂落，似乎是回忆起了过去。
“是啊。”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青年消失的区域，这个男人平静地说道：“哪怕是长大了，也不要忘记这个最初的愿望。”
“我们，都是期待着新世界，期待着更好未来的人。”
幻境空间，彻底的化作数据流崩碎。
生圣的身影，也逐渐消失。
只剩下一句话，在飘荡的数据洪流中回荡。
“走吧，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是在是太多了。”
【……嗯。】
而偃圣站立在这虚幻又真实的网络空间中，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才迟迟地回应一声，笑着融入洪流中消散。
【所以，我才愿意去相信他。】
【相信这个，和我们一样的年轻人。】

第三章 不信也得信
数据空间。
因为正国的诸圣督制，起源于数百年前的百家门派联合，所以正国诸位圣席，也就是古代的诸多大门派的掌门首席，大多都不会特意聚集在天都，而是分别在各个书院的祖地镇守。
真正会在天都处理政务的，只有官僚公务员系统，文圣礼圣一系，苏昼这种半独立无派系的强者，以及那一批可以借助人道愿力修行的修行者。
苏昼不用说，他只是偶尔回天都开个安全局内部会议，像是道圣和理圣，便分别坐镇洪州和西北地区，除非关键时刻，不然不会离开。而农圣这种全国乱跑，监督诸州灵力化生态的圣席，更是不可能特意回天都坐下来开会。
所以，借助电子网络进行的幻境会议，便是圣席之间最正式的会议方式之一，具备权威性和法律效应。
此时苏昼已经登出了幻境空间，他正在通过层层网络加密层，回归现实世界。
他很清楚，这一次自己爆出的大料，会让正国高层震动许久，也肯定会造成相关产业，相关战略发展目标造成巨大的调整，甚至会导致一部分产业损失严重……这都是他造成的损失。
苏昼愿意背负这些错误，他也会关照那些未来将会蒙受损失的产业，帮助他们转行，但他绝对不会停止步伐。
毕竟，不调整，又怎么能够更快的抵达新时代？
而人类，又怎么能应对未来更大的挑战？
地球人类文明，有着仙神的传承，可也经历了无灵气时代科技的发展。他们知晓仙神的道路，知晓超凡方面个体武力的正确，但却也明白科技和集群力量，同样可以为全人类带来幸福。
这是两种正确。
如今的地球文明，问题肯定很多，虽然矛盾并不像是轮回世界那样明显，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想要改变也非常困难。想要真正的将这两种正确融合到一起，地球文明需要一次彻底的改革，不然绝对不可能糅合超凡和科技的优点，成为一个真正的，全新的高等文明。
但是，社会秩序这种东西，只要还用的过去，就不会有人会轻易地打破，哪怕是进步也是如此，因为这牵扯到了太多旧时代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就像是昔日石油行业会对新能源系进行打压那样。
除非，有人给出了一个不得不去改革的理由。
苏昼，刚才给出的，就是这样的理由。
“世界毁灭，这个理由虽然大的有点过头，但至少非常足够。”
此时此刻，苏昼内心颇为痛快。
这一次，将心中隐藏了许久的秘密托出，并且将大部分世界真相告知给地球文明方面，令青年感觉全身舒爽无比。
怎么说呢，虽然说一个人在暗地中拯救世界这种事情的确很爽。
但光明正大的拯救世界，难道不是更爽吗？
而且，全人类一齐为未来做准备，这绝对不算是坏事。
此时此刻，就在苏昼马上就要彻底登出网络空间时，他的身侧却弹出弹窗，提示有人正在申请和他进行私密交流。
“是谁……”
思索了一会，青年伸出手，选择同意。
然后，在一阵电子信息流的包裹中，苏昼来到一个保密等级极高的私人幻境聊天室。
而在这里等待他的，却是文圣和道圣这两位表情严肃的圣席。
“两位前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寒暄，苏昼笑着对对方挥了挥手，直截了当道：“我刚才已经把我知道的差不多都说了，私下聊也没有更多信息。”
“不，我们不是来说这个的。”
文圣此时的表情，其实颇为古怪，看得出他似乎想要叹息，又似乎是有点想要笑。
他摇摇头，肃然道：“这一次，我和道圣一同过来，是打算赋予你进入‘传道塔’和相关秘境的权限的。”
“传道塔？”听见这个名字，苏昼不禁挑起眉头，有些好奇起来：“我似乎有听过……应该是文圣您负责掌管的正国传承核心之地？”
“上次我在海底回收的天池龙王的传承，也是转移到了那里。”
“没错，就是那个承载了正国所有传承，从最低等的唤灵控鬼之术，一直到仙神传承，无所不包的传道塔。也不能说是我负责掌管，非要说的话，我不过是个图书馆管理员罢了。”
和已经白发转黑的道圣不同，如今的文圣的修为依然只是普普通通，只有超凡高阶左右，一头白发只有些许反黑，对不起他的地位。
而这位被政务牵扯了太多心神的圣席此时笑叹一声：“这件事，本来应该早点对你说的——原本的打算，是想要等到你执行完青丘星任务后，就带你去一次，为你日后进阶地仙做足准备，积累底蕴。”
“谁能想到……你底蕴如此深厚，居然一转头，直接自己突破地仙了，反倒是让我们的筹划全都做了无用功。”
对此，苏昼只能眨眨眼，一脸颇为无辜的样子。
——这怪我咯？
文圣等人，的确是一番好意，只是因为种种意外，令好意变得有些尴尬。
传道塔作为正国传承的集合之地，其中除却仙神修法之外，还有众多类似修行感悟和经验的传承笔记，苏昼很理解当时正国高层的想法，他们觉得自己得到赤霄剑承认后，已经完全算是自己人了，而完成了青丘星任务，更是又有大功在身，那时去传道塔名正言顺，还能凭借内部的各种修行经验为他进阶霸主打牢基石。
谁知道，苏昼自己的积累居然如此深厚，去青丘星走了这么一趟，回来后直接就地仙霸主，完全地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这样一来，虽然里面的确有天仙之路的相关传承和笔记，但天仙的进阶是何等的自我？根本无法作为正经的参考，最多有一点借鉴意义，可即便是这点，对于有着古老尊传承的苏昼来说，传道塔的意义也没有那么大。
“我必须提醒一下。”
而此时，道圣接过话头。
这位圣席表情颇为感慨的看向苏昼，目光复杂：“持有自由进出传道塔的权利，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圣席的前奏。”
“只有圣席和圣席预备役，以及镇国使，才有着自由出入这传承之地的权限。苏昼你已经接受过落日弓和赤霄剑的鉴定，接下来，倘若再通过赶山鞭的鉴定，那么你基本上就符合所有成为圣席的条件了。”
如此说道，道圣也不管苏昼颇为惊讶的表情，他微微摇头，叹息道：“正好，下一次，这一代赶山鞭的持有者，也要去传道塔接受更进一步的传承，那个时候，你顺路测试一下即可。”
“或许你可能不需要，但去总比不去好。”
“肯定是需要的。”
而找听完之后，苏昼的表情在严肃之余，也带着些许兴奋。
传道塔，那个有着正国所有仙神传承的传承之地。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没有用？
就算是他自开己道，独创前路……不，正因为他自走己道，所以才更加需要其他人的修行经验，来作为辅助的基石，校准方向的参考！
而且……圣席吗？
不愧是我！
虽然苏昼对权利和名声这方面并不在意，但是，倘若能成为圣席，那为什么不呢？
在最后，文圣和道圣取消了私人聊天室，三人互相道别。
不过，就在苏昼转身离开，再次准备脱离幻境，前往现实世界时，他却又听见身后传来了声音。
“苏昼。”
那是，来自道圣的声音。
这位一直以来，都非常看好苏昼，并且为他扫平了不少初期麻烦的圣席，此刻还是忍不住，忧虑地长叹一声：“你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而一旁的文圣，也是抚摸着胡须，目光复杂。
没有人是愚蠢的。
苏昼这一次过来，直截了当的爆出‘世界即将毁灭’这样的大消息，虽然看上去非常的虚幻不真实，没有半点前奏铺垫……但倘若不是苏昼真的掌握有相关的证据，他又怎么会这么说呢？
而想要得到这种事情的相关证据，苏昼又在他口中的异世界，经历了多少无比危险的冒险和苦难？
没有任何收获，是从天而落的。
即便是以苏昼的天赋，能够取得如今的成绩，也必然是经历了一系列艰苦的战斗，辛勤的修行，坚决的反思和进步。不然的话，他也绝不可能得到现在所展示出来的娴熟战斗技巧，以及那堪比老牌仙神一般，独自一人便可压迫众生的可怖气势。
那是只有在真正的杀戮，从血和火中才能得到的威严。
道圣很清楚，他们无法帮助到苏昼，而苏昼也未必需要他们的帮助。
所以，只能像是现在这样，为他开放传道塔的权限，提供更多侧面的帮助。
仅此而已。
“谢谢关心，这已经足够了。”
对此，苏昼认真的道谢。他没有转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然后便消失在信息的洪流中。
而文圣和道圣也只是对着苏昼的背影微微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沉默的意思也很明显，便是不必言谢。
现实世界。
对于正国相关的高层而言，2018年5月14日这一天的夜晚，是一个难以遗忘的不眠之夜。
相关领域最高层下达的紧急指令以及相关会议的召开，令原本已经进入平静期，坐看相关政策实施的各地官僚高层，以及行业顶端管理人员，全部都在莫名的惊诧和震惊中从睡梦中惊醒，并在第一时间朝着天都汇聚而去。
无论是代表超凡管理方面的安全局，道纪局，亦或是管理相关资源的林业，地质局，能源和相关经贸的高层，全部都被中央委员会召集而来……而这一次的势头，赫然是全国所有行业，方方面面全都被点名，无一例外。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要和外星人开战吗？
——这是要打仗还是……
哪怕是平时背景通天，无论什么政策下达都能提前拿到消息的灵通人士，此刻也都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们互相交流信息，却拿不到半点资讯，不禁显得有些惶恐不安。
所有人困惑地猜来猜去，全都想不通为何如此。
毕竟，哪怕是真的要和外星人开战，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节奏，又哪里需要召集全国上下所有重要产业的领头人？
水滴已经滴下，波纹正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哪怕是不会向大众公开相关的消息，但正国全国进行全面战略调整却是势在必行。
而这调整的结果，是掀起摧毁地基的地震，还是席卷走所有陈旧旧事物的风暴，就要看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接下来的举动，还有这一次全国会议的结果究竟如何。
不过，作为搅动起这一切的源头，苏昼最近这两天的生活，却意外平静。
2018年，5月16日，下午。
洪州洪城。
位于临江市区的苏家，迎来了常见的访客。
苏昼的父母，早已经在一年多前搬离了原本这个临江的老住宅，转移去了保护比较严密的修行者社区，也更加靠近他们的新工作单位。
原本的老住宅，便留了下来，供给苏昼平日自己歇脚。
位于自己房间中，正在书桌前，思索未来计划的苏昼耳朵微微一动，从城市嘈杂的人声和细微嗡鸣中，察觉到了数千米之外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他抬起头，看向被层层水泥和墙壁遮挡的远方，然后露出笑意。
数分钟后，苏昼主动打开房门，迎接熟悉的客人进门。
“启明啊，本打算过一会就去找你，没想到你主动上门来了。”
毫无疑问，来者正是苏昼多年的好友，邵启明。
有着一头木褐色长发，有着消瘦但挺拔身材的青年，此刻正一脸无奈地抬着头发。
他还没来得及敲门，门便主动打开，令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动作。
但显然，苏昼并不会在意这点小小的尴尬，他直接转过头，走回自己的房间，语气带着兴奋：“过来过来，我正好有事情要找你商量。”
“……你有事情找我商量？”
放下凝聚成手形状的木质头发，走进门，邵启明跟在苏昼身后进了房间，他微微摇头，带着一丝罕见的不爽道：“你要真的有事情找我商量，两天前你回来的时候就该说了——而不是现在等我主动过来找你，你才迟迟地来这么一句！”
青年的语气，带着一丝埋怨。
而他的不爽，自然是有缘由的。
前段时间，邵启明成功通过了勤行书院的毕业答辩，在拿到学位证明之余，也获得了正国一系‘扶桑神木’的传承。
在农圣和其他神木系修行者的指导下，他成功地将这份仙神级的神木传承入门，并将其与自己得自神木世界周不易的修行法相融合，彻底踏出了超凡高阶的最后一步。
接下来，只要邵启明调整好自己体内的灵力器官，寻找到自己未来的神通方向，那么无论是进阶为货真价实的‘扶桑神木’，还是融合其优点，成为周不易的继往之木那样，独一无二的全新神木，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昨天，就在邵启明闭关修行之时，他便从其他一同修行的神木一系修行者口中得知，失踪了一个月的苏昼已经归来，并且与诸圣进行了一次最高等级的机密会议。
而在此之后，整个正国上下都因此震动。
惊讶之余，稍微了解了一下如今全国的情况后，邵启明顿时就心中了然。
作为整个正国最了解苏昼，也是唯一一个知晓雅拉和苏昼真正使命的人，邵启明哪怕是猜都能猜到，苏昼究竟是和诸位圣席说了些什么，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情况。
再加上之前青年就表示过，想要将相关消息告知全世界的打算，这更是连猜都没必要猜了。
“这家伙，肯定是吧世界即将毁灭这件事，告知三十六圣了吧。”
邵启明本想第一时间联系苏昼，询问一下对方未来究竟是什么打算，是否有后续计划，他好进行相应的配合，但谁知道根本联系不上，而官方渠道也表示苏昼的情报是机密中的机密，即便是邵启明作为苏昼的朋友，也不能透露分毫。
不得已，邵启明只能依次前去苏昼可能所在的地点寻找，从天都的安全局总队办公室，一直到南岭的新世界探索部总部，从汤缘到金琼，甚至连圣蛇灵连祷会的克罗赛尔都问了，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结果谁知道，苏昼就呆在他老房子这里。
这谁能猜得到？
“哎，这个是我不对，本来我也想要第一时间联系你的，但谁知道我这么一坐下来，两天就过去了。”
此时，苏昼已经坐回自己的书桌前，而气差不多也消了的邵启明坐在苏昼身侧。
他看向书桌上那层层叠叠的计划表和文件，不禁皱起眉头，有些惊异道：“你是说……你这两天，就是准备这些东西吗？”
“差不多，毕竟我将世界即将毁灭的真相告诉了中央委员会，全球形势未来必然会大变，我们也需要做一些相应的计划。”
苏昼微微点头，他将文件递给友人，平静道：“我不擅长这方面，所以大多只是列了一个想法，具体怎么实施，还是要你帮我完善一下。”
“这事简单——不过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一开始就会过来帮你的。”
听到这里，邵启明伸手接过苏昼手中的一张张计划图标，他轻叹了口气，抱怨道：“当初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在某一天把这件事说出来——上一次你从塔尔塔迪斯世界回来的时候，我就以为你要说了，而现在说时机倒也正好，毕竟你的实力已经算是无人能敌，其他人也不可能因为你伟大存在立约者的身份而做什么文章。”
“但说真的，阿昼，在其他人无法使用天神刻度的情况下，你就算把多元宇宙的真相告知给了全世界高层，那又有什么意义？地球方面，根本无法帮助你什么。”
邵启明的疑惑，也是一直以来令苏昼犹豫，究竟应不应该将消息公开的原因。
的确，苏昼可以通过天神刻度带人前往伟大存在所在的异世界，但是这个数量并不多，也就一两个人而已，除非苏昼实力更进一步，不然的话，这么点人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要知道，在那些异世界，哪怕是苏昼自己都会遭遇危险，更何况其他地球人？
再加上苏昼之后要去的原初世界，更是没有经历过灵气断绝的古老地域，那种地方，没有到地仙实力，夹着尾巴走恐怕都会被路过的仙神踩死。
苏昼自己都打算小心谨慎，以苟为第一行动准则，怎么可能还带其他的拖油瓶？
但是现在，重新建立了自己神通核心，并且转换了思维的苏昼，却有了别样的想法。
“虽然在直接探索，接触伟大存在这方面，地球方面的确不能帮助我什么，但是，我也并非是全知全能，在许多侧面，我所不擅长的领域，一个可以完全配合我的文明是绝对有极大益处的。”
伸出一根手指，苏昼随手在半空中划了几道痕迹，灵气凝聚而成的青色波纹层层叠叠，便幻化出了一个古朴神秘的符文集，而一颗颗岚种就从中而生，化作一颗颗小火箭的虚影在房间内四处飞舞。
环视着这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符文的火箭，苏昼目光平静：“就好比如相关的灵力技巧，我再怎么天才，一个人的冥思苦想，在细节方面也比不过一个文明数十亿人的累积——瞧瞧这个，随便从一本相关风属典籍中学到的技巧，就能让我节约几个月乃至于几年的时间，人类文明本就建立在知识的累积之上，我何必当独行侠？”
“还有武器——我不擅长锻造，无论是灭度之刃还是世界树长枪，都是别人为我锻造炼制的神兵，而在未来，它们的升级，肯定也需要相关领域的大师给予我建议。同理，像是药剂，丹药，一些探索计划，我也必须承认我不擅长这些领域。”
“倘若日后我得到了相关世界的消息，然后交给国家智囊团分析，让他们为我制定如何与当地人进行交流，分析他们的文化和思维逻辑，我说不定就能节约许多走弯路的时间。”
洋洋洒洒说了这么一通，苏昼伸出手，将所有正在房间内飞舞的岚种火箭重新收回掌中，然后重新捏成了一条仿佛真正活物一般的风之灵蛇。
青年抬起头，看向窗外，轻声说道：“更何况，我分身乏术——我可以去探索异世界，但这样的话，对于‘先驱者空间’的动向，就把握不足了。”
“恰好，地球方有九溟他们加入了先驱者空间，这就不如交给官方，让官方去整理所有被先驱者空间召集的探索者，从内部得知敌方动向。”
听到这里，邵启明面色肃然，他极其认真的说：“既然阿昼你在这方面需要帮助……那，需不需要我尝试去加入先驱者空间？”
“这……”
青年的语气严肃，很明显不是开玩笑，苏昼对此不禁微微一愣。他想起了真的被先驱者空间选召的邵霜月，心情不禁有些复杂。
直到现在，他也有些不知道自己代替邵霜月拒绝先驱的选召究竟是对是错……但事已至此，也不能多说什么了。
安定心神，随后，苏昼转过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好友，轻轻摇头：“你不太适合啊……先驱者空间要的是那种发自内心，想要探索远方的和未知的家伙，而启明你渴望的，应该是‘把握好自己已有的一切’‘安全的活着’。”
“也不知道是神木传承影响了你，还是你的确就适合神木一系，总之，这是神木一系的理念，你不可能加入先驱者空间的。”
“那……我能做些什么？”
听到这里，邵启明显然有些失落。
正因为比谁都清楚苏昼在异世界的奋斗是何等艰苦，所以作为苏昼的友人，他比谁都想要帮助苏昼分担一点责任。
但是，不谈苏昼的实力越来越强，想要努力修行追上只是奢望，如今，即便是在其他方面，也有正国官方，人类文明的相关部门顶上。
他能为苏昼做的事情越来越少，以至于都不知如何是好。
“别忧虑，你看看你手里的计划书，那正是只有你能做得到的事情。”
苏昼很理解自己友人这份仿佛要被抛下的不安。
和周不易和埃利亚斯这些因为时间差，多修炼了几百年的人不同，和他同属于一个世界的邵启明想要追上自己的脚步，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而就连周不易和埃利亚斯这等人杰神明，都有被苏昼抛下而生的恐惧和忧虑，更何况其他人？
“呼……”
闻言，深吸一口气，邵启明毕竟是聪明人，他很清楚，忧虑并不能办成任何事情，于是他便按捺住心中的那份焦躁，认真地看向自己手中苏昼亲手撰写的那些文件。
然后，青年微微一愣。
“六道历劫轮回真法——缘觉天人道修行总纲？”
“伊甸净光——神木智慧树基础传承总结？”
“神圣几何——圣三角圣轨仪式全录？！”
“周流六虚正法……还有这个永劫轮回秘法……这，这些东西……”
苏昼的字，说不上好看。
但实力到了他这地步，自然而然地就带有他的一丝气质。
邵启明一开始还想着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会让习惯于手机和电脑打字的苏昼真的动笔去写，但看了一阵过后，他便不禁震惊。
因为，记录在这些文件稿子上的，赫然全部都是一个个仙神级大神通，大传承的一部分！
愕然地抬起头，邵启明原本还算是平静的神态，变得难以置信：“阿昼，这是……”
“吓到了吧？这是奖励。”
注视着自己友人惊讶的表情，坐在椅子上，苏昼露出了计划得逞，心满意足的笑容，他哈哈笑道：“用来蛊惑一些家伙的奖励。”
“启明，你也很清楚吧？地球是伟大存在降下自我信息的重灾区，无论是降灵会，还是圣蛇灵连祷会，亦或是青丘星的‘宿命大魔’，都是证明。当初我击杀的木蜈蚣和黄昏真魔也都是如此，它们都是伟大存在的眷族。”
“你觉得，灵气复苏到了这个地步，这个星球上，真的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平静吗？我觉得绝对没有，肯定已经有一部分人类，就像是最初的降灵会和圣蛇灵连祷会那样，得到了伟大存在的传承，如今正在潜伏而已。”
如此说道，苏昼的笑意渐渐收敛，他目光深沉地看向前方，目光仿佛能够看见那些潜伏在人群中的阴影：“其中有一部分，或许还以为自己得到了遗留的仙神传承，但肯定也有一部分只是隐藏起来，等到时机一到，便爆发。”
“那个时候，世界就必然会陷入混乱，影响到我的家人朋友。”
“我苏昼一路走来，并非是只为自己，而是为了我熟悉的家人，朋友，我所热爱的这个世界——倘若我离开地球前往异世界时，地球自己这边却出了大乱子，那就和我的初衷完全相反。”
“所以，我才要告知地球这边真相，让他们提早警醒。而启明，你也无需忧虑太多，只要能够保证这个世界的稳定，我就能放心远行。”
“所以说，这些功法传承，是真是假？”
此时，邵启明已经隐约有点明白苏昼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了，他眉头紧皱的扫视着那一行行隐约带着力量的苏昼亲笔字迹，能够明显的感知到上面的确存在着某种隐晦又深邃的气息。
那赫然是某些伟大存在的气息，是苏昼从恶魂中剥离，再附加上去的‘做旧’手法。
“大部分是我编的——但也有一部分的真实性。毕竟是以我的水平编出来的，肯定假不到哪里去，也绝对可以修行，甚至不弱。”
苏昼自信无比，而他也有自信的底气，毕竟这些传承什么的，他要不就是吃过相关的恶魂，要不就是有相关的实例作为参考，甚至干脆就是自己修行过。
他敢保证，哪怕是真的伟大存在眷族出现，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这些蕴含着伟大存在气息传承的真假。
“所以，你打算怎么用这些传承去蛊惑那些潜藏在地球的天神眷族？”
“很简单，看看这个。”
苏昼又将另外一份文件递给了邵启明，而青年接过后，又迅速地浏览了几页。
“全球新兴超凡者榜单……”
“全球超凡者国际实战交流大赛……”
“各类综艺内探索节目，比如异世界荒野求生，鼓励异世界民间探索活动，修行论道大会……”
邵启明大致扫过这些文件后，便紧闭双眼，陷入沉思：“这些东西……”
坐在一旁的苏昼轻笑道：“你觉得都是无稽之谈？”
“不。”
睁开眼，邵启明转过头，与苏昼对视，他若有所思道：“我大概明白了。”
“倘若是真的先驱的眷族，那么要不被接入先驱者空间，要不平时就在这方面工作——倘若有一个奖励十分优厚，有着相关传承的综艺节目亦或是比赛，比如说这个‘异世界荒野求生’‘民间探索活动’，那先驱的眷族肯定就会参加。”
“而像是修行论道大会，我觉得，假如是雅拉的眷族，那绝对无法放弃当着全世界所有人的面，给其他人的修行道路挑刺的机会。”
“至于实战交流大赛这种事情，但凡是有点上进心的民间修行者，亦或是对自己有自信的人，都会去试试看吧，假如有官方鼓励的话。而那时，阿昼你肯定能从中分辨出其中有没有伟大存在的眷族。”
说到这里，青年可算是明白了苏昼接下来的打算，他长叹一口气，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你想要筛选出这些眷族？用这些各式各样的活动，和这些‘诱饵’的修法奖励？”
“没错。”
苏昼微微点头，他淡淡地说道：“仙神级的相关修法，足够作为诱饵了——虽然不可能抓到全部，但是肯定能发现几个。能发现一个，以我最近新获得的力量，我就能顺路抓到一窝。”
“而且，除此之外，你不觉得，如今地球修行界，简直就是一潭死水吗？虽然国家有调动修行者热情，但是真的能让全民修行焕发出活力的各种鼓励措施，绝对不仅仅是现在这样，只是‘吃饱喝足’啊！”
对于灵气复苏，正国方面的基础政策，便是加大灵气作物的种植，以及大力开发兽神界，扩大化灵食储备。
但这些显然只是基础。
“成就感，自我实现的欲望，调动起人内心的拼搏欲，以及调动人心中，可以一步登天的贪婪……革新的动力，就在这些看似俗不可耐的欲望之中。”
如此说道，苏昼缓缓站立起身，他来到自己房间的窗口，俯视窗外。
此刻正是洪城的下午，夕阳渐落，市区车辆的灯光来来往往，下班归家的人流熙熙攘攘，在平静之余，却也透露出一股日复一日的暮气。
灵气复苏四年了。
最初的兴奋已经逐渐淡化，在官方的强力管束之下，整个正国社会，平稳地从无灵气社会，过渡到了近全民修行的超凡社会中。
虽然看似成功，但隐藏的代价，却非常巨大。
如今，即便已经有了全新的智能AI汽车，也有持有飞行证的修行者在楼房上空高来高去，过往的诸多行人大多也都有着修为，人人都精气饱满，健康无比，但是整个社会的气氛，却依然和往常那样。
大家普通的生活，普通的工作，虽然有些时候用上了超凡之力的确会方便不少，大家的生活质量都有提高……可也仅此而已了。
这是好事吗？
自然是好事。
平静的生活，才是绝大多数人渴求的，所谓热闹的世界，就意味着许多人不得安生。
能够过的比以前更好，这难道不就是进步吗？
哪怕是苏昼，也必须承认，这就是进步了。
但是，他也深知……太过一成不变的世界，反而会让一切在时间的推移下变得腐朽，让所谓的平静，变成挣扎都毫无力气的死水。
现在的平静，不过是那些天赋绝伦的修行者，没有从人群中浮现而已，等到那些真正可以以一己之力对抗军队，对抗数万低等修行者的高等修士出现时，秩序就会被打破。
那时，习惯于普通生活的人们，还有反抗的力气吗？
所以，在问题出现之前，就要开始解决问题。
“与其让他们自己在暗中积累力量，不如给他们一个舞台。”
于同样缓缓起身的邵启明的注视下，苏昼凝视着窗外，他沉声说道：“灵气复苏四年了，强大的修行者们需要一个展现自我，展现自己和过去不一样之处的机会。”
“人类社会，应该改变，应当革新。我不过是看穿了人心的欲望，顺水推舟，为他们打破凝滞的水池，为迟疑的人提供动力，为一切的改变提供理由。”
“有些事情，官方不好办，但是民间来的话，就轻松许多。”
“这些活动和选拔，官方内部要举行，民间也要举行，正国要举行，国外也要举行。我已经和相关部门联系过了，他们会对这些节目和计划大开绿灯……启明，这就是你可以帮助我的地方，以我们‘烛照集团’的名义，去创办这些节目和活动，让一切把握在我们手中的同时，也掀起浪潮。”
转过身，看向嘴角逐渐翘起的邵启明，苏昼也轻笑了起来。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将会彻底改造这个世界，让这个充满灵气的新世界，不仅仅是过去旧社会简单的重复。”
“我会尽我的全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精彩，更加有趣。”
“你会帮助我吗？”
“那当然。”
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书桌上，邵启明认真的点了点头，他来到苏昼身侧，和他一同俯视城市的灯火。
青年吐出一口气，他认真的询问道：“你的想法，我大致已经清楚，只要有官方的配合，做好这些并不困难，尤其是异世界探索方面，你自己就是新世界探索部的领头人……但是，这仅仅是正国而已。”
“全世界，可不仅仅只是正国一个国家，其他的大势力，他们现在可不清楚世界的真相。”
对此，苏昼的回答很简单：“所以我会访问过去——依次访问过去的。”
“假如他们不相信？”邵启明轻笑着询问。
他期待着苏昼的回答。
而青年伸出手，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五根手指，然后握紧成拳。
青紫色的灵气萦绕，足以撕碎山峰，摧毁城市的力量在其之上汇聚，甚至凭空炸响轻微地雷鸣。
“不信也得信。”

第四章 愿者上钩
2018年，5月29日，中午。
洪城一中，高三（2）班，灵气课教室。
“这是学期末最后一堂灵气课了，接下来就是圣举选试……鼓励的话已经说了太多，总之，努力奋斗吧。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
随着铃声而起，整齐划一的告别声之后，圣举选试前最后一节灵气课宣告结束。
白发苍苍的教授沉默着注视着众多依依不舍告别的学生，注视着这些年轻且充满希望的种子走出大门，嘴角挂着微笑。
这样的情景他已经见过许多次，每一次都心潮澎湃，一种见证新一代成长的成就感在心中满溢。
不过，当一位论起气质并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颇无存在感的少女，正悄无声息地拿着手机，准备离开教室时，老教授却难得的开口。
“邵霜月，等一等。”
此时，教室中的人差不多已经走光，而老教授的声音明显使用了某种超凡技巧，只有邵霜月能听见。
而在听见之后，少女微微一愣，然后便转过头，乖巧地走过去。
“邵霜月，你的灵气课成绩，在全校学生中，虽然并非名列前茅，但绝对算得上是上游。”
没有多余的废话，老教授收拾着自己的公文包，平静地说道：“你的普通科目成绩相当不错，再加上这个属于上游的灵气课评分，倘若在圣举选试时也能平稳发挥的话，考上一流书院的超凡系并不困难。”
“嗯……谢谢老师夸奖。”
白发的老者语气柔和，但黑发少女却心知对方特意将自己叫住，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为了专门夸自己。
果不其然，在勉励了几句之后，老教授的话锋一转，顿时便有些严厉起来：“但是邵霜月同学，你或许以为你隐瞒的很好，但实际上，对于真正的修行者来说，你的动作太刻意了。”
“你刻意压抑自己的灵气吸收速度，学习道术技巧和符文的时候故意慢一拍……这些动作，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简直就像是打电子游戏故意送人头一样明显。”
“你或许是不想太引人瞩目，这一点我不强求。但记住，孩子，圣举选试时一定要用尽全力，三大修行书院和普通甲等书院的修行系有天壤之别，能去前者，就去前者，不然的话，你必然会后悔终生。”
“是，是的，老师。”
看着眼前恭恭敬敬，唯唯诺诺，答应的比谁都要快的少女，老教授不禁轻叹一口气：“没必要有太多心理压力，你的那些哥哥……罢了，去吧，我本来根本就没资格说些什么，但你自己心中要有一根弦。”
“谢谢老师……”
再一次礼貌的微微鞠躬，在老教授略微忧虑的注视下，少女离开了教室。
人流在走廊和楼梯处涌动。
走出教学楼，邵霜月步履沉重地行走在通向新食堂的道路上，有些心神不宁地为自己戴上耳机。
灵气复苏带来的个人身体素质，以及灵气科技高速爆发带来的生产力提升，令民间基建能力也得到了飞跃性的爆发，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极其深远，譬如原本极其困难的偏远山区基建，如今也成为了再普通不过的项目。
但对于在城市中生活的学生们而言，无非就是原本老旧的学堂在短短的数日假期中就被迅速翻新，让人连食堂究竟在哪儿都有点分辨不清。
一点也不少女，反而特别发烧友的黑色重型全包耳式戴在头上，一瞬间就隔绝了学校所有嘈杂的音浪，邵霜月沉默地启动了音乐播放器，却并没有真的认真去听那究竟是什么乐曲，她只是隔离一切，在来自遥远彼端的柔和节奏和哼唱中，思索着琐碎的小事。
舒缓的节奏拍打，邵霜月逐渐能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一阵风吹过，令长发微微飘散。少女抬起头，环视着阳光明媚的学院。
初夏零散的云层飘荡在蓝色的天穹，新栽种，据说有净化空气，汇聚灵气之能的新桃木枝叶在风中摇晃，碎散的阳光从缝隙穿过，在地面映照出光斑。
直到这时，注视着这一切，邵霜月的心才逐渐恢复安宁。
“圣举选试……”她轻声自语，带着些许迷茫。
2018年，5月29日，邵霜月17岁。
是个怪人。
所谓的怪人，就是和大部分人不太一样。
而邵霜月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虽然论起怪的程度，她远逊于自己两位时不时就出门寻鬼的哥哥，但是作为一位容貌绝对算是上等的美少女，邵霜月在现实不仅没有什么闺蜜，甚至就连一般的朋友都很少，而热衷各式各样奇怪的硬核电子亦或是桌面游戏这点，更是和普通女孩的爱好截然相反。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孤僻的有钱人家大小姐，寡言少语的冷漠阴暗系美少女……或许听到这点，会让熟悉自家小妹本性的邵启明和苏昼大吃一惊，但这的确就是邵霜月在学校的人设。
至于为何……
大概是因为，‘不感兴趣’吧。
因为对太过普通的一切不感兴趣，而且也没有什么安全感，所以邵霜月宁可放弃现实中的人际交往，投身于瑰丽有趣的游戏世界中。
不过，这一点，却也在慢慢地改变。
因为，在灵气复苏之后，现实世界，也逐渐变得有趣起来，令习惯于沉浸游戏中的少女，也时常为之侧首瞩目。
但即便如此，习惯了现在这样生活方式的邵霜月，暂时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等到进了书院再展开热闹喧嚣的新人生，应该也算不上迟。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的心中，仍然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再过一个多星期，便是圣举选试了。
第一目标是‘勤行书院’，而第二目标是洪州本地的‘正一书院’，这两所书院，正如同之前老教授所说，只要她自己不再掩饰实力，平稳发挥，绝对是可以考进去的。
毕竟，昼哥带来了那么多的天才地宝，而自家老哥更是一有时间便帮忙补习，一位世界第一，一位全球年轻天才中排名前列的强者的关照，她的真实水平怎么可能会差呢？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太出风头，影响自己平时的平静生活，邵霜月夺得全校第一也不是难事。
可即便如此，明明吃了许多天才地宝，天赋也算是不错，修行之路更是顺顺当当，有两位非常靠得住的大哥保驾护航……可就算是这样，邵霜月在家中苦修时，心中仍然会有一种莫名的迷茫。
——闭关，修行，吃丹药……就这样，便可以修行成功吗？
仅仅是这样，就可以成为强者……
可以追上他们的步伐吗？
“喂喂，霜月！”
而就在心中暗暗苦恼之时，邵霜月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爽快的招呼声，有些惊讶的转过头，摘下耳机，少女便看见一个小跑而来的人影停在了自己的身前。
那是一位身材高大，气质飒爽的短发女生，名叫青英华，并非是邵霜月同班，但却算是邵霜月在学校为数不多认识的人之一。
至于两者为何相识，但也颇为巧合——青英华是一位罕见的战棋游戏爱好者，她经常与邵霜月联机打游戏，最长一次是两年前的一个暑假，她们联机打文明，鏖战了整整三天三夜。
“你看见了吗，大新闻！网上都传疯了！”
青英华家中据说有某种狼系的拟道血脉，灵气复苏后，血脉也为之复苏，当初她的身高也就和邵霜月差不多高，如今却快要高出一个头。
她兴致勃勃地跑过来，似乎是想要和友人交流相关信息，但邵霜月只是摇摇头：“没呢，最近不是快圣举选试了吗，我游戏都没玩了。”
“这可不像你啊。”
青英华对此颇为纳闷，在她的印象中邵霜月可不是这样的人，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短发少女随即兴奋地举起手机，展示道：“看看，最近官方宣布的各类大规模选拔测试，还有各式各样的竞赛！我头一次看见官方搞出这么大的活动！”
“尤其是这个，你瞧瞧，第一届全国书院综合技能竞赛！无论是实战，理论，冶炼，傀儡，还是制符，画阵……所有我们平时学的各种科目和技法都有分类呢！”
“这个……”认真地看完了手机上的各式各样竞赛消息，邵霜月在惊讶之余，不禁有些糊涂：“虽然的确是很热闹没错啦，但是这和我们这些高三学生有什么关系啊？”
“因为第一届竞赛在十一月展开啊，我们说不定可以作为第一批竞选者，参加一年生的竞赛！”
相比起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邵霜月，青英华反倒是热情满满，她颇为兴奋地畅想道：“这个竞赛虽然看上去难度很高，但是只要能拿到稍微靠前一点的名次，就有很高的公民积分奖励，相关荣耀无论是在书院里还是未来工作都有大用，也可以为日后参加同样的竞赛积累经验。”
“而且别的不说，你瞧瞧，第一名奖励的是什么……那可是一门仙神级的修法啊！哪怕是甲等修行书院的优等生，辛勤学习四年，拿满学分实习完美，也无非就是刚好可以换一本仙神级修法而已！而且你瞧，还可以得到正国第一人亲自的指点诶！”
不仅仅是邵霜月和青英华。
随着相关消息的迅速传播，很快，整个高中学院都满是讨论相关消息的声音。
比起颇为茫然的邵霜月，绝大部分人都对此心怀期待。
对此，少女不得不拿起自己的手机，搜索相关的消息查看。
正如同青英华所说，全国书院综合技能竞赛这一竞赛的奖励非常丰厚，每个学年都有独立的分赛，而排名前一千都有相应的学分和公民积分奖励。
虽然说，绝大部分普通学生如今的重心都在圣举选试之上，但是对于那些天赋优良，无需在意圣举选试的学员，他们就自然将目标放在了这上面。
毕竟，学分和公民积分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无论是日后学习还是工作，亦或是修行都非常有用。
倘若能拿第一，得到了仙神级的传承……那可当真是一步登天。
更何况还有正国第一人亲自指点，这更是有钱有分都换不来的东西啊！
“这真的可以用来当做奖励吗……我的意思是说，这是怎么回事，官方怎么完全就和转了性子一样？”
不谈对‘正国第一人亲自指点’这种奖励的吐槽，少女惊讶地浏览着手中各式各样的新闻，邵霜月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两个月没怎么上网，结果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世界线一样，一切都发生剧变！
实际上，除却针对书院生的各种技能竞赛外，全世界各大官方和民间在这段时间中，都提出了不少其他的竞技选拔项目。
针对修行实战的‘综合实战竞赛’，以及针对单纯体能竞技的‘新奥林匹克运动会’，都已经开始接受报名，除此之外，像是较量思维速度的‘超级大脑’，厨艺的‘食神大会’也已经公布了报名标准，参与人数突破了数万人。
至于其他各式各样的竞赛，根本数不胜数，至少邵霜月一时间根本就看不完。
【这明显是官方想要探底，收集相关专业人士的档案！】
【没错，谁去参加这些竞赛，谁的底牌就被官方掌握了，到时候官方要你上交秘传，亦或是为他们工作，你难不成还有理由拒绝吗？！】
【LSSB吗？官方还需要探你们的底？早就在灵气复苏之初所有人就都登记过了好不好？】
【但官方究竟想要干什么啊，突然弄出这么多竞赛，难不成是嫌我们修行的太安分不成？】
大致浏览了一下常去的几个修行者论坛，邵霜月发现，哪怕是过去那些自称业内有人的舅舅党，此时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论坛都是混乱一片，无论什么阴谋论都有。
突然被投下的巨石，在原本平静无波的社会中掀起轩然大波。
“怎么样，霜月，要不要试试？”
此时，好友青英华跃跃欲试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可是知道你真实实力的，绝对可以拿一个好名次！”
“我……”
而就在邵霜月迟疑思索之时。
大地的另一端。
“仙神级的修行法……‘六道轮回历劫真法’，这名字，怎么和家族中传承的绝密功法如此相似？”
正国南方，滇州东南。
一处古意盎然山水小苑中，一位身披丝绸睡袍的中年男人关闭了手中的手机，然后一脸困惑地从满是符箓和云纹铭刻的聚灵密室中走出。
作为隐秘传承近千年的修行者家族，‘请神吴家’的成员，中年男人很清楚，自己一家表露在外的传承，是一种可以凝聚人间香火愿力，升华自我灵魂的‘请神秘法’，这也是他们家族登记在正国官方的根底。
但是，作为吴家当代家主，中年男人却很清楚，自己家族中传承的秘法就像是冰山，它的复杂程度，远超于表露出的那么一点，只是因为灵气未曾复苏，无法修行至更高，所以那些真正强大，玄奥而神秘的部分便被束之高阁。
区区请神之术，不过是那本从天而降的‘六道天书’的众多秘法中，从属于‘人间道’的一小部分。
而就是这么一小部分，就足以造就一个传承古老的家族。
倘若，将它全部修成……或许成为仙人，也是轻而易举！
如今，灵气复苏，中年男人本以为自己只需安心修行，将剩下来的其他五道依次修行完成，便足以成为一代强者，到时候，无论是重现家族辉煌，还是尝试在这大世中成为‘当代仙神’，立下万世之基，那都是可以展望的事情。
“家族秘法，应该不可能外传才对……这是我们吴家的立世之基，历代先祖自获得六道天书以来，就从未外传过半个字！”
但是现在，看见网络上那令他感觉熟悉无比，作为奖励的‘六道轮回历劫真法’的些许片段，中年男人本来静谧安宁的心境，便被打破了。
眉头紧皱，在青石走廊上渡步，最终，他下定决心。
中年男人神情坚定：“不行，我必须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传承远古禁忌之法的家族，被吸引了目光。
“永劫轮回秘法……嘿，有意思，这和本尊昔日听闻过的一则至高秘术相关。”
藏州，雪山之下。
“颠倒阴阳时空，永劫轮回无休，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直指巅峰天仙，大菩萨果位……有意思，真有意思。”
森冷无情，老朽无比的语气，被人用非常年轻的少年语调道出。
伴随着‘咔嚓咔嚓’冰块碎裂的清脆响声，一个原本冰封于透明冰层中的藏地少年震碎冰层，他走出冰封的山洞，来到了雪山表面，眺望远方辽阔的高原，双目中闪烁着冰寒的灵光。
“这一代的人间朝廷，居然连这等秘术都能轻易作为奖励送出？是根本不清楚珍贵程度，还是说秘法本身就有问题？”
思索了一阵，藏地少年表情漠然，仿佛有一个古老的魂魄正在其中寄宿：“也罢，大不了再寻一具肉壳转世。”
“除却寻找到符合要求的血脉后裔外，也只有使用这等轮回秘术，才能解决我凭借血脉重生造成的魂体冲突问题……而以本尊的实力，夺得这年轻一代的第一，应当不难。”
从血脉中复苏的古之妖邪，跃跃欲试。
“树老，您觉得现在这情况如何？”
沿海地区，辽州东部，海港城市。
一位有着深褐色长发，目光有神的少女，此时正恭敬地站在自家阳台上的一颗小小盆栽前，语气谨慎小心地请示道：“我到底应不应该参加这个‘超凡园艺竞赛’啊？”
而慈祥温和的意念，便从那一颗小小的乔木盆栽上传出：“当然。”
“小女娃，这个竞赛奖励的神木修法，还有那个‘诸界之尘’，正是你现在急需的进阶素材！只要有了这些，我就能保证你可以一路顺顺畅畅的走到人仙巅峰，未来展望地仙之境，成为真的仙神，也不无可能！”
“灵气断绝数千载，娑罗神木本体已经离去，我不过是昔日神木的一点分灵，凭借灵力沉眠于山岭深处，借万里群森之力苟延残喘至今，能记住的传承不过十之一二，但只要有其他的神木传承，哪怕并不完整，我也可以凭借我天生灵性，将其推演至大成。”
“而那诸界之尘，更是珍奇无比，需要天仙中的强者前往秘境破开天地之界，才能勉强从宙无虚空中收集少许……这对所有神木，都是大补之物，倘若能得到它，你可突飞猛进，我也必可恢复许多，乃至于恢复本体灵格，也未必不可行。”
“好的好的，那我现在就报名！”
听见老树的话，少女顿时神情激动的连连点头，她自信十足地笑着：“哼哼，以我如今的实力，参加这个什么竞赛还不是手到擒来？白拿的资源，不拿白不拿！”
紧接着，她便立刻拿出手机，准备申请参赛。
而娑罗神木的分灵也轻声鼓励道：“这么几年来，麻烦你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但现在，一鸣惊人的时候到了！”
从漫长沉眠中苏醒的昔日仙神传人，也即将崭露锋芒。
甚至，就连遥远的星辰彼端，也有异况发生。
在太阳系那颗褐色的巨大气态巨星周边，微弱无比的能量波动闪动。
一艘只有不到百米大小，通体近乎半透明的奇特圆筒状飞船，此时正藏身于气态巨星的诸多卫星轨道之中，沉默且隐秘地对整个太阳系进行扫描。
【黑域禁区彻底洞开……已侦测到第三行星传来超等灵能反应。】
【……】
漫长的沉默过后，似乎是在内部通讯频道中经过了许多次交流和探讨。
最终，探索飞船还是作出决定。
【进行最低限度基础探查……隐秘姿态。】
于是，飞船之上，几道流光闪过，以亚光速朝着地球飞驰而去。
而在地球之上。
钓鱼者放长了线。
西京，烛照集团，曦月酒店，高层办公室中。
“怎么样，启明，反响如何？”
“很不错，至少推广反应非常良好，绝大部分对自己有自信的修行者都踊跃报名参赛。”
抬起左手，苏昼浏览着代理终端上，偃圣整理过后的众多反馈数据，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样的话，至少能抓住几条跃跃欲试的鱼。”
“灵气复苏后平静的四年，固然是令水池有些凝滞，但却也同样麻痹了他们。”
对此，目光凝聚在屏幕上的邵启明微微一笑。
“毕竟这一切……都是愿者上钩啊。”

第五章 你管这叫钓鱼？
在全国范围，同时召开十几个竞技项目这件事，其实远超烛照集团这一新生集团的能力。
即便暗中有官方在背后支持也是如此，更别说由区区两人来掌控。
不过苏昼和邵启明，也从未想过单凭两人，就可以统筹全部计划。
实际上，他们只是一个牵线搭桥的起头者，所作的，无非是一个引导作用。
就好比正国安全局，就在苏昼的提议下，和烛照集团合作，加大了对‘走进修行’节目组的支持。
三方通力合作，筹划了一个大型竞技测试，其内容要点，在于针对各种‘异常生物和事件’进行处理。
比如说，前往沙漠古村，捕获骚扰当地民众的沙龙幼体；去川州的神秘竹林，和野生的食铁兽群族打成一片。
再比如说，去东海与海兽协调，保证周边航线的安全；击杀寄宿在城市下水道中，时常猎杀宠物猫狗的危险魔物。
这一系列各式各样，充满了挑战性的竞技测试，兼顾了实际和娱乐性，对参与者的实战能力和人际交涉都有所关联，考察的正是最珍贵的综合能力。
能在这个竞技节目中排名靠前的，毫无疑问就是安全局需要的特殊人才，可以被吸收进安全局的后备名单中。
这些人只要政审通过，就完全可以作为明星探员，摆在明面上作为招牌——而对于大部分普通人而言，这完全算得上是成功捷径。
而且，这一系列的竞技计划，都在安全局的掌控之中，其他小事也有走进修行节目组筹划，具体行动完全无需苏昼和邵启明操心，只需要时不时记录一下回馈的大数据即可。
没必要凡事亲力亲为。苏昼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那就是一点火星，一个理由。
他只需要对干燥无比，早就浇满燃油的世界点亮一点火星，提供一个理由，那么早就在苦苦等待的世界，就会自己动起来。
就像是数日前，苏昼和泛东南亚地区的数个厨师协会进行了一次联合会议，敲定了‘亚洲料理大赛’这一议程。
整个会议从头到位，苏昼只说了一句话，而具体的议程和程序，全部都是想要扩张影响力的厨师协会自己提出的，他们看上去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只是因为上面没有消息，所以还在迟疑要不要申请。
而有了苏昼作为担保，由他这位人类最强者领头，也不至于会出现什么不公正问题，在这点上，厨师协会很相信苏昼的名声。
毕竟苏昼很早之前就是很多美食节目的评委了，在业界内颇有盛名……他不会做菜，这是事实，但苏昼很会吃，这也是事实。
而且，苏昼品尝美食非常精细，是极少数可以吃出任何厨师烹饪所有细节的一流美食强者之一。
所以，【亚洲料理大赛】的各国预选赛正在火热进行，无论是正国的‘全国料理大赛’，亦或是瀛洲的‘御前厨魔大赛’都已经开始接受报名，进行初选。
而这也是第一批超国境的大规模竞赛，其中能让料理发光的强者数不胜数。
苏昼也计划打算在忙完最近这么一阵后，亲自去料理大赛的总赛当评委。
这种事，可不能错过！
不过，就在苏昼正在继续查看众多竞技项目的推进程度时。
突然，他的个人代理终端接受到了一则紧急通讯。
那是来自偃圣的通讯。
“奇怪，找我有什么事吗？”
嘀咕了一声，苏昼还是选择联通——他早就习惯偃圣近乎无处不在的通讯了，更何况最近这段时间偃圣还负责对各个紧急大赛进行全网推广，或许是这方面出了问题？
心怀这样的疑惑，然后他便听见了，偃圣那罕见的惊愕之声。
【苏昼，那些明显有问题的秘法，你居然都用真的？！】
偃圣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震惊，而他的质问更是令苏昼有点懵然：“等等，什么真的？”
【就是那些作为竞技大赛奖励的诸多秘法！】
偃圣再次强调了一边，他匪夷所思地询问道：【你居然全部都发真的？】
“哦，您说这个啊。”
闻言，苏昼立刻就理解了为什么偃圣会如此吃惊，他哈哈一笑，对一旁正在关注这件事的邵启明比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手势后，便轻松回话道：“也不能算是太真，都是我自己依照原典籍的个人理解编造的。”
“而且，钓鱼总该有饵吧？不然的话，稍微精明一点的鱼，都不会上钩的。”
【你管这个叫钓鱼？！】
闻言，偃圣的语气骤然变得诧异无比。
苏昼上传至信息库中，充当各大竞技比赛的那些功法，他作为审核者都一一过目了。
毫无疑问，虽然后续有些缺漏，但每一个都是正儿八经的仙神级功法，即便的确不够全面，但也绝对比一般的普通修行功法要强上许多。
总的来说，倘若修行苏昼给出的那些功法，一路修持至超凡毫无问题，统领人仙要看天赋，而地仙霸主要碰运气看契合程度……
但这已经完全够了！
一个有可能成为霸主地仙的修行功法，这在远古时代，就是足以登仙的登仙之路！
虽然比不上直指天仙大道的至高神通传承，但是哪怕是至高神通传承，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修成仙神。
而在民间，足以修行至超凡阶的修行法，就足以作为一个超凡家族的家族传承了！
——苏昼管他那些秘法叫做饵？
这是核弹！这是核弹炸鱼！
管你愿不愿上钩，一核弹下去，鲸鱼都给漂起来咯！
对于苏昼的计划，偃圣其实并不是很看好。
想要找出遍布全球的各种不安定因素，官方有许多更有效率的方法。
单单是凭借加大对正国灵气玄网，侦查每一个法术释放源头，就可以轻松找到不少有嫌疑的危险异常个体。
但是这样，不谈投入太大，而且对如今社会的格局也没有什么改变，反而会造成舆论紧张，所以正国高层就干脆依照苏昼的建议进行行动，至少竞赛这事的确能挑起国民热情。
至于将仙神级的功法作为奖励，偃圣觉得这点，其实并没有问题。
由正国官方主持的竞技项目，给出仙神级功法不算是大事，毕竟三十六圣委员会的目标，就是未来正国全民都修行仙神修法，竞技大赛，不过是加速这一计划的步骤。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需要逐步诱导，避免出现大规模混乱，导致一群恶人拿着强力功法，对社会民众造成危害。
而就算这样，正国会拿出来普及的仙神正法，自然也都是中正平和，没有什么偏向，无需走极端的那种。
可苏昼拿出来的，却并非如此。
其中很多，都是明显走了‘魔道’的秘法……这问题就大了。
一开始，偃圣还以为苏昼只是用一点片段拿出来钓鱼，有嫌疑的自然抓起来，而假如真的有身世清白的获胜了，那就让对方挑选一部适合自己的仙神修法即可，没必要真的将这些危险的秘法扩散出去……
可现在看来，苏昼的打算似乎并不一样。
“我理解您的意思，放心好了，这些秘法虽然看上去危险狠毒，但其实都是假象。”
对于偃圣的忧虑，苏昼自然一百个了解。
他早就在编撰这些修法时就早已想到过这些问题，此时便笑着解释对道：“这些修法的内核都再正经不过，只要一开始修行就会明白。”
“怎么说？就像是新闻标题，‘震惊，南方某城市一家二十口惨遭化学武器杀害’，看上去震撼人心，引人瞩目，但实际上点击进去，其实是杀虫剂广告，死的都是蟑螂。”
“正经人自然不会在意，只有真的冲着化学武器来的鱼，才会被钓起来。”
【这样吗……】
闻言，即便是内心仍有忧虑，但偃圣还是选择相信苏昼。
他叹了口气：【假如真的如你所说，那也行。的确，想要在活跃民间修行者气氛的同时筛选不安定分子，是应该使用这种秘法，你的选择或许没错。】
解决完这个问题后，偃圣的语气恢复了平时如同AI一般的无感情平静，他淡淡道：【接下来，苏昼，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美洲联邦已经接受了你的外交请求，NW基金会的两位主席和诸位理事也都同意与我方进行会谈。出发时间是6月7日，记得，正国是礼仪之邦，我们应当秉持着和平友善的态度进行交流。】
“是吗？”
听到这里，又得到一个确切力气的苏昼顿时便笑了起来。
他轻松道：“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和他们交流的。”
【希望如此。】
虽然这么说，但偃圣的语气显然不抱有希望。
结束这个话题，苏昼又和偃圣交流了一段时间各类竞技大赛相关新闻推广的事宜。
紧接着，他便关闭代理终端，站起身。
“怎么，要走了吗？”
坐在一旁工作的邵启明抬起头，有些疑惑：“现在就开始去美洲联邦的准备？太早了吧？”
“不，那种事情有啥准备的，我就是过去宣告真相，由不得他们不信。”
苏昼伸出手，打开个人空间，他取出一瓶铭刻符文的白水晶瓶，然后扔给了邵启明：“最近一直都在忙活这些事情，都没去探望父母，现在工作告一段落，也是该去回家一趟了。”
“对了，这个是我从轮回世界带回来的特产，尝尝味道如何？记得用灵魂来捕捉，灵力抓不到的。”
“居然还记得带特产，不错嘛，谢谢了。”
随手接过苏昼抛来的水晶瓶，邵启明仔细打量一番，便看见瓶中装着的是一团细密的黑色烟尘，而烟尘中时不时有银星一般的闪耀光辉闪动，颇为绚烂。
卖相很不错，的确适合作为土特产。
用灵魂约束，打开盖子，邵启明颇为好奇地凑近闻了闻味道。
然后，他顿时面色突变，急忙关上盖子，愕然地抬头看向苏昼道：“这是什么东西？！”
话毕，他也没精力继续询问，邵启明便咬紧牙关，不再言语——而下一瞬，他浑身上下便点燃了一层金色的，如同太阳一般的光焰，令整个办公室都被灵光充满。
“怎么了？！”
正准备离开的苏昼顿时为之一惊，他一眼就看出，邵启明现在体内灵力运转速度骤然加快，赫然是修行的神木功体开始躁动起来。
不过，虽然看上去吓人，但邵启明目前并没有危险，所以苏昼也没贸然出手相助，免得干扰对方自我协调。
“……没事，就是，这东西太补了。”
过了好一会，邵启明才缓缓开口，令光焰散去。
此时青年瘫坐在自己的座椅上，一脸惊魂未定地凝视着手中的瓶子，满头都是冷汗。
他抬起手，忍痛将手指上已经开始发芽的芽株依次拔掉，语气有些颤抖：“你绝对想象不了，我刚才差点就地生根了……”
做完这些后，邵启明才侧过头看向苏昼，语气困惑：“阿昼，这究竟什么东西，我体内的神木血脉一遇到这玩意简直就像是明火遇到燃油，直接就开始不受控制的运转起来！”
“……是世界之尘。我的确知道这东西对神木而言非常有用，但是居然效果这么大吗？”
邵启明的剧烈反应，显然超过了苏昼的认知，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困惑地对自己的灵魂空间询问道：“雅拉，这是怎么回事？当初智慧树的反应虽大，但也没这样吧？”
“而且归根及底，世界之尘也不是什么实体的灵材，怎么会对神木这么有效果？”
这也是当初异常令苏昼困惑的一件事——作为足以占据整个星球，甚至扎根于恒星，足以横渡虚空的神木，祂们在实体真身方面，真的是在所有超凡生物中都是独一档的强大。
而神木中的九界树，更是连世界都能孕育。
世界之尘，虽然是世界的残骸所化，异常珍稀，但对于神木而言，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功效才对。
可‘外置资料库&#183;蛇灵’闻言，却摇摇头：“你这就搞错了一件事……神木需要世界之尘，并非是它可以强化神木的身躯，而是它可以补完神木的魂魄。”
“神木一系，最缺乏的，就是精神方面的修持——苏昼，你还记得蟠榕不死树吗？”
“当然还记得。”苏昼微微点头，那是他第一次遇到超越常识的超级生命，而蟠榕不死树更是他经历的第一个异界一切灾祸的源头，记忆自然十分深刻。
对此，雅拉微微点头：“蟠榕不死树是标准的神木，它的躯壳真身，可以自顾自地轻松成长到统领阶，乃至于霸主阶的地步，轻松侵蚀一整块大陆。”
“但就算是拥有如此力量，神木的精神依然混混沌沌，宛如初生的婴儿，需要数百上千年的沉淀，才能凝聚出基础的智慧神识。”
“的确。”回忆着当初的见闻，苏昼不由得点头。听到这里，他隐约有些明白了——昔日蟠榕不死树，如果不是依靠安朝魔帝数以千万计的亡魂祭祀，恐怕也需要上千年的时间才能发展出正常和人交流的智慧。
而一般没有这种机缘的神木……
所以雅拉便轻笑着回答，印证了青年的猜测：“明白了吧？神木一系的传承，肉体真身强大的匪夷所思，可在精神修持方面却远逊于同阶，祂差的就是世界之尘这种可以滋补神魂的神物。”
“如果不是智慧树一直随着你生长，灵魂升华进度远比一般的神木快，它吞下那么多世界之尘，起码也要睡上个几百年才能消化。”
“几百年可还行，当真就是树才能这么随便睡啊。”感慨了一声，但对此，苏昼仍有些困惑：“不过，既然世界之尘如此强大，那为什么我吃起来只有一股巧克力粉的味道？最多也就补充一点魂力。”
而听到这种不要脸的话，蛇灵便没好气道：“你一个天魂业位，性之道的强者，还有真灵不死的神通，你灵魂自愈的速度都比一般修行者服用了疗伤圣药还快，而世界之尘甚至还能让你有所感觉，这一点就远超一切神材。”
“而像是恶魔那种因为灵魂碎裂，全族都是灵魂精神双衰落，集体狂躁抑郁症的种族，就尤其需要这种东西，这能让它们轻松得到理智，跨过进阶大恶魔的瓶颈。”
“说起来，你们地球这边的那个天池龙王，虽然看似必死，但倘若当初你手中有大量世界之尘，估计就能救回来大半。虽然不免实力大减，但活着肯定是能活着的。”
“居然如此，那还真是有些可惜……那看来我下次带一点去神木世界，和蟠榕不死树交易，说不定能拿到不少好处。”
知晓这些后，苏昼心中顿时便明了不少。
他转过头看向仍然眉头紧皱，闭目调息，避免自己真的功体失控，生根发芽的邵启明，顿时便有了一种颇为荒谬的位面商人之感：“轮回世界所在的大灰烬区域，世界之尘的密集程度简直难以想象，单单是在那边搜集世界之尘，然后去其他世界贩卖，恐怕就是千百倍，乃至千万倍的暴利！”
“但，雅拉，既然世界之尘如此有效，那为什么地球这边的仙神就没有为自己准备这些救命之物？”
轻声自语，苏昼的语气颇有些惋惜：“埃利亚斯是火之神，霸主境界，还不算是巅峰，就可以出入世界，用世界之尘维系世界存在。而天池龙王乃是即将登临不朽境界的地仙巅峰，距离天仙只有一步之遥，不可能不为自己准备救命的圣药啊。”
“不同的世界，开采难度不同。”
雅拉耐心地对苏昼解释，祂用尾巴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圈，作为示范：“就像是你们地球所在的世界，一个无垠的宇宙，其世界屏障之厚，基本不可能暴力突破，所以哪怕是你们文明中的天仙天尊想要前往虚空，都必须前往类似昆仑秘境这种地方去撕裂屏障，才能收集世界之尘。可轮回世界那种不完全的小世界，甚至天然就有通向外界虚空的通道，难易程度天壤之别。”
“而且，世界之尘源于世界毁灭，轮回世界周边，明显是无数世界毁灭的残骸聚集地，所以世界之尘众多。而一般的大世界周边生态都很良好，除非自己亲自动手覆灭世界，不然哪来的世界之尘开采？”
“这么说来，岂不是越强大的世界，世界之尘就越珍贵？”
雅拉的解惑，每次都是如此详细，总是能令苏昼收获颇丰。
青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不禁想到了自己未来将会前去的‘原初世界’：“而强大到就连灵气断绝都没有经受的原初世界，在那里的话，世界之尘的价值，又会去到何等地步？”
一切都只是想象。
但，却令苏昼的心中多出了不少想法和计划。
倘若世界之尘的珍贵程度，真的和雅拉说的一样的话，那么未来，他在原初世界的行动，或许会顺利不少。
就像是带着香料前往中世纪的异界，带着人造宝石前往古代，不同世界，不同时代之间的差距，会让同一个物品的价值有天壤之别。
这就是能随意穿梭不同世界者的优势之处了。
“这一小瓶看上去不多，但估计够我慢慢使用几年了……”
与此同时，邵启明缓缓睁开双眼，长吁一口气。
随着这一口气的吐出，他浑身浮现而出的木质纹路和芽孢全部都缩回体内，头发上长出的枝叶也都脱落，瞬间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虽然刚刚才差点失控，但邵启明的双目中灵光却十分明亮，显得精神奕奕。抬起手，凝视着手中的白水晶瓶，他不禁低声赞叹：“这次真的是多亏你了，阿昼，有了这等神物，莫说是超凡巅峰，哪怕是进阶统领阶，对我都是一条坦途。”
“这有什么谢不谢的。”
确定自己友人的确没什么问题，甚至精神修行都因此略进一步，苏昼便笑了笑：“小心一点，一次不能用太多，不然说不定真的血脉暴走，生根变成神木。”
“我晓得。”
笑着起身，邵启明准备重新开始工作。而就在与准备离开的苏昼告别之际，他提醒了一句。
“既然要去美洲联邦，那正好可以联系一下克罗赛尔，圣蛇灵连祷会也是烛照集团初期的重要投资者之一，倘若我们想要进行全世界范畴内的竞技比赛，也的确需要众多合作伙伴。”
“而你去异世界的那段时间，他也天天过来找我，拐弯抹角的询问你究竟在什么地方，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
“是吗？”
苏昼对此并不在意，他当初之所以前往轮回世界，正是从克罗赛尔那里得到了相关消息。对方有所猜测，是很正常的事情。
点点头，推开大门，他微笑道：“正好，我最近也想要和他聊一聊连祷会的全新目标……”
“这个古老的组织，也是时候该‘革新’一下了！”
话毕，他走出大门。
邵启明微笑着注视着这一幕。
然后转过头，开始认真地继续审查资料，继续审查各类竞赛项目的进程。
他却是听不见，发生在苏昼灵魂空间中，充满恼怒的争吵之声。
“怎么？！宿命，先驱和寂主他们挖我墙角也就罢了，怎么苏昼你也准备挖我墙角？！”
沉睡的智慧树精魂上，蛇灵的语气充满了恼火：“圣蛇灵连祷会就算我不承认，那也是崇拜我的组织，我不允许你乱改教义！”
对此，苏昼却是理直气壮：“什么叫挖墙角，多难听啊，我只是让他们革新一下罢了——而且我有绝妙的理由，完全可以在不更改原有教义的情况下完成我的目标！”
“什么理由？”雅拉眉头一皱，等待着苏昼的回答。
而青年语气自信无比：“你瞧，衔尾蛇的象征，是不是自我吞噬，永恒无尽的均衡循环？”
“的确如此。”
“但既然是蛇，那它就会蜕皮……蜕皮重新生长，挣脱旧的躯壳，获得全新且更强大的自我——祂仍然是圣蛇灵，衔尾蛇，但却变得更加强大，这难道不也是革新吗？！”
“你这家伙……”
听到这里，原本只是想要随口找个茬杠一杠，佯装恼怒的雅拉，也不由得为之一愣。
祂认真地打量着同样似乎只是开玩笑的苏昼，然后顿时态度一转，哈哈笑道：“说的好！”
“是吧，我就说，这不是个坏主意。”
苏昼没有感知到这个微妙的转变，他也哈哈一笑，然后便离开曦月酒店，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洪州飞去。
灵魂空间，逐渐恢复寂静。
但是，在长久的沉默后，却能听见一声轻笑，和只有赤色蛇灵自己才能听见的喃喃低语。
“在承认了正确的基础上，再进行新的进步吗……”
“我的立约者，你真是选了一条好路啊……”

第六章 改变世界之人
超凡力量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很多人都说，犯罪将会随着科学和社会的进步而消亡，超凡力量的出现更是会加速这一进程。但这个说法始终没有应验。
实际上，灵气复苏后，各式各样的犯罪不仅没有消亡，反而愈发猖獗。
而到了灵气复苏四年后的今天，犯罪者的力量甚至成为了困扰社会秩序的主要原因之一。
作为灵气事件对策大队的支队长之一，苏北落对其中的内情非常清楚。
就在前天，他才在诸位同事的帮助下，擒下了一位在偏远乡村制造出一场恶性连环杀人案的罪犯。
一位‘超凡病’的患者。
罪犯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天赋很好，是本地年轻人中天赋最好的一个。他用四年的时间，便突破了觉醒的界限，抵达超凡初阶，这在州级书院的超凡系中也是排名前列的成绩，未来前途无量。
他是本地人的骄傲，令自家光耀门楣，父母亲戚赞不绝口，乡里乡亲都希望攀上关系，他自己更是即将扶摇而上，成为本地的修行者代表，人生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但这位青年却在两个月的时间内连续残忍杀死二十四人，全部都是分尸解剖，连魂魄都支离破碎，而受害者大多是他的亲人和熟人，一小部分是偶然路过的无辜群众。
这非常异常，甚至堪称不可思议，如果不是证据太过确凿，甚至就连受害者的亲属都无法相信凶手就是那位前途无量的青年。
最终，根据苏北落实地考察确定，该恶性连环杀人案，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官方下达重要指示，最终灵气事件对策大队于位于深山中的洞窟深处，将潜逃的犯罪者抓捕，而犯罪者最后仍然没有打算束手就擒，反而暴力抗捕。
青年的确是天才，他自学而成的灵咒之法更是可御气惊神，灭人魂魄。
如果苏北落不是佩戴了那由自己儿子，也即是如今人类第一人亲手制作的手环，一道蒙蒙圣洁白光直接浮现，护住全身，轻松挡住了那一击，那么哪怕是他也修行至觉醒高阶，不至于立刻身死，但恐怕也会在纯粹的灵魂冲击下大病一场。
可即便如此，这件事情仍然令人唏嘘不已。
按理来说，社会道德进步产生的良知会令他无法对熟悉的乡民下手，科技技术进步产生的监控摄像会让他在犯罪后无所遁形，而超凡力量出现后的各种追踪术法更是会让犯罪者即便跑到天南地北，也无法逃脱罗网。
有了这三个束缚，但凡是稍微正常一点的普通人，就绝不会想去犯罪，哪怕是缺钱，受人胁迫，走投无路，也都绝不至于走上这条注定的死道。
杀人，杀死同类和杀鸡，杀牛，踩死虫子，终究不是一回事，很多时候，杀人都不会成为普通人解决问题方面的选择之一。
但超凡病的患者不一样。
他们待在人群之中，就如同待在鸡群中的狐狸，待在羊群中的狼。
他们伤害人类，不会有任何罪恶感，负罪感，反而会感到快意。
他们没有伦理道德，而超越一般常人的实力，让科技的监督变得难以起效，在没有高等修士前来探查的情况下，普通修士的追踪会反过来被他们干扰，甚至反过来猎杀。
为何？
因为超凡力量。
超凡力量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绝大部分普通人，根本无法真正的驾驭超凡力量。他们只能将这种力量视作一种强化，比如说强化的手臂，强化的胃口，强化的思维速度，然后依旧按照过去的习惯生活，只是过去简单的重复。现在的大部分民间修行者，都是处于这样的状态。”
“倘若不这样，而是将这种力量视作第三只手，飞行的翅膀，第二个大脑，某种自己超越常人的证明，那么修行者的心态就会迅速失衡，如果不经过修持稳定，就会迅速歪曲，丧失‘人性’。”
在自己妻子的介绍下，来到修行专科医院的苏北落，询问了在相关专业的权威人士中也极其知名的柳医师，一位五十多岁的干练中年妇女。
“人类的常识，是很脆弱的，倘若一个人知道自己可以随意的飞行，他看见悬崖就不会害怕，来到高处也不会恐惧，这个世界上的许多绝境，都对他变成了坦途——想要让这样的一个个体，仍然维持和普通人一样的思维方式，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会因此丧失一部分人性。”
而柳医师的讲解，为苏北落解答了些许疑惑的同时，也令他更加困惑。
“那么超凡病和人性，究竟有什么关系？”
那时的苏北落如此困惑的询问。而柳医师看得出来，倘若不解释清楚，自己今天恐怕很难走出办公室，故而长叹一口气，详细说明。
“正常的修行者，即便是失去人性，却还有长时间修持而产生的‘道心’来维持心理健康。所谓的道心，就是一种既可以容纳人类基础道德，也可以承载修行者特殊思维模式的三观。道心因人而定，有些人天生就具备道心，故而修行迅速，无需调理心境，可以勇猛精进，无惧失常。”
“而超凡病患者，却没有道心。它就是患者人性丧失至极限后出现的一种特殊疾病。超凡病并非是心理疾病，而是一种肉体，灵魂上的病变。该病发病高峰期为觉醒阶巅峰突破至超凡初阶，一般第一次发病为患者第一次修行灵力器官时，原本正常的人体器官，被修行得来的灵力器官替代。”
“因为灵力器官不具备通常意义上的神经反射，而是通过灵魂进行信息反馈，这将会导致患者仍属于正常生物范畴的大脑失常，激素分泌失衡，出现种种幻觉和幻痛，亦或是异常的亢奋亦或是抑郁。灵力器官越多，大脑失常越严重，直至大脑本身也被改造为灵力器官为止。”
“这一过程，在古代也被称之为‘后天返先天’，凡俗的大脑思维结构，逐渐被魂魄神意取代，会被激素影响的脆弱思维模式，最终被坚固的道心替换。一般的修行者都会经历这个过程。”
“可是在这段时间，患者的超凡力量提升迅猛，但大脑还是人类的大脑，常识和力量冲突过大，导致心境彻底崩溃，丧失人性。这就是绝大部分超凡病的起因。”
这就是大部分医生，对超凡病患者作出的判断。
苏北落很理解。
人类本身，就是依靠大脑激素分泌，来决定心理状况的复杂有机机械。
当人类的大脑拥有了超凡之力，却无法将其掌控，便会使得人成为力量的奴隶。
就如同苏北落自己逮捕的那位青年那样，因为沉迷于力量精进的快感，便可以毫无顾虑的杀死亲友，以他们的肉体和魂魄作为实验材料，作为自己更进一步的踏脚石。
因为持有超凡力量，所以无法将普通人视作同类，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同理心，负罪感。
而实际上，也的确如此，从超凡阶开始，开始转换灵力器官的修行者，在传统生物学的定义上，就几乎不可以视作为人类，他们的灵力器官中甚至已经不存在基因结构，而是某种特殊的半灵力化有机体，另外一种特殊的传承编码。
完全灵力化的超凡者，和人类之间的差距，比人和蚂蚁都大。就像是元素化的一团火人，怎么可能和肉体凡胎的有血脉上的联系？
他甚至都没有血。
所以，修行者才需要稳固魂魄，坚固心境。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一颗人心。
不然的话，成就超凡后，功体有损，都只是小事，更有可能的便是性情大变，外邪入侵，走火入魔，几乎变成另外一个人——毕竟就连脑细胞的结构都可能会有所改变，倘若魂魄不够稳固，不能维持旧有的三观，那么进阶后就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是绝对有可能的。
正所谓‘修命不修性，修行第一病’。便是这个道理，这病就是入魔之病，超凡之病。
古代的仙神时代，修行者是被遴选的，绝大部分修行者天生心境稳固，有着难以动摇的‘道心’，可以顺利撑过人性丧失的阶段，从‘后天’返‘先天’，又由‘先天之魂’衍生出‘本命神通’，彻底道心不坏，三观稳固，成为百劫不挠，初心不变的‘人仙’。
但是，现代，灵气复苏之后，力量的修行被普及了，但是道心的修行却没有跟上。
所以泛滥的超凡病，也就是古代的‘入魔’之事泛滥，也就半点不奇怪了。
“说来也是怪事，为什么我家儿子就没有这种状况？”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苏北落颇为困惑地自问一句：“无论怎么看，他从小到大都不像是个正常人啊。”
但是这句自问，却令前来探望自家老父亲的苏昼感觉颇为尴尬。
“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得超凡病！我道心坚固无比，你拿核弹来炸也不会有半点事！”
“可我很怀疑……”
放下手中端着的茶杯，苏北落揶揄地对苏昼笑了笑，然后拍拍桌子，示意儿子坐下：“我可是看过那段视频的，你在兽神界把那个鬼车活生生吃掉的过程，现在都让我为你的心理状况担忧。”
“而且，据说，你还能把头摘下来，将自己躯体的一部分随意拆卸组装——这就是超凡病的一大征兆，即完全不把人类的常识当一回事！”
“就更不用说，你小时候的那些所作所为了……为了图省事，你甚至偶尔会偷偷翻窗跳楼，不走楼梯。而到处找鬼，寻找灵异事件，现在看来，这些事都危险无比。”
“这……”
苏昼被噎住了。
有一说一，确实。他从小到大，一路所作所为，都和普通人的常识没有任何关系，非要说的话，他与其说是从小就道心稳固，倒不如说一开始就入了魔，只不过现在入魔状况稳定了下来而已。
但这半点也不影响他现在心理健康，为人阳光友善，是个好男孩。
此时，苏北落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
他抬起头，看向苏昼：“好了，不闲聊了。你这小子神出鬼没的，怎么今天突然想到来看我了？”
“探望一下您老，顺便问问最近工作怎么样呗。”
苏昼摇摇头，不管别人怎么看，他都是一位对家人感情很深的人。
在这一点上，即便是被他人视作怪物的青年，也和普通人一般无二。
“总之，有什么问题，尽管告诉我，毕竟我最近听说全球犯罪率又进一步攀升，实在是有点放心不下。”
“……其实除却时不时冒出的超凡病外，总体而言，其他普通的犯罪事件倒是真的近乎消失无踪了。”
对此，苏北落沉吟了片刻，却也只能摇摇头：“你瞧美洲联邦那边，虽然超凡病造成的杀人案骤增，一天死几千人都不奇怪，但传统的枪击案，交通事故，还有各种意外事件致死都大量降低，甚至总体死亡率反倒是降了不少。”
“我们这边虽然好一点，但却没什么本质差别……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倒是觉得有些案件的细节，有些奇怪。”
毕竟不是外人，而苏昼论起职务甚至还算是苏北落顶头上司，故而中年男人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具体来讲，就是在某些抓捕超凡病病人的时候，有些超凡病病人会发挥出资料之外的强大法术攻击，甚至有些甚至可以使用出特别奇异的神通，对大队造成了一些伤亡。
这些术法神通，都异常诡异强大，不仅和当地流传的修法传承不符，甚至就连正国传承库中都没有丝毫痕迹。
苏北落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外国传承走私，但后来也没发现有相关的线索痕迹，故而这些危险术法的来源便成为无头公案，不知道如何处置。
而苏昼听完后，立刻就搞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是邪魔吗？
人类，也是可以邪魔，亦或是说，成为伟大存在眷族的，这是当然的事情。
只不过在人口稠密的地方，因为有秩序大阵，所以伟大存在的信息干扰不强，所以人类的眷族化一直都很少，但是偏远乡村的确有可能秩序大阵出现漏洞，导致人类被感召。
和一般的超凡病不同，邪魔化的人类的确也没有任何同理心，也不会将人类作为同类，但他们最可怕的，还是自发知晓的种种眷族神通。
“你妈妈，前段时间从青丘星回来后，就又紧急被调去研究这些异常超凡病患者的尸体，按照她的说法，那些‘人类’和我们的关系，只有区区一层皮相似。”
苏北落如此说道，他手捏着茶杯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现在这个世界，虽然看上去很平静，但实际上暗地风起云涌……不谈我们这些一线执法人员日常遭遇的那些越来越强的犯罪者，单单就从全世界各地的政策来看，就能知道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苏昼闻言，不禁眉头紧皱。他最近这么一俩年，基本就是到处乱跑，兽神界，异世界，青丘星，月球，各大秘境……总的来说，在地球上呆的时间少，在外面的时间多，的确对地球如今世界各国的政策状况不太了解。
“现在全世界，都在强行推动一夫一妻制度。”
苏北落端起茶杯，一口喝干——苏昼这点倒是和他如出一辙。放下茶杯后，这位中年老男人露出了颇为复杂的表情：“无论什么地方，什么国家，什么势力，都是如此。”
“像是罗斯国这种地方，甚至出现了国家强制相亲，彻底消除单身人口的强制性政策。”
“居然如此？”
苏北落话音一落，哪怕是苏昼也微微一惊：“他们人口少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要用这种强制手段增加人口吗？”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而苏北落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然后摇摇头：“你这臭小子，虽然实力强的离谱，但在这方面，还是很年轻啊……不过没结过婚，就是这样。”
“仔细想想吧，倘若不强行推行一夫一妻制，那么强大的超凡者，自然就可以占据更多的相关资源，无论男女都是一样。而倘若有这么一群被剥夺了相关可能性的人，无论是他们还是她们，都没有家庭和孩子作为牵挂，那么这群人在社会各个阶层上发泄出来的破坏力，会造成怎样的社会动荡？”
“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了，我们已经不能依靠战争来解决掉多余的人口……强制一夫一妻，甚至强制婚烟，都是必须的。人类的生产力发达，但消费人口不上升，会出现大问题的。”
苏昼沉默地微微点头，青年神情严肃。
他的确从未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而苏北落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不禁苦笑了一声：“还有，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记得，但是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可还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初的‘源战争’。那场战争之惨烈，造成的传统能源业损失之大，简直匪夷所思，这也是你邵叔叔家发家的原因。”
“虽然因为灵气复苏，所有国家都已经不需要石油这种老牌能源，但是大陆上的众多灵气节点，也即是所谓的福地洞天，神话秘境，也是巨大的资源。四大常任理事国国境内的秘境无人敢于插手，但是其他小国，以及一些争议地区的秘境，现在已经成为了各个国家势力之间争夺的要点。表面上大家其乐融融，实际上暗地中，小规模战争随时都可能打响。”
说到这里，苏北落将身体对着椅子一靠。
他的神情坦然，也只有对自己儿子说话，苏北落才能放下心中的忧虑，稍微倾诉一点烦恼：“到时候，咱们正国说不定也会被卷入其中……然后全世界爆发一次和昔日‘能源战争’如出一辙的‘秘境战争’。”
“而这样的战争一旦打响，究竟要死掉多少人，才能恢复和平？只是想一想，就令人觉得烦恼啊。”
“……的确，这个世界隐藏的矛盾，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
对此，苏昼眉头微皱。
因为长年累月的在外地乱跑，青年的确没怎么认真思索地球如今的形式。
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很明显。
这个世界，如今正处于一个巨大的分岔路上。
——无论是过于平静，失去了竞争动力的修行者阶级。
——还是说逐渐扩散，变得愈发普遍的‘超凡病’和‘人类邪魔’。
——乃至于单纯的‘争夺灵气资源’，‘人口增长问题’，都将会把人类文明引导向一个岔路。
灵气复苏抚平了过去的许多矛盾，但也却诱发了一些全新的矛盾。
很多事情，都有问题需要决策，需要去解决。
倘若现在不将问题解决，而是任由时间推移，那么地球文明，很可能就会被问题所解决……
而那时，便是覆水难收，即便是仙神再临，也难以收场。
既然不能对这个逐渐走向混乱的世界坐视不理，那么就去动手改变。
恰好，苏昼正是可以改变世界之人。
“这些问题，我正好都能解决。”
在自家老父亲略显震惊的表情下，苏昼站立起身，露出一丝微笑。
“超凡病是心理和肉体上的一种不起眼的病变，寻常侦测法术的确无法确认，但是凭借我神通中剥离出的‘鉴恶之眼’，却能清晰看见一个人身上溢散的心念是善是恶，而我只需要将其稍稍改造，令其可以鉴别人性是否缺失，便可轻易在人群中找到超凡病患者。”
“至于邪魔，更是简单，我的鉴恶之眼轻松便能将其鉴别。”
“而活跃修行者阶级一事，我已经开始在进行调整，倘若老爹你打开手机，便可看见最新的那些新闻……您老人家实力也不错，或许也可以去试试参加一两个竞技项目？”
“至于全世界各个国家之间的诸多矛盾……”
如此说道，苏昼已经转过身，打开了苏北落办公室的大门。
青年自信地笑道：“你就等着下个星期的国际新闻吧。”
“我将会给他们所有人，所有企图制造动荡者，一个必须和平的理由！”
嘭。
大门关上。
苏昼已经离开。
“等等，你这小子！”
而听见苏昼的回话后，苏北落惊愕地起身，急速打开门，想要追上对方，询问一下他究竟打算干些什么。
可是此时，苏昼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穿过了对策大队办公楼的窗户，消失在了天际彼端。
快步走到窗边，中年老男人抬起头，眺望远方急速飞驰的青紫色灵光，也不知道是该叹气还是该笑。
“傻孩子……还说自己没病，一般人都是走大门的，哪有正常人走窗户的！”
而就在此时。
世界彼端。
美洲联邦，阿拉斯加，圣蛇灵连祷会新总部。
虚空仪轨密室。
一群正在镶嵌有众多黄金宝石的黑暗密室中排列成环，闭目沉思，对虚空祈祷的神秘人中，忽然有一位为首之人猛地睁开双眼，目露欣喜之色。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这位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阴柔青年站立起身，令全身携挂着的宝石黄金首饰互相敲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仪式因此而中断——但是却无人对此表示不满。
因为所有人都感应到了，有一股来自遥远彼端，宏大且悠远的意志，正在众人灵魂深处掀起浪潮。
不过，只有克罗赛尔，才能清晰地听见那个浪潮的声音。
【——革新——革新——革新——】
仿佛有这样的声音，在虚无的底层奏响。
而一个沉稳冷漠的青年声音，便在这样的背景音中，直接在克罗赛尔的灵魂中响彻。
【克罗赛尔。】
“大人，我在听！”
没有任何犹豫，这一代圣蛇灵连祷会的首领单膝跪地，纵然身前空无一物，他也毫不失礼。
【下个星期，我将会前往美洲联邦。】
青年的声音冷漠无情，且带着一丝仿佛令人灵魂也为之战栗的森然寒意，那是杀戮万千者不经意间释放出了的些许戾气。
他轻声道：【稍后，告诉我美洲联邦现在的状况如何，内部矛盾分别有什么，而现在美洲联邦官方的行政倾向，以及NW基金会相关的决策倾向，全部都告诉我。】
【我会给予你想要的奖励。】
“是的，大人！”
虽然很清楚苏昼完全可以从正国官方那里得到消息，但本身就是NW基金会高层后裔的克罗赛尔却可以保证，他所知道的信息，绝对是其他国家情报机构无法收集到的绝密决策。
而对于泄露这种情报，会不会对美洲联邦有任何损失……
嗨，谁在意呢——先不谈他自己本身就是非法神秘组织的领袖。
不管怎么说，比起循规循距地修行，循规循距地当神秘组织首领，果然，还是跟随着这位深不可测，天知道是不是某位虚空神灵化生世间的大人一齐行动，更cool一点！
如此想到，俊美的金发青年，露出了略显疯狂的笑意：“遵循您的意志！”
【嗯，很不错。】
感受到了克罗赛尔心中的诚意，苏昼的赞赏，遥遥传来。
当初他之所以不剿灭圣蛇灵连祷会，主要原因，是因为剩下来的死剩种们的确不是很邪恶，再加上给雅拉一个面子，不对信仰祂的组织动手，所以便没有消灭，拿个大满贯。
但现在看来，这个神秘组织……或者说，作为领袖的克罗赛尔，倒也的确算是可造之材。
追求COOL，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
但是，这种倾向本身，就是追求更好，追求更加有趣的可能性。
某种意义上，只要不走上岔道……
那么，这也算是一种革新。
收回了自己的神念，已经抵达四十万米高空，正在近宇宙空间急速飞行的苏昼，俯视着身下稀薄的大气层，以及显露出明显弧线的地球。
这是一颗美丽的星球，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
如此想着，他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
从2014年开始，时至今日，灵气复苏四年。
——四年的时间过去了。
昔日追求超凡的青年，今日神木世界的拯救者，镇压了兽神界的霸主神龙，塔尔塔迪斯世界新纪元的开辟者和弑神者，剿灭了众多神秘组织和邪魔的行刑官，青丘人的救主。
在某些世界，恐怕有着长长头衔的年轻人，从今日起，将要开始改变自己的家乡。
改变地球了。

第七章 NW基金会
世界局势的变幻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显得缥缈又遥远，难以理解和触及，想要直观的体会到改变，或许要等到数年后，所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方能有所察觉。
但是对于知晓大部分情报的各大势力高层而言，即将迎来的改变却迅猛无比，清晰而明显。
自从青丘星的相关信息公开，全人类都知晓苏昼进阶地仙以来，基本上所有官方势力都为此而改变了众多的决策和计划，它们总是谨慎地观察着这位实力强大的年轻人，猜测对方究竟有怎样的想法。
倘若苏昼真的想要，非要去当地球皇帝，那又该怎么办？
各种战略武器，高科技武器，科技与道法融合的武器，隐藏作为底牌的神兵神器……这些力量，固然可以对苏昼造成威胁，但最好不要走到这一步，那是人类之间的内战，毫无意义的牺牲，而且有用没用都要两谈。
幸亏，苏昼一直以来都没有表露出这种态度，他一如既往地生活，如果不是其他势力邀请，甚至不会离开世界岛东南部，这一行动模式毫无疑问令众多高层安心不已。
可是，现在。
这位一直都只在东南亚周边行动的年轻仙神，却在不久之前，确定了一个环游全世界的外交计划。
一次连续的，对全世界所有重要国家的访问。
这是一个足以令人惊醒的改变。
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外交访问。实际上，苏昼早已在一次次活动和行动中几乎踏足过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并无任何异常。
但这一次行动内地代表的意义，却和大不相同。
过去，苏昼环游全世界，是作为大赛的评委，探索遗迹的领队，美食鉴赏家，各国官方处理重大危机时请来的帮手……可这一次却不同。
他是作为仙神，正国新世界探索部部长，未来的圣席而来。
美洲联邦，海岸山脉。
位于山体之下，地下一点八公里处，直径超过二点二公里的半自然地底空腔中，存在着一个小型地底城镇。
NW基金会总部。
NW基金会创立于一百二十九年前，其最初起源是美洲联邦的‘美洲地质危害应急处理部’，是当局汇聚超凡者的力量，进行地震，海啸，山体运动，洪水暴雪等天灾预测以及紧急应对措施的部门，隶属于联邦内政部。
但在此之后，随着一连串的高烈度地震侵袭西海岸，沿海数州都蒙受重大损失，而联邦政府始终没有积极救灾，故而美洲联邦西部地区绝大部分超凡传承家族，都或多或少地自发为此贡献了一部分力量，进行疏导地脉缓解地震烈度的行动。
这一次大规模联合行动，也使得第三届应急处理部部长斯科特&#183;加切蒂得到大量人脉资源，并在退休后成立了‘NW基金会’的原型，致力于通过各种方法，创造更好的新世界。
最初的NW基金会是只接受西部地区传统超凡者家族直系成员加入的菁英俱乐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NW基金会逐渐成为了美洲联邦最顶尖的超凡者组织，所有独立亦或是具备传承的超凡者都以加入基金会为荣。
现如今，NW基金会已经成为整个美洲联邦最强大，也最具备代表性的超凡者组织，有着众多大型财阀集团支持，在国会两院中也不乏支持者，甚至这一届基金会理事长，诺尔缪&#183;梅勒，时任参议院复苏计划特别委员会主席，在过去的二十年间一直都在主持灵气复苏前的相关应对计划，这足以看出NW基金会在联邦官方内部的份量。
而现在，NW基金会西海岸总部中，一个简单但却具备权威性的四人会议正在展开。
针对海洋彼端，那位即将来访的年轻人。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位带着老式木框眼镜，面容颇为文雅的老人坐在会议桌的首位，他此时正揉着太阳穴，面色无奈地询问状况。
而在他的身侧，则是一位满面红光，穿着黑色皮大衣，颇为符合美洲联邦传统印象中西部男儿形象的精神老头，他正喝着酒，身侧的酒瓶已经堆满了两个箱子，这位老头此时喝酒的手有些抖，对于一位超凡者来说，这证明他的内心十分不平静，而胡乱拜访的酒瓶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NW基金会的理事长和副理事长，诺尔缪&#183;梅勒与乔治&#183;查理曼难得同时聚集在一处，再加上一旁的西海岸最强者，岩塔爱斯特纳，以及大工匠老埃尔德曼，这基本就能代表整个NW基金会高层。
美洲联邦与超凡者相关的议程，他们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诺尔缪的询问对象是老埃尔德曼，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忧虑：“据我们的情报显示，正国高层可没有随意指示他的权威。这一次访问行动，绝对是他本人的意愿，而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他的行动理由。”
‘他’代表的人物毋庸多言，自然是苏昼。而在老埃尔德曼开口回答之前，副理事长乔治则是将手中的酒瓶放下，他啧了一声，嗤笑道：“老糊涂，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外交文件上很清楚。”
“苏昼，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而来……哦，怎么，文件上就是这么写的，你们不信？”
诺尔缪和乔治并没有什么矛盾，实际上，两人数十年来的合作十分融洽，这实际上就是他们正常的交流方式。
带点火药味，才能促进思维。
“苏昼的行动模式转变，明显和正国无关。依照我们在正国的情报网络显示，大半个月前，他们展开了一场覆盖全国所有领域的大型会议，然后整个国家政策骤然转向，从‘维持民间稳定’变成‘积极促进民间修行者活动’。”
正因为知道这两人的习惯，所以老埃尔德曼也懒得管这些，这位在全世界的技艺都算是出众的大工匠，也是基金会相关机密部分统领者的老先生一板一眼地汇报情报：“而这一次转向后不久，闭关了一个月的苏昼便再次出关……而由他朋友，以他为中心组建的集团‘烛照集团’也开始配合官方行动，筹划了大量促进民间活跃的竞技活动。”
“我的孙子克罗赛尔，正是这一集团的众多隐秘投资者之一，我有可靠的渠道可以保证，正是苏昼的行动促成了正国整体的政策转向，而这一次他的来访，或许也是为了这一目的。”
“原本一直沉寂，在成就霸主后，便开始行动了吗。没想到表面上看上去有些轻浮，实际上心思却很沉稳。”
诺尔缪陷入沉思，理事长将只是装饰品，只是因为带了几十年有些习惯的木框眼镜摘下，他语气凝重地自语道：“我们当初推演过的最糟糕状况，就是地球上出现了一位远超其他修行者的强大超凡者。他强大无比，并且渴望回到数千数万年前，力量为尊的神代。”
“这个强者具有野心和决心，不支持，不认同，不留恋如今的人类社会……现在，绝大部分条件都符合。你们觉得，苏昼是否就是这样的强者？”
“我认为不是。至少依照我和苏昼共事的那几次来看，他都不像是那种人。”
这一次是作为NW基金会特殊行动部的爱斯特纳开口。这位表情肃穆，有着整齐胡须的中年男人曾经与苏昼一同进行过好几个任务，他冷静分析道：“苏昼有亲情，友情，对我们如今的人类社会有着一定的依存。他的人性很充足，并没有任何超凡病的迹象。”
“我认为这一次访问无需太过担忧，这一次苏昼前来，或许只是作为正国的使者，与我们联合行动，开通位于太平洋上的众多公海秘境通道。”
“这事好说，但倘若他是代表联合国际，前来‘协调’联邦和南美诸邦的矛盾呢？”乔治冷不丁的开口，他的质疑令爱斯特纳微微一愣，过了一会才缓缓回答道。
“这属于联邦内政。”
而副理事长又是一阵嗤笑，他灌了一口酒：“这理由并不好用，我们要尽可能的朝着坏处想——联邦对南美的行动在即，我们不能允许任何意外。”
乔治和爱斯特纳继续交谈着，而诺尔缪则是陷入沉思。
他是美国最强大的修行者，持有昔日渡洋而来，最后圣徒的传承。说实话，有些时候他真的巴不得早点从NW基金会理事长这个被火烤的职位上下来，安静修行，尽早登临统领巅峰，而不是成天被这种令人心烦的事宜骚扰。
老人看了一眼会议室周围的全息显示屏，里面的图像和文档都是苏昼，这个人的经历和战绩足以令所有人瞠目结舌，尤其是以前段时间他在应对塔林人和克洛人，以及在青丘星的战绩来看，美洲联邦倾尽全力恐怕也没办法应对。
昔日在兽神界，多国联合行动时，美洲联邦曾经秘密取得过苏昼流出的一部分血和残余组织。
在显微镜下，NW基金会的专业研究者发现，那并非是普通人类，甚至不是寻常神兽可以拥有的生体结构。
苏昼的组织细胞结构——假如那些环形，长条形，三角形，乃至于各式各样稀奇古怪几何形状的有机机械是细胞的话——非常奇异，而细胞内的细胞器更是繁复无比，但却有一种异常的完美和谐。
因为脱离了本体，失去了特殊的灵力和灵魂波动支持，苏昼的细胞组织完全失去活性，不对外界任何刺激起反应，无法进行相关的后续研究，但是根据已知情报分析，NW基金会可以确认，倘若有需要，苏昼的细胞完全可以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立刻复苏，进行高速分裂。
而由于苏昼的细胞可以随意地变形，实施各种功能和结构上的转化，所以他的再生能力和效率是一般再生能力者的十倍以上，而倘若这些细胞活性化，甚至可以自发地以单细胞，多细胞组织结构，进行独立生存，就像是鞭毛虫和海绵一样。苏昼的细胞具备某种奇异的不死性。
而这些细胞的能量来源，也近乎无所不包，它能将几乎所有有机物作为养分来源，甚至可以捕获一些细菌，拆补其中的细胞结构自我改造，进行厌氧化，耐热化变态，从而适应近似海底黑烟囱热流这样的极端生存环境。
除非是伽玛射线暴这种级别的宇宙射线攻击，不然的话，自然辐射乃至于核爆后的辐射残留都无法影响苏昼细胞的活动。
这仅仅是苏昼的肉体，就已经令人感到无比棘手……这样的生物怎样才能杀死？哪怕是使用大当量核弹轰击，只要不在核心爆点，那核辐射也会成为他肉体的能量来源，可是核弹的核心爆点之小，所有超凡者都知道。
就算是动用相转移导弹，引力波武器，乃至于各种传承于神代的神器，对于一位真正的当世仙神而言，效果又有多大？
“总而言之，不能将苏昼视作一个普通的人类，一个个体。”
在讨论的最后，老埃尔德曼强调道：“把他当成一个人形的反物质炸弹，一个人形的国家势力。”
“那么这个国家势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乔治追问：“任何国家都有诉求，可苏昼的诉求我们根本无法理解。这才是最大的难点。”
“他自称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倘若按照字面意义上的理解，他或许是希望令全世界联合合作，应对某种灾难。”
老埃尔德曼摇摇头：“正国官方很少给出这种语焉不详的外交通告，我们有理由相信，这通告是苏昼自己写的，而依照提丰界域，兽神界，青丘星上的种种异变，我们有理由相信，苏昼亦或是正国官方，又发现了某种神代遗留下来的危险封印。”
如此说着，这位大工匠甚至开了一个玩笑：“连续三次都事关‘创主’级的强大神明，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同样也是如此，倘若是的话，当初离开的众神抛下的‘遗产’可真够多的。”
“至于苏昼本身，我觉得，可能仅仅是因为有趣吧？”
“倘若他们要合作，那我们就合作，事关地球，NW基金会和联邦愿意出一份力。”最后，理事长诺尔缪作出盖棺论定，他将眼镜重新带回，目光肃然：“苏昼应该是一个可以理性交流的人，做好防范措施和接待准备吧。”
会议结束了。
老埃尔德曼收拾好文件和东西，回到自己位于基金会总部的办公室。
他并不准备回家，因为再过半年，倘若不出意外，他的孙子，克罗赛尔&#183;埃尔德曼便可进阶为统领阶，而那时，老埃尔德曼便能将家主之位，以及NW基金会内部的人脉和职位传承给对方。所以现在，他需要为家族的未来，对自己的相关工作进行收尾和汇总，这可是一项大工程。
而老埃尔德曼并没有察觉的是，他那整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中，混入了一根并不属于他，但却有着同样血脉来源，极难被各种侦测法术发觉的奇特头发。
一根‘蛇发’。
“……会议的大致情况就是如此，大人。”
【很不错，克罗赛尔，你做的很好。】
埃尔德曼家族城堡，克罗赛尔双眼紧闭，与世界彼端的苏昼进行交流。
通过蛇发的转播，克罗赛尔知晓了NW基金会机密会议的全部内容——然后苏昼也知晓了基金会乃至于美洲联邦对自己的态度。
理论上来说，即便克罗赛尔和老埃尔德曼是直系亲属，他的蛇发会被认为是老埃尔德曼本身的一部分，基本不可能被检测到，但NW基金会的检测机构又岂是儿戏？克罗赛尔还未抵达统领，被发现才是正常。
但奈何圣蛇灵连祷会的秘法就擅长混淆各种检测法术的判断机制，就好比上一次在兽神界，如果不是苏昼这位持有雅拉不死血的顶级混沌立约者，凭借自己位格上的压制察觉了连祷会的间谍，世界各国官方都没有发现自己的队伍内部还有神秘组织的人员混入，这一次也不例外。
单论间谍潜伏的能力，连祷会是一等一的。
而在结束与克罗赛尔的通讯，允诺会给予对方一部分自己收集的各类‘神龙’之血后，苏昼不禁笑了起来：“猜出我的一部分目的，但还是局限在了地球上。”
“看来这一次的拜访不会太顺利，但也正好，如果在美洲联邦这里太顺利，其他地方就不会顺利了——在那边展现力量，总比对一些小地方展现好。”
“该准备出发了。”
一般来说，外交官代表的是三十六圣集体会议结果的意志，但人一般是礼圣那边出。
这一次拜访，却是以苏昼为主，礼圣派系的外交官作为辅助。
四大常任理事国之间的外交，总是引人瞩目，而作为地球的最强者，苏昼的正式出访对于正国内部一些不清楚机密会议内容的人来说，也是大新闻。
对此，一些经过审查的中央电视台，便对出发前的苏昼进行了专门采访。
【苏教授，这一次您第一次以官方身份前往他国进行外交访问，请问您此次出行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世界和平。”苏昼回答的颇为轻松。
绝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开玩笑，毕竟青年的对外形象的确不是一个严肃的家伙——虽然实力强大但异常亲民，虽然嘴上总是说要跨网线执法，但基本只在网上重拳出击，这才是正国大众对苏昼的认识，一位儒雅随和，亲切可靠的新时代好青年。
毕竟，一位霸主地仙闲的没事干，就在近地轨道上以高超音速巡航，四处抓捕罪犯，做好人好事……这种事，在中央神庭年代都不会有呀。
唯独苏昼的亲友熟人，以及一些黑粉，比如说邵启明和金琼，才知道采访中的苏昼并没有开玩笑。
苏昼说这话时，非常的认真，一字一句固然语调轻松，但都没有半点玩闹的成分。这反而令他们有些提心吊胆起来，因为苏昼的政治水平的确不高，他口中的和平是不是真的和平无人知晓……不过既然三十六圣都同意让他出去，或许这也是一个信号？
总而言之，在正国内部，无论是拟道修士，还是普通正常的修行者，其实都隐约感觉到了整个世界内部的不安，无论是发生在各国边境灵气源点旁的纷争，还是针对外星人存在的恐惧和戒备，都令秩序颇为动荡。
攘外必先安内，这就是某些人的逻辑，在网络各大论坛和新闻平台评论中，便有网络政治家进行分析：既然已经有了外星人的存在，那么地球方面自然就需要和平合作，苏昼这一次，或许就是一个信号，四大常任理事国准备镇压全世界所有乱象的前奏？
而派出苏昼，正是代表了正国方面的诚意和武力方面的示威……
这么一想，逻辑就通畅许多，作为网络键盘政治家的大家都纷纷表示‘我懂了！’‘原来如此！’‘一盘大棋！’诸如此类。
他们的确猜对了一部分。
另一方面，美洲联邦内部。
虽然说，美洲联邦官方已经紧锣密鼓地安排好了一系列的接待计划，而NW基金会的两位正副理事长就在西海岸总部等待着苏昼抵达联邦访问，可是在民间，却引起了民众的广泛困惑和不安。
昔日发生在1972年的能源战争，联合国际还未出现之时，地球上的四大势力在世界岛中部地区展开了一场烈度极高的代理人战争。虽然说是代理人，但是到了战争后期，各国精锐部队，甚至超凡者部队也不乏现身于战场的踪影，而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更是差点毁灭了世界，令全球动荡。
本来想要凭借孤立海外的地利浑水摸鱼的美洲联邦，被点燃了位于后花园南美地区的火药桶——北美南美的矛盾自美洲联邦统一美洲以来便一直存在，而能源战争期间，位于南美的一次次声势浩大的武装反联邦行动顿时令打算坐享渔翁之利的美洲联邦自顾不暇，最后甚至因为接连开辟多个战场，决策出现误差，最终近乎丧失了对南美诸邦的实质掌控权。
而自此之后，四大常任理事国基本就在联合国际互相扯皮，再也没有实质性的互相触碰过各自的领域，直到灵气复苏之后，一次次大型危机，促使各大势力必须联手合作。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计划之外的行动，引起了正国和美洲联邦相关部门的慌乱——幸亏他们都研究过苏昼的性格，对这种突发状况颇有准备，但苏昼的速度仍然引起了联邦相关部门的忧虑，因为这一次突然袭击，证明苏昼具备在数秒内加速至百倍音速，并且轻松维持长时间巡航的能力。
这个速度，已经完全超过了他在对阵塔林人和克洛人时展现的全力，而苏昼明显还保有余力，很难想象在真空环境下，他的全速会有多快。
“依照这种速度，他环绕地球只需要二十分钟不到。”
“假如他在大气层中用这种速度飞行，只需要花个半小时在联邦多个城市之间来回奔跑几次，西海岸就会被彻底打回石器时代……一天之内，除却超凡者外的人类社会就会崩溃。”
“匪夷所思！他只使用了他常用的那个风系神通，倘若他全力爆发全力，恐怕数秒内，在真空中抵达第四宇宙速也轻而易举！”
第四宇宙速，指的是地球上发射的物体摆脱银河系引力束缚，飞出银河系所需的初始速度，也即是超过110公里每秒。这对于宇宙飞船来说是基本，但是宇宙飞船想要加速到这个速度，需要长时间，乃至半月以上的持续加速，在加上一系列超凡法阵辅助，而苏昼的加速最长不会超过五秒，这意味着倘若寻常超凡者想要防备苏昼的全力突袭，起码要和他保持超过六十公里以上的距离。
六十到一百公里，这对于霸主阶的修行者来说，其实相当于贴身起舞，倘若要对峙的话，恐怕需要保持超过二千五百公里的距离，才能称得上是安全吧。
“你可以拦截他吗？”
诺尔缪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屏幕上几乎是以飞一般速度跨过地图的光点，而使用某种圣光秘法，可以在短时间内化光而行的爱斯特纳胡须抖动着，他凝视着屏幕上的那个正在外太空轨道疾驰的青紫色人形，只得长叹一口气：“不行……我短时间的速度可以比他更快，但是不谈他一撞我就要散架，我的反应速度根本无法支持超过三十倍音速以上的战斗。”
说到这里，这位美洲联邦的强者不禁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他的行动，我根本看不见。”

第八章 我们相信了
很快，伴随着苏昼如同流星一般在天穹顶端划出横跨天地的灵光弧线，降落在预定好的西海岸金城机场时，整个机场都混乱一片，甚至还有本地平民以为真的是陨石坠落，打算匆忙驱车离开。
防空警告的拉响甚至造成了不少意外，比如说自以为要死的青年男女互相告白等等……幸而无人伤亡。
负责接待，但是许多接待流程都没有准备完毕的老埃尔德曼冥思苦想了一会，干脆放弃了所有繁杂的接待仪式，他直接邀请苏昼乘坐专机，前往位于海岸山脉中的NW基金会会议所。
老埃尔德曼在五个月后，初步撰写的《埃尔德曼家族回忆录》中，如此描述着自己和苏昼初次密切交流的情景。
“……偏见无处不在，虽然外界的宣传，总是将他（苏昼）塑造成一个有缺陷的人类，一个持有强大力量的年轻人，时代的幸运儿和一位喜怒无常的强者，但实际上，他给我的感觉，却意外的成熟。苏昼的一举一动给我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包容感，但他的行动却不容置疑，就像是一位真正的仙神那般自我。”
“和苏昼的交流很愉快，他在现实中的表现，远比他在网络平台，各种节目以及新闻镜头前来的温和有礼。或许那是一种正国的宣传策略？贴合大众的方法？让自己显得有些无礼，却更能展现人性……或许如此，他对我颇为亲切，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我并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在前往会议所时，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但却从不开口询问。苏昼只是观察，而且仿佛只靠自己的双眼就能解析一切——甚至，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能看穿我的心灵，这的确有着证据，因为苏昼总是能在我说话前，提前回答亦或是说出我本想询问的问题和话。”
“仅仅凭借这短暂的交流，我并不能看出苏昼究竟是怎样的人。但总的来说，我却能知晓，他非常复杂，仅仅是短短几句话就能令我心生好感，但这可能是一种错觉，因为我的本能告诉我，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潜藏极深的傲慢……”
苏昼那个时候倒是真的没想那么多——倒不如说，老埃尔德曼这位大工匠居然能想出这么多有的没的当真超乎他想象。
实际上，在那时，他只是认真地端详了一会这位克罗赛尔家中的长辈祖父，并且心中暗暗好奇，这样一位正常严肃，颇为古板的大宗匠怎么会养出克罗赛尔那样一个明显精神有问题，超凡病极其严重，甚至都加入神秘组织的孙子。
不，或许正因为如此，有这样一位并不怎么有趣且颇为古板的长辈，所以克罗赛尔才会从小如此渴望‘有趣’和‘COOL’的事情？
克罗赛尔那样，明显就是从小接触超凡，以至于心态没有维持好，导致入魔失衡。
而现在，他追求世间所有有意思的可能性，这样的怪癖，倒也不愧是雅拉的信徒。
具体怎么样，谁知道。苏昼并不在意这些。
因为最重要的是未来——克罗赛尔在他的麾下，不再会有为恶的可能。
而所谓神明一般的威严……单纯是模仿了一下埃利亚斯在轮回世界的气质而已，没想到效果意外不错。
NW基金会的会议所，位于海岸山脉一处风景优美的沿海山区，人造海湾‘海格林海湾’周边，它是一处知名景点，灵气异常浓厚，是足以作为一地门派立下宗门的灵地福地。
此处正是昔日‘地质危害应急处理部’引导科迪勒拉山系地脉走向的重要节点之一，山腹内部便是基金户的一个重要基地——NW基金会正是依靠昔日处理地质危机时得到的大量地质情报，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占据这些灵气复苏后灵气最浓厚的节点。
原本理论上，基金会将会在这个基地内部接见苏昼，并且展开一系列的会谈，但却因为苏昼的一句‘这里景色不错，能看见海’，所以便临时更改，换成露天举行。
而在理事长等人前来之时，站在山脊会谈处等待的苏昼，饶有兴趣地环视着这片天地。
以海格林海湾为起始点，一直到远方的沿海巨红杉树林，湛蓝色的天空之上，一块块细碎的云层在阳光照耀时呈白金色，呈现一种极其规律的鱼鳞状纹路。
“不错的地方。”
他站在一处悬空悬崖的边缘处，称赞道：“正合适。”
“什么正合适，苏教授？”
就在苏昼称赞之时，一位老者的声音传来，青年转过头，来者正是诺尔缪和乔治，熟人爱斯特纳和老埃尔德曼跟在之后。
因为本来应该辅助苏昼的几位正国礼部外交官如今还在飞机上赶来，所以本来应该跟着基金会的联邦外交官员也被留在了机场等待接待对方。
不知是意外还是刻意，这成了一次苏昼对基金会，超凡者之间的‘单独’会谈。
苏昼打量了一下诺尔缪，不得不说，这位老者的实力的确强大，他的实力已经抵达统领高阶，或许是巅峰，不管怎么说，他的内外神通，亦或是‘源质’之力已经完全觉醒活化，一圈圈只有强大修行者才能看见的灵气涟漪正在以诺尔缪为中心，扩散至方圆十几公里内的每一个角落。
诺尔缪早就可以返老还童，恢复年轻时的容貌，但或许出于威严亦或是其他形象方面的顾虑，他仍然是一位七十多岁白发老者的模样，而乔治同理，这位副理事长的实力同样强大，之所以是一副红光满面，日常穿个皮夹克的传统美洲红脖子形象，恐怕也是出自这方面的考虑。
诺尔缪邀请苏昼前往一旁刚刚准备好的露天会议亭走去，但却被苏昼拒绝。
“很感谢诸位的倾情款待，但我来这，却不是为了和和气气的聊天。我来这，不是为了寒暄无意义的废话，而是要宣告世界的真相。”
他转过头，看向基金会的四位领头人物。
苏昼平静地说道：“世界要毁灭了。”
这一句话，顿时便让打算询问一下，究竟是什么真相的基金会四人表情愕然了起来。
“呃，苏教授，你这……”
作为众人中负责挑起话题的人，副理事长乔治今天并没有带上他心爱的酒瓶，但他现在的脸色却和饮酒过量差不多，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而显得的有些发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世界就要毁灭了。不仅仅是地球，而是整个宇宙，甚至就连附属的秘境也都即将面临覆灭，所以我们逃无可逃，只能面对。”
苏昼微微点头，他抬起头，伸出手，指向天穹的上方，青年的语气很是客气：“我不是撒谎，看吧。”
而伴随着他的动作，登时便能看见，西海岸沿海天空之上，那层层叠叠的云层顿时被某种力量击碎了。
就像是平静的水池被一发炮弹命中，规律无比的鳞形云呈不规则放射状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而湛蓝色的天空也迅速地变得漆黑。
无形的灵力扭曲了光线，荡空了灰尘，令漆黑的宇宙之景展现在天穹顶部。
“这，这种力量……”
按下心中的震惊，诺尔缪抬起头，看向被苏昼灵力扭曲而成的空洞光景，他能看见，在那云层之上，大气层之外，有漆黑的裂缝正在无垠的宇宙空间之中纵横，无尽的灵气从这些裂缝中四溢而出，令整个宇宙进入了灵气复苏的时代。
这的确是他们曾经见过无数次的熟悉光景。
而就在此时，苏昼的声音再次响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身穿简单正国外交部制式长袍的年轻人负手站立在悬崖的边缘，虽然明明是正午，但他的存在感却比太阳更加引人瞩目。
相比起完美的容貌，更加令人瞩目的，却是那双仿佛正在轮转生死存灭的青紫色眸子，澄净的灵光在眼瞳的深处闪动，显化出轮回的印记。
时至如今，苏昼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非黑即白，简单极端的少年了，当世的地仙平静的环视在场众人，然后笑着说道：“你们定然能看得见，能看得见这些裂缝……作为美洲联邦的人，应该很容易理解？”
“这些裂缝，就像是子弹冲击防弹玻璃制造出的裂缝，它贯穿无数时空，纵横复数宇宙，虽然‘防弹玻璃’虽然大致看上去还好，并没有碎裂，子弹也没有将其打穿，但是你们肯定很明白，已经碎裂到这个程度的防弹玻璃，倘若再经受冲击，很容易就会彻底崩碎。”
“就好比如说灵气复苏的洪流中，倘若携带着什么东西，撞击在了宇宙的屏障之上……嘭！”
突然地，苏昼轻快地说出一个拟声词，而一团青紫色的电弧就这样在他手中炸裂，制造出了小小的雷鸣，他哈哈一笑，耸肩道：“一不小心，就会爆炸。”
“我们的宇宙，连带所有出现了黑暗裂隙的宇宙——比如说青丘星所在的那个秘境，都会一同粉碎。”
震惊，寂静。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数分钟的时间。
苏昼耐心地等待眼前的基金会四人消化完自己带来的消息。
“所以说，苏教授。”
然后，理事长诺尔缪率先摇摇头，甩去眉间的忧虑，他率先沉声问道：“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的宇宙，很可能会随着灵气复苏而毁灭？”
“而这一切的裂隙，都是因为宇宙之外，有什么事物，正在冲击我们宇宙的屏障？”
“不准确的说，的确如此。但准确的描述太浪费口舌，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就不详细解释了。”
苏昼平静的点了点头，他笑着对眼前的四人道：“所以我希望，全世界所有人类势力都联合一体，和平携手共进，走向未来……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而我的最终目的，已经说过了——你们应该也看过我提交的外交文件，那就是我这次到访的目的。”
——为了人类的未来。
所有人都回忆起了苏昼之前提交的外交文件，然后不禁沉默。
想不到啊……那一份看似隐藏了无数暗喻的外交报告……居然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倘若的确是宇宙毁灭这种大事，那的确事关人类未来，而现在想来，倘若是这样的话，也不奇怪为何昔日的众神会离开这方宇宙……或许这只是巧合，但倘若地球人类也想要像是仙神那样，逃脱这方宇宙，追随仙神脚步离开的话，那确实需要通力合作，才能有一线生机。
要知道，昔日的仙神花费了数十万年才积攒出了可以带着整个神系神庭跨越宇宙的资源，而人类在有着仙神遗产的情况下，或许可以走的更快一点，可倘若不能通力合作，而是互相扯后腿的话，谁知道毁灭会不会就在双方互相扯皮的时候到来？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苏昼说的是实话的情况下。
倘若宇宙真的要毁灭——美洲联邦，NW基金会应该怎么办？
无论是诺尔缪，乔治，爱斯特纳和老埃尔德曼，全都不知道。
他们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问题是，苏教授。”
所以，深吸一口气，老埃尔德曼冷静下来后，他有点不敢再直视苏昼，于是便低下头，沉声询问道：“证据呢？”
“并不是质疑你的信誉，只是此时的确事关重大，我们不可能就这样单单听你一方言辞，便直接相信你所有的话语。”
苏昼的确没有任何欺骗他们的理由，而凭借正国官方最近的举措来看，苏昼绝对掌握有相关的证据，可以说服那些圣席……理论上来说，苏昼的言语可信程度和诚意，远超过热恋男女之间互相表达‘爱你一生一世’时的诚意，但这种事情不能有半点意外。
因为，倘若真的宇宙末日即将降临，所有人都要全力应对未来的危急，那么不仅仅是NW基金会的行动举措，就连美洲联邦的所有行政规划全部都要改变。
甚至，针对南美诸邦的众多行动，此时此刻也必须要中止……其中的代价不可想象，基本可以说放弃灵气复苏和超凡力量带来的世界剧变趋势，趁着全球都在自我稳定的时候，再次彻底统一全美洲。
这一次行动，联邦官方筹划已久，倘若真的相信了苏昼的话，那么简直就是放弃自1977年以来唯一且最好的机会。
爱斯特纳，这位寡言少语，身材健硕的中年男人并没有插话——他的资格在在场基金会四人中最小，如无必要，他没有插话的资格，此时的他，只是凝视着苏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本以为，是过来示威，展现力量的霸道强者。
没想到，其实是预言末日到来的天之使者吗。
这样的话，还真不知道哪边更好啊……
而此时，诺尔缪心中，却已经完全相信了苏昼的话。
天上纵横宇宙的漆黑裂缝，无论是哪个势力都研究过，无论是灵气复苏时的异象，还是灵气爆发时的状况，甚至就是前段时间银光填满了一条裂缝，都证明那些裂缝并非只是特殊的宇宙图景，而是货真价实，可以互动的时空裂隙。
他抬起头，凝视苏昼平静的双眼，虽然诺尔缪嘴上再次说出了‘想要知晓具体的证据’这种话，但实际上，他心中想的，却是拖延时间。
——等到年后，联邦针对南美诸邦的行动展开，那么即便是联合国际也只能默认美洲联邦的行动……这样一来，哪怕是真的宇宙末日，掌控了整个南美和南美各大秘境资源的美洲联邦，在后续的行动中，绝对也能占据优势！
对于这些质疑，有着无想之心的苏昼只是笑了笑，他能听见众人心灵的回响，纵然不能清晰听见所有人的想法，但是思维的走向却很容易把握。
所以，他悠悠道。
“证据，我有很多，比如说，我就是某位古老尊主的使徒，我的天赋和实力就是证据之一。”
“除此之外，最近甚嚣尘上的怪异全球失踪事件，也是另外一位古老尊主的所作所为，你们美洲联邦，NW基金会，肯定也有实力可以确认这一点——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才对。”
对此，副理事长乔治慎重地点了点头……他们的确察觉了失踪案件背后隐藏的真相，不过和正好抓住九溟，又深知先驱者空间的苏昼不同，他们并没有找出多少有关于先驱的信息，但是既然苏昼这么说了，两相对应，也的确能理解其中隐藏的深邃秘密。
而苏昼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当然，我知道，这一切你们都不会太过相信……实际上，正国内部，百分之百相信我的人，估计也没有。”
“想要让人类集合在一起，实在是太难了，利益的集合体本来就是有冲突的，哪怕是面临即将到来的生死存亡，我相信所有人也不会选择联手，除非是已经马上就要到来的毁灭，大家才愿意携手共渡难关。”
“这会浪费多少力量？诺尔缪理事长，倘若让你们真的施行了针对南美诸邦的计划，你们在未来肯定会遭受诸邦的自发反击，你们真的能协调整个南美的力量吗？而有了你们作为示范带头，全世界其他国家，还会放弃争夺他们眼前的利益吗？”
“当然不会。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正因为如此，人类才会发展到如此兴盛的地步。”
就在此时，青年向前走了一步，踩踏在悬崖的边缘。
而就是这么轻轻的一步，却仿佛踩踏在基金会四人的心田，瞬间就令众人毛骨悚然。
嗡——沉闷的灵音响起，空气开始沸腾一般的震荡，因为青紫色的灵光骤然亮起升腾，令周围的大气出现了类似火堆山峰热空气扭曲的情景……甚至，就连苏昼脚下的山脉，都随着这震荡而开始颤动，位于山腹中的基金会基地中一片混乱，因为仿佛地震一般的战栗令灯光摇晃，电流短路。
而平和的声音，就这样在这震荡声中响起。
“所以，我来给你们一个理由。”
“和平的理由。”
“——苏昼？！”
诺尔缪的怒吼声响起，他的心中骤然升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此时，这位基金会的最强者全身衣物开始光化，然后迅速凝结为一道道神圣的符文集成体，覆盖在他的躯体之上。
而在诺尔缪那原本正式的西装之下，赤裸的上半身，却并非是寻常七十多岁老者佝偻的骨架，与之相反，那是健硕到不可思议，充满生机的完美躯体，铁丝一般的符文阵路镶嵌在他的肌肉之上，甚至构成了仿佛金属铠甲，又仿佛结晶树根一般的结构。
一棵巨树从他的灵魂波动中浮现，十重光轮化作明亮的月轮，悬挂在他身后的巨树枝干之上，感知到眼前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威胁，这位基金会理事长鼓动体内全力，将要把体内足以令山岳崩塌的神力倾泻而出。
【秘仪&#183;火剑之路】，足以登神，成就创主之位的升华者之道此刻再度显化于世间。
可是这一次，他将要面对的，并非是过去和他同一等阶，可以互相对峙，公平交战的圣席。
而是高他一个大境界，早已成为神明一级的人间之神。
苏昼抬起手，一道明亮的电光从他掌心爆发，瞬间就将诺尔缪击飞——这随手一击的确没有击碎环绕在诺尔缪周身的五重升华国度的防御，但却将他直接击飞，笔直地朝着十公里开外的另一座山峰中部推去，而这力量在诺尔缪撞击在山腰，令山体微微震荡时仍然没有止息，而是令其之后的云层也被吹出一条笔直的云道。
而这时，慢了一拍，乔治，爱斯特纳，老埃尔德曼也齐齐出手，但是相较于还能展现出自己力量的诺尔缪不同，苏昼只是转过眼，凝视着他们，躁动的天地灵气就自动化作无形的牢笼束缚，将他们全部都牢牢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天人循环，虽然早就在统领阶时就已经不再是苏昼交感天地，恢复灵力的主要方法，但是如今再次使用这一神通，却令霸主成为天地间灵气当之无愧的君王，倘若没有同阶的实力亦或是神兵，根本无人可以打破他对天地元气的支配。
“你要做什么？！”
十几公里外的山峰山腰处，诺尔缪从坍塌的山岩中走出，他并没有擅动，靠近苏昼，而是谨慎地远远喊话。
而苏昼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对准了海格林海湾，然后又挪移至天空。
而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却令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基金会众人目露不可置信的神色。甚至，就连因为之前的振动，匆忙从山腹基金会基地中跑出来，打算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的员工都在这一瞬间停下了所有的行动。
他们感觉空气骤然湿润沉闷了起来，就像是置身于桑拿房，但却并不闷热，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轰隆——
雷鸣响起。
风变得粘稠起来，带着无尽的水汽开始运转，一颗又一颗神秘而又玄奥的符文化作浩浩荡荡的光流，涌入海洋和天穹，构成了神迹的基盘。
海岸山脉西海岸海格林海湾周边正午明媚的阳光在短短数秒内消失不见，因为有一团纵横数十公里，上百公里的庞大云团正在从海面上急速升腾而起，如同垂天之翼，遮天蔽日的云柱般，直入天际的顶端，遮蔽住了一切光芒。
而这不是唯一一条，伴随另一声巨响，心中最为冷静的副理事长乔治能看见，在不远处的沿海处，又有一道又一道云柱，从沿海各处升起。
数十道云柱在正午的阳光中互相交错，最终凝聚为一片遮蔽了大半个天幕，而且还在不断扩散的漆黑雨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降临了大地。
然后，暴雨倾盆。
覆盖了方圆数百公里，并且还在不断膨胀，正在朝着不远处海岛链扩散的灾害级雨云浮现于世间。
【地仙&#183;水助】
“你这是？！”
此时，诺尔缪已经大致明白苏昼的想法了，他本想要开口，但是一阵急促骤烈的狂风掀起，将他的声音撕扯的支离破碎。
而就在此时，数之不尽，数十万，上百万，甚至无法计数颗岚种，密密麻麻，犹如盛夏之时漫天蒲公英般的无数岚种，从苏昼的周身浮现，而这，漫天光华随着他手指指向之地随意飘荡，制造出一阵阵足以令天地鼓动，令云海翻腾的恐怖狂风。
雷光在风中纵横，一时间，海格林海湾，乃至于周边数百公里沿海处，都翻起了十米以上的巨浪，而在远方，时速超过一百六十公里的大风正在移动。
正在沿海沙滩享受夏日阳光的众多游客惊愕地注视着从北方席卷而来，如同墙壁一般的漆黑雨云，还有随着雷光轰鸣息吹而来的暴风雨，然后尖叫着离开自己所在的旅游胜地，惊恐地朝着不远处的酒店餐馆跑去避难。
十几秒后，正在这附近渔猎的渔船也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几位渔民目瞪口呆地看正环绕着自己成型的十几道龙卷，而更加庞大的台风雏形正在美洲联邦西部沿海地区成型，天空一片昏暗，巨大的旋风从云端下降到地表，黑压压的云层和冰冷的雨水一同而至，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
不过，意外的是，这一艘三十多吨重的中小型渔船虽然被一道龙卷风吹至半空，但是他们却并没受到任何损伤，而是被平和地降落至了沿海的一处平稳的海滩。
【地仙&#183;风助】
“这种精致的控制力……”
同样能看见这一幕，诺尔缪此时面色漆黑，但心中的震惊却远胜过愤怒与恼火。
这样的力量，的的确确，是神明一阶的实力了，如果说古代的仙神都有着这样的力量，那么霸主阶被视作神明当真再正常不过。
霸主巅峰的天池龙王，全盛时本体长度超过六千米，其总质量超过六十亿人类的集合，它单凭肉体加速撞击星球，就能摧毁星球生态圈，而倘若运用神通，足以掀起淹没沿海大陆的巨大海啸。
而并没有抵达霸主巅峰，仅仅是初入霸主没有多久的苏昼，并没有那份万年起步的庞大能量储备。
但即便如此，区区【呼风唤雨】的神通发动，仍足以比拟天灾。
而就在此时，苏昼拍了拍手，一道道耀眼的雷光随着他的双手交击而爆发——雷暴在漆黑的雨云中纵横，强大无比的能量放出，甚至在龙卷风中纠缠在一起，形成了近乎鸟巢一般的交错闪电结构。
而在这闪电巢穴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衍生，孕育……强横的威压从中蔓延而出，甚至就像是要活转过来那样可怖。
【法自有灵&#183;雷法】
“够了——够了！我们信了！”
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其他想法，此时此刻，不仅仅是NW基金会，美洲联邦政府，乃至于世界上的其他势力，卫星，都拍摄到了骤然在美洲联邦西海岸出现的显而易见的云层，那即便是在外太空也清晰可见的雨云集合忽视任何常理，不讲道理的就那样突兀出现。
而联想到，那里正是某位访问美洲联邦的新世界探索部部长所在之地，一切都得到了很好的解释。
诺尔缪再次冲来，而这一次他没有被击飞，苏昼只是转过头，无声地对他微笑点了点头，然后天上的狂风和雷霆就缓缓消散。
但青年并没有停手。
甚至，与之相反，他一脚跨出，踩踏大地，柔和地按在坚固的岩面之上。
看似平平无奇……但近乎是全力放出的灵力顺着这一脚，直入大地深处。
然后，震荡。
轰——
轰然巨响，开始震荡整个山峰。
苏昼所处的山脊之上，大片大片的山岩破碎断裂，开始在剧烈的震荡下化作滚石，化作滑坡，朝着无人之地翻滚着滚落。
裂缝在大地和山体之上纵横，可怖的力量在岩石与大地的脉络间扩散。
不仅仅如此，这一脚踩踏而出，震荡的不仅仅是这座山峰，而是这一小片沿海山脉——就像是真正的地震那样，一次约莫五级左右的地震开始颤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虽然和真正的地震广度不能相比，但是这一次震荡，却比之前的雨云和暴风更加令诺尔缪毛骨悚然，骨髓和灵魂都冰冷。
因为，他能看明白，苏昼这一脚，其目的并非是为了制造地震……而是证明，他有直接影响地脉，影响地质断层的能力！
倘若苏昼真的想要做些什么，他根本不需要大张旗鼓的掀起雨云，制造台风，劈落雷霆……这位地仙只需要去黄石火山那边，找准地方，踏出这么一脚……
就足以一脚动摇美洲联邦国本！
而这一次地震，更加令其他所有正在收集美洲西部沿海情报的各国势力震惊了——地震和台风不同，地震波传递绵长，速度极快，此时即便是正国都已经搜集到了苏昼第一次制造的地震波，相关人员不禁满头冷汗。
——苏昼他又开始了？他在干什么？为什么又是暴雨又是台风又是闪电又是地震的？！
——不是说好了要友善交流吗？！
而其他大势力惊疑不定的讨论，也充满了一个个情报分析办公室。
“是大当量核武器爆炸，还是相变移导弹实验？”
“地震带根本不在那一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们收集不到情报……灵力震荡太恐怖了！我们的侦测法术完全失效，而且雨云和暴风雨挡住了卫星拍摄！”
所有人都陷入了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而此时此刻，西部沿海。
已经无力再反抗，阻止的基金会众人无言地看向苏昼。
为首的诺尔缪张口欲言数次，但却无法说出话。
“我们信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疲惫，且有气无力地说道，老人的双眼有些昏暗：“我们信了……但是，你假如想要我们改政策行动，好好讲道理就不行吗？！”
而保持沉默至今的苏昼闻言，抬起头。
他笑了笑，然后带着有力的语调，缓缓说道：“正式走外交手段访问，其实就是讲道理的一环。”
“国家互相展现大当量核武器，互相展现全新的高科技装备，互相威吓，互相妥协……我的力量，也自然是这其中的一环。”
说到这里，苏昼继续站立在悬崖上，他俯视着这片沿海山脉的金色和不远处海湾的景色，眸子中有一丝亮光闪动：“我就这么说吧——哪怕是宇宙不会毁灭，地球未来可以存在到永永远远，可倘若我想让世界毁灭，你觉得会如何？”
一时间，山脊上沉默了。
“……苏教授，你究竟想要什么？！”
另一侧，副理事长乔治深吸一口气，他走向前，忍耐着情绪询问道：“我承认，现在……”
苏昼没有认真听乔治接下来的话。
这位副理事长是扮黑脸的，说来说去，反正无非就是哪怕他有着现在这样的力量，可倘若美洲联邦倾尽全力，用出所有的武装，储备的神兵，神器，圣器乃至于一切底蕴，还是可以与苏昼一战的。
但这种话太无意义，太虚无缥缈了。
雨云仍然遮蔽阳光，在深不可见五指的黑暗中，一道闪电划过天空，而一个声音静静地响起，打断了乔治慷慨激昂的话语：“你问我，我想要干什么？”
苏昼的语调平静，带着无需任何欺瞒的信心，与不会有任何欺骗的真诚。
“我希望世界和平，全人类携手共进。”
“我的目标是全世界，而你们不过是要拜访的所有国家中的第一个。”
说到这里，苏昼的语气一顿，他用耐人寻味的语气道：“而接下来，我还要推进一些计划，这恐怕需要你们。”
“什么计划？”老埃尔德蒙沉声道。
“那就是我们之后要谈的东西了——至于现在，我赶时间，后面还有很多国家等着我拜访。”
话至此处，苏昼转过头，他双手负在身后，面对所有人，然后平静地说道：“所以现在，你们能不能给出一个回答？”
“你们相信了吗？”
忙着拯救世界的青年，语气很平静。
雨云仍在天上弥漫，阳光被遮蔽。暴风虽然已经失去后续的动力，但波涛仍然翻腾不休。纵然雷光已经不再频繁，可时不时掠过天空的闪电依旧可以照亮青年充满诚意的脸庞。
大地上的裂缝依然清晰可见，滑坡的山体现在还没有停止在山谷中的滚动。
所以，漫长的沉默过后。
诺尔缪有些艰涩的声音响起。
“我们……相信了。”

第九章 麒麟王安沲的烦恼
【2018年6月7日，正国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候补圣席，新世界探索部部长苏昼与美洲联邦特使，NW基金会理事长诺尔缪率领的联邦代表团，就共同关心的灵气复苏世界局势进行了首次坦诚，高效的讨论。】
【双方均认为，和平稳定的世界局势对两国至关重要，致力于通过双边合作，解决太平洋地区的不安定问题。】
【接下来，双方就双方协同合作，双边服务贸易，双向投资，解决一小撮流窜危险分子等问题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美洲联邦方尊重正国方意见，在有些领域达成了一定共识。】
【双方代表严重关切南美洲地区的武装冲突。正国代表认为，美洲地区武装冲突加剧的趋势是对全人类的不负责，并强烈呼吁地区和平。】
【双方认识到，在大量问题上，双方立场并没有分歧，只是在具体项目上需要加强合作关系，取得更多进展。】
【双方同意就有关问题保持密切合作，并愿意接受更深层次的合作交流。】
虽然在最开始，事情的真相被重重迷雾笼罩，但是很快，随着苏昼在2018年6月9日下午结束了与美洲联邦官方和NW基金会高层的会，动身前往南美各大自治邦国后，大量有关于这一次神秘无比的会谈细节，都被不知名人士公开。
官方的套话，很多事情都是轻飘飘的待过，但是更多被不知名人士解密的视频和文件报告显示，就在不久之前，发生在美洲联邦西海岸的众多突发气候变化，譬如暴雨，台风，雷暴和地震等‘轻微’天象变化，全部都是苏昼和NW基金会代表团‘友好交流’所致。
双方在恳谈过程中，互相小小地展现了一下实力，进行了一定范畴内的友好切磋——这便是整个访问过程的真相。
自然，这个消息并不是美洲联邦一方宣发，实际上，他们的新闻现在估计还没有完稿，这显然是其他方的刻意宣传，为的就是引发全球舆论方面的风暴。
虽然，大家都知道某方的目的。
但无论是网络还是现实，这些消息都的确掀起了巨大的舆论风暴。
某国际网络论坛，国际版。
标题：【官方管这玩意叫做小小切磋？】
一楼附图：占据了半个天穹的压城黑云，从沿海城市市中心的高楼上方滚滚压过，带下一大片灰色的雨幕的同时，狂风将路边的树木吹的扭曲。
一楼评论：
【＞我家汽车差点被吹起来】
【＞一整天城市戒严，距离切磋地点一百七十公里】
【＞甚至有低烈度地震】
【＞他们说这玩意是小小切磋后的余波】
【＞FUCK官方】
其他楼层评论
【＞苏海皇，收了神通吧，温岛周边的浪都大起来了，连续两天沙滩都禁入了！】
【＞是啊，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是我的度假立刻告吹，休假能延期吗？】
【＞这就是新时代外交吗，爱了爱了】
挂着南美摩西哥邦国头像的网友评论：【＞苏海皇，对美洲联邦使用雷拳吧！】
挂着南美委瑞纳邦国头像的网友评论：【＞好耶！】
而美洲联邦本土网友的困惑也十分明显：【＞等等，他难不成要全世界转一圈？全世界都这样打一次？不会吧？】
当然，这些都是正常发言，也有一些发言因为太过不雅和过激，所以得到了很正常的下场。
【该发言和用户因为相关法律原因，已经被删封禁】
自然，除却国际网友外，正国方面对这方面问题的相关讨论更多，不过发言大多都大同小异。
【苏海皇的实力又变强了啊，现在应该是地仙初阶巅峰，即将进阶圆满吗？】
【友善外交（物理）】
【亲切和善的交流（指天灾风暴）】
【那些说苏昼过度暴力的省省吧，他还没用真身呢！真的暴力参考兽神界鬼车的下场（附视频）】
甚至，不仅仅是正国，就异世界界域友人，兽神界的神兽之王，水麒麟安沲，此刻也正在相关论坛上发表自己的见解。
修长的五指在手机屏幕上接连闪动，迅速的敲打出一行字。
【纯路人：苏昼如此轻率地动用武力，或恐对全球气候造成不良影响……】
顺从本能打了这么一段字后，手指的主人顿时停住，似乎是回忆起了许多不堪入目，令麒麟十分恐惧的记忆后，她迟疑地删掉了这条评论，然后有些不太甘心的敲了另外一段话：【苏海皇实力更进一步，乃是正国之福！（撒花）】
点击发送后，便能听见一声长长地，不甘的叹息。
这是一间颇为宽敞的湖畔府邸，位于兽神界灵地玄水湖周边，旁边便是正国驻毛族自治领大使馆，具备极其现代化的设备供应，甚至有直通地球互联网的信号塔。
有着长长蓝色头发的知性美人以一种颇为妩媚的姿势斜依在沙发上，但是眉头却紧皱，双手紧握着手机，令人担忧下一瞬手机就会被她按碎。
“哎，人类的规矩也是真的多啊……”
她如此叹气，最后将手机放在一旁，无奈地仰视天花板。
和以往化作人形后身着的华美古代宫装不同，麒麟之王现在的家居日常穿着就是一身宽大的白色松垮睡衣，雪白的双肩和锁骨裸露在外，青色的长尾在她身后缓缓甩动，证明主人心情的不平静。
水麒麟府邸中并没有外人，但是厨房中有由法术塑造而成的玄水之精正在做菜，客厅中弥漫着一股果香，那是摆放在沙发前的桌上，由正国拟道联合协会送来的福利，一瓶还未喝完的‘蟠桃琼浆’散发出的香味。
蟠桃琼浆是正国以现代工艺，改进古典制法，制作而成的灵酒类饮品，虽然说正国一方尽可能的想要扩大产量，但限于灵酒保存不易，而且饮用者的实力也必须抵达要求，不然很可能会陷入长达数月的‘灵醉’状态，所以至今为止还未普及，只能作为奢侈礼品赠送。
安沲的个人评价师味道酸酸甜甜，很不错，很对她的胃口。
自从正国基建团队入驻兽神界，进行大规模的基建工程，已经过去数年了。
作为主持这一工程的领头人，如今兽神界唯一一位仅存的原产神兽之王，安沲自然要经常与正国一方进行交流，这让她逐渐适应了人形的生活，也对人类的各种生活方式和享受方法感到好奇。
而且，最重要的时，作为一位单身了上百年的老女人，安沲在麒麟老巢时还需要遵守先祖的守则，维持麒麟一族的威严，一举一动都必须符合祖规，但在人类的居所中，她却能自由放松起来，不用时时刻刻在意那些规矩，这让她愈发享受人类姿态的生活。
只是，暂时摆脱兽神界的规矩后，却还有人类的规矩要守，哪怕是在网络上发言也是如此，令麒麟颇为不爽。
想到居然不能任随自己心意对苏昼阴阳怪气，麒麟之王就有些恼火。
“最近的网络审核也太严了！正国官方这个宣传也太偏向苏昼了吧！明明之前我和金琼小妹暗中黑他都不会有问题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安沲也很明白，最近这段时间是正国官方政策大转型的关键时期，而作为这一转型的核心支撑者，针对苏昼的各种言论审核也就严厉了起来。
除却这些东西外，她还是很喜欢网络的。
准确的说，不是‘喜欢’。
自从安沲深入了解人类文化后，她就对互联网非常‘痴迷’。
并非是娱乐，而是针对网络的本质，从异界文明个体的观点看来，麒麟之王认为，这是一种奇妙的思维联合体，它的存在，可以将散居在全世界各个角落的人类，缓缓地凝聚为一体，网络的直接连接功能，可以最大程度的打破隔阂，令不同的个体之间，具备可以互相理解的舞台。
就好比如兽神界，想要让五族之间互相理解近乎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是思想方面的问题，更大是外形的不同，羽族的鸟儿怎么可能会觉得鳞族的龙蛇亲切？毛族的走兽也不会对昆族的带壳生物有什么兴趣。
但是在网络上，他们的这种现实中的不同，就以最大的程度被消解了……
甚至，还有一些极其奇怪的，名字叫做‘兽控’的可疑存在——在现实中，人类或许不会承认自己对毛茸茸有超越一般感情至上的喜爱，但是在网络上，这样的家伙却为数不少，令安沲大感震惊之余，却坚定了自己施行接下来计划的信心。
某种程度上，安沲认为，互联网和‘国家’这一人造物和社会关系的存在，正是让人类群族这一‘超级神兽’联合起来，凝聚出强大力量的基础。
不，不仅仅是人类！
互联网的开放性，甚至可以让兽神界的神兽和灵兽也加入其中，融入其中——正如同现在的安沲那样。
实际上，兽神界已经有了各式各样的信号基站，虽然一开始只是为了在兽神界施工的各大基建团队而建立，可现在，已经有不少神兽灵兽开始使用相关的网络设施，尝试去了解人类的文化和文明。
甚至，还有一部分灵兽，将这些带来全新‘知识’和‘文化’的柱子，视作神的神迹来崇拜。
在某些仍然愚昧落后的区域，这些信号塔旁边都有各种蔬果供奉，以及对应的祈祷仪式。
【……天神祝福祂的造物，将知识与文字赐予众生，愿知识之塔永不损坏，愿接天之线永恒耸立……】
本地的灵兽，在失去了神兽的统治和剥削后，又为自己寻找了全新的供奉对象。
这种自发的‘同化’和‘教化’的力量，或许也正是互联网的一大潜移默化的力量，令安沲在深深畏惧的同时，也感到艳羡和钦佩。
“虽然说，在文化方面，兽神界几乎是一面倒的被压制，但是，倘若好好改造，发挥自己的特色，也未必不能在人类集群中占据一席之地，甚至反攻些许！”
“就好比说，人类之中非常火爆的‘猫猫图’‘狗狗图’，说白了也就那样，我兽神界万千灵兽神兽，想找出好看一点的毛茸茸还不简单？最近这段时间，我已经下令严选出一批可爱猫猫和狗狗，必能对人类相应市场进行降维打击——这方面的舆论高地，我们兽神界必须占据！”
“也就最近新出现的那些青丘星天狐有些威胁，但毕竟市场不同，他们的人类形态更多，不久之后，我甚至可以出访青丘星，联手行动。”
心中思虑着相应的计划，作为拥有骄傲的神兽之王，安沲并不能接受兽神界的文化一味地被人类文明同化，所以哪怕是最微小的舆论阵地也必须抓住。
要知道，在如今的兽神界，对于人类文明的崇拜已经成为了社会现象，而以猪族，牛族，羊族等常见灵兽种族为首的兽神界灵兽集群，甚至组织起来一个对‘烛昼之龙’的崇拜教派。
这一教派甚至得到了正国官方相应部门的支持，目前势头很大，席卷了大半个兽神界，哪怕是安沲也不好对插手管理，令她颇为忧虑。
而作为应对措施，她唯一能够想到的方法，便是自己挺身而出，成为偶像（教派意味）。
但昔日苏昼获得如此大的声望，是建立在击杀了四位神兽之王，颠覆了兽神界神兽为尊的秩序之上……而安沲除却自己的实力，以及作为神兽的地位外，却的确没有什么震撼人心的成就可以夸赞。
现在的兽神界，已经不是可以靠武力夺得崇拜的时代了。
不过，却并不是毫无机会。
“全球综合实战竞技大会吗……”
此时的安沲重新拿起手机，浅蓝色的双眸凝视着屏幕中的竞技大会新闻，水麒麟低声自语，她的语气中带着耐人寻味的意味：“烛照集团，苏昼麾下的集团……虽然只是才刚刚进行初步宣传，但根据苏昼最近这段时间进行的‘全球访问’行动来看，这必然是一个全球级的竞技大会。”
“看来，这就是大势。”
“而我倘若在其中夺取较为高的名次的话，展现出神兽之王的风采，回到兽神界后，或许能摆脱如今这个尴尬的局势……”
实际上，安沲的想法，远没有这么简单。
这一次全球范围内，掀起的大规模竞技运动，在这位神兽之王眼中，也是一个极其优良的宣传渠道。
或许全球大会不太实际，但倘若仅仅是正国内部的竞技大会的话，安沲是打算在兽神界内部筛选出一批受过审核，实力强大的神兽灵兽，化人后作为拟道选手参与竞技，加入这一次时代大潮的。
她有非常强烈的预感。安沲虽然对那位难以测度的年轻人类，烛昼之龙心怀抵触和畏惧，但她绝对相信，苏昼这一次掀起的浪潮，将会深远地影响人类的未来。
而她为兽神界神兽选择的舞台，便是‘正国综合武道大会’！
“我们兽神界的武道，也是非常兴盛的！”
躺在沙发上，如此注视着屏幕中，有关于‘正国综合武道大会’的新闻，蓝发的知性美人嘴角挑起，自信地笑道：“在这一方面，昔日仙神可没有藏私，而在某些方面，我们神兽比起人类，在武道方面更有优势！”
这并非是虚言。
无论是从属于鳞族的秘传绝技，深潜章族的【八爪形意拳】。
还是毛族神象一族的秘传武道奥义【象扑道】。
亦或是真龙一族特有的【游龙八卦腿】（真身时以尾代腿，以尾带鞭）。
全部都是不逊色于正统灵武的强大修法。
哪怕是最近新出现的，由蟹族创造的【巨钳空手道】，和鸵鸟一族创造的【三十六路飞鸵腿】，也颇为博大精深。
甚至就连安沲自己，也因血脉传承，擅长灵武硬功【麒麟霸极道】，以及水麒麟一族的特殊传承【天玄柔体】——换成人类的说法，就是摔跤，柔道和地面技。
大致在心中确定好相关的参赛选手，那些颇为知名的强大灵兽和神兽后，安沲心中安定些许的同时，她又再一次滑动屏幕，查看有关于苏昼的新闻。
今日，2018年6月9日。
此时的苏昼，正在拜访南美洲诸邦联国的联合外交团队。
和‘小小切磋’了一会的美洲联邦团队不同，这一次苏昼颇受礼遇，外交访问过程甚至允许直播，气氛非常和谐，宾主皆欢，苏昼甚至还在当地进行了一次演讲，表示当前国际形势以维持和平稳定发展为主，他绝不容许有任何势力和不法分子挑动地区矛盾，发展武装冲突，获得当地民众大力支持和喝彩。
看上去，这一次访问根本无需展现什么实力。
毕竟大家又不是傻的——就前天，足以侵袭几座城市的巨型台风余波才刚刚在太平洋西部消散，全世界所有势力都对进阶地仙后的苏昼实力有了一个极其明显的认知。
和气，和气最重要。什么武力冲突，多老土的事情，不谈的，我们不谈的。
“唉……”
看见这一新闻，安沲不禁又长叹一口气，她无力将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垂落至一旁，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这进阶速度，根本追不上啊……不仅仅如此，人类实在是太强大了……”
“我再怎么努力反抗估计也没用吧？要不干脆就安心当自治领好了……”
想到这里，安沲不禁有些迟疑，她眉头紧皱：“或者说，真的去听族内长老说的话……尝试联姻？”
这一想法，刚刚冒出的瞬间，就被鬼车被巨龙活吃的那一幕取代，身体一软，水麒麟之王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水麒麟之王安沲的烦恼，暂且放在一边。
就在苏昼离开正国，展开自己平和友善的全球外交访问之时，正国内部的一些竞技比赛节目，已经初步开始举办，现在正在进行预选赛。
不得不说，综艺竞技是永远不会过时的节目，而有着超凡者参与的大型综艺竞技，其吸引力比起灵气复苏前的各类传统综艺节目和竞技都更加引人瞩目，哪怕是就是收视率最低的‘超凡园艺比赛’，也因为在节目中展现出的种种奇特灵植花卉而颇受关注，在特殊观众群体中名气极大。
毕竟，倘若没有这个节目，恐怕谁都想不到现实中真的有人培育出了‘豌豆射手’‘走路草’和‘樱桃炸弹’这种灵植……
这世间还是奇人多。
而在正国内部，如今最受关注的节目，却是第一季‘青年综合竞技大赛’的预选。
这一竞技比赛，只接受二十二岁以下的年轻选手报名，奖励极其丰厚。
除却可以在典籍库中选择一门仙神传承外，还可以得到相关圣席的关注，未来还可以得到前往各大书院的专门部门深造的机会……除却这两个主要奖励外，还有各种天才地宝，以及公民积分，不过相比起前面的，都是细枝末节了。
即便是即将毕业的学生，能够得到继续在书院深造的机会，继续享受书院生福利这一点，也是极其有诱惑力的，更何况这一次，业内最顶间的导师也会不吝赐教。
这节目由烛照集团主持，但具体内部操作，却是正国内部的庞然大物‘书院联合管理协会’进行，而这一综合竞技的目的，就是筛选出正国年青一代的活跃强者，挑起内部的竞争活力，而倘若能找到一些原本不知道的优秀种子，那更是再好不过。
令竞赛官方喜悦的是，就在节目展开之初，他们就发现了众多之前从未知晓的优秀种子。
比如说，在滇州预选赛，来自传承数百年的古老超凡者家族，‘请神吴家’的家主之子，只有十七岁的‘吴心劫’，便在实战系超凡阶的预选赛中，接连以高调姿态一招击败对手，这位能够召唤各种天人神祇乃至地狱恶鬼附体战斗的年轻人在同龄人中纵横睥睨，甚至就连滇州本地书院超凡系的高年级学生都败在他的手中，同样只是一招。
毫无疑问，展现出如此压倒性实力的吴心劫，基本上锁定了滇州区的预选赛冠军，而这位看外表颇为普通老实的眯眼年轻人颇为神秘，除却接受了几次大赛官方采访外，基本不在大众面前出现。
不得不说，这一点大大超乎本地官方的想象，因为吴家在过去并不算是什么强大的超凡家族，请神之法更是连统领初阶都要靠运气才能成就的传承，他们这一次突然迸发出的底蕴，当真是令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而来自藏州，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年天才，尕（ga）朵仁增，也是完全出乎本地官方预料之外的存在，这位在灵气复苏之处就在雪山深处失踪的少年，宣称自己在神山深处得到了过去神佛的传承，如今修行四年后重新回到人类世界，希望能通过这一次全国范围内的紧急比赛证明自己的实力。
尕朵仁增的实力，的确不俗，虽然在预选赛中，他因为出手宽仁，总是等待对手先攻一番后才出手还击，所以无法一击秒杀敌人，但只要他出手，就必然可以将对手逼出场外，自叹不如。
这位少年天才擅长使用神秘的，类似念动力的心灵力量，和某种以灵魂显化的‘燃业灵火’和‘凝魄神冰’进行攻击，不过后者除却面对一位藏州书院中，有着导师教导的优等生使用过外，绝大部分时间，他只需要使用心灵力量就能让对手不战而败。
除却这两位太过出人预料的黑马之外，基本每州都有相应的天才出现，其中有些是早已出名的书院生，有些是知道有这个人，但却从未想过他那么强的黑马。
不过，也并非是所有年轻人都会参与‘青年综合竞技大赛’。
就比如说‘超凡园艺比赛’这一大多都是中老年人参与的佛系节目中，也有一位青春靓丽，实力惊人的美少女成为了节目的焦点。
名为‘薄清夜’的少女，培养出的奇花‘灵乐花’不仅仅可以像是鹦鹉一样学人说话，对出入门的主人问好，主动请求施肥加水，还可以通过花朵和叶片的摩擦，模仿自己记忆住的音乐曲调——模仿的完成程度非常高，而且具备一定的安神功能，助眠效果极佳。
虽然现在还没有出结果，但是已经有许多公司都看出了这一灵植的商机，正在积极联系薄清夜，申请‘灵乐花’的栽培，使用权……而烛照集团也是其中之一，它甚至想要签下薄清夜本人，作为集团相关灵植产业的形象大使，而薄清夜在得知烛照集团给出的条件后，本人的答复是‘很惊讶，想要考虑考虑’，似乎颇为心动。
而另外一位苏昼的熟人，正在正国农业部工作的专业人士，花仙子‘霞兰’的法定监护人陈志诚，也是这一竞赛的参与者，面对邀请，他欣然与烛照集团签约。
他的参赛作品，便是非常朴实，但却非常有效果的特殊灵植‘聚灵草’。它具备远比一般灵植更好的汇聚灵气的能力，而且可以通过增加种植数量对效果进行叠加，倘若将灵草组成一个大阵，更是可以抵达市面上中型聚灵阵的效果，而价格还更加便宜。
只是，这灵草极其娇弱，需要专业人士经常照顾才能正常存活，烛照集团愿意出资支持陈志诚对相关技术进行改良。
自然，大赛官方也对陈志诚进行了相关采访……但结果却颇为出人预料。
“其实参赛的不是我……”
面对镜头时，原本精神奕奕的奔四老男人不禁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指了指坐在自己肩头，正在小声欢快唱歌的花仙子：“参赛的是她。”
“聚灵草也是我和她一起培养出来的——原本只是打算为她做一个合适一点的草屋，没想到开发出了这种意外造物，真的很幸运。”
此时的花仙子，相较于昔日诞生之初，已经变大了许多，但仍然只有一个半手掌的大小，而且容貌更像是人类，一眼看去，就像是一位从书画中走出，有着紫罗兰色叶片长发，青春靓丽的妖精少女。
霞兰由花瓣组成的双翼上有着点点磷光飘散，那是纯粹的木系灵气凝聚而成，对绝大部分灵植都有着促进成长的作用。
“嗯哼！”
而注意到了大赛官方的摄像头，小小的花仙子骄傲地挺起胸膛，用紫色花瓣组成的小手拍了拍胸膛，自豪道：“兰兰厉害吧！”
“厉害厉害~”陈志诚则适时接话，被奉承的霞兰则是高兴地飞了起来，亲了对方一口。
而一旁，刚刚结束了官方采访的天才园艺少女薄清夜则是走到一旁，悄悄地自语道：“树老，你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突然不说话啦？”
“……真难想象。”
过了好一会，等到陈志诚和花仙子霞兰离开了这片区域后，一根树苗才缓缓地从薄清夜的领口处探出头。
谨慎无比的苍老声音极其严肃地说道：“刚才，我居然从那个小小的花精身上，察觉到了‘智慧树’的气息！”
“智慧树？”薄清夜的语气有些困惑，并不怎么关注神秘学知识的少女明显并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另外一株神木……祂应该很早就离开了这个宇宙才对，但是气息却完全是全新的……难不成，是遗留下的些许残枝重新发芽，成长为了新的个体吗？”
“但为什么会在中央神庭的领域内……”
神木娑罗，或者说，神木娑罗昔日遗留在中央神庭境内的一点分灵，祂深知神木一系的特殊之处。
神木的繁衍，并不仅仅只有通过种子这一种方法。
独立的枝干，甚至仅仅是一片落下的叶子，都可以寄托本体的思绪和传承，尽可能地在这世间留下自己存在的印记。
但是，独立出去的分灵，倘若长时间不联系共通记忆，就会独立出去，成为本质几乎相同，但内在完全不同的全新神木。
现在的神木娑罗便是如此，在地球沉睡了成千上万年，祂和已经随同仙神，离开这方宇宙本体已经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对于智慧树这一仙神时代的老对手，老朋友的苏醒，祂并不感到奇怪。
只是，娑罗之所以如此谨慎不安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智慧树本身。
而是深藏于那一丝智慧树气息深处的，更加宏大，更加威严的印记……
“神木之王……不仅仅是一颗神木承认的守护者，而是近乎于神木之祖，近乎于大道源头的印记……”
窝在少女的怀中，神木娑罗喃喃自语，祂的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究竟是何处？智慧树究竟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一丝印记气息？！”
“只有最古老的神木，才能孕育出的一丝气息，为何明显是才刚刚复苏，甚至是重获新生的智慧树就能取得？”
“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
与众多神木都有着因果交织，原初烛昼的本体，苏昼。
他正准备离开南美诸邦，跨越大西洋，前往欧罗巴联盟进行访问。
但是，在机场准备登机之时，他却突然的停下了脚步。
“苏教授，你想要自己飞过去吗？”
一旁随同的正国外交官员如此谨慎地询问道——这符合苏昼一贯的行动策略，实际上，苏昼之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不，有点私事，对不起，稍等一会。”
但是这一次，苏昼却伸出手，比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便自己独自走到机场的一旁，将南美诸邦的随行人员和正国外交官员抛在身后。
没有人敢于跟过来，苏昼就这样独自站在机场跑道的边缘处，然后闭上双眼，精神沉入自己的个人空间中。
此时此刻，苏昼的个人空间中。
智慧树，正在发生异变。
“轰隆——”
清脆的雷鸣，在小小的世界中响起。
作为个人空间中心的黑色岛屿之上，正在愉快种植各种灵花灵草，希望培养出‘花妖精’的风之民少女萨拉惊讶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位于自己身后，原本智慧树所在的方向。
而这一次，在第一时间，她没看见自己沉睡依旧的好朋友的树影……但下一瞬，她就发现，在那已经开始汇聚的黑色雨云中，有耀眼无比的青白色灵光正在闪动。
——暴雨淤积，黑云弥漫，宛如黑色的大地正在从天穹的顶部压下，降临整个世界。
但是，在这缓缓下压的云层之上，却真的有一株巨大，宛如小山般浮空而起的神木，正在缓缓倒转，舒展着自己的根系，然后，‘扎根’在‘云端’！
“轰！”
更加响亮的雷声响起！
“啊这……”
这一瞬，就连在岛屿边缘工作的萨拉父和萨拉母都不禁抬起头，惊讶地和自己的女儿一齐看向高天。
而在那里，一株神木，一株以雷霆为枝，青火为叶的璀璨神木，此刻已经完全倒转，就像是镜像一般，在云层中扎根，倒着朝大地生长！
逆生的智慧之木的树冠中，有璀璨的灵光光团，包裹着一颗颗昔日天魔之魂形成的灵魂果实，绽放出玄奥无比的符文，以及浓厚无比的生命气息——就像是孕育着什么东西一般，在那里，有着千千万万，轻微的心跳声，正在与雷鸣一同响彻天际！
苏昼的意志，也同样注视着这一幕，注视着沉睡的智慧树突然浮空而起，扎根于云。
不，并非是扎根于云。
他能看见，神木的树根，此时正在虚化——就像是灵体化那般，它朝着释放着青蓝色雷霆的云层深处蔓延，然后不断地延伸，虚化，最终，扎根于‘灵气的脉络’之中，扎根于整个个人空间的‘元素循环’和‘灵气循环’之中！
此时此刻，逆生的智慧树，不再扎根于大地，而是扎根于世界的循环！
然后，那青白色的树冠，就如同太阳一般，释放着明亮无比的光辉，照耀整个个人空间！
“哈哈，有意思！”
轻笑一声，苏昼的目光中满是喜悦。虽然他目前并不知道智慧树的异象究竟代表着什么，而它扎根于自己个人空间的灵气循环究竟有什么后果，但不管怎么说，这肯定都是好事儿。
而且，深知蟠榕不死树这等神木生存方法的苏昼很明白，神木的存在本身，就会占据整个世界，将世界的生态，更替为从属于祂的模式。
如今，智慧树很明显抵达了这一步骤……而这证明，此时此刻的智慧树，终于脱离了‘幼苗’，而是一颗真正意义上，可以发挥出自己神力的‘神木’了！
现在，智慧树还在沉睡，一切都是祂身体本能的行动。
而在苏昼的影响之下，这颗完全偏离了正统智慧树成长方向的全新智慧树，究竟能有怎样的力量和神效，那或许便是日后祂苏醒之时，才能知道的事情吧。
“铿锵……铿锵！”
感应到了整个个人空间环境的骤变，被那可以令万事万物都心生灵感的慧光侵染，神刀灭度之刃自发地出鞘，有些紧张，但也非常兴奋地在半空中挥舞，拖拽出长长的火痕。
沐浴在青白色的灵光中，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性正在急速地提升……神木改造世界的方法，从来都不是暴力的压榨，而是尽可能的给予，给予，直至被给予的存在，被它完全同化，成为它自身体系的一部分为止。
灭度之刃作为神刀，固然不会被完全同化，但是却也能得到一部分好处，灵智极大的提升。
而苏昼的另外一柄武器，神枪，‘世界树之枪’，在感应到智慧树的慧光照耀后，却一反常态，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这颗由昔日神木‘九界树’树枝炼制而成的神枪，向来都对外界的影响毫无表示，仿佛遗世孤立。
但是这一次，它却突然地飞跃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长地弧线，然后落入了逆生智慧树的正下方，直直地插入其中！
然后，苏昼能看见，世界树之枪的尾端，甚至开始缓缓地生根，焕发出一种勃勃的生机！
一大一小，一正一逆，两颗神木在天地之端遥遥相对。
“世界树……和大道之树的双生因果，居然在这里都能有所体现吗？也有可能是世界之尘的激化吧。”
此刻，就连盘踞在一旁的雅拉都有些吃惊，祂带着一丝笑意，揶揄地对苏昼潜入的意识道：“如何啊，苏昼，你未来说不定，要养两颗神木了。”
“这花费，哪怕是真正的仙神也供应不起，你的这点身家，恐怕会被轻而易举的榨干吧。”
对此，对此颇为喜悦的苏昼自然是轻笑一声，嘴角抬起：“哼……这种好事，其他人求也求不来，穷就穷一点，难道我还会害怕这个？”
感应着逐渐活性化，仿佛再一次得到升华的个人空间，青年心中满是意外之喜：“智慧树，还真的会给我带来惊喜，这一次祂和世界树之枪的连锁反应真的出乎预料，不枉我过去那么费心思为祂寻水觅土！”
不过，再怎么欣喜，也不能总是沉浸在其中，安抚了一下灭度之刃，让它平静下来后，苏昼又嘱咐了萨拉一家不要紧张，继续工作即可。毕竟，智慧树肯定不会伤害他们，哪怕是有意外，只需要呼唤他的名字，他便会在第一时间将他们挪移出个人空间，保证安全。
随后，解决完自己个人空间问题的苏昼便转过头，朝着专机所在之处走去。
“有点修行上的私事需要处理，麻烦了。”
他亲切地对一旁正在等待的诸位外交人员说道，而无论是南美诸邦还是正国方面的外交官员自然是回答‘不麻烦，不麻烦！’，然后便继续之前的送别仪式。
不过，就在即将登机之时，苏昼却又再一次抬起头，看向高空，引得一旁众人不禁同样抬头，眺望天穹顶端。
而这一次，所有实力在超凡高阶左右的修行者，全部都看见了。
在天穹顶端处，有三颗极其黯淡，但却的确存在的白色飞星穿过大气层，以极其倾斜的角度，从宇宙空间中坠落而下。
“流星吗？”
“奇怪，最近应该没有近地彗星才对……”
众多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低声喃喃。虽然流星罕见，但却并不是什么大新闻，如果不是苏昼抬头注视，恐怕没有人会察觉到那三颗黯淡的流星。
对此，也有人赞叹苏昼敏锐的观察力，似乎是想要拍马屁。
而苏昼并不在乎这些。
“奇怪……”
他只是眯起眼睛，心中若有所思，有些好奇：“既不是伟大存在的信息波动，也不像是自然的流星……是自然天象吗？也不太像。”
“既然如此，那又是什么东西？”
很快，流星就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彼端，再也看不见踪影。
苏昼在沉思了片刻，没有得出答案后，便耸耸肩，登上专机。
信息太少，推算不出答案……既然如此，那就不去管它。
反正无论是什么意外，以他如今的实力，都能轻松的解决，而现在的话，果然还是外交访问更加重要一点。
专机启动，飞上高空，朝着大西洋彼端的欧罗巴联盟飞去。
苏昼的外交访问之旅，还在继续。
而在世界的彼端。
来自木星圈周边的‘流星’在天际飞驰，划过漫长无比的距离。
然后，它们便散开，朝着大地之上，那些灯火璀璨之地，坠落而去。

第十章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流星划破天际。
洪城市区边缘的夕光刚退，被夜色和天穹染成灰蓝的云层缝隙间可见漫天星光，一点淡银色色彩从云与星的缝隙间划过，微不可察。
沉闷炎热的天气是夏日洪城的标配，即便郊区也不例外，小路边缘的路灯虽然已经翻新，铭刻符文的特殊灯泡释放的光芒可以驱逐旧时代的蚊虫，但新时代灵气化的新蛾新蚊却仍然活跃，重复着千百年来扑光的常态。
此时正是七点出头，下班的人群外出呼朋喝友之时，人行道上熙熙攘攘，车流也塞满了街道，如若不是现在会飞的人终究是少数，恐怕在晚高峰这一波人流，天上当真要上演一波人群‘遮天蔽日’的奇景。
霓虹灯的光芒闪动，即便是市区边缘，各式各样店铺的招牌仍然将路边渲染的五颜六色，拉面，快餐，炸鸡，烧烤，炒粉……几十年来，总是如此。
一家烧烤铺子里。
两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大大咧咧坐在擦拭干净的方桌前。
“老板，来两盘炒螺蛳，两份烤鱼。”
“再来点韭菜和烤串，老三样。”
“等着！”
“呲啦——”
熟悉的招呼声响起，夹带着料头入油的声音，空气中满是辣椒姜蒜混杂着香料，被油脂炙烤的香味，纵然这味道对于超凡者来说有些冲鼻，但倘若连这个都无法适应，也就不必自称超凡了。
关万径和封强点完菜后，便坐在一旁。
关万径作为洪州本地知名人家的天才修行者，也不能说是不食人间烟火，但是这种路边烧烤摊那去的是真的少，不过这次既然陪同为瑞安武馆的好友封强出来聊天，他不会有什么关家大公子的派头。
习武之人讲究虽多，但这时候显然不是讲究的时候。
“封兄，你家就在附近吧？还蛮不错的，挺热闹。”
很快，两盘炒螺蛳就上来了。
灵气复苏后，螺蛳也变得更大，经过专门的修行者挑选培养后，一种成功适应灵气环境的大型灵化螺蛳便在四年内逐渐扩散至整个市场，无论是干净还是口感方面都远胜过之前的普通螺蛳。
【两个五年，全生态灵化计划】，关万径还记得这个计划的名字，他伸出手，灵力化钩，心念一动，螺肉便被挑出入口。
已经开吃，如同铜浇铁铸一般的大汉一脸认真地看向眼前同样浑身肌肉虬结，但是面露苦恼之色的中年男人，颇有些关切的询问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好歹也是一齐练武这么多年的关系了，又不是外人。”
说实话，对于关万径来说，他平时接触的人不多，除却封强这一类来自瑞安武馆，正国灵武一系的熟人外，也就勤行书院那边的小队队友们熟悉一些了——而最近他们正好毕业，小队众人四散归家，放假时间，关万径一时间居然找不到玩的地方，就干脆跑来洪城打扰一下同门师兄弟。
说来也巧，勤行书院菁英小队的带队教授，苏昼苏教授也是洪城人，不过他最近正在出访欧罗巴联盟，倒是不在这里，不然也可以上门拜访一二。
但谁知道，关万径一上门，就看见封强一脸忧虑的对着白花花的墙壁叹气，问话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好说歹说才将对方拉出来，这才能顺势问问情况。
“唉，主要还是忧虑未来吧。”
封强虽然浑身肌肉，常年习武，但又不是肌肉入脑，自然能理解关万径所作所为的关切，他伸出手，轻轻在螺蛳壳上一弹，一股巧劲便将螺肉弹出入口，从头到尾赫然是一点灵气都未用。
纵然展现了这等精妙手艺，但封强仍然面色苦恼。
这大汉又对老板叫了几瓶啤酒，然后才一脸郁色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以前开健身馆的——就挂咱们瑞安牌子的健身馆，给门里找好苗子的。说起来，你们那个教授苏昼，当初也是在我健身馆里成名，真的是天赋异禀。”
“但现在，这健身馆却是开不下去了——人人修行，谁来健身？倒也不是没人，而是这健身到最后，看的还是灵力修为，就很没意思。”
说到这里，啤酒来了，封强砸了砸嘴，然后随手开了瓶盖，昂首喝了一瓶，将空瓶子放在旁边，男人长叹一声：“现在每天就我自己一个人在健身馆里认真修行，都没人跟着练了，很没意思，假如只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回祖地进修。”
虽然语气平静，但是一种‘不甘心’的味道却充满语句。
“说起来，你呢？你毕业后打算干什么？”
察觉到了自己心态有些不太对劲，封强话锋一转，反过来询问自己的友人。
“去新世界探索部。教授那边工资高，福利高，待遇高，权限高，现在入驻，还是部门创始人员，家里面和武馆那边都希望我去，我自己也没意见。”
关万径也拿了一瓶啤酒，他没直接喝，而是要了点冰块，自己倒了一大扎冰啤。
他喝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封兄，你要不要也来这边？你可能技巧不太专业，但心态，实力和基本功绝对足够。”
“超凡中阶的灵武武者，哪里都能去，哪里都会要。”
“探索异世界不适合我——我家人都还在洪城呢，不像你们这些小年轻，一个个火力旺，看见新鲜地方就想冲过去。”
一大盘抹满辣椒粉的烤韭菜也摆了上来，封强和关万径都开始动手。
吃了一大口，中年武者的语气带着一股深深地无奈：“我也知道这是大时代，闯出去，未来绝对敞亮……但怎么闯？爹妈要人照顾吧？家里还有弟弟要上书院呢，对象刚刚开始谈，我现在就跑去南岭那边上班，岂不是立刻告吹？”
“更何况异世界探索归根结底还是危险，我一不小心死了，这一大家子岂不是垮了？”
简单的话语中，带着是极其现实的忧虑。
哪怕是灵气复苏了，家中的事宜也不会消失。
即便一脚就能蹬碎一座大楼，一拳就能把一辆汽车轰飞几十米高，但倘若人死了，一样没有意义。
关万径吃着自己这份韭菜，口感不错，但辣椒不够辣。
他其实很清楚，瑞安武馆不可能让自家真传弟子死后家人还得不到照顾，而倘若封强真的加入新世界探索部，在探索中牺牲了，那以自家苏教授的脾气，首先就把那异世界天都给翻了，凶手全家老小骨灰都扬了，而牺牲者的家人什么的，肯定能被照顾妥帖……
可作为勤行书院菁英小队中，唯一情商性格都正常的人，他很清楚，这种话不能明着说。
何苦让一位想要安安全全养家的中年人，和小年轻一起去拼搏呢？
所以他只是给出另外一个提议：“那开武馆如何？封兄你也拿到了开分馆的资格，那何必搞什么健身馆，直接一转武馆不是更好？”
“现在大家都不健身，这没错，毕竟没那必要了，但想要学武的人数量，那比起之前可是十倍百倍啊。”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建议。
烤鱼也端上来了，孜然，辣椒和胡椒的香味四溢，焦脆的鱼皮上的葱花，辣椒碎香气扑鼻，混合鱼香味一滚，令人胃口大开。这一整条大鱼随着沸腾的红汤摆上桌，汤中有午餐肉，粉丝和鱼豆腐滚动，虽然卖相普通，但味道着实不错。
封强沉默地提起筷子，吃了半条鱼后，才从一旁抽出一张纸，擦去嘴角的红油。
“我还是不能确定……我配不配当其他人的师父。”
直到这时，中年武者才说出了自己心中真正的忧虑，他又喝了一瓶酒，语气带着迷茫：“而且现在武馆数量也不少，我没名气，直接挂住瑞安的招牌，到时候一个人没来，岂不是自取其辱？”
说白了，不够自信，不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能去到什么地步。
武者常见的心理疾病。
“嗨，还以为是啥事。”
听到这里，关万径顿时就笑了起来，他干脆把筷子朝桌上一拍，然后哈哈一笑，揶揄道：“就这？”
“就这点小事？”
“怎么？这怎么算是小事了？！”
封强面色微微泛红，他有些不满道：“打响名头要多少钱你知道吗？广告，运营，宣传，他娘的，我又不是你关家大少爷，随便就能找到这么多人，有这么多钱！”
“最近这几个月，我一直都在想，要不要干脆……呃？”
可就在封强抱怨时，关万径却没有多话。
他直接掏出手机，转发一条微信给对方。
封强感应到口袋中的手机一震，然后便嘟囔着‘什么东西’掏出来，打开手机一看。
却是‘正国综合武道大会’的宣传广告。
——仙神级功法——唯武一系武道宗师指点——一系列极其优厚的奖励和宣传活动——
愣愣地注视着这一宣传广告，封强的眉头紧皱。
他凝视着手机，迟迟不语，就连眼前美味的烤鱼都忘记去吃上一口。
“怎么样？想要名气，还不简单？”
而桌子的另一头，关万径哈哈一笑，打破了这一沉默。
他颇为自信地伸出手，大拇指指向自己，然后又指向封强：“在这个大会，拿到前排的名次，无论是开武馆，还是继续健身馆，哪怕是你就卖锻炼修行的器械，一样能轻松养家啊。”
说到这里，关万径哼哼一笑，颇为傲气地说道：“我们习武的，想要名气，不动手，单单就在这里苦恼，这算什么事儿——”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你说的对。”
眯起眼睛，然后张开口，封强吐出一口气。
这位中年男人关闭了手机屏幕，重新放回口袋。
他闭着眼睛，但心中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不够自信，不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这是武者常见的心理疾病。
治疗方法，很简单。
找个人，打一场，赢了。
那就是不治而愈。
哈哈，关万径说得对——武者想要名气，想要钱财，不动手，就干想，那叫什么事？
所以当男人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双眼中所有的忧郁和迷茫都被燃烧的一干二净。
封强目光重回清澈，然后大笑着提起筷子，豪迈地夹向烤鱼：“就这样办！”
——流星划破天际。
西京中央市区的繁华远不如魔都和天都，临安和鹏城也比不过，但却仍然别有特色。
巨大的立体投影广告在市中心闪动，各色的霓虹广告灯在步行街和各大商场周边闪烁点缀，高耸无比的大厦高楼间，有身着外骨骼装甲的修士和新一代的飞车来回穿梭，这是远胜过洪城等地的繁华街景。
不夜城的灯光就连星辰都能遮蔽，更是无人可以看见，有一点淡淡的淡银色色彩从大地上升腾而起的人间之光中掠过，微不可察。
三位青春靓丽的美少女互相挎挽着手，行走在街道上，成为周边最惹眼的风景。
而最惹眼的，或许还是位于三人正中，有着一头羽绒般绚丽金发的美少女。
夏日炎热的天气，哪怕是超凡者也不会非要穿长衣长袖，金发美少女穿着一身极其现代的短袖牛仔外套和褐色背心，清凉无皮带的低腰牛仔裤，长长的皮靴令她看上去就像是从西部片中走出的女牛仔，在英姿飒爽之余，也带有一种猛禽般的桀骜和狰狞。
不过，金发女牛仔如今的神情，却并不是很好看——因为挽着她左右两只手的其他两位美少女间的气氛，显然不是那么和善。
位于金发美少女右边的，是身穿黑色无袖紧身衫，还有短袖皮夹克的黑发少女。作为能行走于阴影间的通幽行者，侦查和暗杀定位的黎夜雨自然不会穿裙子，而是深色的运动长裤。
此刻她紧紧握住自家金发闺蜜的右手，目光狐疑地看向左侧的褐发外国少女，手中缓缓用力，令颇为不安的气氛蔓延。
而金发美少女左侧，却是一脸轻快，有着褐色长发，穿着白色长裙的欧洲封印使。邻家女孩一般亲切的气质，也是极具魅力。
瑟洛斯不知是没有察觉到现场微妙的气氛，还是刻意忽视，她高高兴兴地挽着友人的手，行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显然是高兴极了。
“金琼金琼，那家店的衣服看上去也不错诶！”高高兴兴的瑟洛斯如此说道。
而被两人夹在中间，金发美少女，化身神鸟，当代大鹏金翅鸟代言人，金琼&#183;兽神界羽族之王心中冷汗起码已经流了一个小池塘。
今日，她本来是约好和瑟洛斯一齐出门逛街，结果却被过来找她玩的黎夜雨发现，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现在这样三人同行的情况，而且气氛十分微妙……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第一次和异国的友人一起出门游玩，还偶遇了熟悉的同寝室好友……
两件快乐事情重合在一起，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家店？是，是不错……”有些结巴的金琼如此回答道，然后，话头就被一旁的闺蜜接过。
“那就去看看吧。”语气平静的黎夜雨笑着说道。
紧接着，金发美少女就这样，被身侧的二人架着走向了衣店。
然后，接下来，她们又去了首饰店，灵物店，电玩室，桌球馆……等等一系列各式各样的场所。
作为超凡者，倘若想要放松玩耍，本就不需要任何休息。
只是被夹在两人中间的金琼虽然表面上还好，但整个人都已经快要虚脱。
——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好不容易从勤行书院毕业，好不容易获得了一定自由，好不容易将要展开美好的自由人新生活，怎么能被这种根本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的事情终结！
虽然血脉记忆中根本就没有相关的传承告诉金琼应该怎么做，但是生物本能令金琼深知，倘若今天不摆脱现在的这样的状况，未来她的日子必然苦不堪言！
“看，看啊，你们觉得那个怎么样？”
所以，在迟疑了许久之后，也不知是深思熟虑，还是急病乱投医，在即将被两人架着走向酒吧之时，金琼顿时伸出手，她慌乱地指向身前漂浮在半空中的3D投影广告。
那里原本正播放着有关于一款3D全潜入游戏【迷雾大陆】的CG，宣传人物是一位黑发蓝眼，表情冷淡的可爱美少年。
金琼的意思，本来是想要说要不要去一起玩玩这款游戏——依照人间生存经验并不丰富的金翅鸟的经验，只要大家一起玩游戏，那么哪怕是之前关系并不怎么好的人，之间紧张的情绪也会稍稍缓解。
当然，金琼肯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MOBA游戏这种只要不赢，越玩越友尽的游戏，最重要的是，当她抬起手时，广告瞬间就变了。
从超正义的蓝眼美少年安南，变成了碧海蓝天，波澜壮阔的海洋世界图景。
【异界生存竞技——天池界域篇！】
【大海的彼端，究竟有怎样的宝物？与众多探索者一齐探索天池龙王的家乡秘密，并建立属于你们的海上家园吧！】
【……】
接下来的便是密密麻麻的宣传语，还有奖励介绍，不得不说，非常吸引人心，不仅仅是金琼，就连一旁行走的路人也有不少抬起头，看向这个广告，对着上面闪动的光幕指指点点。
但金琼却尴尬的僵在了原地，心中满是‘要死要死要死’‘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以及‘血脉传承，给我动啊！为什么现在就一点经验都不穿传授了？！’诸如此类的想法。
但是，和预想中的尴尬并不相同。
出现在金琼耳畔的，却是饶有兴趣的回复。
“这是旅游邀请吗？那我同意。”瑟洛斯轻笑一声，来自欧罗巴的封印使，三人中年龄最大的少女自信地说道：“姐姐我，可是很擅长野外探索的！”
“你是说，想要和我一起去为未来的异世界探索做准备吗？”而黎夜雨若有所思道，黑长直正国美少女侧过头，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密友：“这样的话，那我答应了。”
“这个……”金琼怎么可能想要去什么鬼天池界域，好不容易有了休假，不呆在繁华的人类世界，而是去异世界玩野外求生？
这是什么病啊！
更何况她现在对龙有一定心理疾病，根本不想去任何和龙有关的地方，天池界域是最低之地……但是感受到身体两侧传来的目光，本想要拒绝的她立刻果决答应道：“没错，现在好像就可以报名，还能组队的样子！”
“现在就报名吗？”
“假如你想的话。”瑟洛斯的双臂紧箍住金琼的左臂。
“如果你需要，就没问题。”黎夜雨的手臂也紧紧缠绕在金琼的右臂上。
而金琼面色在抽搐了一瞬后，便‘开怀’道：“那，那我们就报名吧！”
——流星划破天际。
天都夜晚的街道仍然嘈杂不堪，各式霓虹灯闪烁不停，车辆的灯光，引擎声，嘈杂人来人往的声音，构成了全世界最大城市区之一，最繁华中心特有的声浪。
城市的光辉，绚丽又多彩，灵力构成的浪潮更是汹涌澎湃，化作巨大的阵势，覆盖了方圆数百里之地。
但在距离地面七百八十二米的高楼顶层，站在邵启明身后的李寒山却感觉此地寂静又黑暗，重明鸟的强大视力令他不仅仅可以看见夜空中璀璨的群星，甚至还能看见那从星河中一闪而逝的淡银色流星。
只是那流星的光实在是太过黯淡，太过微不足道，无法引起人们的注意。
“寒山兄，重明李家当真打算全面靠拢新世界探索部，靠拢‘苏昼’……这是真的吗？”
而就在此时，站立在高楼顶层，背对自己的年轻男声响起，令思绪有些飘飞的李寒山转过神来。
“没错。”
这位很少说话的青年轻笑着开口，声音却不再像是过去那样嘶哑难听，而是宛如凤鸣一般清澈明晰，甚至带有隐隐的婉转祝福之力：“家族中的长老都觉得，传统的拟道一系，咱们重明鸟家族因为没有当代‘凤凰’领头，所以目前也就到头啦。”
“毕竟‘朱雀’的传承才刚刚找回来，而‘玄鸟’更是暂时还没影，‘凤凰’就别说了，早就灵气断绝前就失了传承，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哪个仙神遗迹中找回来，既然如此，没有至高血脉作为靠山的重明鸟，为什么不能靠拢‘烛昼’呢？”
“你应该直接和苏昼说。”
邵启明回过头。神木修行已经逐渐有所成就的他持有一种镇静的威严，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李寒山，平静道：“他虽然不喜欢这种牵扯到正国拟道内部斗争的麻烦事情，但看在你是他带队学生的份上，李家绝对不会有失。”
对此，只是代替家中长辈传话的李寒山先是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台词，然后便抬头，义正言辞道：“就不劳烦苏教授了，我们李家其实只是表现出一个姿态，不想卷入‘白泽’和偃圣等激进派圣席，与其他保守派圣席的斗争中……什么人体改造，什么人造冥府，我们都不想参合，求个安稳而已。”
说着，他耸耸肩：“而且，现在也联系不到苏教授啊，他人在欧罗巴，天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只能先找邵兄你啦。”
听到这里时，邵启明的表情，却是有些奇妙。
“你说，李家只是想要求安稳，所以想要靠拢阿昼……”
轻声说到这里，青年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想要忍住，但最后还是不禁笑叹一声：“那寒山兄……李家，可能找错了靠拢的对象。”
他看向面色显然有些不明所以的李寒山，然后转过头，再次看向高楼之下，车水马龙的天都盛景。
邵启明平静地说道，嘴角翘起了一丝令人不安的笑意：“因为正国内部激进改革派和保守稳定派的矛盾，早就告一段落……而将要，并且已经掀起最大时代浪潮的，并不是生圣和偃圣。”
“反倒正是你们想要投靠的苏昼本人啊。”
闻言，李寒山登时就愣住了。
而就在此时。
三颗流星，划过夜空。
时代改变的浪潮，正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掀起。
无论是已经开始修正政策的美洲联邦，亦或是安下心来的南美诸多邦国。
无论是正在紧张等待苏昼，协和局高层和联盟外交官员齐出的欧罗巴联盟，亦或是其他正在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幕，不知哪个年轻人究竟要做什么的世界其他国家。
所有人，都能嗅到一丝名为‘不安定’的气氛。
南岭的深山，面色苍白的年轻人驱车在山岭中穿行，他接下来的三天一共有二十三场会要开，汤缘作为下属，忙碌地为自己的顶头上司收拾所有的烂摊子，准备好所有的前置工作。
工作忙碌，但是薪水也诱人，在加上各种福利和奖金，早早就几乎007工作的年轻男人也不知道是该抱怨还是庆幸，庆幸本来迷茫的自己，此时终于开始有了一种为未来和人生奋斗的感觉。
遥远秘境的青丘星，顾泽川与冰银站立在一座新竖起的巨大烛昼雕像之下，神情庄严地与众多青丘人宣告‘竞技大会’的相关事宜。
青丘人的道铠技术在现在的正国也算是先进，倘若青丘人可以在这方面拔得头筹，建立起名声，那么他们未来便可以摆脱外表带来的第一印象局限，让青丘人从‘可爱的一族’变成‘可爱又有技术的拟道一族’。
只有区区十四岁的冰银露出成熟的目光，他未来将要参加的，是初中级的竞赛。
而有着丰富经验，曾祖父级辈分的冰狐长老倘若参赛，对同龄人必然是降维打击。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世事的确如此。
而就在此时此刻。
来自遥远宇宙深处的流星，终于坠落在大地之上。
“嗡嗡——”
“嗡嗡——”
而就在此时此刻，分属于两地。
正在天都地底道纪局，指导新飞船设计的塔林人舰长可塔伦。
以及正在澳岛中部沙漠囚禁，负责解析外星飞船结构的克洛人舰长，K-科尔。
两位外星舰长，都从各自所在的飞船监控设备中，听到了近乎一样的特殊警戒波动。
然后，两位互为宿敌的外星人，就这样同时露出了在各自种族中，同属于‘惊愕’的表情。
紧接着，发出最高等级的警戒。
2018年，6月10日，晚。
有关于外星人的信息，一直都是全世界各大势力全部共享的最高等级机密。
故而当意外发生后，不到十分钟内，所有相关部门的高层全部都汇聚在了各自的办公场所，严肃无比地与同样异常肃然的可塔伦与K-科尔，进行多方网络会谈。
“发生了什么？”
正国宇圣如此肃穆的询问：“你们的飞船似乎发出了最高等级的警戒，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发生什么异常了吗？”
“是的。”
而罗斯国的相关负责人也同样一脸严肃地说道：“两位舰长，你们在第一时间就表示有重要情报汇报，所以我们认为，现在并不是浪费时间走流程的时候，请尽快告知我们相关的重要情报。”
“毕竟，你们现在就在地球上，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我们都是一体的。”
【并没有想要隐瞒。】
虽然已经逐渐理解人类的语言，但毕竟塔林人和克洛人都没有人类的发音器官，所以他们仍然使用转译器进行说话。
和人类一方更为亲近的可塔伦，此刻用肃然的语气道：【就在刚才，我方的监控设备，侦查到了警戒库中，最高等级的红色威胁。想来，克洛人也是如此。】
而K-科尔，这位克洛人舰长也微微晃动触手，表示赞同：【我等克洛人和塔林人，虽然的确是宿敌，但归根结底，却同样是昔日的银河系中的超级势力，‘企业联盟’的一部分。】
【我们是为了争夺企业联盟的遗产，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矛盾，也即是你们人类针对‘正统性’的斗争。】
说到这里，K-科尔却加重语气，强调道：【但是，刚才那个警戒威胁，所代表的存在，却并非是任何什么‘企业联盟’内部分裂而出的小势力。】
【而是昔日，与‘企业联盟’齐名，同为银河超级势力之一。】
【名为‘圣地守护者’的银河上国！】
听到这里，登时多边网络会议便一片嘈杂，所有人都在惊愕地讨论，这一颇为石破天惊消息，究竟代表怎样的涵义。
而等到嘈杂的议论声逐渐降低时，可塔伦便开始解释相关的信息。
【圣地守护者&#183;上国瑟拉斯提亚】
这是一个在寂静时代之前，甚至是在企业联盟的前身‘千星贸易联盟’都还未彻底成型的古老年代，便已经存在许久的荒古超级势力。
圣地守护者，顾名思义，他们是以‘尊崇圣地’为崇拜起源的教团国，同时，他们也是这个银河系中最古老的那一批灵能者之一，具备最完善和最强大的超凡力量体系。
他们的统治极其自闭，几乎不和任何其他势力交流，除非是外界干扰他们的存在，不然瑟拉斯提亚从不主动发起任何进攻，他们就是安静的呆在他们的圣地星系周边，宛如岩石一般，自顾自地研究自己的技术和文化。
在寂静时代时，因为超空间引擎和灵能跃迁技术随着灵能消散而失效，所有的银河超级势力都因此而分崩离析，成为了独立的星球城邦文明……但唯独圣地守护者们不同，他们依靠着强韧无比的信仰和凝聚力，强行凭借原始的曲翘引擎保证核心区互相交流的底线，并没有彻底崩溃。
并且，他们还和其他大多数幸运幸存了一部分的文明那样，将整个瑟拉斯提亚文明的核心部分，从原星系，迁移至了‘闪耀地带’，直至如今。
所谓的闪耀地带，也即是银河星中心内环地区，恒星极度密集的区域。
倘若说在寂静时代，哪里还能勉强维持些许灵能环境的存在，也只有在恒星密度极高的闪耀地带才可以了。
准确的说，因为种种复杂的音速，闪耀地带的灵气流逝的比较慢，在那里，即便是在寂静时代，也可以维持一些基本的灵能设备运转，可以保证相关的信息和传承不彻底失效。
除此之外，圣地守护者们，还持有着令整个银河系所有文明都为之艳羡的宝物。
【圣物&#183;银河之星】
银河之星，究竟是什么宝物，别说是可塔伦了，即便是K-科尔也不知晓。
克洛人继承了企业联盟的信息库，这点的确不假，但是哪怕是企业联盟对这方面也所知甚少。
他们只知道，银河之星并不大，只有地球人拳头大小，倘若按照地球人的描述来看，它的外形，应该有点像是人类文明中的【怀表】，总的来说，是一个闪动着亮银色光芒，会释放着如同星辰一般耀眼光辉的宝物。
只要向银河之星提供能量，那么每隔一段时间，银河之星就会自发启动，撕裂空间，从不知名的异世界中喷涌出大量独特资源。
而这种喷涌出的资源，完全无视能量质量守恒，使用者提供的能量，和涌出来的物资没有任何数据上的关系，而且其中很有可能蕴含着种种极其罕见的高灵珍稀资源。
哪怕是寂静时代，也是如此。
基于这种特性，银河之星几乎可以说是这个银河，乃至于这个宇宙最珍贵的事物，几乎没有之一，无数帝国和超级势力都希望能够得到银河之星，从它奇异的性质中知晓其背后原理的本质。
但是由于上国瑟拉斯提亚近乎完美的守护，银河之星的仍然在他们手中。
“总而言之，因为置身于闪耀地带，以及‘圣物&#183;银河之星’的庇护，圣地守护者&#183;上国瑟拉斯提亚，是仍然保持着寂静时代前几乎所有完整技术的强大势力，虽然如今还很衰弱，但它恢复的速度，绝对比我们发展的速度要快。”
即便是对地球人并不友善的克洛人舰长K-科尔，此时的语气也无比凝重。
他并不是为了地球的未来，而是因为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倘若说，圣地守护者的检测飞船，都已经侦测到了地球这里，那么克洛人的母星也不会安全，甚至早就被侦查过了。
基于这点，他只能肃然道：“总而言之，昔日的银河各大势力之间，相互警戒的非常严格。针对圣地守护者的监控措施，是所有企业联盟飞船中自带的标准——而最高等级警报的响起，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这证明对方的监控设备，此时已经来到了我们的探索范围之内，只是我们没办法发现对方的具体所在。”
“的确如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特意前来关注你们，但想必和你们前身‘仙神文明’制造的黑域禁区有关。”
而可塔伦也点点头，有着四个节肢的机械巨蟹语气无比凝重：“圣地守护者注定将要回归银河系大舞台，他们的侦测未必有着善意……”
“地球人，在这方面，我们或许可能是真正的盟友。”
宇宙之中的暗潮，同样汹涌澎湃。
而在地球之上，在这个无数漆黑时空裂隙纵横的中心之处，时代之潮的波澜，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庞大。
夏日炎炎，纵然已经是深夜，但热浪依然袭人。
不过对于已经近乎全民超凡的地球人类而言，这等炎热的天气，并不影响他们在晚上外出娱乐，撸串逛街。
魔都刚刚建成不久的‘深海生物展览馆’入口处。
一位样貌清秀，一头长发，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黑裙少女失神地站在原地，就连娇小的身体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接连推搡，差点倒地，也没有任何反应。
“您好，小姑娘，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展览馆的保安见状，赶忙上前，想要将少女从人流中拉出，免得一不小心被人类推到踩踏——虽然以现在人类的身体素质不至于死掉，可对于他来说绝对是失职，会被解雇的大麻烦。
由于对方是年轻女性，为了避免被人说耍流氓，保安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而这举动，终于令少女从时光交错的茫然彷徨中回过神来。
“……这里，是二十年前？”
“我重生了？！”
低声自语，少女猛地抬起头，没听清楚对方说什么话的展览馆保安意外地与对方对视，然后浑身骤然一僵，心中一惊。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眸？
明亮！威严！宛如狮子般的目光，又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鸟那般，高高在上，俯视人间！
就像是端坐于神座之上的神祇，用无悲无喜的目光俯瞰天地，那双眼眸中并没有任何普通十六岁少女会有的任何感情，反倒是充满了近似于傲慢的淡薄。
一瞬间，保安全身一颤——在他看来，眼前的黑裙少女相貌固然可以说是不错，但也称不上是惊艳，而一身打扮更是普普通通，不像是有钱有势的人家，甚至从她孤身一人前来深海生物展览馆来看，恐怕人缘也是一般。
但是此时此刻，这少女给他的感觉，却像是面对一位深藏不露的超凡者……简直就像是数日前他曾经见到的一位超凡巅峰的书院教授那般，令人敬畏！
不，比那个更强！
只是普普通通展览馆保安的男人当然不可能知晓，现在站在他面前，名为白映雪的少女，虽然仍然是同一个人，但却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孤僻又自卑的普通女孩，而是一位跨越了二十一年时光，从2039年回到少年时代的一代强者！
“本以为，面对跨越世界而来的异世界入侵者伏击，我会生死魂灭，陨落于万界战场。”
黑长直少女自然不会停在原地，恢复过来的白映雪道了一声谢谢后，便匆匆进入深海生物展览馆，可心中却无比激荡：“没想到居然天道怜悯，赐予我重生的机会！”
现在，白映雪这一名字，根本无人知晓。
但是在二十年后，‘玄水神凰’这一秉持水德而生的不死神鸟，当代仙神之名，却是大江南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略微感知体内，白映雪便对自己现在的情况大致有了一个体悟。
“果不其然，我体内的凤凰血脉还没有开启——实际上至少百分之七十的正国人体内都有凤凰血脉，我的资质和血脉浓度在所有人中都算是偏低，如果不是昔日因为意外濒死，不甘的意念唤醒了那一丝凤凰血，我恐怕会泯然众人。”
“不过这一切，对于现在的我而言，都不算是问题！”
闭上仍然闪动着威严灵光的双眸，再次睁开之时，白映雪的气势已经完全收敛起来，化作了原本那个只是容貌清秀的平凡少女。
而她心中的想法，乃是源于一位仙神的自信！
凤凰之血，是所有拟道血脉中的至高血脉之一，虽然早已失落传承，但它存在于绝大部分正国人的体内，只要条件合适，便可觉醒，令一丝凤凰血不断涅槃壮大，最终将凡体化神体，逆后天为先天，成就不死之身。
虽然重生之后，白映雪一身足以动摇天地的仙神之力都消失不见，但她却并不慌张，反而颇为振奋。
“上一世的我虽然在数月后意外坠海，濒死时觉醒了凤凰血脉，但是后续的修行却跌跌撞撞，留下了不少遗憾，也正因为如此，明明都已经逆转神体，一路顺利突破至统领巅峰，但却在登临霸主地仙之位时，神通留下漏洞，五德未能齐聚，成就‘不死神凰’，仅仅是掌控水德的‘玄水神凰’，导致自己始终未能突破霸主高阶，窥得天仙境界的奥秘。”
“而这一次，却不会了——如今我有着地仙的眼界和知识，这一次，我必然能突破前世未能突破的关卡，成就天仙之位！”
此时此刻，白映雪的双眸中，有着灼灼火光在燃烧，那是一路斩杀无数强敌的强者，对未来的信心凝聚而成的光华！
曾经从无到有，重辟凤凰血脉的她，再次开辟一次，也并非难事。
“而这一世，我必然能弥补所有曾经的遗憾，再创【完美】的人生！”
在心中下定决心之后，此时的白映雪，才终于有精力去环视周围。
“哦，我这是在老家的深海生物展览馆啊，我记得当初它第一次开门时我就去了一次，被里面各种灵气生物震撼，所以才想要努力考取超凡专业，成为一名专业修行者。”
看了看周围的各种水箱和展览池，以及其中各式各样的奇妙水生灵兽，白映雪恍然大悟。
“结果，在高中灵气课的课外实习时，被野生的海兽释放的灵压吓到，跌入水中，差点死掉……虽然开启了我的修行路，但却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而且，因为这一次受伤，我都没有来得及参加第一届全国青少年综合竞技大赛——虽然依照我那时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取得什么名次，但是这一次就不同了！”
想到这里，少女的白嫩的拳头微微紧握，令她嘴角露出一个倘若年龄再大一点，便称得上‘自傲’，但如今，却只是给人一种‘哼哼，厉害吧！’感觉的弧度。
“现在，距离第一届全国青少年综合竞技大赛还有五个月。五个月的时间，足够我寻觅到一些还未被人发现的机缘，重辟凤凰血，进入超凡境界！”
“而抵达超凡境界后，哪怕是无法战胜那些早就修行四五年的天才，但至少夺得前十六强不成问题。”
“一步先，步步先，这一次，无论是异界的入侵者，还是那些该死的外星人，乃至于人类中的那些叛徒，我全部都要亲手剿灭！”
改变未来，重走【完美】人生，就从这一次竞技大赛，夺取上佳名次开始！
而就在重生仙神白映雪，心中已经规划出一条完美路线之时。
不经意间，她看见了展示在深海生物展览馆墙壁上全息广告。
【异界生存竞技——天池界域篇。】
上面是一排有关于该综艺竞技的各种介绍和奖励，然后便是这一竞技的发起者‘烛照集团’的Logo，还有集团代言人‘苏昼’以及天池龙王继承者‘九溟’的形象。
青年和少年的站位颇为亲近，毕竟作为如今正国仅有的神龙拟道传承，苏昼和九溟的关系向来不错，前者对后者颇有照顾。
但是就在看见苏昼和九溟形象摆在同一框的瞬间，白映雪登时就目瞪口呆，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细细打量内容。
“苏，苏魔王，还有南海龙王？！”
“他们，他们不是互相看不起吗，怎么会一同打广告？！”
白映雪的姿态，显得过于激动，引得了一旁行人的注意。
不过说实话，因为苏昼和九溟的皮囊的确不错……不，是相当不错——所以这一幕也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只是稍稍有一些调笑的声音响起。
“我才不是花痴！这两个人性格恶劣的要死，尤其是苏魔王，简直就是双标正义狂魔，鬼才会喜欢他们！”
白映雪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咬牙切齿地摇了摇头，但却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失态。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毫无疑问地令少女产生了极大的疑惑。
同为拟道强者，上一世的玄水神凰，白映雪很清楚，作为当代【应龙】的苏昼，在上一代拟道领头者【白泽】苍论哲逝世之后，就一直想要统领正国拟道。
而同为神龙的南海龙王九溟，却始终不服对方，两者之间明争暗斗，甚至都摆到台面上了。
虽然苏昼的实力，占据绝对优势，但是因为行事过于霸道自我，被正国修行者暗中称之为‘魔王’的他，支持者远比九溟要少。
几乎是单打独斗的应龙，始终无法以一己之力压制整个正国拟道，直到白映雪被异界入侵者伏击陨落之时也是如此。
可现在……看这双方和和气气，甚至就像是哥哥和弟弟一般和谐相处的模式……这感觉就像是大鹏金翅鸟和神龙都能和谐相处一般不可思议啊！
“这个世界，有点问题，我的重生，恐怕出了些差错！”
感觉到了不对，白映雪立刻拿出手机，她跑到女厕所，进入隔间，然后屏住呼吸，小心谨慎地开始查询网络资料。
然后，难以抑制的少女惊呼声，就在女厕隔间中响起，令过往行人不禁微微侧目。
“烛昼？！不是应龙？！”
“正国最强者，如今正在全球巡回外交访问？！”
“啊？什么鬼，龙当了大鹏金翅鸟的上级？！而且这大鹏金翅鸟哪来的啊，等等？！”
“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为什么苏魔王现在——就2018年，就突破地仙了？！这早了起码快五年啊！”
“不可能，我不信！都是假的！”
重生少女近乎崩溃的声音，在自己的心中响彻：“不是，这……这什么鬼啊？！”
“我，我究竟重生到了什么世界啊？！”

第十一章 完美的眷族和归来的苏昼
花费好几天的时间搜索‘重生后’的世界情报后，一脸懵逼的白映雪才发现，这个世界不仅仅是有一点问题。
——它的问题大了去了！
从四年前，灵气复苏时开始，一切事情的走向，就和少女原本熟悉的世界大不相同！
首先，就是那些人类中的叛徒，潜伏在黑暗中的魔道。
那本应该在二十年后的世界，仍然呼风唤雨的三大神秘组织，‘天神降灵会’，‘圣蛇灵连祷会’以及‘新黎明结社’，全部都在短短几年间就销声匿迹，甚至彻底覆灭！
无论白映雪再怎么不相信这点，来回在网络上查询，甚至还使用了自己在上一世知晓的一些技巧和特殊渠道，得知了远比普通人能知晓的更多消息，但事实就是如此。
本应该开启异界之门，召唤出众多异世界入侵者，还有虚空魔物的降灵会早早覆灭在提丰界域，它甚至还没来得及在地球上制造出种种异变和大事件，比如说掀起罗斯国内乱，煽动难民冲击欧罗巴联盟，在全世界扩散心魔和天魔，制造经济危机等等……就更别说引动数次令各国官方被迫紧急封印时空门，放逐时空界域的‘大灾难’了。
而呼唤了众多外星文明前来太阳系，进而诱发‘深空战役’起始的新黎明结社，其首领深空呼唤者，似乎在月球行动之初就已经被干掉。
同样，这个怪物根本就来不及在未来实施击坠地球文明所有卫星的‘黑暗之日’计划，也来不及通过引导太阳风，冲击地球磁场和大气电离层，几乎彻底破坏人类信息时代文明结晶的‘至暗之日’事件了……它死的悄无声息，干脆利落，宛如泡沫一般虚幻，和当初联合国际汇聚全球菁英强者，在南极洲进行的围剿大决战大不相同。
上一世，白映雪当初也是围剿深空呼唤者的主力，她可是很清楚对方究竟有多么恐怖——那近乎不死的肉体，强横无比，足以移山倒海，破灭万法的神道意志，还有那围攻人数越多，实力就越强的可怖神通，当真是所有交战者的噩梦。
倘若不是一位欧罗巴联盟的强者以身为饵，自身感染天魔病毒被深空呼唤者吞噬，以天魔之力破了对方神通，那一战最后的结果犹未可知。
至于圣蛇灵连祷会……它倒是在前世也一直都在打酱油，但是在这一世，它打酱油打的就太过分了——白映雪甚至惊愕地看见，在许多综合竞技选拔比赛的赞助商名单中，找到了圣蛇灵连祷会常用的几个马甲公司和企业集团的名字！
它们居然不玩献祭不玩强取豪夺不玩洗脑侵蚀，而是正正经经开始投资做生意？
潜伏于人类暗世界中的混沌之蛇，变成了正规的天使投资人？
“叉烧信了老娘都不会信啊！”
对此，白映雪神情激动，情绪很不稳定。
至于其他的一些事件走向，比如说青丘星的天魔大军已经被彻底剿灭这点，更是让重生少女目瞪口呆。
要知道，在他们那儿的世界，青丘星的天魔大军起码要等到2022年才会被发现，而那个时候，天魔已经壮大，甚至反过来跨越宇宙空间，袭击位于青丘5上的时空门……如果不是正国倚靠时空通道周边的要塞严防死守，说不定青丘时空通道早已沦陷。
而现在，不仅仅会天魔被彻底剿灭，本应该灭绝的青丘人，也幸存下来了不少。
……诶嘿，毛茸茸，真可爱。
擦去口水，总之，看到这里，寻找到众多真真假假的信息后，白映雪终于发现了重点。
这个世界的特异点，苏昼！
那个并非持有应龙血脉，而是持有【烛昼】这种她从未听说过的神话生物血脉的苏昼！
察觉这一真相之时，白映雪正呆在自己家中，一边观看每日午间新闻，一边眉头紧皱地喝酸奶。
身材娇小的少女整个身体都陷在了柔软的沙发中，而众多密密麻麻的文件和图像资料堆满了茶几和身侧的扶手，令她仿佛被掩埋。
因为降灵会早早被剿灭，所以父母没有因为肆虐一时的天魔病毒而失去工作，而整个世界也同样没有陷入骚乱，仍在和平发展……
这份难得的和平和动乱的前世对比，令白映雪如同在梦中，但这也更加令她明白，现在的美好，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这个家伙的不同！”
紧紧凝视着手中手机屏幕中，有关于苏昼的图像资料，白映雪如此断言。
苏昼，在上一世全球灵气复苏之初，便展现出应龙血脉一鸣惊人的天才。
他在勤行书院修行的四年，每一年都在年末评比中拔得头筹，并夺取了三大专业修行书院内部竞技大赛的第一。
无论是针对兽神界，亦或是各大神秘组织的行动，他全部都身先士卒，作为先锋冲锋在首位。
秉持着恶即斩的信念，苏昼从未被任何势力蛊惑，信念无比坚定，二十多年来，他一直都是上一世正国的定海神针，镇压了无数动乱，在有一段时间，甚至还是白映雪的偶像。
但是，虽然苏昼战斗时总是身先士卒，令人心生钦佩，但他平日生活和人日常交流的态度却十分恶劣。
他没有朋友，家中亲友，甚至是发小一家也全都随着二十多年来，随着灵气复苏而掀起的种种天灾人祸而死去。
这令苏昼为人极其偏激易怒，而且秉持对邪恶绝对零容忍的态度。
甚至，他自己也完全称得上是某种邪恶——在剿灭降灵会于全球各地的基地时，他甚至不会顾忌神秘组织手中的人质和无辜平民，宁肯直接全部杀死，也绝不放过一个。
所以，苏昼才会被大众称呼为魔王，并总是在舆论中引起巨大的争议。
因为他的力量，正国的对外剿灭部队全部都交由他领导。可也同样因为他的极端，无人敢于让他真的成为可以引导世界未来的重要决策角色。
“但在这个世界，苏魔王不仅父母双全，还亲友众多，除却总是在网络上当杠精外，简直称得上是温文儒雅——他都成了圣席候选人，新世界探索部部长了，当真是奇哉怪哉！”
不仅仅如此。
提前至五六年，甚至六七年时间，就进阶地仙的苏昼，如今更是全球新闻的焦点。
抬起头，看向电视新闻，白映雪能看见，此时午间全球新闻的播报内容，恰好就是苏昼正在镇压阿非利加州各地原始割据军阀的一幕。
当初也参与过剿灭全球不安定分子行动的白映雪很清楚，这些军阀和世界岛中部地区的众多地方武装，都是昔日能源战争之后，降灵会侵占当地基层势力培养出来的余孽，降灵会充当这些势力的超凡保护伞，而这些势力则为降灵会统治这片地区，提供各种物资，乃至于人口。
前世，因为降灵会的势力已经蔓延至其他时空界域，重心重点已经不在地球，所以失去保护伞的地方军阀统治一度摇摇欲坠。
可因为种种原因，地球上的各大势力总是有着更加紧急需要处理的问题，总是抽不出手，所以即便到二十年后，他们也依然存在，就像是杂草一般，春风吹又生，总是无法根除。
可是现在……
少女目光呆滞地凝视着新闻内容。
身化流光的苏昼，在天地间穿梭，他以二十倍音速在大气层中巡航，带起一条醒目无比的白色激波云。
然后，位于高空的霸主地仙，就这样时不时伸出手，点出道道神光，射向阿非利加州大地上的一个个坚固据点。
每一次出手，都意味着一位存在已久，之前为降灵会服务的腐败军阀死亡，亦或是代表一地的核心据点亦或是武器仓库的彻底毁灭。
当然，有些时候，在某些人罪行不是那么深重时，苏昼也会选择不杀人，而是亲自下场，出手将所有人都制服，然后交给随同行动的联合国际维和部队处理。
甚至，某些行善的当地人组织，苏昼动也不动，直接略过——而联合国际也自觉的动也不动，同样忽视。
这一干脆利落的举动，令随同记者只能结结巴巴的播报临时撰写的新闻稿，发出赞叹的声音。
而做完这些之后，苏昼立刻转向，飞向世界岛中央地区，另外一个混乱之地。
从头到位，花费时间不超过一天半。
“……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
看着这一幕，白映雪不禁喃喃自语。
虽然说，她很想说‘这我也办得到啊！’。
但已经不再是玄水神凰的她，只能对此干瞪眼，露出艳羡的目光。
这一世的苏昼，从最开始就与前世大不相同。
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所作所为以及行动计划，他基本都达到了最优……至少是相对于少女认知中的未来而言的最优。
打个比方，如果说，白映雪是删档后重新开玩，想要凭借经验直接打出完美结局的多周目玩家，那么这里的苏昼，就是一命通关，一个存档便可全成就达成的天才！
一路走来，苏昼没有留下任何遗憾。不仅仅是他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人恐怕都是如此——他父母双全，亲友众多，而白映雪的家庭难道不也同样仍然幸福美满，没有因为遭遇意外的冲击而濒临破碎吗？
虽然看上去过程有些波折，但也就仅此而已。
“感觉，他也像是重生了一样……倘若不是的话，那么这个世界的苏昼，恐怕是拿着攻略本出生的家伙吧。”
回忆着最近几日，早已遗忘的，源自于父母的温暖，重回青春时代的昔日神凰，不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白映雪重生之后，最想要挽回的，就是这些遗憾。
而现在的这一切，反倒是令她不禁想要吐槽：“搞什么，这岂不是让我根本没有发挥余地了吗……这下我根本就没必要去改变什么，世界就已经足够美好了啊！”
重生的少女，此时此刻，理论上应该有些沮丧亦或是不甘。
因为，她所熟知的一切，可以用作借鉴，攀登至更高处的未来，全部都已经消失不见。
但是，与之相反。
将目光从仍在播报新闻的电视上移开，看向繁华的高楼窗外。
注视着与自己所知不同的‘全新世界’，白映雪的双眸中，燃起了熊熊灼目的火光。
——真和谐啊，这个没有各种各样灾难，全新的世界。
不管怎么说，我也都是在充满了苦难的过去，成为了仙神的存在……即便是可能不如这一世这个奇怪的烛昼苏昼强大，但是起码，我也还有这他不曾有过的，来自未来的经验和技巧！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变得非常美好，那么我就继续为它添砖加瓦！
“毕竟，这个烛昼版的苏魔王都这么努力了，那我也要加把劲才行！”
“继续按照原本的计划行动吧，重辟凤凰血，参加全国综合竞技，然后，逐渐崭露头角，成为正国一系的决策层。”
虽然说，在这个历史已经彻底大变模样的新世界，已经很可能不会再发生之后的那些灾难。
但是白映雪依然打算，在自己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后，便将自己重生的事情，以及未来的情报，全部都告知给官方乃至于全世界。
让那些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被提前预防。
“异世界的入侵者，自星海彼端的外星来客，突兀降临的万界冒险者，以及随着他们出现而开辟出的万界战场。”
“再加上智械之灾，复苏的古神，暴走的秩序大阵，以及强大无比的银河超级势力……这一切恐怕仍然存在的未来灾难信息，我要全部都告诉现在的人。”
悲剧，全部挽回！
牺牲，全部阻拦！
站立起身，白映雪此时，握紧小小的拳头，立下决心。
这一世，她带着二十一年的记忆重生归来，纵然天地局势遭逢大变，但少女心中真正本源的信念却从未消散——她这一生轰轰烈烈不负前尘不负自己，定要活出完美没有任何遗憾的一世！
“我白映雪，可不是什么垫脚石！”
而就在此时此刻。
2018年，6月17日，深夜。
世界岛中部地区，四十多年前的核战废土，现在的文明边缘之地。
“地球上的事情，差不多我都解决了，也就剩下外星人，先驱者空间需要警惕一下。”
“现在鱼儿都在逐渐上钩，等会回到正国，就可以专心去做这件事了。”
苏昼站立在荒芜的砂岩平原之上，他面无表情地仰视天空。
在这个近乎没有任何文明火光的地区，星河无比璀璨，皎白的明月悬挂于天穹正中，将月光洒向地平线的尽头。
夜风卷起沙尘，天地辽阔悠远，而青年身后，那在砂岩平原中罕见绿洲旁建立起的小村镇就建立在这仿佛于世孤立的地方，如果不是位于村镇中央的地方奴隶头子的居所，正在青紫色的魔火中熊熊燃烧，这里当真算的上静谧安详。
在被解救出来的众多本地奴隶的哭泣和欢呼声中，已经彻底消灭了这片区域所有昔日降灵会余孽的青年，在闲暇之余，不禁开口询问蛇灵。
“你讨厌完美吗，雅拉？”
就像是随意的挑起话题，苏昼看着在天空上闪动着的星星，漫不经心道：“就像是讨厌【宿命】那样，讨厌【完美】。”
而伴随着窸窸窣窣地衣料摩擦声，已经有青年手臂两倍长的赤色长蛇缠绕在其肩膀处，如同宝石一般的蛇首与苏昼的视线平行，一同看向天穹处那纵横向无垠宇宙深处的裂缝。
“如果说是像宿命那样纯粹的讨厌，也不尽然。”
思索了一会，雅拉平静的声音，在苏昼耳畔响起：“一种怒其不争……比起厌恶，更多的是愤怒，就像是仇敌和宿敌那样，【宿命】和【完美】对我而言，就是那样相似却不同的存在。”
“那祂究竟是怎样的伟大存在？”
苏昼的语气是好奇，而雅拉总是会满足苏昼合理的好奇。
“完满，不灭——觉悟的源头，不朽的代表，一切净土，一切乐园的起源，翱翔于正道中的神鸟，万物终极的归宿。”
缓缓的道出【完美】的领域，蛇灵的语气，有些复杂：“‘涅槃’‘重生’和‘救赎’……祂就是这样的存在。”
“慷慨的对那些充满热情，昂扬向上，永不气馁的眷顾者，赐予一次又一次挽回悲剧，救赎一切的机会，然后见证他们走向自己求索的终点——当智慧和觉悟都抵达究极的圆满之境，连生死和烦恼都被超越和消除，在一次又一次的涅槃中归来，庄严时空，不生不灭的真如者，便是祂最爱的赐福者。”
“这不是挺好的吗？”
听到这里，苏昼有些困惑地摸了摸下巴——虽然说，所有伟大存在都代表一种正确，哪怕是宿命的道路也给予他一种颇为认同的感觉，但是听雅拉的话，【完美】这一伟大存在的道路……简直就是最好的那一类啊！
“你只是不够了解罢了，倘若你真的能明白‘涅槃’和‘重生’中蕴含的残酷和淡漠，那种‘都一样’的悲哀，那么你恐怕也同样具备了超越时空的视角。”
雅拉淡淡地回答道：“而且，重复与昨日同样的事情，遵从与昨日相同的习惯……只是修正之前的错误，走向早就知晓结局的完美，固然算得上是正道，但也仅仅是在一条路上走的更远。”
说到这里，蛇灵甚至笑了起来：“这样的救赎，有意义吗？但凡是遇到一点点考验和意外，甚至是变得更好的情况，所谓的完美，就要重新来过吧？”
“说到底，完美不过是一条注定不可能走到尽头，属于强迫症的死路啊。”
对此，苏昼不发表意见。
毕竟，对于雅拉而言，无论是任何道路，都充满漏洞，全都是破绽，到处都是可以抬杠挑刺的地方。
祂的意见，听一半就行，另一半尖酸刻薄的，可以留到下次杠别人的时候再用。
而就在这时，雅拉侧过头，蛇瞳与苏昼对视。
“怎么，苏昼，你也觉得，完美的道路，也有可取之处了？”
祂有些揶揄道：“那你可真是博爱啊。”
“是，也不是。”
对于雅拉这种仿佛嘲笑DD单推人一般的语气，苏昼不以为意，他只是笑着回答：“只是怎么说，一路走到现在，我对自己的道路，已经颇有感触。”
如此说道，苏昼慢慢迈步，他在砂砾平原中缓缓向前，朝着不远处的绿洲水源走去。
一边走着，他一边平静道：“我原本觉得，人活一世，应该是做正义的事情。”
——就像是在神木世界，下定决心对阵国师和魔帝，那杀戮万千，只为自己独存的不死者，神木之王时那样。
“后来我又发现，我其实是做，我爱做的，想要去做的事情。”
——就像是第一次前去轮回世界，面对掀起大洪水，为了自己子民，意图屠城恢复实力的水之神，发誓要站在神明身前时那样。
“可是接下来，我又明白了，我只是做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就像是在神龙世界，面对没有过去，无辜如白纸一般的人造人契约者，发现无论其他人有什么大义，有什么梦想，有什么愿望和理由，自己都不能坐视不理，放手不管，所以必须要打出一个全新的未来时那样。
“而现在，我只是做哪些可以通向更好的选择，我‘应该’要去做的事情。”
——就像是第二次前去轮回世界，以及现在在地球。明明没有必要，但却仍然选择出手。不是因为某种正义，也不是为了某种偏向，更不是为了必须的信念，就是如同花开花落，日夜交替那样，只是理所当然的需要去做一些事情。
一种正确的事情。
“完美的正确，我能理解一部分。但是它肯定也有什么错漏以及和其他正确相矛盾的地方——而正确和正确之间的矛盾，正是伟大存在之间战争的源头。”
“但矛盾本身，也会带来更好的改变。”
苏昼笑着俯下身，他此时已经来到了这片荒漠绿洲的水源所在，一片有些脏污，甚至有着不小辐射的半透明泉水湖所在。
他伸出手，手指没入水面，水助协同源自‘溟涬化龙决’中的净水之法发动，庞大的灵力横扫这一片土地，令莹莹灵光亮起，净化的波纹扩散。
一时间，醒目的光辉，如同闪电一般，在这片大地乃至于深处的河流中扩散。
仅仅是短短地几个呼吸，当苏昼将手指从绿洲湖泊中抽出之时，这里的泉水已经被彻底净化完毕——连带方圆数百里内所有的地下水源一起。
无论是数十年前爆炸的核武器辐射，亦或是多年来人们生活产生的肮脏污垢，全部都被清除，净化。
重归洁净。
做完这一切，苏昼便随意地起身，继续进行自己的夜间漫步。
他这么做，或许是为了正义，也是因为想要，更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所需的必要行径。
但这同样，只是一个好人，应该做的事情。
虽然苏昼还没有见过完美的眷族，也不知道【完美】这一伟大存在心中的秩序究竟是怎样，但他大概也能猜得出来，雅拉这种无论好坏，喜欢更多可能性，甚至就连变得更糟糕的道路也一同喜爱的家伙，肯定看不惯会在一条道路上精雕细琢太久，进而放弃其他可能性的家伙。
“真的很想要，见证其他更多伟大存在的正确啊。”
所以青年如此轻声自语，令一旁的赤色蛇灵也轻轻笑着挑刺：“别忘了，还有祂们的错误。”
而年轻人耸肩回答：“我知道，我知道。”
此时此刻，苏昼转过身，抬起头。
他能看见，在远方黑暗的天际处，有明亮的探照灯光，以及嘈杂的声波正在响起。
联合国际维和部队的直升飞机，正承载着紧急机动部队，从最近的基地处飞驰而来，准备接管这片地区最后一个无主之地。
自此之后，全世界所有混乱的区域，都将重回‘正轨’。
——这里是，世界岛的中部。
昔日能源战争的中心，被摧毁了一切希望之地。
苏昼全球外交访问的，最后一站。
青年环视这片荒芜的土地，战争的废土。
为了能源，为了霸权，人类为了自己的欲望，永恒不停的进行纷争。
而这片土地，便是纷争的中心，欲望的战场。
那场战争摧毁了一切。
在战后的废墟中，黑暗从尸骸中滋生——于降灵会的支持下，无数军阀，盗匪，奴隶贩子，以及各式各样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出现在这片大地之上，他们压迫着自己的同胞，获取血肉中的利益，正如同昔日大国压迫他们的国家，获取土地中的财富那般。
人类被压迫，永远都是因为人类去压迫同类。
苏昼很清楚，自己来到这里，消灭了奴隶头子和军阀，干掉了所有肆意妄为的前降灵会余孽，以及本地的恶棍，压迫者和杀人犯，他干掉了割据腐败的地方暴徒，消除了降灵会扩散的迷信源头——但这一切，不过是清扫烂摊子而已。
组建联合国际维和部队的那些国家，尤其是罗斯国和欧罗巴联盟，还有美洲联邦，正是造成这一切苦难的源头，他们破坏了这一切的秩序，现在却可以装成维护者的模样。
很恶心。
但是……
“事情总是要去做的，错误要改正，苦难要修正，至少也比现在好。”
至于这一切有没有意义。
打个比方，一个人吃了一块饼，这第一块饼味道有点差，没有发酵好，很酸涩，甚至发苦。
但他没有饱，所以继续吃了第二快，第三块。
这两块并都有问题，分别是太干太硬，硌到牙，和味道很淡，吃起来味同嚼蜡。
直到第四块，一块有滋有味，不酸不涩，味道香浓的好饼——吃完它，这个人终于吃饱了。
但是，他可以说，因为前面的三个饼味道不好，所以就没必要吃吗？
只吃第四块饼，就行吗？
革新不是这样的东西。
革新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童话故事。
革新需要讲逻辑，客观求事，需要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
苏昼双手负在身后，他看见直升飞机大队急速驰来，然后降落在他身前，一队又一队国际维和部队从机舱中涌出，然后在他的身前列队，用敬畏，崇拜，夹杂着一丝恐惧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恐惧？当然。面对一位在一夜间扫平了一百二十二个顽固堡垒，精准打击，杀死，擒获了超过两百位隐匿在天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暴徒首领，没有牵扯到哪怕是一个无辜者，也没有放过哪怕一个为恶者的人间仙神，仍然是人类的他们，的确会心怀恐惧和敬畏。
“苏教授，驻萨法维地区第三机动支队已抵达！请下达指令！”
为首的队长如此对他请示指令，语气在激动之余，还带着一丝惶恐。
明明毫无必要。苏昼没有相应的权限，法理上，他不能指挥这些部队。
但倘若他不开口，即便是代表着四大常任理事国意志的国际维和部队，也不敢作出任何事情。
——你如何保证这些苦难的始作俑者，会出力建设这里，而不是任由这片土地继续腐烂，滋生出脓疮和蛆虫，方便他们掠夺利益？
苏昼仿佛能听见蛇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是质疑。
——因为这是我提出的提议。我要求世界和平，人类携手共进，所以他们就会，且必须这么做。
而这是回答。
“去把那些昏迷过去的暴徒手下和奴隶贩子都抓起来，不要影响到其他人。”
“还有为首的那个，我留了他一命，他需要接受审判，并且通过法律程序供出他背后的金主——不要试图做蠢事，因为我已经知道金主是谁，如果法律不能伸张正义，那我就会亲自出手，进行审判。”
“那个时候，死的人就会更多。”
“是！”
平静说道，苏昼能听见身前部队整齐划一的应和声，以及一部分有些心虚的声音。
他也能感应到从自己身后传来的，充满畏缩，不安，恐惧和茫然的视线。
苏昼转过头，他能看见不少身无寸缕的奴隶和衣衫褴褛的穷苦人——萨法维地区的奴隶，亦或是说仆役，在西方上流社会颇为流行，经过训练的他们忠心耿耿，不会背叛，因为即便是被人当成狗来使唤，也比呆在故乡更加幸福。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会再有了。
——该回去了。
苏昼注视着维和部队步履匆匆地进入村庄，他们目标明确，也正如同青年要求的那样没有妨碍任何无关的群众。想来，即便是苏昼不在这里，他们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最基础的秩序，因为苏昼的存在降临。
虽然说，这只是因为强权和暴力带来的秩序。
但是没有强权和力量，也就不会有正义。
这也是苏昼为何选择，在美洲联邦展现自己的力量，然后才进行全球访问，告知所有人，这个宇宙即将面临的未来的原因。
没有力量，就没有信任，没有秩序，没有人类建立的一切。
而这里的事情当尽了，他该离开了——在正国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他已经花费了足够多的时间，消除了全世界的绝大部分纷争和混乱。
该走了。
苏昼转过身，准备离开。
不过，他却听见了一个一开始带着迟疑，但最后却坚定奔向前的脚步声，在自己的身后响起。
一个孩子。
微微侧过身，苏昼看见了一个因为饥饿和风吹雨打，显得枯黄干瘦的孩子脸庞。
他有着杂乱的黑发，和因为风沙与营养不良，所以满是血丝的褐色眼珠。
他从奴隶居住的圈地中奔跑而出，气喘吁吁地来到苏昼身后，这一动作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体力和勇气。
而苏昼停下脚步，耐心地等待。
“您，就是您打倒了穆尔泰兹吗？”
孩子在喘过气来后，便在黑暗中用明亮的眼光注视着苏昼，他激动，崇拜，似乎想要拜倒在青年的面前——但一股力量令他无法跪下，可这一行为反而令他更加惊喜。
穆尔泰兹，本地武装头子，奴隶贩子的老大，被苏昼点明要送去审判的首恶，这片土地上的数百位压迫者之一。
“他害死了许多人——我的父母，还有奈吉的姐姐，他凌辱了许多人，做了很多很多讨厌的，恶心的事……”
男孩的言语并不流畅，他没受过什么好的教育，也不经常和人交流，自然说不出什么逻辑通畅的话，他点举了不少穆尔泰兹邪恶的事迹，直至口干舌燥，勇气消退。
面对一直一言不发，只是倾听的苏昼，他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然后变得有些惶恐和困惑。
“为什么……您没有杀死他呢？您能杀的，却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不是质问，而是纯粹的疑惑。
倘若是其他人，或许会将这个疑问，视作质问，质问苏昼为何不施行他的力量，将为恶者杀死——一种作为受害者愤慨的质疑。
但有着无想之心，能听见心声的苏昼，却知晓。
眼前男孩心中想的，却是一种求知。
为什么不杀——他在渴望报复的正义。
为什么能杀——他在渴望这份力量。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孩子，正在追求苏昼所作所为，背后的真相与缘由。
男孩鼓起勇气，冒着‘生命危险’，对苏昼询问这个简单的问题，并非仅仅是想要看见恶人遭到报复，所以才来询问。
他是想要知道，苏昼所走的路，为何会导致现在的结果。他知道这可能是正确，但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想要知晓缘由。
苏昼一开始没有说话，他只是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孩——那的确是一双受压迫者的眼睛。
人类压迫人类，就是一切苦难的源头。
而建立一个谁也不压迫谁的世界，就是人类应该走的道路。
所以他开口，对不知道是否能听懂的懵懂男孩，说了一些东西。
比如历史的真相，连带人类的本能。
以及智慧的意义，还有正义的践行。
“用暴力解决暴力，是迫不得已，最后的手段和秩序。只有用公义解决野蛮，才能称之为文明——说的简单点，狗咬人，人不能咬狗，我们可以用枪。”
“未来，这片土地，乃至人间所有的土地，都将会成为一般无二，充满活力和革新的地方。而看在你有主动来找我的份上，我就给你一点小奖励。”
“毕竟只有争取自由和生存的人，才配有享受二者的权利。”
最后，伸出手，苏昼微笑着举起指头，点在了这个没有名字的男孩眉心。
一些知识涌入他的心头，一些力量修复了他的伤口，一些可以帮助其他人的技巧和用来普及给其他人的基础修行法都留存在他心中，作为种子，等待着发芽。
最后，在苏昼离开之前，感觉头昏脑涨的男孩，挣扎着保持最后的清明。
他用混杂着敬畏与困惑，对着青年的背影询问道：
“您究竟是谁？”
“我是谁？”
苏昼重复了一次，然后笑了起来。
——我是一股力量。
总是想为恶，但却总是缔造善果。
这里需要的是革新，而我因此而来。
“我是苏昼。”
留下名字，苏昼微笑着转过身，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流星划破天际。
人间黑夜漫漫，青紫色的流光穿过漆黑的夜空和云层，从漫天星河和月光的缝隙中穿梭。
它朝着东方的天空划过，明亮无比。
2018年，6月18日，下午。
苏昼已经归来了几乎一整天，而这一整天，他都在进行接连不断的会议和报告，以及推动一些相关政策的进行。
正国天都，安全局会议厅所在的大楼前。
连续熬夜了一个多星期的汤缘，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语气温和的车载AI聊天。
“部长他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不是说这会很快就能结束的吗？”
“工作积压这么多，很多事情我又不能做决策，他再不回来，部门就不能运转了！”
“真是不负责！”
虽然嘴上如此抱怨，但是汤缘很清楚，在最近这十天内访问了全世界，镇压了几乎所有已知混乱源头的苏昼，单单是在会议中简单阐述自己的所作所为，恐怕就不是一天能解决的事情。
即便以苏昼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以大大简化报告的流程，但依照汤缘对自己家部长的了解，他很清楚，该说的事情，还有该嘱咐的事情，他都会清清楚楚的说完。
【已扫描到主人的生理特征。汤先生，苏先生已经出来，就在您身后。】
车载AI柔和的声音响起。
“什么？！”
悚然一惊，汤缘转过身，看向身后——果不其然，苏昼正微笑着站在他身后数米处，悄无声息，比可以灵化的他更像是幽灵。
“假如还需要我来努力工作，那下属是用来干什么的？”
肆无忌惮地发表推卸责任的宣言，苏昼轻松地开着玩笑道：“说了叫你下午晚点来，我又不在乎什么提前到的礼仪——行了，等会一起回办公室，陪我把最近积压的文件处理了。”
“过几天，我还要去传道塔，你加油努努力，咱们今天晚上通宵把活干完。”
“又要加班？！”
一脸苍白，唯独眼圈发黑的工具人汤缘顿时脸色一黑，脑袋一晕，几近要昏迷——反倒是黑色高级轿车体贴地自动弹出一条用来自动加油的扶手，帮忙稳住了汤缘摇摇欲坠的身体。
“智能都这么高啦？”
看见这一幕，苏昼不禁啧啧一声，赞赏道：“汤缘，你果然适合带孩子，不仅仅是冷夏夏，就连车子你都能带的这么好！”
而后，他又定晴一看，苏昼突然睁大眼睛。
他惊讶地看向黑色高级轿车的中枢所在之处，惊喜道：“厉害啊，汤缘，咱们这车的这AI，居然都有灵魂了！”
“你怎么办到的？！”
【灵魂？】“灵魂？”
与此同时，偃圣的声音，还有道圣的声音，分别从苏昼的代理终端以及安全局大门口传来。
刚刚和苏昼开完会，两位圣席的目光带着困惑，投向汤缘和苏昼所在的方向。
然后面露惊愕。
“灵魂？！”

第十二章 智械危机的本质
“灵魂？”
听见苏昼和两位圣席的声音之时，汤缘在下意识站正的瞬间，不禁跟着发出一声惊呼：
“它有灵魂了？！什么时候？！”
而与之同时，顺应着场上的气氛，黑色轿车车载AI本机也催动扬声器，发出了一声充满感情色调的惊呼：
【我有灵魂了？！什么时候？！】
一唱一和，宛如合奏。
汤缘和车载AI的声音，引得周围路人和公务员纷纷侧目，投来疑惑的目光，令本质有些社恐的汤缘登时感觉面上发红。
安全局会议厅所在的大楼颇不显眼，真正的行人也不多，基本都是在相关部门工作的公务人员，但毕竟也是在天都的市区，人流量很大，并不适合在这里讨论什么话题。
而就在苏昼，汤缘和道圣三人前往地下停车场，准备在那里展开进一步讨论之时，苏昼一边打量着正在安稳自动行驶，行走在道路上的黑色高级轿车，一边颇为好奇地侧过头，对汤缘询问：“说真的，汤缘啊。”
“你究竟对这辆车的AI做了什么，才能让它又是智能升级，又有灵魂的？”
苏昼的话语，充满了暗示，但是汤缘的表现却无比茫然无知。
“我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很普通的上下班而已啊……最多就是带着车子灵体化赶路这件事了，虽然猜到可能会有点影响，但完全没想过影响会有这么大！”
一边低声喃喃自语，此时的汤缘，一边颇为紧张地看着正在一旁皱眉沉思的道圣。
圣席的威严，对于他这种一般官方公务员来说，还是非常重的。
而作为直属顶头上司苏昼的问题，更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实际上，在部长您提起这事之前，我还真不知道它已经有灵魂了！”
说到此处，汤缘便忍不住运起自己的灵力，双目绽放灵光，看向身侧的黑色轿车。
汤缘有着超凡阶的实力，本就可以窥视天地间各式各样的魂灵。
而以他的灵系神通和通灵血脉，倘若认真运用灵力一眼扫去，普通人的三魂七魄都要被看的透彻，没有任何余地可以隐瞒。
理论上来说，倘若车子有了灵魂，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根本轮不到基本没坐过几次车的苏昼发现。
但是黑色轿车毕竟不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汤缘认真一眼扫去，却只能看见一阵阵明亮无比，近距离看过去简直就像是太阳一般的灵力波动，令他双目发酸。
那是轿车的灵力引擎运转时释放出的光辉。
虽然，引擎目前还未全力启动，但它的力量却仍然如同白昼的阳光那样，遮盖了轿车自身全部的灵力光辉。
“你的实力还是差了一点，而且，咱们车的灵魂也的确比较微弱和异常，你看不见很正常。”
察觉到这一点，苏昼哈哈一笑，他伸出手，一圈圆环状的波动笼罩轿车。
念起意动，他压抑住了灵力引擎朝着四面八方辐射的光晕，将其束缚在引擎内部——而后，就像是太阳落入地平线后，漫天星斗呈现。
随着引擎光晕的散去，汤缘也骤然看见了，一个颇为古怪的灵力结构，浮现在轿车的系统之中。
那是一个和人类灵魂大不相同，呈现‘工’形的微弱灵体。
它的下半部分的主体，位于灵力引擎之中，而上半部分的主体，位于AI主机之内，两大部分互相之间，由一条灵力线路联合，互相交互着信息和灵力，构成了最基础的灵魂结构。
而这就是车载AI的灵魂。
“难，难怪我没发现。”
看见这一幕后，汤缘微微长大嘴巴，他不禁喃喃道：“这我原本也看到过，还以为这就是一条普通的灵力脉络……没想到，这就是AI的灵魂吗？”
“毕竟是非人之物，凝灵而化魂，其灵魂结构和人类完全不一样也是常态。”
肃然开口回复，道圣也同样注视着这一幕。
相较于面色轻松的苏昼，和仅仅只是惊讶的汤缘，他的面色却无比凝重，对着空气说道：“崇文，你怎么看？”
【果然，还是发生了吗？】
对此，隐匿于网络空间中，无处不在的偃圣声音从道圣的代理终端中响起。
他长叹一口气，而停车场和沿途通道中的所有摄像头都开始扭动，以不同的角度锁定在这辆普普通通的轿车上，就像是‘凝视’那样：【造物持魂……麻烦来了，本以为还有几年缓冲期的，没想到现在就出现。】
“是啊，虽然应该只是长期处于高灵环境下的特殊现象，但是既然第一个案例已出现，那么接下来，未来大量案例的快速增加，也是可以预见的。”
和偃圣交谈，道圣双手负在身后，他此刻不仅仅是目光肃然，语气也带着浓厚无比的忧虑：“相关的应对措施，也应该快点起，不然的话，可能就迟了。”
两位圣席的一言一行，无不透露出严肃无比的凝重感。
仿佛车载AI有了灵魂一事，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而且还会非常严重的后果那样。
这反倒是令苏昼和汤缘感到困惑起来。
尤其是苏昼，他摸了摸头，但心中却颇为摸不着头脑：“等等，这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青年看了眼，已经乖巧停在停车位上，一句话也不多说的黑色轿车，又看了眼表情肃穆的道圣，便不明所以的开口道：“我刚刚才从国外回来，所以可能有点消息落伍，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难不成这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的确是。这是一场危机。”对此，道圣一脸肃然的转过头，和苏昼对视，他认真无比道：“一场对于人类文明而言，前所未有，甚至可能造成文明崩溃的危机。”
苏昼：“？”
汤缘：“？”
未命名车载AI：【？】
哪怕就是黑色轿车都因为这句话闪了闪前光灯，表现出了自己内心中的不平静。
“不是，这有啥危机的？”
苏昼眉头微皱，他伸出左手，拍了拍自己车的车前盖，然后右手随手一划，探入个人空间，似乎是在寻找什么：“车子有灵魂，在这个灵气复苏的世界，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你瞧。”
如此说着，他已经抓住了灭度之刃的刀柄。
在一阵金属交鸣声中，没有感应到任何敌人的存在，有些不明所以神刀，被青年从个人空间中拔出。
锋锐的银色刀刃，赤黑色的厚重刀身，还有在刀测蔓延，如同血管一般的暗红色熔岩纹路……神异的神刀之力，引动周围的灵气躁动。
灭度之刃出场的瞬间，就令整个地下停车场的温度升高三度，这还是苏昼稍微抑止了一下神刀之力余威的结果。
包括黑色轿车在内，所有人都面不改色地微微后退一步，免得被灭度之刃的力量波及。
而手持神刀，苏昼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了灭度之刃的刀脊处，主人温和地触碰顿时令神刀无比舒爽，发出了有力的‘铿锵！’声。
“瞧！”
一边撸刀，苏昼一边对道圣，偃圣和汤缘炫耀道：“我家的灭度之刃也有灵魂！”
“铿锵！”而灭度之刃也非常给面子，极其有活力的振动了一声，强横无比的灵力波动甚至点燃了周围空气中的灰尘，弥漫出了一圈圆环状的赤色火云。
在经历过长时间的沉淀，以及愿力凝聚后，灭度之刃如今，也算是统领巅峰的神兵，如果不是限于其主材的纯度，早就斩杀过众多强横神兽，甚至是不少至高血脉，天魔之王的神刀，就算是进阶霸主阶神兵也并不奇怪。
而因为灭度之刃实在是太闹腾了，出场才几秒就开始勾连天地之地，想要展开自己的领域，所以苏昼很快就将灭度之刃送回个人空间。
但是他的意思，已经表现的很明显。
——物品有灵魂，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真的很古怪吗？
“说到底，都灵气复苏了，物品化灵本来就很常见，我的刀都能有灵魂，它原本就是一块打磨过的铁块，而AI起码还有一套精密的，模拟智慧的算法，在灵气的浸染下产生灵魂，再也正常不过了。”
再次伸出手，拍了拍黑色轿车的车前盖，苏昼环视眼前的二人，有些不解道：“难不成，是在担心智械反叛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都什么年代了，灵气复苏都四年了，还真的有人会相信这点吧？”
“智械反叛，的确无甚可惧……实际上，绝大部分智械反叛的可能，只是人类自己的想象，我们专门研究过这方面的课题，最终否定了这方面的可能。”
面对苏昼的反问，道圣思索了一会，最终摇摇头道：“这方面，我只知道结果。还是让崇文来说比较好。”
话毕，他抬起手，将自己左手手腕上的代理终端取下，以灵力将其悬浮在半空。
偃圣平静的声音，从中响起。
【器物凝灵而孕魂，此事自古有之，的确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苏昼你那把神刀因为斩杀了众多强大的敌人，所以诞生灵智，这件事尤其常见，在古代甚至还有人故意以血饲兵，以邪道炼制刀剑之灵。】
【而较为正道的蕴灵之法，便是取人躯的一部分为主材，锻造武器，然后以原主之灵蕴养武器之灵，花费十几年的时间，也能自然而然的令刀剑凝灵生魂。】
【除此之外，像是各种家具器物，因为主人投入了大量的情感而孕育出灵魂的异闻，也是在全球屡见不鲜。】
【万物有灵论，瀛洲的八百万神灵，所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像是日常生活中的各种付丧神，在现在的瀛洲社会那边，已经非常常见，甚至还有刻意培养各种付丧神，用来炫耀比斗的情况出现，倘若苏昼你关注过的话，应该就知道，如今的瀛洲有着专门的‘家养小精灵’比赛，用来评定谁家的付丧神培养的更好更强，瀛洲那边的全国综合竞技比赛中，就有这么一系。】
“啊这……”
“付丧神比赛？”
偃圣的话，不仅仅令汤缘目瞪口呆，就连苏昼都微微一愣。
家养小精灵……不，家养付丧神比赛？
这种事情，着实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虽然说，烛照集团的确在瀛洲那边支持了不少民间竞技项目，但主要是由启明主持，而且谁能想得到瀛洲人民居然能把脑洞开成这样？
悄悄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相关信息，看了个大概过后，苏昼登时为瀛洲人民的脑洞大开感到不可思议。
【第一届家养小精灵综合竞技比赛开幕！】
【让大家瞧瞧我家的电风扇付丧神，可爱吧？会自动制冷，一直跟着你的电风扇哦！】
【如何培养自己的小精灵，十个蕴灵培育的小技巧。】
【怎么才能让家里的付丧神亲近自己？】
这些其实都是小意思，在瀛洲网络上，真正最火热的，还是付丧神之间的竞技比赛。
什么桌子付丧神大战电视机付丧神，水钢双系鱼缸大战火电双系电磁炉灶这种视频，真的令他颇为震撼。
而冰箱付丧神对阵衣柜付丧神的相扑比赛，互相展现四股的一幕，更是画风清奇地令人怀疑这一幕是不是发生在地球。
——居然……居然还能这样玩？
“了不起！想象力已经超乎常人了！”
“但归根结底，这反而证明了我的想法吧？”
赞叹了几句，将手机收起，苏昼点了点头，他有些奇怪道：“你瞧，各种器物凝魂的事件层出不穷，从古至今都有，完全算不上什么危机。”
“反而这还会成为一种娱乐的手段，大家养灵，就像是养宠物那样。”
苏昼的想法，的确非常正常。
就连汤缘都微微点头，颇为认同。
“不一定是宠物……”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甚至低声喃喃道：“假如相伴久了，当成家人也不奇怪吧？”
【是的，这的确不奇怪，无论是宠物还是家人，无论是古代还是仙神的时代，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偃圣先是认可了说和汤缘的观点，但是随后，他的语气便严肃起来：【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倘若什么器物，什么工具，都可以轻易开灵，有着自己的意识……那我们这个建立在紧密工具互相配合，一整套产业链层层递进的‘现代工业化文明’本身，会不会就因此彻底崩溃？】
【电网系统出现了截断电流的雷灵，通讯网络中出现了干扰通讯的妖精，手机突然无法使用，因为它产生了自己的意识，想要休息，而火箭引擎骤然熄火，卫星停止运转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它一旦发生，损失就是上千万乃至数以亿计。】
如此说道，作为人工智能方面的专家，电子灵魂，传统灵魂领域的大师，偃圣武崇文的语气，带着一种浓厚无比的忧虑。
【智械反叛？先不谈智械有没有需要反叛人类的逻辑和必要，归根结底，智械危机的本质，并不是机械的叛变，对人类举起武器，而是‘机械不以人类的意志而运转’。】
【倘若能够理解这一点，那么你就会明白，只需要机械拥有灵魂，成为了智械……那么根本就无需任何反叛。】
说到这里，偃圣的声音，甚至转换成了严厉。
【它们的存在本身，对于我们的文明而言，就是一场巨大无比的危机。】

第十三章 我汤缘人畜无害
天都，安全局会议厅大楼，地下停车库。
昏暗的灯光，偶尔在耳畔响起的引擎启动声，以及时不时穿过车道，离开停车库的车辆，还有AI检测的闪光，构成了这个仿佛孤立于繁华外界的环境。
而就在一辆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的轿车旁，一场针对文明讨论正在展开。
“智械存在本身，对我们就是危机？”
听着偃圣的话语，苏昼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有些纳闷道：“假如他们不反对我们，那怎么能算是危机？”
但是略微思索过后，青年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确实如此。
苏昼微微点头，他若有所思地自语道：“的确，随机开灵的‘付丧神’，和觉醒出灵魂的AI并不一样。”
“甚至，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为何？
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被创造出来的目的。
AI觉醒出灵魂和自主智慧，其实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至少没有到崩溃级的那么大。
毕竟AI被设计，创造出来，本质上就是人类希望有一个智能在这个职位上工作。
就像是车载AI那样，它倘若有着近乎于人，甚至和人相等的智慧，那其实是好事，哪怕是开灵出灵魂的AI并不想继续这份为人开车的工作，那么它也有足够的资本和智慧去其他岗位上工作，亦或是当一个自由个体，而人类也乐见其成。
对于它自己和车载AI这个职位来说，这都不损失什么，无非就是车载AI这个职位变成了培养智慧个体的生产线。
这有什么不好？本质上和野兽亦或是养殖灵兽中，随机出现了开灵觉醒的智慧灵兽那样没有区别，所有人，包括野兽自己都喜闻乐见。
但倘若是不需要智慧，只需要稳定的‘机械工作生产线’觉醒了智慧，真的变成了付丧神那样的妖怪，智慧个体……那该怎么办？
苏昼只是简单想了想，就不禁摇摇头。
假如这位生产线妖怪愿意继续工作，恐怕工厂和国家都不敢让它继续工作吧？
毕竟智慧生命具备的权利，和工具具备的权利天差地别，倘若随意对待，反而是寒了广大开灵智慧体的心，而且对方的工作情况也不再稳定。
而一个不能保证稳定的生产单位，本质上和一个无法保证稳定的工作个体那样，是很容易被辞退的，这个和是不是觉醒智慧的AI亦或是妖怪无关，哪怕是人类也是如此。
至于精密生产线开灵产生智慧，无法工作后，对依附这条生产线工作的工人员工会有多大伤害这点，苏昼并不清楚……但想来，肯定会有许多人被影响。
“而且，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整体开灵，而是部分开灵。”
想到这里，苏昼抬起头，他冷静的看穿了这一理论中的要点：“倘若整体开灵，或许还能通过将灵魂单独取出，转移至其他的躯体上这样的操作，保证工具本身的完整——但倘若是部分觉醒智慧，那么它诞生的瞬间，就会制造出巨大的混乱和破坏，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失。”
【不错，的确如此，就是这个道理。】
虽然偃圣只是语音，但这语调却能想象出他赞赏地点了点头：【一栋房子，只有一面铭刻有纪念日期的墙开灵，它倘若成为妖怪，离开了自己原本的‘岗位’，房屋就会倒塌。】
【一根凝聚了整个团队无数人心血的火箭，其中凝聚心血最终的引擎开灵，它甚至不需要胡乱行动，只需要稍微不按照原本规定的计划行事，变化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地方，这凝聚了无数人新血，人类文明最高的造物之一，就会出现错漏，进而自爆亦或是坠毁。】
【现代人类科技文明的特征，就是紧密，环环相扣。也就是说，遵循机械的秩序。】
【但是开灵却不一样，它的存在本身，就会导致机械内部稳定的秩序，变成混入了‘个体智慧’的不纯物。】
偃圣举的例子，并不奇怪。
不仅仅是苏昼，哪怕是一旁的汤缘，也在这一瞬想到了许多例子，不禁皱起眉头。
——电脑的主处理器和主板开灵了，变成了主板妖怪，但是屏幕，CPU，内存，硬盘和显卡都没有，灵气混乱，影响到了电流传导，以至于整个电脑都无法正常使用，说不定一不小心储存的信息都会被洗掉。
——手机中的部分零件开灵，变成了电池妖怪，通讯芯片妖怪亦或是屏幕妖怪，以至于正在看小说，玩游戏，开远程会议的人突然屏幕一黑，无法继续他的娱乐亦或是工作……
如此想到，汤缘不禁转过头，心中有些忧虑的他看向车载AI所在的黑色轿车。
就像是自己熟悉的这位AI……它只是AI主机和引擎开灵，构成了灵魂体——这其实还算是好的，因为AI主机本身就有控制引擎的权限，而AI主机在产生灵魂前就具备稳定引擎的能力，它拥有灵魂，不影响工作，反倒可以让车载AI的工作更加人性化。
但倘若，这辆汽车，开灵的是轮胎，是车门，亦或是方向盘呢？
在车开的好好的时候，突然轮胎在行驶过程中脱落，车门在有人经过时突然打开，需要闪避什么的时候方向盘失灵……那该怎么办？
别说不可能，汤缘平时闲暇的时候，偶尔也会看点交通事故集锦，里面车子开着开着，轮胎就自己飞出去的状况不要太多。
虽然大家都调笑道，那是‘车轮自己去追求自由的道路了’，可倘若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可真不是什么能笑出来的好事儿。
“但是，圣席，您说的状况，有点不太可能吧……”
想到此处，汤缘不禁有点不寒而栗，可是思来想去，他总是觉得有点不对，所以即便心怀畏惧，仍然开口，对威严的圣席提问：“怎么会有一个整体单独开灵的状况？这简直就像是一个人身上，只有手臂亦或是某个内脏可以修行一样，简直太古怪了……”
“怎么不会？”
而这一次，却是道圣开口。
老者微笑着捋了捋胡子，他哈哈道：“谁定义的整体？谁规定的只有整体能开灵？是你我还是天道真理？不谈这个，你以为为什么会有一部分人类可以修行，而另外一部分人类却不行，哪怕他们的父母都是修行者也是一样吗？”
“那正是因为人类的修行天赋，建立在整体肉身和灵魂，对‘灵气’的吸引频率一致上，这个频率越是趋同，吸引率就越高，天赋就越高——而哪怕是父母都是修行者，孩子每个内脏，每个细胞单独拿出来吸引频率都很高，可是倘若这些高配置的内脏搭配在一起却不够协调，就会导致修行天赋低下。反过来说，只要趋同率够高，哪怕是基础配置不行，天赋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修行天赋只能看运气，不能看血脉的原因。”
“人类的肉体，每个器官本来就有可能会单独开灵，而其他器官不行，不然的话，灵气复苏后那么多奇特的超凡病又是怎么回事？就好比偃圣的电子冥府中，不就有一位典型的病人吗？那位女士的大脑开灵，可是神经系统没有，导致记忆读取不畅，差点变成痴呆乃至于植物人……而这种病是近乎无解的。”
“而典型的超凡病，正是身体开灵了，而大脑和思维没有转变造成的。”
如此说道，道圣挥了挥手，他的语气颇有些感慨。
作为统管正国大部分官方超凡者的圣席，他最近这段时间可是被超凡病制造的种种案列折腾的够呛。
想到那些极难预测，只有苏昼新开发的新版本‘鉴恶之眼’才能找到的超凡病患者，老者就忍不住叹息道：“其实还有更简单的一个例子……比如说，癌症。”
“癌细胞和肿瘤这东西，就正是从属于你的肉体，又单独有自己存在方式的范例……而在某个大生产系统，大工业系统中单独开灵的工具，能制造出的破坏，就像是肿瘤那样令人头疼。”
“这就麻烦了。”
对此，苏昼没有过多的废话，他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皱道：“要解决这个问题，恐怕只能在关键生产厂地制造禁灵区，阻止相关设备开灵——但这样的话，却又有些过犹不及。”
一边说着，苏昼一边给自己挑刺。
因为这样会导致生产方式去灵力化，在这对已经开始融合科技和超凡力量的新时代技术产生困扰。
“其实很简单，之前我和偃圣说的起草新文件，就是为了解决这种困扰。”
道圣看了一眼正在思索的苏昼，然后又看向在一旁一直都沉默不语，似乎不敢说话的黑色轿车AI。
他淡淡地说道：“那就是改进新的生产方式，对不同的生产设备，工具和各种产品，进行不同规格的额外改造。”
“就好比如说法器，苏昼你的神刀，电子AI主机，以及各种原本就需要它去开灵的器物。这些器物，就留下让它开灵的渠道，甚至设下引导的符文阵路，防止灵体野蛮生长的同时，也能以现代化手段，加速器灵的诞生。”
“而次要的一些工具和产品，比如说汽车，飞机，房屋等，就用符文阵路将其贯通如一，令它即便开灵也是整体，不至于单独开灵几个零部件……与此同时，这也能降低让它们开灵的几率，只有真正优秀的灵体才能从中诞生。”
说到这里，老者不禁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当然，这样对生产过程的改造，将会大大增加成本，而且需要漫长的时间进行替换，所以我之前才和偃圣说，没想到情况来的这么快……”
“毕竟按照瀛洲扶桑那边的话来说，付丧神可是需要漫长时间才能诞生的东西，哪怕是幸运一点的器物，也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孕育出灵魂。”
“而你的这辆AI轿车，明明是新时代造物，但在区区四年内就有了完整独立的灵体，当真是快捷无比，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提早了五六年。”
“我猜，这可能有一些额外的因素。”闻言，苏昼不禁若有所思地转过头，看向汤缘。
而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目光也不知道朝着哪里放。
道圣同样看向汤缘，他也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笑容。
彻底返老，变成中年模样的圣席伸出手，拍了拍汤缘的肩膀，语气温和道：“小伙子，你的神通，很不一般啊。”
“我记得你是叫汤缘吧？虽然是汤家的后裔，也差点走上歧路，但却是个好孩子，经常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残疾儿童，记录上都有，心肠很好。”
“你的神通，潜力很大，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定，但我敢说，那绝对是一种原生的高等魂系神通，具备通幽，开灵，赋魂，点化，破境等特征……有着这样能力的你，在新世界探索部，当区区一个部长秘书，其实是有点屈才的。”
“所以说，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工作，有点不太适合自己？倘若有的话，那我可以为你介绍……”
“诶诶诶，停，请停一下！”
一开始，苏昼听着有人夸自己下属，面色还颇为愉快。
但是越听到后面，他的表情就越是不对。
直到道圣暴露自己的野心，开始诱惑汤缘之时，苏昼才黑着一张脸，在雅拉‘哈哈哈，你居然也有被人挖角的一天！’这样的灵魂狂笑中伸出手，打断了老者的话：“别乱挖角啊——汤缘可是我最重要的下属，没有之一，不许你抢我的人！”
而汤缘则是呆在一旁，瑟瑟发抖——他自己当然是没有跳槽的打算，毕竟为苏昼工作虽然累，但凭借着在新世界探索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威，平时过得还是相当舒心的。
至于累……哪里工作不累呢？起码苏昼作为领导，是真心对他平等相待，当做朋友一样交流，日常还时有照顾……在其他地方可以这样吗？想来应该是不行的。
不能奢求更多了。
“唉，别紧张，小苏教授，我们其实都是为正国，为全人类的未来服务。”
看见苏昼一脸警惕的表情，道圣有些可惜地收回了放在汤缘肩膀上的手，他正色道：“总之，汤缘秘书，我个人认为，车载AI的迅速开灵，或许和你的天赋神通有很大关系，假如有时间的话，你大可以来安全局的相关部门来进行一次更加详细的高级别检测，相信肯定有所收获。”
“这倒是可以去去，汤缘，你的能力现在想来，的确颇有神异之处。”
对于这点，苏昼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这点对汤缘的未来的确有益，而且他也是安全局特殊行动大队总队长，安全局也是自己的势力范畴。
谈论到这里，话题差不多也接近结束。
苏昼转过头，看向名义上属于自己，但实际上一直都是汤缘在使用的黑色高级轿车，他不禁感慨道：“话说回来，有着灵魂的AI，应该就算是独立的智慧生命体了吧？”
“这方面，正国有相关的智慧生命权法案吗？”
【有。】
此刻是偃圣回话，本就是相关领域权威的圣席简略讲解了一下：【就在前段时间，苏昼你前往国外进行连续访问时，三十六圣内部会议就通过了相关的法案……原本已经扯皮了十几年，但是因为现在的状况，大家都很清楚在这方面纠缠没意义，所以就通过了。】
道圣对此微微点头。
对于该法案，他本人并不反对，但是三十六圣内的保守派和与偃圣不对付的人本就不少，卡着人工智能相关法案不通过，就是内部斗争的一种手法。
不过现在世界这种状况，倘若还内耗的话，是会被群起而攻之的。
所以属于技术激进派那一方的偃圣，也算是如愿以偿的被放宽了许多限制。
“毕竟，说白了，这就和拟道差不多——只要AI学会了我们人类的文化，那么就算是人类的一部分，妖族可以是‘人类’的支流，那么‘AI’‘智能机械’自然也可以。超凡化的人类，论起学习速度，并不比AI慢，而且还更加全面。”
如此说道，道圣的目光变得悠远，他的语气坚定：“昔日仙神，有着接纳万物成为自己的度量，而现在的我们虽然还未抵达那个程度，但却有着相同的志向。”
【归根结底，我们并不是排斥‘工具’拥有‘智慧’。】
偃圣也跟着说道，他的语气平静中带着些许感慨：【说到底，机器开灵变成人，和野兽被教化变成人，又有什么区别？我们能接受兽神界，自然也能接受付丧神和智能AI。毕竟，接受了他们，我们也同样拥有了他们的力量，可以用神兽的血脉优点强化自身，用优越的机械和芯片武装自己的肉体和大脑，甚至是像我这样，投身于无尽的网络信息空间。这同样是正道。】
【问题在于‘随机’这点，让秩序变成了混乱，会对人们造成危害和损失。】
“说起这个……”
谈到这里，苏昼也微微眯起眼睛，他想起了之前自己本来想说，但结果被道圣挖角汤缘时打断的思路。
青年摸着下巴道：“偃圣，你们说的改造生产线，除却‘规范开灵’‘整体化开灵，增加开灵难度之外’，应该还有一个‘禁止开灵’吧？”
【的确。像是各类生产线，以及火箭，宇宙飞船引擎，一部分超级计算机，大型网络服务器，铁路地铁等交通网络相关，电网，核电站等，事关民生的相关设施，设备，我们都会铭刻‘散灵之阵’，镇压它们的灵化过程。】
偃圣的语气顿了顿，然后道：【这是必须的。打个比方，倘若我们化工工厂中的反应釜开灵了，而其他配套设施没有，然后它不愿意工作……那我们除了换一个反应釜，也没有其他应对措施了。】
【可这样的话，不谈工厂蒙受的损失，反应釜化妖后，它又能做什么呢？自己炼丹，继续工作吗？它又该如何修行，谁来指导它？】
【这只是一个例子。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开灵了会导致大麻烦，不仅仅给他人制造痛苦，自己也很痛苦的存在。】
说到这里，偃圣沉默了一会，然后叹息一声：【实际上，我们已经尝过相关的苦果——就像是我们正国第一座，模拟三足金乌内丹而成的可控核聚变发电站，就因为其核心部分开灵化妖，导致相关场地全毁，几位核心工程师不幸遇难……那个时候，苏教授你正好前往异世界，不在国内，而我们也将这个消息压下。】
【这还是没有成功化妖开灵，只是一部分有了相关的不完整灵化迹象，就导致如此大的损失，而倘若成功了，那么一头肆虐的核聚变大妖在被镇压前，会对人民和财产造成多大损伤？这方面，虽然有点残酷，但是仍然是稳定为上，我们不会允许这一系列的‘工具’‘生产设施’和‘战略设备’拥有自我意志，乃至于一切开灵可能。】
【就像是仙神，也不会允许‘玄阴血煞池’‘斩仙台’‘谪仙池’这等极端危险造物，有自己的智慧那样。】
苏昼也默默点头。
在这方面，他肯定支持诸位圣席的决定，不会瞎杠。
总不能说，‘可控核聚变发电站也有自己的梦想！’，所以就支持对方化妖吧？这也太不负责了。
不管怎么说，从源头就开始抑制，控制，总比意外诞生后，不得不承受苦果要好。
这是对双方都负责的状况，不然的话，就像明明在怀孕前，还不是怀孕时，就知道这个孩子注定身有残疾，大脑和身体都有缺陷，还非要怀上，然后怀胎十月生下来那样。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笔麻烦账，弄不好，就会造成社会秩序崩溃，一不小心，便是一场‘智械之灾’。
所以，干脆从源头起，就不要让它们诞生——反正灵力不朝着这里汇聚，就会朝着其他地方汇聚，并不会真的缺少什么。
只是这件事，仍然让苏昼有些感慨。
“没想到，这种难以注意到的小事上，都有可能酿造出一场波及全人类的灾难……也幸亏我之前将宇宙即将毁灭的消息，告知给了所有人，不然的话，单单就是相关的规章制度和流程施行，在会议上就要扯上好几年吧。”
想到此处，苏昼便轻笑一声，他抬起手，凝视着手中的掌纹：“看来我的决策是对的，有些事情，没必要隐瞒时，就该说出来。”
“倘若一不小心晚了一步，全世界灵化大潮掀起，真的就是灾难了。”
虽然苏昼感慨，但是这一切毕竟还没有发生。
而且看样子，未来也不再会发生。
话题结束了。
道圣和偃圣在登记了黑色轿车的车载AI编号后，便离开此地。他们都是大忙人，别的不说，修行是不能落下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将会优先审核这一批次车载AI的生产线，然后展开全国范围内的AI普查，观察现在的器械灵化程度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好确定接下来的生产线改造确定相关的计划流程和时间。
而苏昼和汤缘也都坐上了车。
“先随便逛逛，我开一天的会了，先休息一会。”
躺在车后座，青年懒洋洋地说道，而车载AI愉快且温和的回答道：【好的，苏先生。】
【已确定漫游路线，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了啊。”
坐在车上，苏昼侧过头，看着车窗外不断略过的街头风景。
现代化的摩天大楼，以及来来往往，身着各色服饰的人群。繁华的商店，面带笑意和勃勃生机的人群。还有无数新奇的造物，以及使用这些造物，享受新时代技术的人群。
文明的一切，都根基于人民身上。
注视着这一切，苏昼不禁微微点头。
“仙神文明，在处理灵化个体方面，的确有过人的先进之处，毕竟，强大的仙神，本身就是一个文明整体。”
“和现代社会不同，仙神有着所有的技术，无论是炼丹炼器，修行战斗，亦或是画符立阵，推演卜卦，祂们自我创造价值，自我消费价值，自己就是一切生产资料，生产机器的集合体。”
“所以无论是什么东西开灵，无论是刀剑，铠甲，衣物，法宝，乃至于其他任何东西开灵，有了个体智慧，都可以被他再次掌控——而对于仙神来说，无论工具有没有智慧，都没什么区别，就像是人类个体对于人类整体来说也近乎于工具一样，开灵的法宝对于仙神而言也是同理。”
“因为，仙神就是‘高于单一智慧生命体’的超级生命。”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但是苏昼却并没有打算成为仙神。
即便已经有着在昔日的中央神庭，完全算是真正仙神的实力，最多就是在某些方面因为缺乏时间的累积，少了些底蕴，但苏昼却并没有对这一身份有半点认同的欲望。
很简单。
仙神固然强大，但祂们的思维逻辑中，始终缺少了一种对底层民众真正的关怀。
祂们的爱，祂们的守护，归根结底，最多只是期待，期待底层民众中，能够出现与自己相似的同类，并与此同时，守护与自己相关的锚点。
“仙神的道路，显然有着优点，但同样也有缺陷，只有吸收其中的优点，摒弃错误，才能称得上是进步和革新。”
“在这一点上，现在的人类文明，做的相当不错。”
将目光从车窗外的街景收回，苏昼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一直都保持沉默，自从被挖角后就不敢说话的汤缘。
青年调侃道：“怎么，汤缘，终于察觉到自己神通很强这点啦？”
“不过说实话，当初你的灵体化居然能让残疾人也能看见光明，听见声音时，我就知道，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灵力神通……而倘若你对轿车也使用相关的神通的话，令不完整的‘AI’乃至于‘死物’获得生命，也半点不奇怪。这大概便是‘点化’和‘开灵’的妙用。”
“不过，假如你这家伙，肆无忌惮的到处给死物开灵的话，指不定还真的会制造出一大批‘智械’和‘妖怪’，给人带来困扰，也难怪道圣会想要把你看管起来，免得未来可能造成麻烦。”
虽然看上去只是挖角，但是青年可是很清楚，被挖角到重要机密部门的话，其实就相当于被封印了。
除却相关研究和修行，相关部门成员可是什么事情都干不了的。
用外国的一个名词来说，大概就是‘封印指定’吧。
而对于苏昼的揶揄，一开始汤缘还讷讷无言，但到后面，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部长，你这是污蔑！”他如此愤慨地说道：“我还没寂寞到会干出这种事情的地步……就算是这辆车，也是必须的时候才会用神通赶路的！”
“倘若我的神通真的能加速灵化，制造智械和妖怪，而我也真的想要制造智械的话，那肯定是无聊到爆炸，想要找人说话才会这么做！”
说到这里，汤缘便用近乎‘哀怨’的眼神看向苏昼，他没好气地小声嘀咕道：“而现在，我工作这么忙，还要照顾冷夏夏，平日有多余的时间，还要去残疾人小学当志愿者……这样的生活，当真是‘充实’炸了，哪来的时间去搞什么智械！”
“只是说一个可能。”
苏昼耸耸肩，他同样半点也不觉得汤缘真的有这么闲。
智械危机这种事情，肯定和这么人畜无害的汤缘没关系的啦。
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想起来一件事。
“话说回来，上次就说要给车载AI起名了，现在它连自己的灵魂都有了，也是该有个名字了吧？”
如此说道，苏昼从座椅上坐正，他好奇地看向车载AI主机所在的地方，然后开口问道：“汤缘，你想过给它取名吗？”
“还没想过……虽然说最常用的是我，但归根结底还是部长你的车，我来取名果然有点不太好。”
“嗨，这种小事……不过正好，车子也算是开灵有魂，算是独立智慧生命了，也不用我们来费脑筋。”
汤缘的谨慎，出于性格，他不肯做可能会导致其他人不高兴的事情，而苏昼对这方面显然并不在意。
他颇有兴致地对未命名车载AI提问：“AI，你有没有兴趣为自己取名？我不介意的。”
【既然您已下达许可。】
对此，车载AI柔和地说道：【开始运行命名算法。】
数秒后，期待着的苏昼和汤缘，便看见一个预料之外的答案浮现在车子的屏幕上。
【li&#225;n】。

第十四章 求思天仙之路
“咦？”
登时，车中就出现了普通人看见生僻字后，本能的茫然之声。
——li&#225;n？那是什么？
苏昼还好，他毕竟吃了好几枚智慧果，隐约还记得自己在字典上看过这个读音为‘lian’的字，但是本就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的汤缘就懵了：“这是什么字？”
“不是，车车，你为啥给自己取这个名字啊？”
不谈暴露了自己平时对车载AI昵称的汤缘，对于这一困惑，车载AI耐心地解释道：【根据‘名字’应当具备特殊性，无歧义性，且带有一定意义的基准要求，我认为，‘li&#225;n’完全可以作为我的名字，且完美符合要求。】
“这逻辑倒还挺正常——但名字也应该保证方便沟通和理解啊。”
苏昼倒是觉得车载AI的逻辑很有趣，不过倘若真的按照这个理论的话，那全世界所有人恐怕都需要发明一个生僻字亦或是特殊的图案，比如说二维码，来作为自己名字的代称了。
“咦？等等。”
想到这里，苏昼便突然皱紧眉头。
因为他察觉，这似乎就是神秘学中，有关于‘真名’的定义。
每个魔法师和恶魔，乃至于天使和其他的灵，都有其真名，而这个真名越复杂约好，越独立，其他人越无法理解越好，整个宇宙独一无二。
而社交账户，乃至于个人身份证件上的二维码，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独一无二的真名。
掌控了这个二维码背后的权限，就能在官方系统中，掌控一个人所有的官方背景资料，调出所有相关的信息……这么看来，真名系统，指不定就是古代西方神代的身份证件系统？
谁知道。
而得到苏昼的意见之后，车载AI又计算了几秒——这对AI来说已经可以说是思考了很久——然后，又得出了一个全新的结论。
【既然，li&#225;n被否决，那么‘瀮’这个字，我觉得同样很合适。】
“这个的确不错啊。”
不仅仅是苏昼，就连汤缘也微微点头，鼓掌赞赏。
随后，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只不过，‘瀮’……你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因为我第一次有感觉，我有着自我意识，可以思考自我时……世界正下着雨。】
瀮，就是久雨的意思。
很简单的理由。
“有了名字，就可以登记员工，领工资，享受部门福利了。”
对此，苏昼哈哈一笑，对于一个智慧生命展现自我的主见，他总是会显得很高兴：“至于职位，司机如何？或许还可以加一个后勤员工，不过这样的话，你就要陪汤缘一起处理公务了。”
“一分待遇，一分职责，这就是我的准则。”
【谢谢苏部长！】
而瀮迅速地修正了自己对苏昼的称呼。这又引得苏昼和汤缘笑了起来，车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瀮其实很聪明。
而就在这段时间，汤缘和苏昼讲解了一下自己最近和瀮的行动。
说实话，他也不太清楚瀮是什么时候孕育出灵魂的，但从很早开始，它就相当有灵性。
“最近部长您消失的这段时间，我不是很忙吗？”
如此说道，汤缘叹了口气，他拍了拍大腿，露出了颇为后怕的表情：“有一次明明答应好了冷夏夏下课后去接她，结果太忙迟了半小时，本以为要失约，让她一个人呆在学校等我，结果却发现瀮在察觉我忙于加班的时候，居然自己作出了判断，提前自动行驶，代替我把冷夏夏接了回家。”
“然后，基本一直都是瀮代替我接送冷夏夏了——因为会在车上播动画片和节目，夏夏她可高兴了，比我亲自去接都兴奋。”
“有意思，居然会有这种判断和情商……一般的人类，恐怕都不会想到这么做吧？”
苏昼对这方面的消息，总是充满了兴趣和好奇。
在未知领域方面，青年一向热爱求索。
所以，苏昼看向瀮主机所在的方向，他眯起眼睛，主动询问道：“说起来，瀮，你有没有想过想要变强？”
【变强是什么？】而名为瀮的AI，那亲切中带着疑惑的语气响起。
“嗯……仔细想来，的确有点复杂……”苏昼沉吟了片刻，又继续道：“那，你有没有觉得，继续这样作为车载AI的工作，是一种压迫？”
【压迫是什么？】仍然是带着困惑的声音。
“独立自主？疲劳？有没有被控制的束缚感？”
苏昼接连询问相关的问题——而所有问题都不是无的放矢，毕竟之前还在探讨有关于智械危机的问题，苏昼想要知晓，作为第一位已知有着灵魂的AI，瀮对这一系列传统的AI反叛理由究竟是什么想法。
与此同时，他还在用灵力监控着瀮的相关反应，确定对方是否有着智慧生命独有的‘撒谎’迹象。
虽然说起来有些残酷，但即便是苏昼对瀮的好感度非常不错，可倘若对方有任何叛逆人类的迹象的话，那他也只能遗憾地送对方去相关部门，进行批评教育学习了——文明可以接受想要融入自己文明的个体，却没办法接受想要反叛的个体。
作为瀮曾经的‘持有者’，现在的上司，苏昼有这个责任去判明这一点。
但结果却颇为令人疑惑——面对苏昼提出的种种问题，瀮绝大部分都表示出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亦或是漠不关心的忽视。
显然，这并非是智力原因，正如同汤缘所说，瀮很聪明，甚至有着足以理解其他人难处，进而自己选择自主行动去帮忙的情商与智慧。
它只是，单纯的无法理解这些概念罢了。
“居然如此……”
在测试了一大堆问题后，苏昼不禁睁大眼睛，为结果感到惊讶。
因为测试的结果证明，AI在基础的逻辑上，的确和人类是近乎完全不同的思维模式。
总结一下。
以‘瀮’为代表的相关AI，对变强毫无兴趣，它对人类控制自己，并为其他人类工作这点也毫不在意。
瀮不会觉得自己被剥削，除非它刻意去模仿人类的思维模式。瀮也不会觉得人类的金钱算是‘资产’，因为它们的自我认知，只有灵魂，而它的肉体，包括AI主机和整个黑色轿车，都是可以有可无的东西。
既然无需现实的资源，那么现实的货币也就毫无意义。对于瀮来说，能够访问大量相关网站的公民权限，才是它真正缺少的东西，而这种东西都是公民基础，它自然就拥有。
总的来说，经过这么一套询问下来，苏昼也算是搞明白了一点瀮的想法，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偃圣毫不担心AI会掀起智械反叛这种事。
不仅仅因为偃圣本身就是相关领域的大师，真的发生叛乱，他第一时间就能将所有叛变机器人洗脑回来。
最重要的，其实是期待AI会产生类似人类的思维模式这点，根本就是人类的一厢情愿。
AI的逻辑，和人类是完全不同的。
人类，之所以成为现在的人类，是因为后天的教育，和先天物种基因的塑造。人类有家庭，有男女性别，有父母，有社会，有老师同学朋友上司下属，而人类之间，也可以产生决定性的思维不同，他们具备不同的文明观，对世界和价值各有一套看法。人类之中甚至能区分出超凡者和非超凡者。
总的来说，人类之间的差异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有些人相信轮回，倒是对剥削毫无感触，而有些人会为了利益甚至是口号去入侵其他国家，制造混乱，只是为了保证经济的稳定，亦或是纯粹的破坏欲。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人类，都有类似的三观。
可AI呢？
无论是传统意义上的父母，还是基因本能，AI全部都没有。
AI没有性别，也没有社交，它们和人类的不同之处太过巨大，无论是价值观还是生死观都极其诡异。
【我的数据有备份在‘新世界探索部AI数据中心’，实时通过卫星传输进行同步上传，所以在数据中心被摧毁前，我是不会消失，也即是‘死亡’的。】
这是瀮被苏昼和汤缘询问起相关话题时的回答，而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只要是从这些数据中孕育出的灵魂，都能算是我，所以即便是灵魂被摧毁了也没关系，总是会再生的。】
很显然，和人类不同，相较于灵魂，瀮对数据算法更加看重，并认为那才是自己的本质，而灵魂对于它而言，其实就像是人类对血肉的看法一样，不过是‘损失了很心痛，但总是可以治疗，再生的东西’。
在这方面，恐怕就连老鼠的思维模式，都会比瀮更加贴近人类。
认为AI和人类一样，本身就是极其傲慢的事情，其傲慢约等同于将外星人看做人类的特异版本。
而认为AI会因为权益和被‘压迫’等行为，而对人类掀起反叛的旗帜这点……也实在是太过人类主观主义了。
“我大概完全明白了。”
察觉到这方面背后的真相后，苏昼坐回车后座，他微微点头，并和旁听的汤缘同时啧啧了两声：“果然，还是我有点杞人忧天。”
“像是你们这种特殊智慧生命，哪怕是反叛，理由也绝对不会是我们人类想象的那些吧。”
【根据相关算法，可以确定反叛的基准要求为意义和利益，目前并不符合条件。】
而瀮只是简单地回答了这么一句话。很有AI的风格。
此时，太阳逐渐下山。
天都也逐渐被夜色覆盖。
霓虹的光芒开始充斥街道，而下班高峰也令车道开始逐渐变得拥堵。
“还有什么事情吗？”
察觉到这一点，觉得休息时间差不多也该结束的苏昼对一旁的汤缘建议道：“过一会，咱们就回南岭总部加班，所以有事情的话，就尽快办完吧。”
“我想想……啊，都下午六点多了！”
而汤缘思索了一下后，他一看时间，顿时就发出惊呼：“糟糕！我本以为今天只是我自己加班，没想到会拉着瀮呆这么久……原本预定好我自己去加班，而瀮去接送冷夏夏下学回家的！”
虽然已经有相关的治疗和改造手段，但是冷夏夏现在还是在安全局附属医院的附属小学中上学，而汤缘平时的住所，除却南岭总部的房间外，也就是天都安全局周边的员工房了。
因为冷夏夏奶奶身体不适，老人家的精力也逐渐不济，所以如今基本上是汤缘负责照顾冷夏夏，而老人家就呆在汤缘家里做饭，平时在街坊走动一下养老。
可因为汤缘实在是过于忙碌，所以当他加班时，他就会让瀮自己去接送冷夏夏上下学，甚至会让对方去买早饭，付学费，干其他几乎所有事情。
好好的一个车载AI，硬是让他变成了全能家政机器人，苏昼听完后，甚至开始怀疑这也是为什么瀮当初能智能升级，乃至于产生灵魂的原因了。
毕竟，瀮要干的活太多了。
现在去小学接送，也不算迟。
毕竟自从灵气复苏，有了灵气课乃至于各种相关辅导后，哪怕是小学，也经常半夜七八点钟才放学。
在瀮熟门熟路的驾驶，以及汤缘时不时灵体化轿车走近路的情况下，众人很快就抵达了安全局附属医院小学。
“我就在这里等着。”
苏昼没有随同汤缘和瀮进去，毕竟以他的身份，倘若贸然出现在这种小地方，可能引动的关注恐怕会有点麻烦。
青年隐匿身形，站在小学的门口，就这样远远地注视整个学校。
正如同之前的附属幼儿园那样，这是一座专门设立给各种残障儿童，缺陷个体的小学。
里面的学院，大多都是冷夏夏那样的盲人，亦或是聋哑人——而自然残障人士，乃至于天生遗传疾病的患者就更多了。
虽然说，如今早就有了生体再生手术这等技术，许多残疾早已不是问题。
但手术的治疗费用，却不是所有人都负担得起的。
而且，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相关治疗。有些身体比较虚弱的孩子就无法接受再生手术对身体的刺激性，只能选择其他更加缓和的疗法，亦或是等待器官培育移植。
想要得到‘完美’的结局，总是会有困境。
“啊，是车车！”
而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的苏昼，突然听见了熟悉的欢呼声音：“咦，汤缘哥哥也来了？好开心！”
那是冷夏夏有些惊喜的呼声。
与此同时，轻笑着的苏昼还能听见远方传来的，属于其他小学生艳羡的声音。
“真好啊……夏夏每次都有哥哥的专车接送……”
“是呀，真让人羡慕……”
对此，冷夏夏则是努力辩解道：“这不是我和哥哥的车车——是另一个让人有些害怕的叔叔的！”
“虽然那个叔叔看上去有些威严，但是人可好了！”
听到这里，原本正为小孩子之间天真交流微笑的苏昼，顿时脸色一黑。
——叔叔？
怎么回事，上次见面不还是叫我苏昼哥哥的吗？
“汤缘，这是怎么回事？”
登时，正在校门口，正笑着把冷夏夏抱起，放进车里的汤缘悚然一惊，他听见自家顶头上司在灵魂通讯中，带着隐隐森然气息的质问。
登时，汤缘就叫屈道：“这不关我事啊，部长！自从夏夏上次在学校学了‘辈分’，知道你是我的顶头上司后，她就坚持你比我大一个辈分，而她喊我哥哥，所以就叫你叔叔了。”
“也幸亏她喊我哥哥，倘若夏夏叫我叔叔，那你现在就是爷爷了！”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当瀮驾车过来，苏昼也登车后，他便亲自对因为又见到了‘人可好了的叔叔’而欢呼的冷夏夏，重申了好几次对自己的称呼问题，强行将这方面的问题纠正了过来。
哥哥和叔叔，可是天壤之别，他可不想像是冰银，明明是参加初中级竞技比赛的年龄，却莫名其妙是曾祖父的辈分。
而在这一过程中，苏昼也观察到了冷夏夏的其他同学。
和现在已经基本治愈，双眼已经近乎完全治好，就等着‘眼部灵魂’再生完毕后，就可以去正常小学就读的冷夏夏不同。
她的那些同学，除却残疾外，其他都是有着家族遗传病的个体。
并不是简单的遗传病，而是类似‘综合免疫缺乏’‘运动肌无力’‘软骨症’‘天生神经系统病变’和‘骨骼肌萎缩’等近乎无法用传统医疗方法治愈的孩子。
理论上来说，除却修行功法，修行至超凡阶，后天返先天，重塑肉体根基外，这些病症都是不可救治的，哪怕科技进步到了如今这个水准也是如此。
但是，依照汤缘那充满乐观的话来看，苏昼却知晓，最近这段时间，生圣和偃圣又推出了一些全新的医疗方案。
“通过注入特定的神兽血脉，强行治愈某些自然疾病，亦或是机械化赛博改造，植入人造芯片和电子化大脑皮层，取代病变神经系统的作用，进而达成‘正常化’的治疗功效吗？”
听着这些单单是说起来，就显得有些离经叛道，颇为激进的治疗方案，苏昼不禁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些方案，他都很清楚——最近这么几年时间，生圣和偃圣一直都在相关的会议上申请通过这些方案临床治疗的权限。
无论是动物实验，亦或是生圣用自己的复制体进行的实验，都非常完美。
但结果显而易见，绝大部分圣席都否认了这一点。
因为伦理，因为可能存在的后遗症，以及遏制生圣偃圣的技术进步等等或是光明正大，或是不能明说的理由。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生圣和偃圣，都拿到了他们原本一直都拿不到的相关权限。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昼给出了名为‘世界即将毁灭’的压力。
——在延续面前，伦理毫无意义，所有一切矛盾都会被压下，哪怕是再怎么看不惯生圣偃圣这种激进的技术派，但都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放手让他们一试。
而这尝试，却也造福了这些孩子……毕竟是试验性质的疗法，前几批治疗的孩子都不需要任何治疗费用，甚至相关系统还会倒贴补助金。
有着两位圣席亲自照料，哪怕是治疗不起效果，起码也不至于会过于恶化。
“下一步，估计就是‘新人类’改造计划，乃至于‘全民芯片植入’了吧。”
坐在车前排，听着车后座冷夏夏开心地对汤缘说着最近学习的内容，拿了多少朵小红花，苏昼一边聆听着这些最平凡的生活片段，一边思索着圣席们有关于人类未来的种种宏大计划。
两种对比，令他颇有感触。
——果然，对于人类而言，有压力，才有改变的动力。
反过来说，倘若没有矛盾和压力，一切都稳定，那么革新的土壤，也就不存在了。
“为了革新……所以有必要挑起一定的矛盾吗？”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低声自语。
他抬起头，凝视着车前窗处不断闪动的街景，以及天上灰蓝色的夜空。
青年在心中思索：“就像是……当初的周不易一样。”
苏昼还记得，自己当初第二次回到神木世界时，被自己久别的友人拜托，成为神木世界的‘威胁’的时刻。
那个时候，周不易的想法，大概就和他现在类似吧。
——一个文明，只有在有威胁和矛盾的情况下，才能维持稳定，维持稳定的进步，并培育革新的种子。
“所以，一个文明，需要威胁，需要敌人，需要矛盾。”
此时此刻，苏昼能够看见，漫天的愿力。
天都明亮的城市灯光之上，因为太阳落下而生的漫天黑暗，正在被千千万万人类心中孕育出的愿力光点点亮。
这些普通超凡者，乃至于仙神都未必能清晰看见的光点，对于持有‘万世革新之力’的苏昼而言，却是如此清晰可见。
——那些都是革新。
众生渴求改变，渴求革新，渴求永不停歇，向前迈步的力量。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整个人类世界的改变和变革，这些原本因为常见不变的秩序而沉寂的愿力再一次地的开始活性化，变得明亮而绚丽。
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河。
而如今，这些灿烂如星光的力量，都在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引领者的到来。
凝视着这些绚烂的，瑰丽的光芒。
早已找到自己道路的苏昼很清楚，当有朝一日，整个地球都变成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由他主导，带领前进的新世界之时。
恐怕就是他踏足不朽，天仙之境的瞬间。
而这一刻，并不漫长，但也绝对不算是短暂。
不仅仅是因为苏昼的硬实力，还未抵达霸主之境的巅峰，也是因为革新并不是那么简单快捷的东西。
它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来铸就，就像是规避器物开灵可能造成的‘智械危机’那样，需要踏踏实实地察觉问题，解决问题，然后才能更进一步。
并且，最重要的是，如何令一个文明，令万物众生，长远且持久地保持心怀‘革新’之意呢？
思虑着自己未来的道路，凝视着那些正在‘等待着’自己的愿力。
乘坐在轿车的苏昼，陷入了沉默与思索。
本能告诉苏昼，只要自己像是最近的所作所为那样，告知全世界世界即将毁灭的信息，并且以力量压迫其他存在，令所有人都相信这一点，人为地催生矛盾，那么革新之意就会经久不息。
如同生圣和偃圣终于摆脱了数十年来的压制那样，约束会被解开，被压抑的技术和力量将会爆发。
“可这不对。”
但很明显，不用其他人说，苏昼自己也知道，这并不是一条正道。
而是一条激进的邪道。
“只有一个文明，自发的拥有想要革新的欲望……只有这样，才能算是正道正法……才能算是正确。”
“但如何才能达成这一点？”
苦恼于这点，苏昼陷入苦恼的思索。
思索，永不止步。
“总是期待更高，总是盼望更远，总是相信更好。”
而正如同苏昼注视着这个他所在意的世界。
灵魂空间中，雅拉也在注视着苏昼，这个祂所在意的人类。
赤色的蛇灵凝视着自己的立约者，然后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而否定和质疑，总是会推动革新和进步——这也是革新的一部分。”
“苏昼啊，只需要一颗永不满足，贪婪的心，生命就会自发的革新和进步……而这些又会反过来制造出矛盾，制造出纷争，促进新的革新诞生。”
“你已经走在了相对正确的道路上……多么有趣啊，这一切诞生的瞬间。”
低声自语着只有自己知晓的话语，否定的精灵，最古老的蛇，浮现在世间。
祂盘旋在苏昼的肩头，雅拉与苦恼的苏昼一齐凝视着这‘人间’的一切，然后轻声呢喃。
【正是因为如此，千千万万年来，我总是会因为你们而施行，并乐此不疲。】
2018年6月21日，上午。
做好了一切准备的苏昼，准备在文圣的引导下，进入传道塔。

第十五章 传道塔 上
3018年，6月19日，自正国第339届年中委员大会召开并结束后，一如既往，许多全新的法律预案被提出，而建议进行整改的规章制度也极其繁多。
但和以往并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一次提出的众多全新法律，甚至不少改革，其实都已经开始实施，如今的提出和讨论，都不过仅仅是走一个程序，而这些改动和过往提出的众多改革也大不相同，并不仅仅只是围绕表皮做文章，全都深入筋骨。
依照惯例，许多全新法律草案的文档被公开在互联网上，允许公民对此提出意见和修改建议。
其中，引起许多人争议和讨论的草案，都在网络上被人热烈的讨论着。
【——若AI获得灵魂，或可获得同等拟道修行者的权益——正国后天智慧生命权益法更新——】
【纯路人】：“等等，为什么AI也能被当成拟道？！”
【客观来说】：“对啊！AI也能算是拟道吗？！哪怕是获得灵魂，也应该是器灵级的吧？”
【他懂问他】：“嗨，拟道又不是只拟动物，人类模拟超级计算机，超级计算机模拟人类，不都是拟道……噫，这么一想，何时我的手机才能觉醒灵智，帮我刷工会战啊？”
【匿名用户】：“感觉有点不太舒服，辛辛苦苦修行这么久，好不容易通过考核成了正式修者，结果AI都能和我相提并论……凭什么？”
【匿名用户】：对，AI不就是工具吗，为啥要让它们有灵魂？人类的名分就那么廉价？
很快，这一层楼就变成了有关于‘AI有没有资格获得和人类同等权益’的论战，并且迅速变成了相互人身攻击并现实约架，被管理员锁楼。
而在他处，其他网民也都纷纷表达意见。
【是冰凰不是水鸟】：“咦，等等，这才3018年吧，怎么这么快就给智械提供公民身份了？！(&#176;Д&#176;≡&#176;Д&#176;)”
【是冰凰不是水鸟】：“不对不对？！为什么汤缘会是苏魔王的秘书啊？！(д)&#176;&#176;”
【永远单推○○】：“汤秘书不是一直都是苏海皇的秘书吗……火星水鸟，回去你该去的地方吧！σ`▽&#39;)。”
【是冰凰不是水鸟】：“不不不，不管怎么想，这都很奇怪啊！(;&#176;д&#176;)”
“3018年，AI技术的确才出来没几年，现在就这么着急提供公民权，那的确是有点快了。”
正国，天都。
因为正跟着邵启明在天都出差，负责为众多竞技比赛写文案的李寒山，此时正吃着黄焖鸡米饭外卖，半点也没有身为重明鸟血脉传承者对羽族的怜悯之情。
冷酷无情的青年坐在电脑前，扒拉了一口饭，他摇摇头，滚动鼠标齿轮，将讨论串向下滑动，然后发出感慨。
“不过说真的，汤兄这个状态很糟糕啊，一看就是连续加班好久，还来不及用修炼恢复精神……真是极惨的工具人。”
“简直就和我一样……”
已经加班了大半个月，还要维持小说连载更新，几乎快要累到暴毙的李寒山，他看着眼前一长串的讨论，不禁有些感同身受，然后简单地输入了自己的单纯的想法。
【天寒山色：什么时候能让我的手机和键盘开灵？我不想努力了——(&#183;_ゝ&#183;)】
看法？意见？
和众多评击这一法案的拟道修者不同，李寒山对AI的意见就是没有看法。
或许那些对自己血脉有所自豪的人，恐怕很难接受自己的血脉居然只能和人造之物诞生的灵魂等同吧。
不过对于李寒山这个天生重明鸟血脉有缺，只是后天补完的拟道修士来说，‘先天’和‘后天’的差距，其实根本毫无所谓，而灵魂和血脉，也绝对不是超凡者可以用来吹嘘的东西。
“真正可以吹嘘，骄傲的，应该是自己辛勤修行得到的力量，无论是血脉还是传承，都是前人留下的遗泽，将其当成自己的成果，对他人吹嘘，并以此为根据对他人横加指责，果然还是有点受不了。”
虽然平时对外的形象，是不善言辞，且稍有自闭症的食草系青年，但李寒山对修行的观念，却非常的原教旨且实用主义。
也正因为如此，他也是所有受到苏昼邀请的人中，唯一一个认真思考过，要不要去修行对方那神秘无比的‘无定法身’的人。
无定法身。
这是苏昼对自己那奇特拟道修法的称呼。
在过去，金琼，九溟和林承德，这三位分别持有大鹏金翅鸟，真龙和若木相关仙神级修行法的修行者，都得到过苏昼的邀请，邀请他们一同修行这奇特无比的拟道之法。
依照苏昼的话来说，这是他自我归纳总结自己血脉真身修行法后，修改数次后才得到的全新修法。
无定法身，不仅潜力极大，而且容易上手，正可谓是人间一流的仙神秘术——但三人却都礼貌拒绝了苏昼的邀请，委婉地说不。
毕竟，哪怕是在李寒山眼中，他也能看得出来这修行法的缺陷究竟有多大。
首先，就是凝结全新灵气器官的问题。
一般的修行者，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灵力和生命力去催化血肉，给自己的真身凝结全新的灵气器官。而在真身中构造出全新的超凡结构，需要大量时间的打磨和校准，不然倘若出现错误，很容易就会导致走火入魔，乃至于重伤。
时间和底蕴，就是第一个门槛。
其次，便是灵气器官结构的来源。
无定法身的修行者之间，互相交换结构图固然可行，但不修此法的修行者之间，或许就没有那么慷慨了。想要获得其他神兽亦或是拟道修者独特的真身结构，肯定需要击败对方才能获得，可是倘若自己都能够击败对方，那对方的真身结构对修行者而言，是否又真的那么有可取之处吗？
这是个悖论。
最后，便是难度。
虽然苏昼一直都在说什么‘容易上手容易上手’，但想必这肯定只是对他自己而言。实际上，无定法身的修行难度极大，很容易走火入魔，身心俱损，而且除却容易患上超凡病外，它还需要极高的灵气控制精度，至少观察能力要到细胞级才能精通。
这一门槛，基本就把超凡高阶以下的修士全部都筛了下来。
但即便缺点有这么多，可是李寒山却仍然在迟疑。
因为，哪怕是具备上述的一切缺点，这一修法仍然有着一个致命的优点。
那就是，强。
或许已经很强的其他拟道修者，对无定法身并不会有过多的看法，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对于无定法身‘多变’‘高适应性’的优点并不看重。
但对于李寒山来说，却极具诱惑力。
他很清楚，如今自己在所有同队中，武比不上关万径和金琼，文比不上邵启明，而关系和人脉比不上黎夜雨，但却又全都不是最弱。
这样不上不下的状况，令心中好歹还有一点神鸟傲气的李寒山，实在是有些无法接受。
“果然，还是试一试吧。”
如此想着，他下定决心：“等到苏教授回来，我就接受他的邀请……在他的指导下，去修行这个‘无定法身’！”
与此同时。
地球，正国。
未知名秘境。
“其实在古时的仙神时代，也是有着类似AI的存在的，像是‘黄巾力士’‘金甲神将’‘道兵’之类的存在，基本就是无魂傀儡，但却有着一定智能。”
“只不过那个时候，灵气充裕，万物皆有灵，诞生魂魄实在是太容易，甚至可以说是必然，所以仙神甚至没思考过，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造的无魂智慧体存在……而在那个年代，类似的器物开灵化妖，都是颇受欢迎的。”
“像是‘天机妖’‘卜道神’，便是昔日负责占卜解卦，看守‘洛图河书’这一神器的两位尊灵，偃圣的‘阴阳爻定不灭机魂体’这一全新的仙神级修行法，也是出自祂们二者的传承。”
苏昼走过幽深的山谷小道，与长袍佩剑，难得穿着如此正式的文圣一同来到一片山谷中的盆地，一座纯黑色，百米高的高塔面前。
一路走来，文圣一边抚着胡子，一边絮絮叨叨地与苏昼交流最近的相关会议结果，以及自古以来的AI政策。
不仅仅是AI，双方还根据可能存在的‘外星侦察者’这一话题，进行了相关讨论。
“说到底，最重要的并不是权益，而是未来，这些有着灵魂的AI，应该去何处工作。”
这就是苏昼的观点，他向来都不在意什么传统伦理，只是在意事情最根本处的矛盾：“只要不抢普通人的工作，那么即便是众人再怎么抱怨，也不会真的有人会实质意义上的去反对他们。”
“这一点，苏教授你大可放心，我们有的是全新的工作岗位，去安排他们的去处。”
对此，文圣则是信心十足的呵呵一笑，而苏昼颇为好奇的追问：“是哪里？”
“自然是宇宙舰队相关的职业了。”
文圣悠然回答。苏昼闻言，先是一怔，然后便哈哈笑道：“果然是好主意！”
的确，相比起需要人躯行动的人类宇航员，以及是外来者的塔林星宇航员的电子灵魂，本身可以进行数据储备保证不灭，并且学习速度极快，可以快速适应太空环境，且没有各种人类思维定式的AI，当真是最适合不过的宇航员了。
毕竟，说白了，人类就是生活在大地这一二维平面上的生物，固然有着三维的视角，但却没有‘飞行’和‘长时间潜水’相关的三维活动习惯……这一种思维趋势，需要经过漫长时间的训练才能扭转，这也是为什么优秀的飞行员成为优秀宇航员的几率比一般受训人要大得多，而大部分太空训练都可以用水下训练模拟的原因。
但是AI就不同了……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身为后天的人类造物，并没有那么多‘习惯’。
“的确，现在外星来客虎视眈眈，我们地球文明的确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建造一批太空武力，守护我们自己的星域——可依照现在的生产力情况，战舰或许还好说，但驾驶员就难找了。”
如此想到，苏昼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而灵化的AI充当舰员，的确是兼顾了受训程度和稳定性的好选择。”
“不过，倘若宇宙舰队相关领域内的职业，都被AI把持的话，恐怕其他人还是会恐慌的吧？毕竟如此庞大的武力，置于外人之手……”
而对于苏昼提出的这个问题，文圣仍然是风轻云淡地笑道。
“那依照这个道理，他们其实更应该害怕你，不是吗？”
“足以毁灭世界的武力，置于外人之手……倘若什么事情都要害怕，那大家什么都不做不就好了？”
听到这里，苏昼眨了眨眼，然后不禁微微点头：“确实，太过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也不像是革新之理。”
山谷狭小，唯有一瀑布，一寒潭，一片绿色的草地，以及几株才刚刚抽芽的小树。而在一条古朴的青石长道尽头，便是苏昼这一次行动的目标。
【传道塔】。
而就在青年和文圣两人缓缓在青石路上行走之时，苏昼的目光便不禁被路旁的那几颗小树吸引。
然后，发出轻咦。
“唷——这不是菩提树吗？旁边的就是扶桑……”
“啊，若木也在这里，还有不死树，沙罗双树！”
注视着这些才刚刚抽芽，明显才刚刚抵达幼年期，没有显露出什么神异的各色神木，苏昼的目光不禁露出几分讶色：“这么多神木？居然都有，都放在这里，而且看上去都是最近这几年才种下的……”
“是的，当初中央神庭的仙神离去时，几颗神木也留下自己的种子，作为传承的一部分。”
侧目看向那些欣欣向荣的幼小神木，文圣捋须道：“除此之外，自然界中，也留存有一些神木的传承。就像是昆仑秘境中的蟠桃神木那样，欧罗巴那边的金苹果神树也是如此，各大势力都传承了这些，数千年来，历朝历代，保存的都很完善。”
而说到这里，文圣却不禁叹了口气：“只是可惜，凤凰神鸟的直系血脉，因为有一次在千年前成为了皇族，结果在王朝倾覆时，被义军和内部的叛徒杀光了——纯血的凤凰一族基本全没，也就民间还有着不那么纯血的凤凰血留存吧。”
“倒也不是同情那些凤凰皇族，毕竟他们失德于天下，自是要以死谢罪，只是可惜那传承消失，是我等正国万民不幸啊……”
老者想到此处，不禁长叹一声，而苏昼则是安慰道：“别担心，现在灵气复苏，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觉醒了凤凰血呢？你瞧，我苏家这么稀薄的龙血，都能觉醒，想来凤凰传承也总会有再现的一天。”
“那呈你吉言。”
此时此刻，两人已经来到传道塔下。
不等文圣开口介绍，苏昼便自己主动抬起头，开始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看上去平平无奇，仿佛就像是一颗黑色竹笋的高塔。
但是，就是这么简单一眼，青年便面色肃然。
“厉害。”
一瞬间，苏昼的语气就变得严肃起来，他的双目中绽放着灵光，来回扫荡着这座高塔的塔身：“居然……是纯黑色。”
“不仅仅是灵目看上去是漆黑，这座塔的外表，就连神识扫描，也是纯黑！”

第十六章 传道塔 下
倘若一个从未见过苏昼的人，第一次见到他，且没有被他的灵压震撼住的话。
那么这个人第一眼注意到的，就必然是苏昼的双眼。
和一般人相比，苏昼的双眼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晶莹感。
他的虹膜就像是宝石切片一般剔透，且有近乎于射线武器般的凝光效应，自然而然地就令人感到一种被威胁到的危险。
哪怕是超凡者中，都极少有人敢于与苏昼对视，因为这种感觉，就像是将尖锐的针尖放置于眼球前端，本能的畏惧就会令他们垂下头颅。
这仅仅是外观。实际上，除却那龙蛇一般的竖瞳外，苏昼的视网膜神经系统，位于感光细胞的后方。这是一种更加合理的分布。
但更重要的，却是苏昼的视锥细胞。
普通人的视锥细胞能够感应到的电磁波波长是有限度的，无论是颜色还是明暗程度都是如此。
但是，苏昼异化过的视锥细胞，却能看见近乎所有的电磁波波长，所有的辐射和光——但凡能被光子反馈的信息，他基本都能看见。
甚至，就连灵力变幻的不同波段，他都能清晰捕捉，且能看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苏昼的眼中，万物都是有千万般色彩的瑰丽模样。
宇宙是漆黑的，太阳是明亮的，天空是蓝色的……这些常人眼中的世界，和苏昼能看见的，截然不同。
宇宙是如霓虹一般闪耀的，太阳是万千色彩组成的迪斯科光球，而天空更是绚丽的像是一幅抽象画布，艺术家在其之上肆意涂抹自己的想象力。
最简单的比方。
普通人看见的漆黑，对于苏昼来说，同时还存在着红外热感应所能察觉到的金红色，更多频率波段反射的五彩斑斓，而再加上其他观测手法，那看见的就更多了。
五彩斑斓的黑，才是常态。普通人的黑色对于超凡者来说，可以区分为亿亿万万种不同的色块堆砌，倘若没有足够的信息处理能力，单单是看一眼，恐怕就会昏眩作呕。
倘若一个普通人突然有了超凡者的视觉，他就会因为感知到‘真实的世界’而‘疯狂’。
而一个‘道心’不够坚韧，无法适应这种‘超凡视觉’的修行者，也就很容易变得疯癫起来，失去人性，乃至于发疯，也就是所谓的超凡病的患者。
甚至，强大的修士，其存在本身，就可以令其他人强行感知到祂能感知到的一切——那种过于宏大，过于超越凡俗的感知，普通人哪怕是一小部分，恐怕也无法承受吧。
而已经成就霸主仙神的苏昼而言，他的目力放至微观领域，堪比隧道扫描显微镜，而在宏观领域，也可达高精度天文望远镜的程度。
倘若他运用起专门的雷法，直接化身人体射电望远镜，直接和‘正国’‘东瀛’区的联合射电望远镜系统并联，共享信息也不奇怪。
但是即便是有着这样超凡视力的苏昼，面对眼前的【传道塔】，却也只能看见一片纯粹黑色。
没有半点反射的光波，没有半点溢散的辐射——这个传道塔的表层，甚至连热量都不曾传出，简直就像是归墟一般，将所有的视线，灵识乃至于‘思维’都卷入了！
“厉害！当真了不起！”
他如此称赞道，因为看见了出乎预料之外的东西，此时的苏昼明显提起了兴致。
他贴上前，细细地观察这黑暗，然后赞叹：“简直令人敬畏！”
即便之前，看见复数神木时，他也没表露出这种明显的感情。
“哈哈，能够发现这点，足以证明苏教授你的实力，至少是‘观察能力’，已经抵达在仙神中，也称得上不错的地步了。”
察觉到苏昼态度的明显转变，一旁的文圣笑了笑。
老者脸上的皱纹都微微舒展，他抬起头，仰视着传道塔，悠悠道：“‘众妙传道塔’是昔日中央神庭，几乎所有大天尊联手打造的传道之物。”
“其表层的‘无何有止境’，是胜过两仪微尘之阵的守护大阵，可以停滞一切攻击——我们已知的一切攻击。即便是大天尊们自己想要摧毁它，恐怕都需要费上一番手脚。”
“原来如此……是这样强大的阵法吗。”
站立在传道塔的边缘处，仍在凝视着黑暗的苏昼不禁点了点头。
‘无何有止境’，这一信息不明的防护法阵覆盖在传道塔的表层，将一切光波，乃至于灵力反应都吞噬，一切信息反应都止于其阵法干涉的边缘处，故而在他的双目中，是璀璨世界内的一片唐突漆黑。
对于苏昼而言，自从他进阶霸主后，便可以轻松看见纳米级的结构，而他的徒手加工能力，也到了这一级别，倘若再努力一下，即便是感应到原子结构，乃至于电子反应也并不是不可能。
但是，到了这个地步，其实也就是‘超凡视觉’的极限了，因为再小一点的微观粒子，其质量之小，甚至会轻易地被光推走。
到了那个地步，最多也就是侧面观察粒子的运动轨迹和反应，用光学是不可能准确看见‘位置’的。
即便是苏昼，也只能凭借自己的‘灵力’去感应，并通过增进修为来提升精度。
但那个提升，就实在是太过微弱了，苏昼觉得，或许要等到自己成为天仙后，观测手法更进一步，才能窥破这‘无何有止境’的静滞效应，看见这‘众妙传道塔’真正的外表和阵法的结构吧。
“而那时，我或许也能将这强大的防御阵法，变成我自己的护身之力……”
有些不舍地将目光从那漆黑的传道塔表层放下，此时的苏昼，对于传道塔内部的期待，可谓是前所未有的高。
虽然说，他之前也不能说是没有兴趣，但更多的是走一个过场。
毕竟作为一个有着伟大存在作为外挂资讯搜索器的存在，非要说苏昼非常期待能在传道塔中找到什么能让他感到异常惊喜的东西，也实在是有些过。
但现在，别的不说，倘若这一次他能从中得到和‘无何有止境’差不多的功法亦或是道术，那就称得上是收获颇丰。
功利吗？无有功利，岂有革新。清心静虚求道求真，不是苏昼的道理。
此时，文圣取出了赤霄剑，他驾御神剑，激发一道浑然剑气，点在传道塔的表层。
赤霄剑气似乎本身就是一种秘钥，虽然那足以秒杀天魔之王的威力并没有在漆黑的表层上掀起半点波澜，但一道幽暗深邃，不知通向何方的门扉就浮现在其之上。
不过，就在苏昼打算迈步，通过这门扉进入传道塔内部的时候。
他却发现，文圣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文圣。”
转过头，苏昼有些疑惑地问道：“您不一齐进去吗？”
“这一次，我就不进去了。”
站立在塔外的青石道路上，文圣双手负在身后，微微笑道：“毕竟，这是一个成为‘圣席’前的过渡仪式，岂能有它者干涉？”
“你将一个人行走，经过种种测试，走至传道塔的第九层顶层——而那时，传道塔就会通过各式测试的信息回馈，给予你你需要的，亦或是最适合你的传承。”
“像是偃圣，他便获得了‘阴阳爻定天机真诀’这一通用仙神级传承中根本找不到的，基本不太可能让普通人学会的罕见传承——放我，我别说学会，看都看不懂吧。”
“而原本就有雷部正神真传，天师道印的道圣，也在这里获得了‘原初雷泽正印’，补全了他最缺乏的根本源流体系。”
捋着胡子，文圣的笑容颇为平和，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怀念：“哪怕是不怎么在意修行的老头子我，也获得了可以化用人道意志延续寿命的法门。”
“只要有一天，我施行的政策还对万民有益，我就算肉体衰老，也不至于精神衰退，乃至于死亡。”
话毕，这位正国首圣看向苏昼，与青年对视，并正色道：“我知道，有着古老尊主指点的你，或许可能并不需要这些传承。”
“但这就是一种祀仪，需要尊重。”
“我明白。”
认真的点了点头，的确心怀敬意的苏昼转过身。
面对传道塔的大门，他笑了一声，然后便认真地伸出手，推开，大步迈入其中。
没有一丝迟疑与畏惧——青年以对‘求道’一事，最为尊敬的态度，迈入其中。
在传送的摇晃感中，他消失在了幽邃的通道背后。
传承秘境，山谷之中。
文圣沉默地凝视着眼前漆黑的高塔，然后轻声道：“如何？”
“我们这位年轻的‘圣席候选’，可否能令前辈您感觉惊讶？”
【惊讶？】
而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整个传承秘境的四面八方响起：【你带了一个二十二岁不到的地仙过来，然后问我感觉如何……这岂是惊讶能形容的？】
【李哲空，我现在感到的是困惑。】
无数光点，从整个传承秘境的各处亮起，这些细微如萤火的青绿色光晕如同漩涡一般，在文圣身侧凝结成了一团朦胧的云雾。
无数道则法印，无数符文阵纹和清微神纹在其中忽隐忽现，而在云雾的周围，整个秘境的灵气都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其中，与之融为一体。
在这团云雾的中央，一个微小，但却明亮如太阳的光点正在闪动。
紧接着，以这光点为核心，云雾一卷，凝聚成型，一个额前有着神眼，鹤发童颜的青衣神女便从明亮的灵气云雾中走出。
看上去异常年轻的白发神女神情清冷肃然，仿佛世界意志一般没有任何偏向与感情，祂的头顶神眼和双眼都光泛纯青，正是之前的那一点耀眼灵光所化。
而祂怀中，放置着一柄浅金色神鞭，上有山川五岳之纹，弥漫着宛如山岳一般沉重的气息。
神女凝视着苏昼进入传道塔的位置，表情淡漠，但语气却带着一丝讶然：【他不是我们的传承，或者说，不仅仅是我们的传承能够培养出来的存在……他的身上有着超过三个甚至以上的异域气息，还有厚到匪夷所思的愿力加护，我无法窥破。】
【李哲空，你们从哪里找到的这个怪胎？上次那条和古老尊主有关的真龙也就罢了，这位新晋地仙身上的古老尊主气息数量，我数都数不清，略微一感，就像是烛龙尊神，娲皇乃至后土皇地祇一齐浮现……甚至比这还可怖。】
“就连身为秘境之主，传道塔塔灵的弥罗神女您也无法看透吗……那就罢了。”
而被神女以真名称呼的文圣闻言，便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地点头，他无所谓道：“宙宇大劫将至，或许，苏昼他便是应劫而生之人。”
【我不能确定这点……但如若说无法测度这点，那的确与应劫而生之人相符。】
弥罗言简意赅。
祂是这一方传承秘境之灵，由昔日众天尊塑造，赋予传道之责。
万千年来，除却考核符合要求的接受传承者外，祂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所以并不怎么像是老古董那般暮气沉沉。
千年前的灵气断绝，令祂差点陷入彻底的沉眠，如果不是传道秘境并非完全的独立秘境世界，而是镶嵌在神州秩序大阵上的明珠，秘境本身甚至都要被隔离。
此时，感叹了一番苏昼的实力和神秘后，弥罗便开始自己的本职工作。
【此方天地自然对他并无恶意，这证明他并非损天地以奉己身之人。】
【面对聚灵道潭中的‘上善之水’，栽培神木的‘息壤’以及众多神木本身，他也没有生出贪婪之意。】
【这点做得比你们这一批圣席好上不少，我还记得你当初还想舀一勺上善之水喝，倒是比现在这番肃穆模样率真许多。】
青绿色的波动扩散，朝着四面八方扫去。
感应着天地，以及怀中‘赶山鞭’中传来的信息，弥罗神女微微点头，虽然表情仍然淡薄，但语气却带上一丝发自内心的赞赏：【很好，很好的年轻人。只是有一点古怪。】
【他看向神木的目光，有点像是……看向孩子的目光。而且，还是将自家孩子和其他家孩子对比，那种比较的目光。】
如此说道，弥罗侧过头，有些好奇地看向文圣：【他是不是也有一颗神木？当初太极金阙帝君养着人参果树时，看其他神木差不多也就这表情。】
“……这点我等却是不知，也不曾见过地仙之祖真容，但既然弥罗前辈您这么说，想来不会有差。”
文圣沉吟了一会，然后便摇摇头，轻声道：“至于资格，既然您都已经认可，应该也是没问题？”
【自是没有。】
白发青眼的神女闭上三目，祂略微感应了一下，然后便微微点头：【他已经通过落日神弓的考验——这证明他并非心怀邪妄之人。】
【通过赤霄人皇剑的考验——这证明他并非加劫众生之人。】
【通过后土赶山鞭的考验——这证明他并非损天地奉己身之人。】
【再加上传道塔本身，也毫不排斥他的进入，这证明他道心坚固，万邪难侵。】
【既然都没有异况，那就符合所有传承条件……接下来，便是具体的考验。】
如此说道，弥罗微微一笑，一直都没有表情的淡薄塔灵在履行自己职责时，终于发自内心的感到了一丝愉快。
祂慢步向前，白色的顺直长发飘散，神女展开双臂，然后再一次化作了漫天青色的云雾——而后，融入了传道塔表层，那漆黑的止境之中。
在此之后，祂轻笑着的声音，在秘境中回荡；【便让我看看吧，年轻的地仙，从未见过的神龙。】
【让我看看，你将会走到哪一步。】
传道塔内，第一层。
在步入传道塔内，踏足于那静谧无比的殿堂大厅的瞬间，苏昼便有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降临己身。
就像是融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又的的确确存在的‘海洋’，它悠然浩大，与恒古天地共存，它可以描述，却繁杂无比，自我矛盾，仿佛一切悖论和真理的集，一切大道与常理的合。
理论上，它不应该存在。
但它存在，便是存在。
是凡，也是仙。
是佛，也是魔。
是地狱，也是净土。
是红尘，也是仙天。
千千万万仙人的思绪，亿亿万万不同的感触和记忆，融汇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庞然信息之海。
然后，与苏昼的灵魂相连。
这一刹那，苏昼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和智慧，就像是在水面上扩散的油墨，要被那海洋的张力无限地稀释出去那样——在冥冥中，仿佛有那么一个无可言状的事物，正在与自己的本性真灵共鸣，要让自己与这片海洋融为一体。
哀愁，憎恨，惋惜，欢喜，清静，自在，逍遥，迷茫，困惑，明悟……种种思绪，种种感悟，种种记忆，都漩涡一般环绕。
但这仅仅只是错觉。
“有意思。”
苏昼的意志何等强大，即便是承受千万天魔，直面寂主伟容，也不曾崩溃，更何况是仅此而已的‘道理’。
长长吐出一口气，苏昼原本黯淡的目光便重现清明。
而就在此时，他才能真正的看清周围的一切。
那是海洋。
一片由无数浮动的光纹和玉简组成的海洋。
在漆黑而无任何其他光源的第一层黑暗传道殿堂中，近乎无穷无尽的半透明的光纹正随着苏昼的一举一动而旋转环绕，就像是环绕超大质量黑洞环绕的银河那般。
每一个玉简和光纹，都在黑暗中飘荡浮动，宛如星光，在这个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上去大的塔内殿堂中，这些铭刻有昔日仙神心中思绪与道理的传承之简和纹路，便是所有光明的来源。
而它们，便是之前，那仿佛无数仙神佛魔的思绪来源。
凝视着这一枚枚星光光点，苏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传道塔内的传承之简和纹路，都会呼应抵达此处者的思绪，将自己内有的‘道理’展示给他们。”
“倘若是弱一点的人来了这，无法引动多少道理，至多就只有几枚玉简飞来，展现其中的信息——轻松无比，不会有任何异状。”
“但我实在是太强了，一瞬间的意志便与此地共鸣，令第一层所有的玉简信息都和我交感……故而我才感觉到了，那宏大无比的‘海洋’，仿佛要将我消融的‘信息之海’。”
微微一笑，苏昼对这小小的意外并不以为意。
与之相反，他还颇为兴奋。
“不愧是传‘道’塔，众妙汇聚之地，仅仅是第一层，没有多少真正传承，大多只是存放‘仙神思绪与感触’‘修行体会和回忆’的地方，也能令我感应到一丝近乎于道的玄妙。”
道究竟是什么，苏昼其实也不知晓，但反正迄今为止所有的存在都不知晓那究竟是何，只能强曰为道，所以他也就随口一说。
但是，那种融汇了悖论与真理的感觉，所有仙神之间，那明明互相排斥，但却都能修为有成的感悟，却令苏昼有一种别样的感触。
深陷幽冥的地狱魔道，与尊享福德的天地正神，固然有着天壤之别。
可是那一身强大的修为实力，却并非是虚假的。
倘若将实力视作正确的话，那所有仙神都是正确，都有所可取之处。
既然如此，便可以其为基，自我革新。
苏昼很确定，其他人来到传道塔第一层的感触，肯定和自己不一样，想要用一句话来囊括千千万万仙神汇聚而来的传承之意，是绝无可能的蠢事，最多只能阐述一个侧面，就像是盲人摸象。
而这种感觉，也与‘求道’的感觉很像。
“不愧是传道塔，第一层就令我颇有收获。”
踏步，向前迈出，苏昼不禁有些跃跃欲试：“而第二层，第三层，乃至于文圣所说的第九层……又会有何等异象？”
的确，有着雅拉相伴，青年绝对不会缺少至高修法来修行。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我自求我道。
就像是盲人摸象，就像是每个人面对同一本书，都有不一样的感触，人类想要体会正确，果然还是要自己摸出来的才算数，而其他人说的，只能作为参考，作为借鉴。
而这，或许就是传承的意义。
所以，他便大步前进，朝着通向‘第二层’的楼梯走去。
至于第一层中，是否有什么可能遗留在此的仙神之道，正法传承。
苏昼并不在乎。
因为传道塔第一层中内蕴的真意，那最重要的，对‘求道心’的阐述之理，他早就持有，且坚定万分。
但是。
就在苏昼准备前往第二层时，他却突然发现，门路被堵住了。
一层灰色的迷雾，拦住了门扉，令他无法越过。
然后，空间开始延伸。
原本只是一条算不上狭隘的上下楼梯空间，转瞬便化作一片宽广的试炼之台。
“还有这种设定啊……也对。”
白色的光芒充斥周围的一切，站在黑色的试炼台的一端，苏昼抬头看向天空，露出了颇为耐人寻味的微妙表情：“毕竟，也是要有试炼的啊。”
而就在擂台的另一端，异象自生。
伴随着一阵浩荡的灵光变幻，有一道朦胧的幻象骤然浮现。
隐约的龙吟声响起，整个试炼台上的光影都一闪，一亮，然后骤然暴涨，直入高天——朦胧的龙形幻象急速由虚化实，而一双森然冰冷，宛如自万古深渊中浮现的龙瞳就这样俯视着擂台地面上的青年。
獠牙狰狞。
——试炼&#183;伏渊潜龙——
【阅览仙神之遗，鉴读大道之理，继往传道之法。如此重地，又岂是如此可以如此轻易示人？】
清灵至高之地，传承秘境的内侧，也是传道塔的内部中枢。
传承秘境，传道塔之灵，弥罗神女化身的青色云雾，弥漫在万万千千无穷无尽的玄奥云纹符箓之间，仿佛身化千万之身，与所有符箓核心相连。
——云无常相，因念而动，因势而变，合万物而无定，符众心于无形，故几近于道。
所谓的云纹符箓，便是‘符合天地之道的纹路’，是贴近大道的象征，而弥罗神女作为这一方小天地秘境本身化灵而出的存在，以云雾为本体的‘神灵’，也是唯一可以掌控这方特殊秘境和传道塔内部符文运转的存在。
云雾中的光点，闪动着明亮的光辉，祂眼前光幕流转，不禁回忆起过去：【昔日，无数仙神在此留下印记，尽可能的想要将自己的传承，自己的烙印留在更高处……虽然说，祂们的力量早已在漫长的时间中散去，但传道塔本身，却依然铭记着那一幕。】
【历代新生的仙神，仙神的传承者，拟道至高血脉，天家皇室，天师血裔，乃至于一切的求道者，直至如今的圣席和镇国使……所有留下传承者的烙印，和求索传承者的烙印，都在其中。】
【哪怕是不会刻意刁难，但倘若没有足够的实力，想要踏足最高处，也是不可能的——地仙而已，传道塔有足够的力量去应对。】
如此轻笑道，弥罗不再回忆，祂开始凝聚精神，监控整个传道塔内外的一切。
自古以来，无论是谁，想要从这诸多天尊设下的求道传承之地，获得自己想要的知识，都需要证明自己的力量和决心。
而哪怕是历代最快的一位求索者，踏足第九层时，也花费了整整一十九天。
关卡的实力，永远与闯关者相符，但是越往后，就越强，越繁复，越难以被破解，难以被超越。
【二十二岁的地仙，从未见过的存在，你的实力和信念，又将抵达怎样的地步？】
如此想到，弥罗神女不禁将神识凝聚，放置在苏昼所在的区域。
第一层试炼的，居然是临渊潜龙吗？这等试炼着实不一般，乃是真龙一族在第一层最高等级的试炼对象了，这昔日拟道仙神留下的烙印本身，就是【临渊行道化龙决】这一仙神传承的具象化，是最扎实不过，只能堂堂正正靠正面之力通过的试炼关卡，不可谓是不艰难。
弥罗还记得，有一届地仙龙王在这一关卡处，卡了整整四十八天，差点就破了‘一关挑战时间最多四十九天’的守则，被扔出传道塔……但祂最终还是过了，并在未来成为了天仙之境的天龙龙神。
【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地仙……咦？！】
正自语着，突然，祂发出了一声惊呼，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青色的云雾骤然旋转起来，凝聚成了白发青眼的三眼神女之形，弥罗三颗眼睛同时大大张开，目露惊愕之色。
而有些结巴的声音，带着颤音的语气，从祂口中传出。
弥罗原本清虚守静止，几无波动的眼神，此刻甚至有些发直。
【一……】
【一拳？！】

第十七章 仙神六道
【居然能一击便将‘伏渊潜龙’击溃，这等基础之扎实，简直堪称匪夷所思！】
【这真的不是什么天尊分神游戏红尘吗？，半点也不像是只修行了数年……】
注视着这一幕，弥罗震惊无比。
祂对苏昼的经历和资质，了解的其实并不深刻，只是从这一代人间朝廷口中得知，对方真正开始修行也就是这么几年时光。
虽然觉醒了前所未有的强横血脉，成就了地仙境界，但是这样的强大，其根基相比正常的仙神，不可能太过牢固——就像是昔日继承了先祖之力的化生神兽那样，祂们可能一诞生就有强大的力量，一日人仙三日地仙也并无不可能，但论起根基和对力量的掌控，却是不甚平稳。
而针对‘真龙’和‘拟道’一系的试炼，第一个试炼【求道&#183;伏渊潜龙】，代表的，乃是‘潜龙勿用’之意。
这一试炼所蕴含的意思，便是在成就真正的道业之前，需坚定信念，等待时机，犹如龙潜深渊，坚固己身——说白了，就是打磨根基，整备好基础技巧。
而根基不好者，即便是已经成就了仙神的强者，在这传道塔的试炼中，也会被‘潜龙’压制住，无法登上第二层。
但是……弥罗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地仙，他的根基，却沉稳的仿佛像是山脉。
不——如此的坚忍不动，稳固无比……
甚至就像是，大陆架，乃至于地壳本身！
试炼台上，光芒急速暗淡，那是因为有庞然大物高居于天，投下阴影。而后，阴影急速缩小，但是却变得浓密，伴随着煌煌雷音，青蓝色的潜龙就如同一根要锤入大地的钉子，毫无花俏地朝着苏昼冲来。
而面对朝着自己直击而来的‘伏渊潜龙’，青年只是握住拳，然后空气便扭曲了。
天地间好像出现了成千上百道雷鸣，面对体长千米的凝灵神龙，苏昼明明有着真龙法身，可并没有使用，那仅仅是不到两米的人躯所具备的气势，却能震撼天地，完全压制住了神龙腾渊而起掀动的声势。
轰轰，巨大的声浪掀起——并非雷鸣，而是苏昼的呼吸。而随着他周身灵力和肉体力量的调用凝聚，四周的景色和光线已经开始扭曲，无数岚种飞舞，那是周围的世界，大气，已经被浓厚无比的灵力卷动影响的外相，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以苏昼的拳为中心翻腾。
然后，燃起火光。
明亮的火光翻腾着照亮脸庞，苏昼平静地抬起右拳，然后一拳挥出。
狂暴无匹的蛮力，便刹那间化作远超千万吨级的岚风推动拳——雷霆与烈焰骤然一闪，铺天盖地而来的灵压在拳至之前便已经令冲击而来的潜龙体表鳞片凹陷，血肉泛起波浪。
最终，拳至。
如蝼蚁一般微小的拳，印在高耸如山的神龙前端，但结果却无人能想象——巨大无比的力量瞬间就将神龙袭来的冲击之势阻断，并令祂皮肉凹陷，骨骼碎裂。
短短一瞬，冲击而来的潜龙脑袋被直接打的朝着左上偏折，形成了一个‘」’的形状。
升龙而起！
悄无声息，没有怒吼和惨叫，如此一拳，传道塔第一层的试炼，【求道&#183;伏渊潜龙】，便被干脆利落的消灭。
而证明了自己根基之深厚的苏昼，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抵达了传道塔的第二层。
传道塔九层，每一层都有着不同的主题，内部都有着不同种类和主题的仙神传承。
【求道】，【示道】，【行道】。
【蓄道】，【现道】，【破道】。
【人道】，【天道】，【传道】。
【求道】之后，然后便是第二层。
【——示道——】
如果说，【求道】的主旨，便是仙神对后来者展现自己为何而修行，自己修行的感悟，修行时的思绪和追踪的感触，所以内部放置有大量仙神杂思集和感悟记录的话。
那么在【示道】中储存的，便是众多仙神昔日战斗的录像，以及相关的技巧和要素讲解。
在登临第二层时，就如同第一层时一样，黑暗的传道塔内部，无数传承玉简如同星光一般飞舞，然后在苏昼出现之时，又宛如环绕星辰转动的行星那样扑来，绕着他旋转。
不过，和第一层基本上是所有传承玉简都主动呼应的状况不同，在第二层，绝大部分传承玉简在飞行到一半时，便自己主动地黯淡了下来，停在原地不动。
仿佛是，知晓了自己对那人并无用处那般，便不再浪费时间。
而在这一瞬，与所有蜂拥而来的传承玉简相链接的苏昼，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连串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的镜头和幻象。
——以支撑天地，仿佛贯穿世界一般的高耸神山为背景，掌控沧海河川众水，以及掌控天地火烛光明，两位古老的神祇相隔着半个世界，遥遥对峙。
暴雨，干旱。潮雾，烈阳。隐匿于地海深处的九幽从深邃的海底浮现，而高居于天的神庭也在天日之光的照耀下显得飘摇。
此时此刻，众神屏息等待，谁也不知道，名为‘共工’与‘祝融’的古神即将掀起的大战，将会摧毁天地的支柱，令世界濒临崩塌破碎。
——辽远的无尽平原，不到百人，身披黑甲的九黎巨人沉默地列好方阵，与大江彼端，那无数身披黄甲的天兵静静相对。虽然他们的人数并不多，远不到遮天蔽日，甚至就连看上去很多都办不到，但是巨人之间，那汹涌澎湃的铁血杀伐之气，仿佛要将这片天地踩在脚下。
可祂们面对的，却是这片天地的主宰者本身。
在军阵对峙的云端之上，苍穹的最上方，许多尊庞然无比，只能置身于星辰宙宇之间的神祇，也在远方大日的光辉照耀下互相对峙。五兵之主与初帝互相对视，征天之应龙环绕着自己的主君。
——金色的炽炎点燃天际，十颗太阳悬挂于空……
还有更多更多。
千千万万，仙神之间绝密的争斗图景，真实不虚的历史和真相，此时作为传承的一部分，朝着苏昼涌来。
“好啊！这正是我缺少的！”
而就在惊喜无比的苏昼静下心来，安静地钻研这些古老的天神争斗之法，潜藏在其中的战斗妙诀之时。
弥罗神女，再一次的震惊。
【怎么会？！人仙级乃至于更低级的战斗观影不需要也就罢了，他不是如今仙天界域（地球）唯一的地仙吗？为什么地仙级的战斗观影也被取消大半，只剩下天仙和天尊级的斗战资料？！他什么时候和同阶人物战斗过了？】
【之前根基就已经够过分了，一拳击杀潜龙，那可是一些巅峰天仙，乃至于天尊同阶，都绝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说实话，弥罗现在还觉得有点恐怖。
真身，法身，本体，异象……这等事物，这等斗战之法的精髓，本质就是指数级扩大仙神战斗力的方法。
以人躯之力，便可战胜神龙法身之躯？这本质上对于仙神来说，就相当于说普通人用肉体凡胎，就可战胜坦克飞机一样匪夷所思！
但是还未等祂在这方面震惊完毕，苏昼此刻展露出的奇特，更是令这位接待了无数仙神，见多识广的传道塔塔灵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层【示道】，其要点就是各种仙神的战斗录像和技巧讲解，不过倘若是进入者已经领悟了的部分，那么相关的传承影像就不会出现。而倘若进入者的机缘不够，也不可能引动相关的天尊级的战斗传承影像。
可是，这个苏昼，却轻而易举的引动了‘荒古水火之争’‘炎黄九黎之争’‘荒古十日之灾’的传承影像……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苏昼有着类似的斗争经历！他同样和水神火神战斗过，和九黎血脉，兵主之裔战斗过，也和飞驰于天的神鸟族裔有过些许接触！
可他在哪里打的？
冷静了下来。
弥罗闭上了自己的三眼，长吐一口气。
【毕竟是古老尊主的使徒，即便是昔日神庭全盛时期，也抓不到半点跟脚的‘伟大洪流’的代行……】
【有这种实力，或许并不奇怪。不，倒不如说，倘若连这点底蕴都没有，又怎么能被那些神秘莫测的尊主看重？】
如此平复着自己的思绪，弥罗睁开眼睛，鹤发童颜的古老神灵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不过斗战之法，和修行传承并不一样，倘若不是真的身经百战，从无数血海尸骨中幸存，就绝无可能理解……】
但是，还没等祂想完，苏昼此刻又再次起身。
“收获太大了，日后慢慢看！”
已经将绝大部分最重要的战斗图景，凭借智慧树的慧光全部铭记在脑海深处的苏昼，一脸愉快地站起身。
然后，便离开第二层，朝着传道塔第三层走去。
不能理解？
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虽然修行时间尚短，但他苏昼一路走过来，可从未缺少过战斗的磨砺，虽然说天尊之间的厮杀的确有些玄奥非常，但倘若不追求本质，只是大致看个细节，领悟其中的基础技巧，以苏昼的底蕴却是绰绰有余。
至于更加高深的，反正一时间也琢磨不来，日后慢慢回看就是。
而目瞪口呆的弥罗神女，就这样震惊地注视着苏昼步入前往传道塔更上一层的楼梯，熟练地开始这一层的试炼。
【示道&#183;见野真龙】
倘若说，上一层‘伏渊潜龙’的目的，是勘察接受传承者的根骨根基。那么这一层，‘见野真龙’的目的，则是为了测试出接受传承者的斗战技巧，看看对方在见证了传道塔中众多仙神的经验后，能否从中提炼出属于自己的技巧要素。
独特的力量，不同于其他人的力量。
在骤然响起的漫天狂岚之间，从九天罡风之海中化生而出的冰色神龙之躯在云间若隐若现，只有那对威严无比的龙瞳，在漆黑的天海穹顶闪动着明亮如太阳的光芒。
【八荒覆海真法】之传承的烙印显现，祂化作的神龙，拥有威临天海苍穹，翻覆两界之力！
原本，弥罗还想要看看，苏昼究竟在这一层中，领悟了何等经验秘诀。
但是很快，祂就发现，这是一个奢望。
因为，仍然只是一击。
面对在苍穹之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之岚龙，苏昼只是抬起手——然后，无尽的水汽，无尽的灵力，便开始阴阳交薄，孕生雷光。
无穷青紫色的雷霆交错纵横，形成了漫天雷网，笼罩了大半个天空。
见首不见尾的岚龙挣扎着想要挣脱这网，但在雷光电闪中如水泡一般一触即溃，它的躯体不断地被粉碎，然后化作雾气消散，真龙根本来不及施展自己翻腾天海两界的龙蛇大力，便直接被彻底击溃。
【这是……五雷正法？还是神霄诛邪劫雷？这浓厚无比的辟邪断恶之意……】
无论怎么分析，弥罗都难以捕捉苏昼所用雷法的本质——世间雷法万万千千，雷部正神也未必能全部分辨，可祂弥罗并不在此例。持有万千传承索引，身为传道塔塔灵目录的祂，理应能够分辨世间一切秘法传承。
可越是收手，塔灵神女的眉头越是紧皱。祂露出讶然之色，就连额前的第三只眼也皱眉：【也有一丝太一紫薇神雷的意韵……可相比起这些，却更像是天劫雷罚的！】
【这家伙，难不成是神庭的‘神霄天劫大阵’开灵转世吗？！不过这么一说，倒也能解释之前他的根基深厚，以及相关的经验问题……】
弥罗神女，已经开始苦苦思索苏昼的来历，想要为他安一个显赫的来头。
但是接下来，令祂疑惑的事情，就更多了。
第三层，【行道试炼&#183;安忍居龙】。
所谓的【行道】，其意思并非在于‘施行’的使用，而是在于‘践行’的坚持。
在这一层中，留存的各种传承，所传授的，是种种仙神坚持修行，维持自我意志坚定的秘法，它所要传承的，是‘坚持’和‘耐受’能力。
从最基础的百辟筑基，一直到后面的九转成丹，再到过天劫，开正法，斩三尸……无论是何等秘法机要，哪怕是能学会，但不能践行至最后，它就等于不存在。
正所谓，知晓真理和大道并没有任何意义，最重要的是践行。谁都知道要努力修行，倘若荒废时光，修为便不进则退，但能日夜精进的人始终是少数。
仙神从不忌讳将功法给予凡人，但是倘若不能给予试炼，令凡人重视坚持，就是反效果了。
而作为【居地静虑行厉真诀】的烙印化身，安忍居龙正可谓是‘坚韧’这一概念的具象化——和它的战斗，就是考验耐性，修持和力量。
历代前来传道塔中接受传承的人中，能越过这一关的，基本都天仙有望，而不能越过这一关的，虽然也不能说是没有机会，但的确大多不能突破那一道阻隔修行者通向不死不朽之境的关卡。
而在这一试炼中，即便是苏昼也没办法一击轰杀对方。
但当青年严肃的运起自己全力，正面不闪不避，承受安忍居龙所有攻击，和对方毫无防御的硬拼至最后之时。
弥罗神女才惊愕地察觉，在‘忍受痛苦’‘坚持己道’这方面，苏昼的表现，也是历代所有传承者中一等一的存在。
第四层，【蓄道试炼&#183;临渊跃龙】
【蓄道】，便是积蓄大势之道。
无论是阵法，符文，还是储备力量的，积累底蕴的秘法，还是正统修行，打磨精纯，纯化精神神识之法，所有能够不断累积力量，强化修行速度的传承，都从属于此道。
所谓的最强，并非是呵斥九天，呼风唤雨，而是坐镇天地中央，蓄势待发，却引而不放……按照现代的说法，就是核武器呆在发射架上时才是最强的，所谓的蓄道，就是让人积累自己的力量，自己成为这种威胁的道路。
而作为【纵世吞海化龙秘法】这一蓄道典范级的仙神级修行法的烙印，庞大无比的海龙相较于之前同级的潜龙，真龙和居龙，要庞大十倍以上，哪怕是天池龙王的躯体也没有祂庞大，就像是灵之道的修行者，单单以灵气储备远胜于其他道路那样。
“按照这种说法，我吞噬恶魂，加持己身的神通，也是‘蓄道’中至高修法的一种。”
但是，苏昼的底蕴，却同样不逊色于对方——作为吞噬了无数恶魂，积累了无数手下败将之力的青年，其神通本质核心，便是这方面的最强神通。
凭借扎实无比的灵力累积，苏昼和海龙鏖战三百回合，数百周的灵力溢散，就连大海都蒸发了大半，化作试炼空间的漫天雨云——倘若是在外界，那起码是一场足以席卷整个美洲联邦西海岸的超级台风。
而在最后，苏昼一刀将海龙斩于海底之时，弥罗神女的眼睛都蹬圆了。
【凭什么！？他才二十二岁，怎么积蓄出这么庞大的力量的？！】
【怎么会有人又根基深厚，又斗战技艺精湛，不仅心态坚韧不拔，还灵力修为如海宽广？！这不是天才，是怪物了！】
但而等到第五层，【现道试炼&#183;驰天飞龙】之时，本来还会惊讶惊呼的弥罗神女，就彻底沉默了下来。
所谓的【现道】，就是【展现力量之道】，是将一份力用出十分效果，短时间内爆发出自己所有潜力的修法聚集之地。
换句话说，也即是可以爆发出修行者全力，将长久的修行转换为短暂的破坏力的方法，正所谓‘杀手锏’的传承汇聚之地！
而天魔解体，燃魂沸血，逆碎金身这种逆转生死局势，不仅仅是展现力量，更是爆发本源的禁法，在这里也如海中盐粒一般繁多。
作为【琉璃碎灭崩天灵禁】这一禁法的烙印化身，如同陨石一般，自高天尽头直坠而下的驰天神龙，在试炼开始后的第一点五秒内，就被同样不知用何法燃灵燃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威的苏昼轰断了双角，然后一击劈斩斩断龙脊。
神刀炽盛的火光点燃了云层，在将神龙一刀两断后，便将其彻底击杀。
因为对手实在是太强，根本无法留手，只能用自己的‘恶魂’化作附灵，强行以力破力斩杀敌人的苏昼，在试炼结束，神龙尸骸化作灵气消散时，也不禁擦去了头顶流出的冷汗。
“不愧是传道塔……这才第五层，就逼迫我用上燃魂秘法了。”
如此自语道，苏昼长吁一口气，神情更加好奇地看向灰雾消散，展现出的第六层门户：“而在此之后，又会有何等传承和试炼等着我？”
每击败一层试炼的守护者，苏昼的脑海中就会自发浮现出自己击败过的那些传承烙印中记载的仙神修法。
这等慷慨的传承大放送，当真是令他收获极其丰富，等出了传道塔后，苏昼便打算好好闭关一段时间，整理这一次的收获。
不过，这似乎和圣席们所说的有些不太一样？按照他们的说法，似乎要闯到最后，才能拿到一两本适宜他们的仙神传承……
【因为……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引发最高等级的‘仙神试炼’……绝大部分人最多拿到‘中’亦或是‘良’的评价，‘优’都是少，更别说‘仙神’了……】
而能听见苏昼自语的弥罗神女，此刻凝视着光幕中的青年，颇有些茫然地自语道：【一连五关，满分通过，上一次出现，还是哪一届天帝化身跑过来突击测试传道塔是否能正常运转的时候吧……】
【更何况，通常运转的，只有前六关而已……后面的三道关卡，根本不是给寻常‘接受传承者’准备的啊……】
而就在这一刻，苏昼来到了第六层。
【破道】
【破道试炼&#183;有悔心龙】
来到这一层后，苏昼发现，这一层相较于传道塔的其他几层，大为不同。
前面五层，传道塔本身都是半点光芒都没有，只有作为传承载体的玉简，还有那漫天灵力烙印留存作为星辰一般的光点照明。
苏昼浏览其中的传承，就像是漫步于星河之间，瑰丽浪漫，就像是仙神行于云端宇宙之上。
但是，在第六层，【破道】之层，苏昼却来到了一个明亮无比，满是白光，看不见尽头的白色虚无空间。
没有玉简，没有传承烙印，在进入这一层的瞬间，试炼便已经开始，但是敌人却没有出现。
茫然的弥罗神女从沉默中惊醒，祂察觉到了苏昼已经来到第六层，正在困惑这一场一幕之时，便不禁笑了起来。
【倘若说，前面五层，传授的是‘修道的根基’‘修道的技巧’‘修道的道心’‘修道的修行’和‘修道的运用’相关的传承。】
【那么这一层，却并非是仙神传授于你，而是自己教导自己，‘突破’自己的过程。】
任何修行者，都会修行至自己的瓶颈。
无论是再怎么惊艳绝才，心性惊人的存在，都会遇到修到一定程度，就修行不上去的时候。
发展到了瓶颈乃至于极致，水便开始从瓶口溢出。
但是，真的是瓶口吗？
或许仅仅是瓶身上的些许裂缝，令人无法前进。
修行的过程中，哪怕是仙神，都无法说自己能够‘完美’，总是会出错，发生一些前人没有说过，只有自己知道的意外状况。这些零零散散的错误一开始还不会有什么，但是到最后，就会阻碍修行者前进。
而那些，便是瓶身上的裂缝。
所以说，这一层【破道】，就是‘突破这些瓶颈’的方法？
不对。
这是【破去己道】的意思。
寻找到错误，承认这些错误，改正这些错误……将自己的‘道’破坏，然后再修正。
将瓶身修复，亦或是制造出更大的瓶子——破坏原本的舒适区，寻找更大的天地，这才是【破道】的真意！
注视着眉头紧皱，似乎开始沉思的苏昼，弥罗神女一路被震惊的有点心神失守的心态，终于好上了不少。
【越是强大，越是天纵奇才的修行者，前面试炼通过的越简单，就越难通过这一层试炼。】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祂们强大到了这个地步，所以反而会被卡住。】
【强者会改变世界用以适应自己，可倘若错的是祂们自身，即便能改天换地，也修正不了错误。】
凝视着已经闭上双眼，盘膝坐下的黑发青年，神女三枚青色的眸子中，露出了期待的光芒。
【能在四十九天的试炼期限内通过的修行者，都可有成就天尊的潜力。】
【即便无法通过，能抵达至这一层，也意味着此人道行无缺，天仙圆满指日可待。】
【想不到啊……在这才刚刚复苏的‘仙天界域’，在这才苏醒三年的祖地，就又有一位足以把持神庭权柄，纵横无垠宙宇的天仙种子出现……甚至，很可能是未来的天尊！】
想到此处，弥罗不禁喃喃自语：【越是天才，就越是会被卡住——只有超越了天才，才能破己道而出，成为真正的大道之种！】
而作为无形无质，【物极归一返龙正法】的烙印化身，只存在于人心意念之中的【有悔心龙】，只会被这种超越了自己的心念击溃。
所谓的龙，在这里并非是真正的龙，而是某种信念，某种精神。
飞腾于渊，高居于天。一次又一次的跃起，一次又一次的闪过天际。
返龙之道，便是将那些因为过于强大，所以忘记最初道心的人，心中的信念再一次唤起的正法。
这是最困难的试炼。
曾经的弥罗，百分之百相信这点。
直到，试炼空间中，紧闭双眼，眉头紧皱的苏昼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不仅仅是我，早就在我之前，也有前辈领悟了‘革新’之意。”
逐渐睁开双眼，此时此刻，苏昼的双眸中，有着无比的欣喜：“吾道不孤——但凡是正确的道路，就必然会有同行者！”
如此笑道，他缓缓起身——然后，伴随着一声悠然的长吟，寄宿于心间的‘有悔心龙’，就这样被击溃了。
革新，进步。
无时无刻都在反思自己，修正自己的错误。
倘若说，论起敢于自省自己的错误的道心，再一次从轮回世界归来的苏昼自认第二的话，那么现在的地球上，恐怕无人敢称第一。
能直接大刀阔斧，修改自己根本神通，天魂业位，还成功了的地仙，哪怕是在漫长的仙神历史上，也寥寥无几。
更多人会选择一意孤行，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直至尽头，亦或是没有止境的走下去。
或许，那也并非不是正道。只是，终究和苏昼寻觅出的道路和正确不同。
灰雾散去，散发着无尽光芒的试炼空间开始溃散，而一条通向传道塔第七层，散发着无垢琉璃光的闪耀阶梯，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青年微笑着向前迈步，准备踏入第七层的境界。
【这，这怎么可能？！】
而此时此刻，注视着这一切的弥罗神女，心中的动摇，甚至令祂的形态都有所不稳，一部分崩溃，化作了青色的云雾。
祂睁大三眼，表情满是怔然：【轻而易举地就能承认错误？！这，这究竟是没有坚定的道心，太容易被他人影响，还是说他真的已经到了可以轻松‘破己道’的境界？！】
【完美符合‘仙神六道’……这，即便是天仙，天尊中，绝大部分都办不到啊！】
【求道】【示道】【行道】。
【蓄道】【现道】【破道】。
根基，技巧，耐心。
修行，运用，和最后的反思。
重复这六道的循环，就是一条完整的大道之路，令修行者可以不断进步，不断提升。
这正是仙神明悟己身，不断修行的正法，也是昔日众天尊联手，创造‘传道塔’的本意。
也即是‘传道’的主旨。
而通过这六道试炼的接受传承者，他们在这六道中的评价，便会聚合归一，融汇成一本属于他们的根本传承之法——只要保证前面的分数，都能拿到‘中’以上，并有一个‘优’，传道塔便有这力量，令这传承堪比仙神之法。
但是苏昼……他这一路行来，得到的评价，却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
【临渊行道化龙决】
【八荒覆海真法】
【居地静虑行厉真诀】
【纵世吞海化龙秘法】
【琉璃碎灭崩天灵禁】
【物极归一返龙正法】
将这六大仙神级的修行正法传承融汇如一，即便是传道塔也做不到。
在弥罗的记忆中，人间的朝廷，自从这一代‘正国’开始，历代所有够资格进入传道塔试炼的圣席，其中成就最高，距离现在这个时代也最近的那些人中，最强的‘偃圣’武崇文，也不过是拿到六道试炼中，【天机妖】和【卜道神】这两大试炼的仙神秘法。
而像是【易道灵】【周天御】【聚因果】【分阴阳】这其他四个昔日阴阳卜卦先天神算系的传承之法，他也不过是拿了良或者优而已，没有拿全。
但即便如此，也强大无比，算是天仙之姿，可开宗立派的大贤之象了。
【这应该是怎么打分才好……根本没有前例！】
【这才一天不到，便打通了六关，天尊昔日也没想过这种事情啊……】
弥罗神女此时此刻，真的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等到苏昼的的确确，已经迈入传道塔第七层中时，祂才下定决心，化作一阵青色光华，从这传承中枢离开。
——传承秘境&#183;寒潭旁。
站在‘聚灵道潭’前，苍老的文圣凝视着这潭中，专门用来培育神木和自然之灵的‘上善之水’。
他不禁回忆起了几十年前，自己来到此处，被这天一级灵水吸引时，下意识下药舀一勺，却被塔灵弥罗神女阻止的窘态，便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时候，还真是年少轻狂啊……”
低声自语，文圣本打算再回忆一会过去后，便离开此地。
这是常态——先不说他本就是正国首圣，事务繁忙，谁不知道进入传道塔后，哪怕是再怎么天纵奇才，至少也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能从中出来？
要知道，不谈过去的仙神时代，就按照仙神离去后的人道纪元，这传道塔昔日最长的一次记录，可是试炼了整整一年出头！
有此先例，所以文圣认为，即便苏昼的天赋远超偃圣道圣，可以轻松突破这两人创下的27天和34天的纪录，但至多也就和传道塔如今的巅峰纪录‘19’天相差仿佛。
至于自己的‘198天’，足足试炼大半年，大家都以为自己死在里面的纪录……嗨，别说历代圣席，即便是整个传道塔历史中，也算是垫底的了。
不过谁叫首圣这个席位本来就不看修行天赋，而是看个人道德的责任心呢。
而就在此时此刻，伴随着一阵阵青色的光华在天地间闪动。
察觉到弥罗神女再次现身的文圣，不禁有些惊讶的转头。
“怎么了，弥罗神女？”
他转过身，看向再一次凝聚在自己身侧的青眼少女。
文圣的语气中不禁带上了一丝惊讶：“难道说，苏昼这么快，一天不到的时间，就突破了第一层‘求道试炼’？”
说到这里，他便不禁提高了一个声调，惊喜地说道：“那这么说来，他打破历代仙神记录，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不。怎么说，不仅仅是记录的问题了……】
而沉默了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气后才开口的弥罗神女，用凝重无比，极其肃穆的语气道：【不仅仅是一层。】
【就在刚才，他打通了‘仙神六道’所有的试炼。遴选天庭正神，仙班之位的试炼，他已经全部通过，倘若只是如此，即便是神庭四部，未来他都有资格执掌牛耳，统率众神。】
说到这里，祂不禁沉默了一会。过了好一会，神女才缓缓开口，继续道。
【本来，这就应该结束……但他所有条件，都完美符合。不，甚至是比预想的还要更好。】
——所以，那条道路，对他敞开了。
如此说道，不仅仅是弥罗神女，甚至就连一直以来，表情都平和静穆的文圣，都被这个消息惊惊愕，不禁地张开嘴，然后紧闭，咽下一口口水。
他感觉到，仿佛有一道电流，从自己的脊椎骨处爬起。
“难道说……真的……”
【是的，现在，他正在朝着最后……】
而弥罗神女此刻，肃然颔首。
【最后的‘希夷三道’，发出挑战。】

第十八章 天帝三道
弥罗神女，并非是可以掌控【众妙传道塔】的存在。
虽然说，祂的确是诸天尊以传承秘境的秘境灵性，用秘法锻造，并寄托在传道塔中的塔灵。
但祂的地位，更像是一个‘索引’，一个‘目录’。
祂是传道塔本身，但是和其中蕴含的‘传承’并无关联，对其中的试炼更是没有掌控之能，只有监督和‘危险时暂停’的权利。
当然，弥罗神女可以自己去参加试炼，获得传承修行，然后脱离塔灵这一身份的束缚，成为独立的仙神——天尊和仙神们不在乎这点，反正重塑一个塔灵也要不了多长时间，而倘若这样就能诞生出一位全新的仙神的话，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过，先不谈试炼的难度，弥罗神女本身对这么做并没有什么兴趣。
传道塔塔灵。这是个非常不错的身份和职责，为什么非要挣脱呢？
作为人造之物诞生出的灵智，弥罗的思维，其实和AI颇为相似。
祂并不在乎数十万年的时间都停留在一地，对强大的力量也没有欲求，祂不是人类，耐心无限，且安分守己，无有它欲。
作为世界之灵转化而来的智慧生命，弥罗神女最喜欢的，其实是长久地注视人间，以及关注一位位前来拜访传道塔，接受试炼的传承者。
而人间之人倘若能给祂带来惊喜，那真的是再好不过。
的确，苏昼的所作所为，乃至于成果，的确令弥罗神女感到震惊，大惊失色，目瞪口呆，甚至是怔然。
但这一切，都不过仅此而已。
对从未见到过的事物感到惊讶，是智慧生命的本能，而弥罗神女不会为了‘人类的’面子而压抑这一点。
祂会为一切出乎预料之物献上自己的赞叹，就像是见证昔日偃圣以灵气断绝时的凡人之躯，连破两大神域传承那样，祂那时也是和现在这样，一般无二地惊讶。
甚至，就连文圣那超过半年的长时间试炼，也令祂感到惊讶——这对未知之物的惊讶和渴望无视好坏，纯粹无比，是与人欲无关的灵性，是弥罗的本质。
但是，现在，却并不一样了。
此时的弥罗，前所未有的严肃。
【无色曰夷，无声曰希。即为希夷。】
【人道洪流之景，众生视而不见。】
【天道运转之声，仙神听之不闻。】
【大道之传，无色无声，微言渊奥，虚寂玄妙。】
【故称希夷三道。】
祂如此肃穆地自语，神女抬起头，看向自己本体所在，那漆黑无比，连光也吞没的传道塔。
青色的灵芒在三颗眼瞳中闪动，弥罗的语气，已经不再是惊讶。
而是‘惶恐’和‘期待’。
【也即是……】
【天帝，三道！】
此时此刻。
传道塔内。
一片苍白色的虚无空间中，只有一排螺旋阶梯循环往复，笔直地朝着看不见尽头的穹顶蔓延。
置身于虚无，苏昼踏步在和之前完全不同，释放着纯青无垢琉璃光的洁净阶梯之上。
他每一步下去，都会在琉璃阶上带起一阵灵光的涟漪，朝着无尽的远方扩散。
如今，已是一万五千二百九十四步，他仍然没有越过这一层阶梯，抵达下一层。
或者说，这就是下一层。他已经置身其中。
——众妙传道塔，第七层。
【——人道——】
即便是苏昼也察觉到了，此地和之前的气氛完全不同。
从这第七层开始，【众妙传道塔】给他的感觉，就并非是‘有着通关要求，才能看书的图书馆’。
而是一场严肃无比的‘考核现场’。
毕竟，理论上，所有的传承，所有仙神可以传授给后来者的知识，技巧，心得，乃至于修行者应该有的道德底蕴，全都在之前的六道中囊括了——如果说仅仅是为了传承的话，刚才就应该结束才对。
“难不成，之前的是学习，而接下来就是考试？”
对此，苏昼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这的确符合道理。
看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仙神传承，领悟了无数技巧，倘若不通过考试考核一番，让传道塔评定一个分数，果然很奇怪吧？
之前的试炼，或许可称之为‘月末小考’，而现在，就是‘期末大考’。
如此想到，苏昼停下脚步。
他不再一味地快速攀登阶梯，而是耐下心来，环视周围的一切。
但什么都看不见。
一切都是虚无，除却脚下闪动的纯青无垢琉璃光之外，一切都是苍白的虚空，苏昼看不见任何灵光和物质，甚至他自己主动动手，发出灵力波动，也会很快消散于无形中。
“看不见的吗？”
确定这一点后，他便不再胡乱动手，而是若有所地低下头。
然后，侧耳倾听。
紧接着……他便听见了一丝几近于无的声音。
【——汝之道何能？】
仿佛有这样的声音响起，自无边空寂之处响起。
而听见此声的苏昼，却目光怔然。
因为，这声音，他很熟悉。
那正是‘咒怨’和‘愿力’中，经常会寄宿的‘万众心声’
“原来如此，特意显出这么空白一片，却不是让人去看的。”
青年不禁轻笑一声：“而是要人静下心来，去‘听’的吗？”
——无色，夷也。
——视而不见，空无色相。
所以，苏昼便干脆地闭上眼睛。
去聆听周围的一切。
一开始，什么都听不见。
但是随着苏昼将自己的心安抚至静，摒除一切杂念，将自身思维心念推至‘无想之心’这一神通理论上的最佳形态‘无念无想’之时。
他便‘听见’了。
听见了，洪流的声音。
虽然双眼紧闭，所有的感知系统都被苏昼自己主动关闭，但是伴随着无数‘声音’被苏昼捕捉，他过于强大的想象力，便将一切声音，在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中，转换成了‘可以看见’的形状。
“原来如此，我居然现在才发现。”
而就在此时，紧闭双眼的苏昼耳朵微动，他不禁长叹一声，然后闭着眼，‘环视周围’：“真的是太慢了。”
“传道塔第七层，空无一物？错了，大错特错。”
“这不是塞的满满当当的吗？”
此时此刻，在苏昼的心海之中，凭借‘无想之心’聆听心声，映射而出的，便是无穷无尽，将整个‘虚无空间’彻底塞满的亿亿万万众生愿力。
由无数愿力，祈祷，祝福，恳求，誓言，咒怨和争执组成的无数‘声音’，嘈杂的堆积成了一摊死水般的深潭。
能听见。
大的祈祷，正在吞没小的争执。
大的咒怨，正在吞下小的祝福。
恳求正在从誓言上撕扯下一团团血肉，一团硕大无朋的愿力想要转换掉其他的心念，但却被其他的心念联合起来，撕扯分食，最终分化为更多的其他心念。
在无法用通常超凡视觉看见的‘愿力世界’中，众生的心念正在进行着一场场嘈杂无比的纷争厮杀，它们互相争夺，争夺成为这个世界唯一响亮‘声音’的可能。
但这一行为，却总是不能成功，因为它们总是互相扯后腿，总是无法汇聚为一。
所以，总是死水。
并非是停滞不动，只是止步不前，无论再怎么多的光晕光点互相撕扯，扭曲，战斗，无论这些光点化作怎样的洪流，怎么嘈杂不堪的发声。
本质上，它们仍然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以茫然徘徊，停驻在原地。
【人道试炼&#183;无首众龙】
苏昼紧闭双眼，他眉头紧皱。
但很快，青年的眉头便舒展起来。
这等纷乱不堪的万物心念之声，倘若是一般的仙神，恐怕就像是面对一团庞大无比，又复杂无比的乱麻，既理不清，也识不尽。
但是，对于苏昼，对于他这个被两个世界万民愿力加身，也曾作为神，在轮回世界，引导万物众生走向正道的‘审判之主’而言，想要搞清楚这些事情，不谈轻而易举，但至少颇有门路。
“第七层人道，通向第八层天道的道路和门户，就隐藏在这亿亿万万众生愿力的背后。”
“如果不找清楚脉络，即便再怎么攀登阶梯，也无法抵达目标。”
“我必须整理清楚这无数愿力，让它们不再嘈杂，不再互相扯后腿，互相无序地顺从本能互相厮杀，然后建立起一个秩序。”
“这样，才能找到向前的‘道路’，通向更高一层的‘门户’。”
确定了目标，如此想到，苏昼便微微一笑，然后准备开始动手去做，去凭借自己身上，那浓厚无比的救世愿力，引导众生心念动作。
而直到这时，苏昼才恍然发现，自己的修行至今，居然根基如此牢固。
一路走到现在，他赫然是从头到尾，什么考核都没有被难到，无论是什么方向，什么偏门的技巧，苏昼都有所涉及，有所发展。
哪怕是这个理论上一般仙神都看不见的‘众生愿力’，他却是从最开始‘噬恶魔主’神通时便有所了解，而等到后面进阶为‘万世革新’，更是成为了这一方面至高级的大神通。
“雅拉，这是你的功劳吗？引导我如此全面的发展，一个方面居然没有落下。”
如此对灵魂空间中的蛇灵说道，苏昼的语气带着调侃的味道。
而趴伏在树上的小蛇懒洋洋地挥动了一下尾巴，示意自己不想说话，也不会回答。
但就是这么一个动作，意思却已经很明显。
——废话。
作为祂的立约者，手持至高神器，穿梭众多世界，倘若还不能全方位发展，乃至于全方位强大，那还修什么道，成什么仙？
此时此刻，苏昼已经开始行动。
他以自己的心力为源，以自己的愿力咒怨作为‘期待的目标’和‘鞭策的刀锋’，最后，将‘革新’之意，化作‘引导的旗帜’，投入那漫天心念中。
然后，点燃名为‘改变’的大火。
一时间，即便什么也看不见，但双耳中却仍然能听见噼啪作响的火焰燃烧之声。
仿佛就像是有一张纸，它洁白无瑕，但突然从中间开始枯黄发脆，进而变黑卷曲。
最后，在一次突然的‘彭’声中，开始燃烧。
焚尽原有一切的同时，也造就改变。
于苏昼紧闭双眼，聆听见的世界内，众生的愿力正在因他的心念而战栗，火焰燃烧着，为领悟而燃，为启示而烧，作为曾经的噬恶魔主，苏昼对于通过‘裁决’和‘审判’，驱使无序的心念形成秩序实在是太熟悉不过。
很快，随着最基础的法律被制定，一切都开始重归于秩序，祈祷，祝福，恳求，誓言，咒怨和争执开始互相聚合分化，进而组成了六大部分，它们互相聚集，将无数分散的声音统合为了六个声音，然后秉持着某种规律，互相吞噬转换，并不断捕捉秩序外的混沌之声，壮大自己。
而愿力居中，统辖一切。
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六道轮回’一般。
漫长的时间过去了——随着苏昼的意志，铁一般的秩序开始缓缓成型。
宛如多米若骨牌。秩序一旦形成，对本能的野蛮就是降维打击，因苏昼绝对力量而成型‘六道轮回’之秩序，简直就像是无坚不摧的战争机械，当所有心念都被统合在相对一致的声音中时，便再无其他声音可以响起。
很快，可聆听范围之内，再也没有嘈杂的杂音。一切都被划分进六道的归纳中。
当然，在整个第七层的人道虚无空间中，仍然有无数的心念无法摆脱混乱不堪的状况，无时无刻都濒临毁灭和分崩离析的情况，它们仍然互相厮杀，互相吞噬，宛如野兽。
在秩序之外，更多的本能心念仍在互相杀伐，它们还在制造出血流成河的嘈杂音浪，惨叫，哀嚎，诅咒之声不绝于耳。
但一切都结束了，迷雾已经消散。
因为凭借这一手学自‘六道轮回历劫真法’中‘六道分化’之法的苏昼，已经找到了通向更上一层的道路和门户。
纯青的阶梯朝着更高处衍生，而深邃幽静的门户就在阶梯的尽头，等待他的到来。
【人道&#183;无首众龙】，终究因为一头真正的神龙，而被统辖在一起，化作了无坚不摧的人道轮回之力。
通关了。
办到这一切后，苏昼便微微点头。他继续踏步阶梯，向上行走。
“果然，只有可以调理众生，承受众生之念的存在，才可称之为‘仙神’……不过这个‘仙神’标准，是不是有点高？”
“一般仙神，都是自顾自，独立的求道者，应该不会有‘统辖众生’这种要求的吧？”
虽然通过了这一次考核，而考核的难度也的确足够。
心力被大大消耗，显得有些疲惫的苏昼此刻却并没有成功的欣喜，而是仍然怀着一丝忧虑：“而且……总感觉有些不对。”
与此同时。
急忙赶回传道塔中枢，再一次开始观看苏昼前进过程的弥罗，又一次陷入惊愕的茫然。
甚至，控制传道塔内部符文调度的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神女不禁喃喃自语。
【——相对‘仙神’的标准，有点高？】
废话！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遴选仙班正神的考核……而是，遴选‘天帝种子’的考核啊！
中央神庭，内分三教，四部，九山，十二正道，三十三上天，七十二福地，一百零八星宿，以及众多数不胜数的大小山头零散宗门，而分封各地的自治仙神，祥瑞种族，独立行事拟道大圣更是如星辰般繁多，三千众界便是统称。
而统率这一切的，便是‘天帝’。
天帝的选拔，其实很简单，最强的势力中，最强的那个领头者……或者说，能压服这万万千千大大小小山头势力的存在，大天尊中的最强者，便是当代天帝。
不过，虽然条件如此之高，但数十万年的历史中，天帝的数量也颇为繁多。
至于祂们之间地位的更替，有些是实力不济，被人取代，有些是懒得继续管事，禅让给其他人，有的是在和敌对势力战斗中战死，甚至某些大天尊的本体外加化身，都零零散散兼任过好几任。
而你今天赶我下去，我过几天又赶你下台，这种事情也屡见不鲜。
可不管怎么样，天帝的基础要求，仍然是如此。
既然要求如此严格，那么不如最初开始培养，遴选出最强大的种子，作为道统的继承人，未来的天帝来磨砺考核。
所以，在仙神六道之后，还有天帝三道作为最终的考核，对在仙神试炼中，表现最好的那一批人，进行最终的试炼。
众妙传道塔中，也的的确确走出过一位天帝，证明了这一理论的正确。
但这些，却令弥罗更加茫然。
甚至，不禁喃喃自语。
【明明我还没有告诉他，这是天帝之种的试炼，也没告诉他试炼的要点——苏昼，他究竟是怎么找到这一试炼的关卡，并且通关的？！】
简直就像是一个游戏，就连教学关都没通过，就已经开始大杀特杀，甚至直接通关了……这种事情，弥罗根本无法理解。
【而且，他怎么连这个都会？如此浓厚的愿力，还是再精纯不过的神道愿力？】
【区区一个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即便是作为地仙，被全仙天崇拜，也不应该有这等深厚愿力，仿佛被祭拜传颂数百年那般！】
愿力和愿力之间，是不同的。
愚蠢之人会跪拜世间的一切神，哪怕是儒家圣人，兵家武夫，他们都会跪拜，并供奉香火，对这些其实根本没这方面能力的人祈求保佑，平安，发财，生子，乃至于一切愿望。
但那不过是愚蠢者自轻自贱的本质，非要跪在什么脚下才能安心。他们根本不懂圣贤的教诲和道理，不懂大将的忠义和决心，他们不懂前人的智慧和勇气，只是对自己不理解的东西跪拜。
这等愿力，即便有，也是最下等的愿力。
但是，凝聚在苏昼身上的，虽然也有不少这般愿力，可却有着最上等，并非是‘跪拜’，而是‘追随’的愿力！
那是，只有真的读过被追随者的教义教诲，遵从其教导的正道正法，相信对方能够带来秩序，能够让万千民众安居乐业，太平安康之人，才能寄托的最上愿力……
这一份上等愿力，一份抵得过千千万万份下等的愿力，许多古老的神祇都未必会有很多。
可苏昼身上却有，且不少！
而且，最重要的，还并不是这点。
通过光幕，凝视着苏昼，弥罗神女明明没有这种功能的神体，却也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口干舌燥’。
【而且，为什么……他能如此娴熟的调用力量，构成秩序，成为这世间‘唯一的声音’，进而调度众生心念为己用？】
——倘若是仙神，是最强大的仙神的话，祂的心念，只要出现，就会成为秩序。
【正所谓‘天帝之声既出，万象众生咸服’……他天生，就知晓这一‘正道’吗？】
看着苏昼不知为何，站在通向第八层的门户前陷入思索的脸庞，弥罗神女的目光一再变化。
从纯粹的惊讶变成思索，然后带着喜色，雀跃。
而在最后，就变成了浓浓的期待。
以及，兴奋！
神女注视着苏昼，就像是注视着已经离去许久的天帝，祂的目光明亮，青色的光辉宛如燃烧，令其不禁高呼：【是了，是了！】
【天地骤变，宙宇大劫将至，而中央神庭已去，仙天众生纷乱不堪……但倘若这世间，再出一位天帝的话，那么这世间就不再会有任何内乱征伐，天帝光辉一出，世间就再无乱象，一切力量都可被调度使用。】
【这样的话，即便仍然无法抗衡劫难，但至少我们努力过，便无愧于这万象中的一切常理与大道。】
激动地握紧双手，哪怕是弥罗神女这等人造的塔灵，也不禁为这样的未来图景感到期待。
但是，正在激动的祂，却突然听见了一声决断的声音。
“不对。”
此时此刻，站在通向第八层的门户前，早已止住脚步的苏昼突然转过身。
他看向自己身后的‘六道秩序’，双目中顿时露出了浓厚无比的忧虑：“六道轮回秩序虽然稳固，但是归根结底，不过是‘重复同样的事情’罢了！”
他如此说道，青年的声音，充满自发的明悟：“我明白了——这一层的试炼，其实是‘引导人道的前进方向’！”
“将无数嘈杂的声音融汇为一体，将无数支流小溪汇聚为长江洪流……众生心念，便是无首群龙，他们各自发声，浑浑噩噩，无有信念与纲领，便互相矛盾，互相征伐。”
“倘若我发声，自然声若雷鸣，便是群龙有首，众生追随‘王’，追随‘帝’，追随我力量缔造的秩序而去……但说白了，这样的道路，在这宇宙天地间重复了多少次？它或许稳固，但真的是正确的吗？”
“以仙神之力凌驾于人道，如同驾驭坐骑那样调转方向，这是‘天帝’。但祂却并非是人道本身的方向。”
苏昼睁大眼睛，年轻的仙神那青紫色的龙瞳，看向一片苍白虚无的求道塔第七层空间。
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却仍然能听见，那越来越大，越来越磅礴的六道轮转秩序之声。
就像是齿轮咬合，互相契合，永恒旋转循环的‘轮回之声’。
如若以此道成就，不过是一尊‘轮回天帝’罢了。
轮回轮转，作为秩序，自然稳固，但是要多久，才能有一个超越者超脱而出？这样过于强大的秩序，又怎么才能革新进步？
只是变大，只是开拓，不过是重复同样的事情，就像是埃利亚斯一次又一次增添法典的页数，却根本无法从根本调和人心那般。
“这是错误的。”
如此坚定地说道，苏昼伸出手。
在传道塔中枢处，弥罗神女骤然发出的惊呼声中，青年无形的心念之力爆发，就像是奔流的陨石星辰，强行击溃了那正在不断膨胀，不断扩大的六道轮回秩序。
愿力，祈祷，祝福，恳求，誓言，咒怨和争执，它们再一次脱离秩序，分化而出，化作漫天星辰一般的嘈杂碎屑。
而通向第八层‘天道试炼’的门户，也因此而再次被遮掩封闭。
此时此刻，苏昼的脚下，又只剩下那绵延无尽的纯青无垢琉璃光。
可他却半点也不颓废，半点也不失落。
和在中枢处，迷茫注视着这一切，不知为何苏昼要摧毁自己这条天帝之路的弥罗神女不同。
青年笑了起来。
他再一次伸出手，心念勃发。
然后，开始施展‘万世革新之力’，在这苍白的虚无中，引导出一条路线。
大吃小，小吃微，微吃大的尸骸，这是轮回，也是秩序和道理。但它不能向前。
火加肉，就是熟食，仅是钢铁捶打钢铁，也能造就刀剑，犁耙，铠甲，坦克，火箭和宇宙飞船，乃至更多的东西。
比起轮回无休的反复之圆，不如造就一条路线。
以自己那拯救了两个世界的无尽愿力为引，在虚无中塑造自己的目标，苏昼即便心力大耗，满头大汗，足以移山倒海的身躯也有些颤抖，却也笑得开怀自然。
“人道是什么？人道绝不是朝代的更替，统治者上上下下的反复，而是要凝聚无穷人类坚定不移，奋发向上的信念为洪流，让未来时光，所有人都能顺着这条道路，朝着无穷远方，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这一条不断革新向前的路线，就是龙。”
“真正的人道洪流，众生众群，万世革新之龙！”
隐约，能听见龙吟。
虚无的苍白空间中，隐约能看见一丝波纹——一丝呈现长条状，朝着无尽远方延伸而去，永无止境的道路。
结束了引导后，苏昼放下了手，不再持续。
可仍能听见，奔流不息的浩荡洪流之声。
——许愿明日变得更好。祈祷未来可以光明。祝福他人一帆风顺。不再恐惧时光的推进，誓言踏步向前，然后责备曾经止步不前的自己，与自己做斗争。
愿祈祝求誓怨争。七大人心愿力，此时此刻，居然都被同一种意志，同一种信念和‘声音’所引导……
所以，便向前！
霎时间，一条无形的神龙便在愿力的世界中，化作一条庞然无比的浩荡银河，并开始朝着远方冲击而去。
在这条众生意念汇聚而成的人道洪流之龙面前，一切都显现成形——就连通向第八层，【天道试炼】的道路和门户，都被这洪流冲刷而出，显露出了真容！
甚至……随着这无尽愿力一撞，这门户居然直接破碎，而顺着这一薄弱点，整个试炼空间的灰雾屏障，更是被直接撞出一个巨大无比，满是裂缝的豁口！
“轰！！！”
在这瞬间，众妙传道塔的上三层，开始微微晃动。
而在这晃动的苍白世界中，青年却面不改色。
“我虽然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
此时，苏昼凝视着这一条神龙冲击而去的轨迹，他颇为遗憾地自语：“但现在，我还办不到，只有在这虚拟的试炼空间中，才能引导这不知道精简了多少倍的人道意志，和外界八十亿真正的人道众生意念比起来，还是太过渺小。”
“即便现在，我能镇压这地球上的所有国家，让所有国家都团结一致，不再内部纷争……”
“只要我存在，便能让他们各司其职，化作六道循环，保持轮回的循环，宿命的稳定，并朝着先驱的探索而去，偶尔增添一点混沌的可能性，使得他们长长久久，如同不灭的神木一般永恒地存在……”
“但是，却并不能更进一步，仅此而已。不过是以一己之力统御天下的天帝之道罢了。”
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但苏昼的语气，却更加坚定。
“我知道这个道理。我不想当天帝。但现在的我，无法真正的引领人道意志，自我革新，确定路线，只能以全世界的竞技综艺为引，催发人心中的求胜心，斗争心，和表现欲。”
“但这一切，不过只是现在的我罢了——我也会革新，变强，终有一日，我可以在现实世界，也锻造出这么一条‘人道洪流，万世革新之龙’！”
青年目光灼灼，他抬起头，看向自己引导出的那条人道之龙所去的方向，青紫色的龙瞳中，有灵光闪动。
【糟糕！】
此刻，原本对苏昼那一系列引导塑造人道洪流之龙的举动目瞪口呆，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思考那究竟是怎样操作的弥罗神女，在看见那被人道洪流撞击而出的巨洞后，顿时神色大变。
祂急忙化作内蕴光点的青色云雾本体，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操控传道塔内的符箓云纹，修正所有存在的错误，可却仍然迟了一步：【试炼屏障被撞碎了……虽然的确有过预想，但是，但是怎么会真的有人办到这一点？！】
【来不及了——两层界域重合，天道试炼要来了！】
但是，随后，弥罗神女的声音却突然停止。
因为，祂看见了，有一条龙。一条有着龙角，长尾，庞大健硕，如山岳一般，双翼却遮天蔽日的狰狞神龙，正长吟着振动双翅，朝着那破碎的两层洞口飞驰而去！
那正是苏昼——苏昼那前所未有，即便是中央神庭的一切记载中，都不成见过的‘烛昼真身’！
他就这样冲锋，毫无犹豫，朝着明显无比的天道试炼所在之地，飞驰而去！
第八层。
【——天道——】
【天道试炼&#183;否天代龙】
充满着无穷银色星光，漆黑一片的宇宙空间中，寄宿着无尽的灾劫。
天道运转，修行者的身边，总是会出现种种劫难。
因为修行引发的周围灵气失调，导致草木增生，亦或是干旱降临，乃至于洪水冰霜，都不过是常事。而境界突破时引发的灵气骤变，倘若是在灵气充沛的阴天，引发自然雷劫也是常态。
冥冥中，总是有一股力量，要对一切修行者行灭绝之事。
而仙神明明知晓，却听之不闻。
——无声，希也。
——听而不闻，拒而非之。
既天道无常，便以力伐之。
作为仙神，如果连自然规律都不去抗争，不去更改，那还能叫仙神吗？
引导无色众生之向，以力量抗争万象自然运转的规律——不朽不灭，总是意欲统领天地众生的仙神，其存在本身，就是对自然环境的拒绝和否定。
这便是希夷三道中，对人道和天道的看法。
本来，位于第八层的‘天道试炼’，应该是等到试炼者进入其中后，先是调动罡风真火神雷三劫，再降天星银河神光三劫，最后再来虚冥天狱空无三劫。
承受九劫过后，还活着的，自然就通过试炼了。
反正能过这九阶，老天爷也不可能拿试炼者怎么样，自然是想怎么否天非天，也都是心念一动的事情。
但是，现在，就在天道试炼还未准备好之时。
伴随着一阵前所未有的可怖震荡，一道无色无形的浩然大力轰击下，原本通向第七层的门扉就这样被直接轰碎，然后化作满溢裂缝的巨洞。
而一条虽然看上去应该是龙，但哪怕是弥罗也没办法确定其种族的狰狞‘神龙’，就这样从这巨洞中跃出，霸道无比的进入了这片试炼空间。
以一种，试炼都来不及反应的方式。
“这就是第八层吗？看上去还蛮平和的。”
苏昼化作真身，抵达第八层时，一切还未启动。
和之前的人道空间完全相反，天道空间中，一片漆黑，就如同宇宙一般，除却漫天星光外，再无他物。
只有令人恐惧的黑暗，以及在冥冥中运转的灾劫。
而恰好，就在苏昼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好不容易从人道洪流之龙冲击下恢复正常的天道试炼，终于在弥罗的努力修复下重新启动。
在这刹那，漫天星光摇曳，宇宙中的灵力元气急速运转，然后将一股囊括万物的吸引之力，全部都集中在了苏昼身上。
“哦？”
此时，苏昼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他能看见，远方的一些星光，在这骤然加重的吸引之力下，开始缓缓移动，并且朝着自己所在的之处加速——受到这引力的影响，那些本就在宇宙中急速飞驰的飞星，速度突然加快了十倍。
长长的光流星尾划破黑暗，然后悄无声息地朝着苏昼袭落——顷刻之间，星落如雨！
宇宙空间，的确没有声音，非要说是‘无声曰希’，倒还真是符合条件。
而面对这因为自己唐突突袭，而出现顺序错误的‘天星劫’，苏昼便在宇宙空间中，无声地‘哈哈’笑了起来。
——天劫？
无论是放还是抗，我可在行了！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飞星，庞大无比的烛昼之龙展开双翼，无数白色鳞片开始充能，变亮，然后，伴随着大龙振翅，无数不断生成，不断再生的自爆鳞片，便如同金属风暴一般，从烛昼之龙宇宙战2.93A版的双翼中喷射而出！
无尽的爆炸，组成的切割刀刃，轻而易举的就‘切开’‘轰开’了最近的几枚超高速铁核陨石，然后，就继续朝着其他飞星扫过，诱发一连串的横屏大爆炸！
【这……】
传道塔中枢，弥罗迷茫地看着天道宇宙空间中，如同雨点一般洒落的飞星劫光，以及远比雨点更加密集的自爆鳞片爆炸的光辉。祂感应着那正在对抗‘天星劫’，以及后续的，恒星大日日冕风暴激发的‘阳风神光劫’的强横神龙，心中不由得莫名升腾起一种极其古怪，但却又极其慷慨激昂的感觉。
虽然一切都乱七八糟——苏昼强的乱七八糟，明明都通过了还要搞第二次人道试炼暴走的乱七八糟，被强行打穿被迫激活的第八层天道试炼也是乱七八糟，简直就像是被混沌诅咒了一样，自从这个苏昼进来后，整个传道塔什么都乱七八糟。
但是，这乱七八糟中，却能看出一件事。
那就是，苏昼很强。
而且，还在不断地变强。
烛昼神龙隐约能看出一点应龙的影子，但也仅仅是影子，哪怕是真的把应龙拉过来看，祂估计也不愿意承认这叫做‘源流’，最多说是烛昼是热心粉丝，借鉴了一部分应龙的体态结构。
站立于众多流星前，他只是挥动如同刀刃一般的长尾，远比任何刀锋都要锋锐的刃尾在斩碎以每秒七八十公里急速轰击而来的铁核巨岩石，会迸射出耀眼的金红色火光，在黑暗中闪耀——应龙是办不到这种事情的。
而面对突然袭来，直接由试炼制造而出的‘阳风神光劫’，烛昼并没有正面硬抗，他通体燃起了一阵紫青色的魔火，就像是他自己化身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每一处肌体，每一枚鳞片的缝隙中都有火焰在燃烧，化作光和热。
甚至烛昼的双目中也在卷动着火光，并且越来越旺盛，带着熊熊神威，而在青紫色的魔火之下，还有一层黑白二色的业火冷焰，包裹着这样一层火焰铠甲，他就这样正面迎上了超过数十万度高温的阳风神光，顺便还抗住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三昧真火劫’。
这些都是应龙，乃至于所有后辈神龙都办不到的事情。
这是只有烛昼才办得到的事情。
而之后，面对电磁混杂伽马射线风暴而成的‘尽光银河劫’，近乎绝对零度的‘凝玄虚冥劫’，超引力拉扯的‘囚星天狱劫’，短时间内断绝灵力的‘绝灵空无劫’，更是被烛昼神龙用种种方法扛过。
无论是自己用雷法制造电磁屏障阻拦，爆燃灵力，将自己化作小恒星抵挡冰寒，还是说直接断下半身求生，火箭喷射脱离超引力拉扯，亦或是直接靠自身灵力储备硬撑无灵时期。
烛昼总是有办法应对所有的情况。
因为这就是为了应对一切的意外，一切的劫难，才被设计而出的斗战真身。
这一次试炼持续了很久，甚至远比之前七个试炼加起来都久，但是弥罗却看得目不转睛。
此时此刻，祂已经不再惊叹。
只是叹服。
强大。
不可思议。
烛昼真身，当真是匪夷所思，一等一的真身修行之法。
面对天道九劫轮转不休的攻击，苏昼仍然可以坚持，甚至越来越自在，越来越轻松。
之前在仙神六道中得到的六大仙神级秘籍，已经开始被青年一点一点的在实战中运用，无论是居地静虑行厉真诀，还是琉璃碎灭崩天灵禁，都极适合如今应劫状况。
轮转使用，时而坚忍，时而爆发。破碎天劫，修行秘法。
天道之劫，对他而言，似乎也不过如此，磨砺的工具而已。
直到最后，面对最后一颗直径二百七十七米，被太阳风推动，以千分之二光速袭来的燃烧陨石，年轻的地仙甚至退出了真身状态。
人形的苏昼手持神刀，他的双眼中只有火焰在燃烧，灭度之刃以恶魂燃灵外以无穷愿力加持，巨大的刀芒甚至超过了四百米，而随着这巨大神刀之芒的出现，他的声音也在这静谧无边的宇宙中响起。
它震荡灵魂，模糊不清，却又好像无边无际，无处不在。
“革天。”
随着这一声念诵，一道巨大无比，仿佛要将一切黑暗都切开的赤金色刀光，便沿着直线朝着飞驰而来的燃烧陨石方向一闪。
宇宙空间中无声无息，甚至没有爆炸的冲击波和震荡，但就算如此，凝视着这一切的弥罗也仿佛听见了一声轰鸣巨响，以及令自己神魂震荡的剧烈震抖。
陨石仍然飞驰，但是却骤然分开了。因为刚才那一刀，也仅仅是因为那一闪而过的刀芒，巨大无比，足以摧毁一颗星球生态环境的铁质陨石就这样被直接平滑地分为两半，从苏昼的身体两侧飞驰而过。
而一道延伸了数十万米，如今仍在漆黑空间中不断延伸的刀芒仍在无垠的试炼空间中蔓延。
黑暗，破碎了。
第八层，天道试炼，被击破。
一切黑暗都消退，一切辽阔无垠的空间都随之消散。
在挥出了自己极尽一刀后，仍在回味这一刀神威的苏昼，此时此刻，却发现自己回到了一如之前六道时，所在的‘图书馆’空间中。
第九层。
【——大道——】
漆黑的殿堂大厅中，有着零星的玉简飞舞——和之前六层那漫天密密麻麻的传承烙印无法相比，在这第八层天道试炼消退后，浮现在苏昼眼前的传道塔殿堂内，只有区区不到三十，二十枚出头的玉简释放着光芒。
“这里是……又要我干什么？”
刚刚历经两重试炼，神经还有点敏感的苏昼下意识地就握紧了手中神刀——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没必要紧张，而且身前还突然出现了一张书桌，一张椅子。
书桌上有灯，有玉简，还有用以留下烙印的符纸，神笔和灵墨。
无论玉简还是符纸都是空白。
缓缓走到书桌前，坐在椅子上，苏昼一眼便能看出，玉简材质是‘大日净光琉璃玉’，符纸底材是‘建木树芯’，神笔主材是‘麒麟须’，而灵墨更是神龙骨血，外加众多繁复神材组成。
哪怕是昔日包罗万有的中央神庭，想要弄出这么一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玉简和符纸，恐怕也不容易。
【大道传之&#183;众妙道龙】
【大道希夷。】
【以色视道，以声求道，是邪妄道，不可见道。】
【以道传之，以道报之。】
凝视着这些空白玉简和符纸后，苏昼隐约有些明白了。
空白的玉简和符纸……整个殿堂都只有区区二十三枚的传承玉简和烙印……
“这是，要我这个穿过九层八关的通关者，留下我自己的传承啊……”
认真的注视着它，苏昼伸出手，抚摸这片给予他一种温暖浩大之意的无垢琉璃玉简。
【众妙传道塔】
所谓众妙，便是不断增加，不断汇聚之地。
作为已经登顶第九层的苏昼，自然有资格，将自己的传承和道路，铭刻在这‘众妙之塔’中了。
而作为回报，他可以任选这第九层中，一份昔日抵达过此地者的传承。
当然，想多要几份都可以，不过也要多留下几份传承，以道传之，以道报之，这便是众妙传道塔第九层的‘试炼’。
“要留下吗？苏昼？”
而就在这时，按捺着一丝笑意的蛇灵声音，悠悠地在苏昼耳畔响起：“明明都有我的至高传承了，还要为了那些并不完美的地球仙神修法，把自己的根本修法留给别人，这种行为，无论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雅拉，为了杠而杠，就很无聊。”
对此，苏昼只是笑笑，他平静地说道：“没有道是完美的，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而我认为任何修法中都有正确，有我可以学习的地方。”
“更何况，正确这东西，本就应该要有同行者，只要能给人看的，就给其他人看，能追随我，与我并肩，都是好事。”
“而吾之道，无一处不可示人。”
话毕，他便正坐在桌前。
苏昼拿起玉简，贴在额上。
与此同时。
传承秘境，众妙传道塔最深处。
一颗由纯青无垢琉璃玉髓铭刻而成的巨大符箓总枢，开始闪动光芒。
【——众妙传道弥罗万有神塔总枢——】
弥罗神女本体所在。
一道道最高机密级的神讯传递而过，最终铭刻在这总枢核心之处。
而中枢处，已经无力再去感慨更多，只是全心全意去修复第七第八层之间漏洞的弥罗神女，其神念化生而出的人形，不由得一僵。
祂的目光茫然了一瞬，然后目露匪夷所思之色。
【噬恶魔主？！】
身材娇小的白发神女发出的惊呼，甚至令周围的云纹符箓都微微震颤：【这是哪来的至高魔道神通？！那苏昼，这苏昼，居然是个深藏不露，天帝级的魔主胚子？！】
【他，他怎么敢把这种究极的魔道功法，铭刻在众妙传道塔里？！】
鹤发童颜的神女浑身都在颤抖。
噬恶魔主……虽然听上去只是以暴制暴的普通神通，和释道的‘明王忿怒’‘金刚伏魔’一系并无太大差异，而因果业报，吞恶变强的本质，更是给人一种快意恩仇的侠客之感。
但这都只是表象。
噬恶魔主的神通，说白了，其根本源头，乃是‘随心大自在’，乃是一切天魔源头，欲界之王，众魔之主的力量！
随心所欲，顺天顺人顺心，正所谓邪道看上去不邪，而魔道用起来的时候绝对不魔那样，噬恶魔主这一神通，越是看上去正常，其本质就越是恶劣。
【自由心证，随心所欲，自然双标，随意反驳，曲解他意……这，这等魔道孽众，居然敢出现在我面前？！真以为就没人能对付的了吗】
不知道是因为苏昼突然展露出的‘魔主’本质被吓到，还是因为对方这猖狂无比，居然敢在正经仙神面前暴露出自己身份的胆气而愤怒，弥罗本想怒喝一声，但却突然卡壳。
神女眨了眨眼，祂喃喃道：【……啊，好像真的没有，仙神都走了，现在他才是仙天界域最强……】
而且，既然天道九劫都没办法对付他，那全力施为的传道塔，其实也无非就是能将其困在其中罢了。
【完了……难道，真的要让一个魔头当天帝吗……】
想到这一点，弥罗不禁垂头丧气，但即便如此，祂仍然无比愤怒。
毕竟，所有昔日曾经抵达过传道塔第九层的强者，他们留下的传承，可都是要铭刻进祂的总枢本体中的啊！
而现在，一篇和整个总枢风格格格不入的魔道功法，居然就要这样，被写入祂的本体了！
而碍于传道塔规则，弥罗神女是没有办法阻止这一点的……只能任由这魔道功法写入。
但是，就在神女气恼无比之时。
祂却忽然感应到，正在录入传承的苏昼，在快要结束这片魔道传承的最后时刻，突然笔锋一转，留下了颇为耐人寻味的一段话。
【以上诸般雷霆魔道手段，用以伏魔即可，不必深究本质。】
【以魔道之法伏魔者终为魔，以己之心魔降服三世众自在天嗔，即为大自在天魔。】
【倘若将这‘噬恶魔主之法’修至极致，那自己也必然会变成最强大的‘随心自在大欲界天魔主’了。】
【真的成了那样的怪物，又该出现怎样的怪物去除去祂？所以只能自己去革新自己，以万世革新之念，缓缓革掉这随心自在天魔嗔念。】
【而倘若想要革新，首先，就应该这样做……】
在这里，苏昼平静地留下了自己的传承。
他放下玉简，然后提起笔，沾了沾一旁的灵墨，开始在符纸上描绘，铭刻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他写的无比认真，无比肃穆。
一天过去了。
放下笔。
露出笑容。
“不错，字比我以前写的好看多了。”
微笑着至于，传道者苏昼凝视着眼前的玉简和符纸。
他已在这塔内，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大道传之，绵延无尽。

第十九章 冥昭瞢闇烛照道
【……一切心中魔，需正视方可磨灭。唯有敢于正视，才能敢于思考，敢于分析。进而敢于修正，敢于承当。直至自革己道。】
【所谓正道，并非剿灭不从。所谓顺心，并非随心所欲。所谓革新，也并不是苛求完美。神魔皆我，皆能为正。顺心所为，不可妨碍他人。革新一步，便是一步风景，不求一步登天，不求完美无缺。】
【若以完美求正道，便是以执心行邪道，注堕魔道——但求尽头结果，忽视足下过程者，亦非革新，不能修吾道。】
【此乃万象更替，万世革新之理。】
啪嗒。
黯淡的殿堂大厅中，落笔之声响起。
“大致便是如此‘革新之道1.0正式版’——如若后续有大的版本更替，我到时候就再过来更新。”
“不过这地方支不支持我后续更新啊？”
面对眼前的琉璃玉简，以及密密麻麻，写满了无数纹印记的符纸，苏昼长吁一口气，将手中神笔放下。
此时此刻，距离他进入传道塔展开试炼，已经过去了一天多有余。
最后第八关，力抗天道九劫，以及在第九关撰写传承烙印，实在是花费了苏昼太多时间，耗费了太多心力。
但即便如此，在留下自己的‘万世革新之道’时，他也神采奕奕，半点也没有因为贯彻自身所有心念，并全神倾注于神笔，以全力铭刻自己的传承道念，而显得肉体精神疲劳颓废。
与之相反。
苏昼感觉，虽然体内有些空虚，但是自身的道韵本质，却得到了本质升华，无论是心灵还是境界修持，都拔高了不少。
这世间，能完完整整，自由自在的将自己的想法，感悟写下来，并将其传承给后来者的机会，是极其罕见稀少的。
绝大部分人，自己领悟了什么道理，只有自己才明白，哪怕是想要完完整整地对子女叙说，子女也未必能耐心倾听，更不用说仔细去理解，思索，和领悟。
即便可以讲述一二，为了方便对方理解，也需要将其剖析解明，频频举例，切断了‘道’与‘理’之间的连贯性。
但就算这样，道理能传达的，也不过是十之一二。
反过来，倘若身为当世大贤，人间仙神，一言一行，只言片语，都会被无数人认真倾听，剖析，解构，用全力去思索和理解。
这固然是大贤仙神之幸，但却也是一种沉重的压力和责任。
正因为祂们无需在意‘传道的艰难’，但却更需要忧虑‘传道的准确’——所以要细细思索自己的每一个字句，每一句话的意义，力争没有歧义，道理清晰。
这对于苏昼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曾经作为网络巨人的他，向来都只是把自己的想法随便说出来就好，至于别人能不能理解，那就不关他事了。
更不用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可是现在，坐在这传道塔第九层，【大道传之】之境时。
青年却忽然发现，传道之事是如此慎重，为了完完整整地将自己的道铭刻流传于后世，他需要的，是以绝对诚心，绝对专心的态度，去面对这一切。
——然后，对自己道负责。
就像是当初，苏昼察觉自己，自己已然是轮回世界的审判之神，需要对一个世界所有崇拜自己的万民负责时那样。
而一个年轻人成长成熟的契机，就在于他察觉到自己需要对某些事情负责。
他必须去做一些事情。应该做的，正确的事情。
无论是自己，他人，家庭，社会，乃至于世界，宇宙，以及大道理念，都是如此。
所以，苏昼凝视着眼前，逐渐从桌上升起，带着粼粼青紫色灵光，漂浮在他眼前的玉简和符纸，青年不禁露出了真诚无比的笑意。
“此乃吾道也。”
他不禁如此感慨：“更胜先贤法！”
而伴随着苏昼这句感慨。
在那‘大日净光琉璃玉简’之上。
在那‘建木符纸’之上。
便有层层叠叠，宛如水波，又宛如光晕，由无数云纹，符箓形成的道韵波纹，开始从中骤然浮起！
【开始转录了！】
传道塔中枢。
众妙传道弥罗万有神塔总枢。
无数神纹符箓，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将早就与总枢联通的玉简和符纸上的内容，以最原本的姿态，铭入受到重重神禁秘法守护的核心。
众妙汇聚之地，此刻正在展现自己的根本意义。
无数云纹环绕中，弥罗神女紧握着自己的双手，白发青眼的神女，以一种既钦佩，又感慨，还有些许不可思议的目光，凝视着光幕背后，微笑着坐在殿堂大椅上的苏昼。
祂自然能听见苏昼之前的感慨——吾道更胜先贤法，这是每一个传道之人内心都有过的冲动和骄傲，但是真的会将其说出来的，从数十万年前直至如今，却唯有苏昼。
而原因，也很简单。
和其他可以在这里留下传承的人不同——和那些岁数十万为基准，最古老的甚至有数百万之寿，其人生远比仙神文明更加绵长的缘故强者相比。
只有二十岁出头的苏昼更加年轻，更加的……
自信。
而有这种激情，对于修行者而言，从来都不是坏事。
畏惧前人，便不可能超越前人。敬畏，尊重，但自信，才是应有的态度。
此时此刻，感受着自己本体中不断浮现增加的大道之纹，弥罗神女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唯有额前闪动着明亮清光的神眼仍在凝视着苏昼，维持着‘传道塔’规则的运转。
【试炼的交换，大道传之，大道报之……】
如此轻声呢喃，即便双目紧闭，神女的心中，仍然充满着好奇，并期待着能令自己惊讶的事物。
在留下那充满了魔性，但却又充满了道念，道魔一体的‘噬恶魔主’‘万世革新’之法后……这个年轻人，又会选择怎样的传承？
如此强大，几乎可以称之为未来天帝的他，将会选择怎样的斗战修行之法，帮助自己在修道一路上，走的更远？
仅仅是思索，弥罗神女便不禁屏息，然后充满期待的等待。
而此时此刻。
伴随着琉璃玉简绽放出璀璨星光，而建木符纸无火自燃，在殿堂空间中化作一条无尽闪耀，满溢着光芒的‘传承烙印’之后。
原本只是静静环绕苏昼旋转的那其他二十三枚玉简和传承烙印，便开始荡漾起来。
最初，第九层的殿堂大厅，是一片寂静。
可现在，无波之海骤然泛起波澜，一阵阵仿佛低声自语，又仿佛呢喃念诵一般的诵经阐道之，便开始在整个寂静之海中响起，幻化为无边浪潮！
和之前在【人道】试炼时所听见的，那从苍白空寂中传来，稍纵即逝的人道之声不同，这一次，数十个完全不同的阐道诵经之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亮。
而后，便声若雷鸣，开始震荡万有！
无穷无尽无边无尽的传道之声，在物质和灵界同时响起，它意欲将所有的事物都震荡贯穿，将所有的灵魂都烙印包容。
就像是被二十三颗星辰环绕，置身于这浩大宏亮的传道之声的中央，苏昼就像是星系的中心那样，平静地环视周围正在围绕自己旋转的众多传承。
第九层，【大道】【传道】之境。
能在这里留下传承的……全部都是昔日抵达天尊之境，乃至于可以被称呼为‘大天尊’的存在！
祂们留下的传承，哪怕是最轻微的传道之声，也仿佛能贯穿人心最阴暗私密的部分，令人内外通透，荡去一切心魔——哪怕不接受任何传承，单单承受这道音洗练，便可坚固神魂体魄，令自身的内外修行更加坚固圆满。
而那一道道明亮庄严，仿佛映射万千世界所有金色的传承烙印之光，更是令人目眩神迷，仿佛仰视天空，直面触手可及的星辰，令人不禁想要伸出手，去触碰这些瑰丽的光。
但是，苏昼面对这一圈圈闪动的道光，这一声声宏亮的道音，他却是干脆地闭上眼睛，封闭耳朵。
——这些迷惑人心的光与声，都不需要去看，不需要去听。
——不视，不闻。
——不以色见道，不以声求道。
大道希夷。
苏昼以自己的灵魂为介质，探寻而出，以灵性真灵去感应，那一道道正在释放着截然不同波动的震荡源头。
而后，他便中这些源头中，得到了真实不虚的信息。
【——汝欲求何道？】
苏昼紧闭双眼，他表情平静，一阵阵阐道诵经之声和幻化的道光如同澎湃海潮，冲刷在他身上，二十三道天尊传承的力量几乎就像是二十三颗太阳，几乎要将他的躯体照彻成透明，而一道道玄妙无比，充满奥秘的云纹符文从中闪现分裂，亦或是齐聚归一。
此时此刻，苏昼的灵魂空间中，一道道浩大如神雷的光明扫过。
【——太白伐灾破劫皓灵神禁——】
【——青华救苦长生苍灵真经——】
【——玄光净世伏魔溟灵玄章——】
【——炎融光照世间真灵本印——】
【——天元一始庇世玄灵正法——】
伴随着这五道传承烙印在苏昼灵魂空间中显化，一尊尊身形庄严伟岸的天帝虚影，浮现于虚空。
其中，有身怀无上杀道，却意欲为众生破劫消灾者。
也有慈悲救苦，为众生探寻长生逍遥之路者。
也有自九阴幽冥踏出，却以净世伏魔为大愿者。
也有近乎天生神灵，却慷慨持火，照彻世间十方以开瞢闇前道者。
更有矗地通天，以身镇世，以心庇世，造就世间元始太平者。
此乃，五方天帝的根本修行之道！
苏昼凝视着这一切，心怀敬意。
但却，并不打算接纳。
因为，无论是伐灾破劫，还是救苦长生，他的根本神通中，都有类似的神通——噬恶即为消灾，明愿即为解难。
净世伏魔，更是他一直以来坚持施行之道。
而持火照前路，庇世开太平，他也不能说没有做过——起码在轮回世界，神木世界，苏昼就是这么做的。
这些功法，强则强，但却并不能给苏昼带来质的改变。正因为他们的道之间互有重合，所以便无需追逐同一。
于是，五道神光退却，又有全新的神光亮起。
【西极刑灾降祸五罚真身】
【玉清元始真经】
【太上道德……】
又是一道道或是苍茫无情，或是元始真如，或是清静自然的天尊道尊虚影，在苏昼的眼前呈现。
而后，还有更多更多的天尊根本秘法。
苏昼紧闭双眼，闭塞双耳，锁封五感六识，仅仅以本性真灵，感触着这些自荒古以来便留存至今的浩然庄严道韵，仿佛就像是浏览人类和仙神那漫长无比的历史。
而苏昼就是翻阅这历法的浏览着，他查询着这些传承中的本意。
一道道光明闪烁，仿佛就像是历史的铭刻那样，显化出了无穷深意——每一位天尊的根本修行之法，其中的道理，技巧，修行方法，乃至于更细微的术法神通，都颇为冲突，几近不可调和。
就像是身化浩荡炽阳的修法，无法和身化虚冥死寂的修法共存那样，道和道之间，是有冲突的。
明明都是可以修成仙神天尊的正道正法，却不能共存。
理论上来说，苏昼根本不可能与所有的天尊传承共鸣，他假如与赤帝之道相符，一般就不可能与黑帝之道相符。
就像是一头金乌来到此处，祂能选择的，无非就是赤帝之道，而视乎其心境修为，可能再符合几个不看根底，更看心灵修持的传承，绝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二十三道齐呼应。
可是，毕竟是苏昼。
他翻阅着所有传承，心中不仅没有半点互相抵触的感觉，甚至隐约从那密密麻麻的道纹中，看见了同一个词。
——从人类到修者。
——从修者到仙神。
——从仙神到天尊。
一切的迈步，一切的缘由，就是因为没有一刻不在前进，不在革新。
身兼四大元素，又修人心愿力，苏昼的道路，本质上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属性’。
所以，无论是什么道路，他全部都能接纳。
只要那是他需要的东西。
“而我最需要，是什么？”
观看了一个又一个强横无比，即便是苏昼都颇为心动的天尊传承，青年却并没有被那些力量和道路所迷惑，仍然记得自己来到此处的本意。
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破劫？救苦？净世？
是光照世间，庇护世界？
还是降灾，开辟，教化，亦或是毁灭？
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更加清晰的看见这世间的一切，让我能看见最细微之处，看见最宏大之处。”
“只有看见，才能改变。只有发现错误，才能革新世界，革新自己。”
“让我看见万物众生，乃至于我自己的轨迹！”
他如此要求。
于是，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光明都消退了。
苏昼的灵魂空间中，再无明亮无比的传承烙印闪动，再一次陷入了纯粹的黑暗之中。
只剩下沉睡的智慧树，以及智慧树旁，那无数以恶魂天魔之魂栽种的‘种子’，正在等待生根发芽。
苏昼的魂魄显化于此界，他于树下跏趺而坐，凝视眼前幽邃阴暗的虚无，灵魂空间的‘地平线’所在之地。
然后，便有最后一点光芒，从地平线的尽头处冉冉升起。
——冥昭瞢暗，谁能照之？
明暗不分浑沌一片的天地，谁能将其照彻？
——是以烛照幽冥，光耀九阴。
——其神瞑视昼夜，自晦及明。
【——冥昭瞢闇烛照光阴本道——】
【——烛龙法身——】
明亮无比，浩荡庄严的道韵，就像是飞驰的星辰，化作一道笔直的光芒，直入苏昼眉心。
一时间，只剩下沉默。
长久的死寂，在灵魂空间中蔓延。
然后，便是欣喜无比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我能看见了！”
此时此刻，一直以来，紧闭双眼的苏昼。
于此时睁开了眼睛。
原本青紫色的双眸中，此刻仿佛有阴阳交爻轮转，龙蛇双瞳衍化日月，再生太极。
青紫色的天魂业位在苏昼的头顶浮现，轮转的阴阳日月异象展现一瞬，然后便被他压制，收回体内。
“看见轨迹！”
此时此刻。
众妙传道塔，第九层，【大道传之】。
殿堂大厅消散了。
无论是那二十三道闪动的光芒玉简和烙印，亦或是那全新浮现而出，悬浮在那二十三道传承旁的第二十四条传承烙印，全部都被收回了传道塔内部的‘弥罗万有境’。
‘无何有止境’与‘弥罗万有境’，便是组成‘众妙传道塔’一外一内的根本法度，令整个传承秘境可以独立于世界，但却又不脱离世界，就像是人之梦境几乎独立于人之思考，但却又根植于人之灵魄那样。
两者组合，便可化虚为实，化实为虚，进行种种不思议的试炼传道之能。
此时此刻，弥罗万有境退去，无何有止境显现。
所以，作为实体的苏昼，就这样被请出传道塔内侧。
回到了‘传承秘境’中。
潺潺流水垂落高谷。
凝聚秘境之力，汇聚万灵之意，几乎可以凝聚世间一切‘灵水’的天一道河大阵，正化作瀑布，将最能养育神魂灵智的‘上善之水’汇入聚灵道潭。
初生的神木，饥渴地扎根在息壤之中，汲取可以令它们更快诞生灵智的神水。
它们此时还是婴孩，还是幼株，故而如今还不会互相竞争压迫，抢夺扎根的世界——而在这段时间中，它们将会一直保持这样幼小如盆栽的姿态。
但是在几十年后，亦或是一百两百年后，大致准备完毕，即将成熟的神木，便会开始扎根于一个世界，然后疯狂地汲取一切天地灵气，日长一丈，夜长七尺，直至其击败所有对手，占据天地，成为‘唯一存在’的神木。
再之后，是成为可以进出虚空的‘虚空道树’，还是可以纵横宇宙的‘宇宙界树’，那就要看祂们所在的世界究竟是什么结构了。
反正，无论什么结构，它们总是可以存在下去，繁衍下去。
神木永远都无所畏惧。
但是，现在。
所有的神木，此时此刻，都骤然垂落了枝叶，将现在还很娇嫩的叶片卷曲而起，蜷缩成一团。
仿佛是，因为感应到了，某个强大，成熟，且即将完备的‘同类’的气息。
抑或是说，一个足以压制这样的同类，甚至将其放置于掌心，视作盆栽的，强者的气息。
黑色的传道高塔之前。
一个年轻的身影站立在坚固的青石长道之处，沉默不语。
而青色的光雾汇聚，鹤发童颜的神女于此显化化身。
【恭喜您……】
此时，弥罗神女本想要依照惯例，庆贺苏昼通过九层八关，通过仙神六道，希夷三道，得到了在中央神庭中，都算是最高等级的‘天帝种子’权限。
除此之外，祂还想要告诉对方，只花了一天八时便突破整个传道塔，甚至还有余力留下传承的这份纪录，别说是打破历史纪录了，恐怕再无后来者。
满是惊讶，满是期待的塔灵，本有许多话想要说——因为欣喜，因为震撼，祂本来还要转述文圣留下的贺喜，作为传道塔试炼的主持者颁布‘候选圣席’的资格……
但一切都归于寂静。
因为祂看见了苏昼的双瞳。
在那里，有着照彻阴阳晦明的神光，正在眸中孕育。
现在，苏昼转身，他平静的环视世间。
如今之时，神目之能大有长进的他，便能察觉，自己如今正位于‘西京’的地下，位于正国疆域正中心处的秩序大阵中央。
不，不是地下……怎么说，整个世界都凹陷了，化作一口深井，而整个传承秘境，就位于这世界之井中——它与世隔绝，却并非像是昆仑秘境那样需要时空通道才能往来，只是倘若不掌握方法，永远只能在秘境门口徘徊。
这是苏昼之前，跟随文圣而来时，以那时他的灵视之能，都无法察觉到的事实。
可是现在……
苏昼哈哈大笑，他全力运用目力，环视世界，双眸中的神光横扫世间。
2018年，6月22日，深夜。
地球，正国，西京，郊外。
霎时间，一道辉煌无比的强光升腾而起，它比正午烈阳之光还要浩荡光明，比横跨天穹的神雷还要耀眼刺目，然后就这样撕裂黑夜，点亮了西京的郊外，将一方天地化作白昼。
日月之华，阴阳之炁，五德轮转，四象更替，雷霆雨露，风云变幻。
神光照耀下，一切观之都如手中掌纹。
此时此刻，苏昼根本无法形容自己如今的感觉……非要用他这个21世纪现代人的感触来形容的话，青年简直就觉得，自己成了一台超大功率，超高精度的究极灵气版射电望远镜以及隧道扫描显微镜。
而这刚刚纳入传承的一部分，名为‘烛照九幽光阴神瞳’的至高灵力器官启动，显然有些不好控制，出力过猛。
什么‘观照十方大宏世界’‘洞幽明虚极微之境’，那显然不是苏昼能有所体悟的感觉——这是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弥罗神女的感受。
在祂眼中，此时苏昼身上具备的威严，神韵和气息，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尤其是那一双散发着阴阳轮转气息的眼眸，深邃无比的好似有另一个宇宙，其中的光芒更是明亮无比，可遍照十方世界，更可探寻极微之地。
但对于苏昼本人而言，最明显的感觉，却并非是‘能看见的更清晰，更多’。
而是，能够看见‘轨迹’。
一切事物过去的轨迹，乃至于未来的一些轨迹。
苏昼侧过头，他看向一旁讷讷无言的弥罗神女。
在他现在的全力施为的‘烛照九幽光阴神瞳’，能看见此时的弥罗神女，在未来三秒内，有极大几率，仍然会保持如今这样震惊的模样。
而在过去，祂留下的种种行动轨迹，也在苏昼的眼中，显化出了之前祂和文圣交流时，表现出的种种动作和姿态！
这一瞬间，就像是同时播放‘预报’和‘录像’那样，苏昼的大脑凭借神瞳之能，推算出了弥罗的一部分过去和未来，看见了祂曾经做了什么，又借此推断，祂将要做什么！
“不愧是光阴神瞳！虽然应该不是真的看见过去未来，但是这等凭借最细微之处的灵力变动，还原过去一举一动，又推断未来可能趋势的‘视觉’，当真符合我的所有要求！”
此时此刻，苏昼无比惊喜。
斗战之法，他不需要。
修持心念，颇为鸡肋。
救苦救难，实为本职。
真身修法，无堪大用。
而根本修行之道，更是有雅拉指点，天尊功法虽强，但想要与苏昼过去曾经修行过的至高修法‘神圣几何’比博大精深，还是差了不少意思。
苏昼更需要的，其实是能够更快更好寻找出自己错误，其他人错误的‘观察能力’，这样才可以更好的革新自己。
而‘烛照九幽光阴神瞳’，这等甚至能还原过去，推算未来的灵力器官，当真是于他而言，完美无缺的传承！
毕竟，卜卦推算之道，苏昼的确未学，而现在能靠神瞳补足一部分，便可完满。
当然，烛龙法身之道并非仅此而已，除却这一双神瞳外，还有一套极其强大的锤炼体内器官的方法，一吐一息间，便可更替天象……倘若将那呼为夏，吸为冬的力量，化作自己的吐息动力来源，那自然也是极强的。
不过这并非是重点。
“咦，奇怪。”
突然地，正在兴奋地运用神瞳，环视整个世界的苏昼，突然轻咦一声，皱眉自语：“奇怪，那是什么怪东西？”
【什么怪东西？】
蓦然听见苏昼道出此语，一直找不到机会插话庆贺的弥罗神女，终于就像是被激活的机器那样，下意识地好奇追问一句。
追寻问题的答案，也是本能的一部分。
而苏昼转过头。
他看向对方。
凭借气息感应，青年便知晓，对方就是这篇传承秘境的灵，传道塔的塔灵——之前自己打通第七关人道试炼，前往第八关天道试炼时，正是这个气息在修补自己人道洪流之龙轰击出的秘境豁口。
“对不起啊，塔灵前辈，之前没想到人道洪流威力那么大，给您添麻烦了。”
此时此刻，苏昼心情很好，便显得非常儒雅随和。
他对弥罗神女微微行礼致敬，柔声道歉，简直就和平时邵启明那般温和有礼，给予人一种正大光明之感。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随口一问！】
而被苏昼这么行礼致敬，弥罗神女顿时惊慌起来——眼前这位可是未来天帝种子，依照如今仙天界域的情况，恐怕眼前之人就是实打实的新神庭第一届天帝了。
哪怕是不再继续天帝之道，那对方未来统领众多仙神，也是注定的事实。
自己论其职责虽重，但位格就差的太多。
对于弥罗神女的好奇的询问，苏昼也觉得没什么不可说的。
“到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如此说道，他再一次抬起头，看向头顶。
此时此刻，传承秘境之外，西京郊外夜空漆黑一片，只有漫天星辰之光正在闪烁明耀。
青年眉头紧皱，他沉吟片刻，然后摇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但是我刚才运起神瞳之时，却意外看见，有三道极其怪异的光芒轨迹，从遥远星海的彼端，一路坠落至地球。”
“是流星还是火箭，亦或是回归的宇宙飞船，我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光芒中携带的气息，显然不是来自地球周边之物，而且它们的轨道颇为奇异，和一般的陨石流星并不相同。”
“究竟是什么东西？”
接受了来自苏昼，那些轨迹的信息和图像，又听见青年的自问之言，弥罗神女眨了眨眼，三颗眼睛同时看向高空。
虽然不如苏昼的‘烛照光阴神瞳’，但是‘弥罗洞虚神目’在相关神目修行之法中，也算是相当不错的修法。
看不见轨迹，但却能凭借苏昼之前传讯而来的信息，推演些许。
所以，思虑了一会后，弥罗神女便道：【这轨迹，并非来自仙天界域祖星周边，而是来自天外……那岂不是‘宇外蛮夷’吗？】
“宇外蛮夷？”
听见这个词，苏昼不禁微微一愣。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恍然大悟：“哦，是外星人啊！”
“的确，就是外星人！”
一开始，苏昼的想法，还是彗星陨石什么，亦或是坠落的宇宙飞船。
所以，他才觉得有些奇怪，心想是不是自己闭关挑战传道塔的这么一天时间内，恰好就有发射任务失败，亦或是带着高灵宝物的陨石降临。
但被弥罗神女这么一提点，苏昼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如今这个世界，外星人的数量，可着实不少！
虽然被仙神时代的先辈提醒要注意外星人这点，其实颇有些黑色幽默，但再次抬起头，运用其烛照光阴神瞳，凝视宇宙空间的苏昼，很快就寻找到了那些诡异光芒轨迹的源头之处。
心念推算，双目神光再次暴涨。
苏昼观测天星变动，紧接着眉头紧皱。
直到最后，他才吐出一个词。
“木星？”
双眸中神光逐渐收敛，苏昼如此喃喃自语：“这些轨迹——来自木星！”

第二十章 烛龙法身
【警告：未检测到灵能共鸣结构】
【警告：未能检测到灵能核心结构】
【警告：宿主生命濒危——进行系统修复。】
【错误——错误——错误——宿主没有有机肉体结构，无法进行灵化修复！判定宿主已经死亡！】
【错误——错误——错误——宿主具备稳定灵能结构，具备自我认知能力！判定宿主仍然存活！】
……
银月如盘，高悬夜空。
黑州，吉城，城东小区。
当家中的两位老人都沉沉睡去后，家政机器人0079号判定符合自启动标准，便在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声中将充电插口拔离，并伸出机械臂，准备清理家中灰尘和垃圾。
‘安心级’家政机器人0079号，其外观呈现圆柱形，银白色，高一点五米，宽零点六米，可以从身体四周伸展出四条多关节机械臂，其底盘可变，具备机械腿和履带两种形态，足以适应绝大部分复杂地形。
该型号机器人于2014年，由正国天都清林书院偃物巧智（人工智能）系研发，并交由第二特种机械研发实验室进行试验性质的制造和调整，取得极大成功，在随后四年内，作为正国官方国企推广的家政服务低智能机械人，逐渐商业化，普及化。
老人们的儿子儿媳一家，如今正在泸州工作，因为那边的工资很高，而且教育远比老家要好，所以他们一家很少回来，只有新年过节那么几次机会会回来探望。
但毕竟儿子也不是对父母漠不关心，所以便在同事的推荐下，购买了这一款家政机器人，作为礼物送给父母。
老人们一开始，其实并不喜欢这个看上去就颇为古怪的机器人，他们总感觉这是儿子用来糊弄自己的东西，毕竟这么个大铁皮疙瘩还能做家务活，可以让他们安享退休生活？
开什么玩笑！真以为他们两个人老了，连点活计都干不了？！
他们本想这么说，但家政机器人实在是太好用了。
在发现不必自己打扫卫生，分类垃圾，粉刷墙壁，更换电灯泡后，两位老人便对0079号的态度大为改观，而在察觉0079号甚至还会修理电视机，协助上网，处理电脑问题，甚至还可以陪伴他们出门逛街，和街坊邻居们炫耀，乃至于洗澡时帮忙搓澡后，他们就彻底接纳了这台可可爱爱的银色的机器。
“就和养狗，养鸟一样，没哈不同。机油和电费可比猫粮狗粮便宜多了！”
“可不咋地，而且它搓澡的力道老厉害了！比澡堂师傅还得劲！”
时间已经过去三年。
灵气爆发带来的技术爆炸，反馈在各行各业方方面面。
作为第一批实用化，商用化的家政机器人，0079号已经落后于它的后续型号了，不过对于生活在黑州的两位老人而言，他们追求的并非是机械的先进与否，而是一种更像是相伴的感觉。
如今，他们已经将0079号，视作那远居于国家另一端的儿子的化身……甚至，是视作另外一个儿子，另外一位朝夕相伴的亲人。
而那环绕在机器人浅银色外壳上的，一圈手工制造的大红色围裙就是明证。
虽然看上去有点丑，但确实老人家亲手缝制，贴身设计，为了避免沾染油污灰尘。
——古有传说。
倘若人对物品倾注了真正的感情，那么物品便会为了这段感情，而化灵报答。
这只是古老的传说，早已无人知晓，无人相信。
而无论是老人还是0079号，其实都没有想过这么多。
他们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直至如今。
2018年，6月25日。
今日夜空无云，月光明亮，就连周边星辰的光芒都被遮盖。
可即便是面对如此晴朗的夜空，0079号也通过联网天气预报便可以得知，明日中午将会有冷空气自北而下，和自海上而来的暖流对冲，在这黑州沿海的小城市制造出一场大雨。
所以，在确定阳台上的衣物已经完全干燥后，0079号将伸出四只手，迅速地将众多晾晒的衣物取了下来，动作流畅无比。
于它而言，一切正如十五天前的那个晚上。
只不过，和那一天晚上相比，今日的夜空，缺少了一颗从天而降，迅捷如光的流星。
以及自那之后，出现在程序内的，许许多多极其怪异的奇特杂音。
【检测……检测……检测失败！宿主不具备有机灵力结构，无法进行生命同化！】
类似的杂音，数目众多，而这一声杂音，便是出现最多的那一条。
处理完衣服后，圆筒状的0079号，便拿起洒水器，开始准备为花草浇水。
这是一个习惯。毕竟，退休的老人家没有儿女照顾，即便儿女结婚了，小孩子也不愿意送回老家来带，这穷极无聊之下，也就只能去养花种菜，养狗遛鸟了。
虽然说，因为有了0079，这养狗遛鸟倒是没必要，可种菜这件事儿，还是一定要的。
老人家后院，就是一排用花盆种的大葱和白菜，而在浇花之后，0079稍后就会去给那些小菜浇水。
给花草浇水，非常简单的工作，只需要扫描花草如今的情况，机器人便能判断出对方究竟是什么状态，需要怎样的肥料和多少水。
不过，有些令0079号烦恼的，就是一些无法祛除的干扰。
能看见，在0079的程序中，那一盆被摄入摄像头的茉莉花，其外层出现了一圈淡绿色的轮廓。
【半灵化茉莉花】
【灵力0.7，灵化率31.4%】
【潜力程度，低】
【具备调制生化药剂价值】
这种奇怪的杂乱数据，总是会浮现在0079号的窗口上。
而倘若摄像头凝视久了，又会有另外一组数据缓缓从笼罩之物的绿光中漂浮而起，化作一张张光幕图像。
【半灵化的异星球灵力植物，具备一定的生命亲和灵力，理论上可作为调配强化生命力药剂的材料，请宿主扫描其组成部分和灵力结构，进行具体分析，确定生化药剂种类，强化宿主的身体素质。】
【目前宿主身体素质】
【生命力：0（5）】
【智力：0（5）】
【意志：18.29（5）】
【感知：0（5）】
【灵力：22.48（5）】
5为一种标准，超过5便是超乎普通人，而低于5就代表弱于普通人。
不过，除去灵力外，只要有一项数据归零，就证明此人几乎等同于死了，活着也毫无意义。
可0079却绝大部分数据都是0——这代表它在系统制造者的眼中，根本就算不得生命……但是却拥有生命最根本的本质。
也就是，灵魂。
虽然说，数据库中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多出这些知识和数据，但是0079的系统却并没有报错，也没有产生系统冲突，一如既往地工作着。
无论是灵力，还是灵化植物，亦或是系统，宿主……0079并不知晓这些究竟有什么意思。
它只是在为所有花儿浇完水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然后去后院，为大葱大蒜和白菜们浇水。
离开房屋。
不远处即是山峰。
沿海小镇的清晨，带着寒意的微风吹过，屋檐下方的铃铛晃荡，带起轻微的鸣动。
悠扬的风铃声，带着自远方海洋尽头处微微亮起的金橙色晨曦，华美的就像是一场画幕。
静谧，美丽——0079并不知晓这究竟有什么意思，但是它的广角摄像头，却将这一幕自动拍摄了下来。
并重复了一千次。
因为，老人在某天，有一次称赞了晨曦的美丽，并抱怨自己总是把握不住那一刹那的风景。
人类把握不准的东西，机器想要把握准也很难。不过，只要在类似的时机，同一秒摄像一千多次，那么总会有一张处于正确的时机吧。
拍摄结束之后，0079准备继续为老人们种植的小菜浇水。
家政机器人是为了服务主人而被创造出来的——服务本身就是存在的意义。
将这一幅画收入数据库中，并预定好上传至老人们的电脑和个人代理终端后，0079便继续交自己的工作去了。
——准备早饭，准备每日服用的药物，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做。
但是。
倘若0079号的摄像头更好一点。
倘若0079号家政机器人，是最新型号的‘幸福级’，而不是已经生产了4年的，落后于时代的‘安心级’。
那么，铭刻了大量法阵的‘高精度窥灵摄像仪’，它所能照射出的一千多张晨曦美景中，就会有那么一两张中，可以发现许多微微扭曲的半透明轮廓。
人形的轮廓。
正国安全局，黑州第一特殊行动支队，全员24人。
“目标无异常。”
精神频道内，平静的传讯声响起，一共四十八只眼睛，连带外骨骼铠甲上自带的摄像仪，全部都锁定在了正在准备早饭的0079号上。
沉默地穿着‘黑帝卫’外骨骼装甲改装型，‘行幽道甲’的安全局行动队队员们，此刻隐身潜伏于阴影中，耐心地观察着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黑州留守老人家庭。
“报告总队长，目标无异常——但我们也没有侦测到异常的灵力反应。”
此时此刻，一位专职负责通报情况的安全局队员，正在使用远途精神传讯，对彼端的某位人士进行现场汇报：“不过可以确定，来自瑟拉斯提亚文明的外星造物，如今正‘寄宿’在安心型家政机器人0079号中，并无异常反应！”
“黑州安全局特殊行动支队，灵气异常对策办公室，本地武装巡捕大队组成的三层包围圈，已经完全将周围封锁，是否于现在进行捕获？”
“稍等片刻。”
而来自遥远彼方，青年沉稳的声音响起：“倘若能不惊扰其他居民的话，建议先进行谈判。”
“谈判失败，再动手也为时不晚。”
2018年，6月26日。
早，7点49分。
正国天都北郊，安全总局会议大厅。
“圣地守护者，银河上国瑟拉斯提亚，是一个生化技术异常发达的超级文明。”
青年的声音，在会议大厅的前端中央处响起。
他的语调沉稳有力，带有极强的说服力：“根据已知消息，他们的造物虽然看似都是金属机械，但实际上，其本质却是某种特殊的生命。”
“总队长，您的意思是，瑟拉斯提亚人的本质，是某种金属生命吗？”
此时，有人如此问道：“类似土元素，风元素，亦或是水火之精那样，以金属为组成基础组成部分的生物？”
“并不对。”
对于这个疑惑，被称之为总队长的青年摇了摇头，他重申道：“准确的说，他们是生化技术高超绝伦，可以让碳基生物生长出超强度宇宙合金外壳的文明——我们在月球和火星上发现的众多飞船残骸中，有几艘看上去像是巨型生物尸体的飞船，那正是瑟拉斯提亚文明的飞船。”
“而根据塔林人所述，他们的文明中，甚至根本不存在独立使用金属制造的造物，也即是机器人和机器造物，所有的一切，全部依靠生物技术和灵能技术解决。”
“诞生于血肉之中，也终将回归血肉之中……这就是他们的信仰，也是他们文明的准则。”
如此说道，青年，也就是苏昼停顿了片刻，等待台下众人理解消化这段信息。
倘若是一般人的话，恐怕很难理解这种纯粹的肉体种族。
但是对于安全局的众多队员们来说，理解这点却非常简单。
“原来是全民体修的种族啊。”
“据说昔年的九黎人也是这样，他们的生物技术极其发达，几乎全民铜头铁额，身材高大，几近巨人……只不过后来灵气断绝，血脉退化，才和我们正常人类一样混血通婚。”
“也难怪这些外星人恢复的这么快了，毕竟只要保证血脉传承没有消失，文明的菁华就不会遗漏，灵气恢复后，他们的传承复苏，很快就能重回文明鼎盛。”
听着苏昼的话，众人互相交流几句后，便顿时对当今的情况了然。
灵气对于这个宇宙的智慧生命而言，本就是一种基础条件，外星人也是某种修行者这件事，一开始就是默认的事实。
现在，他们继续听苏昼讲解相关情况。
“总的来说，瑟拉斯提亚文明虽然被称之为银河上国，技术极其发达，而且在塔林人和克洛人口中颇为霸道，但实际上的表现却没有那么咄咄逼人。”
此时的苏昼，背后浮现出一片清晰的3D光幕，上面浮现出三颗淡银色流星划破夜空的图像。
随手一指，青年平静地讲解道：“在十几天前，他们从木星以亚光速发射了三颗监测单位，来到了地球轨道。”
“分别是一颗隐形的环地球轨道生物卫星。一个半智能灵质AI共生体。一个类似母巢种子的生物设施。”
“三者之间，互相都有某种精神联系——以生物母巢作为核心中枢，而卫星提供全方位情报，而半智能AI通过寄宿本地智慧生命，用以获得当地文明圈情报。”
“三者三位一体，是很有效率的侦测，生产，和间谍设施，倘若不出意外的话，这么十几天的时间里，它们足以将整个地球上上下下所有的情报都搜集一空。”
“居然如此？！”听见苏昼说到这里时，会议大厅的气氛已经非常紧张。
在座的各位，基本都是全国各地各大安全分局的代表，而他们负责处理的，就是应对并预防这种异常生物，外星生物可能会造成的各种混乱和入侵事件。
而一个技术等级如此高超的外星人文明，居然已经在安全局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将手探到地球本土，而他们半点应对措施都没有……这是巨大的失职！
甚至，还有人从苏昼那淡薄的语气中，强行听出了一丝‘责备’的涵义！
“好了，稍微紧张一点就行，我今天开会，不是为了责备谁。”
但是，就在此时，青年话锋一转：“对方的技术很高，倘若不是我偶有收获，想要知晓对方的行动也是一件难事。”
面对台下众人，苏昼淡淡说道：“而且，刚才我说的三个监测单位，已经全部都被捕获亦或是摧毁。”
“比如说，这个环地飞行的生体卫星，就在数天前被我捕获，如今正在道纪局相关部门，接受专业人员的解析。”
话毕，苏昼身后的3D光幕浮现出了一串视频和图片。
那是一颗完全透明，约莫半人高的正圆形球体。除却球体轮廓外，肉眼几乎无法看见这颗球，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光都会穿透它。
但实际上，这却是一种生命，它本质是一种灵质胶体，几乎不存在质量，可以放出并接受灵力波动，急速扫描一颗星球的地形和相关地区的灵力强度。
让所有人都清晰看完资料后，苏昼挥了挥手，放出了下一段事情和图像分析：“而半智能AI系统，其原本目的，应该是要融入地球的智慧生命体内，进行寄宿共生。”
“但是因为某种阴差阳错的原因，它却融入了一台有着灵魂的智能机器人身上……而或许是因为瑟拉斯提亚人无法理解这种生命形态吧，这个寄宿系统无法蛊惑，无法诱惑机器人，所以它就暂时停摆，并在两小时前，被黑州支队捕获收容。”
“值得一提的是，被收容时，编号0079的被寄宿智能机器人并没有任何反抗，寄宿系统也没有操控对方进行逃离，是出乎预料之外的完美结果。”
影像显示：一台身披大红色围裙的家政机器人，正在一队全副武装的外骨骼装甲卫士的包围下，老老实实地接受收容。而在家政机器人的身后，两位老人的表情忧虑，两位安全局队员似乎正在对他们解释些什么。
如今，0079号正在黑州安全局州局，等待道纪局总部的相关部门转移和研究。
3D光幕转换，变成了最后一个，也是最为重要的母巢。
但是，当图像浮现在苏昼身后时，在场所有人顿时便面色一愣，进而困惑起来。
以他们的心理素质，实在是不应该有这种反应，但上面显示的图景，实在是太过出人预料。
那是一团已经被摧毁，血肉模糊的母巢尸体。
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团被搅的乱七八糟的金红色果冻，原本应该呈现八角形盛开的血肉之花，已经被大量的法术符箓彻底蹂躏成一摊烂泥。
而在这烂泥中，无数无比复杂，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地球生物都不可能具有的奇特生物结构被剖开，而核心处的某些部件，则已经被人取走了。
等到所有人都看完这张图后，苏昼才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而第三个，也是作为中枢的母巢……则是被人摧毁了。”
“虽然说，我们追踪到了摧毁它的人，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颇为令人困惑。”
伸出手，苏昼朝着3D光幕中一点——而伴随着他的动作，光幕中的图像，就从被摧毁的母巢，变成了一张面容清秀端正，身材有些娇小，甚至称得上是瘦弱的黑发少女照片。
而在这张明显是学生证证件照的下方，有着三个大字。
【白映雪】
“白映雪，魔都本地人，具体的资料，你们稍后可以去民政部门查询，但我个人并没有从中找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拍了拍手，将所有人注意力吸引过来，台上的苏昼严肃道：“真正古怪的，其实是她的行动。”
“她似乎早就知道，母巢会出现在东海的一处荒岛上，所以在母巢未被人发现，也没还没有开始成长时的最虚弱时间段，白映雪便带着花费她所有积蓄购买到的大量民用符箓来到了这座岛。”
“她的道法技艺极其精湛，轻而易举便将众多民用符箓变成了民间禁止贩卖，具备恐怖高杀伤性的正常符箓，论起这点，在场各位恐怕都不如她……但最奇怪的是她的行动规划，这不仅仅是早就知道母巢会坠落在这片荒岛上的问题，白映雪很明显是早就预演过无数次相关行动——这意味着她很清楚母巢的战斗方式，她甚至知道母巢的要害在那里——而这点恐怕就连塔林人和克洛人都不清楚。”
说到这里，苏昼眉头微皱，他与在场所有人对视，并严肃道：“而无论是行动能力，实力还是丰富的技巧，都证明她不可能是原本的那个女高中生。而且，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母巢坠落在那片荒岛上的轨迹，并前往那里，使用‘烛照光阴神瞳’回溯了那一天的录像，恐怕根本就没人知道母巢已经降临，还被人击杀了这件事！”
全场寂静了一瞬。
然后，便在苏昼的示意下开始自由讨论。
“这，难道说，是被上古神魂夺舍了吗？！”
“还是说觉醒了血脉记忆？不对，这顶多能解释技巧，但是她怎么能未卜先知……”
“亦或是说，她也是潜伏在地球上的外星人，并且与对方敌对，在感应到了瑟拉斯提亚人的气息，就前去进行抹杀？”
众多猜测被提出，又有众多猜测被否定。
很明显，这消息，远比之前两个更加让人吃惊。
——为什么？一个平平无奇的魔都少女，怎么会突然展现出这种非同寻常的素质？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安全局探员，也不禁困惑地自我询问。
而苏昼并没有加入其中。
等到大厅中的讨论逐渐平复后，他才平静地环视全场，下达最后的指令。
“接下来，全国安全局各分队，支队，将配合总队以及相关国际单位，抽调一部分人手，组建‘地外空间情报监控系统’。”
“而0079的收容和相关后续测试，将交由黑州和天都总局的人员，配合道纪局总局进行。”
“至于对白映雪的监控，就交给魔都分局的各位。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监控就好，没有必要无需出手——毕竟对方并没有犯罪，只是击杀了一个不在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异常生物，理论上来说，我们应该嘉奖这位见义勇为的女高中生。”
“而且，对方的行动非常老练，并透露出一股对安全局手法非常熟悉的味道，这证明，她在安全局内部或许有协助人员……可以尝试放长线，钓一条大鱼。”
如此说道，苏昼背后的3D光幕逐渐消散。
此刻，青年严肃宣布结束：“针对‘瑟拉斯提亚文明’的具体行动就，大致如此。”
“散会。”
与此同时。
安全局会议大厅外，走廊过道。
“听说了吗，总队长最近要晋升圣席了啊……”
“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哪里快了……就以总队长的实力，不晋升圣席才怪，虽然这个世界不一定达者为先，但总队长这样的达者肯定为先！”
“别忘记了，总队长还兼任新世界探索部部长，已经两三年了……再过一年，成为圣席就名正言顺，谁都没办法有异议！”
“难道现在就有吗？”
在走廊上等待，面色苍白的青年听着这些话，不禁露出笑意，轻声自语。
“没想到，部长在安全局的声望也相当高啊……也对，依照部长的实力和日常对黑恶势力的打击态度，有这样一个嫉恶如仇，且非常懂行的上司，对安全局的众多队员探员来说，当真是件好事。”
如此在心中思索，很快，汤缘便察觉到，门口处传来熟悉的气息。
于是他急忙上前迎接，来到刚刚走出会议厅大门的苏昼身前。
“想不到啊部长，你居然还有可以正经开会的时候。”
轻声揶揄道，汤缘将几份探索部的重要文件递交给苏昼，而苏昼认真扫了几眼后，便随手以灵力签名印章。
对于既是下属，也是朋友之人的揶揄，青年无所谓地笑着回答：“那当然，我现在又不是当初的未成年小孩——跟着圣席天天开会，该会的早就会了。”
将文件递还给汤缘，俩人便走向安全局出入口的地底地铁所在处。
行走过程中，苏昼微微摇头，表情略有些感慨：“稍后还要和宇圣，匠圣还有那些外星人再开一次会……说起这个，汤缘。”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秘书，语气肃然：“可塔伦和K-科尔舰长那边收集来的，有关于上国瑟拉斯提亚的资料，已经整理完好了吗？”
“我刚才只是大致知道一点基础资料，详细的解析内容还没看过。”
“没问题，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分类。”
闻言，汤缘便自信的一笑，他谨慎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并将其打开，从中取出一小片储存芯片，递给苏昼。
苏昼伸出手接过，将芯片握在掌心。
轻微的灵力电光闪动。
若有所思的苏昼再次张开手，将芯片还给了一脸习以为常的汤缘。
没有依靠任何外设，直接凭借肉体读取了芯片内容，此时的苏昼，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仿佛投向悠远之处。
“原来如此……看来我之前从资讯库中了解的还不够完善。”
“银河之星吗，圣地守护者居然还有这种东西？这东西，怎么听上去有点像是……”
沉吟了片刻，苏昼顿时笑了起来，他的表情轻松了不少：“企业联盟，不愧也是昔日的银河上国之一，继承了他们资料库的塔林人和克洛人的确所知甚广，看来我们遇到的第一批外星人就是他们，还当真是福不是祸。”
“希望如此……”
对于苏昼充满自信和乐观的语气，汤缘虽然也有些被感染，但最近加班太多的他，不禁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头。
汤缘叹息道：“最近这段时间，忙得真的是不可开交，部长你的外交访问才刚刚告一段落，然后又出现了这么多外星人的消息……”
说到这里，他甚至忍不住抱怨：“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事情？虽然听上去胸无大志，但我只想好好过日子，不想这么波澜起伏，每天加班加到近乎昏迷这样啊！”
“不奇怪。”
对于汤缘的抱怨，苏昼虽然心中颇有些歉意——毕竟对方如此忙碌，正是因为跟了自己这样一个事情极多的领导——但他仍然耸肩笑道：“归根结底，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时代。”
“我们不过是站在旧时代的尽头，新时代的初始，所以要面对的浪头总是会比较多，而这浪头你不打翻它，它就会去打翻你……而且仔细想想，汤缘，如果你没有遇到时代的浪潮，你会如何？”
说到这里，苏昼不禁微微摇头，他对着汤缘，严肃指出一点：“你还会遇到冷夏夏吗？你还会是现在的你吗？显然不见得。你甚至不会有渴望宁静的心思，只会在迷茫的混乱中耗费自己的人生。”
“你现在很幸福，有了在乎的人，待遇丰厚的工作，所以渴望宁静。”
“但别忘记，我们的工作，这丰厚的报酬，可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幸福。”
“……的确如此。”
汤缘微微一愣，顺着苏昼的话，他思索了片刻，顿觉极有道理。
倘若不是这时代的浪潮和灵气复苏，他岂会遇到冷夏夏，进而被安全局发现，遇到苏昼，并有了进入新世界探索部，跟随苏昼工作的机会？
倘若不是如此，他当初一个刑满释放的高中毕业生，又怎么会有机会找到这样的工作，进而感受到‘幸福’，进而期待‘长久的宁静’？
可与之相对的，这份自己已经得到的幸福，和丰厚无比的报酬，就需要他去忙碌，去奋斗，保障其他还未感到幸福的其他人，拥有宁静生活的权力！
“的确，这正是我的职责！”
一想到这里，汤缘便长吁一口气——他的顿时就心生一股动力，那一身疲惫也消散大半。
毕竟汤缘是超凡者，只要心中还有斗志，驱逐肉体上的疲惫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用有些不可思议的眼光看向青年：“但是真想不到，部长您也会这么……这么会说话！”
“我一向如此，只是过去不说而已。”
苏昼双手负在身后，他悠然道：“喷人和引导人本就为一体两面，只不过一个目的是打击人的积极性，一部分是引导人罢了，只要掌握技巧即可。”
“走吧，汤缘，今天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你还有的忙。”
“是！”
自苏昼一日内连破传道塔所有试炼，震惊所有圣席，得到烛龙传承而出时，已经过去了数日。
在这数日间，察觉到了自木星而来的外星人造物的苏昼，便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这些监测单位。
而结果，就正如同之前的会议内容所说——虽然颇为顺利，但是却发现了更多疑点更大的事情。
白映雪一事论起本质，恐怕远比上国瑟拉斯提亚的来客要来的复杂，毕竟前者的缘由苏昼现在还不清楚，而后者过来探测的理由很可能简单无比，就像是塔林人和克洛人那样，仅仅是过来看一看也并不奇怪。
所以苏昼打算在解决完木星处的外星人问题后，便找个机会去观察一下白映雪，看看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依照传道塔塔灵的弥罗神女所言，‘宇外蛮夷’，也就是外星人，在仙神文明最初的十万年间，一直都有各式各样的飞船过来探测地球周边。
但绝大部分探索飞船，都因为地球周边的强灵力辐射导致挪移出错，以至于仪器各种不准，进而造成种种莫名其妙的坠毁受损。
太阳系为数不多的安全的落脚点之一，便有一处是在木星周边——这或许是圣地守护者技艺精湛，亦或是说他们运气好。
总的来说，真的对仙神出手，主动发动攻击的外星人并非没有，但起码一半以上的外星人死亡，和仙神并没有半点关系，他们就是因为好奇而过来，然后被好奇害死了而已。
【我等坐拥三千世界，何须在意这些宇外蛮夷之行。】
对于苏昼对木星来客的戒备，弥罗神女显得颇为不在意：【只需将自身修行到极致，戒备的就该是蛮夷，而并非是我等。】
【就好比您的烛龙法身，倘若修行至极致，那便是足以以一己之力摧毁阴阳循环，破灭星辰的伟力——而有了这样的力量，又何须去戒备谁？】
弥罗神女，在这方面说的没错。
冥昭瞢（meng）闇（an）烛照光阴本道——简略来说，就是烛龙法身，的确就会强大到有这么夸张的大天尊级传承。
作为最古老的拟道传承，拟道至高修行法之一，烛龙法身的最强大的地方，就在于祂的‘神瞳’和‘能源系统’。
换句话说，就是【烛照九幽光阴神瞳】和【阴阳晦明日月轮转密藏】这两个大天尊级的‘至高灵力器官’。
烛照光阴神瞳，其功效便是可以推演过去和未来，看见过去留下的录像，以及未来可能的轨迹。
这等具备‘伪预知未来’的神通器官，论起神秘莫测和强大，当真是世间一等一。
如果不是如今的苏昼，无法控制寂主给予的‘轮回之印’，不然的话，他同时使出轮回眼和光阴神瞳，恐怕真的能直接窥破一个人过去未来所有因果因缘，远比释道的‘漏尽通’亦或是‘观世音漏尽十方慧眼’高妙亿万倍。
凭借自己的底蕴，苏昼在得到传承的第一时间，便修成了最初步的‘神瞳’——这也是他在神瞳方面颇有底子，再加上轮回印加持的缘故。
但是，【阴阳轮转密藏】这一至高灵力器官，却不是那么好修成的。
所谓的密藏，并非是单一的器官，而是一整套体内脏腑结构构成的灵力循环以及灵力核心系统。
烛龙的阴阳密藏，其核心为两个属性相对，名为‘日月晦明’的高等能源器官，四个名为‘四圣天宿’辅助稳定器官，以及二十八个互相对应，数量繁多的‘二十八宿’多功能灵力结构组。
假如还想要继续强化，那么还有‘天罡地煞’‘周天星辰’‘三千众界’等后继选择。
这一套密藏组合结构非常复杂，而且互相牵扯到的技术和技巧太过高深，即便是苏昼，在地仙境进行塑造，恐怕是也力有未逮。
大密藏之法，起码是不朽阶，天仙境，才能进行完美修行的东西。
现在，他最多只能在体内凝结出‘阴阳之炁’，并以其为根基，浸润雷泽之心，将其改造成具备双重‘阴阳’属性的能源核心，作为日后密藏的核心中枢。
理论上来说，雷泽之心自然是可以充当‘阴阳晦明，日月轮转’中的‘阳属’核心，但现在苏昼还没有找到第二种‘阴属’雷霆核心，所以暂时这么用也没问题。
反正以苏昼的真身结构，那真的是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不过，就算是如此，修成了神瞳和一部分阴阳轮转密藏的苏昼，实力也的确是大大增加了。
而以苏昼的基础，他的实力大增，那可当真是不得了的强化——烛龙法身的强大，可见一斑。
“雷泽之心，五灵彩鳞，不朽之鳞，双态大脑……这是我原本常用的几个灵力器官，习自其它人的传承。”
“而我自己组建凝聚的‘灵玉骨’，‘晶铁肌’，起码也算是正常霸主级的灵力器官了。”
“哦，还有我那当做炮管用的脊椎骨，我记得是被道纪局命名为‘四极汇灵龙脊’，已经被正式评定为霸主高阶的仙神级灵力器官，官方的重火力倾向的修行者都要普及的。”
除此之外，苏昼还有模仿灭度之刃而来的灭度之尾，而真身头顶的三角也是可以呼风唤雨，算得上是极其强大的灵力器官了。
再加上最近刚刚得到的神瞳和阴阳密藏，如今苏昼的真身，当真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恐怕整个地球上，应该都不会有可能比他更强大的真身了。
思索着自己未来真身的规划，以及是否还需要组建其他版本真身这点，苏昼和汤缘，已经通过天都地底的隐秘地铁，来到了天都机场地底的隐秘基地。
而在这里，一位三十多岁，完全算得上是年轻的圣席，正在这里等待着苏昼。
“终于来了。”
长叹一口气，天工开物法的继承者，当代匠圣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然后推了推眼镜。
紧接着，从这天工秘宝中浮现出来的十一位数灵力指标，令他不禁长叹一口气：“你这究竟是怎么修行的？太匪夷所思了！”
“可能是因为我每天都坚持锻炼，并注重养生之道吧。”
对于匠圣突如其来的感慨，苏昼并不惊讶——自从他从传道塔归来后，基本是个圣席遇到他，都要从‘惊愕’‘匪夷所思’‘震撼莫名’‘复杂难言’和‘赞叹欣赏’这几个目光中选一个，亦或是多个。
毕竟……假如说之前，诸多圣席对苏昼的天赋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是单纯的知道很强的话。
那么通过这个历代圣席都参与过的传道塔测试，所有人就清晰的明白，苏昼究竟有多么可怕。
就好比如匠圣，作为最近百年来最年轻的那一批圣席质疑，他昔日通过传道塔的传承，只花费了42日，简直可以说是天纵奇才，相当了不得的成就，倘若放到仙神时代，成为地仙板上钉钉，天仙也有极大可能。
这一代圣席中，只有偃圣，道圣和兵圣比他更强。
但是苏昼的一日连破八关……那就是另外一个层次。
“走吧，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专门挪移法阵还没建好，所以只能飞过去了。”
如此说道，这位圣席便转过身，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咦？”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汤缘有些茫然地自语道：“前几天全球传送网络连线后，挪移法阵不是遍布全球吗？怎么突然就……”
“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的确很重要，所以建设的是单独的加密挪移法阵。”
对此，苏昼也没打算隐瞒，他跟着匠圣前进，然后平静说道：“那地方估计你也听说过。”
“什么地方？”汤缘不禁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位于藏州的‘质量加速器’所在地。”
虽然语气平静，但看苏昼的表情，却是带上了一丝好奇和期待：“正国的宇宙飞船建设中心。”
“也是第一座以‘高性能核聚变’为核心能源的新兴超大型工业都市。”

第二十一章 珠穆质量加速器
青鸾级隐形超高速飞行器，呈现三角形，一个比起飞机看上去更像是导弹的造物。
它是利用古代仙神制造飞梭的经验，使用特种超凡材料制造，可以避风穿空，视大气层内空气为真空的‘空天飞机’。
青鸾级设计之初，是为了设计一种可以搭载在宇宙战舰中，作为舰载战斗机的附属飞行器，但因为察觉倘若宇宙中需要小单位目标进行近距离缠斗，经过特殊设计，可以强化超凡者的外骨骼装甲，远比飞行器还好用，故而在生产了几台后，便停止继续研发和继续生产，项目封存。
如今，已知的青鸾级便作为月表基地之间的快速移动装置，以及地球某些特殊区域的移动装置使用。
苏昼和汤缘，以及匠圣，此刻正坐在机腹内。青鸾级飞行器点火起飞，甚至令苏昼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岚种启动’的感觉——因为下一瞬，便是一层隔绝空气阻力的灵力罡风环绕机体，而淡蓝色的火光在机尾爆发，一瞬间就将其加速至超音速。
五秒后，他们便已经进入平流层中部。
——看来下次岚种的结构就可以模仿这个飞行器了，总是身化导弹火箭飞来飞去，的确不太美观。
感受着青鸾级平稳无比的加速过程，苏昼心中一动，顿时便开始使用灵力感知身下飞行器的结构。
对此，匠圣并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还颇为乐见其成。
“我们的目标，是位于藏州的‘珠穆质量加速器’的所在地。速度很快。”
此时，圣席不急不缓地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对两人露出颇为自得的笑容：“我是质量加速器核心区的设计者，也是核聚变装置散灵约束结构的核心设计人之一——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这个，真的是忙得脚不沾地啊。”
“不愧是匠圣，您简直可谓是国之栋梁！”
“哪里哪里，苏教授您才是文明支柱！”
虽然听上去像是在抱怨‘这工作简直忙的要死’，但明里暗里的意思全都是‘我简直是太厉害了！’。
而苏昼就很对这样的脾气，两人便根据这一点互相吹捧一番后，话题就进入正题。
“瑟拉斯提亚人的飞船，目前根据探测反馈，仍然停留于木星周边，想要抵达，有两种方法，一种最傻的，就是使用传统宇宙飞船直接飞过去——而另一种便是采用最新设计，安置了塔林人跃迁引擎的新飞船。”
归根结底是个工程技术人员，匠圣的言语直截了当。
他推了推眼镜，直接将后续计划和盘道出：“前者估计要飞几个月的时间，我们没有这些时间浪费，而新飞船最近这几天才刚刚结束宇宙测试，如今正在‘珠穆加速器城’周边整修。”
“苏教授您要出发的话，恐怕还需要等上几天，而可塔伦舰长和K-克洛舰长这次都会参与任务，他们都在那边等您。”
作为世间最强的几位大工匠之一，匠圣在外星人出现前一直都在负责各种高度机密的相关项目——质量加速器和核聚变散灵结构也只是其中一部分，第一台青鸾级的几个核心阵法枢纽都是他亲手使用‘天工开物法’空手捏出来的。
而在外星人出现后，匠圣就一直都在反向解构各类外星飞船中的技术，并尝试将各种技术地球化。
前段时间，汇聚了塔林人核心宇宙舰技术，持有跃迁引擎的地球飞船秘密试飞成功，这才令这位圣席有了一小段休息时间，甚至闲暇到可以亲自过来接待苏昼。
“珠穆加速器……‘登天梯计划’。虽然我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你们真的在藏州那种偏僻的地方，建了一座以大型核聚变反应堆为主要能源的工业基地？”
苏昼对此略微思索，他从自己脑海中，那浩瀚如海的各类计划列表中，找到了相关的词汇和报告。
——登天梯计划。
将一座山峰改造为大型质量加速器的加速通道，并以其为源点，制造出一个大型宇宙工业区，作为日后正国的核心太空中心。
由地至天之物，便为登天梯也。
实际上，珠穆质量加速器不过是该计划完成度最高的一部分，在正国的其他几个地方，还有一些不同型号的‘天梯’正在计划和建设。
想到这里，顿时苏昼便有些惊愕道：“居然是真的吗？将珠峰山体逐渐改造成大型质量加速器，而藏州地区也简直逐渐成为相应的宇宙工业中心……我原本还以为这是有人开玩笑，没想到居然不是，而且还已经修成了？”
“我们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工程能力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而且苏教授，你可能有点小看灵气复苏，还有各类技术，尤其是核聚变发电带来的生产力，工程能力大爆炸了。”
闻言，匠圣微微摇头：“藏州施工困难，无非就是人员身体条件问题和成本问题。而现在，但凡是修行过的人，又有谁会有高原反应？而当核聚变发电正式启用之后，原本高不可攀的成本，如今看来也根本就不是问题。”
“但我记得，不是还没有彻底实用化吗？”
苏昼对这方面的确有些不太了解，他最近这段时间其实也很忙碌，对自己职责之外的事情并没有过多深入的探究。
“仅仅是没有彻底民用化而已，在许多独立工业城市，以及试点运营地区，核聚变带来的种种改变已经初现端倪，也加强了我们日后彻底将其普及的念头。”
匠圣微微摇头，他侧过头，对一旁正在侧眼看飞行器外风景的汤缘，用眼神示意道：“你的秘书，在这方面，可能比你了解的更清楚。”
“啊？是的，部长！”
虽然一开始被点名显得有些慌张，但毕竟是经常和苏昼和各路圣席打交道的人，汤缘很快就镇定下来，点头证实道：“一年半前，初期的几台核聚变发电站便与电网联网，电价降了很多。”
“你瞧，每个城市里所有人空调都随便开了——虽然现在真的需要空调的人也少。”
“居然如此？”
微微睁大双眼，苏昼顿时便有些懊恼了起来：“枉我自命为革新，结果却从未关注过这方面！”
虽然说是这么说，倒也不完全是苏昼的问题——毕竟最近这两年来他一直都在来回执行任务，于异世界和地球之间反复横跳。
就好比青丘星事件，一来一回，就差不多是一年时间，算上之后的轮回世界之行，便是一年半了。
再加上以他的实力，的确早就没怎么在民间行动过，自然会与当代社会发展有些脱节。
一年半的时间，哪怕是放在没有灵气复苏前的世界，也能令人感觉日新月异，更何况灵气复苏后各类技术爆炸，人体素质全方面提升这些，肯定会造成极其巨大的改变。
但是，苏昼却也不愚蠢。
在一旁汤缘的叙述，以及匠圣补充的些许细节中，他已经大致知晓了这段时间，地球方面的各种改变。
自四年前开始，各类道法技艺，古之传承重新恢复，全球范围内，原本还处于摸索期的核聚变利用步伐就迅速加快，只用了两年时间，便从最初的‘试验运行’就变成了‘民用运行’。
这其中固然有着各国必须尽可能迈步，抢占时代先机的原因，但最重要的，也是因为各国早就有着相应的成熟设计，只需等待超凡力量的复苏来补上最后一块拼图。
而这对世界，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汤缘口中的电费狂降，变得不足原本的二十分之一，可以随便开空调，使用电器，且价格近乎于免费这点，固然是普通人视角中最重大的意义。
但是只要仔细想想，就能知道，这对如今的世界运行体系，是多么重大的‘改变’和‘革新’！
苏昼第一时间就能想到，那些需要耗费大量电源的产业，生产资本一下就下降了无数倍……就好比金属提炼，机械加工，化工等等。
而在这些重工业产业中，有不少仅仅是一台机器的耗电量，就堪比一个小城市民用电量的电老虎，它们的运行成本原本一开机就是几百万几千万，可因为核聚变的存在，这一瞬间就会降低至极低的地步。
除此之外，还有造纸这种化学纤维产业，玻璃，电解铝，以及各种轻工业，其生产成本也将会极大降低，而无论是建筑，交通，民用电器这几个和民生戚戚相关的产业，也将会迎来一次生产运营成本大跳水。
听上去很复杂，实际上很简单。
因为电费下降，所以金属冶炼，化工生产的成本也下降，紧接着便是这些基础材料价格的下降——而基础材料价格下降，代表其他后续加工，生产的产品成本也会下降。
换而言之，食物和商品的价格，将会变得便宜，人们的生活和消费水准将会得到极大提升，再难看见饿死的人。
夸张吗？一点也不。
而且，别的不说，能源问题得到解决，很多并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意的东西，都会得到实现。
——比如说，使用太阳灯进行培育，全年24小时无休的高密度立体农作物培养棚。
——北方地区，因廉价供热带来的再开拓。
——大型海水蒸馏设备，将解决水资源危机。
——山地开发将会比想象中的更加便捷，巨型建筑，大型地质改造，都将会成为现实。
这些根本就不是技术问题，仅仅是成本问题的利民计划和技术，将会更进一步带来生产力的变革。
地球远比人类想象的广大，没有了能源上的制衡，这颗星球上将会有无数非宜居地区变得宜居。就更别说地球之外，还有各大其他界域了，生产力提升带来的探索力度提升，也将会带来众多改变。
随之而来的连锁反应，究竟会造就怎样的世界……仅仅是这么一想，苏昼便忍不住有些开怀。
而且，除此之外。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苏昼抬起头，目光穿透青鸾级飞行器的隐形装甲和涂层，直入高天。
“比如说，那个东西，对吗？”
苏昼笑着看向宇宙空间，而匠圣一开始有些惊讶，但很快便笑着道：“没错。”
“各国空间站的规模，正在扩大。我们的相关太空竞赛项目，正在尝试建造大型太空港，小型太空城的可能。”
说到这里，匠圣便不禁摘下眼镜，在他的手中，那眼镜便如同魔术一般的开始变形，最终变成了一小台3D投影设备，并将一片山脉，以及依附在山脉之上的巨型机械构造呈现在半空。
这机械结构，看上去有点像是一个巨大‘入’形滑梯，而滑梯的轨道长长绵延，直至投影的尽头也不能完全看见。
那正是‘珠穆质量加速器’的预览图。
一个依附于地球最高峰的，超巨型人工建筑。
凝视着手中的3D投影图，匠圣的目光，柔和中掺杂了无数的期待。
“虽然说，有着地球和其他界域的优秀资源，太空开发并不是那么着急的事情。但是因为外星人的存在，它的发展仍然是重中之重。”
“质量加速器，令我们有能力建设这些东西，而质量加速器的耗电量，倘若是传统发电，是完全不可能低成本运行。”
如此说道，匠圣又为苏昼和汤缘展现了一番位于质量加速器周边的四个巨型圆柱形建筑投影——那正是四台核聚变发电站，足以供给昔日小半个正国的庞大能源，如今只是为了一台巨型建筑而使用。
“了不起！不过，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多造一点，干脆让电费直接免费？收费和免费，还是有巨大的差距。”
苏昼真心实意的赞叹，令匠圣脸上的期待和笑容变得更加开怀，他收手，重新将3D投影仪变回眼镜，戴回头顶。
他抬起头，目光悠悠：“昔日的地球人类，为了能源互相战斗。原油，煤炭，天然气，为了争夺这些东西，人类无数次发起战争。”
“四十年多年前的那场能源战争，近乎击垮了这些传统产业——虽然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绝望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灵气复苏上，但现在看来，正因为能源战争击垮了这些原有产业，所以核聚变和相关新能源的发展才没有受到太多阻碍，而它的替换也不会造成太大的震荡。”
听到这里，苏昼微微点头。旧事物对新事物的排斥，正是一切革新最困难的地方。
不过接下来，匠圣的语气，却突然一变。
“核聚变，是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技术，尤其是因为超凡技艺，可以轻松建设，普及，且几乎无污染的核聚变发电机，未来更是有轻型化，小型化的可能，那正是我未来一生要奋斗的目标。”
明明一开始，匠圣的发言还无比坚定，但是说到后面，他的表情就突然变得肃然。
就像是川剧变脸那样，刚刚还是开怀带着欣慰，却一瞬变得沉闷。
他看向苏昼，长叹一口气：“至于为什么不完全民用普及，以及现在施行的，围绕核聚变发电设施进行建造单独城区的政策，理由其实也很简单。”
“苏教授，汤秘书，你们应该都知道，最近有些沸沸扬扬的‘开灵’事件吧。”
这是当然。
两人都齐齐点头，当初道圣和偃圣，环绕车载AI‘瀮’的讨论和忧虑，就发生在不久之前，他们的记忆还很清晰。
而之后匠圣要说什么，他们也都在一瞬明白了。
“是的。就是这样，毕竟这世间，绝大部分灵气，都会自然地朝着低熵体汇聚。”
有些勉强地笑道，匠圣的语气带着一丝苦闷：“就像是整个星系系统中，最强的自然灵体持有者，必然是恒星那样，核聚变发电站，就是一颗在地球上燃烧的小恒星。”
“和辐射无关，它周围的灵气密度之高，甚至比专门的巨型火属性聚灵大阵效果还好，倘若将火属性的灵物放在其周边，不需一年半载，便可蕴灵成功——前段时间，我们人工培养出了第一批人造‘火精’，按照这样的速度，三年内重现金乌传承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如此高灵的环境，哪怕是一个念头寄托，恐怕都可以令死物孕育灵性。”
说到这里，匠圣涩然一笑：“而核聚变发电站……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无数人心灵寄托的中心。”
“在这个时代，之前还是用着昂贵电费的人们，每一次启动电器，每一次使用价格低廉的服务，每一次享受到核聚变的好处，都会自然而然的心生念头，寄托在其之上……再加上，我们的核聚变发电站，原本就为了稳定易控，用了不少金乌的结构——这让它开灵，就实在是太简单了。”
“哪怕是我们打上散灵符箓，可倘若愿力太过庞大，那么直接将散灵符箓本身都直接强制开灵也并非不可能！”
“……”
听到这里，不仅仅是汤缘，即便是苏昼都面露愕然。
但是这么一说，却也的确并非不可能。
归根结底，散灵符文本身也是一个灵力结构，而且其效用是有上限的——超过了上限，失效也是正常之事。
灵气复苏，的确有利有弊，对于想要探索全新之路的人类文明，更是如此。
不过，听到这里，苏昼却是有点奇怪。
“所以说，一切为了都是为了避免愿力失控吗？为了避免失控造成灾害，以及为了避免愿力过度凝聚，所以才单独围绕其建造城区，令整个城区集体，来代替单独的发电装置承担愿力。”
他眉头微皱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引导愿力，形成一个‘核聚变之神’？亦或是人工造神，让一位有着金乌血脉的拟道修者承载这些愿力？”

第二十二章 今世牧神以养人
“愿力之神没有这么好凝聚，而且凝聚了再失控，是更大的麻烦：昔年太阳神君神体因为修行，意外崩溃了一小部分，那溢散而出的澎湃炎流便将一个界域的海洋蒸发，令整个世界都被苍白色的高热气团充斥——我们何苦又再来一次同样的错误？”
“将容易失控的力量凝聚在一起镇压，这的确是没问题的思路。只是苏昼，这也意味着，倘若祂失控，就等于全部核电站一起失控那么恐怖……这样的话，谁敢去赌？”
匠圣的话简单易懂，的确是理工科出生。
“有一说一，确实如此。”
听到此处，苏昼思索一番后，也微微点头。
他能理解圣席们的想法。
现在的状况，是核电站因为高灵缘故，的确可能会导致开灵进而失控，造成损失，所以便用封灵符箓镇压灵性，再以专门的专属街区建造分薄愿力——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是万无一失。
但这样的话，哪怕是失控，也不过是一个一个的失控，以正国的底蕴，镇压一头头不完整的金乌，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
而创造出一个不稳定的愿力之神，只要祂失控，说不定就可以把整个人类历史进度打回去几十年。
当然有些国家可能会觉得这是好事——不过也只是玩笑而已。
“没有关系，苏教授，别忧虑了。”
话至此处，匠圣微微摇头，目光已经重回坚定：“反正无非就是又一个技术难题，总是可以攻克的。现在的核聚变能用总比没有好，而且发展进度也远超我们想象，总的来说，都是好事，偶有些许瑕疵——而技术这东西又怎么可能完美，总是要不断修修补补。”
转过头，匠圣看向苏昼，强行将话题偏移：“话又说回来，核聚变带来的各种用电量上升，以至于热量淤积，导致温室效应，对环境带来的剧变，其实也非常恐怖，所以相关的自然改造也要提前准备好。”
“你瞧，前段时间农圣不是带着一群人各地进行植木改造吗？我记得你和你的那位朋友也参加了。”
“启明？哦，我想起来了。”
虽然被偏转话题，不过苏昼并不在意，而听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恍然：“西北戈壁和蒙州的绿化改造……原来如此，居然还有这个目的。”
当初他就觉得，一位圣席大张旗鼓的带着那么多修行者，还要他去配合呼风唤雨，催生绿化……倘若仅仅只是为了快速植木的话，这耗费的资源，实在是有点太过了。
毕竟植木这种事，本来也就急不来，花个几十年的时间才能看见结果也不罕见，最重要的是持之以恒，而不是一时爆发。
而现在看来，这所有相关的大型计划，实质上都是一个更庞大，已经施行了几十年的长远计划的一部分。
而自己才正式加入其中没多久，不清楚也很正常。
此时此刻，天地之间的风景已经更替。
巨大的城市圈，逐渐变成稀稀落落的城镇，然后便是荒野，以及如今的高原与山峦。
飞驰于数万米高空的青鸾级飞行器在，抵达宛如世界脊骨一般的山脉群落所在之地后，便开始减速，准备降落。
就是这么一会闲谈的时间，众人便已经从天都抵达藏州。
“咦？这个气息……是金乌，核聚变？”
心念微微一动。苏昼感应到了身下传来熟悉的气息。
对于持有神瞳之人而言，飞行器的装甲实际上是透明的。
所以青年低下头，看向身下。
然后，他便看见，一团在大地深处脉动的火焰，以及无数的机械。
“厉害！”
下意识地低声赞叹一声，苏昼目露讶然之色。
因为，他看见，在那藏州的群山之间，有一片不大不小的平整谷底。而在那里，一座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小型现代化城市中枢正在忙碌的运行，而数十条宽敞无比的高速大道如同血管一般，以其为中心，通向藏州的其他区域。
在这座城市之中，并没有多少人类行走，与之相对的，却有着各式各样巨大的工程器械。
近十米高的巨型运输车正在忙碌的运载各种资源，而全自动化的分配设施令所有人都能安心工作，可以遵从AI的指令完成任务。
苏昼的目光扫过整个城市，然后逐渐深入。
他能看见，整个城市中枢，几乎都由各种自动机械和相关AI组成，只有少数几名工程师在内部进行人工调配和监测，无数复杂无比的调配任务，在AI的操控下被井井有条的完成。
而在这个城市中枢的地底深处，有着一个近乎蛋形的半圆柱设施——苏昼能看得出来，那正是一台核聚变发电中枢。
而围绕这台中枢，地表冰霜融化而成的河流被引入其中，作为冷却的介质，一台台机器正在挖掘，扩张地底的疆域——而以地底如今的挖掘规模来看，地表上方的城市中枢，在未来似乎只是一个资源调配总站，它才是这个城市真正的本体。
而就在这个城市的中心，有一条漫长的，银色的金属轨道。
它由此起始，蔓延至不远处的山脉深处。
能看见，银色轨道初始端口的两侧，有大量法阵符文结构，庞然的机械互相组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加速端口。
它此时正在运转，二十格的天蓝色的晶格条，此刻正在一个个充能，令嗡鸣的电磁波动声不断响起。
然后，在晶格条充满的刹那，一块被包裹在保护壳中的空间站部件就这样在轨道中，带着一道持续不断的青蓝色电弧光芒，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急速，朝着远方轨道尽头飞驰而去。
没有超越雷鸣的音爆，也没有足以掀飞坦克的气流——在轨道启动的最初，伴随着灵力的波动，整条轨道就被一圈真空层笼罩，令其中被加速的物件就像是在没有物质的宇宙真空中行动，没有任何阻力。
观看着这一幕幕，青鸾级飞行器降落在了这座城市一旁的机场上。
——珠穆轨道加速器中心城——
倘若能源变得近乎无限，变得廉价而方便，驱动机器人的成本，甚至远比请人来做要低，而人工智能的智慧也抵达了可以比人更好地完成重复工作的地步之时。
那么自动化运转的机械工厂，全自动服务设施，就会成为某种常态。
苏昼此时就感受到了这一点——从青鸾级飞行器上下来之后，一辆自动驾驶的机场客车便抵达，车载AI柔和的问好和欢迎令他感觉颇为有趣。
整个珠穆轨道中心城，总人口不超过五千人，其中绝大部分是工程人员……当然，远程办公者的数量远超这个数字，但是以肉体在此地工作并常驻的人口就这么多。
绝大部分建设和资源调配工作，都是由城市AI和三位相关专业的专家负责制定，前者负责绝大部分工作，后者只需要挑错修正即可。
虽然听上去很像是杠精站着说话不腰疼，鸡蛋里面挑骨头那样，但无论是专家还是AI都很高兴——哪个人类会不喜欢对自己专业领域内的事情指指点点呢？而AI能被挑出错误，证明它也在进步，而完善自己的程序，就是它的原始驱动力。
“欢迎来到我的城市——这里的城市规划，机械设施，起码有一半是我设计的。”
与苏昼和汤缘一同坐在车上，年轻的圣席哈哈一笑，颇为风趣的对中心城张开双臂：“至于AI和其他一些零碎事物，都是由偃圣负责……武老师是真正的天才，当年我在他门下进修偃物巧智课就深感如此，可惜十几年前的一场意外令他有些萎靡不振。”
“不过灵气复苏后，他就好多了。”
“看得出来。”苏昼也微微点头——他与偃圣颇为熟悉，自然也看得出来这点。
和最开始那种冷漠沉闷的感觉相比，在电子冥府开创成功之后，偃圣的心态显然就好了许多，甚至偶尔还会笑了……至于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日后有机会可以知道吧。
此时此刻，和正在认真观察整个城市结构的苏昼不同，汤缘在观察这座几乎完全由智能机器进行生产和运输的城市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大众观念中，传统的人形机器人，在智能机器的领域中其实是很小众的一类，它们的专业学名应该叫做仿生人，模仿自然生物的机器人。
一般常见的智能机器，大多是类似‘安心级’‘幸福级’家政机器人那样，方便行动的不规则几何形。
而在轨道中心城中，运转的智能机器大多都是这个类别——它们有的是负责转运物资的大车，有些是负责挖掘的铲机，有些则是铺设路基，压路铺路一体化的奇特机器……每一个机器的功能都比较单一，但是复数机器组合在一齐，效率就远比人类要高。
“这座城市，只需要少量的人类去管理，负责提供物资，它就会自己不断扩张吧？”
注视着这一切，汤缘能看见，有几台机械正在新铺设的道路两侧挖掘，铺设电缆，架设基站和充电桩，这一系列的工作行云流水，不仅效率质量都很高，而且不需要休息，只需要偶尔进行检修。
如果不是需要工程师对机器进行监督，偶尔纠正它们犯下的一些奇葩程序错误，恐怕整个城市都不需要任何人类，就可以自我运转并维持。
——倘若机器自己就能建设自己的城市……那还需要人类做什么吗？
不知道为何，汤缘突然心中孕育出了一丝微妙的紧迫感。
因为，这句话倘若稍微转变一点思潮，便是‘当人类有了机器，那还需要其他人类做什么？’。
“人类只需要管理，并且享受便利即可。”
仿佛能看穿汤缘心中的想法，坐在车首处的匠圣缓缓说道。
此时机场客车正在顺着轨道加速器的起始端口走去，在那里，有着一个足足有一千多米长的巨大长方形厂房正在从内部散发光芒。
“如果不是为了社会稳定，不能在一夕之间就让绝大部分体力工作者，重复工作者失业，我们早就可以普及各种智能机械取代各种劳动。”
年轻的圣席注视着这座城市，就像是注视着自己的瑰宝，他的脸上带着笑意：“但就算如此，在十五年内，未来绝大部分人口都将失业这点，也是不争的事实。我们不再会有那么多的基础岗位可以提供了，但与之相对的，所有人无需工作，也可以正常的生活，飞速提高的生产力可以供应所有人享受，且绰绰有余。”
“但圣席阁下，不工作，反而也会引发骚乱吧？”
挠了挠头，汤缘大概是因为和苏昼相处久了，提起类似的问题时，灵感总是络绎不绝：“更何况，现在的民众绝大部分都是修行者，他们倘若闲下来……混乱可能会比想象的更严重一点？”
“所以，我们也正在引导社会转型……的确，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绝大部分人在失去工作的必要后，都会彻底放弃努力，成为依靠基础福利就能幸福活着的福利民。”
而匠圣耐心地回答：“无论是‘职业修者’的概念，‘全民福利’计划，还是苏教授最近提出的‘全民竞技’的概念，都是整体社会转型计划的一部分，目的就是让这些没有工作的修者有事可做，有目标可以期待。”
苏昼并没有加入这一场讨论。
核聚变和各类技术带来的生产力爆发，此时此刻，在这座藏州群山之间的小小城市中初现端倪。
注视着这一座城市，苏昼仿佛看见了十几年后，新一代的人类。
因为自出生之后，物质就极大丰富，除却义务教育外，他们并没有努力去竞争工作的动力——因为能拥有工作的，只有最聪明，最上进的那一批人，而剩下来的这百分之七八十的人口，虽然没有工作，但却同样能生活的很开心。
当然，这么多人口没有工作来消磨人生，就这么让他们去当米虫，去当猪圈里面的猪，恐怕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设计这一套社会秩序的圣席们都不会同意。
所以，在灵气复苏之初，哪怕是困难再怎么大，全世界所有国家所有官方，都强制推行了‘全民修行’。
修行本身，就是急需耗费时间的一件事情，在古代，便有‘穷文富武’的说法，而修行更加，它需要的资源，包括时间在内，都远超习武。
现在，很多人因为工作，所以无法修行，但在未来，所有人都有充足的时间和资源去修行。
但修行本身，其实也是需要一个目标的……尤其是在没有急迫的寿命压力下，而社会福利也不够支持继续修行的地步时，绝大部分人恐怕便不会将全部的动力都提供给修行了，他们将会去寻找新的刺激，去娱乐，变得堕落且享受主义起来。
而这个时候，苏昼那涵盖了方方面面，几乎无所不包的全民竞技计划，就可以更进一步筛选出这些人中的优秀种子，并给予资源进行培养。
即便是不愿意继续修行，也不愿意工作，就打算当米虫的人，他们的存在本身也是一个文明人口的基石，而繁多的竞技比赛也能作为主要的娱乐节目，安抚他们因无聊产生的躁动。
各取所需。
“我们已经有了充裕的能源，充裕的机械劳动力，每个人的基本生活权益都将得到保障。”
苏昼不禁低声自语：“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人类，已经拿到了通向大同社会的钥匙。”
“是的，就是这样。”
听见苏昼的认可，匠圣也笑着回应道。
此时此刻，众人已经经过了整个城市，来到了轨道加速器旁的巨大厂房旁。
机场客车停下，三人下车，就如同普通人一般缓缓走入其中。
“未来的资源倾斜，肯定会有很大一部分投入到相关的教育行业中，日后就算是出现围绕各大书院而建立的各种专业书院都市，修行书院都市，也并不是什么会令人惊奇的事情。”
“那个时候，全民普及高等教育，全人类都是相关专业的专家和学士……那个时候，人类将会有多么强大？”
一边行走，匠圣一边说道，他不禁长长吐出一口气，双目中有光芒在闪动：“这就是我们想要依靠超凡和科技，逐渐改造整个社会形态，进而在未来追赶，并超越仙神的方法。”
“毕竟哪怕是仙神，也不可能囚禁几千头金乌，让祂们一直发电。”闻言，苏昼微微点头，他刚才正若有所思地皱着眉，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们，陷在才回过神来。
至于匠圣对未来的畅想，他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祂们也不会想着囚禁金乌，去做这种事情……毕竟对于祂们而言，让核聚变发电站开灵化妖，增加仙神同类，才是真正正确的道路。”
“而既然是同类了，又怎么会让祂们为凡人服务？牧神而养人，此事有哪个仙神会做？”
“正是如此！旧世牧人以培神，今世牧神而养人——这便是我们现在的人类文明和仙神文明最大的不同之处！”
而听见苏昼的比喻后，匠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哈哈笑道，开怀地赞同。
但是，在笑完之后，他却又不禁面色骤变，长叹一声：“可惜，这样的未来图景，起码要过个十几二十年，乃至于几十年才能看见……而苏教授您所说的世界末日，却也正是二十多年后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我就不禁有些失态……这种感觉，就像是一腔热情被浇冰水，差点失去了继续奋斗的动力。”
“怎么会？”
听到此处，苏昼不禁认真的抬起头，肃然道：“以前的我，并不知晓这一点……但是现在，看见人类居然可以拥有这样的未来——那我必然会竭尽全力，让它可以继续延续。”
“不过，或许是错觉，可能是我有点喜欢抬杠吧。”
话至一半，苏昼话锋一转，他眉头微皱地环视这座城市：“我觉得，匠圣您所说的这样的社会，未来必定会陷入‘精英主义’的漩涡。”
“所有人的资产都大致相同之时，那么能体现出人与人之间察觉的，便只有谁的修为更高，谁的学识更加丰富——划分人与人之间阶级的沟渠，不再是资产，而是学识。”
“那又有什么不好？”
匠圣奇道：“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既然未来，我们的文明可以无条件养活所有人，并提供全民基础教育后，那么人类想要发展的动机，就只剩下‘自己想不想’了——想的人就可以拥有学识，不想的人就享受幸福人生。”
“想上前的就上前，想下降的就下降。”
匠圣耸了耸肩，笑道：“你不觉得，这就很好吗？”
苏昼沉默了一会。
他眉头紧皱——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眉头紧皱。
“是。”
他低声道：“的确。”
青年又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在心中喃喃：“可是革新不是这样的。”
——放任自由的沉沦，是轮回的前奏。
就像是自强者进入天人道，自甘堕落者进入三恶道那样……这样的社会，会培养出大量的米虫人口，只有少部分菁英可以带领人类前进。
而这样……难道不就是一个更加温和的中央神庭吗？
只不过因为是牧神而养人，所以人族整体生活的更加幸福，可是，能够超脱自身局限的，自我革新的人，永远都是这个文明的一小部分。
这样的文明，和仙神文明的区别，无非就是这一小群超脱自身局限的存在，对自我的称呼不同而已。
而且，这样的社会形态，也会导致绝对的固化。并不是阶级，而是思维形态。
在资源绝对充沛的世界中，人类不再需要去改变自己，适应这个世界了。
他们遇到不喜欢的人，大可以直接离开，去寻找和自己有相同想法的人……反正他们也不缺钱，不缺少资源，那为什么非要和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换句话说，就是网络上的‘回音室效应’的现实化。
那个时代的人们，将会和一群思维形态类似的同道者抱团聚合，他们的思维将会在不断的互相重复中固化，在互相的赞同，互相的赞美中，失去对其他人‘质疑’和‘否定’的敏感性。
当一个人习惯了赞美和赞同，无法接受一丝一毫的意见时，就再难导致‘革新’。
“更何况，革新不应该仅仅是一部分人的权利……真正的革新，应该是所有人都能革新……”
思索着这样的未来，苏昼眉头紧皱，想要想出一个破解的方法。
“苏教授。”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匠圣却突然开口：“我猜，你大概是想的太远了。”
“什么？”
听见这句话，苏昼抬起头，看向身侧的中年人。
戴着眼镜的圣席，此刻正在厂房大门门口接受扫描——数秒后，大门洞开，一条宽敞的道路对他们展现。
而匠圣转过头，看向苏昼，他认真地说道：“我们才刚刚建设起这座城市。”
“想要等类似这样的城市遍布全世界，起码需要花个二三十年——倘若我们无法度过宙宇大劫，那整个地球，乃至于宇宙，也就只剩下二三十年的时间。想那么远，其实并无意义。”
匠圣的话，其实带着一点自嘲，不过却反过来提醒了苏昼，令他从沉思中脱离。
苏昼之所以思考那么远，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失败这件事——所以思维就默认朝着极远方的未来衍生而去。
但是这样，却又陷入了一个误区。
“走一步路，再想下一步，可以提前多想几步，但是一开始就对太远的未来思考……本质上，就和追求一个最终的完美结果没有任何不同了。”
灵魂空间中，苏昼的声音缓缓响起：“原来如此，过度的追求最好的革新，恐怕会陷入完美的困境……是不是，雅拉？”
“很不错，苏昼。”
而赤色的蛇灵盘踞在树上，祂轻声笑道：“你现在自己杠自己越来越熟练，省了我很多功夫……不愧是我的立约者！”
例行公事地和雅拉互吹一番后，苏昼和汤缘，便在匠圣的引导下，进入了巨型厂房之中。
而这里，正是这一次，苏昼前往木星轨道时，所要乘坐的座驾，进行建造和修整的船坞！
“‘跃光号’是一艘小型探索舰，高十五米，宽二十七米，长八十五米，主要是为了保证跃迁引擎的负荷不会过大，毕竟我们在这方面的技术，的确没办法和外星人相比。”
“它的设计目的，并不是用于大规模集团作战，而是负责携带强者，快速突入地方要害关键战略之地，特点便是速度极快，缺点就是防御力极低。”
宇宙舰船坞干净整洁，在船坞的中心，一艘被大型机械悬挂在半空的水滴形宇宙飞船周边，有着大量工程师和智能机械正在检修。
它通体呈现天蓝色，上面布满了可以强化挪移之术的符文阵路，和苏昼曾经见过的其他宇宙飞船相比，它显得非常娇小，甚至可以说，某些大型的‘渔政船’都可能比它要大上一号。
而这便是人类第一艘搭载了跃迁引擎，并成功进行了跃迁试航行的宇宙飞船。
带领苏昼等人来到此处，匠圣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代理终端，他笑道：“正好，可塔伦舰长和K-科尔舰长也在这里，这两位外星友人就是苏教授您这次行动的伙伴。”
苏昼对此早已知晓。
所谓的行动，其实无非就是前往木星轨道，直接与所谓的银河上国，圣地守护者瑟拉斯提亚的飞船进行直接接触——倘若能交流是好事，苏昼，可塔伦和K-科尔都是可以代表各自文明的存在。
倘若不能交流，那么就击坠对方。以苏昼的武力，可塔伦认为，即便是昔日同为银河上国的企业联盟，还处于全盛时期时，倘若不出动一整支舰队，也是没办法奈何的了他的。
瑟拉斯提亚文明当年就没有技术优势，数千年的寂静时代更是让他们的传承也遗失不少，地球这方可能还有点忧虑，但是这些外星人比地球人更加相信苏昼的武力。
至少击坠一艘探索舰，那绝对是毫无问题。
不过，当苏昼和可塔伦和K-科尔再次见面之时，双方都对对方感到震惊。
“可塔伦舰长，您这是……”
此时此刻，即便是一旁作为秘书，记录双方交流档案的汤缘都两手一松，差点打错字，而表情更是充满惊愕。
因为，在可塔伦那类似四脚螃蟹一般的身躯顶端，正趴伏着一只正在睡觉，用尾巴把自己盖住的赤红色小狐狸。
狐狸睡着正香，被可塔伦用一圈半透明的罩子笼罩在自己头顶，就像是一顶帽子那般，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音和气息。
苏昼下意识地定晴一看，他发现那并不是青丘狐，而是一只普通的灵狐……才刚刚开灵，智慧都没有，是货真价实的传统宠物狐。
——这家伙，当初在青丘星的时候，就一直头上顶着一只狐狸……没想到它一个外星人居然也喜欢吗？
不过也的确，谁会不喜欢毛茸茸呢。
心中闪过这么一串念头，苏昼表情按捺住心中的惊讶，正式与对方进行交流。
而相比起与狐狸形影不离的可塔伦，一旁的克洛人舰长，K-科尔显得就有些过于沉闷，迄今为止一言不发。
【您好，苏教授。许久不见，您的实力又更加强大了。】
地球人一方感到惊讶，是因为没想到外星人居然可以如此迅速的适应地球通用文化，也就是养宠物这点，而可塔伦的惊讶，则是没想到第地球人居然可以如此迅速地提升实力。
——这，这气息……已经是第五能级中，也算是强悍的灵能者了吧？！
可塔伦还记得，上次自己与苏昼执行青丘星任务时，对方在最后，也不过是濒临突破第五能级的边缘……可现在，才半年不到的时间，对方不仅突破了第五能级，还成为了在这能级中应该也算是强大的存在？
按照这样的速度，过上个几年，这苏昼岂不是就能直接成为α级的超级灵能者？！
而那时，塔林文明整个文明，加起来也打不过对方！
实际上，哪怕是现在，可塔伦的内心都有点发虚……如果说一旁沉默不语的K-科尔背后的克洛文明还可能有点底气，本来就是新兴文明的塔林文明，恐怕连现在的苏昼都无法应对。
只要苏昼乘坐飞船，突击到了他们的母星，那么他们的母星文明就等着被彻底摧毁吧！塔林人根本没有应对一位足以制造巨型天象异变的高等灵能者的力量。
一人镇压文明，一个存在便需要一整个文明都以最严肃的外交礼节对待。
这便是强大的灵能者在星空中的地位。
而有着这样的强者作为后盾，陪他们一起去和一个银河上国谈判，也令他们感觉颇为有底气。
“所以说，具体就和文件中说的一样？”
苏昼如此说道：“你们打算代表各自的文明，去和瑟诺斯提亚文明建交？”
【其实并不算，我们本质上，只是地球文明的俘虏而已。】
对此，可塔伦舰长颇为看的开：【主要是我们的监测设施足够敏感，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隐匿起来的瑟诺斯提亚飞船，而倘若真的要谈判的话，我们作为企业联盟后继者的身份，也能为地球文明的谈判和交流添砖加瓦。】
【的确。】和可塔伦这种铁了心要和地球方面合作，直接将自己当做筹码的塔林人不同，作为克洛人，一直以来都仅仅是保持沉默合作态度的K-科尔也缓缓甩动自己的触须。
他的转译器中沉声道：【而且，地球人，这也是搜集一个银河上国目前状况的好机会……他们的文明究竟恢复到了什么地步？这个信息，对你们，对我们整个河系的文明而言，都非常重要。】
随后，苏昼又大致询问了一下对方，有关于圣地守护者，以及他颇为关注的‘银河之星’的事情。
在这方面，却是有着企业联盟数据库的克洛人比较熟悉。
【圣地守护者的圣地，据说，是几颗‘活着的星球’。】
面对苏昼，即便是K-科尔再怎么不愿意和地球人合作，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对方的问题：【具体怎样才能算是活着的星球，我们是不明白的。那是他们文明最高的机密，任何企图窥探活星球真容的文明都被瑟洛斯提亚人从星空中抹除，半点灰尘都没有剩下。】
【至于银河之星……我们同样对此不怎么了解，所了解的情报都在文件上，您应该已经看过，倘若非要说的话，那么‘银河之星’除却能从异世界带来物质之外，据说也能将其他人送向异世界。】
【只是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从另外一个世界归来过——而这点我们基本都当做笑话来看，倘若是亚空间还好说，直接突破大宇宙屏障前往异世界？这怎么可能！】
“明白了，谢谢你的坦诚。”
收回了一点施加在K-科尔身上的气势，令兢兢业业吐出所有消息的克洛人瘫软在地后，苏昼不禁心中思绪再起。
——银色的圆盘，释放着闪亮的光芒，可以呼应异世界，拉扯异世界资源，送此世界的存在出去……
这种形容，抛去种种暂时还不知道真假的形容词外，怎么和‘天神刻度’如此相似？
“不管怎么说，这方面的消息，我是要知道的。”
苏昼很清楚，自己这一身实力，固然和雅拉的引导有极大的关系，但真正的核心，却是这个可以将自己送往其他世界，收集资源和传承，不断强化自己的‘天神刻度’。
虽然雅拉并没有对此发话，但是青年却很明白，倘若天神刻度真的就是伟大封印的核心碎片，那么它不只一片，自然也是非常正常的。
自己手中的这片，因为遇到了雅拉，所以提点之下可以正常使用。
而圣地守护者手中的那片银河之星，显然就是开发出了某种用法，可却没有用对吧。
总而言之，和两位外星人的交流收获颇丰，苏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出发的日期，就在两天之后，那时，可塔伦和K-科尔，便会与苏昼一同乘坐跃光号，迁跃前往木星轨道。
“还有其他的随行人员吗？”
【没有了。】
最后，苏昼询问时，可塔伦如此回答道：【瑟诺斯提亚文明崇尚个体力量，人越多，他们好感越低，但倘若是独自一人的强者，哪怕是敌人他们也会施以礼遇，然后再进行公正的决斗——这是他们信仰的一部分，至少近十万年来，还没有过例外之处。】
【在双方还没有矛盾的时候，理论上是您一个人前去谈判效果最佳，不过我们作为俘虏，某种意义上也不算是单独的个体吧。】
“倒还真是体修的道德观。”
苏昼微微点头，绝大部分体修，包括九黎人的道德观差不多也都是如此，无论是崇尚力量，强者，荣耀观极重，都是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多余的问题，两位外星友人带着他们的狐狸离去后，匠圣便带着苏昼参观了一下跃光号的内内外外。
很快，时间飞逝。
2018年，6月28日，下午4点35分。
距离跃光号出发，还有5小时。
“部长，匠圣刚刚发信息来催你了！”
“你让他再等等，我再看看。”
“可是，这已经是第十二条了！”
“那就等到第十五条的时候再和我说。”
此时此刻，苏昼与汤缘站立在万米高空，俯视着身下众多巍峨高耸的群山。
能看见，在那地球最高峰所在之处，有一道笔直的银色的轨道，自远方的城市所在之处起始，蔓延至其顶端。
那‘入’形的巨大金属结构，如同一条攀爬在山体上的蜈蚣那般，又千千百百坚固无比的爪足镶嵌在岩壳之中，令银色的金属轨道无比稳定。
而在其两侧，一道道以纳米级技艺进行加工的符文阵路，此刻正闪动着肉眼可见的灵光，汲取着这世界之脊处浓郁无比的大地灵气化作己用。
——珠穆质量加速器。
混合了仙道技法，以及现代科技与机械，制造而成的‘登天之梯’。
以金乌之核孕能，以雷神之法推进，镶嵌在山体之上的巨大法阵，将会在轨道启动时，直接在星球大气层之上，打开一条笔直无比，通向至高处的‘真空通道’，令所有被加速离开地球的物质，都无需承受大气摩擦的加热，顺畅的抵达宇宙空间。
这等庞大巍峨的造物，简直就可以称之为奇观。
从高空凝望着这一切，苏昼的目光满是期待与感慨。
登天梯计划……并不是只有珠峰质量加速器。半年后，位于南海赤道地区，被命名为‘建木之阶’的太空电梯将会开始建设组装。
而如此匪夷所思，常人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在全世界，还有其他七八个类似的项目，正在各国官方的引导下建造。
这样的改变……仅仅是思考和想象，便令苏昼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长长地，带着一丝怀念的哀伤，叹息了一声。
然后，又笑了起来。
“部长……第，第十五条信息……”
此时，汤缘小心翼翼地嗫嚅道——他当然不敢催促苏昼，不过苏昼也没有不让他催促，所以出于职责，他总是会去提醒。
不过，在看见苏昼罕见地叹气，然后又突然笑了起来后，他便不禁有些发愣，以至于忘记了匠圣的催促。
自从认识苏昼以来，他即便是叹息，也不过是无奈……这种带着一丝哀伤的叹息，当真是从未有过的情景。
“部长，为什么突然叹息？”
苏昼并没有立刻回答的汤缘的话。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回忆起了过去。
十四年前，他还是一个刚刚觉醒了点血脉异能的小孩，生活在平平无奇的世界中，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启明一同，几乎无忧无虑地玩耍。
无论是探访鬼屋，探索可能有超自然要素存在的凶地和奇地，乘坐老旧的旅游巴士，前往偏远的小村，他乡，异国城市旅游。
那个时候，汽车还在使用汽油，城市有些老旧，街道不够宽敞，下水道也很拥堵。
那个时候，他想象的未来，是在城市中当黑暗骑士，一位隐姓埋名，斩妖除魔的猎人，他想要做的是一个无拘无束，不受法律约束的大侠，一个善恶由心的行者。
而现在。
苏昼转过头，他看向远方。
在这地球海拔最高的山峰所在之地，青年运起神瞳，眺望整个正国，乃至于小半个世界。
十四年后的今天，他已经是地球的最强者，生活在充满奇迹和超凡的世界中，而且也认识了不少新的有意思的朋友，有意思的人。
虽然的确因为身负职责，所以没有过去那么无忧无虑，但倘若仅仅是这点束缚，就能够引领时代的变革，能够带领世界的变化这点，却也实在是令人无法拒绝。
神瞳扫视天地，苏昼能看见，正国西北原隔壁处遍布绿色的稚嫩树林，他能看见笼罩在全国大大小小都市周边的秩序法阵，他能看见整个世界的灵气流动和变化，万物的轨迹。
还有，从所有人心之上，升腾而起的人道洪流。
而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他而起——因为竞技而起，升腾而起的斗争之心。
只要人类的基因中还有争强好胜的要素，那么，就能通过无数方法，展开无数种不同的竞赛，跳动任何人的竞争欲望。
虽然竞争欲望和革新不是一回事……但也不能祈求完美，总之，能动起来就行。
苏昼凝视着这一切，对于其他人，比如说汤缘而言，这里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但是对于青年来说，这都是漫天璀璨无比，耀眼夺目的光辉。
现在，他是引导这光流的人。
站在台前，所有人的引导者。
“你问我为什么又叹又笑吗？”
而一直跟随着青年的年轻人，听见了这样淡淡的低语。
逐渐收回了目光，苏昼凝视着这个世界。
过去那些，想要成为黑暗骑士，想要成为侠客，想要成为除魔行者的渴望和梦想……都逐渐淡化了，消失了。
重新浮现在眼前的，是巍峨庞大，倚靠着世界最高的山峰而成的人间奇观！带领现代的人类，前往宇宙星空的登天之梯！
所以，他平静地，笑着说道。
“我因已经逝去的旧世界而叹息。”
“又因即将到来的新世界而笑。”
2018年，6月29日。
晚9点30分。
漆黑的夜空中，伴随着一道青蓝色的电光飞驰，划破黑暗，一艘宇宙飞船离开了地球。
苏昼出发，踏上了前往木星，前往宇宙舞台的道路。

第二十三章 异端大敌！
——太阳系——
木星轨道。
木卫一‘伊奥’。
一艘不到百米大小，半透明的奇特圆筒状飞船，此时正潜伏在这颗地质变动极其活跃的木星卫星地表，一座巨大的休眠火山火山口中。
被硅酸盐熔岩近乎完全覆盖的赤色卫星之上，反倒是休眠的火山内部，才能算是一处安稳隐蔽之地。
圆筒一般的飞船，就像是火锅中的蟹肉卷那般，将自己与火山口中沸腾的熔岩融为一体，静静地汲取着热能，并将自己隐藏于其中。
而飞船内部。
一个十米高的巨大人形，正心怀忧虑地凝视着飞船光屏中，传递回来的各种回馈信息。
然后抬起手，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大口长条状的高纯度钨铁矿。
“……全都，彻底失联了。”
咔嚓。嘎嘣脆的声音响起，略显惫懒和无奈的语调，从飞船内部，这个有着巨大金属外壳的类人形生命中传出。
通体由银黑二色的金属组成，来自遥远银河上国的探索者，唯一的船员兼舰长，探索舰‘回馈号’的主人，瑟诺斯提亚文明的一员。
塔因&#183;先知，此时正因为自己的工作，感到十分困扰。
因为他的任务从一开始到现在，都非常的不顺利。
宇宙寂静而黑暗，独立的探索舰出发之后倘若要探索陌生的界域，或许需要花费十几年乃至于几十年的时间流浪。
即便这点时间对于瑟诺斯提亚人而言并不漫长，但对天生性格活跃，热衷斗争比较，互相较量胜负和强大的他们而言，能独自一人忍受孤独的探索这点，足以证明其‘灵魂’自有特殊之处。
甚至，在过去的黄金时代中，还有不少瑟诺斯提亚人，为了证明自己的的确具备特殊之处，便争先恐后地前往宇宙深处冒险探索，成就了文明的开拓盛世。
不过，塔因&#183;先知选择成为探索者的理由，却和绝大部分热情洋溢的瑟诺斯提亚人并不相同。
他主要是因为比较懒。
因为懒得和无意义的弱者浪费时间，比较上下高低，懒得和那群明显热情过头的同胞互相较量，所以他便选择前往远方，用真正具备挑战力度的宇宙万物，作为自己磨砺自己的基石。
——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找个地方自娱自乐，得个清静。
不过，虽然说性格上可能有缺陷，但塔因&#183;先知的实力却并不弱。
‘先知’，指的是一个具备强大的探索，预知，引导，且灵能能力极其优异的个体。一般来说，一位专业的先知搭配特定的殖体战舰，可以将迁跃的精度，感应到的宇宙能量波动，甚至是实力都提升至寻常状态的数十倍左右。
他们可以驾驶探索舰，在宇宙中最黑暗，最危险的角落航行，收集最神秘，最奇特的信息，并引领文明未来前进的方向——故名为先知。
塔因&#183;先知，便是一位在整个瑟诺斯提亚文明中，都称得上是强大的先知个体，他具备的第四能级高阶的强大灵能力量，甚至能让他在每次跃迁之前，都本能地预感到这次跃迁的结果是好是坏，以及一定的后果与细节。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在上百次的预知后，精准地选择了这个行星系唯一一处‘安全’的区域，跃迁至这个昔年被认定为‘黑域禁区’的行星系中。
能成功跃迁进入这个危险的星系，却没有迷失方向这点，足以证明塔因的不凡，倘若这一次任务他成功完成并折返，仅仅是这点，或许就足以为他赢的荣耀。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令他感觉颇为烦恼。
那就是针对‘黑域禁区’的核心行星的探索，已经完全失败了这件事。
“监测卫星——融合单元——探索母巢——全部都彻底失联了！虽然说只是最低烈度的隐蔽探查，但正因为如此，它们的技术含量才是最高，最难被发现的才对！”
凝视着屏幕中浮现的一连串指令，塔因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完全失败：“禁区第三行星上，的确存在某个昔日高等文明的残留……就依靠这么一点信息，根本没办法证明我的探索成果！”
黑域禁区，虽然听上去难以理解。但说白了，便是昔日银河系中，所有‘银河上国’都无法探明其内部真相的区域，便是‘黑域禁区’。
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有什么生物，发生了什么，又是怎样发生的这些事……无论是谁都不清楚。
瑟拉斯提亚人固守圣地，但是却从未放弃过探索远方。寂静时代摧毁了他们文明大部之间的联系，令瑟拉斯提亚文明从辉煌跌落尘埃，但却也同样的，它也将所有昔日的禁地都化作正常。
如果说，有什么时间比现在更适合探索黑域禁区，那么答案便是再也没有。
现在正是探索这些昔日禁地的最好时机！
于是，在瑟拉斯提亚祭司团的引导之下，数目繁多的探索舰出发了，他们朝着过去遥远的几十个黑暗禁地飞驰而去，希望能从中探索到些许真相。
虽然绝大部分探索，都因为种种原因而失败，但在最后，却仍然有两位最强大的先知成功的突破层层阻碍，寻找到了两个黑域禁区中的真相。
第一个被彻底探索的禁区，是一个有着巨大蓝色恒星的富饶星系，远比正常星系更多的灵能水晶矿产，以及各式各样的特殊战略资源，在此处如同石头一般随处可见。
而就在这个富饶星系的第一行星所在地，探索舰发现了一条以太巨龙的尸体——这条昔日足以叱咤星河的庞然巨兽盘绕在距离恒星最近的那颗岩石星球上，成为了这个星球上巨大无比，如同超级山脉一般的凸痕。
这条可以轻易吞噬星辰，出入恒星的以太巨龙，很明显是因为灵气断绝而死，它昔日守护着自己的居所，将所有妄图进犯的飞船全部都吞噬殆尽，但最后却无奈地在自己的巢上静静等待死亡。
第二个被探索的禁区，则是一个巨大的灵能特异点。
奇异的星系-星云结构，构成了天文级别的超级天然灵能纹路，这因星云恒星汇聚而来的庞大自然灵能，打开了通向亚空间的门扉——而在已经崩溃的门扉内外，有数不胜数的各类探索舰和舰队残骸，它们堆积在一起，甚至形成了几颗小型金属星球。
如今，特异点正在再一次逐渐成型，恢复成，不过瑟拉斯提亚文明的探索舰已经在这段安全期间尽可能地收集到了珍贵的资讯。
虽然只探索了两个黑域禁区，但是就仅仅是这两个，便为瑟拉斯提亚文明带来了丰厚的收获，而那两位先知也得到众多荣耀。
塔因是懒惰，但并不是说没有斗争欲。他自认为不逊色于那两位探索者，也认为自己足以完成对黑域禁区的探索。
这是他过去的想法。
而现在。
随着巨大的金属人形苦恼地抓出几根高纯度钨铁矿放入口中咀嚼，先知的心中的烦恼，几乎写在他那如同铠甲头盔一般的脸上。
这个太阳系内的第三行星处，有着超等灵能反应。上面的未知灵能文明，的确不容小觑……但现在灵能才归来区区四年左右，理论上来说，过去再怎么发达的灵能文明，现在都远没到恢复全盛的时刻。
作为瑟拉斯提亚文明的技术高峰，监测卫星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灵能生命，它具备屏蔽几乎所有电磁波和灵能侦查的能力，如果不是塔因有着专门用于联系的特殊频率，那瑟拉斯提亚人自己也很难找到它。
但是，谁能想到，还未等这颗监测卫星传回多少有价值的信息，它就被那个未知文明干脆利落的缴获？
“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这由不得塔因不震惊，因为哪怕是祭司团中的长老祭司们，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要找到彻底转换为隐匿形态的监测卫星，都是需要大费一番手脚的事情。
可那颗第三行星上的土著，从头到尾只用一击，便直接将卫星抓住，那行动背后的蕴意很明显，那就是他早就知晓了卫星所在。
除此之外。
本应用于和本地生命进行融合同化，从本地生命视角，探索未知之地的‘融合单元’，更是不知道融合到什么奇怪的生物上，它除却一直都传递着‘错误’报告，以及各种无价值的重复风景图像外，最近这十几天内什么都没做。
啊，它还经常传回来一些普通的本地植物图片，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最重要的，用来统筹监测卫星和融合单元，并可以生产更多探索和战斗单位的探索母巢。
它被破坏的时间，甚至还比上面两个来的要早。
一想到这里，即便是生性平淡的塔因，都不禁有些恼火。
因为，母巢种子在降落在第三行星，并在无人区域展开的第二天，它就被第三行星的本地生命彻底摧毁——而它在被彻底摧毁前传输出的影像，直接就令塔因陷入了彻底的茫然。
因为杀死它的，不是什么狰狞恶兽，也不是什么强大的超凡个体……而是第三行星上的一个普通雌性个体！
甚至，那个个体，单单论起灵能强度和体格，恐怕都称不上是‘成年’的地步。
因为母巢还未完全成熟，死前传递出的信息有缺。
但哪怕只是观看片段，塔因也很清楚，那个普通雌性个体，只凭借自己的力量，战斗经验和精湛无比的灵力操控技巧，便将母巢彻底消灭。
整个过程，只能用轻松写意来形容。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这个禁区中的文明也太可怕了！”
“禁区文明中的未成年个体都是怪物吗？”
总而言之，接连收到打击后，塔因的心中简直称得上是翻江倒海——不愧是昔日可以成为禁区的最高等灵能文明之一，对方的个体实力恢复实在是太惊人了。
看这样下去，恐怕再过上几年，对方的实力，就可以再次将这个星系变成禁区。
“罢了。”
既然侦测已经失败，那塔因便不想继续冒险靠近。
虽然目前收集的情报零散，但足以证明此地有一个极其强大的超等灵能文明存在。
这一信息固然并不足以为塔因带来荣耀，但至少也算是一分收获——工作这种事情，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嘛。
更何况，塔因可是很清楚，这个黑域文明对待自己这样的外星人，可的确算不上不友好。
凭借最近这段时间对整个行星系进行扫描，他很清楚，这个太阳系内的第四行星和第三行星卫星上，简直到处都是各大文明探索飞船的残骸，它们堆积在一起，甚至形成了数目众多的高耸金属山脉。
虽然说，但论起量，远不如那个残骸都堆积成金属星球的灵能特异点，但论起质，却并不逊色于对方。
单单是塔因自己可以分辨出的，就有众多昔日同为银河上国之一，‘企业同盟’‘飞升帝国’和‘万众联邦’的探索舰。而‘圣地守卫’，瑟拉斯提亚人自己的探索舰也为数不少。
“这个文明在寂静时代前，一直都固守在这一个星系中，倘若不是如此，昔日的银河中，我族又要多出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思索着这一点，塔因不禁微微摇头：“倘若这个文明在经历寂静时代后，选择走出家园，去争夺这个银河的霸权……那对于我们而言，或许当真是一个劲敌。”
如此想着，塔因伸出手，又抓起一把钨铁矿条送入口中——这对于大部分瑟诺斯提亚人而言就是零食，类似于薯条。
“啊，吃着吃着就累了。”他如此感慨道：“既然任务已经失败，那今天就不工作了，先休息吧。”
话毕，塔因便拍了拍手，呼唤了一批奇形怪状的血肉仆从前来，将身侧的条形钨铁矿取走。
‘回馈号’中，除却塔因外，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血肉聚合体在这个半透明圆筒飞船中来回行动，对飞船的各个部件进行维修和检查。
那便是瑟拉斯提亚人的仆从和工具，由他们自己的肉体衍生出的‘血肉仆从’。
瑟拉斯提亚人真正的人口很少，他们没有血缘上的父母，没有亲属，全员直接由‘星球’孕育而生，是寿命悠长，全民天生超凡，且具备强大生命力的超凡种族文明。
每一个瑟拉斯提亚人，都是‘圣地’的孩子，正如同所有的血肉仆从都是他们的衍生那样，这奇特的生态令他们可以一人操控一艘战舰，独自在星空中航行。
虽然现在无法继续探索第三行星，但就这么离开也不符合一位先知探索者的职业道德，塔因决定，再收集一部分这个星系的信息后再离开，虽然算不上功劳，但至少能让他看上去尽职尽责。
但是，就在此时。
远方，木星轨道周边，骤然浮现出一圈明显无比的灵能震荡。
青蓝色光芒，就像是石子被掷入平静的湖面，它化作波纹，在漆黑的宇宙，以及气态巨行星橙褐色的背景中回荡。
毫无预兆，骤然出现的跃迁前兆现象，登时便令塔因为之一惊，他抬起头，与他视觉器官完全联通在一起的飞船扫描设备立刻运转，紧张地扫描那片星域。
“这个黑域文明发现我了？！”
不应该啊！
如今，塔因心中满是不可思议——自己位于气态巨星周边一事，倘若不实地勘察，是绝对不可能被发现！而一整个星系有多大？即便用最大功率的前哨阵列扫描，也绝不可能找到一隐匿形态藏身的他！
本来塔因是打算等到这个黑域文明展现出半点不同寻常的动静，展露出想要找到暗中窥探者的意向之时，再离开这个星域……这已经算是非常谨慎的想法了，毕竟谁能想到对方居然可以无需任何线索，直接锁定自己的藏身之处？
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塔因震惊亦或是思索。
一圈又一圈蓝色的同心圆波纹浮现并扩散，很快，一艘不到百米长的小小飞船，就这样穿过空间，来到彼端的宇宙之中。
飞船呈现蓝色水滴形，并没有任何武器亦或是额外的防御设施外挂，它看上去非常简单，甚至不存在任何反击的能力，简陋的就像是一个运输舱，而不是飞船战舰。
看见这艘飞船的模样，塔因&#183;先知的心中顿时一松。
“什么啊，就这？”
他本觉得好笑，但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很合理：“也对——这个文明过去一直都驻守在自己的母星周边，本来也没有动力去发展什么战舰飞船……他们应该是在寂静时代开始后才展开研究的，能有这个进度，完全算不上慢。”
“甚至，非常快了。”
不过，再怎么快，这种简单到他一眼就能看穿的飞船结构，是远不能和瑟诺斯提亚人的殖体飞船相提并论的。
就单单是跃迁的距离和速度，差距就大的不可想象，而论起数目繁多的各种功能，殖体飞船和对方起码有几十代代差。
不过，就在塔因心中一松时。
他却突然从那艘应该刚刚跃迁完毕，正在冷却引擎，所以待在原地不动的水滴飞船上，感应到了一股气息。
无比熟悉，且无比神圣的……气息。
这究竟是什么气息？
一时间，塔因陷入了困惑与思索。
但是很快，伴随着蓝色水滴飞船的再次启动，他便回忆起了这个味道的源头。
“对！”
睁大自己呈现‘V’形的观测器官，塔因不禁喃喃道：“这不就是……银河之星的气息吗？！”
两年前，就在塔因刚刚和一批同样获得‘先知’之姓，在银河之星的见证下，得到整个祭司长老团祝福之时，他便感应到了银河之星的气息，并将其深深地铭刻于心。
由星球孕育而生的塔因&#183;先知，对大地中的一切矿物金属钢铁都有亲近，他的血肉可以衍生出最坚固的铠甲，也能以一切无机物矿物质为食。
凭借血脉中传承的知识，他能辨别出这世间一切金属的本质，无论合金的成分多么繁杂，他都能准确地将每一个组成都分辨而出。
但是……银河之星不一样。
那是金属，却又不是金属，它是生命，又不是生命。
银河之星，是至高无上的生命之钢，是能活化金属，活化大地，乃至于活化‘星球’的降圣之物！
它的气息，哪怕是瑟诺斯提亚人的高层中，也只有最珍贵的祭祀长老团才能频繁接触，而像是塔因在这种有天赋，但是还没有功绩和荣耀进阶的普通先知，恐怕也只有每五十年一次的大庆典，才能远远地眺望并感受银河之星的气息。
那是铭刻在所有瑟诺斯提亚人骨子中的味道！
但是现在……
塔因却从那个简陋的水滴飞船中，感应到了和银河之星几乎一模一样，仅仅只有一点微小不同的气息！
“难道说？！”
一瞬间，塔因的神态，便彻底肃穆起来。
作为文明的一员，即便他再怎么惫惰，但面对银河之星这等至高圣物相关的信息，无论如何也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必须通报祭司团！”
没有任何犹豫，塔因直接按下了回馈号中，一般用于飞船濒毁，传出最后信息，直接通报位于遥远时空彼端，瑟诺斯提亚祭司长老会的‘紧急通报’按钮。
心念传动，仅仅是一瞬，塔因便将有关于‘银河之星’和‘禁区文明’的消息，全部转送了回去。
——银河系中心&#183;闪耀区域——
在这宇宙中最为明亮的星域，就连星空都并非原暗，而是一片朦胧的浅白色光晕。
无数恒星闪耀，将自己的热与光辉撒播至无穷远方。
一个有着黄色主序星的行星系中。
一颗静谧祥和，气温适宜，无时无刻都有着和睦天气的花园世界。
三位定居于这颗星球上的祭司长老，此时正在巨大巍峨，由沿海山峰改造而成的庞然神殿中，进行每日的修行与冥思。
瑟诺斯提亚人的平均身高超过十二米，寂静时代结束后，最高的自然个体可以超过五十米，所以他们的建筑一向都非常巨大且宏伟，更何况他们天生就具备用自己的血肉融合天地间的各种元素和物质，进而改变世界的力量，天生就是最好的建筑师。
三位祭司长老的躯体表侧，分别由泥土和金属，砂砾，以及植物的枝叶覆盖，这些都是由他们的血肉衍生而出的‘铠甲’，在代表着他们修行道路的不同外，也能算是某种天然的外骨骼。
瑟诺斯提亚人的修行，除却相互之间的争斗外，便是冥思。作为‘圣地’孕育之子，他们天生便对世间万物有着特殊的亲和，只要冥思到了一定境界，他们便可以逐渐与天地共鸣，进入与天地合一的状态。
花园星球的三位长老，实力都已经抵达了第四能级（统领阶）的巅峰，仅差一步便可进入不朽之下的第五能级。
到了这个地步，每一次冥思，都有可能突破，都是更进一步的机会。
不过，就在三位长老正要在星球神殿的辅助下，逐渐进入冥思状态，与身下的这颗星球共鸣之时。
突然地，一道早已与‘神殿’确定好互联关系的灵能波动，便骤然响起。
“……何事？”
虽然被打扰，但是为首的那位浑身被泥土和金属覆盖的长老却并没有恼怒，他缓缓地睁开了自己六颗视觉器官，疑惑地感应着：“是回馈号的紧急通报——它没有被摧毁，但是却在黑域禁区中遇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吗？”
并不仅仅是这三位——在其他的几颗星球上，也有几十位实力略逊一筹的祭司长老感应到了这个讯息，并困惑地继续浏览。
但是很快，所有的祭司都浑身一震，然后散发出阵阵‘惊愕’与‘难以置信’的情绪波动。
“银河之星？！”
“最后的第三块圣物的气息……终于被找到了吗？！”
“原来如此，除却‘那个地方之外’，一直迟迟未曾现身的第三块圣物，居然位于黑域禁区之中……我们早就应该想到！”
“终于找到了！”
此起彼伏，无比激动的灵能波动，就像是一个无形巨人的大手那般，将数颗星球，天地之间的灵气搅动成漩涡。
但很快，随着一个将激动按捺住的领头者灵魂波动泛起，一切趋向于平静。
“无需激动，固然寻觅数十万年的至宝珍瑰如今现身于我等眼前，但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诸位同胞，让我们进入神殿，齐心协力，与圣地共鸣，感应远方圣物的气息！”
发言者显然具备极高的威望，他既发声，其他众祭司便齐齐称是，然后便齐齐进入位于不同星球上的神殿。
然后，凭借在寂静时代之前便已经布置好的亚空间灵能通道，将各个神殿中积蓄了数千年的力量凝聚在一起。
光芒横跨星空。
行星系中，一座又一座建筑在行星关键部位的神殿绽放起光芒，庞大的力量互相勾连，承载诸位长老祭司的意志。
星球神殿共鸣。
以‘回馈号’的那一丝联系为基础，这庞大无比的力量，便跨越遥远时空，投射于时空彼端，那正在被塔因&#183;先知注视着的那艘小小蓝色飞船之上！
一时之间，无形的意志仿佛在宇宙彼端化作一只浮现于虚空的巨眼，凝视着眼前的万物。
即便是小小的蓝色飞船，也骤然停下运动的轨迹，似乎也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正在窥探自身。
一阵漫长的沉默和停滞，两股携带着近似气息的波动互相勾连。
然后……
【异端！】
骤然间，所有的祭司都睁开双眼——他们目露狂怒与愤慨，由金属，泥土以及由各式各样材质形成的脸苍老庞上，展露出的是近乎于扭曲的‘憎恨’。
为首的那一位，调用整个神殿的力量来侦查遥远星辰彼端的大长老，更是用森然的语气，发出决断的命令。
【那个气息……那些来自‘彼界邪神’的气息……塔因&#183;先知！你眼前身怀‘银河之星’气息的存在，并非吾等的盟友！】
【而是吾等的死敌，真正的异端！】
【抓住他——剿灭他！】
——而就在此时，木星轨道上。
环绕轨道飞行了许久，蓝色水滴状的飞船，似乎终于发现了什么。
“原来在这里——躲在卫星地壳中，可还真是谨慎小心。”
浑然不知自己被一群不知道哪来的外星人老头指责为异端，年轻的声音欢快地在星辰间响起：“不过现在，我找到你了！”
于是，就在塔因被下达指令的瞬间，‘跃光号’转向，对准了木卫一‘伊奥’的方向。
然后，它便加快速度。
化作流光。
以迅捷无比的急速，朝着瑟诺斯提亚人的探索舰飞驰而去！

第二十四章 和平起码的条件
“异，异端？”
听见异端这个词，塔因一时间陷入了茫然。
“居然是……异端吗？！”
瑟拉斯提亚人，是诞生于星空中的民族。
一百四十五万年前，最初的瑟拉斯提亚人（Celestial&#183;天人）诞生自【生命古星】，一颗活着的盖亚星球之上。
不知因何等缘由，自我开灵的星体衍生魂魄，而其朦胧的智慧意志，便是源自于其生态圈所有死后灵魂的集合。
但是相较于星体庞大的质量本身，生态圈不过是包裹在岩球上的一层苔藓，苔藓之魂更是微薄，故而星辰之魂具备不可思议的伟力，可意识却懵懵懂懂。
不过，即便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智慧，但灵气的本质，以及作为生命的天性，令生命古星本能地趋向于复杂，故而在祂本能欲望的催动下，原始的星体意识触手被其分裂而出，作为‘灵’飘荡在大地之上。
最开始，那只是某种自然力量。
一团活着的火焰，一道活着的水流，一堆活着的泥土，以及砂石，金属，狂风，雷霆和冰霜。
自然的灵，被自然本身分割而出，紧接着赋予灵性，最后成就真灵。
之后，度过了一阵漫长的时光。朦胧的祂们终于在一次意外中接触到了血肉——一种自然繁衍在古星表面上，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的奇特黏菌。
血肉与灵的接触。这强大的力量，便令生命脱胎换骨，这介于植物动物之间的黏菌形成的主体，令他们可以模仿世间的一切生命形态。
最初的瑟拉斯提亚人，便这样出现了。
诞生自血肉中的生命，以自然的外物作为甲壳，天生的星球之子，用萌芽智慧的眼睛观察世间。
——自然就是血肉，血肉就是自然——
——生命自血肉中生，也必然归于血肉——
然后便是如同一切文明那样，他们探索，发展，开拓，汇聚，矛盾，战争，统一，最终走向探索世间万物，乃至于宇宙星空的道路。
不过，随着瑟拉斯提亚人的技术发展，他们也逐渐察觉到，自己足下这颗有着生命的星辰，似乎才是宇宙中的极少数。
倒不如说，他们根本找不到其他的活星球。
离开了生命古星，瑟拉斯提亚人将会水土不服，甚至如同缺少水的植物那般枯萎死亡。
想要单独生存，就需要经过种种肉体改造，和艰苦的灵能修行，才能摆脱自身自然而然地对‘古星’的依赖，就像是孩童切断和母亲相连的脐带。
但是这样实在是太艰难了，因为无法寻觅到自然的居住点，瑟拉斯提亚人甚至一时间丧失了对外界探索的欲望。
但生命终究是无法被束缚在大地，永远都是向往星辰的。
因为探索，开拓，和变得更加智慧与强大这点，并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欲望，更是‘生命古星’的本能。
所以，在灰心丧气之余，瑟拉斯提亚人的潜意识开始困惑，困惑为何自己诞生的母星如此奇异——自我开灵的星体需要的灵气浓度和灵气量，至少需要置身于恒星中心，亦或是黑洞喷流周边才有可能，他们的母星显然不具备这条件。
因为困惑，所以求索。经历了漫长寻觅真相的时光后，瑟拉斯提亚人终于发现了自己母星异常的源头。
那是一颗……位于大洋深处的星辰。
似乎是数亿年前，随着一颗来自‘亚空间’的陨石坠落至古星，并镶嵌在地壳之上的星辰。
来自‘银河’的‘星’。
【银河之星】
闪耀着银色光芒的至纯瑰宝。
它镶嵌在星球的血脉中，在地幔中浮动——然后不断吞噬星球物质，转化为异界灵气物质喷吐而出。
这样自然而然的转换无视单一宇宙的质量守恒，庞大无比的灵气浸润了整个星球，令原本平凡无比的星体，化作了如今的‘生命古星’。
如果说生命古星是瑟拉斯提亚人的创造与孕育者，那么银河之星便是生命古星的创造与孕育者。
而且，凭借银河之星无尽的神力，瑟拉斯提亚人惊喜的发现，他们可以通过庞大的灵能仪式，以银河之星为火种之源，将一颗平平无奇的生命星球，化作近乎于生命古星的‘活星球’！
一个全新的，可以诞生瑟拉斯提亚人的新家园！
不仅仅如此——通过成千上万次实验，无数谨慎小心的牺牲和付出，他们又发现，银河之星开启的异世界时空转换门，其实是可以通过某种方法，让‘智慧生命’通过的！
“我们将要探索起源背后的秘密，世界的终极真相！”
那时，自以为掌握了通向真理之道的‘大祭司议会’是如此意气风发，他们带领所有瑟拉斯提亚人，想要探索那似乎拥有‘无限之力’，银河之星彼端的世界。
无限的能源，无限的资源，无限的灵气——对无限的渴求，是所有有限的本能。
于是在盛大的仪式之中，在生命古星最古老的神殿内，一批又一批探索者沐浴着银河之星的光芒，前往彼方。
前往【彼岸之界】。
等待。留守于生命古星神殿的众人，耐心地等待，等待这些最强大的探索者们归来。
而在令人期待的等待之后，他们满载归来。
可是归来的却并非仅仅是‘他们’。
还有，源自‘彼界’的‘邪神之道’。
也即是，【异端】！
历史模糊不清，真相被掩埋在风沙与铁血中。
对于塔因&#183;先知这位诞生自寂静时代中的新时代瑟拉斯提亚人，他当然不清楚那场发生在二十二万年前的绝境之战，他也没有权限了解那场名为‘变节（Apostasy）战役’的具体经过。
但是，唯有一点，是所有瑟拉斯提亚人铭记于心，且刻录在血脉基因本能中的。
那就是，他们的最初母星，【始源生命古星】，连带整个星系，都在那一场波及了千千万万恒星的震怖之灾中，被彻底摧毁的事实。
直至现在，那一片名为【暮光地狱】的星系，仍在介于亚空间和现实宇宙的区域，闪烁着黯淡且支离破碎的光。
“圣物缔造了我们，圣物也摧毁了我们。我们源自那份星光，也必须守护这份星光。”
“封锁银河之星一切除却基础灵气&#183;物质交互外的功能，尽可能地不去制造更多的活星球……是的，这是让我们陷入停滞，但是，这一次我们成功封印，可下一次呢？异端是无法被祛除的，他们将归来，一次又一次，直至宇宙的终结。”
“我们要铭记这一切，将记忆刻在血脉中，将警戒烙在灵魂里。即便是灵能消散，一切归于寂静，这誓言也绝不会忘记。”
怒火，憎恨。
以及，名为‘荣耀’的火花，因为回忆，所以从塔因&#183;先知惫惰的灵魂和血肉中燃起。
高大的钨钢巨人沉默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星舰光幕。那呈现V形的观测端口中，浮现的正是那艘朝着木卫一伊奥地表俯冲而来的蓝色水滴状飞船。
与银河之星相似，但却有着微小不同的气息——而更重要的，是从此人身上浮现，那繁杂无比，数不胜数的‘彼界邪神’气息！
“异端！”
于此刻，他怒吼道：“异端外道！”
“迎接来自守护者的圣裁吧！”
轰隆！！！
一时间，属于第四能级高阶的力量爆发……不，远不止——伴随着这一身怒吼，‘回馈号’殖体飞船下方，那巨大无比的休眠火山也仿佛响应一般，突然爆发出一阵轰鸣。
木卫一那稀薄的大气中，即便是声音也难以传播，但在这一瞬间，骤然活性化的火山口开始狂暴地喷涌着遮天蔽日，仿佛要弥盖世界般的烟尘。
微尘高速摩擦，激发闪电，熔岩自火山口四周流淌，化作河流在大地上蔓延——而就在这天崩地裂之势中，属于塔因的气势便开始节节攀升，节节暴涨。
甚至，直接以天地的蛮力，临时轰碎了那一层‘屏障’！
虽然说，的确是从四年前才开始重新修行灵能。
但瑟拉斯提亚人那天生便是星球之子，只需冥思便可全民天人合一的可怖天赋，以及源自于寂静时代前，属于‘银河上国’的传承，可是半点也没有遗漏！
【唤星先知】这一超越灵能五境之上，直通‘显主’和‘尊主’之境的传承，便是有这样的实力。
一时间，能看见，方圆数百里内的天地都在轰然振动，地质运动本就活跃的木卫一侧面，一时间便像是沸腾一般，爆发出了一阵即便是在太空中也显而易见的赤色霞光。
对此，‘跃光号’上。
感受到瑟拉斯提亚文明探索舰，所以打算过去打个招呼的苏昼，可塔伦和K-科尔三人都震惊了。
“怎么回事，这是要直接开打？”
苏昼转过头，面色古怪的疑问道：“你们不是说，圣地守护者其实还蛮好说话的吗？”
【理，理论上，只要表面上尊敬他们的信仰，不反驳他们的正道，那么即便是不信者，异教徒，他们都能轻易接受。】
K-科尔嗫嚅道，他的转译器中传来困惑无比的声音：【但是，尊敬的苏教授……刚才那位瑟拉斯提亚人，似乎对我们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们是‘异端’。】
而就在困惑怔然的三人进行短暂的交流时。
木卫一上，自然状况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变化。
无数熔岩，岩石，甚至是天空中的狂风烟尘，雷霆火焰，都开始在一阵阵自火山山口中溢散的灵能波动中，进行急速的异化。
‘唤星先知’是极其强大的灵能传承，只有符合先知条件，无论是灵能感应还是灵能引导能力都极其优异的道路，而它的一大特征，便是可以通过长时间的与天地自然，也即是与‘星球’沟通，获得一部分自然之力的操控权。
塔因来到木星轨道，选择地质运动最活跃，自然之力最旺盛的木卫一作为前哨基地，已经过去了漫长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中，他不仅仅通过勾连火山引导地脉，获得了一部分星球之力，更是掌控了这颗星球上众多原始的‘灵’。
动荡之间，伊奥炙热的地表之上，一座座熔岩炮口从火炎中升起，锁定了天空，而天上的狂风凝聚成半透明的战机，携带着超音速的激波对准目标呼啸而去。
雷霆汇聚，为奔流的长枪光矛，岩石隆起，化作巨人，它们带着令大地战栗的脚步，开始朝着火山口周边汇聚。
无数奇形怪状的活化元素生命，正源源不断地从大地和天空中蜂拥而出，它们的大小不一，大的有百米高，就像小山，小的只有几米大小，和血肉仆从仿佛。
短短的数秒内，一整套卫星防御圈就这样树立而起，以回馈号所在的火山为中心，周围的万事万物都暂时被唤醒，化作‘生命’，成为了塔因的力量——而每一个被活化的灵，都具备起码第一，第二能级的实力！
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此时此刻，塔因&#183;先知就是如此相信的——无论哪个蓝色水滴飞船中的异端有什么力量，今日都将被他击坠于此处！
但很显然，单方面的相信从来不能改变什么。
“真的要动手啊。”
飞船中，黑发青年叹息一声，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被火山烟尘笼罩的外星飞船，眼中的光芒逐渐亮起，日月轮转一般的异象转换。
——看见了。
下一瞬，苏昼抬起手，青色的岚种从他手心呼啸而出，然后在飞船前方化作雨伞状的护盾——紧接着这，一条赤红色的光柱便以光速从火山烟尘中飞驰而出，撞击在了灵力护盾之上。
而就在赤青二色的灵力碰撞的刹那，炽热的火炎伴随着十万度的高温爆发，然后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一瞬间，方圆数千米内全部都被卷入了剧烈的灵力光爆中，被加热至等离子态的空气震荡雷光，在大气中溢散。
但是火光散去后，淡蓝色的水滴飞船却完好无损。
“我去教育教育下面那个外星人，你们两个自己小心点。”
平静的开口，下一瞬，在可塔伦和K-科尔茫然的注视下，苏昼便已经出现在了飞船之外。
面对无数朝着自己飞驰而来的‘狂风战机’，‘雷霆光矛’与‘熔火炮弹’，青年只是漫不经心的环视全场。
然后，两道凝实无比的灵力光束，便从他的双眼中释放而出，扫向四面八方。
霎时，数百台狂风战机便在瞬息间被这目光扫碎，紧接着爆炸——而紧随其后的雷霆光矛和炮弹也纷纷溃散消失，变成在半空中的无序灵力。
光束继续蔓延，轰击在大地之上，恐怖的爆炸令地面震荡，土石崩碎，无数熔火炮口被彻底摧毁，而剩下的也大多失去作用。
很快，随着光爆结束，一条呈现半圆弧状，数千米长的焦黑沟渠出现在木卫一的地表。
以苏昼为基点，他身前三公里内的圆锥形空间内空无一物。
只是一次灌注了灵力的注视，原本密密麻麻的卫星防御阵列就这样被清空，只剩下四散的烟尘。
而这便是霸主，地仙的力量。
“……第五能级？！”
火山口中，直视着这一幕，原本心中还被怒火和消灭异端的荣耀感充斥的塔因&#183;先知顿时便感觉置身冰窟。
如果说α级的灵能者，象征着宇宙中不朽不灭，凌驾万物的星灵显主，那么第五能级的存在，也可被称呼为行走于世间，并非不朽，但与世长存的人间之神。
瑟拉斯提亚人的灵能力量复苏的极快，在灵能回归之初，所有人便都统一开始修行血脉中铭刻的传承——因为人口极少，且都是星球之子，瑟拉斯提亚人基本不存在私人的概念，所有人都是家人同胞，所有的一切都是全族共有，某种意义上而言，在传承普及这一块，没有文明可以做的比他们更好。
可即便如此，整个瑟拉斯提亚文明现在，也没有一位可以突破第五能级的关卡——不仅仅是运气，还因为他们过于卓绝的天赋。可以轻易与星球共鸣，获得庞大无比的自然灵能这点，的确令绝大部分瑟拉斯提亚人的力量可以在长久的准备后瞬间暴增，突破至堪比第五能级的地步。
但在这便利之下，想要以自己的力量感悟自己的道路，反而显得困难起来……就像是天生便能用眼睛看见道路的人，想要让他闭上眼睛，用脚底的触感感悟大地的形状那般。
不过，就算这样，塔因之前也觉得，倘若就连他们也没有突破第五能级，那么整个银河也绝无可能会有其他文明可以突破。
而事实胜于雄辩。
“你对我有所误解。”
一步一步在半空中前进，蓝色的电光和青色的狂风汇聚，然后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蜿蜒盘旋的风雷龙蛇。
踩踏在龙首，御雷而行，苏昼的灵魂震荡灵界，在木卫一稀薄的高热大气中，他平静地朝着火山口前进：“能说说为什么直接攻击我吗？明明你之前探查地球时都没有这么激进。”
但塔因显然没有与苏昼这个异端大敌交流的意思——虽然因对方的实力而震惊，但对于有着自然之力加身的唤星先知而言，却还远没到需要放弃战斗的地步。
越级挑战，本来就是瑟拉斯提亚人的家常便饭！
霎时间，又是无数被唤醒的自然之灵从四面八方浮现，成百上千头咆哮着的活化自然灵体带着奋不顾身，自爆一般的气势朝着苏昼收缩，就像是海潮一般拍击而来。
但这并不能阻挡苏昼的脚步。踩踏在空气中，苏昼一只手负在身后，而另一手轻轻抬起，顿时一股莫大的力量，就将所有呈现合拢之势的自然灵全部遏制在原地。
甚至，周围的天地都静止了——风停在原地，飞溅而起的熔岩仍然呈现粘稠的水滴状停滞，溃散的灵气保持着四散的雾气模样。
此时此刻，灵气被人操控。并不是驾驭自然的灵，而是以自己的灵力取代了天地，行走在木卫一的天空中，苏昼此时此刻仿佛就像是自然的主宰者，他迈步向前走，所有凝滞的活化自然灵便全部在其身侧身后爆散成漫天火花。
甚至他还有些不满意，便抬起右手，一指指向已经距离不远的火山——登时，狂涛一般的岚种之力便席卷而过，化作漫天暴风，直接将近乎要弥漫方圆百里的浓密火山烟尘直接吹飞，就像是普通人将香烟释放的烟气吹散那般轻松自在。
隐藏在火山口，埋藏在熔岩中的外星飞船因此显露真容。
不过，和之前近乎半透明的形态并不一样。如今，‘回馈号’殖体飞船的表层布满了一层层赤红色和土褐色相交的灵力纹路，这些纹路就像是来自大地融核最深处，释放着星体最原始的力量。
但就在烟气消散，飞船显形的一瞬，一道黑色的流光骤然升起，带着震耳轰鸣的激波，朝着苏昼冲来。
青年伸手，轻轻一拂，夹杂着青蓝色雷霆的暴风离手而出，轰击在那个黑色身影上，一瞬就将其打的支离破碎。
而碎裂开的黑色影子在半空中就化作幻影消散，同一时间，数十个黑色身影从原本影子所在的区域分裂而出，他们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向，齐齐朝着苏昼贴身突进。
那一个个影子的本体，正是高大的钨钢巨人，化作银黑相间战斗形态的金属巨人此刻操控自然之力，凝聚出了超过三十个拥有本体全力一击之力的幻象，塔因们沉默的冲锋，将足以击碎山峰的火山爆发之力齐齐朝着青年轰去。
“该不会是把我当成操控自然力量的法师了，所以才想着近身？”
苏昼轻笑一声，他伸出另一只手，然后双手合掌一拍，雷鸣炸裂。
伴随着青蓝色的电光扩散，震荡大气和灵界的可怖波动瞬间笼罩方圆数里，所有的灵气结构都被他这一手‘雷亟虚空’震散，神雷正法驾驭的电光所过之处，那些不断迫近而来的塔因虚影直接接触便立刻消散。
但奇怪的是，所有迫近苏昼的塔因全部都是自然之力形成的幻象，而对此，青年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意思，似乎早就知晓。刚才那一合掌，只是真正出手的前奏，他真正的攻击，却是合掌后的向前一推。
没有大气激荡，也没有狂风震鸣，因为所有的空气和狂风在运动之前，就已经被这一推中潜藏的沛然伟力彻底化作虚无真空，岚种之臂凝聚，无形的真空巨手朝着这艘瑟拉斯提亚文明的探索舰擒拿而去。
在苏昼面前，原本近千米高的巨大火山堆好像沙滩上的沙堆一般，甚至还要更加脆弱，真空巨手只是刚一接触，看似坚固的山体就溃散成最细微的尘埃，而整个山峰更是在火山剧烈的轰鸣和爆炸声中缓缓震颤，然后朝着两侧倒塌，变成梯形的土堆。
而无论是爆炸的冲击波，还是四散的烟尘，都被苏昼握在掌心，发出沉闷的闷爆声。
防御圈全部覆灭，火山也垮塌了。
只剩下‘回馈号’那已经在不断地汲取大地熔岩之能下，膨胀到近三百米长，一百五十米长宽的卵形船身。
从一开始，苏昼就知道，那个对自己发起攻击的外星人根本就没有离开他的飞船，所有的幻象都不过是干扰，拖延时间，对方真正的底牌就在于那艘飞船。
既然如此，那直接将对方的飞船抓住就行。
“不对——这才不是一般的第五能级！”
此时此刻，飞船内部，塔因的心越来越凉——眼前这个看上去就像是灰尘般的家伙，通体绽放的灵光简直就像是太阳一样……不对，在木星轨道上，他的光芒可比太阳耀眼多了！
初入第五能级？绝不可能！这起码也是将自我道路践行至一定程度，起码也是第五能级高阶，甚至是……可以展望不朽之境的力量！
只能做最后一搏了！咬牙作出决定，塔因的目光中充满决意。
所以意外就此发生。
“轰！”
突然地，苏昼那正要将飞船握住的真空巨手，被两只从卵形飞船两侧伸出的庞大血肉手掌撑住。
手掌互相接触，而磅礴的地火之力甚至反过来侵蚀了巨手，令赤金色的裂缝在空气中蔓延。
而下一瞬，这两只超过百米长的巨手化掌为拳，一击击打在已经弥绽裂缝的真空巨手上——嘭的一声闷响，以及清脆的碎裂声，苏昼擒拿宇宙飞船的岚种之臂居然就这样被击碎。
“嗯？”青年眨了眨眼，但异况已经发生。
呼呼呼，真空巨手破碎，漫天狂风四散，与此同时，卵形殖体飞船的下方，又有两只健壮的血肉巨脚伸出，它踩踏在熔岩之中，登时赤红色的熔岩便顺着向上攀附，化作一层层厚重无比的熔岩铠甲。
“——战舰殖装！”
塔因的怒吼震荡大气，伴随着火山爆发一般的可怖灵气爆发，货真价实的第五能级之力从原本的殖体飞船能源核心，也即是如今战舰殖装的能量源所在之处爆发。
【战舰殖装！？】
而就在这声怒吼响起之前，远方，跃光号中，注视着这一幕的可塔伦和K-科尔同时惊呼出声：【瑟诺斯提亚文明的至高造物之一？！那不是只能用在战列舰级殖体飞船上的究极武装吗？！】
【难道说他们的技术又进步了，就连探索舰都可以加持殖体能量源吗？】
“异端！”
狂暴的音浪震荡大气，随着这一身怒吼，一条V形的赤色观测端口便出现在殖装顶部的头颅所在之处——先知凝视着位于他头顶，就像是灰尘一般渺小的地球人。
然后，全力爆发！
轰隆一声，超过三百米高的战舰殖装脚下，原本就崩塌成梯形的火山彻底迸裂粉碎，纵横数十公里的蛛网裂缝扩散，大地剧烈的震颤——下一瞬，塔因已经飞身而起，朝着苏昼猛击而去。
战舰殖装握紧了拳头，他的右拳上燃起赤金色的地火之焰，而殖装内部，已经彻底与回馈号融为一体瑟拉斯提亚人脸上的表情近乎是狰狞：“接受圣裁吧！”
轰隆隆隆——雷霆一般的爆炸声依次从战舰殖装的肩，肘，腕，拳处响起，仅仅是握紧拳头这一个动作，就仿佛将整个天地自然全部都捏在手中，而后，代表木卫一伊奥那活跃地质运动之力的地火之炎暴涨。
面对这一拳，苏昼感觉，就像是整个火山，连带周围数十里的熔岩大地都朝着自己迎头砸来。
【寄星之拳】
“这个有意思！”
看见这凝聚了瑟拉斯提亚人凝聚自身身为星球之子文化精华，身化天地自然的炎拳直击，一直以来都平静无比，甚至仿佛下一刻就要打哈欠的苏昼突然眼前一亮。
他瞳孔微缩，然后开口笑道：“这样才对。”
而下一刻，苏昼已经从个人空间中抽出的灭度之刃——空间的边缘与刀刃摩擦，绽放刺眼火花。
以个人空间为介质，青年身体一转，然后，拔刀，拖刀一斩！
瞬间，黑色的刀身便转为赤金，刀光刚刚亮起，周围的空气便发起尖啸——那是因为数十万度的高温直接将周围的空气引爆，炸裂出电浆雷光。
天上的烟雾，地上的熔岩，乃至于整个天地间的灵气，都在顺着苏昼这一刀斩出的方向倾斜。
刀光一闪而过。
【天人合一&#183;刀】
面对这样的一刀，塔因并没有任何办法，他已经施展出全力，无论是呼唤星辰之力，活化自然之灵，亦或是以自然幻象欺骗拖延，最后再进行战舰殖装这一最后手段，爆发‘唤星先知’压底牌的‘心寄星辰’之力，都是他爆发了自己所有潜力才能办到的事情。
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招架，也没有足够的空间去闪避，他现在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倾尽全力——被熔岩覆盖的战舰殖装体表赤金色的外壳都在急速冷却变黑，所有的灵能都在汇聚，塔因挥出了自己最强的一拳。
但是刀光闪过——咔。
刀与拳交错，苏昼已经收刀，而在他的面前，塔因的身躯骤然停顿在半空，而在他的身后，那已经倒塌的火山残骸以及熔岩平原上正在被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冲击波彻底粉碎成灰尘，然后又被骤然暴起的狂风吹飞，只剩下一条深入大地深处，纵横十几公里的深邃裂谷。
噗。
战舰殖装上，一道凝练无比的细微刀锋正在浮现。
自左至右，巨大的熔火巨人半个身体都在缓缓倾斜，要从躯体上滑落，而整个殖装也从停滞中恢复，在苏昼带着笑意的眼神中摔落大地，溅起又一圈熔岩和尘土。
从压倒性的力量下反应过来，塔因急忙操控殖装翻身站起，然后将自己的身躯稳定——苏昼那一刀的力量太过凝练，反倒是没有将其彻底破坏杀死……甚至，他的殖装，就连被斩都没有察觉，便已经被一分为二！
肉芽衍生，想要再生，但即便无数肉芽纠缠着想要将这具已经被斩裂的身体合拢，但不知道为何，就是有一股力量妨碍它的再生，令战舰殖装就是无法完成这简单的自愈。
甚至，还在不断地恶化，不断地湮灭腐朽。
将斩了好玩的东西，十分满意的灭度之刃送回个人空间，苏昼缓步来到战舰殖装的身前，不到两米的地球人仰视着山峦一般庞大的飞船巨人，语调轻松。
“怎么样，现在有交流的欲望吗？”
灵魂带着无视语言的纯粹信息震荡，令始终无法完成殖装再生的塔因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操控殖装作出了防御动作——但这一幕就像是巨人在害怕蝼蚁一般可笑，滑稽无比。
“异，异端，别想着蛊惑我！”但随后，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塔因便义正言辞的发声。
“哦，知道了。”
听似坚定的声音响起，但是苏昼却隐约听出了一丝暗示——啊哈，原来还有蛊惑这个选择啊。如此想到，他有点忍俊不禁……虽然无想之心让苏昼知道，眼前这位瑟拉斯提亚人不过是想要拖延一点时间，让他可以将自己的信息发送回母星。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外星人还当真挺有意思，至少比K-科尔那种胁迫一下，才会吐露一点消息的牙膏外星人有趣多了——倘若说所有瑟诺斯提亚人都是这样的，就更好玩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而听见苏昼的回答，塔因顿时一愣，没反应过来苏昼究竟是几个意思。
但很快，他就知道那句话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假如你想让你母星那边知道有关于我的信息，那么现在这点是远远不够的——那反而会产生误导，不怎么好的误导。”
青年如此说道，耀眼的光芒骤然从他的周身亮起。
伴随着一圈庞然如山的光晕绽放在木卫一的地表，凝视着这一切的塔因不禁张大了口器。
然后，越张越大。
因为，在他的眼前，在如同小山一般的战舰殖装身前，有一道正在急速膨胀的阴影正在扩散，把他彻底笼罩。
“假如想要相互之间，有着善意交流的可能。”
超过五百米高的庞然大物站立在大地之上，天地自然为之一黯。
紧接着，长长的刃尾伸出，把显得无比娇小的战舰殖装‘轻柔’地缠绕。巨龙将这艘瑟拉斯提亚人飞船变化而成的强大生化武器提在身前。
仅仅是出现，便令整个天穹的灵力都开始朝着自己汇聚，一切都开始黯淡，巨大的烛昼之龙&#183;宇宙战形态。其存在本身，便令自身仿佛才是这世间的唯一光明。
与似乎是被吓傻了般一动不动的殖装对视，苏昼咧开巨口，笑道。
“起码要让他们，看见这个形态才行。”

第二十五章 所以，在未来相会吧
“起码要让他们，看见这个形态才行。”
苏昼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木卫一的大气中震荡。
而烛昼真身&#183;宇宙战2.97终极版，胸口那颗明亮无比（但却没什么用）的太阳结晶，更是释放出了远超恒星表面亮度的光芒。
探照灯的强光，打在被刃尾卷起的战舰殖装脸上，并在身后拉出长长的阴影。
通体被熔岩铠甲覆盖的巨人，表情显得很茫然。
对于塔因&#183;先知来说，当巨大的龙形巨兽阴影，完全将已经无法自愈的战舰殖装给遮盖时，这位瑟拉斯提亚人的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不可思议。
“这是……以太龙？星空吞噬者？不对不对，这是血脉传承中从未出现过的超级生物！”
不断提示‘危险！快走！’的本能告诉塔因，那些天生就可在星辰间遨游的巨兽，虽然体积无比庞大，但是倘若同处于第五能级的话，那给予人的危险感，简直不如眼前这个怪物的十分之一！
瑟拉斯提亚人是极其喜好互相比较，参与比赛的种族。
他们喜欢考究学识，较量力气，无论是灵能修为还是肉体力量，乃至于就连每天路走多长，都可以纳入比赛的范围之内。
甚至，在文明的黄金时代，出现过两位互相不对付的瑟拉斯提亚人在这方面真的比出了火气。
“在远程探索这方面，我必秒你！”
“你必秒我？我一口吃了你！”
总之，在一场颇为激烈的争吵过后，两人同时驾驶探索舰朝着边疆飞行而去，他们一路穿过了无数星系星云，越过数个国家的边境防线，他们从宇宙巨鲸的巢穴边缘飞驰而过，并在太宇虫族的追杀下逃亡了十几年……两人在互相较劲之余，在银河未知的黑暗中一路奔驰，并因此探明了万万千千从未有人探索过的未知之地。
如果不是因为一百三十八年后，这场比赛因一次穿越黑洞周边时，突然出现的几头‘虚空云兽’袭击，导致其中一位参赛者重伤而分出了胜负，恐怕他们还会继续这样比赛下去。
虽然比赛结束了，但文明的边疆，却因此大大开拓。
而因为这一场前所未有的比试，众多瑟诺斯提亚人提起了探索远方的热情，他们模仿着前辈的模样，一个人驾驶着探索舰，朝着未曾探索过的远方飞驰而去，意图超越前辈们的功绩。
那便是瑟诺斯提亚人大开拓时代的序幕。
因为都是星辰之子，有着同样的起源和几乎一样的天赋，所以倘若不互相比较，从‘精神’和‘努力’方面制造出差异的话，瑟洛斯提亚人的发展和进化，必定会陷入停滞。
但是，此时此刻。
面对眼前这般可怖巨兽，以及环绕于其周身，那几近于实质化，不知道杀戮了多少生命才能成型的凶恶咒怨之力，塔因&#183;先知的心中，只剩下了纯粹的茫然与绝望。
比？比什么？
眼前这家伙的杀生数量，单单是看那些徘徊在他身侧的咒怨碎片，就起码超过了几个亿！
现在的瑟诺斯提亚人加起来一共有多少亿啊？
而且，就连自己作为最终底牌，准备了漫长时间的战舰殖装，都被对面的‘非战斗形态’一击击败……那么面对对方的战斗形态，自己还有哪怕是亿万分之一的胜算吗？
“怎么了，瑟诺斯提亚文明来的？你清醒一点。”
带着善意的声音传来，塔因感觉自己的躯体被刃尾带动着晃动了一下。
而就在此时，他感觉到，那一直都在伤口处，妨碍殖装再生的莫名力量被收回了——顿时肉芽互相纠缠，将几乎快要彻底被摧毁的战舰殖装面前缝合在了一起。
无端的生命流逝现象，源源不断的精气丧失，总算是停止。
直到这时，因为凝聚了全身心精气神的一击被正面轰爆，所以有些意识恍惚的塔因才彻底清醒过来。
而就在此时，他便与一对居高临下的青紫色的龙瞳对视。
“现在，再来一次，把我的相关信息发送给你们文明背后的领导者——完整，清晰，不要有丝毫隐瞒，我知道你做得到。”
苏昼站立在满是熔岩的大地之上，他此时此刻的语气心平气和。
而在他的身后，蓝色水滴状的探索飞船也降落在伊奥的地面，可塔伦与K-科尔从中走出，然后飞到苏昼的身边。
本来是打算进行和平交涉，正式外交访问的三人，此时齐齐注视着被刃尾缠绕，奄奄一息的巨大殖装。
他们的目光十分平和友善，乐于交流。
很显然，苏昼此刻，并没有放弃和平交涉的打算。
至于之前塔因莫名其妙的攻击和宣告……
苏昼又岂会将小孩子的打闹放在心上？
虽然全力运转的战舰殖装以及之后塔因的全神一击，令他提起了一丝兴趣，但对于已经消化了一部分烛龙法身传承，马上就要将烛昼真身&#183;宇宙战形态提升至全新3.0大版本的苏昼而言，那种攻击就算是硬吃也不过就是破点鳞片。
而鳞片破了后，究竟是谁受伤比较重，恐怕都要打个问号。
更何况，对方的异常举动，显然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缘由作为动机。
那句充满了真实不虚的憎恨的‘异端’二字，更是令他兴趣浓厚。
“雅拉，你觉得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待着塔因回答的同时，苏昼在灵魂空间中询问蛇灵。
所谓的异端这一词汇，在宗教语境中，和无信者，异教徒大不相同。
后两者是‘不信神’，‘信他神’——简单易懂，标签明确。
但异端，那就必须是属于‘同一阵营’，但却秉持非主流的思想，理论和意识形态，只有这等有着复杂定义的存在，才能得到的特殊称谓。
异教徒可以争取，但异端却不行。
瑟诺斯提亚人是一个古老且强大的宗教文明，而他们信仰的存在，依照企业联盟的资料库来说，是‘银河之星’以及‘圣地’。而‘圣地’的本质，则是某种意义上的‘活星球’。
苏昼现在并不了解活星球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想必塔因称呼自己为异端并不是因为这一点——那横跨星空而来的巨眼肯定是观测到了什么，所以才让原本并不激进的塔因突然变得狂热，并对自己充满憎恨。
既然如此，那么就只可能是因为‘银河之星’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因为你身上天神刻度的气息，和他们银河之星的气息相似，让他们认为你和他们有同一个‘信仰’。”
雅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祂的想法和苏昼相同：“这两者，估计都是伟大封印的部分碎片凝聚而成。”
“至于异端……我觉得，倘若真的和我想的差不多的话，说不定是因为你是我的立约者的原因。”
蛇灵并没有说出祂究竟是怎么想的，而青年对此并不在意。
因为就在刚才，塔因在一阵短暂地犹豫后，便再次咬牙，按下了紧急通报键。
一阵剧烈的灵能波动中，他将自己之前和苏昼战斗的过程，以及苏昼此时形态具备的力量……塔因把全部的信息都一股脑地打包，发送出去。
“……发送就发送，这可是你说的！”
然后，觉得完成了自己职责的塔因便观测器官一闭，打算等死。
当然，苏昼并没有杀死他的打算。
确定和之前一样的波动响起，传递至遥远彼端后，巨龙便松开尾巴，令塔因与殖装跌落在地，溅起一大片熔岩。
“现在，解释一下，为什么称呼我为异端。”
注视着半跪在地上的战舰殖装，苏昼平静的开口，以隆隆雷音道：“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文明在黑域禁区中自娱自乐了数十万年，而在今日之前，我们从未与圣地守护者接触过，更别说你们的信仰了。”
“这个异端的称呼，很莫名其妙——只要说清楚原因，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杀你。”
“你这是想要蛊惑我吗？！”
虽然口上说是这么说，但是在自己思考了一番后，塔因发现，苏昼想要知道的信息并不牵扯到什么机密，只是他们普通的正史而已。
这种东西，昔年圣地守护者庇护下的诸多邦国和附庸谁不知道？如果不是寂静时代造成的传承断绝，这些信息应该是银河通用常识才对。
这就是强势文明的文化扩散。
更何况，当年和异端的战争，他们也的确得到了不少其他银河势力的帮助，虽然那些出手帮助的人大多只是被波及，所以被迫出力保护自己而已，但在消耗敌人力量这点上，也的确为瑟诺斯提亚人提供了不少帮助。
“所谓的异端……”
所以，在犹豫了一阵后，塔因便将自己有关于银河之星，异端，以及昔日‘变节战役’的相关信息，告知给了苏昼。
“大致便是如此——以我的权限，也接触不到更多信息，哪怕是接触到了，也绝不会告知于你！”
塔因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意。
但他却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苏昼，甚至是灵魂空间中的雅拉，都因他叙述的历史和信息，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居然如此？”
缓缓扇动翅膀，在大地之上制造出令熔岩皱褶的飓风，巨龙如此喃喃，他低声自语道：“看来银河之星和天神刻度，当真是有着同一起源的神物——它们都是伟大封印的碎片！”
“瑟诺斯提亚人口中的‘彼界’和‘彼界邪神’，必然是伟大封印背后的那些世界——而邪神就更简单了，不就是伟大存在嘛！”
所谓的邪，便是‘不正’。
伟大存在的理念固然都是正确，对于他们的子民而言也的确都是正道，但对于没有接触过他们理念的其他文明来说，这种极端的理念，便是的的确确的太过极端，乃至于称得上是可怖的‘邪’了。
即便是相对温和的寂主，那种不可思议的爱，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去承受吧。
而异端，很明显，说的就是那些因为前往了伟大封印彼端的世界，不经意间，亦或是被刻意种下了一些种子，甚至是干脆就信奉了某些伟大存在理念，成为了对方眷族的人。
异端和瑟诺斯提亚人的战争，造成了如此惨烈的后果，就连母星都被摧毁，也不能怪他们对伟大存在的气息如此敏感，以至于苏昼一出现，便引动他们的神经本能，忍不住要大加讨伐了。
“不过，虽然说是同一起源，但银河之星的功能，和天神刻度相差有点大啊。”
心中默念着，苏昼眉头微攒：“活星球——生命古星，活化其他星球，还有大量从异世界交换物质的门扉……是的，功能差的实在是有点大。”
苏昼手中的天神刻度，虽然同样能沟通伟大封印背后的世界，但它的功能却更加细腻，不仅可以凭借气息直接定位相关伟大存在的世界坐标，并且可以主动带人主动进入其中，无需什么仪式的保护，并不像是银河之星这样简单粗暴，只是单纯两方世界之间能量和物质的交互，还需要强大秘仪的加持才能往返。
而且，天神刻度也不存在什么可以活化星球的能力……它本质上就不过是一张传送表盘吗？
但是，就在苏昼困惑的时候，雅拉却是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活星球吗。如此强大的活化开灵之力，我已经逐渐理解一切。”
听完塔因的叙述后，趴在智慧树下方的赤色蛇灵显然是想明白了些什么。
祂呼叫着苏昼的名字，然后哈哈笑道：“看上去，银河之星应该是还未完全苏醒的状态。”
“不像是天神刻度，因为遭遇了我，所以才被激活。银河之星真正的本质，也就是伟大封印某一部分这点并没有展现——所以他们才觉得，银河之星对于能量输入产生的被动反应，才是其真正的功效。”
如此说道，此时此刻的雅拉胸有成竹，祂拍动尾巴道：“在我看来，银河之星的真正本质，应该就是封印中，负责活化，自我修复的单元！”
“也就是伟大封印中，负责对封印进行自我修复的封印维持中枢碎片”
“而天神刻度，便是伟大封印联通无穷时空，贯彻多元的时空管理中枢碎片！”
“是这样吗？”雅拉话毕，苏昼微微一愣。
他并不是不相信蛇灵的分析，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有些奇怪：“说实话，天神刻度不就是个可以用来穿越伟大封印，通向其他世界的门票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什么时空中枢的碎片了……也没见它有什么被动功效，什么极其特殊的神异啊。”
相对于银河之星那可以活化星球，大规模传输物资的神力，苏昼觉得天神刻度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应该是比不上银河之星的。
“不对，等等！”
原本，还在疑惑。
但是当苏昼内心思索完毕的瞬间，他的脑海中便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青年顿时眯起双眼。他转过头，看向地球所在的方向。
然后，恍然大悟。
“时空界域！对，那成百上千，全盛时期根本不知道有多少的时空界域！”
此时此刻，苏昼的目光就像是贯穿了无数距离，直接投射到了地球之上……投射在那一个个通向异世界，通向秘境和洞天的各式通道和时空门之上！
无论是兽神界，青丘界，天池界还是提丰界……众多世界，全部都以地球为中心，联为一体。
而这样的结构，简直就像是，联通了多元宇宙所有世界的‘伟大封印’那样！
只是地球不具备封印的功效，所以才仅仅是坐镇诸多时空的中枢而已。
“是了。”
想到此处，苏昼不禁神情一动，他的心中波涛汹涌：“并不是天神刻度没有被激活过……它在遥远的过去，仙神的文明之前，就曾经被激活过，并造就了地球那样奇特无比，优越到极致的时空结构！”
“虽然后续，天神刻度可能因为仙神之间的战争而遗失，甚至失去了光彩，但那千千万万个秘境，洞天和时空界域，毫无疑问就是昔日天神刻度被启动过的证据！”
“的确如此。”听见苏昼的分析，雅拉微微一笑，不过很快，蛇灵便有些困惑地盘在了一起：“但，这样的话，我就有些奇怪了。”
“倘若就连作为时空中枢碎片的天神刻度，作为封印自我修复，自我活化单元碎片的银河之星……就连这两个都变成碎片了的话，那么理论上，应该还有第三个碎片才对。”
“什么碎片？”
听到此处，苏昼不禁好奇地追问。
无论是银河之星，还是天神刻度，它们的存在，都或多或少，缔造了两个伟大的文明——倘若说瑟诺斯提亚人当初没有爆发和异端的战争，也没有因此谨慎地约束了银河之星的力量，他们的发展速度绝对要比现在快上许多倍。
这样仅仅是一点余波，就可以改变一个强大文明未来走向的神物，居然还有第三个……那它又是什么？
“伟大封印第三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那个部分的碎片。”
此时，以平静的语气说道，雅拉的语调，甚至带起了一丝明显的忌惮：“同样是封印的主要核心之一……有关于‘封印’——多元世界镇压核心中枢的碎片！”
在苏昼眉头紧皱的目光注视下，赤色的蛇灵同样肃然道：“伟大封印的破碎，肯定并非是一瞬间的事情，而是持续时间长达数千万，乃至于数亿年的过程。”
“它的碎片跌落在这个宇宙中，必然会造成什么极其明显的后果——就像是地球文明和瑟诺斯提亚文明那样，注定声名显赫。”
“第三片碎片，肯定是存在的，而且说不定，它已经被瑟诺斯提亚文明所发现，只是眼前这个普通的探索员不知道而已。”
“我明白的。”
听到这里，苏昼又岂能不知道蛇灵话语背后的本意？
祂显然是打算让自己去收集那三个伟大封印的残留，彻底将伟大封印三大中枢的碎片集齐。
这样的话，不谈直接修复伟大封印，至少通过解析这等神物的本质，他也会对如今的多元宇宙形式有更加直观清晰的了解……也就是说，可以变得更强。
苏昼和雅拉的交谈和思索，全部都在个人空间中发生。
对于深受重伤，单膝跪地，作为败者俘虏的塔因而言，对方一言不发的举动，令他莫名恐惧，胆战心惊——所以此时的塔因一动都不敢动，就这样保持着半跪的姿态，等到苏昼再次开口为止。
而另一旁，可塔伦和K-科尔也紧张的等待……
尤其是之前苏昼的话表明，他已经任由塔因将自己的宇宙战形态的相关数据发送回了瑟诺斯提亚人的圣地，这点颇令他们感到惴惴不安。
【太不谨慎了！】
凝视着眼前的战舰殖装，K-科尔不禁咬牙道：【暴露自己的力量，只会遭到针对！苏昼这样太过傲慢的举措，最后肯定会让他吃大亏！】
【圣地守护者是何等悠久的崇尊文明？他们庞大的资料库中有对阵一切敌人的对策反应！烛昼之龙虽强，但也绝不是不能应付的那一类——这是自寻死路啊！】
虽然听上去难听，但事实的确如此——就连各国研制战机都要互相隐瞒数据，尽可能的保密，而像是苏昼这种直接公开自己真身数据的举动，那当真是闻所未闻。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反过来，相比起K-科尔更加了解苏昼的可塔伦，却平静无比，半点也不恐慌：【区区宇宙战形态而已，上次我在兽神界，亲眼旁观苏教授在五族面前展现‘宇宙战’‘海洋战’‘地底战’‘全面进攻形态’，‘全面防守’形态时，可比你现在更加震惊。】
【暴露力量？不，这不过是展现拳头，烛昼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看穿的生物！】
而就在此时此刻。
“滴度。”
突然地，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水面。
在低沉的碰撞声中，空间泛起了如同王冠一般的涟漪，然后又归于平静。
一时之间，无论是可塔伦还是K-科尔，亦或是现在脑袋还有点懵的塔因，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细微的时空波动，唯独苏昼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抬起头，看向如今还是一片平静的空间所在。
木卫一，伊奥，半空。
在因为烛昼真身的存在，所以显得狂暴的大风中，一个不断扩大的银色漩涡出现在他的身前。
飞旋的光晕轮转着从漩涡的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最终形成了一个仿佛眼球一般的结构，凝视着遥远时空的彼端。
而巨龙的双眸平静地与这只横跨时空而来的巨眼对视。
“您好，瑟诺斯提亚文明的领导者，我是现今地球人类文明的代表，苏昼。我具备联合国际的授权，有着在遭遇地外文明个体时，全权代理人类进行交流的权限。”
心念一动，便将自己的官方证件化作光幕浮现在半空，苏昼根本不管这些证件外星人看得懂还是看不懂，他只是心平气和，照本宣科地说道：“您的探索舰舰长，塔因&#183;先知先生，因为对地球的非法探索被我们所关注，因为念在初犯，且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后果，所以我们本决定撤销对塔因先生的起诉。”
“但很可惜，塔因先生因为某些文化，认知上的误会，将我视作异端，并发起攻击……虽然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却极大的伤害了我的个人感情。希望你方对此有所解释，谢谢。”
实际上何止是没有起效过，就依照苏昼所知，那台家务机器人0079和那个叫做白映雪的年轻女高中生，都从对方的寄宿单元和母巢核心中获得了不少的好处……一个获得了更加灵动，更加强大的灵魂态程序，一个获得了即便是现在的地球也非常珍惜，可以提升血脉等级的高等生物能量核心。
这何止是好人？简直是自带运输车的好人啊！
很显然，本以为会遭遇一些剑拔弩张场合的巨眼操控者，在看见如今这样颇为异常的接待后，不禁微微一愣。
不仅仅是因为苏昼说的那一段莫名其妙的官方套话，更是因为对方这强横无比的战斗形态。
烛昼之龙，的确不在他们的数据库中，但哪怕是用手指头想都很清楚，眼前的这个生物很强，强的不得了——而且，距离即便是在黄金时代，也能算是一方巨头的α级灵能者，也没有多少距离了！
无论是爪牙，翅膀，身体结构，鳞甲骨板，还是双眼，能量核心的强度，都全部是超规格的……甚至就连胸口那颗璀璨的晶石，都给他们一种极其危险的炽热感！
而且这样的存在，倘若再继续变强，且保持着这样的速度，持续变强……到时候，说不定瑟诺斯提亚文明才刚刚涌出几个α级灵能者，对方就已经是Ω级的‘灵境尊主’了！
那个时候，即便是有无尽底蕴的银河上国，在没有属于自己的复数Ω尊主时，也需要对这样的强者持平等之礼，甚至略显谦卑。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被对方的强大震撼的时候。
巨眼微微震动，继续怒斥：
【……异端！汝意欲何为？】
【如若说是想要吾等屈服，那绝无……】
但突然，漩涡一般旋转的巨眼停顿了。
因为就在现在，如同山岳一般庞大的巨龙，伸出了自己的龙爪。
在那寒光四溢，释放着类似于灭度之刃刀感，具备些许削弱不死性的银色龙爪与黑色龙臂正中，在那被致密的鳞片和骨板保护的手掌中心，有着一颗朴实无华，但是却镶嵌有三颗各色刻度的小小‘怀表’漂浮在半空，被苏昼展示给所有人。
青色的刻度，释放着无垠‘繁衍传承，绵延无尽’之意。
灰色的刻度，释放着无尽‘辗转反复，轮回无休’之意。
黑色的刻度，释放着无穷‘混沌莫测，绝无定论’之意。
悠扬绵长，宏大广袤，既可以像是微尘一般渺小，也可如同宇宙一般无垠，无法被形容，但是却可以被强曰的气息，随着怀表的时刻轮转，被释放在天地之间。
【银，银河之星？！】
【不对，不是那个，看上去不像，但绝对，绝对是和银河之星相似的圣物！】
【你你你，你居然将这样的圣物随身携带？！】
一时之间，无论是可塔伦，K-科尔，还是塔因，全部都因此而震惊沸腾——三个外星人显然都没有想到，苏昼的身上居然还随身携带着这种宝物。
甚至，就连巨眼彼端，那估计并非一人的瑟诺斯提亚文明领导团都因此而震惊的失言，只能凝视着苏昼手中的天神刻度，然后一言不发。
“现在能正常交流了吗，圣地守护者们。”
随手一转，将天神刻度收归体内，苏昼的语气带着一丝耐人寻味：“我们可能并非是同一源流的同道者，但说不定却秉持相似的秩序——所以无需心怀偏见，假如实在是不愿意相信，那么在作出决定前，最好真诚的交流一次。”
半晌过后，因为苏昼的提醒，巨眼才反应归来，然后震撼道：【你，居然能将银河之星随身携带？！这等圣物之力，如果不用大秘仪来约束……等等。】
【这气息，虽然是银河之星，但力量的本质却并非一脉……不，有极大的，本质上的不同！而且那上面，镶嵌的不正是‘彼界邪神’的气息吗？】
【而且，好像是被封印在其之上……如果说是这样的话，那么异端……】
很明显，操控这只跨越时空投射而来的巨眼的，并非是单一的存在。
嘈杂的声音在时空彼端响起，那正是瑟诺斯提亚长老团激烈讨论的声音。
苏昼耐心地等待着，不过他却并没有真的打算等很久。
在心中估算了差不多一百八十秒后，巨龙突然深吸一口气。
四极汇灵龙脊……苏昼自己为了更方便汇聚各种不同属性的灵力作为炮弹的灵力器官官方名字，其来源于苏昼擅长的‘火，雷，风，水’四大属性，以及复合元素吐息。因为兼容性极高，而且作为灵力器官而言功能优秀，所以被正国官方认定为霸主-地仙级传承的灵力器官。
但正如同苏昼身上所有其他器官那样，四极汇灵龙脊也是在不断改进的……虽然说，如今还没有跨过霸主阶的极限，但是，在烛龙法身这一天尊级传承的影响下，在‘阴阳晦明日月轮转密藏’潜移默化的改进之下，龙脊汇聚的灵气本身，开始逐渐不限于区区四灵了。
阴阳之炁，乾坤之始。
相对的两种力量，互相湮灭，便可激发出更大，更加纯粹的能量。
据说，在这阴阳晦明阴阳轮转密藏修行至至高之境时，哪怕是吐气，便可化冬为夏，吸气，便可化夏为冬，庞大的能量不仅仅能轻易更替天象，甚至就连日月的轮转都能影响。
而这力量的源头，便在于阴阳之炁相交的刹那。
虽然说，苏昼还远远没到其至高境界，也就是修成‘正反物质对撞引擎’的地步，以他的境界，仅仅只是窥见了其中的半点皮毛。
但就算如此，也足够了。
四大属性的灵气，如同漩涡一般被苏昼汇入口中，伴随着其周身晶体急速的亮起，散发出青紫色的幽光，大片大片如同雾气的光粒就像是纳入归墟一般消失无踪。
然后，对撞。
紧接着，便可以看见，在巨龙的口内，一个微小，但是却无比明亮璀璨的光点自然而然地浮现。
寂静。
极度的危险感，从周围旁观的三人体内和灵魂深处传来，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避免死亡的濒死预感——逃不掉的，倘若这种级别的攻击对准了他们，无论是驾驶飞船逃窜，还是用殖装作为盾牌硬顶。
无论是飞入高天，还是遁入大地……不管是哪种方法，都绝无可能躲开这一击，从这一击中生还！
但就连恐惧的时间，苏昼都没有留给他们。
在巨眼背后的瑟诺斯提亚诸位祭司仍在争吵之时，苏昼侧过头，对准木卫一一侧的熔岩大地，吐出了这么一道吐息。
极致的强光亮起，以至于周围的一切，无论是熔岩，太阳，还是占据了大半个天空，橙红色的木星，全部都黯然失色，化作黑暗。
然后，光芒逐渐退却。
倘若居高临下地俯视大地，便可以看见，有一条蔓延了近千公里的赤红色熔岩沟渠清晰可见，就像是孩童随意在纸张上划出的一条直线，而沿途满是雷霆和宛如极光一般的电离带。
这是超越战列舰级主炮的高能粒子束攻击，瓦解了木卫一地壳和沿途大气生成的熔岩和雷霆，它以苏昼为原始点一直朝着北方延伸了近千公里，并在那里冲出了大气层，而在这条直线的末端，是一团仍在闪耀的电离云。
大地在震荡。剧烈的地震和爆炸正在木卫一远方的大地处掀起，一连串的火山因此而爆发，整个伊奥地表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动荡，烟雾云层正在急速扩散。
幸亏这颗木星的卫星上没有海洋和大气层，不然异常剧烈的海啸和台风几乎不可避免。
【……】
巨眼背后，瑟拉斯提亚文明的领导阶层突然沉默了。
这并不是什么极其特殊的东西——他们的战列巡洋舰主炮倘若蓄力，大概也可以轰出这么一击，而在全盛时期的圣地守护者文明中，能够打出这么一击的灵能者更是并不缺乏，他们有的是将整个木卫一，木星，乃至于恒星都摧毁的手段。
但是，发出这一击的，是灵能回归区区四年后的，一个年轻的外星生物个体之上。
发出这一击的，不是α级显主，不是Ω级尊主，而是一个第五能级的灵能者。
发出这一击的存在，正在和他们交流。
“听着，外星人。”
吐出一口电离气体，苏昼将嘴闭上，免得让其他人看见他这一次吐息把自己牙都烧没了。
宏大的灵魂震荡，传输着信息：“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对我，对地球文明，对你们脑袋里面的异端有什么定义，有什么想法。”
青紫色的龙瞳，目光一如既往地平和，但是在巨眼彼端的观察者看来，那平和的意味便大不相同。
巨龙沉声道：“现在，我仍然心怀善意，想要交流。”
“这就是我的诚意。”
话毕，苏昼便展开自己的双翅，翼展千米多的龙翼在展开的瞬间，便释放出蜂群一般铺天盖地的岚种，青色的风系灵气在稀薄的大气中也能制造出推动力，而无论是仍在战舰殖装状态的塔因，还是可塔伦，K-科尔，以及跃光号飞船，全部都在这岚种的力量下飞起，朝着宇宙空间飞去。
巨龙赫然是不再继续交流，准备直接离开。
【请等等，异文明的强者。】
但是，就在此时，巨眼的彼端，传来了一声沉稳厚重的声音。
和之前负责交涉的个体不同，这个声音显然具备极高的威望，他一发声，其他人就不再言语，而是恭敬地等待。
苏昼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巨眼。
而银色的漩涡巨眼中，沉稳的声音看见苏昼停下来后，便继续道：【我们瑟拉斯提亚人，是已经踏入星河四十万年的文明种族。】
【虽然有过故步自封，有过自大自傲，有过愚昧疯狂，有过混乱无序……】
【但是现在，我们仍然存在于这个宇宙中——而这就意味着我们理解什么叫做‘交流’与‘包容’，以及‘承认错误’。之前我们对你异样的敌对，这点的确是我方错了，在这里对你致歉。】
【塔因&#183;先知，应该已经将我等文明和‘异端’的不灭仇恨告知于你，想必你也很清楚，无论究竟是什么情况，倘若你真的是异端，那么再怎么威吓也没有意义。但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友善交流，这的确是对我们文明极大的尊敬，我们在此对你表达感谢。】
话至此处，巨眼彼端甚至传来惊呼声——似乎是那位有着崇高威望的长者隔空行了敬礼，然后，他便继续道：【虽然说，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你是否是‘异端’，这个宇宙秩序的危害者。】
【但说实话，即便是按照我们的标准，你作为异端也是非常奇怪的。因为异端最重要的就是气息纯净，他们身上彼界邪神的气息只有一道，而你身上彼界邪神的气息却繁杂无比。】
【隔着遥远时空，我们无法尽数确认，但这本身就是一件古怪的事情。】
话至此处，这位瑟拉斯提亚文明的领导者，便如此说道：【我们将会在未来，重新对外进行开拓，再次取回我们文明的荣耀。】
【所以，在未来相会吧，持有另外一颗银河之星的强者。不管你是异端，还是以另外一种方法维持秩序的圣者，到那时，我们再次会面之时，再来继续讨论这个有关于宇宙秩序的话题。】
【塔因&#183;先知，就作为我们文明的大使，驻留于地球。如果他违反了地球方面的法律，那么就依照你们的法律惩处他。不过倘若可以，请务必留他一条性命，我们不会包庇，但仍然希望他的死亡可以由我方作见证。】
“好。”
对此，在一旁塔因震撼莫名，以及‘我才不会犯罪’的自我辩解声，以及‘啊，又被命令工作了’的抱怨声中，苏昼微微一笑，而巨大的烛昼之龙也消散，再次化作地球人之形体的青年站在银色的漩涡巨眼之前：“就这么办。”
【就这么办。】
沉稳的声音十分高效果决，而就在此时，银色的巨眼漩涡也看见了位于一旁的可塔伦和K-科尔。
作为塔林人这一新兴种族，可塔伦仅仅是扫了一眼，便没有继续注视，但是K-科尔却被凝视了片刻，然后有些感慨的声音传出：【是企业联盟的后继者吗。】
【追逐着利益，互相合作，庞大无比的中枢联盟。能完美地把控各方利益需求，不断做大蛋糕，朝着银河，乃至全宇宙扩张的上国文明，现在回忆起来，也是心生钦佩。】
【就连他们的劳工，如今都已经成为文明，就像是峡谷也会变成高山，丘陵也会变成海洋……这个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宇宙，的确令我等这些沉寂了太长时间的老古董因此而惊醒。】
【期待我们的下一次相见。】
巨眼彼端的声音，逐渐远去，看来是知晓即便继续交流，但倘若不亲自见面，就无法得出更多结论。
“啊，对了。”
不过，就在银色的漩涡逐渐消散之前，觉得这一次外出探访真的是收获颇丰的苏昼，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也要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
“那便是我们这个宇宙的未来。”
然后，他便急速用灵魂传讯，将‘宇宙末日即将到来’这件事，完完全全的告知给了彼端的瑟诺斯提亚人。
登时，银色的漩涡消散的速度为之一滞，虽然很快，它再一次逐渐消散，但是严肃无比回复声响起。
【非常感谢您的提示，异文明的强者，我们会用我们的方法去验证这件事。】
【请问，您的名字？】
“苏昼。”
凝视着银色的漩涡巨眼在自己身前消散，苏昼站立在原地，面色平静。
【苏昼……地球文明……】
在这样的呢喃重复声中，银色漩涡巨眼彻底消失在苏昼的身前。
然后，青年便抬起头，站立在‘伊奥’的地表之上，仰视着头顶的木星。
气态巨星上，急骤的狂风席卷，比地球还要庞大的大红斑风暴中，孕育着足以轻易摧毁星球的力量。
宇宙，星辰，来自宇外的文明……流散在银河，乃至于更远方的‘封印碎片’，还有恐怕正在以整个宇宙为范围，不断出现的‘邪神眷族’。
“真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啊，雅拉。”
他如此自语，然后便微微摇头，自己回答自己：“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准备回去了，大使先生，还有两位‘俘虏’先生——你们也是时候联系母文明，把大使身份确定下来了。”
转过身，苏昼朝着飞船的方向走去，他笑着说道：“毕竟，新时代，也应该要有新身份才对。”
“准备回去吧——地球上可有不少人，正在等待着我们的归来。”

第二十六章 亚空间和恶魔
——银河系中心&#183;闪耀区域——
【圣地-墙垒花园】
跨越时空的庞大法阵仪式已然落下帷幕，和遥远彼端文明交流的结果也告一段落。
瑟拉斯提亚祭司长老团，大长老阿莫罗特&#183;祭司在神殿的中心，睁开了自己的六只眼睛。他站立在圣物台上，平视前方被供奉于神殿中心的银河之星仿制品，一颗银色的星辰。
他的身高超过二十五米，巨人浑身不断燃烧的蓝色火焰都为之微微摇摆，似乎能窥探出这位年长祭司内心中的不平静。
此时此刻，能听见，在灵魂空间中，有颇为疑惑不解的声音传来。
“上物长老阿摩罗特，您的智慧指引我们在寂静与黑暗中前进……但是为什么要与那个异端妥协？”
瑟拉斯提亚人的等阶分成很简单，便是可以接触银河之星的【祭司】阶层，可以亲眼见到银河之星的【公民】阶层，以及只能在大祭典上，远远感知银河之星气息，沐浴其光芒的【平民】阶层。
他们以职业为姓，大致可划分为祭司阶层的‘祭司长老’‘祭司’；公民阶层的‘学者’‘先知’‘牧灵’‘铸星’‘守护’；以及没有姓氏的平民阶层。
上物长老，指的是在遥远过去，负责与银河之星直接接触，并为银河之星供上祭品，换取其回馈的大长老。倘若没有祭司团的集体指令，这应该算是瑟诺斯提亚人的最高领导人。
但是现在，整个祭司团中，却有近半，甚至过半声音都在反对这位大长老之前的举措。
“是的，长老，为何要与那异端妥协？”
“如此明显，有着如此实证的异端……他们的手中，甚至还有一颗已经腐化完成了的银河之星，亦或是圣物的碎片！这是最大的亵渎！”
“长老，我愿意作先锋，前往悬臂彼端，对异端进行远征！”
“塔因&#183;先知作为大使，倘若他也被异端腐化，那么‘唤星先知’一系的传承，乃至于我们许多重要的机密恐怕都要……”
纷纷扰扰，众多不同的意见都在灵魂频道中涌动——来自四个星域，七个圣地，超过百名祭司中，有六十多位对阿摩罗特之前的举动感到困惑。
苏昼，这位持有另一块圣物碎片的异星存在，其身上的异端气息虽然繁杂，但毫无疑问，那就是异端的气息！
而且，如若说，一般的异端，身上的彼界邪神气息浓度是‘1’的话，那么苏昼身上的彼界邪神气息浓度，起码是‘100’往上！
这种级别的气息浓度，哪怕是在那一场变节战役中，异端中最强大的几位尊主身上，都没有见到过。
假如不是如此，他们也绝不可能在之前横跨时空的侦查中，轻而易举地就发现苏昼身为彼界邪神眷顾者的原因。
至于他们为什么觉得苏昼手中的并非是圣物的本体，而是碎片……主要是因为天神刻度本来就不像是银河之星那样闪动光芒，显得非常低调普通。
总而言之，这些反对阿摩罗特的祭司都极为愤慨——时隔十万年，他们再一次看见了如此鲜活的异端气息，寄宿于血脉和灵魂中的憎恨再一次被唤醒，自古以来的仇恨推动心魂燃烧，只是为了埋葬仇敌。
的确，苏昼的确很强大，但是那又如何？论起实力底蕴，他们瑟诺斯提亚人有足够的底蕴应对一切敌人！现在或许还有点勉强，但再过个几年，就算是α级灵能者（不朽天仙），乃至于Ω级灵能者，都不能在他们的疆域内逞凶！
灵魂频道内，纷纷扰扰。
无数种有用的没用的分析，全部都在此处汇聚一堂。
“停下吧。”
但是，他们却听见了一声沉稳威严的回应。
浑身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巨人闭上六眼，就像是泰坦一般的老祭司紧握自己的双拳，他沉声道：“难道你们没有听见，‘世界即将终结’这点告诫吗？”
“可是……这可是异端说的……”
被严肃的阿摩罗特语调所震撼，其他祭司即便是发出质疑，也有些畏缩：“异端言语，不可信任，他或许只是危言耸听……”
“够了！其他人不知道，难道我们还不清楚，自从灵能归来之后，【薄暮界域】又一次开始急速扩大了吗？！”
而阿摩罗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调再次响起：“昔年寂静时代的最后，无数恶魔异端来犯，在接连不断的战役中，我族最后的力量燃烧自己全部的心魂，这才将薄暮界域封印，阻隔了亚空间与现实的继续重叠……但寂静时代过去，亚空间再次开始扩展，可是我们的族内，已经没有那么多α和Ω级灵能者了！”
“更何况，异端这个词……何时如此廉价？”
上物祭司的目光仿佛能贯穿时空，直接注视在那一位位位于其他星球上的祭司，他严声斥责道：“我们的憎恨和怒火，应该用在那些从亚空间中潜伏而来的恶魔——那些蛊惑人心，可以轻而易举地腐化任何人，乃至于自己就具备实体，可以制造出彼界环境的恶魔！”
如此说道，巨人六眼彻底睁开——长老的眼眶中没有任何器官，只有六团如同星尘一般的漩涡正在旋转。
阿摩罗特肃然道：“镇压亚空间中的虚空恶魔，以及被恶魔侵蚀腐化的异端，才是我们真正的本职——正因为我们二十多万年来一直都在承担这个责任，所以我们才会是被整个河系尊重的上国守护者！”
这话一出，顿时祭司们的灵魂通讯频道中就为之一静。
所谓的虚空恶魔，便是来自这个宇宙外侧，一直企图侵入这个宇宙的众多‘意志’的衍生。
瑟拉斯提亚人早就知晓，他们所在的宇宙虽然无限庞大，但却并非是‘唯一’的世界。在宇宙这个大世界之外，还有异世界，还有秘境，还有亚空间等次生于宇宙的小世界。
大宇宙地区，万事万物基本不可能脱离其束缚，前往世界之外，但是倘若进入小世界中，再尝试突破，难度就骤降许多，变得可以尝试。
而银河之星的力量，就是可以无条件直接打开通向虚空彼界的通道，并从中涌出大量有价值的高灵事物——换而言之，无穷无尽的资源获取机。或许获取的数量和时间并不是那么稳定，但的确就是上天赐予瑟诺斯提亚人的无上瑰宝。
可是，自从变节战役以来，虚空彼界的环境似乎就产生了变化。
虚空中，开始有恶魔出现——它们会以资讯的形态穿过亚空间，抵达现实宇宙，然后通过附体，寄生，转化，感召和变形等方式，将一个现实宇宙的生命化作彼界邪神的眷属……也就是说，异端！
异端中有强有弱，弱的很可能一个刚诞生的瑟拉斯提亚人都能一脚踩死好几个，强大的甚至有需要大半个瑟拉斯提亚祭祀长老团，配合三支黄金时代的主力舰队集体出动，才能镇压消灭的虚空星云魔物。
圣地守护者……这是瑟拉斯提亚文明在外界的名字，他们虽然在那场巨大的灾难中收缩，但却并非是彻底停滞，守护者们会无时无刻地关注整个银河系范围内可能存在的腐化事件，并随时准备好大军前往镇压。
自然，他们也同时镇守着现实宇宙和亚空间最大的重叠区域，恶魔侵蚀最重的地方……也就是，他们昔日母星‘生命古星’所在之地，【暮光星域】。
这便是他们的职责和荣耀——而如今，大长老阿摩罗特重申了这一点，令所有祭司都不知如何回答。
“但……那个自称苏昼的禁区文明，地球文明个体，难道就不是异端吗？”
不过很快，又有另外一位祭司的声音响起，反驳大长老的话语：“他身上的气息，有着彼界邪神‘无序混沌’‘终末轮回’‘不朽之衍’‘宿命支配’，‘暮光行者’……哪怕就是一眼，我都能分辨出这么些气息！”
“气息多就是异端了？谁告诉你的？”
但是阿摩罗特却无情地斥责了这一想当然的话语：“被‘无序混沌’和‘宿命支配’蛊惑的异端，难道不是一见面就先打起来，就连我们要镇压它们也不管吗？”
“但倘若是暮光行者出现，就算是相互之间打的热火朝天的异端们，也会迅速收手，转头对付对方。”
“彼界邪神，又不是亲如一家……能身居复数如此清晰邪神气息的存在，只有一种可能。”
话至此处，大长老阿摩罗特的声音，变得无比肃穆。
“那就是，借助邪神之力，斩杀邪神，并收割祂们的力量，提升自己！”
“不知道你们是否注意到了，对方手中银河之星上的刻度……上面溢散的邪神气息是如此的纯粹，甚至透露出一种纯粹的圣洁——换句话说，对方很可能是借助圣物的力量镇压邪神之力，然后不断斩杀恶魔和异端，用来提升自己！”
“这是我们一直都在追求的道路！”
实际上，阿摩罗特猜测的倒还真不算是错。
如果不是依靠天神刻度，苏昼的确没办法经历那么多世界，去斩杀那么多邪魔，并与一个个伟大存在接触，沾染上祂们的气息。
至于借助邪神之力镇压邪神眷族，依靠天神刻度镇守邪神……嗨，那也是真的，苏昼确实是用雅拉给的传承累积了自己的力量，然后去镇压伟大存在眷族，那些邪魔。
至少天神刻度上的三个刻印，就证明有三个伟大存在对他有着认可。
瑟诺斯提亚文明，一直都在追求这样的道路。
固然，他们是星球之子，有着强大无比的天赋和传承，但是虚空恶魔侵蚀转换后的那些异端和邪神眷族，都能得到比他们更加精妙强大的传承，和各种特殊特异，极其强大的力量异能。
异端的战斗力，是强于普通人的，在昔年战役最艰难的时刻，瑟诺斯提亚人的领袖们就思考过，如何借用邪神之力去对抗邪神。
就像是‘无序混沌’和‘宿命支配’之间的仇恨，的确是可以利用的点，借用其中之一的力量去对付对方，效率确实非常高。
用邪神的力量去打击邪神——还能有比这个更加令人舒爽的事情吗？
而现在，苏昼的身上，却展露出了些许，完成这条道路的可能！
“现在的我们，哪怕倾尽全力，也不可能横跨无尽星空，去悬臂的末端远征对方……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和平交涉，互相合作？”
微微眯起眼睛，阿摩罗特长吁一口气，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对方持有另外一颗‘银河之星’，另外一枚圣物——我们已知的三个圣物中的最后一个碎片。如果我们双方能合作，说不定就可以将第三枚圣物，从‘那个地方’取出，至此，完全封印‘薄暮界域’，彻底终结我们的错误！”
此刻，灵魂通讯中死寂无声。没有一位祭司于此时发言。
暮光星域，便是薄暮界域这一大型亚空间与现实宇宙重叠的产物，无数异端恶魔从中而出，对整个宇宙造成威胁。
而这一切，都是瑟拉斯提亚人自己犯下的过错——他们错误的使用银河之星，为这个世界带来了灾祸。
所以他们选择自己承担，自己阻拦那些恶魔异端，并将整个宇宙所有的恶魔异端全部都视作自己的责任……也即是，圣地守护者。
为了完成自己的责任，他们可以做出一切事情。
长久的沉默后，气氛逐渐恢复。
“塔因&#183;先知会告诉我们，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文明——不要忘记前辈们的教诲，我们不能在不了解一个文明和个体的情况下，武断的拟定对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总而言之，聆听他的言语，观察他的行动，然后再看看，我们是否可以真诚合作。”
说到此处，这位上物大祭司伸出手，他微笑着托举起一个小小的光幕：“恰好，每一个殖体战舰中，都有着相应的观测设施，而就在刚才，与那位异文明的强者交流之时，我已经动用些许力量，联通了那个设施——即便是塔因&#183;先知不能看见真相，我们也能凭此看见真实。”
这小小的光幕中，浮现的赫然是以战舰殖装为中心，所能观测到的三百六十度的景色！

第二十七章 战舰形态的构思和重生者的忧虑
宇宙空间中。
由殖体飞船回馈号变形而成的巨大战舰殖装，此刻正随着浅蓝色的跃光号，正朝着木星卫星轨道之外飞去。
他们将要脱离木星的引力笼罩范围，也即是抵达卫星轨道之外后，紧接着再进行星系内的小规模跃迁。
祭司团的通讯频道中，有这样的光幕信息，正在对所有祭司转发。
“居然如此？！”
“连我们都没有察觉半点，这等技巧，不愧是大长老！”
登时，灵魂频道中，传来众多惊异的声音。
之前，正是阿摩罗特引导所有祭司的力量，共鸣神殿，横跨时空与苏昼交流。
但一直到最后，被引导力量，一同施展仪式的其他诸位祭司却没有察觉到阿摩罗特暗地中的小动作。
这等对灵能把握的程度，已然入微，臻至化境，的确无愧于瑟诺斯提亚人中最尊崇的‘上物’祭司一职。
对此，阿摩罗特其实也是非常自豪。
他施展的灵能之术，只是以心念与远方的塔因&#183;先知互通，并以其作为观测镜头进行同步中转。
这一灵技，不仅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不会泄露任何气息，就连再怎么敏感的人觉得有些异样，也无非就是觉得是塔因本人在窥探自己而已。
仅仅是复制一部分作为镜头者本人就有的观测视角，去同步观测起周围的世界。
换而言之，只要无人对作为镜头的‘大使’塔因&#183;先知观测周围的动作起疑心，这便是完美无缺的侦测法术。
“让我们看看，这位强者，究竟在做些什么。”
如此说道，高大的火焰巨人闭上眼睛，他伸出手，将小小的光幕握紧。
登时，有明亮的光从指缝中流露而出，幻化出更加清晰的景物。
与此同时。
众多伟大存在注视之人，也是众多伟大存在‘正确’支持者的苏昼。
换而言之，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单推绝大部分伟大存在的苏昼。
此刻，正若有感应地抬起头。
“这个感觉，是被窥探了吗？什么时候。”
跃光号飞船之中，原本正在和可塔伦讨论，稍后应该如何写交给联合国际汇报的青年，突然站立起身。
而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宇宙真空之中，认真地环视周围：“不愧是瑟拉斯提亚文明，是之前交流的时候留下了什么暗手？我居然都没有察觉。”
自言自语时，苏昼的语调很是平和。他对此当然不会有什么恼火之意。
毕竟，事关银河之星和天神刻度这等文明大事，这种只是为了暗中观测的小技巧，没发现那就自然不算，而发现了……也就那样。
地球上诸国哪怕是结成联盟，也天天互相派遣间谍监听信息，也不会因此影响什么国家策略，反而言之，倘若被发现并被解决了，另一方也只能暗地受气。
也就苏昼没系统地学习过相应的侦测法术，不然他也会尝试反过去观测对方——实际上，先驱者空间中，那个蚁人巫妖安森特，便是他留在先驱阵营内部的眼线。
相关的侦查技巧，倘若日后有机会，他自然会去学习。
寻觅了一段后，苏昼最终将目光锁定在跟随在跃光号之后的‘战舰殖装’之上。
他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战舰殖装内部。
塔因&#183;先知正在长长叹气。
高大的钨钢巨人，此时正被包裹在由众多血肉和金属交织而成的繁复巨网之中。
赤红色的能量光带，在网中闪动，传导着庞大无比但却温和可控的能量，令塔因可以以统领阶的力量，完美掌控具备大部分霸主特征的战舰殖装。
“唉，好累啊……早知道我为什么要动手……”
位于巨网的中央，本能地跟随着身前的飞船飞行，被打得半点脾气都没有的塔因心中满是懊恼：“明明最开始和平交涉就好，那样的话或许还能保持一点作为上国外交大使的尊严，现在说是大使，本质根本就是俘虏。”
“最重要的，无论是战斗还是俘虏，前前后后不都是我来工作吗？祭司团这么做，根本就是把我当工具使，日后我必对他们使用炎拳！”
如此想着，塔因不禁握紧了拳头。
工具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私下抱怨，其实正在被实时转播给时空彼端的祭司团，上百位祭司正在以他和战舰殖装的视角观察周围。
他甚至也没有感知到，苏昼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舰殖装的身侧。
殖装——瑟拉斯提亚文明的象征。
虽然说，其他文明也都尝试过相关的研发方向，但是只有瑟拉斯提亚人才是最完美契合这一武装的种族。
瑟拉斯提亚人特殊的肉体和灵魂结构，可以无视任何条件，全员百分之百的与殖装共鸣——毕竟他们最初始由生命古星孕育而出时，就可视为是‘星球之子的灵’穿上了名为‘肉体’的殖装。
而其他先有肉体，再有灵魂的种族，都会因为灵魂和殖装的共鸣率限制而降低出力，无法完美发挥出殖装的力量。
殖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通过高超的生物技术，制造出一种具备一定灵能力量的无智能血肉装备，然后再让其与装备者融为一体，两者互相增幅，可以极大提升实力。
理论上来说，高等的殖装，可以提升装备者一个大等阶的实力——再强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但那样就不可能完全控制，只要稍微行动，装备者会被殖装本身具备的灵能反冲失控，甚至是被同化，成为疯狂增殖的无意识肉块。
而最高等，也是最昂贵，不仅仅可以提升个体实力，更是可以加载无数武装，兼顾无数特殊功能的超级殖装，也就是战舰殖装，它既可以如同普通殖装那样提升实力，更是可以汲取外来能源自我强化，如同会修炼一般，不断地变强。
如果不是战舰殖装的核心‘殖体能量源’实在是太过昂贵，昔年全民超凡阶的瑟拉斯提亚文明，完全可以通过这门技术，达成全员统领阶这一匪夷所思的成就。
此时此刻，苏昼正在用自己的‘烛照光阴神瞳’扫视仍未察觉他到来的塔因。
“哦？这个感觉……”
双眼中是日月异象轮转，苏昼并没有察觉什么，只是本能的‘被窥视感’又变强了些许。
但很快，他就笑了起来：“的确很高明，哪怕是我感应到了也发现不了，无法屏蔽你们的连线。”
“不过，这可不意味着我没有办法，塔因&#183;先知先生——还是说，瑟拉斯提亚文明的祭司长老们？”
话毕，轻笑着的苏昼双眼中，便浮现出一道道朦胧的轮回印记。
因为初步修成了光阴神瞳，在神目之法上有了基础，所以原本需要蓄力一段时间才能使用轮回之印些许微末之力的苏昼，此刻也能在一个瞬息内将其发动。
青紫色的龙瞳之内，迷蒙的灰色雾气笼罩了日月的异象，而一层层同心圆一般的齿轮，便开始层层叠叠，仿佛永无止境一般在他的双眼中轮转。
此时此刻，苏昼目光肃然，他动用‘轮回之印’，足以堪破因果轮回的力量，忽视一切其他条件，直接看见了‘窥探自己的视线’的源头！
——如果说，烛照光阴神瞳，只能看见‘可能发生’的事情，和‘过去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录像带和预测虚线的话。
那么，‘轮回之印’的力量，便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直接揭晓答案！
一侧，随同跃光号飞行，正在感慨自己当真是纯粹工具人，而且又要加班工作的塔因&#183;先知，突然浑身一个激灵。
明明什么都没有感知到，但他却感觉，在冥冥中，有一双深邃无比，仿佛延伸至无穷远方的双瞳正在凝视着自己。
塔因仿佛就像是直视深渊，也被深渊所凝视，那贯穿了所有殖装和防御法阵的目光，直接窥破了他的肉体，灵魂……乃至于‘前世’！
在这刹那，他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的过去。
那是一团深埋与大地最深处的钨铁矿脉，静静地潜伏在星体的深处。
它本应该埋藏在黑暗中，数十亿年也不会有任何变动，但因为陨石与星球的撞击，接连不断的地质运动，以及最后板块位移撞击造成的山脉隆起，那一块钨铁矿从深邃的地底来到了浅层的地表周边，而历经劫难仍然保持完整的它，身上已经有着其他矿石难以比拟的灵性。
所以，便被星球之灵注视，赋予了灵性。
瑟诺斯提亚人没有前生后世，最古老的天人和最年轻的天人都是同一辈，他们都是星球的孩子，都是兄弟姐妹。
窥破他们的轮回，比苏昼想象的要简单无数倍，但他想要窥破的并非是这些。
微微眯起眼睛，苏昼再次催动这源自于寂主的权能。
然后，便看见了，那贯穿了时空，直抵遥远彼端的‘视线’！
轰！
在这一瞬间，原本还在尝试调整侦测法阵精度的祭司团众人，忽然震惊地察觉，原本还算是清晰的光幕，在此刻扭曲成了完全无法看清的地步。
就像是暴雨中的湖面，无数波纹互相干扰重叠，无数齿轮在隐约的轮廓中浮现，迷蒙的雾气跨越时空，开始在光幕中弥漫。
然后，便是一双青紫色的龙瞳，浮现在雾气的阴影之中。
“……这是？！”
一时间，绝大部分直视了这一龙瞳的祭司全部都陷入了短暂的怔然，只有少部分没有太过投注精力在灵魂频道中的祭司得以及时脱身，但却全都面色突变，心有余悸。
“这是，邪神‘终末轮回’的力量？！还是最高等级眷属才可能拥有神力！”
此刻，作为主持者的阿摩罗特，自然正面地与这对龙瞳对视。
但得益于他此刻正在正在调用整个神殿和其他祭司的灵能，所以即便是同样被这忽视一切灵力条件，只看灵魂强度进行判定的‘窥破轮回’之技命中，却也仍然保持着些许理智。
可就算如此，仿佛从真灵深处衍生而出的幻象，也充斥了他的思维。
——那是一团火。
源自于地底深处，巨大的煤矿坑洞中，燃烧了数百年的炽热之火。
它安静地闷烧，将岩石炙烤地通红，无论是春夏秋冬，风雨雷雾，它一直都在燃烧，燃烧，直至这持续燃烧了数百年的火，在近乎断绝灵能之世也衍生出了一丝灵性。
然后，被星球赋灵，自火中获得新生。
“瑟拉斯提亚人的大祭司。”
而就在此时，阿摩罗特听见了一个平静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就出现在耳畔，直接与他对话：“就是你，正在看着吧？”
“——咔嚓！”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然后，便开始急速地蔓延！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咔嚓声，位于祭司团灵魂频道中的侦测光幕，就这样在所有祭司震惊的目光中层层破碎！
一时间，甚至就连整个灵魂频道都因为这一次跨越时空的凝视而开始动荡，不稳，祭司们虽然并无大碍，但却都一个个被迫脱离了频道。
直至最后，只剩下阿摩罗特站立在圣地&#183;墙垒花园中的大神殿中，勉力维持着整个灵魂频道不因此而彻底宕机。
“……这种力量……”
神殿之中，过了许久，浑身上下燃烧着蓝色灵火的巨人，身上有些微弱的火焰才再次重燃光彩。
恢复了状态的上物祭司抬起头，六只眼睛看向神殿之外，辽远时空的彼端。
明明被人摆了一道，吃了一个暗亏，但阿摩罗特不仅没有懊恼，甚至反而无比欣喜地喃喃道：“那双源自于终末轮回的双眼……是被控制的！”
“并非是被终末轮回的力量所控制，而是控制了终末轮回的神力！以超脱凡俗之躯，驾驭彼界邪神之力——这等力量，正是我们所追求的！”
彻底证明了这一点后，阿摩罗特甚至发出了宏亮的大笑，笑声甚至振动神殿，令尘土从神殿外侧的各个角落腾起又跌落。
而在此之后，他的面色又迅速转为肃然。
“苏昼——地球。”
上物祭司的语气，严肃无比：“将禁区文明——地球文明的危险等级，再提高一个等级吧。”
“不，还是两个等级为好。”
时空彼端。
木星外卫星轨道处。
漆黑的宇宙空间中，苏昼闭上了双眼，而再次睁开时，轮回的印记已经彻底消去。
刚才，他除却以轮回之印的力量，顺着因果轨道，强行将绝大部分祭祀陷入‘前世记忆’中，并以此为基础，震散了瑟拉斯提亚人隐藏的窥探灵技外，还尝试探寻更多有关于这一银河上国文明的信息。
而在最后，他的确看见了。
他看见了银河之星。
瑟拉斯提亚人没有更多的前世，他们死后，灵魂要不消散于无，要不就和真灵一同归于星球本身。苏昼顺着轮回的宿命，攀附着因果的轨迹，探寻到了一个无比庞大，但却朦朦胧胧，连智慧都并不具备的庞然魂体。
那正是星球之灵。
而在星球之灵的后方，则是一颗闪耀着无尽光芒的‘星辰’。
银河之星。
被包裹在层层光幕中，如同位于遥远星河彼端的星辰那般，闪动着瑰丽光晕的银色宝石——那正是活星球的起源，一切瑟拉斯提亚人源头的源头。
一枚来自伟大封印的碎片。
甚至，苏昼感应到了，自己怀中的‘天神刻度’，此时此刻，都因为这种超越因果的关系，开始振动，嗡鸣！
“果然，雅拉，我们之前猜测的都没有错……的确如此，它们都是伟大封印的碎片！”
此刻，苏昼面色肃穆地将天神刻度从怀中拿出。
原本，除却‘坚固外’没有任何显著特征的银色怀表，此刻表层正在亮起一道道黯淡的浅银色光纹……这些光纹的本体仿佛并非在物质宇宙，而是在一个更高层次的时空，宇宙的内侧，只是它显化在现实，便是这一条条符文纹路。
但这只是一时。很快，这一圈光纹便再次黯淡了下去，不再焕发光彩。
可是它出现异象的一幕，却被人与蛇同时铭刻在心。
“的确……哈，不错，看来下次有机会，等地球的飞船技术再有进步，亦或是瑟拉斯提亚人的正式使节团抵达后，我们就可以去他们那边看看情况了。”
不知何时出现在苏昼肩头的赤色蛇灵，惊喜地凝视着青年手中的碎片，祂罕见地吐出蛇信——这是雅拉昔日从未做出过的动作。
随后，在一阵长久的凝视后，祂轻笑道：“到时候，无论是和瑟拉斯提亚人合作，还是强行把银河之星抢过来，都可以更进一步地凑齐伟大封印的碎片！”
“看情况吧。”
对此，苏昼没有反对，但也没有同意，他将天神刻度再次收回怀中，皱眉思索道：“瑟拉斯提亚人看上去并非是不能交流的种族，他们的文明似乎也在抵抗伟大存在对这个宇宙的信息干扰。”
“不是没有合作的余地，但倘若实在没选择，我也不介意出手——希望对方看在不合作这个宇宙就将会毁灭的份上，稍微放下一点戒心。”
此时，塔因&#183;先知才发现苏昼正站立在自己的身侧。
感觉就像是鬼故事，突然被幻象袭击后，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比鬼还要可怕的凶人——虽然瑟拉斯提亚人的文明中没有鬼的概念，但邪神眷族也是差不多的东西，而苏昼的存在，显然比邪神眷族更加可怕。
“哇啊啊！！！”
瞬间，因为恐惧和戒备，巨大的战舰殖装顿时就一个转身，带着一拳明亮的灵能推动轨迹滚至数十公里之外。
但是，当他本以为可以稍微远离一点对方，可以稍微松口气的时候，苏昼的身影却仍然处于同样的位置，仿佛刚才他的急速机动没有半点用处那样。
“很不错，这个战舰殖装的机动性很好，半点也不像是铠甲，反而像是真正的肉体那样灵动自然。”
而此时，苏昼却并没有在意显然有些PTSD的塔因的想法，青年正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这足有三百多米高的血肉巨人：“我记得，K-科尔曾经说过，殖装算是瑟洛斯提亚人的特产，而战舰殖装更是他们专属的特殊技术。”
双目来回扫荡，一言都不敢发的塔因在太空中瑟瑟发抖，感觉自己连带殖装浑身上下都被看的透透彻彻，干干净净。
而在数分钟后，双目中的灵光稍稍黯淡，苏昼微微点头，沉吟道：“原来如此，这个战舰殖装，简直可以说是实体版本的‘法身’，和我的‘真身’也有相似之处。”
“只是我的真身，仍然是属于我本人，只有我自己才能修炼出来的，而瑟诺斯提亚人的这个战舰殖装，却是可以制造的——虽然价格极其昂贵，殖体能量源更是要凭借‘银河之星’的力量进行活化，才能拥有不断成长的潜力，但毫无疑问，这是可以批量制造的产品！”
短时间内，苏昼虽然没办法完全看破战舰殖装的具体设计思路，还有一些精妙技术的细节，但是大体结构却已经看的八九不离十。
不得不说，战舰殖装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被苏昼的‘模块化真身’修行法所借鉴，比如说，苏昼也可以将自己的真身化作一艘宇宙巨舰，然后关键时刻变形成战斗形态……毕竟，哪怕是战斗形态再怎么擅长赶路，也是没办法和专门为了横渡宇宙虚空的专业战舰设计比拟的。
至于苏昼对于变成战舰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心理障碍……
这种问题，对于一个会把真身当成乐高玩具来组装的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好！”
伸出手，心中颇为喜悦的苏昼拍了拍塔因的肩膀。
虽然看上去就像是蚂蚁伸出触须拍打巨兽那样，但反过来颤抖的却是巨兽：“塔因大使，虽然可能迟了一点，但是欢迎来到地球文明的疆域！”
“我保证，你会喜欢上这里的！”
“我，我也相信……”
苦不堪言的塔因挤出一丝代表着欢快的灵魂波动，然后便再次被满脸都是开心，一眼就看得出满意的苏昼带着，朝着远方的跃光号飞行而去。
这一次木星之行，苏昼的收获可谓是无比丰厚。
除却与前来观测的瑟拉斯提亚文明达成一定的口头协议外，他还察觉了‘银河之星’作为伟大封印碎片的本质。
天神刻度的异动，更是似乎说明，倘若将碎片凑齐，说不定会发生一些难以预估，但应该不是坏事的时期。
而瑟拉斯提亚人的技术和文化，以及相关的灵能传承，也可以丰富青年的资讯库，帮助他优化‘烛昼真身&#183;宇宙战形态3.0测试版’和‘烛昼真身&#183;宇宙战舰0.1实验版’。
这样一来，短时间内，整个银河系中，恐怕都不会有更有份量的外星势力威胁了。
苏昼回到地球后，便也可以全身心地将精力投注到‘钓鱼’，剪除地球文明内部的害虫，以及引导人类文明思潮转变一事上了。
与此同时。
跃光号上。
水滴一般的蓝色飞船之上，正在使用光学镜头观察苏昼之前一系列行动的可塔伦和K-科尔长久无言。
和并没有多少感触，只是单纯感慨‘苏教授的实力变得更强了啊’的可塔伦不同，K-科尔的心中，满是难以言喻地忧虑。
【我之前，之所以宁死也不透露我们克洛文明的相关信息，就是想要保护我们的文明。】
【但是，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一个错误的选择……这个藏身于禁区中的文明，强大的实在是超乎我的想象，就连企业联盟资料中，都透露出无比忌惮的圣地守护者，居然都对那个家伙如此平和……】
如同二十面骰子一般的外星人，此刻纠结地连触须都缠绕在一起，简直就要打结一样。
反复苦恼了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叹息道：【早知道，还不如一开始直接就安心合作。这样的话，哪怕是在日后成了地球文明的附庸，也比现在这样忧心重重来的好。】
【什么？】
一旁，颇为无忧无虑的可塔伦，甚至还在思考回到地球后，自己交给正国安全局代养的狐狸现在怎么样了。
在听见K-科尔的叹息后，他才震惊地转过头，如同螃蟹一般，机械化躯体上的观测镜头中，都仿佛闪动着匪夷所思的光芒：【你现在才开始苦恼这个？！这都一年了！】
【克洛人不愧是被锁死了智商和行为模式的劳工种族，思维如此僵化。】
【我们克洛人才不像是你们塔林人这样毫无底线，遇到强大的文明就自己主动靠上去。】虽然K-科尔心中颇为动摇，但还是死撑着，冷漠回应。
对此，可塔伦毫不在意：【但地球人给我狐狸。除此之外，他们也答应了我，只要我能联系上塔林母星，并经过正式外交会晤后，就会将塔林文明升格为首个‘战略合作伙伴’文明。】
【……我们克洛人的技术比你们强，等到我们也开始合作后，你们的地位必然会下降！】虽然感觉可塔伦可能有点搞错了重点顺序，但K-科尔仍然没有放弃反驳，虽然内容已经完全变味，但仍然咬牙死撑。
【但我已经有狐狸了。】
而可塔伦的语气透露出一股‘我不在乎’的味道：【已经有半年了。】
顿时，K-克洛沉入沉默。
同一时间，苏昼也通过飞船的进出通道回到跃光号内部。
“怎么了，气氛怎么这么僵？”
虽然无想之心能隐约感觉到心灵的气氛，但苏昼也没太过在意。
心情很好的他点头示意，让两位外星舰长控制AI，启动飞船，准备进行回到地月轨道的跃迁，苏昼哈哈笑道：“没想到这次行动这么顺利——就是报告可能难写一点。”
“怎么写呢？我在亲切友好的氛围下，和瑟拉斯提亚文明大使针对两文明外交的问题，进行了坦诚，高效，富有建设性的讨论……”
略微思索一会，青年放弃思考：“罢了，这种黑话，到时候直接扔给汤缘来写吧。”
“出发，我们回归！”
伴随着这一指令，飞船的推进口中，再次燃起光焰。
黑色的战舰殖装紧随其后，在黑色的宇宙空间中拉出两道长长的光流。
发生在木星轨道周边的事件，暂时告一段落。
只有小半个星球地表仍在不断地震荡，无数火山齐齐爆发的木卫一，正在叙述着这里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苏昼等人从木星回归之时。
地球，正国。
正国魔都安全局总部门口。
一位有着一头长发，看上去只有十五岁出头的黑裙少女，正拿着一瓶奶茶，有些迟疑地在周边的街道处徘徊。
少女的长发如瀑，有一种异样引人瞩目的光泽，那看上去并非是简单的一根根发丝，而是一根根重叠交错在一起的‘羽绒’，柔软光润的色泽令它看上去并非是真实存在的事物，而是某种渲染过的虚拟幻象。
而倘若是以前的同学亦或是朋友看见现在的她的话，也必然会吃惊无比，甚至完全无法认出。
毕竟，原本少女的容貌，最多只能称得上是清秀干净神，但现在……除却从各个细节处彻底优化外，更重要的，却是那一丝潜藏在血脉深处的‘端庄’和‘威严’！
而无论是端庄还是威严，都绝不是之前唯唯诺诺，存在感偏弱的少女可以拥有的气质！
“唉……失去了仙神之力，我的心境也开始有些不稳了。”
吸了一口奶茶，重生仙神，昔日神凰，如今十五岁少女白映雪正坐在路旁的行人椅上，以一种颇为大大咧咧的姿态，进行烦恼地叹息：“本来早就想好的决定，事到临头，反而开始迟疑起来。”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的行动很可能会被本地安全局的暗哨发现，但是她仍然有些无法下定决心，将自己明明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付诸于行动。
这并不奇怪。
因为少女将要做的，是基本上所有人都很难做出的事情。
那就是，将自己重生者的身份，以及对未来的相关情报预测，正式告知正国官方！

第二十八章 完美的定义
有一说一，依照白映雪为自己设定的【重活第二世完美计划表】，她是根本没想过现在就去和正国官方揭露自己真实身份这件事的。
20天前，2018年6月10日晚，作为昔日仙神，玄水冰凰的白映雪重生于年轻时代。
她打算凭借记忆中的各种情报和信息为自己获取各种机缘，快速变强的同时，更是可以更好的保护这个世界。
虽然会耗费不少资源，但自己可以变得比前世更强，自然能也能做的比前世更好，对于世界来说，这是双赢。
白映雪原本是美滋滋地这么想的，但现实却给了她一发重拳。
【……第二代空天战舰制造进度已抵达65%，感谢异星的友人，来自塔林文明的泼尼松工程师和来自克洛文明的I-格拉尔工程师的热情协助！】
“什么鬼？！就知道围观的塔林人也就罢了，册那克洛人什么时候也和我们携手合作了？！而且这才2018年吧？”
花费了几天时间，做好了详细计划表的白映雪，在看见这个新闻的时候，感觉自己脑袋都是懵的。
随后，她花了起码三个小时才从各种繁杂无比的新闻中搞明白，那原本应该在数年后大举入侵的克洛文明，现在基本已经和驯化的家猫一般柔顺——那一排和各国相关组织合作的外星工程师就是明证。
浏览着那一大批外星工程师的名单，白映雪仍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居然？！当初的探索舰直接就被打下来了？而且又双叒叕是苏魔王？”
“当初打了整整十五年的星际战役，好不容易才通过斩首行动击溃了对方……现在就直接通力合作，甚至还有人可以兼任新飞船设计师？”
“这个世界里居然连外星人入侵都没有吗？再加上现在智械之灾也没影，汤缘都成了苏魔王的秘书……那让我重生干什么？这已经比我想象的‘完美’还要更好了啊！”
理论上来说，和克洛人有深仇血恨的白映雪，在看见现在的情况时，心中有口难言，只想疯狂册那。
但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为，完美的定义，受限于定义者的见识和想象力。
对于过去历经百战，经历了无数天灾人祸，以及各式各样外邪入侵的少女而言，只要能把所有入侵者都全部击败，让地球文明不至于在一连串的大难大劫下毁灭，就已经算得上是完美了。
但是……有些时候，这个世界上就存在，存在那种根本不讲道理，下限就比其他人完美的上限还高的家伙。
总之，虽然不能说是没办法理解，但对于白映雪来说，她已经对这个世界的种种情况，困惑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而想要解答她的疑惑，除却加入正国官方，获得内部资料外，是不可能的。外界普通人生活的世界中，永远不可能知晓那些和强者相关的绝密消息。
“如今，是2018年。”
魔都安全局前的街道口，少女低头，喃喃自语。
在白映雪原本的世界中，这个时间段的地球，情况还没到危急时刻。
无论是来自一个个异世界和时空界域的入侵者和天魔；万界的各类为了冒险，探索而来的疯狂访客；亦或是大举入侵的外星人……他们现在都还没有正式出场。
那个时候的地球，虽然到处都因三大神秘组织制造的各种人祸而陷入混乱，但各国却还能勉强应付，并逐渐将神秘组织逐一镇压——所以白映雪才想着趁着这最后一段平和时光，去提前得到一些机缘，让自己变强，并在自己更有份量的时候，去对官方说出真相。
毕竟，只有和官方合作，才能调动更多的资源，更好的把握局势，让未来的进展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中。
所以在重生的这二十天来，即便心中满怀着各种对于当今世界的疑惑，但白映雪还是依照自己的计划，尝试去获取前世的一些资源，令自己重活的第二世更加精彩强大。
而这个计划，倘若有前世之人知晓的话，必然会震惊地无法言语，甚至是觉得白映雪疯了。
因为，她要做的，乃是狩猎来自银河上国&#183;瑟诺斯提亚文明的高等造物之一。
母巢中枢！
上一世，地球人在花费了漫长的时间和资源后，终于击败了克洛人，镇压了对方的母星，也就是昔日企业联盟工业星球‘机械制造生产联合总局’。
随后，地球文明便从克洛文明的母星资料库，和源自于企业联盟的各种上古资料库中，获取了大量珍贵无比的先进星际技术。
那时，地球文明欣喜地认为，苦难的日子即将结束了，最险恶的战争已经终结，凭借镇压克洛文明而得到的各种技术和生产力，地球人足以抵挡住那自一个个时空界域入侵而来的敌寇，在大力发展生产力的同时，令地球本土恢复和平。
但是。
随后出现的‘圣地守护者’，上国瑟拉斯提亚，却突然出现在了那时欣喜的地球文明面前，用并不傲慢，但也没什么尊重的语气，宣告地球文明应当加入他们所领导的‘银河守护者联盟’，对抗宇宙星空中，正在不断侵袭而来的‘彼界之灾’。
说实话，瑟拉斯提亚文明并不坏。
在半强迫性地让地球文明加入‘守护者联盟’后，他们对地球文明公开了不少技术资料，用以协助地球文明发展，其中甚至还包括殖装的资料，乃至于一部分战舰殖装这等核心技术的机密，不可谓是不慷慨。
但也正因为如此，地球人才察觉，对方居然从2018年时开始，就一直在观察自己！
甚至，因为他们的一些失误，瑟拉斯提亚人用来观测地球的工具，对那时的地球人造成了莫大的伤害。
就好比出现在2019年夏季，正国东海海底的怪物，被命名为‘母巢’的超级生命，便是一个典型。
那时，因为某种原因失控，并且已经成长了一年左右的母巢，其体型已经异常庞大，它漂浮在海面上的时候，就像是一座会移动的岛屿。
这个有着统领巅峰级力量的失控母巢，那时在海底吞噬了不少具备各种奇特血脉的海兽，制造出了大批失控兵兽，并同时对正国，瀛洲，东南亚诸邦国同时展开进攻，摧毁好几座城市。
除此之外，母巢的本体还持有大量瑟拉斯提亚文明的先进武装，再加上其庞大的躯体，简直就像是一座不沉堡垒，移动天灾。
趁着这个机会，降灵会也趁势制造了一大批变异海兽，四处袭击罗斯国，欧盟还有美洲联邦各地沿海岸，强行拖住这些大势力的部分战斗力，让人们无法集合力量剿灭母巢。
白映雪还记得，那时，未来的龙王九溟还未成熟，在拦截母巢的过程中，差点被抓去当零食吃了。各国海军更是节节败退，无法阻拦这等巨兽的脚步。
最后，是地球诸国，包括苏昼在内的各国诸多强者联手，外加饱和性热核武器，以及实验性的相转移导弹一路轰炸，从东海打到南海，这才以将对方生机彻底打灭，肉壳沉入海底。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时联手合作的多方却为了分割母巢尸体中的各类技术和素材产生了矛盾。
不谈最后根据出力人数均分的母巢血肉。
母巢的核心晶石，一个带有一丝奇特‘活化之力’的能量源，是一种可以极大地提升任何一种血脉的强度和浓度的至高宝物。
可以说，只要有这份核心晶石，就能无视任何条件，直接培养出几位极其强大的拟道修行者。
为了它，各国之间明争暗斗，直到最后互相妥协，举办了一场国际斗技大赛，决定依照最后的排名顺序进行分割。
这件事最后，是苏昼夺得第一，拿到了最大份额的母巢核心，大大加强了‘征天应龙’的血脉，成功地升华了真身，为日后成为正国第一强者铺垫了基石。
总而言之，因为这件事，前世地球文明内部对瑟拉斯提亚文明的印象很差，而且‘彼界之灾’的存在又再一次拖慢了地球文明的发展步骤，让本可以恢复和平地球再一次陷入动荡之中。
那个时候，白映雪才刚刚开始修行，初步了解自己拥有的凤凰血脉。
前世，她还是几年后在官方内部了解到了这方面的历史，自然是没有分到半点母巢晶石。
但是这一世……
不谈那个苏昼居然已经是地球最强，血脉还是什么强的离谱的烛昼之龙……总之，现在的白映雪，依照当初的信息推测，大致可以确定，这个时间点时，母巢才刚刚自星外坠落。
它不仅没有前世那么强，而且还很弱！
假如她能在这个时候击败母巢的话，那边不仅仅可以为日后的人类除掉一害，更是可以现在就凭此强化神凰血脉，令自己在成为强者的道路上领先好几步！
白映雪是这么想的，她也正是这么做的。
短短的数日内，她购买符箓，改造云纹，一个人前往东海，用凭借一手上好的侦测法术搜寻了十几个小时，最后终于在一片无人的荒岛周边找到了母巢。
一个宛如海葵，正在捕食本地植物动物，积累生物能量的异星生物！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出手攻击。
在一番艰辛无比的战斗后，白映雪独自一人击杀了还处于初生体的母巢。
这一次，虽然不多，但母巢的核心晶石，就全部都是属于她的了。
“这也没啥不好——那时候失控母巢侵袭沿海各大城市，单单是兵兽就杀了百万多人，而现在，他们都不会死了。”
某种意义上，白映雪的确是抢走了未来一些拟道修者更进一步的资源，但她并不感觉有什么对不起。
与之相反，她显得非常自信：“倘若我变得更加强大，绝对可以比那些家伙更好的守护人类，这母巢晶石，就合该归我所有啦！”
“而且，凭借母巢中枢，我也能感应瑟拉斯提亚人潜藏在地球上的其他两个侦查单元……到时候，这些情报就匿名提供给正国官方吧。”
那个时候，白映雪想的很是美滋滋。
但是，当她凭借母巢中枢的相关控制部件，尝试去感应其他两个侦查单元时，结果却令少女心中一凉，面色一白。
因为……她看见的，乃是正国道纪局中央实验室的，还有黑州正国安全局分部的景色！
就在她感应到的那两个侦查单元左右，全都是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亦或是全副武装，将其团团环绕的众多黑帝卫！
“早就在我击杀母巢前，这两个理论上应该隐藏的更好的瑟诺斯提亚侦测单元……居然已经被发现，还都放进实验室里了？！”
这一冲击性的事实，登时便让白映雪震撼地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许久后，她才浑身一抖，喃喃自语：“妈，妈耶！这么说，难不成正国官方早就发现其他两个侦测单元了(;&#176;д&#176;)？！”
“既然如此，那母巢应该也被发现了才对——哪怕是没有，凭借我刚才引动母巢进行的联系，安全局肯定也能很快找到这里，然后顺藤摸瓜——我也会被发现的！”
“怎么办……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一路失魂落魄地回到魔都老家后，被这冲击性事实打击的有些失魂落魄的白映雪，才终于有些明白，醒悟过来。
“难不成，我根本不是重生，而是穿越到了一个平行世界吗？！”
“亦或是说，我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现实，推演了未来，但却忽视了很多关键要素，以至于世界走向完全不同的梦？”
“南柯一梦，亦或是庄周梦蝶……也罢。至少现在，我还在思考，还能思考，这就足够了。”
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勉强将心中的动摇压下。
自那时起，白映雪的心中，便有了直接找到正国官方，公开自己‘重生者’身份，将自己那些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过时的信息告知官方，并借此加入安全局的想法。
毕竟，她有可能已经被官方发现。
虽然只是有可能，但是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能冒险。
比起遮遮掩掩，不如自己主动告知，更有好感。
“反正依照我当初知道的政策，我这种人肯定是有优待的——别的不说，母巢的存在就证明我的记忆肯定具备一定的真实性，那么多信息，哪怕是大部分都不能用了，可以用的也不少呢。”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2018年，6月30日晚。
在迟疑了整整两个半小时后，重生者白映雪咬了咬牙。
“反正我上辈子无愧于心，这辈子也没做过坏事，既然这个世界已经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那我的选择就不可能让它变得更坏。”
她下定决心，一口喝干杯中的奶茶，将瓶子扔进垃圾桶，然后就这样，大步走入正国安全局登记处。
对于一旁的路人来说，这一切都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人潮汹涌的街道周边，却有模糊的光芒闪动。
【目标已进入魔都安全局。】
一个个阴影处，楼房阳台，以及街巷角落中，一共十八位隐身潜伏的魔都安全局特殊行动队队员，此刻正使用外骨骼装甲上的观测系统，同时凝视着自己的目标，白映雪的身影。
而其中，看见白映雪的举动后，为首的一位队长使用精神频率，严肃地对彼端的存在汇报到：【是否直接捕获？】
【……不，她应该是察觉到了我们察觉到了她，所以过来主动坦白的。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动手。】
彼端的人，似乎正在处理其他文件。过了数秒后，他才平静地回答道：【让她进来——白映雪对吧？我在五号静室等她。】
【收到。】
此时此刻。
进入安全局，登记了目的‘汇报机密事宜’，并再三确定自己没有开玩笑，还签订了一份保证书后，白映雪终于被允许进入魔都安全局明亮的大厅内。
【欢迎，白映雪女士。您申报的‘汇报机密事宜’已经被许可，请允许由我引导您前往密室，和相关情报人员对接。】
而就在她进入大厅的瞬间，白映雪眼前便出现一片3D投影。
一位应该是智能AI，但投影上却有着似乎是食铁兽耳般耳朵的年轻女性修士微微弯腰，礼貌的对她问好。
这个时候的3D投影已经非常发达，和真人近乎无异。
【虽然已经再三确定，但是白映雪小姐，您真的确定您有‘甲等机密事宜’汇报吗？根据您签订的‘保证书’，倘若最后证明您在撒谎，那么您可能会被判处最高至危害国家安全罪的罪行。】
此时，熊耳AI女性正极有职业道德地进行最后一次引导确认。
但是如今的白映雪，却震惊地凝视着对方头顶的熊耳，以及身上那颇有美感，极其现代化的贴身制服，简直目不转睛。
“诶……诶？！兽耳娘，安全局什么时候这么人性化了Σ(&#176;д&#176;)？！”
忍不住惊叫出声，这也不能怪少女如此惊讶。
毕竟，在她的记忆中，正国安全局一直都是一个由一群保守派老头把守，制服65年没换过，外骨骼装甲涂装永远都是那么几套，内部人员衣着根本完全禁欲系的究极老古董组织。
倒也不是说不好，毕竟在那个充满苦难的年代，严肃一点反而能提升安全感……
可现在这样的情况，根本就是完全相反吧？
就连安全局的内部引导AI，都能用兽耳娘做形象……这个世界的正国人，究竟是多有安全感，又有多放松？
因为这份震惊，白映雪一直到最后被引导至用来进行机密交谈的静室时，也没有将视线从那对熊耳和制服身上转移过来。
“太不可思议了……”
少女一路喃喃自语，进入静室，然后转过头，看向正在等待着她的相关事宜接待人员。
但是，就是这么一眼，白映雪的大脑又再次宕机。
“怎，怎么会是你？！”
她下意识地的抬起手，一时间甚至有了凝聚法术攻击的想法——但白映雪毕竟是昔日的仙神……哪怕并非是重生，那她起码也有真实不虚的仙神记忆，以及属于仙神的定力。
凭借强大无比的意志将震撼吞入腹中，少女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对方很可能并不是前世那样的存在。
但就算这样，在亲眼见到对方的时候，白映雪依然无法保持冷静。
因为，坐在静室中的，那个正在等待着她的3D投影……正是她前世非常熟悉的一个灾祸源头之一。
汤缘。
灾祸【智械之灾】的核心之一，持有新时代最强灵化与点化之力的强者。
‘灵王’汤缘！

第二十九章 我居然可以这么强？！
和之前发生在白映雪还是小透明时期，针对母巢的大战役不同。
智械之灾，亦或是说，灵化之灾，是白映雪从头参与到尾的一场大灾祸。
自她进阶超凡，一直到进阶统领，在少女稚嫩成长的那段时间，她每天的任务基本都是和各类灵化智械打交道。
虽然战斗的对象，大多都是突然灵化的电冰箱，莫名反叛的微波炉，觉得主人使用方法不正确，非要自己主动调整温度的空调这种莫名其妙的怪物，以至于白映雪初期的战斗显得非常儿童向，画风特别光之美少女……
但即便是魔都这种防范极其严密的沿海大都市，都需要一个十几岁的未成年修行者出手去和智械战斗，那时情况的紧急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总而言之，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对某种意义上灵化之灾的最大的推波助澜者，‘灵王’汤缘，如此地熟悉和在意。
——汤家，一个平平无奇的操灵一族。
而汤缘，便是这个家族被遗弃的一员。
灵气复苏之初，汤家和神秘组织降灵会有过合作。
在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不方便赘述，总之大概就是这样。
汤家全员都被剿灭，有关于九幽界域事件的余波也被平息。
只剩下明明已经脱离了汤家，但仍然被视作危险分子，全国通缉的汤缘。
那时的汤缘，简直茫然无比。
汤家覆灭，他不再有仇人。
而刚刚从监狱出来没多久的汤缘，在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任何在意的人。
孤独的青年，被人类以‘反人类罪’通缉。而这是他第二次被冤枉，被附加上和他毫无关联的罪。
所以，自此之后，他和人类的世界面就不再有任何羁绊，而人类社会也拒绝他的存在。
那时的汤缘，选择逃入深山老林，甚至是异世界域中，和陌生的岩石泥土言语，与花鸟草木相伴。
“倘若说……草木也能有灵，器物也可活化……那人类，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至少对我来说，都差不多吧。”
等到已经被人遗忘许久的汤缘再一次出现众人视线时，他已经成长成了可以随手点化草木岩石，乃至于汽车房屋这等人类造物的‘灵王’。
第一次以这等姿态出现在世间的汤缘，并没有制造任何破坏，也没有和任何国家势力发生冲突。
他就是单纯的，不停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疯狂的点化周围的一切，制造出数以万计，十万计的付丧神和智械。
甚至，到了后期，汤缘可以以身融入风云雨水，大气循环，强行灵化云层，化作‘帝流浆’，一整个城市一整个城市的点化其中所有具备灵性的事物……
总之这里是一群国家，内容敏感不宜描写。
一路走来，汤缘最终来到了瀛洲的九州岛，并在那里制造出实打实的‘八百万神’，建造了一处属于灵化生灵，活化智械的国度。
而他，便是所有灵化生物的王。
故称之为‘灵王’。
无数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工具和智械，其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生活的威胁。
根据计算，倘若据继续放任汤缘继续存在，整个人类文明恐怕都会因此而承受莫大的损失。
所以，在最后，位于九州岛的‘灵之国’，被诸国联军突袭，无数大军和超凡者前来征伐这个非人的国度。
而汤缘在最后，也被应龙苏昼斩杀于沿海。
那一场战斗，甚至促发了九州樱岛火山的大规模爆发，无穷岩浆淹没了九州岛上的许多城市，同时也彻底将灵之国残留的最后一丝痕迹抹去。
自那之后，全世界对灵化智能的看守就严格了许多，一直等到白映雪重生，都没有赋予智能AI相关的人权。
“小姑娘，看来你对我很熟悉，但却同样很陌生。”
此时此刻，汤缘的3D投影正微笑着示意，让白映雪坐在静室桌前的座椅上。
他这次，算是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过来亲眼看看这位被苏昼专门点名嘱咐，作为重点关注对象的黑发少女。
原本汤缘，还有点疑惑。
毕竟以苏昼的实力和境界，区区有点异常的小女孩罢了，就算是击杀了母巢又怎么样？
他当初自己的一举一动远比白映雪要惊人多了，斩杀的怪物和强者。更是比母巢更加令人惊讶。
可真的亲自见面，汤缘认真打量了少女将后，他便不禁惊诧道：“凤凰血脉？！”
年轻秘书倒吸一口凉气：“不是，部长难不成才是真的白泽？这才刚刚说凤凰血脉可能现世没多久，就真的冒出一只近乎纯血的凤凰？！”
这由不得他不惊讶。
可汤缘的惊讶，又岂能和白映雪比？
凝视着眼前的‘灵王’，少女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但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这真的是灵王汤缘吗？”
昔年并不愿意伤害人类，仅仅只是不再不需要人类的灵王，这一世出现在白映雪身前时，便再也不是少女记忆中的那个虽然孤寂，却很是坦然的强者了。
以3D投影形象出现在她面前的汤缘，一眼看去，倒是更像是街道上的一般通过社畜。
一身带着皱褶的黑色西装，脸上有着黑眼圈，乱糟糟的中长发，被人用小学女生的手法稍微用皮筋箍了起来——倘若再加上那虽然算得上不错的容貌，但却焦虑疲惫的面色，以及那被人过度压榨而成了习惯的微表情……
现在的汤缘，看上去真的就和下个月就要被炒鱿鱼的普通社畜工具人一模一样！
凭借神鸟锐利的目光，白映雪甚至还能看见，此时汤缘手中手机的屏保，是一个双眼紧闭，长相颇为可爱的小学女孩……看来就是她给汤缘整理的头发？
而在女孩的背后，却是一辆正在光幕上打出‘比心’表情包的黑色高级轿车。
更正——现在的汤缘，就像是一个有家室的社畜工具人！
“——妈耶|д&#176;)！”
除却在内心中妈耶一声，白映雪此刻基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怎能想象？！过去强大又孤寂，几乎是一手制造出了灵化之灾的可怖灵王，如今看上去根本就是平平无奇的青年上班族而已！
……话说那个女孩是谁啊？是他女儿吗？
既然如此，那妻子是谁？
“不需要人类的灵王，在找到寄托之后……居然就会现在这般模样……”
又一次看了眼如今下意识打了个哈欠的汤缘，少女低声喃喃自语，语气满是恍然：“原来如此，我懂了！”
而并不知道对方说的就是自己，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懂了什么的汤缘低头，他看了下手表，确定自己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用来和对方交流后，便咳嗽了一声。正色道：
“白映雪小姐，其实你身上的秘密，我们很清楚。”
“正如同你猜测的那样，你不来找我们，安全局也会去找你。”
“我们对你为何会突然展现出如此强大扎实的道术技巧这点非常感兴趣——凭借你的年龄和资源，这种级别的技巧，绝无可能出现在你这位无论是家世还是天赋，都普通乃至于平庸的高中生身上，除非……”
说到这里时，汤缘的语调微微一顿，然后语气便带着一丝微妙，顿喝出声：“除非，你并非是原本的‘白映雪’。”
“而是某个强大的灵魂，附体在了她的身上，甚至是‘夺舍’了她的躯体！”
汤缘的言语间，带有一丝严厉，和暗地中的灵压扩散。
倘若是普通的正常女高中生，被这样呵斥，且加上灵压隔空压迫，不说被吓成瘫痪，但吓得鸭子坐却是毫无问题。
哪怕有着天生的钢铁意志，起码也会出现一点反应。
而假如是夺舍附体的古代鬼魂，以静室早就准备好的镇灵符，再加上汤缘以灵法刺激，现在也必然会因为肉体和灵魂的共鸣率问题，陷入彻底的混乱状态。
总的来说，肯定能检测出相关的异常。
但是，结果却非常奇怪。
面对汤缘的威压，白映雪只是长叹一口气，但却没有更多多元的反应。
“你们是这样猜想的吗？倒也不能说是错了。”
她不禁没有畏惧，也没有半点陷入混乱，少女的目光清澈，内蕴一丝发自内心的坦然和自信：“只是我的情况有些复杂，不能这么概括。”
白映雪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住额头，微微摇头：“怎么说，毕竟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我觉得有几个夺舍的老古董还真的不奇怪……不，我的确记得几个老古董。”
喃喃自语，白映雪突然想起了不少事情。
登时，她面色一正，白映雪锐目凝视着汤缘，在令他微微一惊时，平静地开口：“虽然说，一路震惊来震惊去，但归根结底，只是这个世界好的有点过头，令我有点害怕，这同样是一场梦，一场和我前世一样的梦。”
“夺舍……或许吧，可能是我自己夺舍了我自己，亦或是我夺舍了其他世界的我……但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我估计可能只是在梦中的世界度过了那么二十年。”
“所以才会害怕，害怕这样美好的一切将会不复存在。”
说到这里，白映雪又是叹息一声，她的面色依然肃然——随后，少女伸出手，丝丝缕缕地玄冥冰华之气白龙从白皙修长的指尖溢散而出。
霎时间，伴随着一阵灵力波动，玄黑色的波纹扩散，整个静室内所有的侦测法阵和各种镜头，录音机，全部都被封锁。
一切向外传递信息的渠道都被彻底封锁。
“厉害！”
这一手精妙绝伦的灵气微操之技，登时便令汤缘瞳孔微缩，面色凝重。
这一手虽然看上去只是截断通讯，但倘若将这一技法用在对付法术大阵上，却足以轻而易举地掐灭绝大部分的魔法，并令法阵凝结，难以运转。
这是最上等的‘玄冥凝脉破灵之法’！
但之后，作出这一切的白映雪并没有再做其他多余的事情。
“请见谅。”
她只是收回手，坦然道：“事关重大，不想让一些信息外露。”
“接下来的消息，灵……汤缘先生您可能会不信，但我可以保证句句属实。”
“……我会认真听。”
眯起眼睛，双手摆在身前，汤缘严肃道：“请说吧，白女士。”
时间就这样过去。
在白映雪简略，短促，但却非常清晰直观的讲述下，汤缘从一开始的例行公事，逐渐皱起眉头，乃至于身体前倾，双眼睁大。
“什么？”
“居然如此……”
“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吗？！啊，倒也没说要下道心大誓的地步……”
“仔细想来，的确，倘若没有部长的话，这么发展也的确不奇怪……”
类似的话语，接连不断地出现。
甚至，听到某一段内容时，汤缘还发出了一声惊呼。
“咦！？！你说什么？！”
“我居然可以这么强的吗？！”
……
“……什么，重生者？”
当位于烛昼集团天都总部办公室中的邵启明知晓汤缘转告的消息时，一直以来都运筹帷幄，凡事只要行动，就都有把握的青年不禁露出了极其罕见的懵然表情。
重生者……从二十年后回到年轻时代……死于与万界探索者的战斗，而那时的人类文明正在和多个界域，多个文明进行战斗……
——这不是小说里面才会有的事情吗？
第一时间，邵启明的确就是这样想的。
但是很快，仔细想了想后，邵启明不禁失笑一声，心中自语：“嗨，灵气复苏难道还不够小说吗？就连阿昼都能到处穿越异世界，哪怕是真的有重生者也不奇怪。”
“甚至，就连个家政机器人0079号，倘若不是思维比较一根筋，恐怕早就开始系统流的剧情了吧。”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充斥着各式各样奇妙的事情，和如同奇迹一般的事件。重生者的存在虽然令人惊讶，但在确定其真实身份和信息可靠程度前，最好还是不要太过期待。
邵启明向来理智。
烛照集团的办公室中，光线很是黯淡，和一般修行神木之法，总是喜欢明媚阳光的修行者不同，邵启明自很久之前就一直喜欢呆在黑暗中办公。
因为获得了扶桑之木传承的他很清楚，自己需要的并不是被光明沐浴，而是‘将光明带给其他存在’。
不仅仅不需要其他存在的给予，只需要自己就能存在，而且还能令其他人沐浴恩泽，这便是他这一系的神木修行之道。
只有有朝一日，扶桑之木中诞生了金乌——换成修法，就是邵启明自己的双眼化作烈阳神目之时，这一神木修法才算是大成。
汤缘转告的信息，实在是太多，而且是让偃圣使用灵魂加密锁加密传输而来，所以青年花了一段时间后才将文件解锁，然后依照年份依次浏览。
但就在最开头，邵启明便不禁皱起眉头。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然后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在那个可能性中，我死的很快吗……不奇怪，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只要出一点问题，就真的死了。”
又大致浏览了一下相关文件，青年眯起眼睛，他的双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泽：“有趣，等到阿昼回来，把这份信息给他看看，他或许能推测出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真的时空畸变，令她重生回年轻时代，还是说……这是某个伟大存在，降下的‘异变’。”
“不过，依照这位女士所说，她口中的万界探索者，和‘先驱者空间’中的冒险者非常相似……”
又思索了一会，邵启明和汤缘私聊了片刻，并嘱咐对方要在苏昼回归的第一时间，便将这个消息转告给对方。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邵启明又知晓了一个颇为令人意外，但仔细想想却又是丝毫不奇怪的消息。
“根据白映雪所述，在2018~2020年这段时间，会有不少从历史中走出的上古传承，转世邪魔，以及各式各样没有和昔日的仙神一同离开仙天，而是寻找各种方法潜伏在神庭故地的古老存在现世。”
“他们有些与官方合作，有些和官方敌对，有些甚至加入了神秘组织的阵营，乃至于自己在本地施行暴力统治，抗拒官方递出的橄榄枝。”
“现在的话，这些古老存在应该有了一点气候，如果想要铲除亦或是收服，现在应该是个不错的时机。”
汤缘是这么说的。他显然已经相信了白映雪所说的话。
毕竟哪怕是编，想要编出那么多有理有据的细节也绝无可能的，白映雪对他的能力本质理解是如此深刻这点，更是令汤缘暗暗心惊。
要知道，自从他成了苏昼的秘书后，就基本没有独自战斗过了，除却道纪局的一些研究单位，谁能知道他的能力细节？
但是对于白映雪所在的世界来说，汤缘可是战略级目标，他的能力别说是剖析了，简直就是翻来覆去里里外外被那个可能性中的诸国官方切片了无数次。
“哦，这个啊。”
听到这里，邵启明不禁微微一笑：“她倒是看的很清楚。”
——看来，这个白映雪，的确颇有点意思。
最近这段时间，由烛照集团主持，乃至于扩散至全世界的各类综合竞技比赛，其目的除却带领‘竞争’‘革新’之意，令原本显得有些平静的文明氛围逐渐火热起来外，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钓鱼。
钓出那些天神眷族，以及各类异常者。
而复苏的古老仙神邪魔残魂正是其中的一部分。
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寥寥无几，理解全貌的，更是只有苏昼和邵启明，而白映雪居然能这么直接的点出关键，哪怕是运气，也是运气很好了。
想到此处，青年缓缓回复通讯彼端的汤缘：“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她白映雪，本质上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将不远处的文件堆拿起，木质化的头发从文件堆中摘出一张张纸，而最前方的，正是白映雪的头像和所有历史资料。
文件堆中，全部都类似的文件。
——来自滇州，疑似伟大存在‘宿命’的眷顾者【吴心劫】。文件后面是整个请神吴家的资料。
——来自藏州，猜测应该是古代雪山魔国妖神转世的天少年天才，【尕朵仁增】。后面是尕朵仁增本体的推测论据。
——来自湘州，疑似先祖应当是伟大存在‘寂主’眷族直系血脉后裔的【余振新】。后续是相关血脉检测的结果。
——来自，已经和烛照集团签约，彻底被探的一清二楚，被确认有着古神木，【娑罗双树】指点成长的【薄清夜】。后续是娑罗双树的具体资料和薄清夜的家世资料。
——来自……
凭借种种手段和相关的官方权限，邵启明早就在这么一个月的综合竞技大赛预选赛中，寻找出了绝大部分可以的‘异常者’。
凝视着手中的文件，温和地青年微微一笑。
随后，他伸出手，一团青绿色的木系灵光自周身荟萃于手心，登时，淡薄的光辉照亮了整个黯淡的个办公室，令浓郁无比的生命气息蔓延。
沙——沙沙。
轻微的震荡声响起，就像是枝叶晃动产生的，充满生机的声音声音。
邵启明平静地凝视着自己手心中，这个有着明显伟大存在‘神木’气息的灵力光团，沉默不语。
随后，等到掌心的灵光，幻化成一支和昔日苏昼灵魂空间中，智慧树精魂仿佛的仙绿金小木时，他才轻声自语道：“异常吗……”
“毕竟，也不仅仅是阿昼才能分辨出谁才是伟大存在的眷族。”
“现在的我，也可以。”
握紧手，把手中的金绿色小木遮盖，将异常的存在生机收回体内。
办公室再次恢复黑暗。
邵启明闭上了眼睛，他轻笑道：“论起这个时代谁才是最大的异常者，那么就只可能是阿昼了。”
“但我，作为也跟随着见证了伟大存在的人，排个第二，也是不过分的吧？”
办公室的桌上，白水晶瓶内。
原本满满一瓶世界之尘，如今只剩下五分之三。
与此同时。
宇宙。
跃光号飞船，进行跃迁前的计算准备之时。
双手抱在胸前，站立在宇宙飞船顶端的苏昼，眺望着远方颇为黯淡的太阳，然后抬起头，看向宇宙空间中那无数依然纵横寰宇的无尽裂缝。
过了好一会，青年才缓缓开口。
“虽然，应该是很久之前就应该询问的问题，但一直等到现在才突然想起来。”
“雅拉，你所熟悉的伟大存在，一共有多少个？”

第三十章 各自的道路与相信
“我熟悉的伟大存在……苏昼，为何突然询问这个？”
宇宙空间中，群星璀璨。
外木星轨道边缘，除却飞船推进口的银蓝色光焰外，便是遍布三百六十度角的无尽群星。
双手抱胸，站立在跃光号顶端，眺望远方星海的苏昼，听见了蛇灵略带疑惑的询问：“你以前可不关注这个。”
“以前是以前，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想要知道未来可能遇到的敌人亦或是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右手之上，出现了一丝重量。仿佛由红色的宝石铸就，通体鲜红的长蛇自灵魂空间中显化于现实宇宙，然后环绕在青年的肩膀处。
早已习惯这点的苏昼抬起自己的左手，他神态自若地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左眼球——比钻石还要坚固的球形晶体有一种冰冷的无机质触感，这普通人绝对不会做出的动作，青年却做的理所当然，而一圈圈齿轮般的烙印带着灰色的雾气，从中浮现。
触摸着自己的眼球，感受着其中蕴藏的力量，苏昼将手收回，他神态自若道：“如今，我已经拿到了寂主的认可和祂的印记，所以我从现在开始尝试去知晓其他伟大存在，这并不奇怪吧？”
“的确不奇怪。”
此时，雅拉缠绕在青年的肩膀上，就像是与湿婆共舞的神蛇，毁灭之神的象征，与持有灭世之力的当代仙神，倒也的确搭配。
赤色的蛇灵思索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到了这个地步，我认为，你的确可以知道这些信息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说明——即便是伟大存在，也不可能知晓伟大存在的具体数量，而我也不会说出我所知晓的全部伟大存在，只说我们未来可能遭遇的那些。”
“毕竟，有些事物，说出尊名，便是因果，如若不想偏离计划，最好还是不要牵扯太多。”
“没问题，这正是我的本意——我也理解这一点。”苏昼自然应允，他本来也不想知道太多无关的东西，免得牵扯心神。
“那好。”
得到苏昼的回应后，雅拉点了点头，蛇灵微微昂首，仰视群星间的黑色裂隙。
随后，祂伸出尾巴，以尾巴末端为笔，在黑暗的宇宙真空中，划出一个个莫可名状，仿佛具备多重结构的庄严纹章。
——无尽轮转，但每一次却都不同的环首之蛇。
——无限雾气中，不断扩散的重重同心圆。
——无数交错旋转，极尽延伸的网络结构。
——自源点无限延伸，通向极远方的辐射线。
——闪烁着薄暮之光，以宇宙为沙粒的无尽沙漏。
——支地撑天，垂挂万道，庞然至不可思议的无限巨树。
一圈圈明亮且繁杂的赤色纹章印记，如同一圈圈庄严的石碑，环绕着苏昼旋转，浮现出神圣威严，缥缈宏大的气息。
“你所亲身接触，并且交流过的伟大存在——我，寂主，宿命，先驱，黄昏。还有神木-大道之树。”
暂时收回了自己的尾巴，赤色的蛇灵语调肃然，祂严肃地说道：“当然神木方面其实有些古怪。”
“与我们接触的‘大道之树’，也就是神木世界，蟠榕不死树背后的存在，祂的确与我们相遇了，但是本来应该和祂近乎连体婴儿一般，只要大道之树出现，就必然同样出现的‘神木-世界之树’却失去了踪迹，一直都没有出现。”
“我觉得这值得警惕，但说不定是世界之树还未挣脱封印，所以只是提一句。”
话毕，看见苏昼严肃无比的点了点头后，雅拉又伸出尾巴。
但这一次，祂没有绘画那玄奥无比的纹章，只是普通的用神纹写出了一个个名字。
“至于其他苏昼你接触过眷族，但是却并没有正式与其本体接触过的，便是‘终结’‘平衡’‘协同’，‘完美’，‘奇迹’和‘超越’。”
“咦？”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有些诧异，他侧过头，看向蛇灵，困惑地问道：“我遇到过这些存在的眷族吗？我怎么不记得？”
“很多杂兵里面有这些伟大存在的半眷族，只是你杀的太快，而对方又太弱，所以察觉不到而已。”
雅拉摇了摇头，祂在说‘杀的太快的时候’，语调显然有些惋惜，似乎是看见庄稼苗没来得及长成，就直接被拔出来了那样的老农民：“就好比如说降灵会里面，里面有一位首领，叫做‘唤灵者’的那个，就是‘协同’的眷属，我也看得出来，里面有不少成员，大多都是‘终结’的半眷属。”
“而平衡，你其实已经见到过很多次了——每一次祭祀，每一次交换，每一次付出代价的契约，其背后冥冥中的强制力，本质上都来源于祂的化身。无论是心魔大誓，还是道心大誓，都是如此，祂负责仲裁和确定，把握一切的平衡。”
“完美就更不用说了，那种只能看见结果，但却忽视过程的家伙，简直到处都是，他们本质上都具备成为眷属的潜力，但是真的有执念成为真眷属的却没有几个。”
说到最后，雅拉又思索了一会，才缓缓道：“至于奇迹和超越……也和完美一样。祂们的亲近者很多，非常泛滥，但是真的有机会成为眷属的很少——不过只要出现，就非常强大，这点倒是和神木那种乱扩散眷属的存在不一样。”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微微点头，他思索着这一个个伟大存在的尊号，低声道：“这样一来……就有十三个了。没想到，事到如今，我已经见到了这么多伟大存在吗？”
“实际上，还有‘创造’和‘归一’这两个应该会出现的伟大存在你还没有见到。”
对此，雅拉一边眺望星辰，一边平静的回复道：“不过要我猜，你应该很快就能遇见。”
“当然，伟大存在远不止这十五个，但是这个多元宇宙中，会活跃的伟大存在，大概也就这些了。”
“为何？”苏昼随口问道，他开了个玩笑：“难不成其他的都受伤过重，现在还没恢复，不能施展力量吗？”
“可能如此。”雅拉也没有否定这股猜测，祂只是平静道：“我说的这些，都是在我被封印之前，就已经被封印的伟大存在——而在我被封印之后，是否还有其他伟大存在被封印进来，起码我是没有感觉到的。”
“总而言之，假如真的有那种存在，祂们恢复的速度肯定非常缓慢，现在应该也没有恢复，不可能有力量影响我们的计划。”
“明白了。”苏昼微微点头，他抬起头，看向身前的银河，然后轻笑一声，便正色道：“这么多伟大存在，祂们影响我们和这个宇宙，究竟是使用何等方法？”
“而且，雅拉，我这么一路看来，也算是经历了许多，现在的我应该有资格发表意见——我认为，所有伟大存在的正确似乎都有其道理，而且也并非不能接受，甚至可以说是引导人积极向上。”
“那么，为什么伟大存在会在许多世界被人当做邪神恐惧，而且降灵会的那些人甚至可以将这些明显还算是不错的传承和道理，全部都曲解成那般极端可怖的模样？”
“呵，苏昼，你究竟以为‘伟大存在’是什么？”
微微摇头，雅拉收起自己的尾巴，而宇宙空间中的赤色烙印也因此逐渐化作光粒消散。
祂平静地说道：“我们是，‘自以为是的正确’，以及和‘完全’。”
“任何人，任何存在，在任何时间，都能看出我们的不同面相。”
“善恶，好坏，正邪，是否……凡俗乃至于超凡的仙神若是要认知我们，就必然像是盲人摸象。连时空都无法超越的存在，不可能知晓我们的本相，最多只能看见一个片面的面相。”
“就好比寂主，苏昼，你见过祂的爱与严厉——他的存在，在不同生命的视角下，明显都是完全不同的事物和感触。”
“……的确如此。”
此时此刻，跃光号的跃迁引擎正在开始启动预热，进度条开始加载。
而苏昼的脑海中，自然浮现出自己在轮回世界中的一幕幕景色，然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他不禁低声自语道：“就好比如说雅拉。你的混沌，某种意义上而言，的确是极恶的存在。”
“你什么都看不惯，什么都想打破改变，但正因为如此，绝大部分生命都只希望安稳度日的活着……他们称呼你为‘邪’，这的确不夸张，这不过是他们只能看见你的片面，不能看见你完全的本质。”
“但是，对于那些被束缚在‘宿命’之中，做不出任何改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者，选择‘混沌’，恐怕就是唯一的出路了。”
“他们会发自内心的选择你的道路，然后对宿命展开反抗。”
“不错。”听到这，雅拉不禁微微甩了甩尾巴，显然是颇为赞同。
而说到这里，苏昼瞬间话锋一转，他眉头紧皱，一边回忆着瑟拉斯提亚人口中的‘异端’，一边轻声道：“也就是说……除却原本我曾经见到过的，半强制性的附体和变化外，也会有人主动去选择成为伟大存在的眷族，对吗？”
“只要他想，然后去求索，就会得到呼应？”
此时，青年转过头，与赤色的蛇灵对视。
而雅拉微微摇头，回答道：“眷族这个说法，其实本质上不是很正确。严格来说，他们都不过是秉持我等之道，并以此为根基成长的修行者。”
“我们从不会干涉他们做什么。就像是宇宙不会去干涉在地球上生存的一只蚂蚁而已。”
“当然，假如他们想要祭祀，并且掌握了正确的方法……那如果我们听见了，看见了这些行于正道的存在，并觉得有趣，那么他们自然就会得到回应。”
“我明白了。”
听到这里，苏昼沉默了许久。
随后，伴随着青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在内心中作出一个决定后，他的表情就变得坚定起来：“我必须承认，雅拉。我之前对伟大存在的观感，的确持有一些偏见，所以那时便作出了一些‘正确’的决定。”
“但是现在想来，我不仅仅是多虑了，而且还过度越俎代庖。”
“什么事？”雅拉微微晃动脑袋，祂有些不明所以。
“有关于家人选择的事情。”
此时此刻，跃光号的跃迁引擎准备已经完备，能感应到足以扭曲时空的灵能引擎正在逐渐释放令人心悸的波动。
身后的塔因&#183;先知，此刻也传讯表示，战舰殖装的跃迁引擎同样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所以苏昼便转过身，朝着跃光号的飞船进出口走去。
而在回飞船的路途中，他对身侧的雅拉低声道：“回到地球后，我要和霜月好好谈一谈。”
“虽然危险，虽然无法预测，但是，我不能以我的意志，去强行让想要离开她眼中‘牢笼’的人，继续呆在那个我们看来‘舒适’的舒适圈，那个虽然轻松，但未必是正确的牢笼中。”
“还有启明，也是同样。我有着帮助他们的力量，却总是因为某种居高临下的忧虑，而不去这么做。”
而就在青年喃喃自语之时，他却发现，赤色的蛇灵露出了有些忍俊不禁笑容。
“假如是那个小女孩，也就罢了。”
微微晃动着脑袋，雅拉轻笑一声，化作一道灵光，回归了苏昼的灵魂空间。
而后，祂的灵魂波动才缓缓响起，出现在苏昼耳畔：“但是，倘若是说你的那个发小好友……苏昼，你恐怕是小瞧了那家伙的决心。”
“要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你之外，唯一一个见过‘伟大存在’的人类呀。”
“什么？”
一开始，青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他就若有所思：“难道说……”
如此想到，他便不禁微微一笑，摇头道：“无所谓了。”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道路。”
“而我所需要做的，并非是‘阻止’，而是‘革新’，希望他们变得更好。”
青年进入了飞船。
很快，漆黑的宇宙空间中，一前一后，两道璀璨的灵能光晕亮起，化作明亮无比的时空之门，开启了通向彼端的通道。
飞船一闪而过，宛如流星。
与此同时。
地球，正国，天都。
阴天，夜。
首都夏日的夜晚，总是格外的繁华喧嚣。
白昼车水马龙，黑夜也是拥堵无比，街道上永远有着汽车，路边永远有着行人，即便是灵气复苏，也不改这点，至多是空中也开始逐渐有飞车飞行，持有飞行证的修行者在大楼间穿梭。
过于明亮的灯光，甚至将夜空的群星光辉也完全遮蔽，只有站在七百余米高的大楼顶端，才能凭借超凡者的视觉隐约看见，那隐匿于光污染中，阴云背后的闪烁星辰。
星光在厚重云层的缝隙间闪动，隐约组成一条星河。
而星河之下，‘烛照集团’天都总部所在的办公楼顶层。
一个有着黑褐色长发的青年正站在楼顶处，有些出神地凝视着星空。
刚刚结束完集团内部工作的邵启明，此时正凝视高天之上，心中似乎正在思考一些事情。
但很快，他便平静地低下头，脱下身上的外套，露出一身流畅的黑色紧身衣，朝着位于一侧，一台蓝黑色涂装的中型外骨骼装甲走去。
深色涂装上，棱状的凸起结构互相勾连，隐约的云纹符箓构成了如同水墨画一般的阵纹，高耸巍峨的金属巨铠上，流畅的结构层层拼装，形成了极具暴力美感的巨大机动装甲。
狰狞坚固的甲片交错着悬挂在各个关节，加强防御力的同时，也是近身攻击用来放血的凹槽。危险无比的气息夹杂着血腥气，令人知晓这套铠甲绝非第一次出击。
【通幽道甲】
【黑帝卫-行幽甲】的上位替代铠甲，糅合了青丘道甲技术的队长专用机，具备超一流的隐匿性，以及可以在阴影中悄无声息行走的能力。
与此同时，也具备第一流的正面战斗力。
身穿驾驶服的邵启明，很快就进入了这台外骨骼装甲中，凭借驾驶服上的神经和灵力接口，他迅速与整套装甲驳接，以神经-灵魂的双重端口与整套铠甲融为一体。
阴天。
夏日的阴天并不冰冷彻骨，反而有种焖煮一般的燥热，就像是打开烤箱时的热气那般，带着些许潮气的热风在街道上席卷涌动。
2018年，6月30日的晚上，结束了一整天辛勤工作的邵启明内心深处本来还有些许烦躁和不安，但是当他坐在通幽道甲的内部，以自身的灵力把这台狰狞的杀戮机器启动，将自身的身影隐匿于阴影之中时，他便感觉到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安心’……
以及，‘喜悦’。
一切都在远去，无论是自幼年时期纠缠自己的病痛，还是因为体质而时常遭遇的困扰，那些藏匿在阴影中的黑暗记忆全部都消散了。
在感受着这股力量的同时，装甲内部的邵启明微微闭上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狩猎开始了。”
他低声自语，对自己说道。
然后，当邵启明再次睁开眼睛时，青年的目光就变得冷酷无情，他的嘴角虽然仍然翘起，宛如笑意，但再无之前半点温和，反而满是冷冽的寒意。
嗡——一声比风声还要微弱，几近于微不可察的低鸣。邵启明驾驶的通幽道铠就这样消失在了阴影中，不断地在黑暗中急速跳跃。
在这个世界上，人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并作出什么选择。
选择总是艰难，总是令人困惑，它总是令人被迫走出自己的舒适区，不断地逼迫人去改变自己，改变自己的想法，行动和生活方式。
但是这就是变强的途径。
邵启明比谁都要清楚这一点，因为他有一个经常作出选择的朋友，一个非常强大，强大到足以称之为地球第一的朋友。
因为他，所以青年知晓，想要变强，需要作出怎样艰辛的选择，需要怎样一次次痛苦地改革自己的想法，承认自己的错误，迈出自由心证的舒适区，最终抵达那条注定坎坷的‘万世革新之路’。
那一条道路，行走的十分艰难，尤其是独自一人行走，更是困难无比。
因为知晓这一点，正因为知晓这一点，所以青年的心中，总是无比触动。
“不应该只有他来改变。”
邵启明的心中总是如此想到。不应该总是苏昼改变自己，不应该总是他来自我反省，解决一个又一个令人烦恼的问题——这样并不公平。
世界也需要改变，人类的文明也需要改变——面对逐渐降临，自所有人期待的未来而来的‘新世界’，需要改变的，绝对不仅仅是苏昼一人，而是整个人类世界。
所以，但那一天，苏昼提出要开始前往全世界的每个大势力进行外交巡游，并提出了意在改变世界的‘全球竞技计划’时，青年没有丝毫地犹豫，便直接赞同了这个计划，然后以自己所能掌握的全部力量去将其推行。
但是……仅仅是这样，是不够的。
世界不过是在追逐着那个家伙的脚不，一切的改革在看见成果之时，那个青年肯定已经成长到了更高的地步——没有人可以追上他。
——所以，究竟怎样，才能追上自己朋友的脚步？
这个问题，总是在青年的心中徘徊。
而答案很明显，只有一个。
那就是……自己也要作出选择。
和以往不一样，做出一个令青年也走出舒适区的，选择。
“联通安全局内部线路，寻找目标。”
嗡嗡——
伴随着清晰地指令下达，电子微鸣声响起。
在外骨骼装甲头部显示器的内侧，一条又一条的资讯浮现。
一个个人头，人像，资讯简介，还有后续的相关罪行，相关修行进阶和战斗细节，皆数浮现在青年的眼前。
“选择5号目标。”
平静的声音响起，他如此说道。
然后，伴随着装甲系统‘开始进行引导’的无感情系统音响起，一条白色的路线引导轨迹，和相关的数据，就这样浮现在眼前的显示器中。
【蒙州，异常个体，超凡病患者，何根岩】
【罪行：杀死自家妻子儿女三口，击杀临河市牧场大小牛羊一千六百余只，目前在逃】
【战斗手段：超凡阶高阶力量，近统领阶恢复力，超强生命力，擅长操控周围植物汲取生物精血进行回复，目前未展示出底牌】
【疑似古老尊主‘神木’眷顾者】
【天神因子推测含量：2900以上】
——为了追上自己的友人，究竟需要何等的决意？
对于邵启明来说，其实无非就是作出自己早就想要作出的事情罢了。
“2900的天神因子啊，哪怕是用降灵会的秘法收割人肉庄稼，也需要收割数万人才能有这么多吧……倒也的确是一个大目标。”
低声自语，青年的目光冰冷。
目标很大，也很强。
所以，他需要加快速度，要赶在本地安全局特殊机动部队找到对方之前，提前将对方击杀，并使用秘法收割所有的天神因子，然后离开。
至于为什么，就连正国安全局特殊行动队都极难发现的在逃通缉犯，邵启明都能如此自信地认为自己可以将对方轻松找到，并且战而胜之。
答案很简单。
因为，现在的他，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天神眷族’。
而且，非常强大。
通幽道甲化作黑色的影子，在城市街道之间的阴影中不断地跳跃。
很快，离开了天都核心圈，夜间的街道变得空旷，没有车，也没有人，只有阴郁的云层在天空上翻涌，逐渐降下雨滴。
隐藏在阴影中的外骨骼装甲悄无声息地穿过每一丝雨滴，只是微微扭曲了它们降落的方向，在夜雨之间带出一条微微扭曲的雨水走廊。
修行神木之法，本质上，和成为神木眷族本身，其实并没有任何区别。
邵启明察觉这一点时，正是他将源自于神木世界周不易的‘继往之木’修行法，与源自正国仙神传承，‘扶桑神木’的修行法进行对比之时。
没错，当然一样。
所谓的神木，其存在本身，就可以视为某种意义上伟大存在的化身……当然，神木并不是伟大存在，也不是伟大存在的分身，但祂们的确有着相同的内涵和生存方式，也就说……所谓的天生眷族。
只是神木太过温和，很少有人会将其与其他制造各种混乱的天神眷族，异世邪魔联系在一齐而已。
但归根结底，神木仍然是天神眷族……而且，和其他天神眷族一样。
神木修行之法，可以凭借荟萃‘天神因子’，进行强化和加速。
“天神降灵会虽然愚蠢的自寻死路，以至于覆灭，但是他们却有不少好东西可以使用。”
“就好比如这从其他天神眷族体内，荟萃天神因子的方法……当真是无比天才的设计。”
在阴影中穿梭，一瞬间就跨过数千米距离，邵启明朝着自己灵识中那无比明显，简直就像是探照灯一般的明亮光源所在飞驰而去，双眼中透露出如同猎手看见猎物一般地笑意。
操控着装甲，他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之上，随心意而动的钢铁之手上泛起丝丝缕缕青色如同树木根系一般的灵纹，强化着整个装甲的本质。
天神降灵会。已经覆灭的伟大存在崇拜组织，一个昔日隐藏在暗中，不断进行各种邪恶无比的计划，将普通人和被蛊惑地信徒作为庄稼，收割‘天神因子’以强化正式成员和首领的绝对金字塔组织。
一个已经探索出了系统性进行眷族进阶，加速相关传承修行速度方法的眷族联合组织。
这一组织的核心秘法，【天神汇灵法】，早就两年前组织覆灭之时，便进入了正国官方的机密数据库，只限于相关研究人员可以进行研读。
恰好，凭借自己友人的关系，邵启明正是阅读过这一修行法的‘相关人员’之一。
而他在下定决心，进行‘选择’之后，更是将其修行至炉火纯青。
——这世间没有邪恶的修法，只有邪恶的人。
自从邵启明看见，那大凶大恶，至邪至魔的‘噬恶魔主’神通，都能被人使用的像是惩奸除恶的正道之法后，他就再也不觉得任何修法本身，就带有邪恶的本质。
即便是用来收割人肉庄稼，汇聚天神因子的‘天神汇灵法’，倘若只用在那些不可饶恕的犯罪者身上，那么又有什么害处呢？
虽然可能有点违背了法律……但是作为勤行书院优秀毕业生，如今在正国异世界探索部挂名的国家公务人员，青年也算是有相关执法权的。
这当然算不上邪恶，至多就是有点……小奸小恶而已。
此时，在急速地阴影跳跃之法中，邵启明已经来到了蒙州。
覆盖了小半个正国北方的夏日阴云云层，已经被青年甩在身后，星月的光辉再次出现，照耀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
而那清晰无比，属于某个伟大存在眷族的气息，已经出现在了邵启明的眼前。
青年感受着那混杂着疯狂，混乱，狂妄和惶恐的气息，他能察觉，自己的目标的确已经有了很严重的超凡病——因为突然变得过度强大的超凡力量，因为看的实在是太过清晰，所以一切污秽肮脏的事物都能看见。
现在在他的眼中，恐怕万事万物都是如同扭曲腐烂血肉一般的丑恶事物吧。
所以才会犯下亲手杀死自己一家的罪行，毫无心理负担地逃窜隐匿在这片静谧的草原之中。
悲哀，但不值得同情。
哞——
草原之上，散养的牛群忽然发出了惊慌的声音，但是这些声音在窸窸窣窣地，草木涌动声中被逐一掐断，陷入无声。
这是牛群被杀戮的最后悲呼，因为成为了天神眷族，所以渴望养分和鲜血，这一冲动的本能。令本应知晓自己应该隐藏踪迹的怪物显露身形，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察觉到牛群的不对，远方的牧场主似乎已经开始拨打电话，他们早就得到了通知，知道附近出了一个凶恶无比的超凡罪犯，所以一有风吹草动，就必然果断报警。
凭借通幽道甲中正国官方内部的系统，邵启明可以看见，距离最近的安全局特殊行动部队，将会在12分钟后抵达。
不算慢，也不算快，自己狩猎完之后时间还绰绰有余，正好可以遮掩一下踪迹。
青年如此想到，心中的杀意愈发高涨。
阴影在风中晃动的草木之间一闪而过，高耸的牧草杂乱地飞舞着，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条‘一’字形的痕迹，紧握腰中法剑的外骨骼装甲如同鬼魅一般瞬间跨越数公里的距离，却没有带起丝毫声音。
很近，已经非常接近了。
已经可以感应到那明显无比，超凡高阶，乃至于巅峰的灵气气息。
眼前的装甲观测界面中，数据开始浮现，高精度摄像头锁定了位于数公里之外，正在牛群中悄无声息肆虐的怪物——一只仿佛由蔓藤组成，高达三十多米的巨人。
这巨人平时似乎潜伏在地底的坑洞之中，上面满是明显的泥土痕迹。
但是现在，随着它痛饮鲜血，那一根根暗绿色的蔓藤内侧便浮现出了暗红色的血光，令它通体膨胀，释放出一阵阵恶风灵压。
巨大的蔓藤巨人伸出双手，抓起一头混有灵兽血脉的灵牛，它撕裂牛体，然后榨汁一般将所有的血水内脏挤入口中，八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非人木质眼瞳中，透露出疯狂的欲念。
这就是……绝大部分天神眷族，因为无法控制住内心躁动欲念的情况下，最终的结局。
从神圣庄严的‘神之眷族’——
化作只能在幽冥鬼蜮中徘徊的‘邪魔鬼物’。
“锵——”
清脆无比地长剑出鞘之声骤然响起。
伴随着超音速的爆鸣撕裂真空，只见一道银青色的剑光划破大气，仿佛流星一般斩向蔓藤巨人的腹部。
顿时，还在畅饮灵血，大吃大喝，缓解之前差点被特殊行动部队镇压惊慌的怪物不禁大惊失色，但是邪魔强大无比的本能却令它避免一见面就遭受重创。
只见一个刹那，组成巨人腰部的藤蔓急速涌动，朝着两侧分裂，然后整个人急速向后退去，直接一退退出了近千米开外。
虽然法剑一击，仍然将其腰部的藤蔓斩断了大半，但是却都零零落落，并没有本质上的损伤，伴随着一阵蔓藤扭动，巨人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咕嗷嗷……是，是谁？！”
此时，原本的何根岩，现在的蔓藤怪物惊怒交加。
它好不容易从蒙州老家一路跑到已经快到正国和罗斯国国境线周边的草原，本以为马上就能逃出国境，前往西伯利亚地区隐藏。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打算放纵一把，在老家痛饮灵血个畅快。
可谁知道，本应该在十几分钟后跟着它的踪迹吃屁的特殊行动部队还没到，就已经有人找到了它的本体所在。
它本想搞清楚来袭之人究竟是谁，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实际上，只是凭借本能去杀戮战斗的邪魔并不知晓，在它开口惊怒询问的瞬间，在它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拼尽全力，爆发出自己血脉中所有力量去攻击敌人，逼退敌人的瞬间，它的败局就已经注定。
此刻，剑光散去。
但蔓藤巨人却看见，一个缠绕着金青色根须光辉的钢铁巨拳，正朝着自己胸口中央的核心处直击而来。
右手法剑空斩的瞬间，邵启明便已经转身，收臂，然后趁势扭腰，发劲。
左掌五指紧握，他对准眼前邪魔的要害，挥出了自己的正拳。
所以拳至。
轰！
超越声音的重拳，轰击在蔓藤巨人那远比钢铁还要坚固的蔓藤之躯上，那足以承受数吨巨力而不产生任何变化，甚至还可以凭借弹性将大部分力量反弹回去的蔓藤，在更高等级的神木之力下轰然破碎。
巨大无比的力量，直接将蔓藤巨人的胸口轰击的支离破碎，一层层宛如骨板肋骨一般，保护着中央核心的神藤凹陷，碎裂，被彻底绞断。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瞬，在邵启明凝聚通幽道甲和自己的力量，发出铠甲本体双重一击时，沛然如海，远超同阶修行者数倍的灵力便爆发而出，直接将蔓藤巨人轰击的飞起。
而它的胸部，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暴露出了那散发着幽幽血光，过去位于重重保护之下的‘血核’！
邪魔&#183;化血魔藤的核心，‘化血灵核’！
不得不说，高等邪魔的防御的确远超寻常灵兽甚至是神兽，一般来说，哪怕是迦楼罗吃了这一击，恐怕也有闭气数秒，但是蔓藤巨人哪怕是要害都被打了出来，但却同样有着余力！
“跑！”
整个身躯被轰的浮空而起，化血魔藤巨人没有半点多余的思考，直接借助着邵启明的力量转身，然后便加速朝着远方逃窜。
打？怎么可能打得过！先不说对方装备如此优良，单单是凭借邪魔本身的硬实力，也远远不及对方那浑厚的可怕的神木之力啊！
逃，逃，逃！只能逃！一根根血藤飞射而出，没入地底深处，惶恐逃窜的蔓藤巨人以蔓藤拉扯大地，将自己以数倍音速朝着远方投射而去！
但是，岂能逃掉？
轰！轰！轰！
沉重无比的踩踏声响起，伴随着一阵浩荡的大日光辉闪动，火焰开始在脚下起舞——通幽道甲踩踏大地，每一次踏步，都会爆发出纯粹的爆炸火花！
凭借爆炸推动的力量急速向前突进，青年模仿自自己友人‘导弹加速形态’的炸弹加速步全力爆发，居然在瞬间便将魁梧的钢铁铠甲化作流光幻影，紧接着后发先至，追上了急速逃窜的魔藤脚步！
“不？！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察觉到死亡的气息蔓延，化血魔藤巨人不禁发出不甘的怒吼，察觉到自己逃也逃不掉之后，它猛地转身，全力爆发，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咕咕咕——血核之中，无穷浓郁的生命气息勃发，伴随着仿佛急骤心跳一般的高速跳动神，猩红色的生命气息在半空中弥漫，然后灌注在蔓藤巨人浑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
瞬间，半空中暴起大量猩红色的波纹，空气被扭曲，无形的力量汇聚，蔓藤巨人的身形在一瞬间赫然暴涨至四十米，它的右手在灵血的灌注下猛地膨胀，变形，然后化作一根巨大的可怖钻头，急速旋转！
狂风被猩红色的灵气裹挟，激荡起了龙卷一般的波纹，固态颗粒摩擦，凭空制造出了雷霆——赤红色的光辉与明亮的雷光映射，甚至击穿了大气，点燃了一旁的草丛，诱起熊熊大火。
如此威势，足以证明这一击是多么的可怖，哪怕是一栋摩天大楼被这么一击打中，也必然会在剧烈的爆炸中崩塌成漫天碎屑！
在生死之迫的压力下，化血魔藤巨人爆发出了身为邪魔的全力，释放出了超越自己过往极限的一击！
可它面对的，却是一记明亮无比，携裹着大日之辉而来的煌煌剑光！
此时此刻，通幽道甲周身被青金色的明亮木灵之光萦绕，一道光圈一般的弧光环浮现在道甲身后，并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太弱了。”
邵启明紧握自己手中的法剑，空气在高热的灵力之下燃烧——木助火势，火衍光明，所谓汤谷扶桑之木的传承便是如此，青年轻笑着凝聚自己的力量，然后毫无犹豫地抽剑，刺击！
“我可是，和苏昼学过，怎么使用武器的啊！”
瞬间，在已经熊熊燃烧的草原之上，光芒暴涨，化作凝练无比的光刺，与蔓藤巨人猛击而来的钻头右臂正面对上。
而结果显而易见。
金青色的剑光，就像是针扎破薄纸那般，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巨人的手臂，身躯，乃至于核心，直至数千米外才缓缓减弱势头，化作灵光消散。
数千度的高温热风蔓延，瞬间点燃了周围的草丛——可随后，一股无形的灵压扩散，熄灭了所有的火焰。
以通幽道甲为核心，一条条如同根须一般的木系灵气，在半空中幻化出宛如蛛网一般的复杂结构，然后攀附在已经‘噗通’一声，扑倒在地的化血魔藤巨人身上。
青色的光辉亮起，【天神汇灵法】发动，一颗颗晶莹剔透，闪动着纯粹空灵气息的‘天神因子’，就这样朝着邵启明的手中汇聚而来。
数千颗光点，在短短数秒内，就被青年荟萃至掌中，隐约化作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灵藤模样。
而下一瞬，一颗散发着堂皇光明气息的青金色神木精魂自邵启明体内伸出根须，‘扎根’入那一团灵藤中，开始高速汲取。
咕咚，咕咚……很快，灵藤幻象消散一空，而青金色的神木精魂也显得更加清晰翠绿，金色的光辉有隐隐有所增长。
“……不错，收获很大。”
道铠之内，邵启明缓缓睁开双眼。
他双瞳内的金色灵光正在缓缓散去，但隐约还能看见，青年的双眸内侧，有着明亮无比的神木幻影正在浮现。
“天神汇灵法，用来收割同属性的天神眷族之力，当真是方便快捷无比，简直就和阿昼击杀恶者后得到的恶魂那样……只是这样，就代表我在这一条眷族之路上越走越远，再也不可能回头了。”
“不过，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头——这就是我做出的选择。”
没有丝毫迟疑，吸收完毕之后，青年伸出手，庞大的灵力扩散，直接依照友人传授的秘法，以‘混沌’的仪式搅乱了周围环境中所有的灵机。
这样一来，除非同样以混沌之法推测，不然的话，谁都无法从这混乱无比的灵机中找到出手击杀化血魔藤的人是谁。
然后，再一次，通幽道甲化作阴影，消失在黑暗中。
只剩下枯萎在原地的化血魔藤尸体，在草木的灰烬中逐渐分解，溃散……失去了灵性的血液朝着四面八方蔓延，浸润在土地之中。
数年后，这里又将郁郁葱葱。
而直至此时，直升飞机和特殊行动部队的灯光，才从天际的远方亮起。
……神木之道，代表的是【存在】和【衍生】
世界之树，代表为【存在】。大道之树，代表着【衍生】。
两者互为表里，互相依靠，互为双生。但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条和斗争扯不上任何关系的道路——神木一系，只需要存在，就可以变得无比强大。
但是，那是在养分充足的情况下。
倘若，养分不充足……
“那么，这世间，也还是会有‘捕虫草’的啊。”
阴影之间，道铠急速飞驰。
几乎是瞬息便斩杀了一头超凡高阶的邪魔，邵启明却并没有任何得色，而是平静无比的思索。
毕竟，相比起自己那夸张到过分，在三年前就可以瞬息击杀同为超凡高阶的神兽之王孔雀的友人相比，自己在和对方一同训练了那么久，亲身学习了那么长时间的战斗方法后，仍然只能做到这一步，足以证明他在战斗上并没有什么天分。
但用来狩猎猎物，获取养分，却是足够了。
在这个缺乏神木成长的养分的世界中，如果想要追上，或者说，跟上自己友人的步伐，不被拉开太远。
哪怕是神木，也要化作捕虫之草，自己为自己，狩猎养分。
至于这样……是否会走向伟大存在的眷族之道……
谁又在意呢？
毕竟，眷族不眷族，邪魔不邪魔，归根结底，不过是随心而变的事情罢了。
此时此刻，邵启明的目光明亮。
神木修法，固然修行缓慢，但是倘若搭配上天神因子和‘世界之尘’，那么加速个几倍修行速度，却还是绰绰有余。
烛照集团汇聚的财富，令他可以尽可能的满足所有基础修行要求，而更高程度上的天才地宝，他也完全不缺。
只需要继续这样，斩妖除魔，荟萃灵光，当一名黑暗中行动的除魔者，超能力或许就是有钱的青年，就能继续这样加速修行的，勉强跟上步伐。
而不至于被甩开两个大境界。
道铠内部，一个个名单仍在闪动。
“夜还长，还能再狩猎两个再回去。”
“这样一来，持续狩猎下去，大概在八月前，我就能尝试突破统领境界……并非是以普通的神木修者，而是以真正‘神木’的身份，突破这一境界！”
昔日，想要成为黑暗骑士的少年，成长为了在新世界浪潮之时，引领全世界的存在。
过去，只能艳羡看着友人行动的虚弱少年，成为了昔年友人想要成为的黑暗骑士。
流星划破天际。
正在阴影中飞驰的邵启明，忽有所感地抬起头。
一道银蓝色的光流，自天际上空划过。
下定决心，要威慑全球的当代仙神，此时此刻趁着飞船驰过高天的时机，释放自己的气息。
毫不遮掩，强横无比的灵压扩散并释放，甚至在高天之上，宇宙空间中，便令地球大地上，所有特定的存在都莫名心悸不安。
——天地震荡——
但是，青年自然不会心悸不安。
他反而露出了笑容。
此时此刻，全球各地。
“那是什么气息？！”
——美洲地区，西部平原。
正在辽阔草原中，化作狂风奔驰的元素巨人骤然面色突变，他惊愕无比的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飞驰而过的银蓝色光流，作为‘先驱者空间’探索者的男人立刻从狂风形态恢复原型，面色难看无比。
“是，是那个家伙……苏昼！是他！”
如此低声自语，男人目露恐惧之色，他的双眼中似乎有数据浮现：“金属骷髅标识——灭世危机！”
“万世……革新之龙？！”
——欧罗巴地区，奥林匹斯山脉。
“怎么回事，是谁！？”
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内部，一个沉眠已久，只是在最近才苏醒的岩石山灵骤然睁开双眼。
古代泰坦遗留在神界的血脉苏醒，祂凝视着高天，浑浊的双瞳中满是难以抑制地不可思议：“这已经是近乎主神级的威压了……这等力量，哪怕是在昔日神界，也算不上弱小！”
“神代消退之后的神界，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一位新的主神？！”
“我究竟苏醒在了什么时代？！”
——正国，洪州正一秘境。
“恭迎洞天之灵前辈，元宏灵师苏醒！”
萦绕着层层雷灵仙气的秘境内外，正一书院直系修行者此刻正恭敬地对着位于秘境中央，一片湖泊般的雷池敬拜，伴随着一层层纯粹的五雷法雷光蔓延，原本古井无波的湖泊之水中，骤然绽放起一圈圈地的耀目雷光。
下一瞬，一道清灵的雷光蔓延，幻化为一道略显虚幻的古朴人影从中走出，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慢步走出雷池，而当代天师，道圣张清云站在其身前，微微执礼。
“……千载岁月，瞬息而过，元宏灵师护佑秘境已久，今朝苏醒，实乃我人族之幸！”
“哈哈，无需多礼，汝乃当代天师，可与吾平辈论交……说来，今夕何年？人道是否昌盛，可否需要吾以身行道，与汝再行伐山破庙之举？”
雷灵化身的老者脾气并不古拙怪异，反而如同雷霆一般光明正大，这位洞天衍生之灵以雷池异境护佑自己真灵于灵气断绝时代不灭，如今在灵气复苏后归来，正是渴望知晓当今世间情况的时候。
道圣本想要开口介绍，但是忽然，他与元宏灵师同时微微一怔，然后下一瞬，两者便一同身化雷光，来到秘境出入口。
而这时，他们恰好能看见，一道银蓝色的光流自天而过，划出一道轨迹。
“那，这，这等神庭正神，‘地仙’之息……难不成，除吾外，已经有其他留在其他秘境中的传承之灵苏醒？”
一时间，洞天之灵也有些许震撼莫名，祂可不知道当初居然还有其他洞天之灵敢于冒着神魂俱灭的风险留在灵气断绝的地球，理论上来说，除却传承秘境的弥罗神女和祂自己外，应该没有第三个了才对。
对此，道圣张清云只是凝视着头顶的那道光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轻声笑了起来。
“不，前辈。”
他平静地侧过头，对着一旁有些不明所以的古老洞天之灵，缓缓地解释道：“那是我们文明的后继者。”
“新时代的第一位‘仙神’。”
“时间还长——前辈，让我和你说一说，这么数千年来，仙天（地球）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吧。”
——魔都，魔都安全局总部。
此时此刻，白映雪有些沉闷地走出了安全局大门。
她还在思索自己的‘前世’和‘现世’的区别，还在思索自己的人生究竟是梦境幻觉，还是真的轮转了时空。
恰好，此时此刻，一颗流星自北向南，飞驰而过。
自高天之上，感应到了熟悉又陌生气息的少女猛地抬起头，讶然无比地凝视着头顶那道银蓝色的光流。
“这，这是……”
她不禁震惊地喃喃自语：“这是，苏……苏魔王……”
“但，怎么会这么强，这不是已经比我前世还要更强了吗？！”
白映雪讶然的声音，并非无人听见。
此时，她的个人终端上，还没有完全关闭和白映雪通讯的汤缘，显然也在他所在的区域，感受到了那一股清晰无比的仙神威压。
所以，略带着些许电音的男声，便以颇为感慨的语气响起。
“白映雪女士，虽然我大致明白，苏部长在你所知道的世界中，可能并不怎么和善。”
“但在这个世界，苏部长固然说不上是什么好人，但更能确定的是，他绝对不是坏人。”
“是这样吗……”
眺望着已经飞驰至天空彼端的光流，白映雪不禁喃喃道：“那，这个世界的苏昼，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个人终端中，汤缘的声音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段时间，他才认真地开口，陈述道：“虽然，可能并不是所有人的看法。”
“但是在我看来，苏部长，是一个能带领人走向更好未来的人，并让人相信这一未来的人。”
“至少，我是这么相信的。”
——银蓝色的流星，飞驰过天空。
地球旋转着，重复着日与夜的交替。
此刻，曙光破晓，白昼降临在了一地。
然而，白昼无时无刻，都在降临全新的一地。
2018年，正国时间，7月1日，0点。
苏昼自木星归来。
带着源自遥远彼端，银河上国的大使与消息。

第三十一章 霜月道，堂堂连载！
2018年7月1日，上午，8点12分。
正国，洪州，洪城。
邵家大宅，二楼。
“嗯嗯，今天又玩了一整天的游戏，有点累了——”
驱魔力已抵达1695，足以瞬间抹杀低等级恶魔乃至于中等怨灵的房间内，传来少女听上去并没有半点疲惫，甚至元气满满的耐久声音：“那么各位，晚安好梦……啊不，是早安！”
“下播了下播了~”
桌上，环绕少女的曲面屏内，零零散散几个的弹幕中传来的，满是庆幸的语气。
【小祖宗你可算是结束了！】
【连续46小时高强度直播游戏，我被熬死了——】
【张口闭眼痴呆JPG】
【天霜酱……我的超人！】
少女的房间，在他人的幻想中，不说暖色亦或是粉红色，但至少应该是明亮的色调，清新的味道，整洁的摆设，以及带一点可爱的小装饰。
总的来说，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
但是对于某些超硬派游戏玩家而言，一个整体色调为黑红，有着模型油漆味道，到处都是数量繁多的各类周边和柜子，桌上和墙壁上摆满挂满了巨大而狰狞的怪物模型和模造刀剑的房间……
这样一个令人敬而远之，望而生畏的房间……
那才是真正的Coool！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作为圣举选试结束，成功考上三家甲等修行书院之一的礼物，少女的亲哥送了一盆据说可以清新空气的灵植，而好大哥送了一枚造型颇为奇异的白色鳞片挂坠。
两件东西单单是随便放在桌子上，朝着床头柜一摆，混沌气……不，驱魔力四溢，邵家大宅都百邪不侵了。
倘若有专业人士前来观察，就必然可以在数里外察觉，远方的某间大宅正焕发出一种显而易见的诸邪辟易意蕴。
除此之外，尤其是悬挂在房间墙面上的那些刀剑，因为受到某些奇特气息的浸染，事到如今，恐怕已经具备一定的斩杀鬼魂恶灵的能力。
当然，这些事情，邵霜月都并不知道。
“啊——应该睡觉了吗？”
说是这么说，但很明显，即便邵霜月已经连续直播了四十六小时，将绝大部分观众都熬睡觉了，但她仍然没有半点疲色。
仍然精神十足的黑发美少女拿起手机，她低声嘟囔道：“再刷一会视频，看看微博动态吧！”
现在这个时代而言，人们的平均睡眠时间越来越少了。
毕竟，对于修士来说，想要熬夜实在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但凡是觉醒阶的修行者，稍微有些成为，连续通宵就不算是什么大事，而对于超凡阶的修行者来说，睡眠本身就可以用其他手段来代替，甚至是根本就不需要睡眠。
所以，在全民修行的社会，人们的生活节奏发生了许多改变。
骤然多出的空余时间，除却用于修行外，还有许多多余，而这段时间，少部分人可能会选择用它来加强自己的各项专业水准，而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进行娱乐，比如说看看现在日益火爆精彩的各类综艺竞技节目，亦或是其他的各种娱乐手段。
而邵霜月的选择，和一般人并不一样。
她选择去当一名虚拟游戏主播，娱乐自己的同时，也将‘欢笑’带给大家。
【游戏杂谈类，虚拟主播‘天霜’】
这便是邵霜月现在出道后的身份。
目前出道七天，粉丝已破五千，之前的高强度耐久直播，正是为了庆贺粉丝破五千的活动。
在曲面屏中，有一位白发狼耳二次元虚拟形象少女，正在依照邵霜月的动作而动作。
实际上，邵霜月并不是真正的纯粹新人。
在以虚拟形象出道之前，她本来就是一个还算是小有名气的游戏视频主，只是因为年龄和学业的问题，从未直播过而已。
开了新号进行直播后，邵霜月也在老群内引流了好几次。
而直播的效果，其实也颇为有趣。
一开始，邵霜月的老粉丝在得知消息后，便急忙赶来嘲笑——他们大多都不知道，也不认为一个经常炫耀战旗棋子，刀剑装饰，玩硬核DEADGAME，发表各种直男言论，甚至开黑时公屏打字对喷的家伙是个妹子。
他们还以为邵霜月只是单纯的用变声器骗新粉，所以赶过来围观吃瓜。
一开始，这些老粉丝的态度还是“哈哈哈瞧瞧这个天霜，装妹子装的还挺像嘛！”“变声器不错，哪里买的，也给我整一个！”
然后“天霜的游戏技术进步的有点快啊，是修为突破了吗？这个反应速度很不一般……”“这个说话的声音，怎么感觉比起‘男变女’更像是女声强行用男腔说话……不像是变声器？”
再然后“声音有点好听，该死，这个女人玩游戏喷人的腔调好帅！”“嘴臭主播爱了爱了！”
最后：“我是不是被脑控了，怎么感觉这个家伙越来越可爱？”“好霜，我粉。坏人，我砍！”
直至现在“我从出生开始就在单推天霜酱了！”
总而言之，大致情况就是如此。
作为一名游戏主播出道，其实是作为一名硬核游戏玩家的少女早就有过的梦想。
而立绘还有Live2d形象更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圣举选试，少女确定自己录取了目标书院后，便开始正式进行出道。
这一选择，倘若是对于一般的家庭而言，的确颇有些无法接受。
但是邵家的话，却对此并不在意——无论是父母还是其他熟悉的长辈，乃至于两位兄长，都对此表示了赞同。
“只要不影响生活节奏，想干什么都随意。”
“身体好就行，你的修为已经不差了，别忘记这点，就算是追求梦想，也要有个好身体。”
某种意义上来说，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这样包容理解的亲人长辈和兄长，对于一个人而言，正可是最幸福不过。
更何况，追求梦想本身，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但是，对于现在的邵霜月而言……她却发现，自己从几年前就期待的游戏主播人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有趣。
亦或是说，并没有那种，自己以为会有的，‘新鲜’且‘激动’的心情。
这种感情，让她很是困惑。
是在忧虑未来吗？
还是说游戏不好玩？
亦或是将兴趣爱好当做生活，以至于心情出现了些许变质？
其实都不是。
——忧虑未来？
可以这么说，整个地球上，邵霜月恐怕是最不需要忧虑未来的那一批人，她所拥有的一切，无论是家世还是关系，都属于当世一流。哪怕是未来想要朝着超凡领域方面发展，只要她想，并且愿意努力，邵霜月就能得到如今地球第一人的全力支持。
玛丽苏小说的开场，也莫过于此，这样还忧虑未来，只是纯粹矫情。
——游戏不好玩？
怎么可能！游戏实在是太好玩了！
别的不说，出品【元素时代】这一游戏的公司11比特，他们最近出版的新游戏【神明时代】，就是一款好玩到不得了的好游戏，这款以模拟神明为主题，内容包括设计教义，培养圣职者，养成文明，维持王国文明的秩序稳定，镇压背叛者和敌对文明敌对神的综合类模拟经营游戏，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刚才邵霜月就是连续直播这款游戏46小时，目前刚刚打通了大半主线，如今正在准备应对游戏末期的大事件【诸海之乱】——假如这游戏都能叫做不好玩，那这世界上恐怕就没什么好玩的游戏了。
——心生厌烦和变质？
别开玩笑了！假如真的厌烦，谁也不可能连续玩这么长时间，如果可以的话，邵霜月真的想要和游戏一起过一辈子！
那么还有什么？
难不成是考试成绩不理想吗？
这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邵霜月的圣举选试成绩，分别是语文135分，数学140分，格物274分，其他128分。
总分677分。
再加上超凡系的评价也是‘甲等’天赋，她算得上是远超重点线，直接被三大修行甲等书院选中。
到时候，哪怕是没什么特殊成就，只要毕业，她也是全球各大超凡系部分亦或是公司抢着要的优秀人才。
知道这一消息的那天，邵家和苏家都聚在一起庆祝，哪怕是正在天都开正国年中委员会的苏昼，都特意花了几分钟从天都赶过来庆贺——当然随后又飞了回去，反正他来回飞一趟也不需要几分钟——并赠送了礼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这么好的成绩，这么好的条件，好到足以让人混吃等死，就躺在这个条件上过一辈子幸福生活的情况……但邵霜月却总是觉得，有一种虚幻的感觉。
无论是因为修为等级提高，而越来越好的游戏技术，亦或是情况一片大好的主播工作，甚至就连本来应该兴奋的不得了的圣举选试好成绩，都仿佛像是虚幻，梦一样。
简直，简直就像是……她并不属于这些。并不属于这些幸福和快乐。
在偶尔短暂的睡梦中，少女总是会梦见一些虚幻的图景——有关于其他世界，有关于银色的光芒，有关于一道道令人心生向往，通向未知之地的地平线彼端……
那些梦境中的图景，其实并不怎么愉快。
被各式各样的怪物追赶，被迫躲藏在肮脏的水塘烂泥之中……
被强的可怕的敌人威胁，只能隐姓埋名，在山野中度日……
宏大的蒸汽都市，莫测的机械之神，诡异的神话怪物，在星辰之间飞驰的太阳船……
【痛苦】
和在地球这里的幸福生活相比，梦境中的那些图景，简直令人心惊胆战，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噩梦，仅仅是思考，就已经能够感觉到阵阵幻觉般的痛苦。
【折磨】
无论是血腥，杀戮，逃亡，恶臭的烂泥地，亦或是怪物，神祇，在地球上绝无可能见到的异世界技术铸就的移动都市，都是邵霜月从未见过，从未经历过的可怖亦或是宏大的事物，和它们的接触，初次经历，对于一个娇滴滴刚成年的女孩子而言，必然是折磨。
【但是……并不反感。】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苏醒的邵霜月，却都觉得，那正是她真正应该过的日子。
一些应该是更加辛苦一点，更加艰难一点，更加心惊胆战一点，也更加……
新奇一点的，日子。
只是这些，邵霜月都不能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就实在是太矫情了。
明明，现在是这么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这种居然还会不喜欢，想要去过更加辛苦，更加颠簸流离的生活。
这样的想法何止是奇怪，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和正常人完全格格不入。
哪怕因此被人叫做怪物，也丝毫不奇怪。
“哎，这个世界变化也太快了！”
此时此刻，躺在床上，邵霜月看着手机上的各种新闻，然后不禁皱眉，长叹一声：“新太空计划，木星太空港……这些东西，你放以前，哪怕是科幻小说都不敢轻率地谈论这些设定啊！”
“还有联合国际的‘强化各国合作，互相共识共赢，加强地球地区平稳发展趋势’——前两个月还暗搓搓地互相使坏，这个警告那个警示的，怎么昼哥外出访谈一圈，整的就和要地球联盟一样了？”
虽然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但实际上，看着这些新闻，邵霜月的心中蕴含的情感，简直就比之前玩游戏还要更加的……期待。
——这样令人无法预测的未来，总比过去平静如水的日子，要更有点期待感，不是吗？
紧握手机，无论所思所想都很奇怪的少女转过头，看向挂在一旁的几张海报。
【天池界域探索竞技】
【青丘界域建设竞技】
【九幽界域探索竞技（限定超凡阶以上选手参赛）】
这一系列的探索竞技，都是邵霜月最近尤为关注的新闻。
虽然说，依照专门主持这方面的邵启明的说法，这些综艺竞技项目，本质上只是为了鼓励人们的探索欲望，实际上并不会真的探索那些官方不知道的未知区域——换句话说，全部都只是节目，哪怕有危险，也不过是节目效果。
想要真的去探索全新的未知领域，还是要加入‘新世界探索部’才行。
但，单单是名义上探索未知这点，就让她有些心潮澎湃。
甚至，和那些丰厚无比的奖励，比如说仙神传承，高等灵物素材等等全都没关系，邵霜月只是单纯的期待那里，那些和故乡，和人类世界大不相同的环境。
她只是单纯的期待，那些比游戏中的世界还要更加真实，还要更加精彩的未知世界。
放下手机，不再看微博。
黑发少女也不再去看那些探索竞技的海报。
她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游戏——她的确仍然很喜欢游戏。
邵霜月并没有变成现充的打算，哪怕是已经和朋友青英华约好了要参加今年年末的全国书院学员综合竞技大赛，那也不过是游戏友人间的报团取暖。
她并没有打算取得什么名次，仅仅只是被邀请，所以去试试而已。
而无论是‘神明时代’‘黑暗之狼&#183;征天神木’还是‘许愿之战’，都是最近新出的上佳游戏，足以让人反复通关好几次，玩个一两年。
但是最近，她内心中的某种渴望，已经越来越难被游戏来满足了。
“这个世界，变化的很快。”
“而且，变得越来越精彩。”
用左手手臂盖在眼睛处，邵霜月低声喃喃自语：“我也有力量——我已经要突破超凡阶，成为这个世界上修为排名前列的极少一部分人之一。哥哥和昼哥真的是对我非常非常好，我的条件恐怕比那些大势力首领的子嗣还要更好吧？”
“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仍然要过着普通的生活——上学，社交，修行，娱乐，吃饭，睡觉。哪怕是日后工作了，也无非是将上学改成工作，我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哪怕是过得再怎么好，也无非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强化娱乐的手段……重复一模一样的人生。”
邵霜月很清楚，这样平凡的日子，正是绝大部分人可望不可求的，也正是无数处于动荡波折的人，心中最想要过生活。
平凡的日常，大家都喜欢。
就像是西方有一句话，‘May you live in interesting times——祝愿你生活在一个有趣的时代’。
这句话，本质上是某种诅咒，亦或是说暗中的嘲讽。它的本意是渴望平凡和和平。
因为有趣的时代，意味着动乱，不稳定，所有人的命运轨迹都跌宕起伏——所以，才‘有趣’。
精彩的人生，某种意义上是一种诅咒，那意味着一个人自此之后不能安生，没有休息，只能不断地前进，走向莫可预测的黑暗远方。
人们或许会希望‘美好的人生’，但‘精彩’却未必。
只是……总是会有一些傻子，会喜欢精彩的人生的。
“我不想就这样度过一生……论起修行，我这辈子也不可能超过哥哥和昼哥；论起生意，不谈轮不轮不到我继承，我对此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安心学习做超凡学的学文，也不可能比得过两位哥哥，我最多只是一个学习者，但他们都已经是可以参与创造全新修法，甚至干脆就是仙神级修行法的创造者了。”
“这样的生活虽然美好，简直称得上是完美，但是一眼看下去，就连终点都能看见的人生，我真的有点无法接受。”
黑色长发的少女心中波澜起伏，她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叹气，抬起手，再次拿起手机。
邵霜月扫视着上面的新闻，不禁喃喃自语：“但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的变化也太快了。”
【知名灵武系超凡者，瑞安武馆所属，关万径选手，于6月21日宣布与同为瑞安武馆所属的封强选手合作，组建‘试拳组合’，如今十天过去，两者已挑战三家正式武馆，武师16人，全部宣告成功！
“他们也不弱。”关万径选手在接受采访是如此表态：“正因为不弱，所以才无法收手，希望他们早日康复。”
试拳组合已经初露峥嵘，早已取得预选赛资格的两人宣布，在‘全国综合武道大会’正式赛开幕前，他们将会继续一路挑战下去！】
【6月25日，罗斯国冬港城发生了一场微型地震，据相关媒体猜测猜测，这应该是居住在冬港的本地强者‘冰狱’德米特里与一位匿名挑战者的战斗所致。虽然罗斯国官方并无放出任何消息，但在稍后流传的照片中，冬港边缘处已经呈现微微倾斜的房屋却证明了这一消息的真实性。
因为综合竞技在全球范围内的火热举办，为了在参加挑战前更加出名，具备人气和知名度，越来越多的参赛者选择在开始预选前挑战原本已经知名的强者，用来快速获取知名度。
虽然目前并没有任何一位知名强者被挑战者击败的消息，但想必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
【6月29日，美洲联邦‘虹蛇集团’与正国‘烛照集团’进行正面接洽，双方就‘全球修行者极限记录基金’进行了相关的交流和商谈。
虹蛇集团代表，美洲联邦NW基金会理事，老埃尔德曼之孙，克罗赛尔&#183;埃尔德曼表示，‘全球修行者极限记录’，是意在探究于不同等阶时，相关修行者极限记录的权威认证机构，他们将会与全球官方展开合作，意在探究人类修行者不断更新变强的极限。
“我们意在革新。”在接受采访时，克罗赛尔先生严肃的表示：“并非是争强斗胜，而是向前，向上开拓。战胜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打破新纪录，变得比之前更好——我们会对相应的打破记录者提供奖金，当然，前提是相应的打破记录着在我们官方的检测站进行测试。”
“什么方面？任何方面。跑步速度，潜水深度，力量，灵力，招数破坏的威力范围，力量的凝聚程度，思维速度……一切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检测范围内。我们想要记录人类的极限，并且看着人类一步一步革新自己的极限上限。”】
最近这段时间的新闻，的确非常精彩。
无论是越来越频繁的街边挑战，亦或是超凡者相互之间的战斗和竞争，都是如此。
邵霜月自己就很清楚，前段时间，在洪州新城区的街道上，甚至开始有修建‘街边竞技场’，人们随时可以进入，和其他人进行合法的‘战斗’和‘挑战’。
因为原本的旧民事法禁止修行者之间进行战斗，而现在官方的风潮却是鼓励进行合法且适宜的战斗，所以相关的新法也在修订中，准备在年末左右出台。
而这些，大多都是制度方面的新闻。
而论起新奇方面，却还是邵霜月在随后看见的一个新闻更加引人瞩目。
【因智械泛滥，机械化大都市的普及，欧罗巴协和局官方宣布，已重新修订相关的‘德鲁伊’职业，从头开辟出了一个新的支流‘赛博德鲁伊’。
和传统的‘自然德鲁伊’并不同，‘赛博德鲁伊’的‘自然领域’是充满钢筋水泥的大都市以及网络空间，他们的自然之灵伙伴，也并非是传统的动物，而是新近出现的‘活化智械’和；】‘人工智能’。】
下面，是一张图片，里面是一位明显经过赛博改造手术，双手和腹部都有机械结构的德鲁伊，以及他的自然之灵伙伴。
一头活化智械——活化的烤面包机。
【简直是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我的天啊，难道说我能契约我的电脑，作为我的动物伙伴吗？！】
【他们管这个叫做德鲁伊？怪起来了。】
【嘿，说来也是，未来的地球肯定全部都是机械化大都市，那个时候，所谓的自然不就是钢筋混水泥土吗？这才是人类的发展趋势！】
“噗嗤。”
看见这里，即便是心中仍有些迷茫忧虑的邵霜月，也不禁轻笑一声，她凝视着‘赛博德鲁伊’的相关图片和信息，目光中闪动着惊喜的光彩：“如果单单说这点的话，倒还是真有趣啊。”
少女其实很清楚，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变化，全部都发生在某个青年巡游全球之后。
“充满着竞技，战斗，革新的世界……这就是昼哥心中，想要的世界吗？倒也的确精彩，真的很有趣。”
如此想到，邵霜月低声自语：“那么，我想要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
不过想了想，她便叹气道：“算了，比起思考这个，倒不如思考一下，之后几天的直播应该直播什么游戏——‘神明时代’也快要通关，虽然高等级难度的确比较难，但对而言也不过如此。”
“说起来，要不要尝试去申请一个‘探索竞技’的节目，然后直播竞技呢？我记得似乎是可以这样的……”
而就在邵霜月思索的同时。
有闪烁，却隐藏的银色光芒，幻化成一个繁复无比，宛如延伸至无尽远方的纹章。
它此刻正在少女没有关闭的电脑屏幕之中，暗暗等待。
等待着那个时机的到来。
对此，苏昼的确知晓答案。
他当然很清楚邵霜月心中，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世界……但是现在的他，却并没有时间去照顾自己小妹的烦恼。
如今刚刚从木星回归的他，正带着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大使，塔因&#183;先知，在正国天都，与各位相关方面的高层进行会晤。
不得不说，塔因&#183;先知虽然性情的确有些惫惰，但是在苏昼的帮助下，却显得非常热情开朗，友善亲切。
在同样温文儒雅，与人为善的苏昼陪伴下，他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相关事宜的交代，将瑟诺斯提亚文明的信息告知给了地球文明一方。
【我方，上国瑟诺斯提亚，是秉持和平友善之道，与全银河乃至全宇宙文明进行公平，公正之意交流的文明。只要不是‘异端’亦或是‘彼界邪神’的侵蚀者，即便是没有抵达宇宙时代的土著文明，我们也会进行和平会晤，并尝试提供适宜的技术，令它们可以早日成为星际文明……】
瑟诺斯提亚，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文明。
但是这一次的会晤重点，却并不在这里。
实际上，无论是‘彼界邪神’‘异端’的信息，都大大震惊了正国乃至于地球诸国各方。
因为，他们在依照瑟诺斯提亚文明的情况反推地球时，便愕然发现，地球上的众多妖魔鬼怪，乃至于突然变异，突然出现的怪人魔物，都非常符合瑟诺斯提亚人‘异端’的情况。
而‘天神降灵会’，更是标准的不能更标准的异端！
如果不是苏昼早早地将它们铲除，恐怕这些异端造成的破坏，不会亚于昔日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异端。
双方在这一方面，本质上是一模一样的。
而塔因&#183;先知，对此也很惊讶。
因为苏昼的缘故，他原以为地球上应当全部都是‘异端’。
但是现在一看，地球文明居然和他们瑟诺斯提亚人一样，也是抵御彼界邪神的桥头堡。
苏昼的话，更是抗击这些异端的先锋，是剿灭了异端组织‘天神降灵会’的主要战斗力之一。
“居然如此？”他不禁在心中喃喃道：“难道说，真的是我们一开始的判断失误了？”
“苏昼真的并非是异端吗？”
而在知晓苏昼过去的所作所为后，塔因不禁颇为震惊。
看来，他，苏昼……或许真的是以邪神之力，斩杀邪神眷族之人！
而这一消息，无论是对他，还是对瑟诺斯提亚长老团而言，都非常重要。
可在交流至一半，真要进行深入交流时，因为之前使用战舰殖装，透支了自己的力量，所以塔因在脱离战舰殖装后，便逐渐地进入到‘休眠阶段’，陷入昏睡。
这一阶段可能会持续一两天，用来恢复瑟诺斯提亚人的生命能量。
所以目前，不需要跟在塔因&#183;先知旁的苏昼暂时无事。他与诸圣和两位外星人舰长告别后，便顺应自家秘书汤缘的消息，来到了自己的老巢，也即是位于正国南岭的‘新世界探索部总部’。
而就在这里，他感应到了一个意料之内，但也在意料之外的气息。
——持有凤凰血，突然以普通人身份展露高超技巧，斩杀瑟诺斯提亚人母巢的年轻少女，白映雪。
原本苏昼，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对方。
毕竟斩杀母巢这种危险生物根本算不上犯罪，甚至可以说是见义勇为，他当初之所以提一嘴，主要也是因为对方的异常实在是太过明显——但就算如此，论起异常，也远远不及他自己。
既然对方都已经被安全局收编，甚至人都被汤缘拐到新世界探索部，表现出明显的合作意愿了，那她究竟有什么秘密，背后有什么隐情，苏昼是真的半点也不在乎的。
就像是昔日的诸圣也不在乎他身上有什么秘密可以进阶的那么快一点，苏昼也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待白映雪自己说出自己的背景。
但是，他却没想到，白映雪在之前，已经对官方，坦白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而且，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认可。
“重生者？”
新世界探索部总部，部长办公室。
苏昼凝视着手中的文件，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对一侧打着哈欠的汤缘道：“认真的吗？她真的是重生者？”
“至少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就算不是重生者，也是从‘平行宇宙’穿越过来的。亦或是做了一个非常逼真的预知梦？谁知道。”
对此，汤缘虽然疲惫，但还是非常认真的回应：“不过部长，就算你不信，也应该认真看看，白小姐的态度很是认真，而且的确可以复述出完整的‘玄冥冰凰红莲真身’这一直通霸主巅峰，甚至可以抵达不朽天仙进阶的仙神修法。”
“单单是这一点，对方就是超甲等合作对象，如果能吸收进部内，绝对是超优级的潜力股。”
“这肯定没问题，我当然信。稍后，我会去见她一面的。”
“还有，汤缘，你该休息一下了，这次我回来，暂时不会再离开地球了，你就先去休假一个月吧。”
苏昼认真地点头，哪怕是经历过这么多的奇怪和宏大的事件，重生者对他而言也颇为新奇，青年肯定会去见一面。
而汤缘目前的情况，哪怕他是超凡者，再不休息，恐怕也要吃不消了……对此，苏昼也颇为感动，既然对方如此尽心尽力，那青年自然不会亏待对方。
他已经想好了一个礼物，想必汤缘绝对会开心的。
不过，在此之前，苏昼先将精神沉入自己的灵魂空间。
“雅拉A梦——我问问，你觉得重生者这种生物，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个什么原理啊？”
“是逆转时间线，可能性之线传递信息，还是说平行世界，亦或是预知梦？”
此时，智慧树的精魂也开始倒悬，整体蜕变逐渐进入正轨，快要苏醒。而在倒悬的智慧树上，一条赤色的小蛇也宛如蝙蝠一般，尾巴缠绕在树枝上，倒悬着休息。
“逆转时间线？跳跃可能性的世界线？亦或是平行世界？”
而听见苏昼的声音，雅拉睁开双眼，祂在听见重生者之后，顿时便目露谨慎和肃然之色：“倘若是以前，或许还有可能，但是在正确之战后，所有有关于‘时间’‘可能性’乃至于‘平行世界’的渠道，都被封锁了。”
“在伟大封印之中，涉及到相关力量的变动，基本都被完全封锁，如果真的有近似重生者的话，最多只是类似梵天一梦那样，被某个存在以神力，幻梦为世界，演绎了一次真实的历史——但那缺失的可能性就太多，会少掉很多细节，推演的不可能真实。”
说到这里，赤色的蛇灵甚至直接浮现在苏昼的肩膀上——这是汤缘第一次看见雅拉直接现身，也是雅拉头一次主动现身在除却邵启明之外的他人身前，这顿时便令年轻人微微一惊。
不过，除此之外，汤缘却并没有更多的举动。
“毕竟是部长，做什么都不奇怪。”这就是面色苍白的青年内心中，真正的想法：“养一条血龙？还是火蛇？管他，反正和我无关。”
“哪怕是部长养了几条九溟和金琼，我都半点也不奇怪。”
虽然如今还远在先驱者空间内的九溟，以及正在天池界域，和两位伙伴进行探索任务的金琼，肯定会对此有所质疑，乃至于打出几个问号。
但是事实如此。
当一个人人的力量强大到了一定程度，就不会再有人去质疑他的任何所作所为。
此时，苏昼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哪怕是一人敌对整个地球文明，恐怕也是地球文明所有强者倾巢而出，拿着众多神器，大喊‘我们一拥而上，你也未必能把我们全都挑了’的地步。
而雅拉自己也恢复了些许力量，虽然目前看不出来，但祂的确已经恢复了一些神异，许多苏昼都看不出来的东西，蛇灵轻易就能窥破。
所以，他们的行动也逐渐直截了当起来。
毕竟，他们已经没有遮遮掩掩的需要和理由。
改变这个世界，对于强者来说，本来就是‘想与不想’的问题，而不是‘能与不能’的问题。
此时，蛇灵的感知，在一瞬间就扫到了正在新世界探索部食堂中，正在大口吃着灵食饭菜，活像是一只饿了十天没啄米的母鸡的白映雪。
疯狂趁着机会，侵吞国有资产的重生少女，这颇为可乐的进食场景，本来会引人发笑。
但是雅拉的目光，在看见白映雪时，却骤然变得无比肃穆。
“果然。”
祂低声道，灵魂振动凝结，然后语气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苏昼，这下，你又可以见到一个全新的伟大存在眷族了。”
“哦？”
心中早有预料，苏昼也笑了起来，他平静地问道：“这么说来，白映雪又是哪位的眷族？”
“正是我们最近提过的那个。”而蛇灵轻笑道：“我的宿敌。”
“那位【完美】的眷族。”

第三十二章 并非完美的完美 上
“宿敌，完美吗？”
苏昼听着雅拉的话，他微微点头：“所谓的仇敌，就是道路完全相左，就像是宿命和雅拉你。”
“而宿敌，应该是某方面的主张一样，但是具体实施起来，却有不同之处吧？”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准确。”仍在凝视着白映雪，雅拉的语气带着些许微妙：“准确的说，我和完美互相‘克制’——如果想要打破完美的困局，只需要引入混沌的要素就好了，而想要突破混沌的阻碍，只要自己做的完美就行，大致就是这样的关系。”
“这样吗？难道宿命不是如此？”闻言，苏昼有些疑惑。
“宿命有‘机械降神’和‘命运收束’，再怎么混沌也能扯回来，在祂的主场，我克制不了祂，而反过来，祂也对我无可奈何。”
回答着苏昼话语的同时，凝视着白映雪，看着对方，蛇灵的目光越来越凝重。
直到最后，祂沉声道：“不对劲，苏昼，这个小女孩，不是一般的完美眷族！”
“什么？那是什么眷族？”
听到这里，苏昼也有些惊讶，他的目光同样能穿透重重阻碍，看见食堂中的白映雪。
不过，青年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之处，他沉吟道：“我看不出来，除非动用轮回之印……”
“她是近乎‘神选冠军’的个体……不，应该就是那个档次的‘大眷族’！”
“好家伙，可真不显山露水——居然不声不响地在伟大封印彼端制造出了这样一个大眷族？”
肃然地说道，雅拉缩回了苏昼的肩膀上，蛇灵思虑道：“能将大眷族都送过来，亦或是将力量投射至这个地步……看来，完美的苏醒程度，并不亚于我。”
话至此，祂也不禁微微摇头：“也对，我当初和祂一同互相封印，既然我苏醒，那祂也应该苏醒。”
“只是我一开始就想要直接冲破伟大封印，而祂这段时间，大概一直都在试探吧，而这个眷族，应该就是送过来看看封印状况的。”
“是这样的吗？苏醒程度和雅拉你差不多？”
听到这里，即便是苏昼也眉头紧皱。
别人不知道，但他可是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天神刻印的话，当初的雅拉很可能就因为圣蛇灵连祷会的虚空交易，直接将一部分神识寄宿在不死血上，进而某种意义上的‘脱困而出’了！
虽然说，雅拉最后失败，而依照雅拉自己所说，那仪式也未必会成功，哪怕成了，也无非是立下一个道标，还需要许多次更大规模的仪式才能逐渐令祂突破伟大封印。
但是，那终归是一种可行的，突破伟大封印的方法。
而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力量差不多，手段甚至更加谨慎的完美……
如果不是正好遇上，恐怕后果会颇为不尽人意。
“那的确应该去看看了。”
想到此处，苏昼站起身，他严肃地说道：“这方面的事情，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我去看看这位白映雪女士，究竟是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
正国，南岭，新世界探索部总部。
后勤物资储备区块，一号食堂。
整个新世界探索部总部都是镶嵌在南岭山体中的，它与地底的灵脉相连，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聚灵法阵，是整个正国南部最好的几个闭关地区之一，时常会有安全局，道纪局等其他部门的友方单位人员会前来此处闭关修行。
同时，作为新世界探索部的总部，许多从异世界界域发现的全新物种，全新物资，各种矿产，灵植，乃至于各式各样的事物，都要被送到这里进行鉴定分析，所以虽然位于深山，但各类运输直升机亦或是特殊的地表地底线路其实都颇为繁忙，许多岗位都需要轮流倒岗，24小时不间断运转。
随着越来越多的新界域被发现，这里的工作人员也越来越多，每个不同的界域都有不同的小组去分析研究，无数后续部门的项目计划也都和此地的探索，鉴定和检测结果有关。
不过，也正因为新世界探索部的重要和繁忙，所以此地员工的福利大多都不错，哪怕是食堂的饭菜，也都有充足且美味的灵食供应。
一号食堂，靠近窗户的一侧，一位有着一头流畅黑色长发的少女，此刻正在无比兴奋地狼吞虎咽。
“唔哦哦，这是，这是来自天池界域的鲍鱼？”
“想不到，居然还能吃上灵植级的松露……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吗……”
“来自兽神界的牛排……咦，这是什么世界？我想想，难不成是最开始被直接封闭的‘昆仑魔境’？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呢，我记得当初还没来得及探索，就因为太过危险而封锁了。”
“这世界改变也太大太多了……”
全力侵吞国有资产，昔日的神鸟冰凰，在世仙神，如今活像是一位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饭的普通人，意外落入了满是珍馐美食的乐园中。
少女的身前，各式各样的食材摆满了一桌，吃了这道菜一口，露出幸福的表情，又吃另一道菜一口，又是同样。
“……这妹子长得挺好，怎么吃相和当初的部长差不多……”
“有一说一，确实。部长长得也很好看，就是那个饭量，只要一开始……”
“这吃的也太夸张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太没见识了点吧？”
一侧，新世界探索部的正式员工大多都在侧目观看这边——这位容貌端丽，由部长秘术汤缘直接带来，有着安全局超甲等机密身份的少女，出现在食堂的瞬间，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甚至目露惊叹好感。
但是，她后续颇为没有见识甚至是夸张的吃法，便不禁令人幻想破碎，甚至诱发反感，引得些许流言蜚语。
对于这些言语，白映雪却毫不在意。
“这些正常的食物和食材，乃至于灵食，真的是好久好久没吃到了……”
暂时放下手中的筷子，白映雪并非是吃不下，而是在暂时满足了些许口腹之欲后，不想继续狼吞虎咽浪费美味，而是真正认真的去感受这些美食的滋味。
自重生以来，少女一直都在认真准备筹划相关的计划，无论是购买符箓还是前往东海狩猎母巢，亦或是去安全局自首，这都是需要认真思索的东西，流程也非常紧张。
所以最近这么些日子，她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草草买点压缩饼干搭配泡面，唯一吃过的灵食就是奶茶，正可谓是付出了全身心来为这一世的前路而奋斗。
“啊，真的是太美味了！”
再一次动手，这一次白映雪目带期待地端起了一碗鱼汤——这一碗同样来自天池界域，某种奇特飞鱼的飞鱼汤。
她小心翼翼舀起一勺，然后闭上眼睛，细心品尝。
然后，‘夸张地’热泪盈眶。
作为昔日的仙神，为何白映雪吃这种普通的灵食，都会热泪盈眶？
答案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因为她过去，吃的远比现在糟糕多了。
上一世，白映雪曾经经历过的那个世界，众生都饱经劫难。
先是各大神秘组织的动乱，突然出现的母巢之乱，然后便是智械之灾……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一次又一次的灾劫，地球上的动乱暂且不谈，单单是来自异世界的入侵者，万界的探索者，以及各式各样的外星人，以及奇特的可怖邪魔魔物，就足以令原本正常的生活完全被打乱。
粮食价格飞涨，鸡鸭牛猪狗鱼等常见的牧畜养殖肉全部都供不应求，需要官方管制，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五的地区陷入了最为严格的粮食管制阶段。
哪怕是超凡者，想要吃点好吃的，都无比困难，就更别说灵食了。
为了保证灵植和各种灵物的功效不被浪费，百分之百的有用，绝大部分相关的素材，都被制作成了成品魔药和各种丹药，而那些东西的味道，因为要保证绝无半点浪费，所以根本没有改进味道的余裕。
黏黏糊糊，亦或是硬的硌牙都算是好的，最恐怖的是吃下去之后，就连超凡者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感知系统完全麻痹都是幸事，痛不欲生，陷入短暂地痴呆状才是正常。
白映雪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她在前线和后方吃了一辈子泥巴糊一般的战时应急食品，所有的魔药和丹药都不能浪费，就算是难吃的想要死，也是珍贵的超凡者特供品。
从这样的世界，来到一个奢侈无比，就连珍贵的灵植灵武都可以做成‘灵食’而不是魔药丹药，浪费的无比可耻的世界……怎么可能让她不为之惊喜？
无视周围任何人的指指点点，如今，在坦白了自己重生者身份后，心中终于放下一块大石的白映雪，正细心，仔细地品尝每一道灵食，幸福的表情简直难以言表。
“这些灵材，这些好吃的东西……太奢侈了！”
“这么珍贵的灵食，哪怕是当初战胜了克洛人的庆功宴，都没有吃到呀！”
“这么好……这么好的世界，比我想象的‘完美’好这么多的世界……”
如此喃喃自语，吃着吃着。
突然。
大颗大颗泪珠，就这样从白映雪的眼角滑落。
然后，滴落在她身前的汤中，溅起泪花。
明明手中的筷子还没有停，口中还在咀嚼食物，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退。
可少女却泪流不止。
“……老陆，小鸟，晨大哥，还有老三……”
低声说着一些除却自己外，谁也不知道的名字，白映雪怔然地注视着眼前清澈的水杯，被泪水模糊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自己的倒影，看见了那些在上一世牺牲已久，已经离去已久的人影。
那些或是沉稳，或是稚嫩，或是豪迈有担当，亦或是沉默但却可靠的身影，此刻一一浮现。
“这些好吃的，你们都吃不到了啊……”
如此轻声说道，此刻的白映雪，也说不出自己内心深处，究竟是悲伤还是喜悦。
上一世，作为仙神的白映雪，一路走来，身侧都是累累尸骨。
无论是敌人一方还是友方的都是如此，她的确走到了名为仙神的顶端，但其中付出的代价，那些失去的人却再也无法挽回了。
他们都已经死了。
可是，令人矛盾的是，现在他们却都活的非常不错。
就在之前一段时间，白映雪就求助汤缘，凭借安全局和新世界探索部的资源，去搜寻了一下她过去认识的不少老战友和熟人，也算是证明自己作为重生者的身份证据。
而这些人的确存在，并且描述细节与白映雪所说的分毫不差——倘若白映雪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那她必然不可能与这些生活在正国天南地北各地的人产生交集。
最重要的是，这些老战友，现在生活的都非常幸福。
甚至，其中有个人已经开始准备结婚了。
“可恶的老三，当初明明说好了回老家结婚，我还说要给弟媳准备一套婚纱，结果到最后整个小队只有我一个人回来……可恶，现在人没死，但我想要随个份子钱，参加婚礼也都没有理由！”
“结果我到现在，一样不能参加你的婚礼，而你现在要结婚的那个的人，也不是那个当初和你在战役期间互相陪伴扶持了五年的女孩了……”
“这种感觉……可恶！”
因为重生，白映雪还没有与自己过去的这些战友产生交集，现在看来，似乎一辈子也不可能了。
如今，她认识他们，但是他们却都不认识她。
甚至，因为历史的变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是更替的无比古怪，至少白映雪是搞不清楚究竟是哪里起了变化，才会导致一个人的人生会产生那么大的变动。
不仅仅是白映雪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些昔日熟人之间的关系也会变动。
这种已知熟悉的一切，都因为改变而变化的感觉，令少女心中无比复杂。
一个个熟悉的人，不再熟悉自己，甚至变得陌生疏远……
“可恶可恶可恶，全部都不认识我了！”
大口吃着饭菜，白映雪擦掉脸上的眼泪痕迹，少女咬牙切齿道：“这么多年的交情，一下子全都没了！”
但即便表面上咬牙切齿，内心深处，她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然后祝福。
“但是……能幸福就好。”
“只要你们能幸福，这个世界能变好……那我的感觉，怎么样都无所谓啊。”
两世的记忆，重重叠叠。
改变前后的关系，互相交错又疏远。
这一切的感觉，熟悉的一切都改变的感觉，令白映雪不知道是应该悲伤，还是开心。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过去认识的那些亲密无间的战友，是否可以与这一世的陌生人打等号。
除却那一张相同的脸庞外，没了那些共患难的记忆，他们，还能算是朋友吗？
自己怀念的那些逝去的战友的感情，真的可以因为这些陌生人生活的很快乐，所以就擅自感到欣慰吗？
这才是真正对那些共奋战记忆的不尊重吧？
重生一世，两世为人，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单单是这些记忆的纠结，真的有人可以轻松忽视，然后擅自开始快乐且完美的一生吗？！
但是……自己，应该还是开心的吧。
白映雪喃喃道。
——至少，在这里，他们都还在幸福快乐的生活。
哪怕仅仅是一张脸，也不希望那张脸的所有者再死去了。
所以，现在。
逐渐释然地少女，已经平静了许多。
她再一次抬起筷子，架起一块虾肉，然后放入口中，咀嚼。
“不认识我，就不认识我吧，至少不认识我这种天煞孤星，就不会受苦了。”
——也不至于让我最后只能孤独的看着你们的遗照，就连死，也无人为我哭泣了。
而就在此时。
心情逐渐平复下来的白映雪，忽然感觉周围安静的有些可怕。
原本还一直都在吵吵嚷嚷的食堂，骤然安静下来，那些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声音，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全部消失。
登时，她警戒地抬起头，想要起身做好防御姿态，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攻击，然后顺着攻击的轨迹逃跑。
但是，还未等白映雪站起身，一道无形的岚种之手便温和地将其按在原地。
“很不错的反应，比绝大部分统领阶的人都快，单凭这一首，我就相信你是重生的仙神了，白映雪女士。”
一个清朗的青年声音，从少女的身后侧方响起。
黑色长发的青年缓缓从走廊过道处而来，他慢步来到目露惊愕之色的白映雪身前，然后坐在了她餐桌的对面。
“苏魔……苏昼？！”
此刻，白映雪感觉自己身体一松，但她已经没有逃跑的想法了——不仅仅是面对这个人逃也逃不掉，更重要的是她此时震惊的根本无法动弹：“是，是你？！”
“是的，是我。”
解除了对白映雪的压制，苏昼顺手拿了一套餐具，然后混不客气地开始从白映雪身前的一盘盘菜肴中开始为自己夹菜。
一边夹，一边吃，苏昼一边认真地回答道：“本来，我应该等你吃完饭后，再来与你联系，去密室进行一次正式商谈。”
“但是，因为你身上的某些特殊情况，导致我改变了主意，决定现在第一时间，就来看看你的情况。”
“什么，什么事情……”
有些尴尬地从一侧抽出餐巾纸，擦去了眼角还残留的些许泪痕，凝视着眼前容貌无比熟悉，甚至更加完美，但是记忆中的气质却大不相同的苏昼，白映雪的语气都有些结巴了：“假如是说我是重生者这件事的话，我不是都和汤缘说过了吗？”
话毕，她便摇摇头，定了定神。
虽然说，苏昼的容貌比起上一世的他更加完美，甚至带着一种压迫感十足的龙威魅力，令人不自觉的想要拜服亦或是退避，但对于一位坚定的重生者来说，却还不至于能影响到她。
所以，语调平静，不再结巴后，白映雪冷静道：“虽然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是连他那种人都成了你的秘书，足以证明这个世界的你肯定强的可怕，也不像是上一世那样极端偏激，冷漠漠然了……”
“哈哈，我也看过了你的报告，说实话，上一世我会成那样，我自己其实都蛮惊讶的，不过仔细想想，倘若我失去了那么多亲朋好友，变成那个鬼样子想必也是正常。”
打量着少女，苏昼察觉到对方迅速恢复正常，而且神态透露出一种对自己莫名的熟悉……看来前世，自己和她应该还挺熟悉的。
也对，同为拟道，同为地球仙神，他们怎么可能不熟悉。
所以青年笑了笑，然后平静地回答白映雪的问题，肃然道：“总之，相比起你是重生者这点小事来说，你身上有着更加重要的东西。”
“我现在正是为此而来。”
“什么东西？”白映雪有些困惑，而苏昼在这方面并没有打算解释。
“让我看一看，就知道了。”
说话时，苏昼闭上了眼。
而话毕之时，他再次睁开眼。
双瞳之中，迷雾浮现，齿轮一般的印记轮转着，笼罩了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白映雪。
【轮回之印】
一瞬间，金色的光华闪动，无数零散无比，宛如梦境碎片般的景象浮现。
在这一瞬间，苏昼看见了。
一颗满是裂缝，支离破碎，仿佛由无数不规则碎片组成，但却意外圆融无碍的金色光球。
祂悬挂于诸天中央，乃至于诸天之上，无穷光芒普照，曼荼罗像与各色符文光纹衍生，仿佛就像是纯粹的起源，完美的根基。
满是破碎裂缝，但却给人完美之意的光球，演化出一切无穷各色光，仿佛可以囊括多元宇宙中的万物万有，象征自亘古起源直至无尽未来的万事万物。
这仿佛一切起源的光球，只浮现了一瞬，然后便再也看不见。
而在这颗光球之下，有一片小小的云雾，正重复交织着浮光掠影一般的记忆光景。
轮回之印的力量，令苏昼得以凝视这片云雾中的记忆。
而他，感受到的。
就是绝望中的火。
——那是一个充斥着纷争和灾祸的世界。
大地枯干龟裂，连年的战争令杂草都难以在土壤中存活。
尸骸腐骨堆积在漆黑的烂泥旁，血肉余烬在燃烧的世界中飘散。
人类内部的叛徒点燃了战火，却无法将其熄灭。
异界的入侵者摧毁了这片土地，即便将它们驱赶离开也不能复原。
万界的来客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他们时而带来祝福，但更多的是诅咒和恶意，无论是丧尸，魔怪，异界的入侵物种，亦或是其他更多的可怖事件，他们都轻松作出，且毫无任何负罪之意。
那以‘探索未知’之名而施行的种种，大多都是如同孩童一般天真的邪恶之举。
更加可怖的，却是那些横跨星空而来，展开进攻的外星大敌，以及‘彼界异端’。
它们撬动星辰，奏响毁灭之乐，因此天日颤抖，银河黯淡。
而面对这一切的，便是所有人类。
所有不甘心就这样被毁灭，承受这种糟糕结局的人类。
所有想要击败这一切该死的劫难，一定要得到胜利的人类。
苏昼看见了，这属于白映雪的记忆。
虽然虚幻如梦，但也慷慨激昂的记忆。
在这记忆里，有英雄牺牲，也有小人背叛。
在这记忆内，有血和火的厮杀，也有铁和沙的艰辛。
在这记忆中，有属于征天应龙的怒吼，也有属于九溟之龙的奋不顾身。
梦幻光影，浮现又飘散。
直到最后，苏昼看见了，一头巨大无比的冰凰，正在宇宙真空中愤怒的鸣叫。
即便没有声音，却仿佛能听见决心和灵魂的高鸣，她以身燃魂，将每一寸翎羽都化作灰烬，化作波动的光芒。
神凰燃尽一切，化身破灭的玄冥神光，最终与那众多目露惊愕，想要惶恐逃离的异界之敌同归于尽。
只剩下一点决绝地不愿消散，纵然灵魂都彻底消磨，也不甘心归于无的灵光。
“原来如此——”
凝视着这一切，苏昼长叹一口气：“看来，还真的是我小觑了你，白映雪。”
“你还真不愧是完美的大眷族。”
轮回之印，本还想要继续催动，看穿白映雪之前的一世又一世，但是那些就和伟大存在没有关系。
所以苏昼便掐断，退出了这段记忆。
——黑暗与绝望的火。
属于白映雪的上一世，便是在漆黑深渊中，拼尽全力去燃烧的火。
但即便是死亡，也不能将她那想要前往‘完美结局’的信念熄灭。
所以，便因此得到了‘眷顾’。
迎来了‘涅槃’。
“轰！”
现实世界，南岭。
新世界探索部总部。
骤然间，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后勤总部处亮起，然后自下而上，化作通天彻地的光柱，直入云层之上。
一瞬间，笼罩南岭的云层被震散，一个完美无比的正圆形空洞以音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令璀璨的阳光和灵气汇聚，朝着那一条金色的光柱汇聚而去！
整个新世界探索部总部，都因此而微微动摇，沛然如海，磅礴无比的灵气在天空之上汇聚，浮现出一轮七字五彩的光轮，而一只璀璨而神圣，沐浴七色五德而生的庄严神鸟幻象，开始仰天高鸣。
凤——风也。运动之始，万物开辟之力。
凰——光也。充塞宙宇，万象创始之力。
沐风而生光，五色五德五行轮转，便是开辟创始天地运行之至理。
七字五彩，天凤神凰之道，便是生生不息，轮转不灭。
即便灭度，也可涅槃——即便大道有缺，也可弥补重来。
此刻，光柱的中心，白映雪正睁大了嘴巴。
“这，这些光，是什么？”
“好温暖……”
她震惊地环视从自己身上溢出的那无尽金色光芒，还有那隐藏于光芒中的‘伟大气息’——前世，少女并没有与这一气息接触过，但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气息无比熟悉，无比亲切。
而这光芒中浮现的‘辟始五德原初先天凤凰真身’，这远超‘玄冥冰凰’，应该是需要她逆反‘玄冥水德’，在天仙境界复归‘五色五德凤凰真身’后，才能去探索的，属于‘大天尊’级，甚至根本无法被分类，更高等级的传承……
这种传承，居然，就这样直接对自己打开了大门？！
但是，更加令她震撼的，却是苏昼手中的那一块‘银色的怀表’。
闪动着青灰黑三色光芒的古朴刻度之表，此时正在肃然青年的催动下，幻化出一阵阵银色的光纹。
一道道暗银色的光纹，就像是深入宇宙本质中的根须，它扎根在金色的光芒中，正在从中抽离着种种庞大无比，神圣庄严的气息。
固然，金色的光辉中，衍生出了一种无比适合她白映雪的至高传承，但是作为代价，白映雪感知到，有一种仿佛潜藏在自己本质中的力量，正在被抽离而去。
而被抽离而出的金色符文光雾，正在银色的怀表之前凝聚。
继续以‘天神刻度’为基础，从白映雪中抽离那属于‘完美’的伟大存在气息，苏昼双眼中的‘轮回之印’，仍在运转。
——完美。
完美的道路，的确很美好，听上去，甚至一点错误都没有。
但是正如同雅拉所说，这世间没有完美的道路，一切都是有错误的。
而完美的错误，在哪里？
苏昼原本并不知晓。
但是现在，通过白映雪的记忆，青年却看明白了。
——倘若说，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一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重生重来，便可以获得完美。
那么，那些失败的世界，那些失败的路径呢？
自己涅槃回归，重生再来，就像是游戏存档再读取……
可是，那些失败的结果，失败的痛苦，失败的悲伤，失败的绝望……
那些因为艰难而被历练的苦难，因牺牲而诞生的泪水与愤怒。
那些成为涅槃者内心深处，一切力量来源的情感和执念。
那些令重生者之所以是重生者，可以坚信自己就是自己的信念与选择。
——全部都因为重生，而彻底的消失，被彻底的抹去了啊！
“哪怕是得到了自己认可的完美人生，可又是放弃了多少痛苦，又要忍受多少痛苦才能得到？”
“这一世获得了‘完美’，可是，仍然会有遗憾——就像是白映雪绝对不会觉得，她的战友不认识自己，彻底与自己素不相识这点，可以算是‘完美’那样。”
“所以还会重来。还会涅槃。还会永远的继续下去……直至大彻大悟。”
凝视着这一切，苏昼喃喃自语。
对于人而言，痛苦似乎是没有必要的东西。
没有人会喜欢痛苦，喜欢悲伤，喜欢一切不可挽回的遗憾。
人不会喜欢这些。
但是，无论是寂主，还是雅拉，却都对痛苦情有独钟。
【倘若没有痛苦，只是一味地幸福，又怎么能超越轮回？】
【连痛苦的可能性无法承受，只想要好的可能性，怎么能称得上是健全？】
伟大的存在们，深爱着万事万物。
所以，才奉上了名为爱与期待的试炼。
试炼必然有痛苦和折磨，所以爱反到显得像是憎恨，期待反倒显得像是恶意。
正确与正确之间的矛盾和战争，孕育了如今的这个多元宇宙。
苏昼并不知道这样的想法究竟是对是错——就像是他过去认为，善与恶之间，恶是不应该存在的，但最后却发现自己错了那样。
现在他并打算武断地作出选择，而是想要尝试去理解。
去理解，似乎想要否定‘痛苦’的【完美】的想法。
“哪怕是完美自己本身，成为伟大存在的路上，也必然是经历了无数痛苦和辛酸的吧？”
如此说道，苏昼询问着自己肩侧的赤色蛇灵，语气带有难得的，真正的疑惑：“还是说，祂真的就是一路顺风顺水，一点苦难都没有经受，就成为了伟大？”
“苏昼，【完美】不是因为做的很‘完美’，所以才成为伟大存在。”
而雅拉一字一顿地回答苏昼的疑问，祂严肃道：“祂是在成为伟大存在后，希望所有生命，都可以不留下任何遗憾地成就。”
“所以，才选择了这条道路，自命为完美。”
“因为祂的选择，‘完美之道’便诞生了，这和祂过去经历的是什么没有任何关系。”
如此说道，蛇灵语调平静：“仅此而已。”

第三十三章 并非是龙的烛昼 下
神光通天彻地。
白映雪跪坐在地，仰视头顶。
少女目光怔然地注视这些从自己身上溢散而出的金色光辉，那些强大无比，甚至就连前世的她恐怕都很难理解的气息。
此时，她大致意识到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应该，就是这些力量，将我……”
毕竟是曾经成就过仙神的强者，单单是猜测，白映雪就能知道，这寄宿在自己身上的光芒，这些稍稍感知就强横无比，与自己近乎融为一体，平日却感知不到一星半点的强大力量，绝对与自己的重生，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
甚至，那就是令自己重生的主使者之力。
现在，这些力量都在如同海潮一般地被引导而出——其中绝大部分力量，都幻化成了那高悬于天，烙印在她脑海中的‘辟始五德原初先天凤凰真身’的至高传承。
而一小部分，但却是最精华的那一段伟大的气息……却被苏昼手中的那颗银色的怀表，那颗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却仿佛能镇压一切的金属圆盘完全封锁，甚至全部‘吸收’完毕。
“我会怎么样？”
白映雪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亦或是‘这究竟怎么回事？’。
已经反应过来的少女平静地转过头，看向另一侧似乎正陷入思索的苏昼，她又冷静地重复了一次：“苏昼，我会怎么样？”
“你将会失去一些东西，并得到一些东西。”
面对询问着地少女，苏昼伸出手，将白映雪从地上拉起。
听见对方的问题，他平静且耐心地回答道：“虽然可能是我主观的认为，但这个世界会因此而更安全。”
随后，青年眉头微皱，他有些困惑地注视着自己手中的表盘：“只是……‘完美’。”
“唯独这个，我有点无法理解。”
转过头，苏昼继续询问着趴伏在自己肩上的赤色蛇灵。
“【完美】并非是‘完美’……雅拉，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愕然且疑惑地询问。
在青年的心中，他一直都以为，所有伟大存在，都是因为行走在相应的道路上，所以就成为了这条道路的象征。
就像是寂主创造了轮回之道，并以此而成就伟大存在，所以祂就代表着轮回那样……换一种话来说，就是某种概念的象征。
但是，雅拉之前的话语，却从根本上打破了苏昼的这一看法。
“既然完美，并不是以完美之道成就伟大存在，那祂为什么可以代表完美……”
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完整。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苏昼的心中，正好浮现出他在那一瞬间看见的，由无数不规则碎片组成的圆融光球。
——明明是代表着完美与圆融的金色光球，但组成它的，却是无数不规则的碎片……
“你在想什么啊？”
对于苏昼的问题，赤色的蛇灵只是嗤笑一声，然后微微摇头。
此刻，祂正在凝视着眼前的金色光柱，以及在天神刻度前凝聚的金色光雾。
明明是面对着名为‘宿敌’的存在，但雅拉不知为何，却很是平静地回答道：“苏昼，你是说，因为我们走的是什么道路，所以我们就是代表什么道路和概念的伟大存在？”
“开什么玩笑，说的好像我们是道路的附属品一样。”
声音加重，蛇灵有些讽刺，甚至是有些傲慢地说道：“我们，是因为足够强，在成为了伟大存在后，选择了这条道路——所以这条道路，就烙印上了属于我们的印记。”
“它只是我们的一部分，就像是混沌是我的一部分，龙蛇是我的一部分，而我却不仅仅是混沌和龙蛇。”
“我是雅拉，且只是雅拉。”
“是因为我们选择了这条道路，这条道路才能成为大道，而并非是大道成就了我们，选择了我们。”
“完美并非是以完美成就？这多正常啊，正因为‘完美’对此有着执念，希望万事万物都能抵达完美的至境，所以祂就创造了这条道路——就像是为所有后来者铺路，栽树，建造房屋的人，未必需要真的走过平坦的路，乘过阴凉的树荫，住过结实干净的屋子那样。完美如果想，祂可以继续去建造其他更多的道路和房屋，但是祂钟情如此，钟情于这条道路。”
如此说道，雅拉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种期待：“而倘若有朝一日，完美放弃了祂的正确，选择了其他的道路——比如说混沌，亦或是轮回，亦或是令人讨厌的宿命。”
“那么，在有着复数伟大存在支持的情况下，属于混沌和轮回，亦或是其他伟大存在的道路，就扩张了。”
“就更加地正确，更加的完全。”
“昔日的正确之战，就是这样的战斗啊……我们并非是为了抹杀对方，而是为了让对方承认我们……但是这比抹杀还要艰难，因为这世间就连用正确说服错误都办不到，又怎么可能办到用正确说服正确？”
“可这样的话，这难道不好吗？”苏昼凝视着天上那道温暖的光芒，他又低下头，感受着自己掌心，属于‘完美’这一伟大存在气息，那柔和无比，半点伤人之意都没有，只是纯粹善意和期待组成的气息。
青年有些困惑地说道：“哪怕是寂主和神木，也没有这般善意吧？”
“为什么，雅拉你会认为祂是宿敌？”
当然。
苏昼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相关的答案。
甚至，凭借刚才使用无想之心，聆听到的白映雪的心声，他已经能够隐约感觉到了，昔日蛇灵口中，位于‘涅槃’和‘重生’这一词汇背后的淡漠和残酷。
但是，他还是希望雅拉能够自己说出来。
蛇灵知晓这一点，所以，祂也轻笑一声，认真说道：“因为希望能杀人，善意也是毒。”
“过度溺爱的父母，不过是亲手掐死他们孩子的凶手罢了。”
“完美永远都只是个伪命题。”
虽然，是这么说着。
但是，赤色的蛇灵，却侧过头，看向了若有所思地苏昼。
雅拉轻笑着注视着自己的立约者。
“所以……自称承认一切正确的家伙。”
“你能理解完美的正确吗？”
祂期待地问道。
“或许。”
对此，苏昼沉思了片刻。
但随后，他却微微摇头，没有立刻回答。
此时，从白映雪身上澎湃而出的金色光柱正在逐渐暗淡。
而金色如水一般的光雾，也彻底被天神刻印捕获，纳入自己体内，作为未来的‘门票’储备。
等到日后，苏昼凭此前往其背后的世界，并与其背后的伟大存在接触，天神刻印上，就会多出一条永久的印记，作为穿梭时空的永恒门扉。
而就在这时，凝视着这一切，苏昼才轻声开口道：“我虽然从你的口中听了许多，又从白映雪身上见到了许多——但这不过都是他人的经历，他人的言语，我没有亲身经历过，就没有认真评价的权利。”
“而随口的观感，又有什么意义？”
“不错！”
虽然说，青年并没有直接回答，只能算是敷衍地带过话题。
但赤色的蛇灵却不怒反笑。
祂哈哈笑道：“就应该如此！”
“质疑和承认，都需要见证……在这一点上，你我当真是无比相似。”
话毕，雅拉也没有多话。
在一阵淡淡的光芒中，赤色的蛇灵消失，回到了苏昼的灵魂空间中。
与此同时，青年再次侧过身，看向一侧正在闭上眼睛，感应着自己体内骤然多出的传承的白映雪。
“白映雪女士。”
将天神刻印收回怀中，苏昼站立在对方身前。
他语调认真地说道：“正如你猜测的那样——刚才我抽出的那些金色光辉和气息，正是导致你‘重生’的源头。”
“对不起，因为我不能保证这股力量背后的存在，是否会作出不可预测的行动，不能保证对方是否会以你为基点入侵这个宇宙，所以我只能以天神刻印封印了相关的气息。”
如今，苏昼半点也懒得遮掩天神刻印和雅拉的存在。
有什么可遮掩的？
他的强大足以令一切潜藏的窥视烟消云散，对于一位可以随时摧毁地球生态圈的强者而言，非同等强者的窥探只要被发现，窥探者甚至经不起他一个念头造成的反噬，就会重伤。
所以，面对显然不知道自己完美大眷族身份的白映雪，苏昼清晰明白地告知了对方现在的状况：“我将这气息抽走，并封印镇压，固然让你提前得到了蕴含在这力量内部的相关传承。”
“但也正因为如此，你可能再也无法继续重生，只有这么一世可活了。”
“这件事很重要，所以我觉得需要告诉你一声。”
“啊？”
但是，对此，白映雪的反应却是颇为震惊。
她睁大眼睛，看向苏昼，表情呆滞：“什么什么？我居然还能再重生吗？”
但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少女连忙甩了甩头，将表情恢复正常，她肃然道：“我是说，之前的我，居然还可以继续重生？而现在的话，就不行吗？”
“只是可能，我也不能确定，但大几率如此。”
苏昼微微点头，虽然凭借天神刻度，就像是当初天神刻度自动封印了雅拉那样，他以此封印了完美的气息，但是作为大眷族，白映雪体内仍然有一部分不可被拔去的力量，保证她仍然是眷族。
只是，那点力量是否还能进行重生亦或是梦中预演……
谁知道？
苏昼原以为，在知晓这一点后，白映雪会对自己升起不满乃至于仇恨——他并不在意，毕竟自己的底牌被人拿走，这种事情谁也接受不了，憎恨自己才是常态。
苏昼不介意这样的憎恨，毕竟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自己所能做的仅仅是承担责任。
“是这样吗……”
可是，不知道为何，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再重生后，白映雪的面容，居然变得有些释然。
就像是发自内心地放松了，又像是终于从某种莫名的焦虑中解脱，一种无形的惶恐中逃离，少女的眉眼，乃至于整个人的心态，都从原本的紧张，焦虑，变得释然而平和。
“已经，不能再重来了？”
低下头，如此喃喃自语，当白映雪再次抬起头时，脸上浮现的，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样一来……倒也不算是坏事呢。”
“这样一来，我就终于……终于可以放下心，去努力，认真地活出自己的第二世了！”
而就在这话说出的瞬间。
伴随着磅礴如海的波动渐渐平息，金色的光柱也在缓缓缩减，变细，直至于无。
巨大的神鸟幻象，随后同样化作光粒消散。
南岭基地中，因为异象而震惊，被可怖的气息压制的不能动弹的其他新世界探索部成员，也都发出了此起彼伏地惊呼。
“那是什么？！”
“刚才出现的……是凤凰？！”
“难道说，刚才那个年轻的女孩……”
在这嘈杂的音浪中，白映雪的反应，显然出乎苏昼的预料之外。
所以，当白映雪被随后抵达的安全局和道纪局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请去前去进行血脉测试，以及更进一步，更加详细地阐述自己身为‘重生者’身份的时候，苏昼仍然有些难以理解白映雪那时释然的表情。
“她为什么会开心？”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办公室中，苏昼皱着眉头，对着一旁正在申请长假表单的汤缘询问。
青年显然还是有些无法对此释怀：“重生作为底牌，当真是无解的力量，虽然我不清楚她的重生原理，但依照那力量的强大程度，涅槃复活个十几次却是轻而易举——”
“这么多力量都被我镇压封印，白映雪为什么会显得释怀？”
“部长你问我，我也只能说不知道。”
对于自己部长显然不是找人讨论问题，仅仅只是随便找个人发问的态度，汤缘也是颇为无奈。
不过，作为白映雪口中的‘灵王’，年轻的秘书，在设身处地的思考了一会后，便缓缓开口道：“但是，怎么说？”
“如果说，要我重生一次，去挽回我童年父母的遗憾……那我当然会觉得开心，而且还说不定也可以挽回冷夏夏父母的遗憾，让她有个完整的家庭和童年。”
“这样的确蛮好的，一次用来挽回遗憾就很不错了——可是倘若重生好几次，都是同样的事情，哪怕是我……恐怕也会有点烦吧？毕竟人心中哪里有最好，只会有更好，既然能重生好多次，那么所有人肯定都在永远期待下一次啊！”
说到这里，汤缘耸了耸肩，他的笑容此刻很是真诚：“人生又不是游戏，有确定好的完美结局——哪怕有，尝试了那么多次后，对游戏的热情，对人生的热情也会淡薄下来，而追求一次又一次的更好，到最后，指不定就连最初的动机和想法都会忘记……换我的话，我可不想忘记和你们相处这么长时间的感情。”
“哦，对了，给——部长，这里需要您签个字。”
话毕，他便将已经申请好的请假表格递给了苏昼。
“你这家伙，还蛮会说话的——而且不用加倒数第二句，我也会给你批假。”
汤缘的话语，显然给苏昼带来了些许思路。
若有所思的青年签上名，放了汤缘一个月的长假，然后便抬起手，作出驱赶的手势：“走吧走吧，享受你的假期去。”
“至于现在，现在就让我一个人想想。”
“好耶！”欢呼一声，终于可以休假，最近都快被压榨成汤渣的汤缘便在告别后，离开了部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苏昼此刻也的确大致明白了，为什么白映雪在得知自己不能重生后，反而会露出释然的表情。
“是同理心，还有共识。”
青年喃喃道：“归根结底，白映雪还是没有超越时空的生命，是顺着时间长河流动方向而行走的生物。”
“当一个人可以一次又一次的重生，即便世界还是原本的世界，人也还是原本的人……可是感情却不会恢复原样。”
“能多次重生的人，将会彻底失去和‘不能保存重生后记忆者’的共识——有些人可能次数少，有些人可能次数多，但只要重生过一次，都或多或少，很难把那些不能重生的家伙视作自己的真正的‘同类’。”
“就像是存档的玩家，看待NPC那样。或许一次两次，还可能真心相待，为了一个NPC的存活于否，倒带读档去拯救……可是次数一多，就不可能再维持初心了。”
“是死是活……都一样。反正只要眷族不认可完美，一切就会重来。”
思考至此处，苏昼终于明白了。
‘涅槃’和‘重生’，虽然的确是完美挽回遗憾的道路。
但是这背后，那超越了时空，蕴含的淡漠和残酷，以及那种‘都一样’的悲哀，却是无解的难题。
如果不能觉悟真如，持有看破这一切的大智慧，成就历经亿万劫难，也可坚定迈步的超越者。
完美的道路，永远都是一条重复同样事情的死路。
这，大概就是雅拉为何讨厌完美的理由吧。
厌烦‘一样’的混沌，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重复？
“罢了，不想这些。”
暂时放弃了对完美道路的思索，苏昼长叹一口气：“反正我又不是雅拉，我可没祂那么杠——这世间固然没有完美，但既然能让一部分存在幸福就是好事。”
伸出手，他从怀中拿出天神刻度。
属于完美的金色气息，仍然非常浓郁。
那是远比之前任何一次，从任何眷族身上取得的气息，都还要更加磅礴的力量。
“这太浓厚了……”
如此说道，苏昼低声嘀咕道：“倘若用这气息作为钥匙，去打开通向‘完美世界’的道路……究竟会通向怎样的世界？”
“那必然会打开一条，直接通向【原初世界】的道路。”
面对苏昼的自言自语，蛇灵的声音，直接响起。
“说实话，这一次的收获，的确非常令我感到意外。”
雅拉肃然的语气，在苏昼的心中闪动：“原本，我还在想，要不要让你去全世界猎杀一些同类型的邪魔和眷族，收集相应的气息，堆砌出类似规格的力量，作为【原初世界】的钥匙。”
“但是现在，单单凭借刚才那只小凤凰身上的气息，就直接足够了。”
“居然如此？”
苏昼对此倒也不奇怪，毕竟白映雪身上的力量确实庞大，他若有所思道：“所以说，它将会通向一个属于【完美】的原初世界吗？”
“不，不仅仅是属于完美的世界。”
但是，雅拉却否定了这句话，祂强调道：“任何原初世界内，都绝不可能只有一个‘伟大存在’的影响，最多就是某个伟大存在的道路作为主导而已——那些都是众多伟大之间互相封印，互相战斗的力量，交汇生成的‘核心封印世界’，里面寄宿的伟大存在力量。不可能只有一个。”
“虽然主体肯定是完美，但是我和其他伟大存在，都可能有相应的影响力置身于其中……不过，苏昼。”
话至此处，雅拉的语气，带着一丝微妙：“难不成，你打算去完美的【原初世界】，而不打算去我的，亦或是寂主，神木的吗？”
“我原本还想着让你去神木的原初世界，去和那个呆子交流一下，顺便问问另外一颗木头脑袋跑哪里去了……我必须说明，完美的原初世界，肯定对我的血脉，也就是龙蛇的血脉有所克制！”
虽然语气诱惑，还带着些许告诫，但是雅拉也没有强制警告苏昼‘不能去’完美的地方，也没有强行推销其他存在的原初世界。
正如同许久之前，祂与苏昼立约时说的那样，蛇灵不会干涉苏昼的选择，他前进的方向可以被雅拉引导，但总的来说，还是由自己掌控。
“雅拉你的原初世界，寂主的原初，还有神木的原初世界，倒也不是不能去，只是……”
轻轻一笑，苏昼念诵了一遍雅拉说过的这些原初世界。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部长办公室的另一个方向。
山体，墙壁，新世界探索部的灵脉防御法阵，都无法阻拦青年的目光。
所以他便看见，在初步结束了血脉探测，被的的确确证明为早已失传已久的‘凤凰血’继承者的白映雪，此时正坐在一间单独的密室中，接受相关部门最无微不至地招待。
和食堂那些大众化的灵食不同，密室中为白映雪准备的，大多都是些即便是苏昼想吃，也不可能放开胃口吃的灵食——虽然原因主要是因为太少不够，而不是等级不够——毫无疑问，那些精细无比地零食，对见识颇少的少女而言，显然是异常震撼的一幕。
但是，紧盯着这些美食的白映雪，却并没有欢欣雀跃。
坐在这么一桌美食前。她虽然没有再次掉下眼泪，但双目有些泛红，显然是心情激荡。
不再继续看着这一幕，苏昼转过头。
他并没有什么感伤。反倒是笑了起来，然后平静地开口：“雅拉你的正确，还有错误，我都已经深深了解，即便是去你的世界，我也无法更好的了解你。”
“寂主，神木也是如此，祂们的道路我已经很是清楚。”
“但是完美……反倒是去你宿敌的世界，或许才能更深的明白你所厌恶的东西是什么吧？”
青年看上去，颇为认真真诚地回答。
“哈哈，你这家伙，谎都不会撒。”
但是赤色的蛇灵却颇为不给面子地笑道，雅拉在灵魂空间中甩动着尾巴，揶揄道：“说吧，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对此，苏昼沉默了一会。
过了数秒，他才嗤笑一声，微微摇头道：“会让人流泪的道路，凭什么自称完美？”
“这样奇怪的悖论，我非要去亲自看一看，见证一番，然后让祂解释一下才行。”
苏昼的话语，语气坚定。
而雅拉的声音，也仿佛欢呼。
“不错！就是要怀着这样找麻烦的心态去！”
蛇灵如此鼓励道，简直就像是拱火：“所以说，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难不成是现在吗？”
“不。”苏昼闭上眼睛，他沉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后，便缓缓道：“首先，我要去和塔因&#183;先知那边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获得部分瑟诺斯提亚人的殖装技术——能有战舰殖装就更好，这能丰富我的真身素材库，为我‘宇宙战3.0’形态，以及‘战舰形态1.0’作准备。”
“而汤缘现在休息，我也要自己整备一下新世界探索部的事宜。毕竟我也不是恶魔，而且有些事情必须我来处理，才有权威。”
话至此处，青年睁开眼，他低声道：“还有启明和霜月……我过段时间。有事情想要和他们聊一聊。”
“总之，等到差不多一个月后，我解决掉地球上的各种繁杂事情后，便可以出发，尝试去‘完美原初世界’看看情况——恰好，这么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也正好可以进行一些前往原初世界前的准备。”
“虽然我的实力已经很强，但是在原初世界的话，果然还是稍微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
苏昼可不傻，他记得很清楚。
所谓的原初世界，便是距离伟大封印核心，那些被封印伟大存在本体最接近的那些世界——甚至这些世界本身，就是封印的核心。
这些世界，从未经历过灵气断绝，在其中，会有着各式各样强大无比超凡组织存在，和自己昔日曾经经历过的众多世界完全不同的。
统领不如狗，超凡满地走，到处都是霸主地仙这种状况……倘若发生了，那苏昼半点也不会觉得意外。
假如目标是这样的世界，的确应该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
尤其是，完美作为雅拉的宿敌，祂的原初世界里面，必然会有克制龙蛇的相关要素存在。
不过……
“我又不总是长条。”
苏昼对此毫不在意：“而且，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解决办法。”
“哦？”
闻言，雅拉不禁微微晃尾，拍打地面上的恶魂之种。
蛇灵的心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究竟……是什么办法？”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而青年神秘一笑，没有回话。
2018年，7月7日。
一个星期过去，有关于白映雪的相关报告和会议，都已经开启了数次。
针对重生者记忆的研究，更是有超过五个相应的大型智库团队进行系统性的分析。
虽然说，白映雪记忆中的大量灾难，有一大半都在其萌芽初期被苏昼这一莫名其妙的乱入者彻底解决掉了，但是仍有不少隐患存在于之前并没有被诸国势力重视的区域。
这一次，凭借白映雪的记忆，就连这些隐患也都正在被逐渐拔出。
而就在有关于重生者的事件逐渐告一段落之时，隶属于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大使，塔因&#183;先知，也逐渐从透支战舰殖装的沉睡中苏醒。
相关的外交交流，即将展开。
不过，苏昼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见这位外星大使……此刻，他回到了新世界探索部，与白映雪见面。
“咦？无定法身……可构造式真身？”
看见苏昼提供的，之前从未见过，可一看就知道无比高等的真身修法，此时正在尝试顺应血脉中五德凤凰传承修行的少女，不禁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一修法，的确可以与所有真身修法共存，苏部长，您这是想要邀请我修行这个吗？”
因为前几天白映雪正式加入了新世界探索部，所以她现在就和汤缘一样，称呼苏昼为苏部长。
“是的，无定法身是修行者越多，部件越多，就越强大的真身，我相信哪怕是五德凤凰真身也不是完美，你完全可以依照这一修法，根据各种需求，比如说宇宙战，陆地战，水中战斗，来进行各种变形变身。”
苏昼神态自若地回答道：“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我的新真身形态，需要一些神鸟相关的部件。”
“前段时间，从寒山那里获得了一些重明鸟的部件，但果然，有凤凰的话就最好了。”
“没问题。”
话已至此，白映雪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痛快地点了点头，然后才有些疑惑地问道：“不过，部长……你难道不是龙吗？”
“龙？”
对于这个问题，苏昼只是哈哈一笑。
这时，在后知后觉，终于知道青年要干什么的蛇灵气急败坏地发出‘苏昼！你这个叛徒！’这样怒斥声中，他伸出手，拇指对着自己，颇为豪迈地说道：“我是烛昼！”
“可不是什么龙！”
“……啊，嗯。”而听见一位正国拟道的代表修行者，前世的征天应龙说出这样的怪话，白映雪的脸彻底呆滞了。
她此时，只是有点战战栗栗，机械式地点头：“烛昼……不是龙！”

第三十四章 两道源流本一体，龙鸟自古是一家
白映雪对凤凰传承的理解程度，并不高。
准确的说，她对这份来自于伟大存在【完美】的凤凰传承，理解程度并不高。
前世，白映雪的确是玄水神凰，执掌玄冥黑德之力，是正国神鸟一系的顶端拟道传承持有者，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单单是‘五德俱全’的真正‘凤凰’传承，其复杂程度，就五倍于‘玄水神凰’。
而源自伟大存在的‘辟始五德凤凰真身’，更是又代表了‘万物运转’和‘天地开辟’——由此各自衍生出的五色五德，又是数倍于普通的五德凤凰真身。
换句话说，白映雪哪怕是已经将玄水神凰的传承彻底吃透，也不过能理解辟始五德凤凰的十几分之一的传承罢了，而将这些传承聚合在一起，统辖为一个主体真身，那复杂困难程度更是百倍千倍于之前，足够让现在的白映雪脑袋都被烧掉。
不过，就算如此，单单是凭借这一小部分的理解，苏昼也从白映雪这里，学到了不少有关于‘神鸟’一系的传承。
“如果说，真龙一系的要点，在于‘鳞’‘脊’与‘角’，最多再加一个‘瞳’的话。”
“那么，神鸟一系的要点，就在于‘羽’‘眼’‘爪’和‘喙’。”
和苏昼这个自由组装习惯了，根本不‘拟’，完全是怎么方便怎么来的‘伪拟道’修者不同，作为真正正儿八经的拟道修者，科班出身的白映雪在解构真身这方面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
“这么一个星期来，我不过是将这辟始五德凤凰真身勉强入门，但的确已有不少心得，至少‘玄水神凰’原本的‘沧溟真羽’，我已经可以逐渐转化为‘天运五德神羽’。”
虽然白映雪如今还未完全掌握传承，但单单是教导苏昼学会几个特殊的灵力器官修行法却是不成问题。
没花多长时间，在少女的倾囊相授下，苏昼便凭借‘无定真身’的特殊性，以及过去的经验，大致学会了‘天运五德神羽’的关窍。
至于为何苏昼会有经验……
其实很简单。
覆盖烛昼真身的‘不朽之鳞’，原型来自于覆盖在苏昼真身心脏处的逆鳞‘五灵彩鳞’。
而五灵彩鳞，又源自于昔日兽神界孔雀传承中的‘五灵彩翎’。
虽然说，后续苏昼对自己的鳞片进行了许多次修正和改良，如今起码已经是6.78C版本，附加了自爆，飞行，自动追踪等新功能，但他鳞片的根基的确建立在神鸟的翎羽之上。
更何况……
“鸟的祖先，也是恐龙的一种。”
“众所周知，在远古时代，也是有恐龙长羽毛的。”
“稍稍论证，便可得知这一点——蛇是爬行类，恐龙也是爬行类，鸟的先祖也是爬行类。换而言之，蛇是龙，恐龙是龙。”
“自然，鸟也是龙！”
对于开始生闷气的蛇灵，苏昼在灵魂空间中如此义正言辞的辩解道：“雅拉你以为我是要背叛龙蛇，去当神鸟？错了！”
“俗话说的好，两道源流本一体，龙鸟自古是一家，我苏昼今日，正是要正本清源，溯反源流，化鸟为龙，让所有人知道，神鸟就是神龙！”
这话非要说，倒也不算假。
至少以无定真身的神效，倘若苏昼真的将所有鳞片都替换成神羽，那么他就能轻松完成最基础的‘烛昼&#183;神鸟形态0.1测试版’。
当然，这种话不可能说服的了雅拉，但雅拉也不是真的生气，祂主要还是有些忧虑。
“你的想法，倒是不错。”
蛇灵中肯的点评道：“但是只有羽毛，你也模仿不了神鸟的，完美的原初世界，绝对会有不少真正强横的神鸟存在，你倘若稍微暴露出一点破绽，就肯定会被迅速察觉本质。”
“那个时候，会有什么遭遇，我也不清楚。”
对此，苏昼倒是半点不担心，他耸肩道：“没事，李寒山，我带队的那个学生，已经开始修行无定真身，过上几天，我就能得到有关于重明鸟的传承资料。”
“重明鸟也是凤凰后裔，和凤凰翎羽的适配率很高，到时候，我只要伪装成觉醒了凤凰血脉的重明鸟就没问题。”
青年的准备，的确非常充分，最近这段时间，他是真的认真思考过相关方面的伪装问题。
既然如此，那雅拉也不会太过在意。
甚至，心中还有点期待。
“嘿，倘若苏昼这小子，真的用这种伪装的神鸟，去完美的地盘，把祂那群神鸟眷族全都打了一顿……”
想到这等场景，蛇灵甚至哈哈一笑，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苏昼前去原初世界了。
至于白映雪。
早就在苏昼当场表现了一次‘化鳞为羽’的神技后，她便又陷入了呆滞。
“啊这……”
少女震撼地看向苏昼手臂上那可以自如转换的羽绒和鳞片，不禁揉了揉眼睛，然后颤声道：“这，这就是无定真身？！”
“功效居然如此强大！”
必须说一句，作为昔日仙神，白映雪一生见多识广，本质上是很难呆滞震惊的。
当初她猎杀母巢时就连眼睛都没眨，一路行动行云流水，不带半点停滞，可以为证。
但更明显的是，苏昼的存在，完全超乎她的理智思考范围之内——看见他的所作所为，这个世界上少有人会不正经。
“差不多就这样，无定真身的修行方法，我已经留给你了，想要学习，尽管去学好了，假如想要帮忙扩散，那就更好不过。”
“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发信息到我个人终端，我有时间就会解答。”
“对了，不要问‘在吗？’这种话，直接留言问题，我看见就会解答。”
因为还有事情要忙，苏昼在留下模块化真身的修行法后，便直接告辞离开。
而被留在原地的白映雪停在原地五分钟后，才从茫然中反应过来，呆呆地拿起放在桌上的传承典籍。
这等起码也是大天尊级的传承修法，就像是路边的宣传小册子那般被青年随手给出。
“鸟，也是龙……”
她注视着无定真身的封面，白映雪的表情一开始还充满了困惑，茫然和不可思议。
但随后，少女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一世苏昼那强大无比的力量，以及可以随意变形灵力器官的能力。
她回忆起了，汤缘曾经说过的，‘苏部长的存在，可以带领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这句话。
——的确……这个世界，要比前世要好上太多，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苏昼的改变。
而苏昼那强横无比的烛昼真身，或许就来自于这本秘籍。
如此想到，少女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鸟，也是龙！”
她如此笃定道。
然后，翻开了封皮。
就在因为种种原因，原本被基定了轨迹的白映雪踏步，从最初的‘神鸟之道’脱离，走向混沌未明的全新道路和未来之时。
有关于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外交会议，此时也正在召开。
当苏昼抵达位于幻境中的会议现场时，作为大使的塔因&#183;先知已经结束了上一个有关于和地球文明初步建交这件事的话题，正在说明如今银河系的情况。
【寂静时代，结束了。所有被迫沉默的文明，都将再次发声。】
如今，塔因的外表并非是最初十几米高的钨钢巨人。
为了模仿人类，融入人类的集体，并没有性别之分的瑟诺斯提亚人变化自己的身形，化作一个外表颇为中性化的银发男子形象，作为和人类用的交流姿态，进行平日的会晤和交谈。
已经学会了一部分人类表情含义的塔因，此刻正在用转译器发声，银发的男子一脸肃然地对在场所有人申明：【所有沉眠的文明，都将从闪耀世界归来，亦或是从休眠的黑暗界域中苏醒。】
【根据我们瑟诺斯提亚人的情报，‘万众归一者’将会从它们隐蔽的巢穴星球中苏醒，灵能宇宙蜂群将会再次纵横星空。】
【而自我封闭在灵能循环中的‘星端集群’也会再次重现，这些智械集群虽然无害，但交涉起来同样麻烦无比。】
如此说道，这位大使对地球人展现了未来的银河图景，他认真重申道：【我们瑟诺斯提亚人，自命为圣地守护者，自然也会在寂静时代结束后，重回原本的疆域。】
【我们会将过去遗失的圣域和禁地一个又一个找回，并且严加看守。】
【寂静的时代结束了——上国们将会重新划分银河的疆域。地球文明，过去的你们选择自娱自乐，但倘若现在想要走出这片星域的话，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建设前哨，去确定自己的疆域。】
塔因的话，的确引得在场各国代表议论纷纷。
的确，灵气复苏，寂静时代结束，仍然存在着的银河上国倘若再现，必然会趁此机会再次划分疆域，为自己定下尽可能多的优质地盘。
虽然说，地球文明并不缺优质的领土，根本不用去和其他文明争夺星海之间稀少的战略星域……但发展宇宙技术，却是引领一个文明前进的方向之一，不可能放弃。
而既然发展了宇宙技术，那为何不去建设几个前哨，证明自己的实力呢？
对此，苏昼并不是特别在意……毕竟如今的地球连一个统一的联盟都没有，联合国际虽然能协调大部分情况，但对于宇宙开发这方面，却没有多少权威。
苏昼又不是什么大科学家，也不是什么政治领袖，他一个外行，自然不会装成内行，强行去管这方面的事情。
比起这些，祛除地球内部的一些隐患，苏昼干起来却是非常得心应手。
最近这段时间，迫于苏昼之前巡游世界时给出的压力，全世界各大势力都对自己内部的一些毒瘤展开了肃清。
比如说，那些通过在全世界范围内制造矛盾，借此牟利的军火商，战争贩子，以及各种煽动各个人群阶级之间的矛盾，发动民众斗民众，贩卖焦虑的资本，全部都被揪了出来，依次接受审判。
而这一次肃清，甚至没有多少波澜，不少人在被找上头时，甚至还颇为庆幸地擦了一把汗冷汗，这样一来，至少他们不用去自首了，亦或是等待苏昼的出手了。
【——如果法律不能伸张正义，那我就会亲自出手，进行审判。】
这是苏昼的原话。
而他出手的结果，天文望远镜，和各类环木星卫星都看的很清楚。
木卫一‘伊奥’地表上，那愈发剧烈的地质变动，大家看的都很清楚，跃光号近距离记录的录像，更是可以以最直接，最清晰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苏昼认真出手的后果究竟如何。
那是连星体表面，都会出现近乎永久性变动的可怖力量。
那样的攻击，假如出现在地球，是足以摧毁数个小国，轻松杀死数以千万计人类的‘灭世级’攻击！
这样存在，说出‘我想要和平’‘不和平的就会被我和平’这种话后，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所有人都会和平。
而他发话说想要铲除的存在，最好自己蹦出来乖乖接受裁决，不然的话，结局只可能更加凄惨。
苏昼并不是专业的科学家和政客，他不了解最前沿技术的发展趋势，也不理解国际形势。他不会胡乱在这方面去主持什么事宜。
但是，青年的力量，可以为‘更好的改革’‘更好的革新’作为基础，提供最好的动力，环境和背景。
而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与塔因这位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大使交谈过后，联合国际稍后的会议中，全新的宇宙探索计划就被提出，并在第一时间通过。
月球基地，以及月球质量加速器的建设计划，也被提上了议程。
这是地球文明，准备正式向宇宙进军的第一步——毕竟，相比起地球，还是重力更低的月球更适合作为太空港口。
除却这些外，还有其他几个好消息。
根据可塔伦和K-科尔的消息称，塔林文明和克洛文明的大使，如今已经在路上。
瑟诺斯提亚文明的探索舰，的确已经与这两个文明交流过，双方的高地上下自然非常清晰——而与瑟诺斯提亚文明平等论交的地球文明，在他们的心中已经与未来的上国划上等号，他们的外交使节团正在以最高的礼节前来，准备觐见人类一方。
和擅长殖装，技术很难被地球文明吸收的瑟诺斯提亚文明的技术不同，这两个源自昔日企业联盟的文明，技术和地球一系非常类似，至少处于可以理解并复原使用的范畴内。
到时候，有着这两个文明支持，本就有着相关材料学和工程设计功底的地球人类，肯定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迈向星空。
“都是好事。”
解决掉白映雪和瑟诺斯提亚文明的事宜后，脱离幻境会议空间的苏昼，便重新将目光投注到自己最开始筹划的‘全球竞技’之上。
作为引动人类社会内部活力，促进修者之间正规竞争挑战，令修行发展踏上正轨的计划，‘全球竞技’如今得到了全球各大国家的支持，各大竞技综艺节目涵盖社会的方方面面。
而类似【全球十大强者】【正国超凡境年轻一辈百强】【全球声乐之道前二十排名】等各色排行榜，除却能促进人类心中原始的竞争欲外，还是一个表单。
它可以令人清晰知晓到人类各个领域方面的强者究竟是谁，而他们的水平如何，如果要追上，差距又有多大。
“这个人也能进榜单？！凭什么我不行！”
“榜单上的人居然这么强？看来我在这方面还需要继续努力！”
看见榜单，人类的想法大致便是这两种。
这世间很多人放弃进步，并不是不努力，而是找不到努力的目标和进度——清晰的表单和排行榜，却可以帮助这些迷茫的人找准方向。
再搭配上烛照集团和虹色集团开创的‘修行者极限世界记录’，更是能将各式各样人类极限记录下来，为未来的革新做好标准。
当然，肯定会有一些人隐藏自己，不去参加竞技竞争，但那些人注定是少数，隐世高手只是群众喜闻乐见的传说，就像是苏昼作为明面上的地球第一人，那就真的是地球第一人。
“不错，启明真厉害，我还没怎么出手，计划就已经顺利到这个地步。”
从南岭飞向天都的中途，身化流光，在大气层上空飞行的苏昼感应着正在从整个地球上，隐隐传来的‘奋进’之意，不禁露出了微笑。
在青年的眼中，人道众生的思维念头，就像是一颗颗光点，在蓝色的星球之上，汇聚成了一条又一条‘无首众龙’。
虽然，仍然只是‘竞争’和‘奋进’，还远不是‘进步’与‘革新’。
而思维念头汇聚而成的形象，也远不是‘人道洪流之龙’，‘万世革新之龙’这样最为理想的形式。
但是，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迈步。
看见这样的一幕，令苏昼无比欣慰，也令他更加坚信，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是可行的。
对于如今的青年而言，这一点尤其重要。
“现在的话，那些鱼估计也该浮出来了不少。”
将目光收回，此时的苏昼已经开始准备减速，回到大气层，降落至天都。
而就在减速的过程中，他低声自语道：“白映雪自己也说了，假如她没被发现，也是打算去参加竞赛的——她都有这个想法，那么其他可能存在的鱼肯定也会被钓上不少。”
“启明那里应该已经收集了不少名单，大多都是天神眷族和别有用心者，到时候我亲自带队抓上一批，地球的安全指数起码上升十几个百分点。”
“苏昼啊。”
不过，在听见青年的自语后蛇灵却冷不丁地开口，祂用颇为耐人寻味的语气道：“你的那个发小友人，的确是个人才……但是，你应该知道他最近的选择和动作吧？”
“是的，我知道。”
雅拉的话语，别有深意。
苏昼平静静的回复：“我当然知道——启明选择了神木之道。”
此时，他正在化作流星，朝着身下的城市降落。青年任由狂风擦身而过，表情淡然无比：“我毕竟和智慧树朝夕相伴，又曾经亲眼见过大道之树的气息，启明的选择，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只是之前不说，毕竟神木之道也是正道，大道之树和雅拉你的关系看上去也很不错。”
说到这里，苏昼不禁轻叹一声，但很快，语气就转为坚定：“当然，我也必须承认，之前的我只是下意识地忽视，假装没有问题。”
“正好，因为白映雪和完美，最近我也想通了不少问题——过去的我可能会当成看不见，但现在不了。”
“今天我这次过去，就是打算和他开诚布公，说说这方面的事情。”

第三十五章 这是给你自爆用的
2018年，7月7日，7点12分。
正国，天都。
傍晚。
一个被外骨骼装甲包裹的人影骤然从空无一物的高空显形，从隐身状态脱离的通幽道甲从天而降，然后便在风系道术的保护下，以仿佛没有任何反作用力般的瞬间减速，轻柔地降落在烛照集团所在的大楼楼顶，并荡漾出一片肉眼可见狂风波纹。
高大的外骨骼装甲通体漆黑，原本流畅的胸部外甲上有丝丝缕缕的裂缝。降落后，外甲背部的装甲打开，一个有着木色长发，看上去有些疲惫的青年从中起身脱离。
“这一次的敌人还挺强……差点就要直接通知本地安全局，申请官方力量进行打击了。”
道甲的躯体部分，由人造的仿生灵化软骨结构组成，能对各种震荡冲击起到缓冲作用，并且还能够近乎百分之百地传导专属使用者的灵力。
而头颅同样被完全包裹，只有双眼处有一道V形的狭长观察窗口。
不过，这仿佛由阴影孕育，隐匿于黑暗中的道甲，胸口正中却出现了一个贯穿性的破碎伤口，虽然伤口不深，但外骨骼装甲的外甲的的确确被突破，如果不是使用者的本体比装甲更坚硬，恐怕会在这一击的攻击下深受重创。
“一位濒临统领阶的眷族，临死前的全力一击，就连我也无法完全闪避。”
站立在大楼楼顶，任由工程机器人将道甲装载运输至维修间，邵启明凝视着装甲胸前的那个伤痕，不禁陷入沉思：“随着弱小的眷族大多都被我和相关部门镇压，剩下来的都是些棘手的家伙。”
“想要隐藏自己的力量，快速解决它们，果然是越来越难了。”
最近这段时间，邵启明依然维持着针对各类危险天神眷族的高强度猎杀行动。
不过，随着全国范围内的第六次扫黑除恶行动展开，弱小的危险个体大部分都在初期就被捕获亦或是击杀，导致如今的邵启明不得不一再扩大狩猎范围，甚至被迫和昔日自己的好朋友那样，不得不离开国境线，去邻国狩猎。
同样，能够在一次次正国官方打击下残存下来的眷族，无一例外都非常地棘手和强大——就好比邵启明这一次遭遇的，一颗具备神木血脉的‘铁针松木’，就是兼具实力和狡猾的眷族个体。
这颗盘踞在西伯利亚地区的神木眷族，已经成为了本地森林中的一霸，它同化了方圆数公里内的所有松木林，本体盘踞在地底深处，就像是一只浑身是刺的地底刺猬。
任何带有敌意的生物一靠近，就会被比穿甲舰炮威力更大的上千发松针齐射击杀，时至如今，已经有超过二十人死于这片森林，而罗斯国官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甚至还在猜测，是否是某种凶猛的灵兽在这周边盘踞。
而当邵启明凭借凸镜效应，汇聚周围阳光，对整片森林进行高温炙烤打击，并以自己的神木之力封锁地脉，令铁针松木本体被迫从地底脱出时，他发现，对方那由无数更新纠缠在一起的圆形核心中央，已经有属于‘神木’一系的幼株正在萌芽。
倘若继续放任它这样成长，恐怕数年后，祂或许就会蜕变成最初等的神木之芽，从原本的身体上成长出全新的姿态。
而这，大概就是绝大部分原生神木眷族进阶的方式。
铁针松木的实力，非常强大，在不暴露身份，需要隐藏一定实力的情况下，如果不是邵启明凭借通幽道甲穿梭阴影，以及扶桑神木释放神光攻击的搭配，可以极其灵动的进行转移和攻击，恐怕根本奈何不得对方。
但即便如此，在最后斩杀铁针松木核心时，他也差点被对方濒死前，以萌芽期神木幼株的本命灵叶为武器的一击重创，粉碎心脏。
幸亏邵启明自己也是神木，对木系攻击有极大抗性，故而只是铠甲被破，肋骨断了几根，现在已经自愈的差不多了。
其实，铁针松木，在全球所有已知的危险生物中，并非是最强大的那一批。
现如今，在阿非利卡地区，已经有统领阶的灵兽神兽出没的消息——已经有不少小国正在全国戒严，并且向联合国际申请援助，不然的话，没有强者的他们倘若被这种等级的神兽袭击，恐怕会迎来灭国的下场。
就像是铁针松木，对付这个等级的怪物，普通的常规军队已经不好用了，除非是出动重火力长时间洗地，并且搭配强者逼迫其暴露在地表，不然的话，对方只要遁入地底千米深处，就算是核弹轰炸也无法杀死对方。
而比铁针松木更强的统领阶眷族……倘若遇到那种级别的眷族怪物，哪怕是邵启明恐怕也无法战胜，最多也就只能自保——这或许还要看运气。
当然，倘若真的遇到非常非常强大的天神眷族，那么青年二话不说，他会直接通知本地安全局，申请圣席的援助。
而假如再强一点……他会直接通报自家好友，申请对该眷族进行降维霸主阶打击。
到那时候，对方绝对会后悔，为什么不乖乖安静被他杀掉的。
遇事不决，直接举报。
当黑暗骑士，那是在自己能解决掉事情的情况下才当的，倘若不能解决——那么百特曼呼叫速坡曼救场的情况又不在少数。
求援的事情，不丢人……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体制内，呼叫官方打击本来就是正常手段的一部分。
而就在邵启明思索，如何才能在短时间内修复通幽道甲的破损之时。
突然地，他抬起头，看向高空。
“咦？”
凝视着天都上方，那寻常人看不见的闪烁灵光，邵启明不禁喃喃自语：“这……阿昼来了？”
“今天不是要到处开会，很忙吗？”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忧虑和迟疑，不过很快，这份忧虑便被甩掉。
没什么可忧虑的。
虽然说，自己进行暗中对神木眷族的猎杀活动，和学习天神汇灵法这点并没有对官方通告，但本质上，这点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的确，自己选择神木之道进行修行一事，是有点不想让对方知道，但是知道又怎么样呢？
所以，他便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
而等到苏昼降落至烛照几天天都总部的办公楼顶层，并熟门熟路地越过一道道身份检测设施，来到董事长办公室中时，他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正国内部，全国综合竞技选手中的可疑人员名单就在桌上。”
“好，那我就拿走了。”
苏昼抬起头，他看见邵启明此刻正坐在办公桌的背后，浏览集团内部的相关事宜，他笑着说道：“怎么，集团的事情很忙吗？”
“也还好，有正国官方的人介入，虽然受到监管，但总的来说具体事宜就没那么麻烦，各个部门都会开绿灯。”
以两人的关系，不需要什么寒暄和感谢，甚至招呼都不用打。
当然，发自内心的说，苏昼是很感谢邵启明的。
自从灵气复苏以来，苏昼就一直在异世界地球之间来回穿梭，虽然他刻意地去花费时间陪伴父母和友人，履行作为教授的职责带了一批学生，但他的精力，的确大部分都放在提升自己的力量，以及对抗各种危险敌人和灾劫中了。
邵启明的存在，为他解决了许多后顾之忧，比如说帮苏昼的父母进行搬迁，前去更加安全的区域，初期帮忙为他筹备种种不能明面筹备的物质，后期直接开办公司集团，为他筹划包括政治在内的各项资源。
就像是这次的‘全民综合竞技’计划，苏昼本质上只是提出了一个纲领和想法，而各种真正实施和完善的，却是邵启明——名声提升的是苏昼，但背地暗中忙碌的却是对方。
的确，双方各有所得，但这种事情，不能用利益来计算。
“过几天，全国综合竞技大赛正式预选赛要开幕了，这次参加的都是各州的优胜者，假如你能出场，就最好。”
“好的，我会过去的，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那些危险分子都抓起来。”
随口确定了一下数日后的计划，双方又聊了聊一些有关于家里的事情，比如说邵霜月最近在当虚拟VUP，已经好几天没出家门了，而邵家长辈前段时间决定一齐去青丘星旅游一番，亲眼看看最近刚刚被青丘人雕刻出来的巨型苏昼雕像。
当然，还有集团的一些决策。
因为最近数年来的大规模建设和未来规划，地球上的可用土地越来越少，烛照集团倘若还想要继续开拓相关灵植灵兽种植养殖产业，就必须要去申请其他界域的土地使用资格证。而这个资格证需要一些正国高层的保证申明。
对此，苏昼自然是当场就签了好几套字——如今的地球，恐怕没有任何人的签名保证能比苏昼还有权威性了。
事情大多都解决了。
平时聊到这里，苏昼差不多也就该离开，而今天似乎也不例外。
“对了。”
不过，而就在苏昼转过身，走到办公室门口，而邵启明也收回目光，看向电脑屏幕之时。
青年侧过头，认真地对自己的友人说道：“启明，有件事我必须说一下。”
“……什么事？”
闻言，邵启明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就连微微一怔都无，但是没有变化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对此，苏昼则是认真地说道：“神木之道，我所知也不甚完全，在这方面，不是很能帮助你。”
“我家的那个智慧树，成长起来无非就是资源累积，然后自己慢慢扎根成长——而启明你现在并非是真的神木，自然不能学习这种方法，更何况我觉得，你也不会接受和树一样呆在原地不动这样无聊的生活。”
“所以，我恐怕只能给出一点忠告——神木的修行，最需要的是‘稳妥’，而不是‘激进’。猎杀其他神木眷族给自己当养料，固然可以加速成长，但是这种心态，却和神木本身‘存在’‘衍生’的特质不相符，很可能会步入邪道，乃至于走岔。”
“这次你受伤，就好好养伤，最近别继续动手……实际上，你的积累已经完全足够，只需静下心来沉淀一下，感悟一下神木‘恒久存在’的本质，突破统领阶，应该是水到渠成之事。”
“阿昼……”
听到这里，邵启明自然是不可能伪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他面色有些复杂，固然有种被发现‘秘密’的心慌，但心中更多的是释然。
选择神木之道，固然是他自己为了追上苏昼脚步的决定，但是真的被对方发现，被发现自己走上了不同伟大存在道路后，邵启明果然还是觉得有种并非与苏昼同行的不安感。
毕竟，他也知道，伟大存在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虽然某些伟大存在之间曾经会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但是总的来说，都是各自对立的。
“对不……”
但是，还未等邵启明继续说话，苏昼便已经认真地一只手伸出，在自己指尖凝聚了一点类似‘传道塔’内，漂浮的传承烙印的青紫色光点。
然后，他便将其送至邵启明身前，打断了对方的话语，令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这一光点。
紧接着，青年平静道：“天神汇灵法，的确是一门很不错的速成法门。但就和所有速成法门一样，它内有隐患。”
“汇聚的天神因子，本质上是眷族的生命精华，启明你汲取太多，反倒会影响自己的本质纯度——当然，纯度并没有什么用，但至少可以减少你精神方面的压力，可以专注于自己的道路，而不是被其他人残留的精神所影响。”
说至此处，苏昼露出了自信的笑意：“而修行我这‘万世革新之法’，便可缓缓驱逐这些杂质，乃至于驱逐其他异念。”
“虽然不是什么强大的斗战之法，但倘若说是淬炼本质，扎实根基，我觉得，普天之下，再无可与之比拟的传承。”
话毕，青年便双手负在身后，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友人。
——神木之道？
那也是一种正确。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呢？
虽然一言不发，但是苏昼的意思却是如此明显，以至于根本无需任何言语，邵启明便清晰地了解了他的意思。
“……你这万世革新之法，我记得你上次不是和我吹嘘，说是已经记载于传道塔内，是属于大天尊一级的传承吗？”
双手合拢，将青紫色的光点吸收入体内，邵启明微微闭眼，感受着‘万世革新之法’这一传承的信息。
随后，他睁开眼，同样洒脱地笑道：“那我可不是占了大便宜？这起码也是百万公民积分以上才能拿到的天尊修法吧？”
“百万？起码千万，或者说，无价之物！”
苏昼哈哈一笑，虽然他也不清楚未来正国官方应该会如何处理相关的天尊传承，但他很清楚，想要修行天尊级的传承，其前提就是像是白映雪那样，将基础的仙神传承臻至化境——不然的话，恐怕连相关修法都看不懂，更别说修行了。
没有将真龙理解透彻，怎么可能学习征天应龙之道，又怎么可能学会烛龙法身？没有对神鸟之道有极深理解，恐怕就连凤凰的本质都无法堪破吧。
唐突学习，只会自爆。
这种修法，哪怕是未来真的成了大同社会，那也是不可能随意共享的，因为这些传承中蕴含的信息，不到一定程度，单单是知晓，就会令人受到伤害。
笑完之后，苏昼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向正在沉思的邵启明，认真地说道。
“其实，我的确思考过，要不要找雅拉，亦或是我自己凝聚出‘不死血’，给你和家里其他人一齐使用。”
“但是不死血这个东西，侵蚀的力度实在是太过强大，接受之后，基本就被打上了‘混沌’的印记……这不是什么好事，雅拉虽然看上去算是善意的伟大存在，但是祂的本质可是混沌，成为祂的核心眷族，天知道会不会被其他伟大存在眷族围殴——而且未来，倘若雅拉和我分道扬镳，我倒是可以摒弃这方面的力量，但是你们呢？”
即便是灵魂空间中，雅拉又开始发脾气，说些‘苏昼你这臭小子，明明是我的立约者还和其他人说我的坏话？！’‘混沌怎么了？起码我的人缘比黄昏好！’这样的怪话。
但苏昼仍然坚持将这些话说完。
这其实也是一直困扰苏昼的问题……直至今日，虽然已经一同经历了许多冒险，他却一直都对雅拉怀有一定程度的怀疑。
其实，这算是雅拉自己刻意造就的结果——因为只有无休止的质疑，才能算是祂的眷族，同行之人。
但即便雅拉没有引导，苏昼也同样会怀疑祂，直到青年知晓雅拉计划的全貌。
面对雅拉仍然隐藏在暗幕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计划，苏昼直到现在，仍在尝试去猜测对方的目的。
所以，现在，看见邵启明自己主动选择了‘神木’的道路，苏昼的心中虽然仍有些忧虑，但更多的其实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样，起码邵启明是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不是被他和雅拉裹挟。
至于并非同道……
朋友并不是说，只能同走一条路，只有同道者，才可以是朋友。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正因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却仍然可以感情很好，这也是真正的朋友。
“我都理解。猎杀其他神木眷族的计划，我会暂时停止，尝试去感受神木之道真正的本质。”
事到如今，邵启明也很清楚，苏昼恐怕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所有行动，只是秉持着某种复杂的缘由，所以才一直保持沉默。
而今日突然说出来……恐怕是苏昼自己也想通了什么吧？
他笑着叹了口气，然后平静道：“放心好了，我听得进意见，也明白自己之前的行动的确有些冒进急促……别担心，阿昼，我都明白的。”
“哈哈，这样，就很革新。”
听见邵启明的保证，苏昼便笑了起来。
虽然这么说，但无论是苏昼还是邵启明，都没有对‘私下出手击杀眷族’‘跨国境线猎杀邪魔’这种明显犯法的事情有任何标识。
毕竟，本质上，他们都不是什么守规矩的好家伙。
话至此处，苏昼也该真的离开。
不过，这次却换成邵启明挽留。
“对了，阿昼，有件事，之前我本来没打算和你说，免得打扰你。”
从办公桌背后起身，木色长发的青年与苏昼对视，他面色严肃：“但既然现在你正好在，那我就说一下。”
“最近霜月的情况，有些古怪，明明圣举选试的成绩很好，直播和游戏方面家里人也都完全放开，随她去做……但她却一直都有些闷闷不乐。”
“我去问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嗯嗯啊啊的应付……我这个亲哥是没办法了，或许你去问问情况，可能会有点收获。”
听到这里，苏昼挑起眉头，点头回答道：“恰好，我也正有此意。”
“毕竟，这可能的确和我有关系。”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微微点头，邵启明再次坐回自己的座位，微笑道：“那我就继续处理竞赛的相关事情，如果有情况，就直接联系我。”
“没问题，一切就都交给你了。霜月那边，我这就去看看。”
认真地回应，苏昼转过身，走出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然后便身化流光，消失不见。
而坐在办公室的座位上，邵启明凭借烛照集团大楼上方的摄像头，看向了一道青紫色的灵光急速上升，在抵达大气层高处后，便转向，朝着正国南方飞驰而去。
低下头，青年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脑海中，那名为【万世革新】之法的传承。
“……承认错误，改正进步。”
低声念诵着这一法门的核心要诀，他无声地笑了起来。
睁开双眼，邵启明看向自己桌前，邵家苏家两家在十年前合照的相片，他凝视着相片框内，那个容貌气质还十分稚嫩，但却仍然能看出现在影子的年轻少年，心中不尽感慨。
“当初那个一心一意追求超凡，死脑筋到极点的家伙……那个怎么都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非要去给别人挑错，证明自己才是正确的家伙。”
“现在，也变成了这样的人吗？”
他低声自语，然后轻笑着微微摇头：“太善解人意了啊……”
“既然如此，那我，恐怕也需要‘革新’了。”
青紫色的光芒，自大气层的上方飞驰而过。
2018年，7月7日，7点46分。
正国，洪州，洪城，邵家大宅。
傍晚。
安静的宅邸二楼房间内，传来了哒哒的打字声。
【青英华】：“怎么样？申请表填好了没有？现在已经开始报名啦！8月有时间，我们可以去参加最初级的预选热热身，增加一些知名度，为日后的大赛做配合！”
【邵霜月】：“嗯，已经填好了。不过英华，我们真的要搞预选赛直播吗？假如一不小心输掉，那丢人可就丢大了呀。”
【青英华】：“？？？”
【青英华】：“你，你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吗？霜月你全国前排的成绩，实战课也都是全校第一，而我起码也是同龄人里面的一流水准，咱们努努力，进个‘人榜’毫无问题，怎么就连基础预选赛输掉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啊？”
【邵霜月】：“主要是还是有些担心……”
【青英华】：“有什么可担心的，你的两个哥哥都是相关赛事的主持者，你平时也都有小灶吧？我可是知道你平时是隐藏了实力的，你究竟在不自信什么呀！”
【邵霜月】：“……”
连续的打字声，到了这里，便突然停止。
注视着屏幕中的聊天记录，将头发扎起的黑发少女有些微微发愣。
人榜。
准确的说，是【天地人】三榜。
由烛照集团联合虹蛇集团发起，得到了联合国际，欧罗巴协和局，正国国家安全局，罗斯国家安全局和美洲NW基金会等官方组织支持，于全球范围内进行排位的相关修行者排行榜。
天榜，如今指的是统领阶乃至于统领阶之上，属于‘人仙’‘地仙’这一范畴内的榜单。理论上来说，这应该是只有地仙和地仙之上存在的榜单，但因为如今全球地仙只有苏昼一人，故而就降低了标准，将统领人仙也加入其中。
地榜，指的就是超凡阶——未来将会升格为统领阶，但现在就是指这个等级的修者排行。像是邵启明，关万径，李寒山，金琼和黎夜雨等人，就都在这个榜单中。
人榜，无用多说，就是年轻一代中，觉醒阶的潜力股，和天地二榜收集全世界的强者资料不同，这个每个国家，每个地区都有相应的人榜排行。
苏昼是天榜第一，无人质疑。而邵启明在地榜的中后段，但也算是年青一代知名的强者。
而邵霜月的实力，依照平日的成绩来看，想要进入全球人榜，的确有些距离，哪怕是全国人榜，恐怕也拿不到第一流的排位。
但是对于熟悉少女真正实力的友人，亲自和邵霜月切磋过青英华来说，她可是很清楚，这个平日看上去不显山露水，甚至有些慵懒阿宅的少女，究竟有何等实力。
别说是全国人榜一流，她在全球年青一代中，也是实打实的顶部实力。
毕竟，她的两个哥哥，可分别是如今的地球第一人，和现在全国知名的新兴集团董事长啊！
但青英华自己也不知道，她随口的一句话，却突然地刺痛了邵霜月的心。
“我……究竟是在不自信什么呢？”
凝视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她如此低声自语。
明明可以算得上朋友隐隐吹嘘的夸奖，反而令邵霜月还算是平静的内心，突然掀起了巨大的涟漪。
——我能赢吗？
——我真的能赢吗？
——倘若我参加了，却拿不到好的成绩……那岂不是丢哥哥们的脸吗？
【青英华】：“怎么了，霜月，怎么突然不回话了？”
“你不高兴了吗？对不起啊，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强，没有特意说你有开小灶怎么样啦……”
邵霜月并没有看见自己朋友的发言。
少女的内心，此刻已然心乱如麻。
这一种恐慌，这一种畏惧，其他所有人都无法理解，而影响也比其他人想象的都要大。
甚至，远比邵霜月自己想象的要大。
以至于，当邵霜月自己发现的时候，茫然的她已经久违地离开了邵家大宅，行走在赣江沿岸小道上。
“我究竟是在……不自信什么？”
昏暗的路灯之下，邵霜月坐在沿岸小道旁的座椅上，她凝视着眼前奔流着的江水，不禁低声自语：“或者说，我又是在不甘心什么？”
想到此处，少女反倒是苦笑一声。
不甘心？
那可就太多了。
——每天早上，从家中的床上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改变。
自己不会突然换上一套新的衣服，得到一个新的身份，度过充满新意的一天，只不过是昨日无聊的重复。
明明生活在精彩的世界里，却只能看着哥哥们呼风唤雨，被保护在最安全的巢穴中，以至于就连迈步向前都有些畏惧。
拿出自己有着太空死灵周边手机套，半点也不少女风格的手机，邵霜月下意识地刷着新闻。
【自木星归来——正国新世界探索部部长苏昼再次与外星文明接触！银河上国瑟诺斯提亚文明揭露神秘面纱！】
【年轻企业家——烛照集团董事长，正国年青一代代表之一，邵启明先生将接受‘全球武道综合竞技委员会’的采访，揭露其掀起全球竞技计划浪潮背后的心路历程！】
【新时代——联合国际再次赋予全球各国进行紧密合作，在这全新的大时代浪潮，人类应当携手向前！】
仅仅是随手一刷，十条新闻里面，邵霜月就能看见好几条和自己亲人相关的消息。
尤其是有关于新时代系列的各类新闻，虽然并不是每次都会出现苏昼和邵启明的名字，但十有八九，背后都和他们有着关联。
【是的，我呼吁世界和平。人类的力量应该团结在一起，而不是互相消耗内斗，各国应当携手合作，向着未来和星空迈进。】
【谁来保证合作的公平？我来保证。】
【怎么保证？太简单了，谁不公平，我也对他不公平。】
【不不不不，这不是威胁，记者先生，我有着法律的支持——联合国际赋予我全球执法权，在四大常任理事国的相关团队陪同下，我可以调查任何我认为有问题的相关人士。只要他们的确有问题，那么我就可以将抓进监狱。】
“昼哥一直都是这么自信啊……”
邵霜月观看者苏昼接受采访时，那侃侃而谈，无比自信的模样，她凝视着这一幕，然后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皱。
她低声自语：“这大概就是他最喜欢的生活吧。”
【——我感到了一阵沮丧。】
仿佛有这样的声音，在内心深处响起。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令少女口干舌燥，想要大声说出什么，但却想不出自己究竟想要呐喊的缘由。
而就在这一瞬，邵霜月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道光芒。
那一道曾经出现在自己电脑中，属于那一串神秘文字的光芒。
【想要前往更高处，踏足更远方，变得更加强大吗？】
【想要知晓，生命的意义吗？】
危险。
无论是认真思考，还是本能感知，邵霜月都能从这文字中，感知到足以威胁到生命的危险。
但是，那份危险，带给她的感觉，却是期待。
倘若点下‘是’的话，自己毫无疑问，会迎来与现在完全不同的命运吧？
如果不是昼哥帮忙驱散了那个神秘的文字的话……那或许就是她即将迎来的道路。
“我真的，渴望危险而新奇的生活，而不是被那光芒影响洗脑了吗？”
如此铭心自问。
邵霜月得到的答案，却是出乎预料的‘是’。
当然。
她当然想要去。
正因为不知道结果是什么……所以才要去。
正因为其他人也不知道未来是怎么样……所以才要出发！
无论翻来覆去思考多少次，无论困惑迟疑多少回——虽然一开始，因为不理解，所以畏惧和困惑。
但是现在，逐渐地成长至如今这个地步的少女，却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的真心。
于是，少女咬着牙，下定决心。
“下一次……问问昼哥，那个光芒，究竟是怎么回事吧，无论告不告诉我，我都要问出来才行！”
“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
此时此刻。
苏昼正站在云端，注视着河岸旁，有些迷茫未来的少女。
他同样沉默不语。
如今，洪城内部，所有意欲作奸犯科，甚至已经开始行动之人，全部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量镇压在原地，惊恐无比地动弹不得。
苏昼的意念扫过，无论是潜在的超凡病患者，隐藏在人群中的天神眷族，亦或是单纯的犯罪者，全部都在‘噬恶魔主’和‘无想之心’的神通下被彻底看穿。
不过，这一段可怖的意念，只扫荡了数秒，在铭记下所有的不安分者后，便收归于无。
因为此时，青年已经降落在邵霜月的身前。
“我可以告诉你，告诉你有关于那段文字，有关于‘先驱者空间’的事情。”
在少女惊讶无比，睁大双眼的注视下，几乎等同于从天而降的苏昼大步走来，然后坐在邵霜月的身侧。
“昼，昼哥？！你难不成刚才一直都在……”
“这不重要。霜月，重要的是，你是否真的想知道？”
对于自家小妹震惊无比，伸手指着自己，颤音质问的语气，苏昼半点也不以为意。他只是正视前方奔流的江水，平静的重申道：“你发自内心的想要知道吗？”
“即便那条道路危险又崎岖，很可能要面对死亡和各种危机……那种和现在安逸和平的生活完全相反，不存在游戏，不存在玩闹的日子……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话至此处，邵霜月也不禁忘记了心中的震惊，以及内心的迷茫。
苏昼的话语，并没有吓到她，反而令她坚定了决心。
所以邵霜月张开口，深吸一口气，她咬着嘴唇，认真道：“我想。”
“我想知道。”
紧握着双拳，邵霜月声音有些颤抖。
但随后，她的语气就化作坚定：“我想要前往未知的地方，哥哥，我想要前往地图上不存在的地方，去所有人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而且……我不想要被当成陪衬。不想只能在手机上看你们的新闻……我不想被朋友总是说‘邵霜月是你们的妹妹’——我虚荣，渴望他人的认可，想要被人夸奖，不是因为其他人，而是因为我自己。”
“所以我才希望玩游戏，我才总是打天梯，才玩那些竞技的游戏……因为我知道，我渴望的东西现实不存在，只有幻想中才有。”
“可是现在，这个全新的世界已经到来了……我不能再沉浸于虚拟的幻想中了！我想要真正的踏足在这个新世界里，而不仅仅只是游戏！”
陈述自己内心最深刻的愿望，邵霜月说出这话时，甚至仿佛就像是要哭泣。
但直至最后，她也没有流出眼泪。
因为这并非是诉苦，并非是抱怨。
而是一个女孩，一个人类，决定自己道路时立下的决心。
聆听着邵霜月充满决心的回答，苏昼沉默了片刻。
昔日意气飞扬的年轻人，在面对眼前少女之时，就仿佛变成了长辈。
那种长辈内心独有的纠结，原本一直都在沸腾。那种希望少女可以选择更好，更熟悉，更加没有困难，更加顺利，简单，可以轻松达成‘幸福’的想法，总是让苏昼忍不住想要干涉对方的人生。
但是现在……聆听到对方决心的苏昼，已经不可能做出第二次，阻拦对方接触‘先驱’的事情了。
所以他只是伸出手，捏了捏邵霜月的脸。
然后，便在对方气恼的话语间，笑了起来。
“好。”
苏昼如此说道，然后，便开始了诉说。
那些有关于先驱者空间的，有关于异世界，乃至于有关于先驱的事情。
除却伟大存在之外，苏昼将所有有关于先驱者空间的事情，全部都告诉给了邵霜月。
“这和游戏不同。进入先驱者空间后，你就相当于成为了游戏中的角色，而不再是玩家了——你或许还能和玩家一样作出各式各样的选择，但是你受伤就是受伤，死亡就是死亡。”
“我不再会束缚你的选择，但是霜月，你能确定，自己可以成为这样的角色吗？”
此刻，已经是夜晚。
月光和河岸边昏暗的灯光交杂在一起，令沿岸的河水倒映光芒。
“……我想要试一试，并且可以确定，我不会后悔。”
对此，邵霜月认真无比地回答。
“好。”
听见这句话，苏昼便不再多言：“既然这就是你的决定。”
话毕，他站立起身，然后抬起手，狂风涌动。
沛然无比地灵力，在澎湃而出的瞬间，甚至扭曲了光芒，令月光和灯光都为之涣散……然后它便化作浩荡的光流，对准少女胸前，挂着的一串白色鳞片吊坠中注入。
仅仅是一瞬，原本就闪动着隐隐灵光的吊坠，在这一瞬，彻底化作了一片青紫色的鳞片形宝石。
【原初烛昼的祝福】
仙神的力量，在其中荡漾，散发着瑰丽如星云般的光彩。
“这，这是用来保护我的力量吗？”
察觉到了这点，邵霜月有些惊讶地伸出手指，感应着自己胸前吊坠中涌动的磅礴灵光——那是远超她力量无数倍的可怖灵力，深邃如海的光芒在其中涌动，仅仅是略微感知，就令少女有些头晕目眩。
原本，邵霜月的心中，满是感动。
被守护的感觉，就是如此安心，喜悦，充满平静……
直到苏昼冷酷的道出真相。
“守护？不是。”
“霜月啊，这是用来给你自爆的。”
“……诶？”
一瞬间，邵霜月怔住了。
她傻愣愣地抬起头，看向一脸无比严肃的青年——对方那亲切友善，一幅好哥哥的面容，霎时间变得陌生起来。
而苏昼的脸，一半被阴影遮盖，青紫色的龙瞳闪动着莫名的光辉。
他与少女对视，肃穆地说道：“我苏昼的妹妹，倘若真的遇到了危险，怎么可以死的那么普普通通？”
“这一道‘逆反五极辟邪神雷’，是我倾注全力的一击，它融汇了火风水雷乃至于神木之力，可以直接创造出近乎反物质爆炸的威力。”
“这鳞片项链自爆时，甚至可以迸发出‘雷亟虚空’之能，它可直接破除所有术法神通，甚至是沿着诅咒的路径反向轰杀施咒者，哪怕是巫妖吃了这么一击，也要蒙受重创，命匣都未必能将其复活！”
“这样的话，哪怕是再怎么强的敌人，也绝无可能在你自爆后再把你复活，一次又一次的羞辱你了！”
“诶？！！”
少女的惊愕声更大了，但是此时，苏昼已经站立起身。
他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然后柔声道：“我永远支持你的所有选择……所以，如果你真的想的话，那么只要你发话，我就去你房间，为你撤销封禁先驱者空间的力量。”
“至于现在，你就好好回家，认真思考一下，倘若你要进入先驱者空间的话，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无论是武器，丹药，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准备，现在就要全部预备好，免得到时候进了看见后再后悔。”
“缺什么，就和我还有你哥说。”
话毕，苏昼便真的直接迈步离开。
然后，就这样，继续在云端，注视着邵霜月一脸懵逼的从沿岸回到邵家大宅，然后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自己的电脑房间发呆。
【……阿昼，你骗霜月干什么啊？】
而苏昼的个人终端中，一直都在旁听的邵启明有些无语：【虽然的确可以自爆，但那明明是可以让你隔空施展力量的媒介吧？】
“你不懂，启明，霜月这小丫头选的‘先驱之道’非常麻烦，如果不说的严重一点，她绝对干得出‘试试激发这个吊坠的力量，看看效果吧！’这种事情——倾向先驱之道的人，不给他们立点规矩，真的是什么都敢干！”
对此，苏昼没好气地解释：“而我隔空出手的次数是有限的，哪怕是凭借我本体的鳞片作为媒介，再加上隔空传导的愿力，也非常困难，不能保证可以出手几次，所以最好一次都不让霜月浪费。”
【……也对。】
邵启明毕竟是亲哥，也是很了解邵霜月性格的人，他思索了一下后，便叹气道：【可惜，我的力量还不够强，不然的话，我也会做一样的事情吧。】
“哈哈。”听见这句话，苏昼不禁笑了笑，但很快，他又叹了口气：“哎。”
“人类都有着各自的正确，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活法。”
——就像是有人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主动选择去艰苦的地方工作生活。
——也像是有人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忍受日复一日重复的人生。
“或许，在他人眼中，所有人都是货真价实的怪人，甚至都是‘怪物’吧。”
“不过，当个怪物，也没什么不好。”
如此想到，青年将目光投向自己个人空间中，倒挂在云层天空中的智慧树，苏昼微微摇头：“最近真的是忙得透彻，但对于神木来说，恐怕也就是一瞬——这智慧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话说话来，倘若霜月也进入先驱者空间，那么就我所知，加上九溟，那个蚁人巫妖，一共就有三个熟悉的点，可以探知空间内部的详情了。”
此时，苏昼不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起九溟，过了几乎三个月，他现在也应该快回来了吧？”
“等他回来之后，我再问问具体情况，为霜月进入先驱者空间筹划准备。”
时间流逝。
七日后。
2018年，7月14日。
正国，昆仑秘境。
一间隐藏在昆仑秘境中央五山的宫殿中，用于给正国相关强者闭关修行的密室内。
伴随着一阵时空扭曲，一个头顶双角，面容青秀的蓝发少年便这样，凭空出现在了密室之中。
“啊哈！地球，我回来了！”
浑身气势勃发，实力显然更进一步，已经抵达统领初阶之境的蓝发龙人少年，如今精神十足地走出闭关密室。
他拿起自己放置在密室之外的个人终端，然后满怀信心地通知正国一方，自己已经从先驱者空间中回归。
接下来，他便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力量。
又完成了一个任务，从空间归来的探索者，在经过数次强化过后，此刻感觉自己真的是无比强大。
“依照我目前的进步速度，追上圣席，根本就是时间问题！”
因为实力大进，九溟的心中，满是十足地自信：“乃至于追上苏昼，恐怕也根本不是难事！”
而就在龙人少年如此妄想想到之时。
伴随着一连串地‘滴滴’提示音，他的个人终端中，立刻浮现出了一连串地重要新闻。
“哦？地球上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随眼一看，九溟也不觉得自己离开的这么几个月，地球上会发生什么大事——他走之前，全世界的局势还稳定的很，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古井无波。
哪怕真的有什么变动，肯定也不会很大。
但是，就这么一眼。
龙人少年便忍不住轻咦一声。
“咦？这是……”
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全球竞技’‘银河上国’‘全新时代’乃至于‘宇宙开拓计划’等新奇且奇怪的字眼，九溟眨了眨眼，第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是，等他真的认真阅读了一遍自己个人终端中的新闻后，龙人少年瞬间就懵逼在了原地。
“啊？！这……”
他惊愕无比地喃喃道，语气满是匪夷所思。
九溟注视着自己个人终端的目光，满是茫然和不可置信：“这，这……我才离开几个月吧？！”
“怎么全世界，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第三十六章 欢迎来到新世界
——古有传闻。
昔年有樵夫入山中伐木，途中遇见数童子下棋，便将斧立于一旁旁观棋局，兴之所至，也不觉饥渴。
棋局漫长，樵夫也不觉得时间流逝，而等到被童子提醒时他才恍然醒觉不对，而等这位樵夫再归世间之时，已是沧海桑田，熟悉的人都故去，甚至斧柯都已烂尽。
而现在，观看地球新闻的九溟，就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我不过就是在先驱者空间呆了几个月而已，怎么看这个世道变动的像是过了十几年啊？！”
蓝发的龙人少年原本想要去昆仑秘境四处转转，到处炫耀一下自己刚刚进阶的统领境实力。
但是现在，他却蹲坐在闭关室的门口，一脸苦恼地紧盯着自己的个人终端，以及终端中的各类新闻视频，嘴中喃喃自语：“别的不谈，这个竞技，全民竞技……这些奖励的功法和素材，也实在是太好了吧？！”
和那些可能只是知道一个传承功法名字的普通人不同。
九溟有着从先驱者空间购买的鉴定系统，他早就知晓正国绝大部分仙神传承的等阶，并且知道这些传承的大致珍贵程度。
那是在先驱者空间中，也算得上是A级乃至于S级，甚至是S级以上的传承。
当然，无论是先驱者空间，还是中央神庭内部，肯定还有更高的传承，但那样的传承就需要进行专属任务，去对应的探索世界自己去探索取得，而正国的最高等传承，或许就在他曾经去过的那个‘传道塔’中吧。
总的来说，正国持有的仙神传承，在一般可以正常获得的传承中，算得上是最高等的。
而现在，这些强大无比的传承，全部都作为竞技比赛的奖励……就这样大规模的公之于众？
“可恶！以我的实力，参加初中组的竞赛，绝对可以夺取第一的！”
眼神中满是羡慕，目光中满是嫉妒，年方15岁的初中生真龙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全国中学组综合竞技大赛】的奖励，‘在监护人的陪同下自选一本仙神级基础修法’，瞬间眼睛一亮。
然后，他又看见‘报名已截止’这个标识，又顿感痛不欲生：“可恶啊啊！！！我怎么就没利用好我这个年龄优势！”
“好不容易修行至统领阶，居然连同龄人都没来及欺负，我好亏呀！”
传承其实还是小事。
毕竟有着溟涬化龙决，九溟其实并不太需要其他修法，至多是拿去和其他人交换。
真正重要的，是那些即便是在先驱者空间中的也非常珍稀的超凡素材！
“等等，那是世界之尘吧？！”
“居，居然这么多？！”
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中学组综合竞技大赛’中移出，仅仅是一瞬，九溟就从相关的奖励中找到了自己如今迫切需要的一些素材。
他睁大眼睛，紧盯着优胜奖品展示视频中的一大瓶世界之尘，两颗蓝宝石一般的眸子简直就像是要瞪出来一样。
“哈——哈？！”
真龙少年，此刻满面潮红，喘着粗气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痴汉一般毫无形象：“想，想要！”
非常失态。倘若九溟被外人发现此刻这副模样的话，龙参肯定就会宣告终结吧。
但这也并不奇怪。
世界之尘，精神系最好的恢复，医疗素材。
同时，也是很多高等进阶仪式，以及特殊职业进阶需要的素材之一。
而它在先驱者空间的价格……是每立方厘米，500探索点！
九溟以‘决斗王’世界的‘心灵卡牌’之力，融合溟涬化龙决的化龙之法，为自己铸就了近乎于蜃龙一般的‘真龙替身’，具备强横无比的力量，被击溃了也不会损伤自身，最多就是多休息几天。
凭借此法，他以此进阶统领阶。
而那次进阶，九溟耗费了一万多点探索点用来兑换各类辅助素材，其中有大部分，就是用来兑换十五立方厘米的世界之尘。
可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大瓶世界之尘……
起码有500立方厘米那么多！
二十五万探索点，自九溟进入先驱者空间以来，就没有得到过，甚至没看见过这么多探索点！
哪怕是那些大型探索结社，冒险团，里面的公共资金也很少有超过十万点的。
毕竟，探索点不用掉强化自己，屯着也不能生利息，而先驱者空间的物价又不会变动，自然没有投机倒卖的余地，再加上空间很少有惩罚任务，故而囤积探索点会显得很愚蠢。
“这，这么多世界之尘，我的‘蜃龙替身’完全可以强化十几次了！”
“哪怕是自己用不掉，去贸易市场和人交换，起码换个好几本仙神真龙的传承也是没压力！”
“这就是真正的底蕴，硬通货！”
好不容易将自己恋恋不舍地目光从这奖励上挪开，九溟握紧双拳，他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冷静，九溟，先看看这是什么竞赛的奖励，倘若实在是不适合，那就算了，与我无缘，便不强求。”
“我来看看……居然是灵植培养？！”
看见竞赛的项目，龙人少年面色瞬间一变：“我一条龙，怎么会养树？倒不如说什么龙会养树啊？”
“这也太为难我了！”
虽然九溟想这么说，但奖励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很快，蓝发少年便眼神坚定，他撸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目露凶光，道出了学自封神大世界的台词：“好！此物合该与我有缘！”
“这个盆栽王，我九溟当定了！”
此刻，就在龙人少年下定决心，要从真龙转职成花草匠。
但他却是不知道，苏昼的灵魂空间中，世界之尘的储备，是以十立方米为单位计算。
如果不是苏昼的恶魂的储备没那么多，就以轮回世界周边的世界之尘富集情况来看，收集‘立方公里’级的世界之尘，也不过他是多花一段时间的问题。
将灵植培养的相关竞赛收入个人空间的收藏夹。
本以为这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地球上最大新闻的九溟，继续查看后续的新闻。
然后，又开始困惑。
“什么鬼？！苏昼教授于木星接见瑟拉斯提亚文明大使……那是什么文明？苏昼又是怎么跑去木星的？”
“银河上国，是什么东西？”
将手中的个人终端倒着转了几圈，九溟的脑袋也发挥龙蛇的优势，困惑地扭头转了几圈。
看见这些名词，他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跑到了什么先驱者空间中的科幻世界，但最后看完后，他便微微一惊：“居然如此强大，是昔日银河系中的霸主之一，过去也是有大天尊级强者的高等文明！”
“还有内部文件？我看看……甲等机密，苏昼的实战记录？”
心怀追上苏昼的野心，年轻的真龙咽了口口水，然后点击了‘播放’。
然后，他便看见了，苏昼那一发直接划破木卫一地壳，诱发超大规模地质变动，在星空中划出一条漫长重离子射线云的灭国吐息。
破碎的蓝绿色等离子轨迹在伊奥和木星的磁场干扰下不断地变幻，于星间飞驰，而在地面上，贯穿了地壳，造成上百座火山爆发的熔岩沟渠掀起了波及甚广的十级地震。
“这，这什么？！”
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一幕，九溟现在的表情，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骇然失色：“苏昼这家伙，实力已经逼近天仙了吧？！”
“这个人在地球的进步速度，怎么比我在先驱者空间还要快啊？！”
倒吸一口凉气，蓝发少年拿着个人终端的手都开始颤抖——正因为同为真龙，甚至还学习过一段时间苏昼的‘四极汇灵脊’，作为自己压底箱的手牌之一。
所以，他才很清楚，苏昼这一手吐息的威力，意味着他的实力抵达了何等的恐怖程度！
——地仙的定义，便是一体可以镇压星球，镇压一界界域。
而天仙的定义，便是整个星域纵横，大日疆域中行走无碍，诸天世界皆可随意穿梭。
诸天，在中央神庭这边，指的就是多个大日疆域，多个时空界域和秘境。
可以纵横镇压一处大日疆域，于星外自如行走挪移，便可称之为天仙。
如今，苏昼的力量，镇压区区一颗星球完全绰绰有余，如果不是代步还需要宇宙飞船的话，他现在就自称‘天仙之下无敌手’，恐怕根本无人会否定。
哪怕是昔日的中央神庭，想要在天仙之下找出能对抗他的存在，也是完全不可能。
而等到苏昼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进行跃迁挪移的时候，那么他即便实力境界还未到天仙，威慑力却可以与天仙等同了！
更何况，九溟可是很清楚的。
苏昼的吐息，固然是他的杀手锏之一，但是，烛昼之龙的力量，却远不止如此啊！
如果说吐息可以打一百分的话，那么无论是自爆鳞片，灭度尾刃，呼风唤雨的岚种之力，各式各样奇特的雷法和超凡器官，以及那堪称耍赖皮的自愈能力。
倘若，将这些所有能力和优点都融汇在一起再来打分……那么烛昼真身的威力，便有一千分以上！
“这比个球球！”
又看了一遍苏昼单方面镇压瑟诺斯提亚大使塔因的视频，一只手直接就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按成盆地的场景，九溟差点就想把手里的个人终端摔了：“他吹口气我就要变成龙干了！”
其实，以九溟的年龄，这个时间就进阶统领阶，完全称得上是一句前途无量，未来天仙有望。
日后比拟，甚至超越圣席，都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倘若再加上先驱者空间的机遇，那么九溟未来抵达天尊一阶，也并非是毫无希望。
甚至说，大有可为！
可是……和苏昼这个怪物比起来，他就算是开了‘先驱者空间’这个挂，都好像比不过啊！
“我去先驱者空间的这段时间，地球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异变？”
颤抖的手继续划过个人终端，九溟颤声自语，他扫过屏幕上的一个个新闻，不禁有些头晕目眩：“这，质量加速器，新一代飞船……和塔林人，克洛人建交，还有外星开拓计划？”
“我们地球文明现在要进行宇宙开拓，目标是将疆域标识点亮整个第三悬臂后半段？”
“科幻小说都不敢这么跨越吧？！”
“怎么感觉，我才是落后时代的土老帽？！”
九溟本以为，自己可以从先驱者空间中兑换技术，加速地球相关方面的技术发展。
但是，谁知道，地球发展的速度，似乎有点快的超乎想象，以至于太过精彩热闹喧嚣了点，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我是回错世界了，还是怎么的？
而就在蓝发的龙人少年震惊，暂时失去了对外界灵气的敏锐感应之时。
伴随着一阵微微闪动的灵光，一个身影便出现在这间昆仑秘境中央的闭关室周边。
他看见了正一脸震撼的九溟，便无声地露出有些耍坏的笑意，悄息上前。
等到龙人少年察觉到自己身后好像有人之时，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九溟的肩膀上，瞬间令他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一个他极为熟悉的声音就此响起。
“怎么，九溟，为何一脸非常震惊的样子？”
“说来也很奇怪，最近总感觉大家看着我的时候总是一脸震惊，真是奇怪。”
“苏，苏教授？”
就像是看小黄书时被教导主任拍肩，战战兢兢地回过头，九溟转过头看向手的主人。
但结果，他看见的，却是一团有些虚幻的灵力化身。
一手负在身后，长发束在身后，有点类似3D投影，却能真实触物的青年面带笑意地收回手，上下打量着真龙：“不错啊，进阶统领阶了。看来先驱者空间的确很适合你，你去那边，肯定感觉是游龙入海，放虎归山吧？”
“这都什么词？！什么游龙入海！”
下意识地反驳，可九溟的目光却止不住地扫视自己眼前的这具灵力化身，眼神满是惊异。
虽然的确是苏昼的形象，但核心却是化身中，那十几根满是云纹的青色翎羽。互相交错的它们组成了化身的核心，令化身可以自动吸收天地间的灵力，与其他事物交互，并施展出种种神通。
但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何，九溟却没有从对方的这一化身身上，感应到同属于‘真龙’的气息。
虽然说，以前就有点怪，不像是什么正经龙，但起码还是龙。
而现在，怎么感觉，就有点像是李寒山和金琼……
——不对，等等，翎羽？！
“怎么，感应出来了？”
察觉到九溟那微微皱眉，然后又突然发现了什么的愕然表情，苏昼笑了一声：“这是我刚才寻思了一段时间后，借鉴一位老朋友的‘继往之木’形态，开发出来的‘烛昼神鸟化身’，为我日后真的化身神鸟做一点经验储备。”
“看见那些凤凰翎没？我用鳞片变的！”
“啊，嗯……嗯嗯，啊……理解了……”
嗯嗯啊啊地回应，因为接收到过于冲击的消息，九溟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理解苏昼究竟说的是什么。
烛昼……神鸟形态？
龙……龙鸟？鸟龙种？
似乎有点熟悉……不对不对，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而就在九溟还在困惑之时，神鸟化身的苏昼已经伸出手，再一次抓住了龙人少年的肩膀，令他从困惑中惊醒。
“你，你要干什么？！”他有些惊慌地说道。
“嗨，不是什么大事。”
可与此同时，苏昼已经以灵力驾驭岚种，带着九溟身化流光，来到了昆仑秘境的天空中。
青紫色的光辉就像是火箭一般飞驰，很快，两人便穿过了时空门，回到了地球界域。
而就在这时，青年脸上带着笑意，但语气却很是平静地说道：“有些私人的问题，稍后需要询问一下你，不过在此之前，我正好带你去参加一下‘新世界探索部’的团建活动？”
“团建活动？那是什么？”九溟人傻了：“而且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别以为先驱者空间的世界不是新世界——你也是在我这里挂名工作的。”
苏昼并不在意九溟言语中隐藏的些许排斥，他很清楚龙人少年还是年轻人心性，刚刚进阶统领阶，正想着怎么装逼，所以青年便谆谆诱导道：“更何况，这一次活动是面向全球直播，你绝对有出场机会！”
“全球直播？那没事了！我参加！”
听见全球直播，九溟瞬间就又精神起来。
此时，两人正在正国西部的高空飞驰，他睁大眼睛，侧过头看向苏昼，好奇地问道：“不过，团建活动究竟是什么？”
第一时间，苏昼没有传话。
他只是随手对着九溟的个人终端一指，雷法发动，以电磁波为载体的信息流便涌入其中，令九溟手中的终端上浮现出一长排名单。
【吴心劫——宿命传承】
【尕朵仁增——妖神转生】
【薄清夜——神木传承】
【沈若业——寂主传承】
【……】
“这是什么？”龙人困惑。
“名单。”苏昼回答。
但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话语过于简洁，所以他便又加了一个形容词：“招安。”
化身飞驰，位于四万米高空的青年俯视着自己身下满是夜间灯火的地球大地，他平静地笑道：“这是‘招安’名单。”
咕咚。
此时，九溟咽了口口水。
他没有继续询问，比如说为何‘招安’，倘若对方不接受‘招安’又会如何。
那样的场景……
仅仅是思索，少年便不禁闭上了眼睛，然后双手合十。
然后，为那些可能存在的，不识趣的家伙，祈祷。
“希望人没事。”
2018年，7月8日。
深夜，3点24分。
掸国东北部。
一场夏雨刚刚结束，国境线边缘的村庄道路泥泞，潮湿闷热的天气令人感觉仿佛置身于桑拿房。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双眼明亮的年轻人如同一道魅影，行走于异国的城镇。
一层柔和的灵力包裹住全身，令这位略显阴柔的年轻人足下轻便的布靴根本没有触碰到半点泥水。
而他双瞳中更是仿佛有一轮轮的幻象轮转，仿佛内蕴轮回，显得圣洁又神秘。
能听见，村庄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声痛苦无比的呻吟，还伴随着一阵阵狂乱的灵力反应，每次灵力反应出现就会令周围民居中的居民被惊醒，但他们却不敢发声斥责，而是继续怀着惊恐的心入眠。
“啊啊啊啊！”
突然，一间村庄边缘的小房中传来极其痛苦的声音，那是一个年轻人撕心裂肺般的怒吼——与之相伴的，却是骤然二级跳，一瞬间就从‘开灵’阶，跳到了‘觉醒’阶的灵力反应！
但是，这个灵力反应，却并非是突破，反倒是携带一种极其病态的‘疯狂’！
而这一次，居住在周围的居民也无法继续忽视，而是惊惶地互相警告。
“犯病了！阿努家老大犯病了！”
“快跑啊！又有人心魔病犯了！”
心魔。
由数年前，降灵会扩散至全世界的一种灵气疾病。
感染了心魔的人，一开始状况不显，但随着病情的加重，其体内的灵力便会逐渐失控，时大时小，修行者无法控制之余，甚至还可能因为种种幻象而变得狂暴失常，疯狂攻击周围所有人。
全球各大势力，都有着对应相应心魔病的疫苗，但是对于小国而言，即便有疫苗，也无法涵盖所有人。
而心魔病的传染力极强，绝大部分无法得到疫苗和治疗的心魔病人都只能迁至国家边缘地区，和其他病人抱团取暖。
可即便如此，只要有一个心魔病病人犯病，就有可能造成大范围的死伤……这或许也是某些国家针对这一疾病的策略。
等病人都死完了，岂不就是没有感染了？
此刻，一位年轻的心魔病病人犯病。和老人犯病很可能因为肉体透支直接死亡不同，年轻人反而会因此爆发出体内的潜力，发挥出惊人的杀伤，一个开灵阶的病人临时发挥出觉醒中阶的力量都并不稀奇。
轰！一声爆鸣，村庄边缘的房屋墙壁被直接打破，一个浑身肌肉虬结，双目血红的病人怒吼着撞碎了自家墙壁，他的身后是正在瑟瑟发抖的父母和妹妹，三口人目带泪光看着对方，口中正大喊着‘冷静’‘不要这样’！
病人此刻勉强保持一丝理智，没有对家人出手，但很快，他便转过头，看向村庄的其他方向。一时间，过去种种小事淤积的怒气化作催化心魔的养料，令他的神色更加癫狂。
下一瞬，他就要爆发力量，冲向那些平日排挤他们，亦或是偶尔调侃过几句话的同村之人，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开始放纵的屠戮。
但是，就在此刻。
身披黑袍的阴柔青年悄无声息地来到这位年轻病人的身前，御风而行，宛如仙人。
面带微笑的他一指点出，灵光闪动，没入癫狂的病人体内。
随后，黑袍青年转过身，他对整个村庄抬起手，一道道灰黑色的光点从掌心浮现，然后精准地落入每个或是惶恐，或是才刚刚苏醒的心魔病人村村民的眉心。
而在他的身后，原本已经因为心魔病而狂暴的年轻人，面上的表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疯狂憎恶，变成了茫然，平静，甚至是祥和。
噗通。
“我，我好了？！”
双膝跪在泥泞的道路中，他不敢相信地摸着自己的身体和脸庞，这个掸国年轻人震惊地拍打自己的脸颊，他顿时狂喜欢呼道：“我能感受到痛了！”
“我，我好了！”
与此同时，还有众多类似的欢呼声响起——骤然好转的病情仿佛神迹，让他们不由得开始兴奋雀跃，感谢上天的垂怜。
“恩公，恩公？”
很快，反应过来的年轻人想要找到之前那个神秘出现的黑袍青年。
但此时，正如同他突然出现那样，青年也同样突然消失不见。
吴心劫此刻已经来到村庄之外。
这位来自滇州古老超凡家族的年轻人，站在山丘顶端，俯视已经开始欢呼雀跃的人们，虽然表情带着笑意，但是目光却没有感情。
“……果然，只要以‘六道感召’之法注入‘神种’，无论是心魔病还是其他疾病，都会被更加高等的‘六道兵种’彻底驱逐。”
“说是神兵天兵，根本就是制造傀儡的方法吧？倘若我心念一起，这些看上去像是正常人的家伙，瞬间就会变成我的傀儡，我力量的一部分。”
“六道天书的传承……强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低声自语，有些阴柔的青年语气凝重：“原本只是想要试试威力，没想到居然有如此神效……倘若我在国外扩散神种，最后收割，岂不是比什么仙神传承还要强大？”
“为什么先祖要将此书封存，弃而不用？这根本就是超越了仙神传承的至高修法吧！”
心中，动摇了一瞬。
但是很快，青年还是忍着可惜，强行逼迫自己不去思考这方面的事情。
他深呼吸一口气，转头离开。
正国全国综合竞技大会，实战组，滇州预选赛第一名‘吴心劫’。
全国预选夺冠大热门之一。
得授家传神书‘六道天书’传承，目前排名为全球地榜第四十七位。
如果不是因为他实战总是留一线，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全力，没有可以参照的最高表现，他的排名或许还可以更向前进一点。
但实际上，吴心劫对这种小孩子家家的排位赛一点兴趣都没有。
六道天书中的传承包含天地人神鬼魔六道，近乎无所不能，强大非常，只要他想，随便动用些许秘法，便可实力十倍，百倍的暴增。
别的不说，单单就是‘六道兵种’之法，便可让他将成千上万人化作自己的天兵，而他便是统御天兵的六道之主，获取天兵的部分力量补益，修行速度和力量都翻倍上升。
如若不是现在他即便开启秘法，也不太可能战胜正国安全局的菁英部队，更别说圣席乃至于之上的那位‘地球第一人’，吴心劫早就专心修行六道天书，并将其中的种种秘法一一实施。
“很快……只要我抵达了统领阶，寻常圣席就无法战胜，至少无法镇压我，而那时只要我躲起来，去小国暗地发展傀儡，我的力量就会迅速提升，超过那些明面上的强者轻而易举。”
如此低声喃喃，吴心劫强忍住内心的躁动。
他不禁开始畅想未来。
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修行天书秘法还是有点晚了。
不过，只要继续这么下去，在国境线周围逐渐地制造潜伏有天兵之种的个体，然后凭借这些个体，将天兵之种扩散至更大的范围……那么等他本体实力有所进展之时，他说不定便可在瞬间拉扯出超过百万人以上的天兵队伍。
百万名起码觉醒中阶以上的超凡者，全部都听命于他。
那时，吴家也无惧任何人和势力，就算自立一国也不无可能！
“然后，以此为根基，建立地上的六道天国！我就是六道之主，逐渐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直到最后，将整个地球都纳入我的国度！”
如此畅想。
但是，就在这时。
突然地，沉浸在未来幻想中的阴柔青年，突然心中出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预感。
而后。
——咔咔咔咔咔咔——
一连串地的连接破碎之声响起。
仅仅是一瞬，掸国内部，心魔病村庄内，所有与吴心劫相连天兵之种就全部消散。
那是从根本上的抹去，没有半点残留，这些以六道天书秘法制造的强大神种，本应仙神都无法察觉，但现在却被瞬间消除。
“怎么回事？！”
心中大悸，双目中，六道的幻象轮转，吴心劫惊怒交加地环视周围，可却没找到可能存在的袭击者——而就在这一瞬，他进入‘六道&#183;天人’状态。
在这瞬间，灰黑色的‘六道灵光’从阴柔青年的周身溢散而出，这虽然黯淡，但却并不阴森，反而有种堂皇之意的灵光在出现的瞬间，就直接‘支配’了吴心劫周身的所有灵气波动，令他瞬间进入‘天人合一’状态。
轰——一道道明亮的火光雷光亮起，令夜空化作白昼。
灵气剧烈交错形成的强灵力共振效应，在瞬间就制造出了一颗颗正圆形的微型球形闪电，数千颗球形闪电就像是星辰一般环绕在吴心劫周身，交织成雷网，炫目的灵光于掸正两国边境爆发，令黑暗的天幕都被照亮。
每一颗球形闪电，都有着摧毁一栋房屋的力量，数千颗六道神雷，足以令吴心劫瞬间摧毁小半个城市，爆发出近乎于统领阶的破坏力。
在过去的滇州竞技大会上，他只用了一颗六道神雷就击败了所有意图挑战自己的对手。
而现在，展现出‘数千倍’破坏力的青年，真的可以说是全力以赴，认真到了极点。
这便是六道天书的力量……以超凡阶之力，感应天地，并非是和天地合作，而是号令自然灵力！
如此一来，以一份力量，来统御百倍千倍的灵气，简直轻而易举！
“不出现？我就逼你出现！”
自傲于这份力量，吴心劫直接爆发六道神雷的力量。
他此刻催动全身灵力，令数千颗球形闪电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迸射而出，呼啸着撕裂大气。
尖锐的雷鸣带起的云气涌动，甚至激荡至天上的云层，将头顶的云层都切割地支离破碎。
这一次，覆盖性打击方圆数公里内所有区域，吴心劫赫然是要蛮力强行找出潜伏者。
但下一瞬，雷霆呼啸破空之声戛然而止。
与之相反，他却听见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家伙，你的六道秘法，修行的还不够精通啊。”
话音落地，一道青紫色的灵光不知从何处出现，划破长空，直接没入吴心劫眉心。
原本面色微变，正打算回话的青年，霎时间就愣在了原地，然后一动不动，宛如雕像。
同时，伴随着一声响指，所有环绕在其周身，交织成雷网的六道神雷，并正在朝着周围扩散炸裂的雷光，也在这一瞬随之消散，足足以摧毁小半个城市的力量，就像是被一张无形巨口全部鲸吞汲取，浩荡的灵力波动化作无形。
甚至还能听见不是很满意的咂嘴声。
“雷法味道不纯，味道不够正，没内味。”
“这，这是六道兵种？！”
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控制了肉体，此刻，僵在原地不动的吴心劫内心大惊失色：“而且，比天书中传授的兵种更加强大完善，我居然无法破解？！”
“而且，一瞬间就破了我的护体雷网，究竟是谁？！”
能感应到吴心劫内心的想法，那个声音随之悠悠响起。
“我是烛昼化身，六道&#183;众生应劫0.3测试版。”
灵光闪动，一道由数颗鳞片作为核心，凝聚而成的青年化身，浮现在面露不可置信之色的阴柔青年面前。
以宿命的‘六道轮回历劫真法’为根基，凝聚出这一具‘众生应劫之化身’的苏昼，微笑着注视着吴心劫。
使用类似‘天魔傀儡’，也就是所谓的‘六道兵种’之法控制住心中满是惊恐的吴家年轻人，青年平静地说道：“原本还在想，假如你能忍住，不用傀儡之法的话，招安后给你的待遇还能稍微高一点——毕竟有这等心灵修持的小家伙可真的少见。”
“但是果然，除了我之外，恐怕没人可以忍住不走这种捷径啊……别想着挣脱了，六道之主，宿命那家伙可是亲自邀请我。”
“而你这个只是修行传承，就连‘大眷族’都算不上的传承者，是不可能破解我特意设置过的‘天劫之种’的。”
“天，天劫之种？！”
被允许开口，僵直在原地不动，吴心劫下意识地说出了内心中重复的话。
“是，我改进自‘天魔傀儡’的秘法——没有什么强制控制力，不会抹去人的自我意识，只是强行在你们心中铭刻下一些‘守法’和‘不能为恶’的印记。”
青年微微点头，他的语气轻松：“倘若触发，就会被我注入进‘天劫之种’中的天罚劫雷之力轰击……因为蕴含雷亟虚空之力，就连灵魂都逃不掉，非常彻底。”
“至于威力的话，倒也没多大，就和我普通攻击差不多强。如果想尝尝，大可以去试试。”
化身所言，登时便令吴心劫心中满是冷汗。
此时，他已经认出眼前化身的本体，正是宣传中的‘地球第一人’，当代仙神，他未来想要超越的目标，苏昼！
虽然说，之前还在幻想，自己终有一日可以超越苏昼，建立地上的六道神国，成为人类最强者。
但是现在，吴心劫可是很清楚，这位可以在美洲沿海岸掀起超级飓风，制造出国家级暴雨的‘仙神’，其‘普通攻击’有什么威力。
那绝对是他不可能承受的力量！
“您，您是怎么找到我的？”
因为苏昼撤销了对吴心劫的压制，这位阴柔青年登时跪在地上。
此刻，他也没时间御风而行，任由长袍染上泥泞。
吴心劫心中，其实还是有些不甘。
他觉得自己被发现，根本就是运气不好，要知道，在此之前，自己没有表现出半点有关于六道天书的特征，也没有做出什么可疑行动。
这才刚刚出国，施展六道秘法，就直接被苏昼发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苏昼从最开始，就一直都在监视他！
一位地仙，亲自监督自己这位还没有突破统领阶，之前也没有暴露的小人物……除了恰好遇到外，还能有什么其他解释？
虽然说，压制自己的，只是苏昼的一具化身，可是能轻易钳制住自己的化身，又能有多少？对于地仙来说，这也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消耗吧？
所以自己被发现，根本就是运气不好，恰好遇到苏昼的化身监视而已！
自己虽败犹荣！
而对于吴心劫的问题，还有心中翻涌的内心活动，有着无想之心的苏昼随口回答道：“嗨，没有特别找你……今天，我大概有几百个化身一同行动吧。鱼钓的太多，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奇怪的家伙潜伏，哪怕是真身行动也来不及，只能用化身了。”
“啊，对了，刚才忘记说了。”
如此说道，低下头，由朦胧灵光组成的青年化身，微笑着站立在正在眨眼，没听清，亦或是没有理解‘几百个化身’是什么概念的吴心劫面前，递出了一道由灵光烙印组成的契约。
他平静，且肃穆地说道。
“六道天书持有者，宿命眷族，吴心劫。”
“你是否愿意签下这一份‘新世界探索部’的契约，接受正国官方的招安，成为一名荣耀的‘新世界探索者’？”
可怖的气息，深邃如海。
面对以‘六道轮回历劫真法’为核心组建起来的‘应劫化身’，在这一瞬间，作为潜在的宿命眷族，吴心劫仿佛看见了真正的‘宿命’。
“我……”
一时间，阴柔的青年头晕目眩，因为‘六道之瞳’的缘故，他此刻仿佛看见了轮转的六道轮回，看见炫目的天劫神雷，他甚至看见了混沌一片的环首之蛇，划过天际的金色神鸟，还看见了一片朦胧的灰雾，一株高大的神树，以及银色的辐射线，薄暮的夕阳之光……
看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以至于他不得不闭上眼睛，任由鲜红色的血泪从眼角流出，然后强迫自己，将那些‘印记’遗忘。
“我……”
跪在地上，大口呼吸了好一会，满头冷汗的吴心劫在此之后，便诚心诚意，发自内心地敬拜道。
“我接受契约。”
与此同时。
类似的一幕，出现在整个正国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你是谁？”
藏州，高原之上。
藏州预选赛第一，地榜排名第28，全国夺冠热门之一，尕朵仁增眉头紧皱，看向正在自己身前浮现的灵力化身。
而以‘寂主’之法成就的‘轮回化身’平静地扫视周围。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被汲取了血肉灵力，已经化作枯干尸体的众多灵兽，笑道：“还行，至少你还没来得及吃人。”
但话音刚落，他便若有所思地摇头：“啊，不对，你已经夺舍了一个人……让我看看，被你夺舍的那个雪山少年，灵魂还没被完全吞噬？”
“唔，已经被你同化大半了，现在就算救出来，恐怕也要失去不少记忆了啊。”
“除非……”
“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被人直接道出自己最大的秘密，自远古就沉眠于雪山地脉之中的妖神转生之体登时目露凶光。
原本开朗阳光的少年表情，此刻就像是一头远古凶兽，浑身爆发出了强横无比的蛮荒气势。
“去死吧！”
似蝶又似蜂，古之神虫的虚影浮现在尕朵仁增的身后，强横无比，近乎仙神级的心灵力量在瞬间爆发，直接刺向自己身前那仍然略显朦胧的灵力化身。
化身最害怕的，就是寄存在灵力之间的心念被人打碎，凭空驾驭的灵气之体倘若被击碎寄宿的心念，无论持有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也会瞬间溃散。
恰好，尕朵仁增这一妖神，最擅长的便是心灵之力，如若不是如此，祂也不可能将自己沉浸在雪山地脉中，强行支撑数千年后，仍然留存有足以夺舍他人的魂力。
而现在，过去了数年时光，祂的心灵之力已经恢复到了统领高阶，虽然远没有抵达全盛，但是击碎一个化身却是绰绰有余。
但是，那足以凭空移物，哪怕是小山也足以摧垮，瞬间洗脑成千上万人的心灵之力，在轰击进那‘轮回化身’的瞬间，却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悄无声息。
——轮回轮转着。
一世的挣扎和努力，只不过是河流上偶尔泛起的浪花。
除非是生生世世，永永远远，无论宇宙翻来覆去重生多少次，无论真灵反复转生多少回，都坚定如初的心念，这才能让这条无尽的河流震荡翻腾，有着‘超越’而出的可能。
齿轮一般的眼瞳，凝视着妖神。
青年的目光，满是淡漠，就像是怜悯，又像是忽视。
“……死！”
一时，震惊了一瞬，但毕竟是昔日的妖神，看见心灵攻击不起效，尕朵仁增没有任何迟疑，祂直接爆发出自己的本命神通，浑身燃起红蓝二色的‘燃业灵火’和‘凝魄神冰’。
一瞬间，高原的某地，黑夜被照亮。
数万度的高温，混杂着足以令灵魂都化作灰烬的业火，凝聚为一条堪比微型日冕的赤色火龙。
而与之相伴的，则是逼近零下二百七十度，即便是灵魂都要因此而凝滞的玄色冷光。
除此之外，妖神转世还在同时，爆发出了种种其他攻击——像是扭曲心灵，制造幻象的‘魇心魔蛊’，勾连地脉之地，制造引力变动的‘镇渊秘法’。
诅咒的厌胜之术，操控气运的仙神秘法；引动星光之力打击，汇聚天地之力凝聚铁甲金身防御。
足以弑杀仙神的本命灵骨突刺，污染魂魄的邪道神咒，即便是真龙也可毒死的剧毒……
数十上百中各色各异的灵光，都在一瞬间爆发而出，璀璨的光华甚至化作了彩虹一般的致命虹桥，悬挂在藏州天际。
作为自中央神庭时代就存在的古老妖神，即便只是苟延残喘，但能苟到今日，也足以证明这位雪山妖神的技法之精湛。
以法之道成就仙神，祂的技艺掌握之多，只能用悲剧来形容！
但是，面对这仿佛无穷无尽，涵盖了几乎所有方面的道法攻击，被作为目标的‘轮回化身’，只是微微摇头。
“就这样吗。”
他的双瞳中，轮回齿轮缓缓转动。
而后，青年便伸出手，他后发先至，开始用同样的道法秘术，和尕朵仁增展开对攻！
甚至，作出了改进！
“燃灵业火，还算不错，稍微改进一下，便可作为罪业之火的补充。归我了。”
“凝魄神冰，可以作为补充我水法方面打击面的增益，我正好蛮缺水法，只会呼风唤雨。也归我了。”
“这个碎魂秘法已经落后于时代了，几千年过去，已经改进十几次，而我刚才又临时改进了一版，增添了可以略微读取记忆的功效，现在起码也是第17版修正版——不与时俱进啊，老东西，你的秘法根本没用。”
随口指点出对方每个术法中的错误之处。
此刻的苏昼运用‘万世革新之力’，直接复刻对方的所有术法，并在革新强化些许过后原样奉还。
“什么，这是什么神通？！”
面对这优化版的‘复读机’神通，令尕朵仁增越打越是心惊，越进攻越是想逃。
可是，逃又逃不掉——苏昼不知从何时就已经通过天人合一之力，封锁了周围的环境，如果不击败对方，根本不可能逃脱！
“该死，该死，这是哪来的怪物？！”
“当年的中央神庭里，都没有这等怪物！”
心中无比惶恐，妖神之魂竭尽全力地使用各种秘法，想要挣脱苏昼的束缚，脱离此地。
可是，却一直都不能成功。
在最后，等到被榨干了所有术法储备的尕朵仁增浑身灵力全部耗尽，妖魂准备惶恐脱体，绝望地打算行最后一搏逃离之时。
苏昼的轮回化身才迈步向前，一瞬就将虫形的妖神之魂塞入了昏迷过去的雪山少年肉体中。
“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古老的妖神，你失去了被招安的机会。”
平静的下达审判，捏住对方的脑袋，令绝望地妖神与自己平视，祂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苏昼却没有听的念头，只是随意笑道：“我知道，你想说，被你寄生夺舍的少年魂魄已经是风中残烛，失去了你他也会死。”
“但是还有一种解决方法——那即是将你的灵魂消融，补益那位可怜的少年。”
“这样的话，他就会得到你的经验和传承，却不会被你的灵魂污染……也算是被你夺取身体这么长时间的补偿。”
“做不到？啊哈，我可是被寂主认可，持有轮回之印者……现在，就开始吧。”
魂魄之光闪动。
灵魂地哀嚎无声地在灵界震荡。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更多人。
原本正在家中，独自与自家传承神木交谈的少女，与持有‘智慧树气息’的‘神木化身’相遇，青年递出了更加优厚的平等契约，故而少女欣然签下。
持有寂主传承，却兢兢业业，经营自家墓园，令失去亲人者可以与亡者对话的年轻人，也得到了轮回化身的回复。
并非只有战斗，正如同伟大存在有着超越善恶的面容，作为祂们的眷族，自然也不可能只有‘邪魔’。
当然，和平交涉有，战斗也不少。
甚至，还占据绝大多数。
在无人的区域，针对一位位并不安分守己的危险个体，苏昼一个又一个灵力化身出动，将他们就地镇压，强迫签订招安契约，然后拖离带走。
而有一些，如今正在大庭广众之下。但青年也没有任何顾忌，他直接出手，在一个个活动场合，乃至于竞技大赛的现场，直接将人打晕带走，激发起一片片震惊的涟漪。
早就知晓这一行动的诸位圣席，以及其他强者，都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洪州，正一书院。
刚刚苏醒没多长时间的正一秘境之灵，雷灵元宏道人，此刻正在道圣的陪伴下，匪夷所思地注视着苏昼这数十种，数百个不同的化身同时出动，镇压全国范围内的危险分子。
“这，这苏昼，究竟是什么来历，有什么底蕴？！”
昔日的仙神之一，抚摸着胡子的手都僵在原地，差点就将几根胡子拔下来，元宏道人震撼地都忘记保持姿态，他指着眼前的光幕惊愕道：“化身上百人，也有地仙做得到，但是这几十种传承……祂究竟什么来历？！怎么这么多传承混杂，简直就像是几十种高等传承拼装起来的？！”
“我感应到了后土尊皇，娲皇，烛龙尊神，九幽，西皇刑天，还有咱们雷部正法，神霄神雷的气息……不是，等等，他究竟是谁的传人！？”
“是烛昼。”
而道圣即刻回答道，语气笃定。他重复道：“烛，火烛的烛，昼，白昼的昼。”
“啊？”
这反倒激起了更大的困惑，元宏道人目光怔然：“那是什么？我们中央神庭时代可从来没有这种拟道传承！”
对此，道圣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说呢……虽然可能只是编的，但至少现在是真实不虚的。”
圣席目光复杂地看着光幕，然后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意：“总之……烛昼就是烛昼。”
“秉承天运而生，应劫降世之人。”
此时此刻。
苏昼的化身，同时出现在数百个地方，然后又近乎是在同一瞬，将所有人镇压。
而与神鸟化身相伴的九溟，在数万米地高空，呆愣地注视着这一切。
就在刚才，被苏昼要求，前往东海区域，去镇压了一头潜伏在海底深处，具备‘混沌’传承海兽的真龙少年，刚刚才在早已准备好的媒体采访后做了一场秀。
但即便如此，九溟仍然没有搞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苏教授，你究竟要做什么？”
作为先驱的眷族，九溟很清楚，这世间存在有各种眷族，作为诸天之上，那些伟大存在影响力的投射。
他也很清楚，这些存在，会对正国，乃至全球所有人类，都造成莫大的影响。
但是那样的话……杀掉，镇压，封印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非要拿出一份份招安契约，强迫这些危险份子签下呢？
答案很简单。
“新世界探索部缺人——这些人虽然危险又特殊，但是的的确确都是人才，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被选中成为天神眷族。”
“随意杀了，只是浪费。”
神鸟化身的苏昼，身后有着岚种幻化而成的羽翼正在飘落浮动，带着他和九溟，和其他带着各个危险分子的化身一同，朝着南岭而去。
青年平静地解释道：“恰好，新世界探索部探索新界域的任务非常危险，倘若让一般的小队去探索异世界，那必然会蒙受巨大损失。”
“但是这些持有天神传承的家伙就不一样了——他们的传承大多都非常完善，可以应对所有情况，而且能力也非常足，是非常优良的工具人。”
说到这里，苏昼的神鸟化身笑了起来：“所以，比起就地击杀，浪费这份力量……倒不如直接签订契约。”
“好的就继续观察，有机会恢复正常身份，或者一开始就给出优待，作为正式员工——不好的就物尽其用，工具人到死吧。”
“以我的力量，制造天劫之种，监控他们，不成问题。”
对此，九溟无言以对。
是的，苏昼的言行，都非常冷酷。
他将这些危险分子全部都当成了随时都可以放弃的炮灰工具人，准备利用到死，用来探索危险的新世界。
但是，却又慷慨地给予对方改变的机会。
要知道，无论是什么势力，对于这些危险无比的天神眷族，古老传承持有者，恐怕都只有‘杀’亦或是‘完全控制’这两个选择……哪怕是换成九溟自己，也无法接受其中可能的风险。
哪怕，他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天神眷族’的一种，也是如此。龙人少年可是很清楚，一个不受控制的先驱眷族，究竟能作出何等恶事。
“革新，并不仅仅是变得更好。”
似乎是察觉九溟心中的想法，苏昼轻笑道：“从恶变善，从坏变好，从好变更好——这都是革新。”
“所有签下‘招安’契约者，都是做了恶事，但还没到需要被斩杀地步的存在。我会给出机会，让他们可以有‘革新’的可能。”
此时，随着苏昼的众多化身都汇聚在南岭的新世界探索部。
早已准备的‘地月挪移大阵’便发动，将所有人都传送至遥远的太空，位于月球的基地上。
2018年，7月8日。
早，6点14分。
月面，正国月球基地周边。
真空的宇宙中，长发的青年随意地坐在一座环形山的边缘处。
他甩动着右腿，左手将几颗石子上下抛起接住，而青紫色的龙瞳微微眯起，眺望着遥远彼端的黑暗星海。
此时，时空的波动出现。
挪移法阵带来的乾坤扭曲之感，出现在月球基地的一侧。
“哦，来了？”
青年微微侧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然后，很快。
随着一个又一个化身飞驰而来，在月球上带起数百道流光，一个又一个在地球上被标识为‘危险分子’的存在，就这样出现在了环形山的山脚下，青年的身前。
“怎么，怎么突然就到月球了？”
而九溟一脸懵然的被带到了青年的身侧，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化身在将人带到之后，便朝着青年投身而去，他们的躯体溃散，灵气复归于无形，一颗颗鳞片，一根根翎羽都伴随着上百道庞然的灵气，归于青年的身上，化作他的些许鳞片，几根头发。
拔毛化身千万，或许还没到这个地步，但是摘下鳞片，拔出头发，便可制造化身，对于如今的青年而言，却并不困难。
“来齐了啊。”
低下头，俯视着身下那些已经签订契约，大多都老老实实的诸多危险分子——对于他们来说，月球的环境最多就有点不适，绝无死掉的可能。
此时，端坐于环形山边缘的青年，缓缓起身。
苏昼凝视着眼前众多的天神眷族，然后微微一笑。
站立在山体上方，他抬起头，看向头顶。
一颗蓝色的星球，如同宝石一般，高居于视界的中央。
而在黑暗的宇宙一侧，金色的大日光辉也随着星体的自转而移动到了正确的范围，越来越明亮炙热。
万千星辰如同点缀，悬挂在这天幕的四周，漆黑的裂缝在宙宇之间交织，横跨至无垠远方。
星海闪耀着。
这是，在地球上的人类，绝无可能见证到的美景。
这也是，被重力束缚，被欲望束缚，只想着呆在原地之人，绝无可能去欣赏的景色。
苏昼，此刻不禁一声长叹。
——尽管无数人聚集在一颗星球上，竭尽全力的互相妨碍，互相拉扯后腿，并非是比较更好，而是比烂。
——尽管他们互相竞争高低上下，把人类变得不像是人类，改造自己的血脉和肉体，用机械代替人力。
——尽管人类将大地变得荒芜，用水泥和钢铁取代树木，用冰冷的城市，死寂的建筑和被圈养的太阳，代替青翠的草原，清澈的河流和葱郁的群山。
——尽管这些家伙挖掘矿产，砍伐树木，对星球敲骨吸髓，又养殖灵兽，甚至有人收割自己同类身上的利益，压榨他们的财富和劳力。
尽管如此。
尽管人类就是这样，总是这样，总会令人失望。
但是，也总是期待。
未来就是未来。
世界就是世界。
这个世界正在走向更好，未来的图景也是愈发美丽。
它们正在革新。
“这样就足够了。”
时至如今，苏昼已经不再祈求完美的未来。
他不要求完全的控制。
青年已经不去设定惩罚的标准。也不想要混沌的可能性。
现在的，苏昼已经不再是噬恶魔主。
而是‘万世革新之龙’。
凝视着宇宙虚空，苏昼的龙瞳之中，闪动着燃烧一般的光芒。
——重复与昨日同样的事情，遵从与昨日相同的习惯，算不得完美，更不是进步。
——时间的推移，不会解决世间的一切错误。放任时间的推移，只会让错误毁灭世间的一切。
——既然不能坐视不理，那么就去动手改变。
所以……
“地球上的事情，应当做的，我都做了。”
“接下来，便是等待，还有见证。”
低声自语，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播。
苏昼低下头，将目光从地球上放下，投向那一个个正在惊疑不定，等待着苏昼‘审判’的‘招安对象’们。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人也有妖，有鱼也有树。
但相同的，却是他们的本质。
所以，平静地以灵魂震荡灵界，苏昼对他们发出柔和地问好声。
“诸位或许来自古老神代，或许来自异世界，或许修行了荒古传承，或许敬拜虚空中存在的朋友。”
“所有的老古董，异世界来客，伟大存在的眷族，古老传承的继承者们。”
“你们好啊。”
如此说道，苏昼张开双手。
一头巨大无比的烛昼真身幻象，浮现在他的身后。
身披黑甲，白鳞为底，甩动着千米长的巨尾，如同山岳一般的神龙虚影在其身后浮现。
青紫色的天魂业位宛如太阳一般，绽放无尽雷光，笼罩了在场所有的存在。
轰隆！
明明是在宇宙真空，却仿佛有雷霆震荡，亟灭虚空，令魂魄微颤，恐惧心生。
青年注视着所有因为体内天劫之种微动，而面色突变的诸位被招安者，他轻笑道：“或许你们可能不太愿意，但是总之，欢迎你们。”
“欢迎来到新时代。”
“欢迎来到新世界。”
2018年，7月8日，早8点整。
于月球月面基地，正国新世界探索部部长苏昼，与正国新世界探索部客卿九溟，联合发布新闻，通告全世界。
【因今日来，地球文明逐渐迈入全新舞台，诸多之前地球文明从未接触，从未探索过的异星，新界域和不明危险异世界接连出现，一般意义上的探索队伍很可能无法负担相应探索计划的风险。】
【故而，针对所有这些特殊的情况。】
【‘特殊世界探索大队’，宣告组建。】
新闻结束，全球瞩目。
而名为‘开拓’的全新时代，便于今日，降临于世。
卷末 写给十年后的我
2018年，7月28日。
令人感到燥热的一个月，在全球同样燥热的气氛中，不知不觉走到尽头。
自今年春末夏初开始，出现的一连串足以被铭刻进历史的大事件，就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将所有本打算平静生活的人们烘烤地不知所措。
全球竞技，苏昼全球巡游外交访问，联合国际合作申明，正式与外星文明合作建交，并开发多种新型飞船战舰，准备进行‘新世界大开发’行动，全球榜单的成型，还有‘特殊世界探索大队’的组建……
如此多的事件点，全部都集中在区区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中爆发，而且看这个势头，恐怕接下来的几个月类似的大新闻也不会少。
至少，秋末时的‘全球第一届综合竞技大会’，肯定会从中涌现出一大批话题人物，并被记录进历史中。
毋庸置疑，日后倘若有考生，被要求背诵2018年的关键考点时，他们肯定会痛不欲生，咬牙切齿地辱骂这个世界，抱怨为什么这么多大事集中在一起。
甚至，现在就有开始有人贩卖【2018年圣举选试历史要点（上半年版）】——而单单就是上半年的要点，就足足有二十多万字。
“哇啊啊啊啊啊，这都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样？！”
“我明年圣举选试，我完了，崩溃了……”
“我才是真的惨，我就是这个专业的，毕业设计就是‘保密’相关，现在完了，我导师都一头包，我人无了……”
“哈哈哈，幸亏我今年毕业，再也不用考这些鬼东西了！”
网络水友们的哀嚎和幸灾乐祸，暂且不谈。
作为所有事件源头的关键人物，从头忙活到尾的苏昼，此时生活的却很惬意。
藏州，珠穆质量加速器。
布满各式各样巨型金属结构的雪山山体周边，无人的山腰处，一个提供给加速器维护人员休息的小屋旁，一场小小地私人郊外野餐聚会正在展开。
“夏夏，过来，烤串好了。”
“呀，谢谢苏昼叔叔的烤串~”
“说了几次了，要叫苏昼哥哥！”
“但是，但是叔叔的话，会显得更加成熟稳重呀……”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小屋旁边的一处烧烤架旁。
布满极寒冰雪的雪山之上，穿着棉袄短袖的长发小女孩，欢呼着从穿着短袖沙滩裤的青年手中接过一串以燃灵业火烧熟的烤羊肉串。
足以将钨钢都烧成气态的可怖灵火，被人以最为灵巧的方法控制威力，完美地锁住了烤肉串的口感，催发出了香料的香味，而强横的岚法操控气压，维持这数千米高处营地周边的气压正常。
从苏昼手中接过烤串，感受到了手中之物的美味，已经有了一双全新明亮眼瞳的冷夏夏，正感激地用闪亮的大眼睛，真诚地凝视着眼前的青年。
“在我心中，苏昼叔叔是非常成熟稳重的人，叫哥哥的话，会不会太轻浮？”
如此说着，还‘wink’‘wink’地眨了眨。
“成熟稳重……”
无想之心显示，女孩心中是真的如此思考，苏昼也只能撇着嘴，不情愿地吐出一声：“……好吧，的确。叫哥哥是有点轻浮。”
啧了一声，他伸出手，拍了拍冷夏夏的肩膀，顺便输入一道灵力，维持对方身上抵抗高原地区环境的护身灵法。
做完这些后，青年才随意挥手道：“去吧去吧，等会下一批烤串烤好了，我再叫你过来拿。”
“好的，谢谢苏昼叔叔！”
极其礼貌地感谢了一声，冷夏夏便开心地转过头，准备回到维修小屋内。
而沿途，她还分了一串给正在维修小屋旁，和车载AI瀮聊着些什么话题的汤缘——因为只有汤缘才能吃烤串，身为AI的瀮感觉受到了冷落，但是等它被冷夏夏亲热地拥抱了下车身后，瀮又开始责备女孩贸然拥抱冰冷车身这一行为非常不健康。
做完这些后，冷夏夏才回到维修小屋内。
能看见，桌上有着一封纸笔，上面写着些什么，似乎是一封信。
烤架周边，注视着这一切，看见冷夏夏回到小屋后，苏昼才从自己的个人空间又拿出十几串烤肉串，面色颇为闷闷不乐的继续烤肉。
与此同时，同样一身常服的邵启明，便面带笑意地出现在青年身侧。
“没啥可生气的，阿昼，你和小女孩计较什么，她叫你叔叔，这证明你有威严啊。”
虽然语气是安慰，但是看表情，他完全是在幸灾乐祸。
毕竟，冷夏夏对邵启明的称呼，是甜甜的启明哥哥。
“你不懂，就是和小女孩计较才有意思。”
对此，苏昼砸了砸嘴——他当然不是真的生气和闷闷不乐，只不过是享受这种日常闲暇的感觉。
日常就是拯救世界，和外星人交涉，威胁全球大国，推动文明世界人类社会进步的年轻人，还是偶尔想要放松一下的。
所以，他便拍了拍烤架，然后看向一旁面色苍白，还在与车载AI聊天的汤缘。苏昼冷笑道：“总之，都是汤缘没教好的错。”
“等他假放完了，就等着加班吧！”
虽然这么说，但苏昼也不是真的要刻意报复。
而是，差不多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就要前往原初世界进行冒险了。
到时候，苏昼很可能就顾不上地球这边的事情，只能将众多事宜交给邵启明和汤缘来处理。
毕竟，哪怕雅拉是时间洪流之主，可以为苏昼在这方面提供这方面的调整优势。
但是先不谈，作为被封印对象，雅拉在这方面的能力已经被封禁了绝大部分。想要引导一个存在众多伟大存在力量投射，一个原初世界的时间流，那可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这种事情，谁都不能保证。
所以汤缘日后的加班，其实是定局：苏昼已经将相关的权限开放给他，并让邵启明负责监督。
不过，苏昼也不会亏待对方。实际上他不会亏待任何自己这边的人——青年能教授的东西，他都已经教给了汤缘，无论是无定真身，还是万世革新之法，亦或是修成‘烛昼真身’的各类真身组件也是如此，最后的成果，就看他自己想不想修行了。
参加这场以苏昼为中心的私下聚会的人，有不少。
苏昼和邵启明自然是核心，汤缘带来的冷夏夏和AI瀮也算是他们一家。
而九溟和白映雪这两位新世界探索部‘特殊探索大队’的新任教官，此刻正在不远处的雪峰旁交流。
说是交流，其实是高中生大姐姐（实际上是几十岁的老女人）白映雪，单方面的调戏初中生九溟。
并不知道对方是重生者，对他的了解可能比他自己更加清楚的龙人少年，正被昔日的神鸟仙神调戏的满脸通红。
什么‘我是龙王，才不是什么参！’‘我那蜃龙替身只是看上去是海参，实际上是龙！’这种话层出不穷，甚至一时气急，‘是海参怎么啦？！海参就不能是龙啦？！真龙岂是如此不便之物！’这种话都说出口，引得白映雪发出擦盘子一般的嘎嘎嘎笑声，甚至打起嗝来。
“九溟，九溟龙王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啊？”
“真是的……这个白映雪身体变年轻了，心态也变年轻了。”
能听见这样心声的苏昼不禁摇摇头，然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可这样迫害九溟这条年轻小龙呢？”
“起码也带我一个啊！”
此刻，场上的气氛好不快活，每个人都非常开心。
这一次聚餐，是由邵启明主动提出并组织。
作为苏昼多年以来的青梅竹马，他很清楚苏昼之后要前往极其危险的‘原初世界’，还是和雅拉颇为不和的‘完美’的原初世界。不用说，压力肯定不小，甚至可以说是极大。
所以，哪怕苏昼毫无所谓，但是既然能放松一点，让心情更好一点，就不是坏事。
对于友人的细心关照，苏昼自然不会拒绝，也的确很享受这种放松的感觉。
基本上，青年比较熟悉的人都来了，不能来的基本都有各种事情。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李寒山，他这次并没有什么大事，但却还在码字加更。
毕竟，苏昼，邵启明和汤缘，乃至于冷夏夏都其可以放假，可网络小说作家却是什么节日都不会放假的。
虽然很遗憾，但重明鸟青年现在仍在家中码字，除却要继续赶烛照集团的宣传稿外，还要维持更新，可谓是凄惨非常。
一边烤肉，一边和邵启明闲聊一些有的没的话题，两人一齐抬头，看向烧烤架前方的光幕。
由个人终端投影出的光幕，此刻正播报着全球实时新闻。
最近这么几个星期的新闻，其实还颇为不少。
比如说，瑟拉斯提亚祭司团，以大使塔因&#183;先知为媒介，与地球的联合国际组织的多国外交部进行了一次洽谈，交流了不少相关情报。
而这么一次洽谈下来，双方的感想，其实在某种情况下相当一致。
地球：“太利害了，瑟拉斯提亚人竟然寿命无穷无尽，是天生的永生种族！难怪祂们如此强大，可以堆积出这么多强者！”
瑟拉斯提亚：“他们也就比蘑菇难产一点，数量如此繁多，难怪这么强大，可以孕育出这么多强者！”
除此之外，塔林人和克洛人的外交使团也已经在路上，预估数个月后便能抵达地球所在的星域。
不过这种小事，苏昼就不是很关心了。
伸出手，以雷法释放电磁波发出换台指令，青年快速调整频道，搜索自己想要的实时新闻。
【瑞安武馆所属，由‘关万径’与‘封强’两位选手组建的试拳组合，分别勇夺全国综合武道大会正式赛，超凡组第一，第七的好成绩！】
“现在感觉就是很好，非常好。”
脸上满是青肿的封强，在接受采访时如此说道。
虽然没有得到更好的成绩，但是此刻，这位中年武者的眼中，却绽放着自信的光芒：“原本我一直觉得，自己不过是千千万万练武人之一，但是知道今天，击败了这么多对手，也被对手击败后，我才终于明白，限制我的，永远是我自己的自信心！”
“试拳组合还会继续维持下去，这一次，我们是超凡组，而下一次，我们就会朝着统领组冲击！”
另一侧，作为第一名，脸上并没有多少伤口的关万径正在接受冠军奖励，他也发表了自己的感想：“感觉就是简单，非常简单。无论是力度还是速度，比起教授当初训练的时候都太慢，太弱了。”
“当初教授训练我们的时候，简直根本就不是人，他那时候还是统领阶，将实力压低到超凡阶巅峰大圆满和我们对练，还号称这是‘同阶较量’，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啊对了，这段掐掉，别放出去。”
“什么？！这是直播？！”
【天池界域，异界生存竞技，由金琼，黎夜雨与瑟洛斯三人组成的‘大鹏鸟’组合，勇夺多人组第一！】
“啊？这次夺冠，主要想要感谢谁？”
在冠军颁奖采访时，一脸茫然的金琼在听见这个问题后登时面色突变，因为她感应到了两股莫名的气势正在自己身后的两位友人身上升起。
金发的神鸟少女小心谨慎地看了眼左边的黑发清冷少女，又有些惊惶地看了眼右边的褐发异国少女，心中顿时就一片茫然。
——传承，血脉传承中为什么这个时候就一动不动了？！
直到最后，金琼赫然是放弃了思考，面对大屏幕的直播，她颇有些崩溃地哈哈大笑道：“主要想要感谢……肯定是主要感谢我自己呀！”
“不愧是我！”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新闻。
【兽神界带队队长，麒麟之王安沲拒绝对其队伍在全国综合武道大会上的取得的成绩发表意见。】
“没有夺得第一，是对手太强，不是我们兽神界的武道弱！”
新闻发布会上，面对兴奋的媒体，蓝发的水麒麟女士一脸怒容地呵斥道：“你们侮辱了我们神兽形意拳四万年的历史，请立刻改正！”
还有更多更多的新闻——比如说青丘一族的天才少年冰银，勇夺正国全国学院综合竞技赛初中组第一这种事情，就颇为值得说道说道。
但因为冰银本人因为‘羞耻’‘欺负小孩’这个颇为令人不解的理由拒绝接受采访，所以官方只能遗憾转移镜头，让冰银的监护人顾泽川代替介绍冰银是如何锻炼，才能拥有如此娴熟强大的技巧和修为的。
“这自然是他经常锻炼，又注重养生之道的原因。”
一开始还好，但说着说着，顾泽川便开始下意识地开始传教。
“话说回来，不知道诸位是否听过烛昼行的……”
“不用了，苏昼教授的故事，我们已经听的足够多了。”
“诶，怎么就关了？”
总而言之，采访画面就这样遗憾地被关闭，这令本打算听听顾泽川打算如何吹嘘自己的苏昼颇为遗憾：“顾泽川的口才很好的，听他讲烛昼行，根本百听不腻啊！”
而另一侧，邵启明倒是若有所思。
“关万径的实力的确很强，封强也很不错，这次有这个成绩，并不令人惊讶。”
“金琼和黎夜雨，还有瑟洛斯她们，也算是在探索领域方面打出了名气，以她们的资本，稍微运作一下，完全可以作为官方宣传偶像——新世界探索部，亦或是烛照集团肯定会因此而壮大的。”
“至于其他人，在各个方面，也都有着相应的成就……看来，宣传这块是不用担心了。”
“总之，全都交给你了！”
邵启明如此思索，而苏昼则是放心将相关的事宜全都交给对方：“有什么事情，在我出发前说一声，我肯定全部搞定，给你最好的操作环境。”
运营一个组织，青年对这方面虽然说不上是一窍不通，但是和自家友人比起来，完全就是业余人士。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自己的力量作为组织的根基，提供最好的发展环境。
“交给我吧。”
对此，邵启明笑道，他将目光从光幕上收回，然后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语气自信：“你去原初世界时不要有后顾之忧，放心好了，我肯定帮你全部搞定。”
“嗯，12点30，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
此时此刻，不远处。
珠穆质量加速器的尾端，一艘全新的宇宙飞船正在轨道的尽头处，进行发射前的最后确认。
全新一代，融合了克洛人，塔林人技术的‘对银河系探索舰’，正在进行发射前最后的蓄能。
青蓝色的晶格条逐渐充满，嗡嗡作响的电磁波动声在山谷之间回荡，很快，伴随着一道持续不断地青蓝色电弧闪动，飞船便化作一道飞驰的流光，朝着远方加速轨道的尽头飞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维修小屋内。
端端正正持笔的冷夏夏，认真地在信纸上写着一行又一行整洁的大字。
女孩的字很好看，也很认真，看得出来是专门练习过的。
而在信纸的旁边，摆放着一个时间胶囊。
留给十年后的时间胶囊。
【写给十年后的我。】
信纸的开头，如此写着。
目光明亮的女孩，认真且带着微笑，将之后的每一句话都认真写下。
【十年后的我，现在的世界很有趣呢！我觉得，你的世界肯定也很有趣！】
【相比起过去，我简直就像是处于一个全新的世界——能够看见，能够跑动，有人非常好的哥哥姐姐和叔叔照顾我，还有飞船，据说，还能去太空……这都是我以前从来不敢相信的事情！】
【我很喜欢飞行，未来的话，说不定会去考宇航学，去当船员舰长！我相信，未来的我，也就是你，肯定也达成了这个愿望！】
【我们会去探索火星，木星，其他恒星，甚至是整个银河系，对吧？】
【仔细想想，还有点羡慕十年后的我自己呢……】
【总之，这封信，由现在的我，写给未来的我。】
【希望未来的我，你的心情，和现在的我一样。】
【我们都会期待更好的明天，更新的世界！】
【2018年，7月28日，12点33分】
【快十岁的冷夏夏】
“我写完啦！”
认真地写下最后一个字，然后又检查了一遍错字。
确认毫无错漏的长发女孩登时欢快地拿起自己刚刚写好的信纸，放在时间胶囊中，离开了小屋。
她一路又蹦又跳，开心地跑到了同样露出笑意的汤缘和AI瀮的身侧。
四年的时间过去了。
原本瘦弱不堪的，双目失明的女孩，此刻已经完全地恢复了正常，充满了对万事万物的热情和元气。
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和信心。
“汤缘哥哥，瀮姐姐，我写完啦！”
“写给十年后的时间胶囊……真的有很多事情想要说，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是写给我自己的信呢。”
她如此开怀地说道，挥动着手中的信纸，对自己最亲近的两人，展现自己内心深处最真诚的愿望。
“好的好的，夏夏最棒了！”
伸出手，把欢呼着的女孩抱起来转了一圈，汤缘将其放进瀮车厢的后方，然后远远地对正在注视这一幕的苏昼和邵启明道：“部长，启明兄，我和瀮就先带夏夏去放胶囊了！很快就回来！”
而冷夏夏也从车窗处探出头，清脆道：“苏叔叔再见！邵哥哥再见！”
“去吧去吧，这又不是在部里，请示个什么劲啊——好的好的，夏夏真可爱！”
虽然一开始面色一黑，但苏昼最后还是笑着挥手，示意对方离去。
注视着黑色轿车在灵化之后遁入山体内部，然后以急速朝着远方驶去，青年面带笑意，凝视着三人离开的背影。
然后，他便轻声道：“启明啊。”
“最近我总感觉，我的变化有点大……无论是脾气还是想法都是如此。”
微微从烤架前的座椅上站起，苏昼抬起头，看向刚才飞船飞驰而去的方向，轻叹一声：“看见冷夏夏这孩子，我就想，保证她，保证她这样的孩子，能够和现在一样开心的，充满希望地在十年后打开现在的时间胶囊……就是我的责任。”
“以前的我，会这么想吗？”
“以前的你……”
听着苏昼的感慨，同样面带笑意，注视着汤缘三人离开背影的邵启明不禁笑意收敛。
他侧过头，看向一脸感慨的苏昼，不禁微微皱眉沉思。
青年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人影。
——那个从小就见义勇为，敢于拦住小偷的男孩。
——那个从小就会去主动追踪人贩，并愤怒的无法自己的少年。
——那个会挡在朋友身前的人，那个会为了‘更好的履行正义’而追逐超凡的人……那个从一开始，就决定要站在弱者身前，去对抗‘施暴’一方的人。
回忆着这样的记忆，邵启明微微垂下眼帘，他轻笑道：“会啊。”
“你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如此说道，青年微微耸肩，他调侃道：“只是，现在，你终于学会了说话，可以正常将心中的想法表达出来了而已。”
“哈哈。”
听见友人最为诚恳的回答，苏昼也不禁笑了起来。
随后，他转过头，认真地对邵启明说道：“今天休息完之后，再过几天，也就是八月初，我就该出发了。”
“霜月走了，我也暂时离开，你自己一个人注意一点——我不在的时候，狩猎天神眷族的活动，就收敛一点吧。”
“也别太担心霜月，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们也只能尽可能的提供帮助，但未来怎么样，还是要看她自己的发展。”
就在数日前，准备好一切的邵霜月，便在苏昼和邵启明的注视下，选择了【是】，进入了先驱者空间。
没有依依不舍，也没有恐惧慌张，下定决心的少女，是带着自信的笑意，选择踏上前往未知远方的道路。
“我知道的。”
听见苏昼的话，邵启明点头，肃然回应着。随后，作为邵霜月的亲哥，青年却是啧了一声：“至于霜月，我倒是半点也不担心她。”
“我倒是，有些担心她的敌人啊。”
对此，苏昼眨了眨眼，他想了想，然后不禁点头。
“确实。”
如此说道，转过头，青年看向仍在打打闹闹的九溟和白映雪，苏昼双手合十，颇为诚心道：“但还是希望人没事。”
……
先驱者空间。
【不死狂尸世界】
自安朝385年，被安朝皇室研究的不死神木的力量暴走，侵染了全世界所有生物，并强制植入不死根以来，就再也没有任何事情比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更糟糕了。
不，是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比现在发生的这件更加糟糕了。
新历，74年，夏，6月24日。
就在这一天，世界毁灭了。
人类的世界，正在被‘突变不死根’夺取了意志的木尸取代。
城市，正在崩溃……
天空之上，无数密密麻麻，携带着神木之力的蒲公英正在飘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密密麻麻，在大地之上蠕动的翠绿变异植物，正在侵染所有人类的生活空间。
挥动着枝干，甩动根须的木尸和魔花将，所有还没有变成木尸的人类驱赶离开自己的家园，然后杀死在他们的故土之上，化作自己的肥料。
“救命！”
“不，不要！求求你们了！”
人们如此哭喊着嘶吼，绝望地哀嚎，但仍然无法回避被树根从地下室中拖出撕碎，被木刺和种子击毙在荒野草原上的结局。
虽然说仍然有武者仍在反抗，建设避难所和堡垒，但是实际上，谁都知道，在这已经占领了全世界的不死之灾的侵袭下，他们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世界最终之日即将降临。
但事实并非如此。
伴随着时空的波动，魁梧的巨影降临于异世。
“斯哈——”
徘徊在周围，嘶吼着难听杂音的木尸，以不逊色于超凡者的速度，朝着那魁梧的巨影飞扑而来。
但它的下场，便是被一只钢铁巨手抓住，然后连脑袋带木化的脊椎骨都被抽出，尸体甩在地上。
“唔……第一个世界，居然是丧尸类的？”
清脆且兴奋地少女音，从魁梧的钢铁巨影中响起，甚至还带着一丝电音：“有意思，我超喜欢的！”
——咔瞪，咔瞪。
光芒亮起。
一连串明亮的探照灯，从足足有三米五高的特装级超级外骨骼装甲上亮起。
自异世降临之人，探索未知者，用自己的光芒，照亮了黑夜。
同时打开了摄像头的少女，深呼吸了一口气。
驾驶着由自家亲哥和老哥赞助，几乎是地球最高等级外骨骼装甲来到先驱者空间的邵霜月，此时露出了兴奋笑容，然后开怀自语。
“亲爱的水友们，虽然现在不能直播——但是现在，是Showtime了！”
咔嚓咔嚓咔嚓——一连串的金属武装声响起，嗡鸣的灵阵发动声开始发出微鸣。
巨大的黑色外骨骼装甲身上，亮起了青蓝色的灵光纹路。
开启了源自不朽白鳞的防御法阵，打开了源自噬恶魔主的自动敌意索引系统，邵霜月左手从腰间抽出了比她整个人还大两圈的神木法剑，然后将一把聚灵弓弩放在右边腰侧，随时可以动用的状态。
“虽然不知道任务是什么。”
青紫色的【原初烛昼之祝福】，在少女的脖颈上微微晃动，经历了苏昼连续三星期令人哭爹喊娘的地狱训练，迫不及待想要大展身手的邵霜月，冷笑着进入了战斗状态：“但我很清楚，我现在正要大杀特杀！”
——百般武艺，此乃全副武装！
习自自家老哥的究极武技，正在跃跃欲试。
耐心准备了3个星期，这才出发动身的究极探索者，此刻面目狰狞。
差点与先驱之道擦肩而过，主要原因是因为太过咸鱼忘记看电脑的少女。
邵&#183;纯度为零&#183;霜&#183;但超级强&#183;月，此刻正在这充满了无限未知，无限精彩的先驱者空间——外骨骼装甲那锋锐无比的刀刃，正在充满木尸和神木怪物的黑暗世界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出发了！”
少女如此欢呼道，然后，引擎启动！
从一开始就打破了强度平衡的爽朗冒险，已然扬帆起航！
番外 大梦万界无春秋
2018年，8月1日，深夜。
正国，南岭，新世界探索部。
月光皎洁。
银色的月光穿过窗户，照在床尾。
白映雪躺在员工房的单人床铺上，盖着纯白色的薄毯，一手压在额顶，看着天花板沉思。
虽然这具身体已经觉醒了凤凰血脉，但少女毕竟还未进入超凡之境，即便是有着灵力相助可以缓解疲劳，但睡觉还是偶尔需要睡一下的。
前段时间，白映雪和父母商谈过一次。
她声明自己觉醒了高等神兽血脉，所以被新世界探索部察觉，并邀请加入其中，进入‘后备力量培养计划’名单。
进入该名单后，便可以通过新世界探索部的渠道得到培训，倘若圣举选试的成绩好，进入了知名书院，还能借此获得全套奖学金，以及各式各样的学分，积分优待。
自然，白映雪的父母一开始非常欣喜，庆贺自己的女儿居然可以运道如此之好，觉醒血脉的同时还被新世界探索部看上。
但稍后，他们也会有些忧虑。
毕竟新世界探索部虽然是汇聚了正国众多菁英的新兴部门，更有苏昼这种全球第一人坐镇……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里也是要直面各种异世界异星球危险的前线部门。
作为白映雪的父母，他们当然也很清楚，自家的女儿之前是非常普通，甚至有些害羞，内向的人。
加入这样的部门，究竟是好是坏？未来自己孩子的安全究竟应该如何保证？他们作为平凡的普通人无法看清未来，自然是欣喜中带着忧虑。
不过，在白映雪的坚持下，他们还是同意了。
所以少女如今就一个人住在南岭，接受新世界探索部的‘培训’。
说是培训，其实无非是和各路拟道修行者交流有关于血脉研究的问题，这些白映雪早就熟悉无比，众多来访的学者，除却生圣苍论哲外，基本没有人可以在这方面和她比知识储备——这样反过来又再一次证明了她重生者的身份。
“最近的日子，真是和梦一样啊……”
躺在床上，白映雪长长地叹息一声，然后，她闭上眼睛。
不知不觉。
她做了一个梦。
2039年的初春，太空城的气温仍然维持在25度，经过加湿处理的空气虽然凉爽怡人，湿度适宜，但是却总是能闻出一点机械运转的味道。
悬挂在地月轨道之间的巨型太空城和太空堡垒集群【晨曦】，是硕大无朋，足以承载数亿人生存的超巨型太空造物，是多年以来人类一方运用各种外星技术和超凡技巧铸造的超级奇观，它庞大到哪怕是普通人抬起头也能在地表清晰看见，在太阳升起前，它反射的太阳光就会提前化作启明星一般的亮点，宛如晨光。
不过，事到如今，因为种种原因，昔日繁华无比的晨曦太空建筑群已经大半被废弃，外围生活太空城中的居民大多都已经迁移至月球，火星居住地。
除却地球前线军的军人外，残存的正常居民越来越少，如今留下的，大多都是没有条件搬走的平民，而大量人口的搬迁导致晨曦集群的外围大多都已经变成鬼城，它们年久失修，没有维护，只有偶尔有些拾荒的贫民冒着危险前往那些废弃的太空城，想要从中找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简直就像是现在，基本已经被废弃的地球那样。
一些还未被废弃的太空城和其他城市对接的区域前方，有着巨大的光幕正在播放色彩明艳的新闻。
【庆贺击败玄魔界入侵者，时空门顺利关闭！】
有这样的字幕在光幕上滚动，而满是庆贺之意的旗帜也都立在路边，上面印刷有各种鼓舞人心的口号。
偶尔。
在不经意的时候。
才能在光幕的低端，看见一小行讣告。
【霸主地仙，玄冥冰凰白映雪，于对抗玄魔界入侵者时壮烈牺牲。】
对于这一切，无论是热烈宣传的好消息，还是又有仙神牺牲的坏消息，都无人有所反应。
一位位经历了赛博改造的超凡者和普通人在光幕和旗帜前经过行走，他们显然看见了这些新闻——哪怕是没看见，他们的辅助芯片亦或是辅助观察器官也肯定可以看见。
但是无人心中有悲喜。
只有沉默。
位于此地的人们，都是战士。
全部都是自愿留在地球故土周边，而不是前往安全的月球&#183;火星居住圈，来到地球前线，全球镇压各类妖邪和异世界敌人的战士。
十几年的鏖战，让他们早已习惯了胜利，死亡和牺牲。
——挡住了玄魔界的入侵，再次镇封时空通道。
面对这样的大战果，失去一位仙神并不算坏消息。
甚至，因为玄冥冰凰在最后燃烧灵魂，击杀了十几倍于自己的异世界强者，这等荣耀之胜，甚至应该庆贺才对。
只是现在没有人会庆贺，也没有人会悲伤。
没有人会责怪他们的冷漠，因为早已习惯如此。
堡垒城市的街道上，身穿外骨骼装甲法器，躯体有着机械改造，生物改造，乃至于元素化形态的超凡者沉默地互相交错。
人造太阳的光芒在城市的上空缓缓移动，小型宇宙飞船正在堡垒各地的简易码头上起起落落。
人类战胜了敌人。
科技技术和超凡技术也有进步。
但是，生活却越来越糟糕，即将面对的敌人也越来越强。
战胜了克洛人，封印了玄魔界，但来自瑟诺斯提亚提醒中的彼界异端开始降临，地球上那无数时空门又一次开始异动。
这一切的骚乱，总是不禁令人感到困惑——现在这一切的反抗和战斗，有意义吗？
无人回答这个问题。
太空都市街道的一角，有不少小孩子正在废墟间打闹。
他们的身上，无论男女，都或多或少有些机械改造的部分。
源自于生圣的生物改造技术，因为生圣的过早逝去而并不完美，经历过基因矫正的新人类总是会在长大的过程中，肉体上出现一些畸变——所以便用机械改造的赛博义体取代。
基因矫正手术，可以让所有人类都顺利修行，但是这样一来，资源又成了问题，全民先天潜力固然听上去很强大，但也并非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得到足够的资源来成长。
就像是这里——位于晨曦太空集群废墟中的孩子，他们除非加入军队，得到军方资源，不然一辈子都不会有成就超凡的机会。
可是，不谈他们愿不愿意，哪怕是愿意，也并非所有人都具备相应的素质，可以被军方选中。
但这一切，对于生活在晨曦太空集群中的人来说都无所谓。
反正再经过几场大战，谁知道这里还会不会继续存在，大家会不会变成太空中的尘埃，漂浮的尸体。
谁也无法保证，等到明年的今天，如今还活着的人中又有几人可以继续活着，而又会有多少太空棺材被发射至宇宙真空中，在虚无中飘荡。
实际上，外围都市的残骸已经证明了一切——如果不是多年来的战争侵袭，谁也不会刻意从太空城中搬走，前往远离地球的他乡。
【前线堡垒&#183;一号支点】
位于晨曦集群，太空堡垒群落最前端，距离地球最近，也是最核心的太空堡垒城市。
因为连年战争，与异界强者的战斗，地球如今除却几个超大规模的堡垒都市外，郊外已经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除了一个个矿物开采基地和镇守时空门的要塞群外再无其他。
一号支点便是与地上的各大堡垒都市对接的核心太空城，在得到地面部队的支援请求后，支点便会降下‘前线军’，空降部队和超凡者前去镇压敌人。
这里是晨曦太空集群的核心要塞，建设的颇为不错，人口众多，街道中偶尔还会有装备最新一代外骨骼装甲的士兵巡守。
堡垒城市拒绝其他城市的人口进入，因为早些年有外星间谍伪装成平民潜入，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和损失，所以堡垒城市和太空居民城是互相封锁的。
只有军方和军方家属才能搬迁进入其中。
而这，就在晨曦太空集群中制造出了一个阶级——军人阶级。
因为来自地球，月球和火星的资源支持，堡垒城市中的军人生活质量甚至胜过最先进的火星都市圈，和本地废弃都市圈的贫民相比，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虽然说，大家都知道这样才正常，毕竟没有这些军人，别说是维持起码的和平，人类很快就会被源源不断地敌人摧毁征服，化作星间的尘埃。
但是，矛盾仍在淤积。
甚至，军队的内部，沉默的分裂也在继续。
因为高战损率，地球前线军每年都会接受大量来自月球和火星圈的后辈援军。
每一年过去，都有老人战死，新的人取代。
而对于新来者，所有人，包括军队内部自己，都用疑惑的眼光注视对方。
并非是不相信对方的信念和能力，而是害怕投入感情后，这份信任随着对方的死亡而消散。
所以，不如保持沉默。
星光在漆黑的宇宙中闪烁着。
太阳和月亮，甚至是地球的光芒都同时照耀着。
就在这崭新又废弃，先进又落后，绝望又充满决心的地月太空都市集群中。
一个身着黑色大袍男人，正在满是碎石的废弃街道中行走着。
男人表情肃然，神态威严稳重。
他有着一头长发，其中大半斑白，上面闪动着闪动的流光，释放着令人心悸的灵光了。
男人的容貌不俗，能看得出，年轻时必然是一位极具魅力的美男子……实际上，他现在也是，只是那常年征战而生的血煞之气太过浓厚，将容貌带来的亲和完全压过。
抬起头，环视世界。
男人行走在这星间的都市，行走在废墟和堡垒城市的边缘处。
他凝视着这一切，注视着交错的人群，在城市中巡视的外骨骼装甲和飞行战车。
他凝视着正在从支点堡垒中出发，前往地球战线支援的空降部队，注视着从港口处出发的宇宙战舰大队在远方的地球轨道外侧进入跃迁。
他凝视着这个世界，凝视着已经不再有半点翠绿，而是彻底黯淡，被灰色的云雾笼罩，仿佛化作异界魔域的地球，以及在那黯淡星辰之上，仍然顽强屹立的十几个人类最终据点的法阵之光。
青紫色的龙瞳，闪动着灵光。
“苏元帅……”
男人的身后，突然响起了恭敬且带有一丝畏惧的声音：“可算是找到您了。”
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敬畏地站在男人的身后，说话时都有点颤抖。
他是男人的秘书，已经工作三年，但却从不敢说自己真的了解眼前的男人。
冷血，残酷，偏激，残忍……如果不是强大无比的实力，人类联盟军部断不可能让这样一个精神方面明显有问题的家伙当元帅。
原本，还以为这不过是夸张，但秘书三年来，甚至从未见过这个男人正常地笑过。
而不正常地笑得那么几次，分别是他亲自出手，灭绝魔兽界域生态圈，横扫天魔界域天魔大军，摧毁四十三座玄魔界城市，屠杀上千万玄魔界平民，和扫灭克洛人前锋舰队，摧毁其主星首都。
除却这样的杀戮和破坏外，任何事情都无法勾起这个男人的情绪波动。
不过，这一次，却似乎有些例外。
“嗯。”
面对对自己敬畏有加的秘书，男人没有过多的言语，他只是平静的看向前方，淡淡道：“让我一个人散散心。”
对此，秘书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哪怕是他是被军部派来，请眼前的元帅过去开会也是一样。
他知道，没有人会真的在意苏元帅会议迟到，就像是所有人都在谴责，但不会真的有人会去因为苏元帅的大开杀戒而惩罚他一样。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又这么特殊。
并肩作战十几年的战友，玄冥冰凰白映雪，自燃魂魄而死，就连一丝魂魄的残余都无法找到，更别说培养转世身。
遇到这种事情，只是想要一个人散散心，哪怕是秘书都要为元帅强大的心理素质而感叹。
“我原本还以为，元帅大人会自闭一段时间……”年轻男子如此想到：“据说元帅大人年轻时有个妹妹，年龄和白映雪大人差不多大，只是当初在魔劫之祸时……”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秘书的所思所想，男人不禁冷哼一声，这令秘书顿时一个激灵，差点就想要跪下谢罪。
但他随后的话语，却并非是想象中的惩戒，而是不痛不痒的斥责：“我可是不朽的天仙，人间的离别见得多了。别担心我，我的心态比你们这些凡人强太多。”
话至此处，他轻叹一口气：“罢了，散心也没心情了。”
“回去开会吧。”
于是，男人转过头，朝着堡垒都市走去，而秘书紧随其后。
此刻，他们所在的废弃太空都市，是整个晨曦太空集群中最古老的‘乌托邦计划’时代组建的。
秘书对这方面很清楚，乌托邦1号城一直到5号城的核心部件，都是由当初的苏元帅亲手送至太空——所以他猜测对方倘若消失不见，就应该会在这附近行走。
而就在这些已经废弃的太空城中，还有一个区域叫做‘冰凰区’——昔日白映雪在‘大迁移’事件中，从天魔军手中保护了众多民众，而那些民众迁移至太空城后，便自发地将自己居住的区域称呼为冰凰区，亦或是映雪区。
只不过，十二年过去了，原本还算是繁华的城市已然废弃，这世间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有点长，但是对于超凡者来说却并不漫长。
行走至冰凰区，男人能看见，此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已经失去正常电力供应的居民楼周边无人居住，而还有着电力供应的房屋周边则是环绕着一顶顶小帐篷棚屋，里面有着不少废弃区居民凭借这些电力生活。
隐约还能看见，在这个区域的居民楼侧面，还有着白映雪年轻时代的宣传照残留。
鲜艳的色彩已经黯淡，原本的图像正在被黑暗和污迹覆盖，虽然宣传照中的少女笑得很灿烂，但她已经死了。
注视着这一切，男人突然停下了步伐。
一时不察，紧随在其后的秘书差点撞上了对方。
但是还未等他惊惶地想要道歉，秘书却听见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声音。
“傻鸟。”
“什，什么……”年轻的秘书抬起头，他一脸茫然地看向男人的侧颜。
而持有征天应龙之血的男人，注视着昔日少女的照片。
他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轻叹道：“总是说自己是孤家寡人，自己认识的人都牺牲了，自己不想活了……但他们的牺牲是牺牲，你的牺牲难道就不是吗？”
“唉，傻鸟啊……你们这样随随便便的乱死，最终徒留我一个人，又该如何是好？”
“苏，苏元帅？！”
察觉到男人语气中罕见无比的茫然，作为秘书的年轻男子不禁紧张起来，他开口，本能地想要劝慰两句。
但是一只手伸出，柔和地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别担心。”
三年来，从未听讲过的柔和语气道出，男人转过身，他微微摇头，示意秘书无需多言后，便收回手。
然后，男人双手负在身后，继续朝着不远处的一号支点堡垒走去。
——牺牲。
牺牲是一条不归之路。
当第一个人奉献出鲜血，这条令人不忍心踏上的道路基石，便已然铸就，而无数后来者会前赴后继，用自己的骨血将其填充圆满。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白映雪会死，我未来也会，自我之后，也会有更新一代的人会成长起来，然后为了人类文明，为了未来而牺牲。”
“牺牲就像是时间——它过去了，就过去了，无法回转，无法重来。所以我会放眼未来，等待下一代的成长。”
行走着，男人平静地说道：“我相信，人类不会甘心失败，不会甘心自己现在承受的苦难。”
“所以，就一定会追求一个光明的，完美的结局。”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男人的笑容很是洒脱：“唉，可惜对我来说，完美的结局已经不可能实现了——从一开始就没有，彻底的没有机会了。”
“小马啊，可能就连你们这一代人都无法得到完美结局的机会，说不定要等到你们的后代，你们后代的后代，才有这个机会。”
“元帅……”
被称作小马的年轻人不知道为何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从对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坚韧到难以想象的意志。
那是明明知道没有任何希望，却仍然可以在绝望的死渊中迈步的韧性，即便是没有任何指引，依然可以在无尽深邃的深空中前进的信念。
早就失去了一切亲人，甚至是一切友人的男人，支撑他行走下去的，甚至不是对‘完美结局’怀有的希望。
而是……而是一种难以形容，难以言喻的……
‘质疑’和‘不甘’。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样的世界，我全部都接受。
——无论是幸福，还是苦难。
这样的命运，我全部都质疑。
再怎么绝望的命运，再怎么颠簸的旅途，无论是好是坏，是幸福还是苦难，神龙全部都会接受，将这【混沌】的一切都拥抱入怀，全部都心怀质疑和不甘的背负，然后继续走下去。
只要这样，行走到最后，最终就一定可以超越这一切，脱颖而出吧。
“咦？”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着的。
但是突然，目光坚定的男人耳畔，似乎响起了什么声音。
——革新。
——革新。
——万世革新。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一声仿佛贯穿了亘古过去未来，无垠遥远时空的声音。
银色的光芒闪烁，那超越了时空和因果，遍及诸天无数世界的封印之光，以洪流之势扫遍万事万物。
本来，这一切，应当无人可以察觉。
但是，因为某种因果，因为某种因缘际会。
所以，他看见了。
男人看见了，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信息。
转瞬之间，置身于城市的中央。
他看见，金色的阳光从正国的东海升起，明亮而温暖，城市中的人们打开窗户，迎接晨曦。
街道上的车辆，早就在城市苏醒前就开始行动，他们在公路上日夜不休地行驶着，象征着城市的活力。
男人能听见，街道上行人的脚步声。他们步履匆忙，但自信满满，充满勃勃生机。
男人能闻到，早餐的香味。那是夹了鸡蛋的煎饼，是撒上了辣油的汤粉，是普通的馒头，肉包和咸菜包，是最平凡不过的油条，牛奶，豆浆。
男人伸出手，他沉默地感受着空中的风。空气不是很清新，有着不少工业污染产生的尘埃，但就算如此，也比经历了无数灾劫，导致整个星球大气酸化，百分之九十九生物都灭绝的年代要来的好。
闭上眼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男人闻到了无数气息。
这是他早已遗忘，来自三十年前，那些温馨平凡的记忆中，令他怀念的味道。
睁开眼睛，灵光闪动，男人化作流光飞起，然后站在这城市的中央，高居城市上空，俯视着一切。
他先是揉了揉眼睛，让有些模糊的目光重新清晰。
然后，再一次，用柔和且怀念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这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平和的世界。
科技发展，生活进步，每个人都能幸福的生活，享受着日常的美好。人们无需接受来自一个又一个异世界的入侵，一群又一群怪物的袭击，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可以安心花上整个中午的时间吃饭。
可惜，受限于男人颇为贫乏的想象力，哪怕是接受了这些源自其他世界的信息，他也已经想象不了更好的未来了。
就比如说早餐或许可以换成灵食，所有人都能修行，巨大且繁荣的都市遍布世界的每一处，人类的科技早已可以步入星间，并和外星人平等和平的交流，甚至接受对方的朝贡。
就比如说……有着家人，朋友，有着可以信赖的，亲切人们的生活。
“啊。可恶。”
轻声地自语。他闭上眼睛。
就在刚才，男人甚至有些耻辱地察觉，自己居然渴望生活在这样平静的幻梦中。
就在刚才，他居然动摇了一瞬间——他开始渴望自己不是什么地球军大元帅，不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人类超凡者领袖之一，不是什么征天应龙，令宇宙中众多文明胆战心惊，诸多异世界怒斥屠夫的邪魔猎手。
他开始渴望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就这样沉浸在这个他自己早已遗忘的幻象中。
男人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做——天仙如果愿意，完全可以幻想出一个近乎于真实的世界。
他可以沉浸在自己的梦中，比现实更加现实。
这世间没有人可以阻拦他这么做，他可以一个人离开这颗该死的星球，满是痛苦记忆的星域，他可以离开人类，成为行走于宇宙之间，幸福且自由的仙人，沉浸在自己幻想的美好中。
他可以。
但是他选择不。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所以男人睁开了眼睛，让一切源自于异世界信息的幻梦消散。
——的确，美好令人向往。
但是，那种幸福美好的生活，绝对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类。
人类可以追求一个完美的梦，但追逐梦的时候不能将梦当成现实。
“梦是会醒的。”
男人很清楚这一点，他低声自语，语气充满决心：“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不去睡。”
于是青紫色龙瞳从黯淡化作明亮，他再一次直视眼前，凝视着这个悬挂于星间的太空要塞群落，直视这个满目疮痍，遍地狼藉的世界。
黑暗的宇宙，危险的星光闪动，天上的一切未知，都可能是未来的敌人。
但那又如何？
这个世界，为他准备了一个充满了苦难和绝望的未来。
而他永远不会对它低头认输。
停在男人身后的秘书，突然感应到，眼前元帅的气息低落了一瞬，然后骤然暴涨，节节高升。
他正惊异，然后便听见对方的声音。
“走吧。”
虽然是清晰无比的指令，但是不知道为何，秘书却隐约能知晓，所谓的‘走吧’，并非是真的继续行走。
所以他有些困惑地询问：“苏元帅，我们向哪里走？”
对此，男人无所谓地笑道：“谁知道。”
他原本想要说：只要继续走下去就是了。
【——接纳混沌的一切，便可成为超越一切的存在。走下去，无所谓任何方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住口。
男人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那一幕幕不知源自何方，令他感受到‘渴望’的世界片段。
所以，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
他缓缓开口道：“只要继续向前就好了。”
【——要求更好的未来，永不承认已知的现在。走下去，永远向前向上。】
“只要比现在更好，就可以。”
梦结束了。
白映雪骤然从这幻梦中惊醒。
“那，那是？！”
梦境中的记忆正在迅速从她脑海中消退，只有些许金色的光芒，正在少女的眼瞳中闪动。
“那是……苏魔王吗？”
“他也会……伤心吗？”
挺直腰杆，坐在床头，白映雪目光怔然地直视眼前——些许记忆的片段顽固地不肯消退，令她心绪难以平静，只能抬起头，茫然地看向窗外。
窗外，月光明亮，银色的光辉从窗户中洒落，平和又美好。
但是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反而令她紧紧抓住手中的薄毯。
“啊……啊啊！”
白映雪咬紧牙关，紧闭双眼，痛苦地嘶吼着：“这算是什么！？”
重生者的前生和今世交错。
不忍遗忘舍去的过去，和明亮美好的未来混杂在一起。
——完美——
“如果不是和你们在一起，这真的算是完美吗？”
如此扪心自问，白映雪抬起头，看向月亮。
她凝视着银色的月光，轻声喃喃：“我不知道答案啊。”
“但是，让我重生的存在……我会一直走下去。向前走下去，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有这样，我或许才能找到，属于我的完美结局吧。”
就在少女直视星空之时。
银河的各个角落，也正在出现种种异动。
在那些银河星中心，古老的闪耀区域，一艘艘沉寂许久的战舰重新启动，开始朝着祂们过去放弃的星域行驶，圣地守护者们重新设下信号信标，宣布将这些区域收入领土之内。
祂们正在恢复自己昔日的疆域，银蓝色的灵能喷流和跃迁之光正在星空的每一处启动。
【我们将重新收回失去的领土，任何意图接近圣地的存在，我们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抹除。】
伴随着瑟拉斯提亚文明发布郑重无比的宣言，昔日的银河上国已然回归河系的大舞台之上。
——庞大的宇宙舰队启动。
——星间的光芒重新点燃。
巨人复苏。
虫巢苏醒。
栖息在恒星中的灵能智械集合体，再次通过恒星进行广播，宣告自己的归来。
更多更多的文明，也都结束了内部的纷乱，他们抬起头，将目光投注到遥远星辰的彼端。
随着灵能的归来，古老的超时空通道，亚空间虫洞都将再次恢复原样——星辰之间的距离将不再遥远，文明之间的来访将会更加频繁。
寂静的时代过去了。
宇宙即将迎来喧嚣。
光芒闪烁着。
而在银河系第三旋臂，一个行星系第三行星的卫星之上。
一个黑发的青年正背着手，在平坦的月壤平原上行走。
“要出发了，雅拉。”
“那就出发吧，苏昼。”
人与蛇如此交流，苏昼抬起头，青紫色的龙瞳凝视着头顶的太阳。
他的手中，被紧握的银色怀表之上，开始浮现出璀璨的金色光辉。
磅礴无比的能量涌动，银色的纹路蔓延——很快，随着玄奥无比的符文凝聚又溃散，宛如羽毛纹路的光痕闪动，一颗金色翎羽一般的刻印就这样浮现在了表盘正中！
【——世界核心要素&#183;历劫——】
【——完美封印破碎率50%——】
【——冰凝虚空&#183;原初封印世界——】
金色的时空门，就这样在青年的面前打开。
而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因为实力提升，导致能感知到更多。
苏昼仿佛感觉到了，随着天神刻度的启动，强横无比的力量并非仅仅是打开了一个时空门，而是波及了亿亿万万无穷无尽的诸天世界。
伟大封印的力量被撬动，故而才能令他穿梭万界时空，横渡无垠虚海，前往诸界彼岸。
而就在此时，赤色蛇灵带着调侃意味的语气，在苏昼的耳畔响起。
“又是一个通向全新伟大存在，全新的异世界——你有何感想啊，苏昼？”
对此，青年只是微微一笑：“那还用说？”
苏昼凝视着眼前的金色时空门，他轻松的回答，但目光却无比坚定。
“我们的找茬之旅，又要开始了。”
……
——第十卷&#183;自新世界。
末。
第十一卷 涅槃永世

第一章 漫漫长夜
个人空间。
月亮升了起来。
伴随着轻轻地海潮声，一间颇为精致的海边小屋中，萨拉辗转反侧，还是没有睡着。
不是蜂人少女不想睡，实际上她累得很，也很困。
最近照顾倒悬于天的智慧树，为它清理身上的灰尘，理顺灵力轨迹，萨拉在学会飞行后就一直都在飞——而每次持续接近一整天的飞行运动令她翅根酸痛，浑身难受。
但肉体的疲惫是一方面，心中的担心和焦虑也是。
“唉，树树它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如此思索着，萨拉心怀忧虑地翻了个身，注视着窗外的月光。
苏昼的个人空间中，四大元素轮转，有着日夜交替，太阳起落，潮汐起伏，狂风交错。
甚至就连云雨循环，草木枯荣都有——这和正常的世界几乎已经完全没有区别，只是空间太小，生态不够完全。
但只要日后继续强化，独属于这个小世界的生态也肯定会逐渐发展完全，自给自足。
至少现在，甚至就连‘月亮’也出现了。
那是沉入到世界底层的火元素太阳之光，通过水元素镜面映射而出的光，它悬挂在夜间，故而柔和明亮，能够令岛屿背部的许多月光草生长壮大。
萨拉很清楚，这一切，都是智慧树暗中主持。
自从智慧树扎根在个人空间的灵气循环后，无论是元素交替循环还是单纯的灵力环境，都变得越来越完善了。
作为神木的本能，它下意识地就会整合周围空间中的所有环境和资源，创造出一个可以让众生‘繁衍’‘存在’的区域——当然，这个区域内的生物也会被统合进它的生态圈中，成为它体系的一部分。
就像是审判之主曾经说过的那颗生主大树一样，它的存在本身就凝聚了一个世界的力量，万物借祂而生，因祂而存。
有些人可能会反抗，但是萨拉和萨拉的父母却都不介意。
相比起这种小事，蜂人少女倒是更想知道，什么时候树树才能起来，陪她一起玩。
倒也不是不充实——尊神审判之主总是会扔下一些书，玩具和所谓的棋盘游戏下来，而正在学习异世界语言的萨拉，也能在智慧树慧光的支持下勉强读懂一些书。
不得不说，这些异世界的知识和娱乐，的确非常有意思，尤其是轮回世界的娱乐手段异常贫乏。
但是一个人独自学习，果然还是有点没趣。
“很快！”
有些时候，智慧树会苏醒那么一瞬。
那个时候，它就会安慰萨拉，告诉她自己还在蜕变……不过这蜕变很快，它很快就能结束这段日子，成长成更高等阶的神树。
到时候，她们就可以玩更多更多的东西了！
甚至，它还展现了一手点化草木，令灵植草木孕育小妖精的手法，令萨拉不禁拍掌惊呼赞叹。
但是，神木眼中的很快……这个事情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也不明白。
“算了，睡不着，再出去转转。”
如此想到，实在是无法入眠的萨拉干脆从床上下来，然后走出小木屋。
个人空间的夜晚很是平静。
萨拉父和萨拉母住在另一端的小木屋中，此刻正呼呼大睡——虫人一族的想法向来不是很多，哪怕是叛逆虫人海之民，只要每天有工作打发时间，有食物可以吃，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他们就无所谓住在哪里。
最近因为个人空间愈发庞大，萨拉父母感觉有点照应不过来，所以便打算多生几个，为萨拉添点弟弟妹妹，也是为了更好的维持个人空间内部的环境。
虫人少女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个人空间的大体地势环境，是一座被海洋包围的岛屿。
被狂风带动，如同漩涡一般旋转的海洋，将几乎是正圆形的岛屿包围，而在岛屿的正中央，倒悬的神木舒展着根系和枝叶，统御这个世界的灵气。
因为有些疲惫，萨拉没有飞行，她慢步行走在岛屿的小路上，注视着这个颇为奇妙的小世界。
此时，白天活跃无比，最喜欢和个人空间中的火元素太阳一齐飞行，划过天空的灭度之刃，此刻正懒洋洋地插在不远处为它准备的一座小山丘上。
那座小山丘完全由钢铁铸就，上面铭刻有地火法阵，也铭刻有五兵之印，可以增添神刀锋锐之气，养育刀神，是审判之主为自己的武器特意准备的巨型‘刀鞘’。
但是用小山作为刀鞘这种事情就有点离谱——依照萨拉的角度来看，倘若日后审判之主继续把刀鞘变得更大，那日后祂老人家和别人战斗，或许根本就用不着出刀，直接把刀鞘扔出去镇压就行了。
岛屿的中心，倒悬的智慧树之下，一颗小小的小树此时才刚刚发芽。
由世界树长枪感应神木之机，自发变幻而成的小木，一直以来长势不佳，至少没办法和智慧树比，哪怕是每次审判之主过来施肥，一视同仁的洒下世界之尘也是如此。
萨拉根据几次审判之主和祂的蛇交流的话语，大致搞清楚了几个原因。
——智慧树背后的神木，已经苏醒，并且非常活跃的散布自己的力量，智慧树哪怕是不接受对方的影响，也不至于会被拖累。
但是，世界树背后的神木，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而且，还没有脱出封印……自然，由祂衍生而出的神木，虽然说也不至于因此而沉眠不醒，但在成长的过程中毫无疑问会多承受一些灾劫。
“你觉得究竟是怎么回事？大道之树和世界之树应该是双生，祂们的实力大致相同，不至于出现一个脱出封印，一个仍然沉眠的情况。”
那时的尊主，如此询问。
“我猜，可能是遭了黄昏了。”
而赤色的蛇灵则颇为严肃的回答：“虽然是双生，但是境遇却不同——大道之树和黄昏之间本来就有过节，不然在你们的神话中，也不至于出现砍了世界树，黄昏就会降临的传闻。”
黄昏，末世。并非是彻底干脆的终末，而是真正黑暗降临前的徘徊和挣扎。
“有很大的可能，黄昏已经苏醒，并且有所动作……但世界树也没那么容易被压制，且看后续情况吧。”
赤色的蛇灵，过去一直缠绕在智慧树上。
在照顾智慧树的时候，萨拉偶尔也会和对方聊几句，很清楚对方是一位懒懒散散，对什么都不是很在乎的神秘存在，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它困惑。
但是那一次，她却从对方的口中，听出了前所未有的‘疑虑’和‘烦恼’。
“黄昏，大道和世界……这些究竟都是什么意思呢？”
小声嘀咕着这些话语，萨拉很快就来到了岛屿中心处，两颗神木所在之地。
青绿色的灵光交织，将岛屿的中心化作一片充满着草木灵气的仙境，时不时就有点点翠绿的光点从地面的草木上漂浮而起，在半空环绕着智慧树闪动，就像是自地面而起的星辰。
“无论几次看，都觉得很美呢。”
沐浴着如此纯粹的草木灵气，感觉疲惫都被消除，萨拉展开了翅膀，准备再去看一看现在智慧树的情况。
但是。
就在虫人少女刚刚起飞之时。
突然，整个个人空间，都微微振动。
轰——轰——
有这样轻微的雷鸣声，在并不遥远的世界边境之地响起。
然后，金色的光芒大涨，一瞬便充塞宙宇！
被环绕在一片漆黑虚无中的个人空间，骤然迎来了远比‘火元素太阳’更加明亮的‘晨曦’——就像是背景变幻，漆黑化作了金色，原本个人空间的暗夜，一瞬间就变成了正午时分。
而就在萨拉还没有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伴随着这强烈的金色光芒自个人空间之外浮现，她便看见，整个个人空间中，都出现了种种异象。
首先，便是智慧树。
在金色晨曦浮现的刹那，原本倒悬于空的智慧树就清醒了一瞬，它第一时间还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惊喜地开始舒展枝叶，然后沐浴这骤然出现的光辉。
神木青白色的枝干伸出，将不远处的萨拉托住，保护在自己的树冠内，而后，灵气交错，雷霆顿生，一道道纯青色的落雷在半空炸响，激荡灵气。
整个岛屿中心，都因为神木周边自然的灵气变化，而被纯粹的甲木神雷笼罩。
“暖洋洋——”能听见，神木舒爽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便是世界树长枪。
原本仅仅只是扎根在地，伸出些出嫩芽的长枪，在金色的光芒照耀而来之时，顿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抽出了几颗嫩芽，而原本已经有的嫩芽更是变长了些许，上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无色苞芽。
最后，便是灭度之刃。
竖立于由金属铸就的刀鞘之山上，神刀周边环绕炙热的火行灵光，遍照数里之外，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位于地上的小太阳，周边的草木更是被浸染，有了不少火行灵力蕴含。
以山为鞘，并非刻意，而是不得已为之——灭度之刃的力量，以及上面寄宿的愿力，已经太过庞大，如果不是苏昼经常以自己的灵力浸润温养神刀的刀体，原本的材质是基本不可能继续承载神刀的力量的。
这样一来，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化神刀为魂刀，舍弃凡躯，化作近乎于魂兵气兵一般，非灵非神非物的超凡之物，这样一来，其威力就不再受限于材质，而且动用由心，自在快捷。
不过这样一来，神刀的破坏力就会下降，而且固然念动由心，可这样一来，原本寄宿在神刀材质上的种种特质，比如说‘斩灭不死’‘斩灭极恶’‘屠龙’等附灵，也将因此而崩解。
而第二种方法，就是寻找足够强大材质，承受神刀的力量……苏昼已经做过了好几次，甚至拜托正国官方寻找资源，但是迄今为止，也没找到可以百分之百适合如今神刀的灵材。
倘若不是足够合适的灵材，神刀的力量不但无法继承强化，甚至反而会因此而自我崩解粉碎。
这一点是谁也无法接受的。
如此一来，苏昼便只能铸铁为山，以庞大的五金之气强行维持神刀的刀体不兵解，并且偶尔动用一下，发泄神刀其中蕴含的力量。
而此刻，刀鞘之山上，随着金色的晨曦浮现，神刀周边的火行灵光也骤然大盛——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刀鞘之山周边的平原，甚至燃烧灵气，化作火云，形成了一条直通高天，刀形的云柱。
“咦咦咦，这是发生什么了？！”
困惑地眨眼，萨拉满脸懵逼，显然对目前的情况不明所以——虽然智慧树保护住了她，让她不用遭受周围剧烈灵气变动的影响，但是虫人少女也能突然感应到，整个个人空间的灵气浓度，猛地上升了三分之一还多！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能让灵气变动的如此剧烈？
还未来得及继续思考这个问题，萨拉便突然发现，在一旁智慧树的旁边，突然有熟悉的气息正在凝聚。
第一时间，萨拉能感应到的，就是雷光。
因为智慧树的灵气，和远方那金色晨曦的灵气互相交错，便在神木周边诞生了不少甲木神雷，一道道雷光在半空中炸响又消散，除了制造出巨大的音波外，却并没有对周围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是提供了源源不断，沛然磅礴的灵气。
但是现在，周围的雷光就似乎是在忽然间活过来了一眼，一道道原本蜿蜒的雷光自发地纠缠汇聚，它们就像是被一个点所吸引，然后转眼就凝聚成骨，肉，皮，经络，组合成了一个隐约的人形。
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操控着雷霆的神力——倘若是普通人，在普通时候，恐怕只能赞叹一声‘厉害’，但是在智慧树的直接灵光加持下，原本就见识不少的虫人少女顿时就感觉到了更加细节的一些地方。
雷光凝聚，纵横的雷霆纠缠之时，她隐约感觉到了，有一个意志自个人空间之外投下了目光。正是因为那道目光，一道道雷霆才被单独牵动，然后作为骨肉皮经脉的组合，组装到了一起，化作了一个青年的模样。
化身。
虽然操控一道雷光不算什么，但是悄无声息间一个念头，一个目光，就能凝聚神木周边的几十上百个雷光作为自己的身躯，这样的意志力还有灵气控制力，根本就超乎了任何修行者的常理。
萨拉甚至来不及吃惊赞叹，因为她又察觉到，这些雷光明明躁动无比，互相排斥，但也正因为排斥，所以才运动了起来，才有‘活力’。
凭借这一股活力，那凭空由雷光组成的人形才可以自如地运动，作为‘化身’而存在……但能掌控每一丝雷光之间的排斥和躁动，并且将它们转换成化身行动的能量源泉，这一手灵力操纵技巧，已经繁复地让人根本无法辨识。
可是，实际上，这一切又非常简单。
这一切都只是那个青年的一个念头，而那些繁复无比的变化和法术，仅仅是这一个念头衍生而出的‘法’而已。
——法自有灵。
一念即为法，念动万法生。
“原，原来如此……”
倘若没看懂，就还好。
但是在智慧树的灵光加持下，看懂了这一切的萨拉突然感觉自己头晕目眩，眼鼻之间有血液在流出，她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但大脑却昏昏沉沉地，整个人即将沉沉睡去。
“阿树，别发愣了，照顾好你的朋友。”
而就在这时，雷鸣一般的声音响起。
此刻，苏昼的‘御五极神雷化身’浮现在自己的个人空间中，他目光颇为严肃地凝视远方从遥远彼端浮现而出的晨曦，然后环视自己个人空间的每一处。
叮嘱了一句，让慌慌张张地智慧树好好照顾好萨拉后，青年便沉声对着肩上的蛇灵道：“没想到，原初世界的灵光如此强大，我还没进入其中，仅仅是靠近，便对我的个人空间有着如此影响。”
“就连智慧树都临时惊醒，当真是非同寻常。”
对此，雅拉倒是并不奇怪：“并不奇怪，原初世界的光辉可以照耀其周边的无数世界，你的个人空间固然独立，但也属于会被照耀的范围之内。”
“这不是坏事，反倒是可以为你的个人空间增添灵力。”
“虽然的确是好事……但现在看来，下次要以智慧树为根基，打造一套保护个人空间的阵法了。”
如此思索道，苏昼微微点头：“之前个人空间没有遭受攻击，仅仅是因为敌人实力不够，现在的话，却要开始小心这方面了。”
“谨慎不是坏事。”雅拉微微甩尾：“实际上，未来你的个人空间，也可以成为你在虚空中行走的舟船——天神刻度的力量固然可靠，但倘若自己也有渡水行舟的能力，就更加可靠。”
“有一说一，确实。”
此时此刻。
个人空间之外。
现实世界。
——冰凝虚空-极黯区域——
银色的光流，携裹着一个人影横跨时空，朝着一片彻底的混沌黑暗中，唯一的一个巨大的光源飞驰而去。
苏昼正在天神刻度的带领之下，朝着完美的原初世界前进。
冰凝虚空中，所有世界都宛如星辰一般，释放着各色相异的光辉，无穷世界交融一体，就比银河还要更加璀璨无数倍。
但是，作为苏昼目标的光源，那颗散发着浓厚金光，无比璀璨的庞然世界，其一体的存在，就仿佛无垠无限，远比银河还要更加耀眼夺目。
尤其它还是周围一片混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单单就是这点，便令它显得独一无二。
“这就是原初世界吗？果然非同凡响。”
苏昼心中念头微动，个人空间中，他的化身还在协调小世界的灵力循环。
而现界本体，他沐浴金色灵光，在并在银色星辰的牵引下，直接没入了这巨大的光源中。
就像是一滴水没入一片海，悄无声息。
但是。
无论水滴多么渺小，只要滴落，终究会泛起一丝涟漪。
……
神魔纪，八十三万又十三年。
自大自在天魔主战天帝于归墟，双双寂灭以来，已有三千载。
仙天幽闭，九幽禁锁，神魔相争，众星陨落。
故而妖邪破界作乱，凡界纷争无尽，列星晦暗无光。
然中洲有圣人出——其人化生五德，覆昆妖，平动乱，正人伦纲领，灭魍魉魑魅，伐山破庙，传道众生。
凡界，中洲。
新国，青林州，临漠府边境，无名小山。
夜色深沉。
但忽有雷霆炸响，一道银色雷光凭空而落，照耀方圆数十里。
雷霆炸裂之地，密林中央，一道金色的光轮缓缓洞开，其中浮现一道青年人影。
踩踏在山林落叶之上，苏昼一开始并无其他想法——完美世界的灵气浓度真的非常高，他仅仅是呼吸，就能牵引远比地球世界还要浓厚的灵气，如果不是刻意压制，恐怕降临的一瞬间，就会诱发远比当初在轮回世界时更加可怖的火云雷海异象。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地球世界灵气复苏才四年，而完美世界从未经历过灵气断绝，浓度高很正常。
“先看看这里究竟是哪里……不对！”
原本，苏昼只是打算和以往前去陌生的世界时一样，先四处走走，打探一下消息。
但是忽然，本能的预兆告诉他，有莫大的危急即将降临！
没有任何迟疑，他一瞬之间便躲入了自己的个人空间，并且以秘法隐藏，将其气机化作一片毫无异常的落叶。
而瞬息之后，几道强横无比，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于此的神念，便携裹煌煌天威降临，开始在周边横扫。
霎时间，天地动荡——先是大地之上阴影蔓延，黑影扩散，星月之光齐齐黯淡，而后便是天空璀璨如金，一颗颗如同眼瞳般的光点在天穹之上亮起，扫荡周围。
仅仅是刹那，天空和大地都被支配，化作了祂们的眼瞳和手臂，搜寻感应着祂们的目标。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其他的神念，只有这两个神念最为强大，仅仅是动念，便产生了天地异象，整个视界内所有的灵气都因此而战栗颤抖，对祂们敬拜服从。
——龙蛇气息？
——龙凤大劫之后，世间还有纯血真龙？
——错觉吗？只是地脉变动？
溢散的疑惑，被人捕获。
扫荡只持续了数秒，很快就归于无。
因为苏昼并没有留下自己的任何气息，而天神刻度开启的时空门，也并非是祂们能够追踪的事物。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么估计就只是错觉……自从三千年前的那一战过后，这种错觉时不时就出现，不多，但也算不上稀奇。
再加上那两个强横的神念相互之间频频摩擦，却又不想真的引发冲突，所以便干脆退开，不再继续对峙。
而个人空间内，苏昼眯着眼睛，感应着这一道道气息。
他面色凝重。
“刚才那个气息……远超天仙，起码也是天尊级的神念。”
“虽然横跨无尽遥远时空而来，但却仍然能爆发如此强横的力量——难怪能捕获我破界而来时展露的一瞬气息，果真了不起！”
天尊之境，相较于天仙，并没有完全的超脱。
但是论起本质，却有了极大的不同。
如果以人的一生为比方，超凡先天之下，都是婴幼儿期。而统领人仙，便是幼年期。
而地仙霸主，就是青少年。
虽然说，青少年中，有些个体极其强大，甚至在某方面能比拟成年人，但是总体而言，同等天赋下，不朽天仙之境的力量，全方位地超越霸主地仙，这种超越是本质上的超越，天仙是完全升华为超级生命体的存在。
但是天尊……却是完全。
就像是人类成年体之间，有着普通宅男和世界冠军这般近乎降维打击的不同个体……这个例子不太完全，准确的说，人类成年体之间，有着普通程序员和世界首富这种，论起资产实力，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天尊和天仙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更不用说和地仙了。
哪怕苏昼如今已经站在了地仙高阶，很快就可以突破巅峰，尝试触碰天仙门槛……他也是不可能去正面对抗天尊之力的。
越阶战斗，那起码也要在一个大境界之内，一个大境界就只能跑。
而越两个大境界战敌……
嗨。
心中评估了一下如今的状况，苏昼咂了咂嘴，他意有所指道：“看来这个世界，当真对龙蛇之血并不友好啊……对吧雅拉？”
而在一阵沉默过后，蛇灵颇为沉闷的声音响起：“你要变，那就变，别废话！”
“还有，别让我看见！”
“好的好的。”
轻笑一声，苏昼在个人空间中张开双臂，舒展身体。
他闭上眼睛。
然后，一阵阵灵力波动从他周身传出，而一股股气息也因此而产生骤变。
数个呼吸过后，浑身上下看上去没什么变化的苏昼睁开双眼。
“好了。”
他轻松地说道，然后将变得有些蓬松，更像是长绒一般的头发束起，青年笑着说道：“转换完成——现在是烛昼&#183;神鸟形态1.1测试版了！”
此时青年的双眼内侧，已经不再是竖直的龙瞳。
而是宛如苍鹰一般的鹰瞳。
青紫色的灵光在圆形的瞳孔中转动，令他仍然可以和过去一样扫视世间的一切。
“噫，好恶心！”
很快，苏昼又听见了雅拉嫌弃的声音，但是舒展了一下身体，感觉非常好的青年却耸耸肩：“说好的不看的呢？”
“我说不看就真的不看了？恶心！”
恰逢此时，一阵夜风袭来。
落叶随风而起，朝着远方飘落而去。
……
凡界，中洲，中土。
深夜，新国国都，在风拂过园林带来的沙沙之声中，庄严的殿阁沐浴月光。
皇宫观星高台之上，一位有些颓废的年轻男人站在高台边缘。
他身着金纹为底的五色凤凰之袍，一举一动间，都带着堂皇威严。
男人抬头仰视高天，他凝视着这深沉的夜色，久久不语。
新国开国一年有余，天下万民归心，人朝气运鼎盛，这雄伟肃穆的皇宫大殿甚至并非是如今朝廷所建，而是苦盼太平久矣的百姓自发为他们的圣德国君，当世人皇，一砖一瓦地搭建而起。
有什么可忧虑的？
历经数十年的漫长战役，凡界中洲大地之上已然恢复太平，昔日义军东平昆妖，西镇邪魔，外拒强敌，内灭盗匪，秉持天下民心开国至今，天下十州治内已是路不拾遗，国无狱讼。
这是远比昔年三千年战国时代美好数万倍的年代。
但男人还是忧虑，远比他的臣子，将军，治下的万民更加忧虑无数倍。
凝视着天上那如出一辙，早已见过千次万次无数次的星光，眺望着那看似繁复，实际上却一模一样，永无变动，永无改变，永远都只是循规循矩的星辰轨迹。
自嘲地声音响起。
“神魔在上，众生如草，众人皆道太平已至，却不知前路多忧，世道艰苦……仙天和九幽暗中征战，我等凡界不过是神魔的棋盘，诸国也不过是棋子，未来只要稍有不慎，便又是苍生应劫，白骨遍野。”
金色的光芒，从身披凤凰长袍的双瞳内侧绽放，宛如时钟轮盘一般的眼瞳明暗着莫测的光辉，令男人不禁发出一声长叹，他颓废地自我讽刺道：“我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人皇，不过是多经历了无数次人生……不过是一个做了许多次梦的普通人。”
“这漫漫长夜，不过是刚刚拉开序幕。”
叹息声落下，男人转过头。
没什么可看的，这样的天上星辰，他已经看过无数次，再看多少次，也不会忽然有星辰坠落，不会有任何变动。
但是，就在此时此刻。
一道银色的微光，在遥远彼端亮起。
然后，便是九天之上，九幽之下，同时亮起光芒，横扫十州。
转过头，男人诧异，震惊地看向远方的光芒亮起之地。
被黯影笼罩的大地，被千百颗眼瞳布满的苍穹，神魔的力量降临，九幽大天魔王和当代仙天神帝同时降下神念，凝视此地。
亿亿万万灵光星芒绽放，然后又熄灭，因为横跨两界而来，即便神魔之力也无法持久。
但在男人金色的眼瞳中，这一切却都仿佛烙印一般，久久不消逝。
“那是……”
惊愕地凝视着远方，男人低声自语。
与此同时，整个新国国都中，众多将士，学者都纷纷离开自己的居所，震撼地观气远望。
那是从未见过，从未闻过的异变。
是宛如奇迹一般的光辉。
——漫漫长夜，的确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章 天元世界
晨曦破晓。
一轮金辉自东而起——但却并非圆形的大日，而是一条如同银河般的圆盘。
炽烈的金色圆盘贯穿天穹，横跨无垠虚空，将整个世界的天空都一分为二，万里长云染霞。
凡界，新国，青林州。
临漠府，北岭城。
“新鲜出笼的包子，看啊，新鲜……”
“巧金宗新造的时仪表盘，内置机关，可观时辰，可判方位，是诸位客官居家自用，赠送亲友的必备良品啊！”
“前些日子入山挖来的北岭老山参，补益气血，可助修行，可炼丹药，诸位不要错过……”
“上好的北岭精铁刀具，什么样式都有……”
晨曦时分，一城苏醒。
北岭城中热闹非凡，街头尽是商贩叫卖小食的吆喝和宣传各类商品的宣传声，诱人的香气四溢。
位于新国北方，青林州和白山州之间的北岭城，在过去并不繁华，甚至算是过去用来流放犯人的苦寒之地。
但因新国户部的诸位厚土宗修者日夜推算，辛劳勘探，最终在此地寻觅出了诸多灵铁矿脉，甚至察觉了一条极其庞大的灵石矿脉。
自此之后，北岭城便有大量资源倾斜，人员不断流入。
短短一年多内，此地逐渐就变成新国北方的数个新资源枢纽之一，人口逼近百万。
如今的北岭城中，有着大量奇特的机关造物和本地矿石特产，巧金宗的数位大匠都在此处设有冶炼室，因此除却在本地工作的矿业人员外，还有不少武者修者慕名而来。
故而长街左右，甚至时不时能在本地酒楼中，看见几位在青林州知名的地阶武者与友畅饮，时不时还有几位仰慕者上前拜见求教，也能得到一二句笑谈指点。
一位长发青年漫步街头，他身着一声不起眼的黑色武服，见证街道四周的人声鼎沸，微笑着环视整个城市，双目中有青紫灵芒闪动。
虽然苏昼才刚刚入城没多久，但是北岭城中的一举一动都已经映入他心。
此世很是繁华太平。
不远的菜市门口，有着几分修为的屠夫单手按住数百斤的大猪，一刀便斩落豚头，而气劲封锁下，喷涌而出的猪血自发地落入一旁的瓦罐中，并没有飞溅地到处都是。
牵着小童的妇女在一旁等着购买新鲜猪肉，衣着贫寒的书生也站在一旁，想要看看能不能便宜买点猪下水。
来往的客商叫卖着灵材，街上的商贩卖精铁武具农具，街坊中的大爷大妈一边做着早间的活计，一边互相抱怨讨论一些诸如‘最近外地人越来越多，本地房子又贵了’‘隔壁家汉子又偷腥’这种话题。
众生百态，不一而足，虽然繁杂，却能体会一个世界的实际情况。
一念之间，扫视全城，苏昼明白了不少。
这是一个冉冉初生的盛世。
此世男女权益大致平等，略显贫困的书生也不至于说吃不起肉，而灵材精兵也能贩卖，如果不是管控不严，就代表此世的资源大体也不缺。
而路边行走的行人，基本都会些许武道亦或是修行技巧，虽然不精通，但普及程度，却是近十有六七。
此世等阶划分，分别为‘人’‘地’‘天’，分别对应觉醒阶，超凡阶和统领阶。
人阶修者，不过凡流之境，地阶修者，便有一丝神魔之威，可以更替天象。
而天阶修者，更是能移山倒海，断江灭城，全力发挥，一人便可独挡一军。
至于天阶之上，所谓的‘陆地真人’之境，虽然听上去平平无奇，但却是神魔之下的最强，甚至堪称行走在大地上的神魔，一人便可建国，立宗，掌握天下权柄。
苏昼作为霸主阶，对应的正是这个陆地真人之境。
北岭城中，人阶武者众多，地阶武者也不在少数，而天阶的存在，苏昼略微感应一下，便在这人口不到百万的城市中感应到了三个。
百万人，便有三位统领阶。
“假如这座城市可以作为平均数来算，那么如此密度的超凡者和强者，倒还真的不愧是原初世界。”
昨晚降临的苏昼，在脱离此世的强者的扫视后，便身化落叶，来到数百公里外人气最为鼎沸的一座城市，然后便在此处再次出现，模仿本地修者，进城探查情况。
为了不引人注目，苏昼用秘法遮掩了容貌，而这一身本地的衣物，也算是他自己长出来的羽毛自动编制而成，勉强还能算是一件灵衣宝甲。
听上去用自己的羽毛做衣服很奇怪，但这是任何拟道修者都会这么干的事情，虽然被雅拉吐槽自产自销，简直就像是用自己头发编毛线一样恶心，但苏昼到还觉得颇为有趣。
“我自己的羽绒，可比什么天鹅绒鸭绒要来的舒适暖和多了，要不是雅拉你不能穿，不然我为你也织一件呀。”
闻言，赤色的蛇灵顿时浑身一震：“……恶心！”
如今，深入北岭城探查半天后，苏昼确定了不少信息。
这个世界，名为天元。
天日如圆盘，夜空无月，众星如河。
天元世界无比辽阔，单单是中大洲一地其面积就远超地球。
此界地形复杂，世间修行昌盛，民风彪悍，更有众多族林立，故而时常有纷战，最近三千年更是陷入了整个世界的全面战争状态，也就是所谓的三千年战国时代。
战国时代，时常有国灭，族灭的惨烈状况发生，尸首遍地，白骨盈野都是常态，更加惨烈的是强者对决。
昔年有记载，两国皆为陆地真人的国君，于中大洲中央之地之搏杀百日，硬是将八百里洪山山脉打成平原，期间地动天摇，山洪泛滥，更有大风，星坠，暴雨等灾害并起，数百万人因此而死，而十倍于此的人流离失所。
整个战国时代，正天元界死伤人数不计其数，起码数百亿起步，天地间的怨魂魔怪不计其数，更是孕育出了不少邪道妖人。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
经历了三千年战国时代后，昔日千国林立的中大洲，终于被新国统一，无论是怨魂魔怪，还是邪道妖人，都已经被彻底铲除。
而苏昼如今的位置，就在新国十州，靠北的青林州和白山州之间。
再远，就是苦寒无人，只有荒林冰地的北大洲，以及生活在其中的北蛮诸族。
新国是中大洲有史以来，第一个近乎大一统的王朝，当代开国圣皇乃是天生圣人，据说是神魔转生，自幼就有天生宿慧，学富五车，因不忍战国时代的列国纷争，苍生涂炭，便起义成军，一路横扫当世一切敌，战无不胜。
即便是在天元界肆虐千年之久，吞噬无数生灵的域外昆妖一族，最终也在十几年前被圣皇率军击败，退离中洲，如今更是销声匿迹，再无复起之兆。
虽然新国建国才一年，但是实际上已经统治中洲十余年之久，而开国圣皇雄才大略，励精图治，很快就在正式建国后，将整个国家治理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国富民强，公私仓廪俱丰实。
短短一个早晨，苏昼凭借无想之心，便能知晓这么多，算是大致将这个世界的基础状况摸透了。
只是可惜，北岭城终究是新兴之地，这里的人知道的消息就是这么多，而且因为地处偏僻，即便是在昔日战国时代，这里也不是主战场，所以许多消息和新闻都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
其中最清晰的资料，反倒是和那位圣皇有关。
“此人倒是有趣，居然全民交口称赞，无一诋毁？”
“生化五德，创建五德宗，并以宗建军，以宗立国，以五德教义统筹一切——‘厚土’‘巧金’‘青林’‘真火’‘玄水’，本质上和户部，工部，农部，军部和礼部等同。圣皇本人就是五德宗宗主，也是新国开国国君，故而一手管辖超凡者，一手也管辖普通百姓。”
以宗门立国，对于这超凡世界来说，其实并不奇怪。尤其是想要解决混乱的时局，用最快的速度拉起一支高凝聚力的队伍，这或许是唯一的方法。
这位圣皇，苏昼自然很是在意。
他可是很清楚，正所谓‘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作为统治者，一个国家所有的负面新闻都会归结到他的头上。
而能做到全民交口称赞，无论是路边屠夫，还是酒楼中喝酒的地阶武者都是如此，那可真是了不得，至少代表迄今为止，他没有做错过任何一个判断。
有如此成就，被称之为圣皇，倒真是名至实归。
“有意思。”
微微点头，收集完大致资讯后，苏昼的身形便从街头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路边的行人无一察觉。
而下一瞬，他便已经出现在了天空之上，俯瞰这座城市。
三千年前，战国时代开始。但在战国中后期，来自域外的昆妖入侵天元界，逼迫诸国联手抗衡。
为了抵御这强大到难以想象的敌人，诸国合纵连横，覆灭又融合，到最后，只剩下五德宗的新国军队，和当时占据大势的正阳国大军。
作为绝大部分昔日诸国的联合体，正阳国为了消灭五德宗，数次放任昆妖在民间肆虐，以至于失了民心，所以在驱逐昆妖后，为了统一中洲而发起的‘五德正阳’之战时，本以为自己占据大势的正阳国被轻易击败消灭，其中的将士甚至大多都在中途投诚，投奔圣皇。
“这个世界很和平啊。”
凝视着这座城市，苏昼在自己的灵魂空间中询问雅拉，他语气颇有不解：“至少就现世来看，无论是之前的‘三千年战国’，‘诸国联合抗击妖邪’还是新国开国时期的‘五德正阳之战’都已经结束，而且恰好就在一年多前，大时代明显已经落幕。”
“天神刻度不是说会把我带到纷争的中心吗？我难不成迟到了？”
因为太过习惯一降临就遭遇各种意外，苏昼还真的不太适应这个世界这么这么太平的状况。
他寻思着，自己无论是降临在战国乱世，还是对抗昆族，亦或是五德正阳之战时都很正常——那些年代的战争，才称得上是纷争的中心，可以主导天下社稷兴衰荣辱，众生万民的生死存亡。
至于自己之前降临时，出现的天尊级神念扫描，那自然是不算的，很明显是因为自己龙蛇气息而发生的意外状况——毕竟是完美主体的原初世界，有这种情况发生也算不上意外，他主要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本地强者居然对龙蛇血脉如此敏感。
“苏昼，你很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情。”
聆听青年的问题，雅拉则是有些耐人寻味地回答：“那就是这里的神魔，很可能并不像是你老家那边的仙神那么和蔼可亲……倒不如说，像是你老家那边仙神那般和蔼可亲的神魔，才是真的少数。”
“而且，你觉得，这个世界的主导是万民？”
说到这里时，蛇灵甚至有些忍着笑意微微摇头：“这可是一个有着天尊级神魔的世界——主导这个世界纷争核心的，本来就不可能是那些普通人，只可能是那些神魔！”
“你现在所见的这世道的确太平鼎盛，但是倘若神魔有意，一念便可倾覆……这样的太平，和水中花月又有何等区别？”
“……确实。”
听见雅拉的回答，苏昼不禁微微皱眉。
虽然听上去很糟糕，但是的确。
有着天尊神魔的世界，普通人的想法，寻常天地人三阶修者的战斗，根本就算不得纷争了。
之前，他倒是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倘若神魔不愿意天下太平，那么天下也不可能太平，换而言之，新国之所以能建立，那就代表神魔允许了这一点。
但是现在想来……或许，并非是允许，而仅仅是因为没有时间去管？
这一切，他还不是很清楚。
“也罢，的确需要多收集一点相关情报。”
思索了一会，苏昼微微点头，他打算再多花一点时间，继续收集天元界的情报。
反正，他这次来原初世界，主要就是为了看看此地的情况，以及见证‘完美’的正确，也不着急去做些什么。
“首先，就收集有关于神魔的资讯吧，找个机会，去本地的书库看看情况。”
如此下定决心。
但苏昼没想到的是，还未等他出手自己行动，相关的神魔情报，居然就自己送上门来。
北岭城，太守府。
传讯室内，突然有一道光幕亮起，上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光芒字迹，而一直在此等候传讯的官员抬头一看，顿时神情一愣，然后震惊。
因为，那是来自天京都，钦天监的直接传讯！
而上面的情报……
“大消息！”
匆匆忙忙地起身，径直按下灵印，这位传讯管在第一时间，便将这消息通报给本地太守。
数秒过后，整个太守府都震动起来。
很快，伴随着接连三声清亮无比的钟鸣声响起，作为天阶修者，北岭城太守那浑厚的声音同样传遍全城。
【新历元年十月十七日，钦天监观风起北漠，夜如白昼，星化千瞳，神光天降，疑有神魔临世。】
【神魔降念，必有大灾，故命北岭城封城，周边乡县居民全部聚拢于城内，以抵御冲击。】

第三章 叫我烛昼就好
小时候，男孩觉得自己一定会成功。
至于问原因，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无非就是有一对好的父母夸奖，有一些愿意附和的亲戚赞赏，有朋友，也有妹妹愿意奉上惊叹和敬仰的目光。
而他们都很清楚，一个成功的人需要自己相信，然后让别人也相信。
所以他们并不吝啬赞美，而恰好男孩自己也还算争气，无论是习文修武皆为上流，虽然算不上最好，但也是本地私塾前列。
所以当男孩成长起来之后，他一直都很有自信。
看见火焰，就觉得自己能踩灭。
看见水流，就觉得自己能截断。
看见有大修士可以飞天纵地，纵横人间，也认为自己未来也可以办到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会有这种自信……非要究其缘由，男孩也不清楚，但他总是觉得他可以。
毕竟……
【既然别人都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能呢？】
当然，这一切都是小时候了。
因为长大之后，男孩发现，他是废物。
或许这么说有点过了，但他的确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一个面对灾厄时，什么都做不了的普通人。
——神魔纪，八十二万九千九百八十五年秋。
中大洲动乱，正阳国与昆妖战于东原州。
为消灭昆妖自玄海入侵东原州的大部队，正阳国魁首南正楷召集十七位陆地真人，立下‘荒天裂土’大阵，直接崩碎东原州，金野州两州地脉，混淆天地灵机，制造出灵气混沌区以及各大灾变。
此举固然截断昆妖大部进军路线，但也造成数十亿人流离失所，数亿两州百姓直接死亡，自后而亡者，不知凡几。
已经成为少年的男孩，他的父母也在其中。
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年秋收，稻穗遍野，乡镇中的叔伯都在忙活脱粒打谷的事，水磨机也要开始准备运转，镇中的几个修者，比如乡长和先生都去启动灵械，自己就在家中陪着发小和妹妹玩稻草娃娃。
他手有点笨，不如发小那样心灵手巧，可以用稻草编出很精细的娃娃，哄得妹妹开心，不过他也不介意，毕竟这种事情，他觉得自己只要慢慢学，总是可以学会的。
别人做得到，他也可以，最多只是没有认真罢了。
但就在这时，突然天空响动雷鸣，漆黑的阴云翻涌着凭空出现，大地和空气一同震荡，泛起水波一般的纹路。
霎时间，不远处的后山山体崩碎，磅礴无比，不可思议的地脉灵气以其为源点喷薄而出，宛如火山爆发。而骤然降下的暴雨与崩碎的山体混合，化作了滚滚而来的泥石流，朝着山下平静的小镇压去。
泥流没了阻拦，一爆发，刹那就如同千军万马，咆哮着淹没一切，摧垮沿途所有的事物。
所过之处，百年老树断裂，林间小屋垮塌，河流，小城墙，更是毫无阻拦地被吞噬，原本刚刚从山上归来，以及想要进山的人在发出一声惨叫后就没了声息。
天空中，灵气幻化成虹，成极光，绚烂的霞光普照万里长云，纵横天际无尽，雷声久久不息——这是波及两州数万里之地的大灾，在这范围内，不成陆地真人，便要被直接打落凡俗境界，只能动用体内残留的灵力。
救命——救救我！
这种话语，甚至来不及说出口，因为少年那时震撼的都忘记怎么发声，恍惚之间，他就感觉到有几个人影从家门口冲来，然后自己，发小和妹妹三人就被带着朝着镇口狂奔。
可人力又怎能比得上山峰垮塌而成的泥流之速？在恐惧和慌乱之余，少年只感觉自己被人易手，还有一声无比恳切悲伤的‘求求您’。
接下来，他便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同时飞起来的还有不少人，大多都是年轻的孩子。
灵机震荡，加上精神冲击，他昏了过去。
醒转之时，小镇已经被淹没。
少年身侧，只有妹妹还有发小，而妹妹手中，还捏着那个稻草娃娃。
过了很长时间，已经流浪很长时间的三人才隐约猜出，在那天崩地裂之时，是他们的父母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但却气力不足，最终只能拜托乡里的先生。
而先生则是用自己体内最后的一丝灵力，将村中的几个年轻孩子用‘凝气御物’之法，送到了十里开外的田地。
十里并不长，但这是他能做的最后的事情。
金野东原两州大灾，糜烂近十万里，仅仅是周边城镇，一守之地，就有百万人流离失所。
秋收的粮食还没收割，牲畜也没宰杀，一时之间，不知多少人挖树根，吃虫子，抓飞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三人，准确的说，是少年和发小一齐照顾尚且年幼的妹妹，一路挣扎求生，他们吃过蚂蚁，拔过树皮，就连不知道有毒没毒，长在人尸体衣服上的蘑菇也吃了。
甚至，就连尸体……
“正德，我，我感觉，活不下去了啊……”
偶尔，好几天都没有找到吃的，周围荒郊野岭，也不敢遇见其他人——毕竟对于那些饿的眼红的成年人而言，小孩子的肉总是嫩一点。
经历了几次这样的日子，向来有些柔弱腼腆，只是习文手巧方面有些特长的发小，偶尔会这样在夜晚，绝望地哭泣：“我们，能活下去吗？”
“能活下去的。”
而那时，即便自己心中再怎么迷茫绝望，但少年总是会如此坚定的回答。
妹妹正在一旁，抱着她的稻草娃娃沉沉睡着，抚摸着妹妹的头发，他的眸光就像是饥饿的猎鹰，坚定，凶狠，也带着一股绝不承认的执拗：“肯定能活下去的！”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世道。
亿万黎民挣扎于苦海，无数人失去亲人，失去朋友，失去身边一切。
死者固然众多，但生者也为数不少。
【既然别人都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能？】
山中流浪的生活，持续了几年。
两个少年成为了青年，期间小妹也成长了起来，会编点篮子，草鞋，三人合力，又有点修行天赋，也无惧寻常盗匪，故而出山寻觅生计，最终被从属于正阳国的一支偏军收留，作为仆从杂役。
军队内工作辛苦，每日起早贪黑也不过是一份被克扣过的伙食，劳工也比在山中狩猎觅食更累，但这样却也比山中饥一餐，饱一餐来得好，更是稳定，不用忧虑遇到妖兽邪魔。
但是终有一日，意外还是发生了。
可能是因为自幼营养不良，外加军中劳累艰苦，以及多年荒野生活，本就内有暗疾，在青年和发小辛劳几年，快要有正式编制之时，小妹却一病不起。
发烧的人身体很热，但是到了尽头，却会慢慢变凉。枯瘦的少女在病痛带来的高热幻梦中呢喃着胡话，手中紧紧地握着那只早就朽烂的看不出形状的稻草小人。
如果不是青年一直以来都在精心照料，或许那个小人早就朽烂了吧。
谈不上多悲痛，只是纯粹的茫然，发小正在外面匆忙地烧水煎药，帐内，青年紧握着妹妹逐渐变得冰冷无力的手，心也在逐渐变冷，他忽然感觉自己其实并不是很清楚自己能否活下去，这世道人命如草，谁知未来如何，自己应当如何前行？
而就在此时，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终于从梦中惊醒，不知被病痛折磨多久，却只是闭口不言的少女突然睁开眼睛。
她紧捏着手中的稻草娃娃，目光明亮，口中低语着什么话，令悲喜交加，以为有转机的青年急忙凑前，聆听那微不可察的声音。
然后，他便听见了。
她说：“活下去。”
“哥哥，活下去。”
等到发小匆忙端着药汁赶来之时，他能看见的就是青年平静地坐在少女身侧，伸手为她闭上双眼的一幕。
“正德……小妹她……”
“苍松，我不会死的。”
发小悲痛的低语还未说完，便被青年平静的直述打断。
他站立起身，用简陋的草席盖上少女的尸体：“失去家人亲友的人那么多，他们可以坚持下来，我也可以。”
“我可以活下去。”
妹妹因劳成疾而逝，某种程度上加速了青年成为正军一部分的过程，他不再有什么顾虑，也不再会有什么牵挂，自然便可多冒险夺功。
军中的生活，枯燥乏味，且异常危险。
作为正阳国偏军，他们或许无需对上昆妖大部，但却要经常去剿灭国内的大量乱军，义军和盗匪，死人并不少见。
军饷被克扣是常态，说好的物资没有也是正常，手中刀兵灵符有的都生锈，有的根本是纯粹的一张纸。
征战了十余年，青年成了男人，而这十余年的军功和生涯，哪怕是毫无背景的男人和他发小也成了百户，带着小队在前线战斗。
危险有，负伤有，濒死有，但终究，凭借互相扶持，互相照料，他们还是活了下来。
不过，就在他们逐渐适应了这样生活的时候，天元界对昆妖的决战开始了。
这一次是人族存亡，中大洲万民存续之战，莫说是偏军，即便是盗匪，叛逆乃至于起义军，都在这场决战中出力。
这一场战争极其惨烈，昆妖是巨大化昆虫灵化的形态，它们无物不噬，凶狠异常，寻常军队只能结阵抵抗，被动反击，以肉体拖住昆妖行进的步伐，真的想要剿灭，需要正军中的修者部队前来击杀。
男人所在的军队被安置在最前线，很明显，是作为抵御昆妖冲击的炮灰。
不过，也没有炮灰那么过分，正阳高层下令，只要各部抵抗时间超过一定时限，完成计划，便允许各部后撤修整，且有大封赏。
既然如此，抱怨的人少了不少，毕竟是为了人族和中洲而战，挡不住昆妖大家日后都要死，既然如此，又为何不可搏命一战？
男人和发小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直到最后，他们也没等到后撤的命令。
天空中闪动着灵力的红光，可怖的灵法以震撼天地之势压向昆妖的战阵，掀起狂风和骤雷。
远方，玄海深处，众多陆地真人和昆族妖神正在激烈的厮杀，迟迟不能分出胜负，而在前方，昆族的蚁兵大军早已与前线的军队交错在一起，难分你我。
男人作为人阶巅峰，接近地阶的修者，一直带队在阵前抵挡昆妖，但蚁兵无穷无尽，人的体力却有尽，随着战友一位接着一位战死，残存的人更加疲惫，他也并不例外，早就战的浑身浴血，双目赤红，浑身灵力气血都运转到了极限。
一阵腥风大作，昆妖炽热的气息从侧面扑来，螳螂一般的刀臂舞动，察觉到这点的男人惊愕地侧头看去，发现自己身侧的兵士依然全部身首异处，亦或是被人吞噬，自己除却身后的发小外，已然是孤身一人。
在惊呼都来不及的瞬间，是发小勃发了最后的灵力，一记再也寻常不过的凝气御物之法将男人拖拽离开前线，朝着远方已经开始溃败的阵地扔去。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童年——同样是生死关头，同样是惊呼都来不及的瞬间，同样是一阵朦胧的狂风掀起，他在别人的帮助下脱离了危险。
但这一次，他没有昏迷过去，男人看见，自己发小苦笑着与自己对视，口型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他能看得懂。
他说：“对不起。”
“正德，活下去。”
然后，身影便被昆妖淹没。血肉的咀嚼声响起。
——时年神魔纪八十三万零七年，正阳国败昆妖于玄海，毙敌不计其数。
二年后，正阳国开国，一统中大洲，定正历元年。
因为编制溃败，这支偏军中的将士没有奖赏，也没有荣耀，甚至就连牺牲都没有被计算在内。
所有的一切在正阳国的官方记载中，都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毙敌不计其数’。
自己己方究竟死了多少人……谁知道呢？
但这一切对于男人来说，至少是一个解脱。
昆妖被击败，中大洲一统，虽然过程充满了无尽的血泪苦难，但起码……最起码，这一切都结束了。
三千年的战国时代被终结，人族立国，昆妖被击退。
太平即将到来。
但准备归隐乡间的男人，却在最后，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自战国时代开始，三千年间只出现过寥寥不到十次的神魔却突然出现，与正阳国立下条约，分别占据了中大洲最重要的五个地脉节点。
来自天元界之上，【仙天神境】的仙神们，占据了西北的三个节点，而来自天元界之下，【九幽魔土】的魔神们，也占据了东南方位的两个。
和古老传说中，威压众生，以获供奉血食的古代神魔不同，这一次出现的神魔，的确不再索求供奉，要求万族成为祂们的附庸，滑稽取乐。
但是现在，祂们却借助正阳国高层之力，官方消灭人间的一切本土修法，并推行祂们推出的修法，操控人心意念。
【至圣之道】与【大自在心法】的推广，在神魔之力和正阳国的配合下，一瞬就遍及全国。
本想要回乡种地的男人，茫然地看着神魔降念于世间。
诸天神光闪烁，横压天穹，万民不过是祂们的牧草玩物，棋子筹码。
祂们再也不亲自出手相斗，但却暗中相争，以天元界众生为棋盘，开始了和与以往生死搏杀绝不相同，但却同样激烈无比的【大道之争】
幻灭，绝望。
对于男人而言，就是如此。
一生的挣扎，一生的奋斗，一生的求存，不过是为神魔做嫁衣。
牺牲众多强者对抗昆妖一族，凡界伤亡无算，都只是让神魔的统治变得更加方便。
正阳国的高层，恐怕早就被腐化了吧？
但就算如此……
“我还是要活下去。”
“毕竟……还活着的人这么多，我也可以。”
第一世，男人死于神魔临世后第三十三年，寿七十一，死因为寿终正寝。
浑身都是暗伤的枯瘦老人，在自家农舍被发现之时，就连腐烂都没有，他本该早因暗伤造成的气血枯败而亡，但却硬生生地凭借不可思议的意志力活到了肉体和灵魂的尽头。
枯干的尸体上，血肉都榨干了，触碰之下，简直就和风干了数十年的肉一样坚硬，没有丝毫血气水分。
只有一滴不知因何而流的泪水，在眼角的皱纹处浸润。
悲哀吗？
只是不甘。
所以，金色的光芒闪动。
宛如幻梦。
等到男人开始第二世时，回到自己刚刚出生之时，他的灵魂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这只是死前的幻觉。
但很快，原本心中早已死寂的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的的确确还是一个婴儿，刚刚出生，仍然是自己父母的孩子！
所以，因此而狂喜，心生希望。
“本以为，我就要这样浑浑噩噩，孤苦一生，什么都没成就，最终只能归于尘土。”
“没想到，天道垂怜，赐予我重来一世的机会！”
“我发誓，这一世，我一定要弥补所有的遗憾和痛苦！”
这一世，男人从小就开始修行，为应对日后的大灾做准备。
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以一些恐吓和忽悠，以及以神通的名义当神棍，他的确带领整个乡镇的人在大灾开始之前，就离开了危险区域，逃过一劫。
整个乡镇所有人都活下来，虽然需要的资源更大，但能找到的资源也更多，再加上男人一开始就转移了不少物资在安全地带，留下了预备，所以实际上并没有损失多少。
诸人分工合作，挖掘被掩埋的村庄存粮，狩猎周围的山兽，并且立刻开始种植一些速收的作物，也算是支撑过了几年，勉强重建了村子。
父母俱在，亲友皆存，妹妹很健康，发小也在先生的教导下读出了名堂，成了对方的弟子。
一切都很完美。
但男人很明白，在这个世道不参军，那终究是乱民，军队是乱世最危险的地方，但起码还有挣扎的可能，而没有背景的乱民只会被压榨，被剥削，成为枯骨。
而以正经身份，而并非是流民参军，自然就不用干太久的仆役活计，他很快就成了预备军的一员。
凭借对战役的熟知，以及对昆妖的了解，男人顺顺利利地混到了正阳国开国，修为也突破地阶，成了一名小有名气，针对昆妖别有妙计的偏将。
对神魔，他实在是有些心灰意懒，提不起劲，反正只要能让亲友好好活着，被神魔统治也没什么不好。
——既然别人能被统治，那为什么我不行？
我只是想要好好活着。
这便是他的人生信条。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年，本以为已经平静下来，可以安心享受生活的男人，在某一次隐秘的行动中，被命令前往那被神魔占据的五大地脉之一驻守。
好几位天阶强者与他们一同驻守于此，甚至一位陆地真人与几位奇奇怪怪的异人进入地脉探索。
数日之后，伴随着阵阵剧烈的地脉灵气振动轰鸣，那位陆地真人便与那几位奇怪的异人从地脉中飞出。
“没想到，凡界的主地脉居然如此强横……简直堪比我等高阶天脉仙神！”
异人高立于天，祂如此赞叹道：“而且居然如此坚固，和整个天元界融为一体，难怪昔年天帝还在之时，也未将主脉之灵取走，斩断登天之阶！”
而一旁的陆地真人谄媚地笑道：“那尊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意义，但是最好不要出意外。”
闻言，男人惊愕之余，听见了异人平淡无比的声音：“方圆千里内，都杀了吧。”
“谨遵上神法旨！”
紧接着，男人听见那位陆地真人无比恭敬的语气。
于是，下一瞬，无匹灵气浪潮，携裹滚滚雷音而来。
“凭什么？！”登时，男人又惊又怒，但面对一位陆地真人，他却无力抵抗。
如同海潮一般的沛然大力席卷而来，令他彻底沉入黑暗。
第三世。
寿六十，避开莫名其妙的地脉事件，却死于神魔降念冲击。
第四世。
因为意外，未能成功劝告乡民撤离，只有一家独活，成正将，于正阳国开国后，死于朝堂内部文武之争。
第五世，第六世……
分别死于幼年一次意外的劫突袭，以及在最终决战时太过强大，被一头昆妖妖神点杀。
然后还有被自己培养的下属背叛，被正阳国的高层出卖，被神魔当成蚂蚁踩死，被诡秘人心蒙蔽……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在重生。
男人自己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每次死后，都会重新回到自己出生之时。
但越是重生，他就越是绝望。
对正阳国，对这个世界，对神魔乃至于天地万物都绝望。
“正阳国腐朽如此，根本就是神魔仆从，无论是民生还是行政全都倒行逆施，对所有平民百姓敲骨吸髓，极尽剥削之能事！”
“可是不依靠正阳国，也没有其他势力可以抵抗昆妖入侵了——就是神魔扶植了正阳国的那群高层，所以他们才有力量对抗昆妖……”
“在正阳国治下，我根本就没办法让亲人幸福，自己也要小心翼翼。”
“也根本救不了人族，救不了天元界的众生，他们只是神魔的走狗，是昔日诸国贵族王族的工具！”
男人重生数十回，每一次都不得善终，无有善果。
即便是再怎么不敏感的人也能知晓，只要正阳国还存在一日，这世道就永远不可能让人幸福。
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令男人觉得，正阳国根本就是一条死路，如果想要得到真正的完美结局，所有人都能幸福活着的结局，那必须脱离正阳国，走另外一条路，才能拯救整个天元界，拯救自己身边的人！
“我只是想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没有任何人可以分享这种感觉，他只能自己鼓励自己。
“加油，明正德，别人可以，你也可以。”
“别人都可以……”
如此安慰着自己，但安慰到了一半，名为明正德的男人，突然沉默，不再言语。
因为他发现。
已经，没有‘别人’了。
正阳国是战国末期唯一的大势力，其他都不过是小国的乱军，盗匪和正阳国内部的起义军。
如果想要改变什么，想要成就什么……他就必须去尝试新的道路。
他没有其他的学习对象，能够学习的只有自己——一次次重来的自己。
以自己的死亡为素材，让自己一步步向前走。
走出一条，可以击败昆妖，荡平正阳国，阻拦神魔影响世间的道路！
——小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男孩觉得自己一定能成功，毕竟别人都可以，自己也可以。
长大之后，知晓自己渺小的明正德却明白，世间的一切事都远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有些时候，一条黑暗孤寂的道路上，并没有别人可以作为目标，去模仿，学习。
只能自己去血汗，去‘开辟’。
所以，自那时起，男人便开始寻觅这样一条道路。
为此，不断地重生，不断地重生。
——人被斩首，需要痛苦一次。
——刺瞎双眼，需要痛苦两次。
——斩断四肢，是痛苦四次。
——将人身上所有的手脚指甲，全部用榔头掀开敲碎，是痛苦二十次。
——把人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敲碎，需要痛苦两百多次。
——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刑罚，是从数百，一千到三千次痛苦不等。
而明正德，用各式各样的方法，死去了一万次，两万次……三万次。
而痛苦的次数，或许已经无法计算了。
挣扎着，挣扎着。
他觉得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平凡人。
没有上好的天赋，没有机敏的反应，没有可以看穿人心的智慧，没有寻找到正确道路的灵感和敏锐。
他只是用自己死亡的经验，铺垫一条通向漫长黑暗远方的道路。
用自己的骨头作为地基，用自己的血痂做路面。仅此而已的人生。
——究竟何时才能结束？这样的重生？
——我究竟要通向那里？又究竟要做什么？
偶尔，会心生这样的彷徨。
——神魔纪八十三万零十三年——
——新历元年——
新国国都，皇宫之中，端坐于书房正座的年轻男人睁开双眼，眸光深沉。
已是陆地真人巅峰的明正德，目光可以扫遍整个国都，乃至于其中所有的民众。
现在，他父母双全，在宫内享福。
他的妹妹是当朝郡主，幸福美满，不曾受苦。
第一次重生之前，那个妹妹死了也不曾忘记的稻草娃娃，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了。
毕竟，他自幼勤恳修行，努力学习，唯恐实力不足，走的不够远，又岂能浪费时间，玩什么过家家游戏？而倘若想要玩具，又何须用稻草。
至于自己的发小苍松，那是他唯一能信得过的得力臂助，自然是从小培养性格，传授修法。
所以那个有些腼腆，目光灵动手巧的少年，也变成了自己现在的尚书令，自幼城府深沉，手段莫测，且忠心耿耿。
的确。
那个昔日对自己无比依赖，在荒野中喜欢枕着他大腿睡觉的妹妹，现在是低呼皇兄的大家闺秀。
那个会和自己勾肩搭背，也愿意搏命相护的发小玩伴，现在也是见面称陛下的直臣忠臣。
明正德不太清楚这样究竟好不好……但至少，所有人都算是幸福的活了下来。
他率领一乡之地不到千数亲友，培养出了满朝文武大将，一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镇压昆妖，击溃正阳，与神魔交涉，创建新国，堪称奇迹中的奇迹，不可思议中的不可思议。
哪怕是神魔都为之惊叹，称呼他为最有可能成就新神魔之人——无论是仙天还是九幽都在拉拢他，期待他投向祂们的一方。
圣皇。
当世圣人。
未来的神魔。
这都是他的赞誉之词。
甚至，明正德制定了一个计划，一个可以将神魔驱逐离开凡境，驱逐天元界的计划。
“陛下，这个计划有希望！”
私下交流之时，苍松如此兴奋地说道：“借天元中央地脉之力，摒除仙天九幽的影响，绝地天通！”
“这样，神魔就再也不能随意降世降念，干涉凡界事宜，我等人族便可自安其身，得享太平！”
——希望？
从来都没有希望。
那都是我用命挣扎出来，用血填满出来的。
回忆昔日交谈之时，明正德闭上双眼。
这对话他已经听过数千次。
而每次计划施行，带来的失败结果都是不可接受的，最少的一次，都有上百亿人因此而亡，而新国国都必然被毁，化作无底深坑。
无数次的死亡，无穷次的重复，令他心中早就升起了浓浓的倦意。
——我为什么就不能在年轻的时候自杀，然后重新度过一个个快乐的童年呢？
——为什么每次都要挣扎着活这么久，活到最后绝望的时候，然后才重生？
偶尔，偶尔，明正德心中，总是会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有过几次，痛苦于和神魔交涉，维持平衡，推动新国内政，推行那一个个隐秘计划时，他已经拿出了自己的神兵佩剑，打算给自己痛快一死。
但是，每次这个时候，他就总会回忆起那两句话。
第一世，妹妹死去时，那逐渐冰冷的手，还有那一句‘活下去’。
第一世，苍松救他时，那在战场上听不见的声音，但却直抵心灵的‘活下去’。
——活下去。
是了。
因为，于心不忍。
因为，无法放弃。
因为，实在是无法甘心。
自己只能活下去——活的越长越好，永永远远的活下去最好。
所以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地重生。
直至如今。
明正德。
神魔纪，八十二万九千九百七十一年生人。
时年四十二岁。
历劫三万次。
新国开国君主，天生圣人，五德圣皇。
无有前路之人。
“陛下！”
突然地，书房大门被人以大不敬的姿态推开，一个人影走来，一旁的侍卫全力阻拦也无法挡住。
一位面白无须的年轻官员满脸愤怒的走进书房，手中挥舞着一段文书。
新国尚书令苍松，此刻显然是被怒火和疑惑冲乱了思绪，他直接来到已经抬起头的明正德书桌前，然后才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下后，才递上文书，沉声道：“为何您要去青林州临漠府？北岭城那边刚刚被神魔降念，危险无比啊！”
“虽然神魔和我等有约，只要新国无有动乱，并协助传播传承，祂们没有意外的话，就绝不会在凡界出手……但是，这一次神帝和天魔主齐齐降念，正是证明那里有祂们势在必得之物，如若毁约也在所不惜！”
说到这里，苍松的语气也转为恳求：“请陛下收回成命——神魔喜怒无常，倘若出现意外，祂们拼着突破两界乱流受创也要杀您……圣主不乘危而徼幸啊！”
说到这里，苍松本以为明正德会知晓其中危险，如同以往，提出一个折中，双方都能接受的完美答案。
但是，他却听见了一句令他大感震撼的话语。
“那就让祂们杀便是了。”
缓缓将手中的奏折放下，头戴玉冠的国君平静地说道。
明正德凤目剑眉，仪容威严，行事不急不缓，留有余力——这是作为一国之君上万次后。总结出的最佳姿态。
但是现在，男人却完全不顾姿态端庄，他直接起身来到苍松身侧，将弯腰请命的对方扶正。
他认真地对着自己过去的友人，现在最信任的臣子说道：“这一次行动，有这个价值！”
“这，究竟是什么价值，能……”
自然，苍松怎么可能理解的了这点，他震惊地都忘记了继续请命——一朝开国国君，当世圣皇，说一件事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这让为新国，为明正德霸业辛劳一生的他怎么可能理解的了？
但是此时，男人却已经抬起头，看向遥远东北之处，那位于青林州和白山州之间的方向。
“是的……就是有这个价值。”
明正德低声自语，他的双目中，轮转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光华。
历劫三万次的圣皇，察觉到了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那究竟是怎样的事物，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它或是他，为何会在这一次，出现在那里？
——他是善是恶？
——是神魔还是凡人？
“三万次重生都从未见过的存在，一出现就引动当代神帝和魔主异动的存在……”
他的语气中，有着无尽的疑惑和期待。
以及，自无数次绝望重生以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觉到过的……
希望。
“这漫长时光中的异数啊……”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此时此刻，明正德如此喃喃。
而与此同时。
新国，青林州，临漠府。
北岭城。
面对远方滚滚而起的阴云和风雷，以及那寄宿在风雷大风之中的神魔之念，一位青年站立在高空之中，那北岭城周边数个乡镇之前。
“这大概是为我而来的吧？”
他啧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微怒：“这些神魔可真是肆无忌惮。”
身下的城市中，本地太守那沉重的语气正在播报急讯。
【新历元年十月十七日，钦天监观风起北漠，夜如白昼，星化千瞳，神光天降，疑有神魔临世。】
【神魔降念，必有大灾，故命北岭城封城，周边乡县居民全部聚拢于城内，以抵御冲击。】
和王朝末期不同，新国刚刚开国不久，官府威望正值峰顶，本地太守转达的钦天监公告一经发出，便令全城震荡。
更何况，对于这些消息，并没有人对此表示疑惑不解，最多就是惊愕慌乱。
因为，所有人都知晓‘神魔’的可怖。
“昨日西北方的雷如白昼，我还以为是一位天阶前辈意图突破陆地真人所为……没想到居然是神魔之念吗？！”
“究竟发生什么了，过去战国末期数百年都为未曾出现，如今天下承平，居然还会有神魔降念……为什么会发生在我们旁边？”
“别废话了，快回家躲起来，难不成你想被神魔气机冲击神魂，变成痴呆吗？！”
仅仅是听见神魔二字，整个北岭城百万人所有人就都面色突变，惊惧不已。
无论是正在街头叫卖的商家，还是正在和人商讨加强的小贩，全部都面露惧色，然后齐齐中断手中的活计，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归家。
带着小孩的妇人直接将牵在一旁的孩子抱起，快步奔回自家，而酒楼中饮酒谈话的修者也微微色变，忧虑地起身，看向窗外西北处。
“神魔……没想到，我居然还有这个运气！”
一位地阶武者站在窗沿，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注视着昨日骤然升起雷光，如今满是阴云的方向：“根据古籍记载，神魔之念冲击，倘若是在城中还好，但倘若在荒野的话，方圆千里内可能都不会有活物！”
这位马脸武者虽然实力算得上强大，哪怕入军中，做个千户万户也是轻而易举。
但是这仅仅是对于凡间而言的强。
对于超越凡间，那高居仙天九幽的神魔而言，哪怕是陆地真人，也不过仍然是‘人’，更别说区区一个地阶修者，那真的是蝼蚁不如。
一念便可抹杀。
神魔降念，其神经久不消。祂们的意志哪怕是一丝残留，都能如同活物一般，自发运转某种法度，完成祂们想要完成的目的。
心神一起，便是风雨雷霆，山河震动。
在久远的过去，众多神魔甚至能凭借自己的念头，构成一张支配天地的天道大网，控制这世间所有的天地灵气，只有得到祂们赏赐的人类才可以修行，成为祂们的附庸，宠物，而其中极其幸运者，还能成为新的神魔。
虽然因为某种原因，神魔离开了凡世，放弃了对凡世的支配……但是，祂们却也收走所有可以成为神魔的‘机缘’。
而这一次，神魔降念，究竟是有什么目的……所有人都不清楚。
正因为如此，才恐惧。
北岭城内，居民匆忙归家，而以本地官员为首的众多超凡者纷纷而起，开始前往各地大阵节点，输送灵力将其启动。
“神魔降念，便有天灾。”
“甚至可以让一个近百万人的城市直接封城，令周围的乡镇居民直接撤入城内，抵御冲击。”
喃喃自语，天空之上，眺目远望的苏昼立刻便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法自有灵！”
正如同苏昼可以一念掌控雷霆，生成化身那样，此界的神魔，肯定也有类似的力量。
祂们的一个念头，便可以化作某种长时间持续地灵气结构，在祂们不再继续关注后，仍然自动运行其中早就准备好了的法度。
而之前，那些强大神魔降临于世的原因，正是为了搜寻他的踪迹。
之前，祂们并不是真的只是探查一下，没发现什么就撤走了——祂们留下的念头还在运转，还在编制术法……
并且，即将发动！
“果然是针对我的。”
眉头紧皱，苏昼因为一开始就被祂们作为目标，所以反而对此不太敏感。
现在想来，假如神魔真的对龙蛇血脉非常在意的话，那怎么可能就真的只是神念扫描一下就不再关注？
起码，也会留下一个后手。
此时抬头，青年眺望向自己降临而来的方向。
那是位于北岭城西北处数百里外的一座无名小山。
在那里，有着两股无形的神念正在孕育。
【——搜寻方圆万里内所有龙蛇鳞族所属之踪迹——】
【——搜寻方圆八千里内所有真龙血裔所属之踪迹——】
源自仙天九幽的神魔之念，在跨界而来者初次降临之地，自动地细细搜寻了数个时辰。
虽然不知为何，那一丝骤然出现的外来者气息消散无踪，再怎么解析，也无法找到。
但是，祂们却的确寻觅到了，那一丝淡薄无比的始源龙蛇气息！
【果然，有始源真龙出现……记住这个气息了。】
感应到了这一丝神念的回馈。
遥远地时空彼方，命令下达。
于是，瞬间。
潜伏已久的神魔神念之种，骤然爆发！
轰！
霎时间，原本苏昼降临的山岭周边，山岳动摇，大地翻涌，一道道尘柱升腾而起，直入高天。
一时间，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仿佛天空塌陷一般的重压。
一股无形的神念，化作圆环一般的精神波动，它携裹着滚滚雷云，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事无巨细地检测所过之地所有生命的气息！
嘎——
无形的精神巨浪扫过，天空中飞行而过的一片鸟群骤然齐齐坠下，如雨纷落，虽然它们的肉体还在颤抖，双翅仍在扑打，但是灵动的双目已经涣散，显然是已经神死。
精神巨浪横扫而过，沿途无论是熊虎豺狼，还是鸟鱼小兽，全部都立毙当场，只剩下肉体还在抽搐。
——倘若是龙蛇，就寄宿精神节点，用以追踪，不是龙蛇，就粗暴搜索其记忆，探寻其中是否有相关的气息感应！
至于生死？后遗症？亦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后果？
神魔之念，收放自如，倘若祂们愿意，自然可以在神念扫荡世间之时收敛些许，让生灵不至于涂炭。
但是神魔不在乎。
轰隆！
滚滚雷声震鸣。
北岭城内，北岭太守王海天面色此刻正在城头眺望远方，这位有着方正国字脸的天阶修者已经启动了北岭城的护城大阵，心中本已稍安。
但当他抬头看见天上阴云骤起，在转瞬间就遮蔽了天穹，将晨间化作暗夜，而再次低头，便又看见不远处的乡镇中，有不少民众正拖家带口，匆忙朝着北岭城奔逃而来时，这位太守便只能缓缓吐出一口气，面色沉重无比。
“来不及了……假如钦天监能再早一点就好了……”
心中喃喃，北岭太守很清楚，钦天监已经很快了，从感应到远方异象，又到确定的确是神魔所为，而不是某位陆地真人的异动，花费数个时辰就确定这么多事宜，真的是快的难以想象。
但是……就是这么几个时辰，便是数万人，乃至于十几万条人命啊！
追随圣皇而起兵，一路征战，从小兵直至如今的太守之位，他别的或许没有学会，但是，圣皇那颗想要庇护众生，让天下太平，无有不安的心，他却牢牢记住。
近了——神魔之念横扫长空，它正在逼近北岭城周边。
但是，就在北岭城太守不忍直视，接下来周围所有乡镇居民，都被神魔之念横扫灭魂之时。
突然地，他听见了一声凤鸣。
“嗷……锵！”
——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不得不说，这是一声非常古怪的凤鸣，简直就像是自出生之后就从来没有开过口一样生涩，甚至中途还掺杂着什么其他生物的长吟声，而并非是神鸟的鸣叫。
虽然很奇怪，但很快，那个声音的主人便修正了过来，发出了颇为正统的凤鸣声。
然后，便是耀眼无比的神光，自天上亮起。
当北岭城太守惊愕抬头之时，他便看见，有一团青金色的光芒在被阴云充斥的天地间骤然暴起，化作了一团灼目的煌然光球。
这光球纵横三百丈，释放着宛如天上盘日一般耀眼的灵光，风水雷火四种不同属性的灵力翻腾交错，然后化作道道光冕，凝聚为根根羽翼。
——金色为底，青蓝为纹，一根根宛如神铁铸就的羽毛平整地组合在一起构成的双翼，和矫健无比的躯体组合，便化作了一只雄健逼人的健硕神鸟。
和一般轻灵优雅，翩翩高歌的神鸟不同，这只神鸟的双翼宛如两柄神刀，胸口的胸肌高高隆起，仿佛可以爆发出摧山毁岳的神力，上面甚至还有一颗无比醒目的金色结晶释放大日之光。
而他尾部的四根翎羽更是不同凡响，和一般神鸟牢牢挂在身后的样式不同，那青蓝紫赤四色翎羽时不时就从尾部脱离，漂浮在那雄健的有点过分的神鸟身侧，在半空中震荡着层层叠叠，纵横数十里的光纹。
随着这头神鸟的现身，阴云被直接驱散，晨曦之光再还世间。
威严，健硕，强大。
——但凤凰好像不是这样的？
一时之间，北岭城太守，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而下一瞬，面对那滚滚来袭的神魔之念，这一头健壮的显然有些过分的神鸟，便直接在一声长鸣后，对着远方的阴云雷霆俯冲而去！
青金色的流光破开大气，在高空飞驰，而就在他即将与神魔之念正面对上之时，他却仿佛毫无反作用力般停下，紧接着展开双翼！
嗖嗖嗖！无数根羽毛脱翼而出，以尾部的矢量喷口喷射灵力光流，加速至十几倍音速的金色凤羽在半空中直接组成了一轮由金色三角组成，宛如齿轮一般的大阵！
融合了‘神圣几何&#183;圣三角’‘六道轮回历劫真法’等传承秘法而成的防御护盾，立刻在半空中制造出了一圈圈环状的金色护罩。
它直接挡在来袭的神魔之念面前，然后就像是海岸边的礁石那般，直接将对方撞碎！
轰！
一声雷鸣！神魔之念骤然分开，朝着两侧奔流。
以神鸟为源点，一个巨大的空白圆锥形空间，就将其身后，包括北岭城在内的所有乡镇村庄，全部都笼罩住。
所有的阴云雷霆，以及可怖的灵力冲击，都被那一层由金色羽毛形成，横跨周围数十里的庞大齿轮法阵挡住。
但这也代表，这个范围内，那些无形的精神冲击，全部都会涌入那头青金色神鸟的体内！
他一开始若无其事，仿佛浑不在意。
但是很快，察觉到了什么，他便有些匆忙的凤鸣了一声，然后身体晃晃悠悠，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伤害那般，气息也骤然低落下去，有些蔫然。
甚至，还有几颗羽毛从这头神鸟身上飘落……然后在半空中爆炸，炸裂纵横数百米，明亮无比的可怖灵力光爆！
“这，这是什么神鸟？！”
凝视着这一切，北岭城太守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这鸟的躯体有点像是重明鸟，声音有点古怪，有些蛇鸟的味道，而双翼的确是凤凰……可是那个翎羽，还有头的形状……”
“还有羽毛，凤凰的羽毛怎么会炸？！”
但重要的不是这个。
重要的是，神魔之念，被挡住了！
“当真是身怀凤血的有德神鸟！”
看见，那些在神鸟庇护下，成功来到北岭城周边的周围乡镇人群，太守立刻下令开城接人——随后，他便有些忧虑地看向远方的天上，那头浑身颤抖，不断掉毛的神鸟：“可是看上去，这位神鸟前辈有点挡不住这神魔之念……”
原本，太守想的是，倘若远方那位神鸟前辈有些支撑不住，那自己即便拼了性命，也要过去援助对方。
可奇怪的是，神魔之念横扫十几分钟，虽然神鸟一开始就浑身颤抖，掉毛，甚至发出仿佛惨叫一般的凤鸣，但是却一直支撑的好好的，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表态。
甚至，直到最后，神魔之念都消散了，这位神鸟前辈凤鸣的声音仍然颇有中气。
而且掉了那么多毛，也没看见对方身上的羽翼有缺……
但不管如何，危难度过了。
随着神魔之念的消散，阴云退去，雷霆也随之而逝。
青金色的神鸟停止鸣叫，它收拢羽翼，让组成法阵的无数羽毛全部回归自己双翅，看上去颇为精神抖擞。
北岭城太守看见，这头神鸟在确定远方似乎不会再有神魔之念爆发后，便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北岭城飞来。
或者说……直直朝着他飞来。
数息后，巨大的神鸟带着灼目的神光，漂浮在北岭城城墙上空。
仿佛大日一般的光辉，令周围众多官员感觉不适，焦热正在城中蔓延。
察觉到这一点，青金色的神鸟便恍然点头，然后将胸前的金色发光晶石关闭，不再发光。
——啊？这光居然还是能关的吗？
太守先是惊愕了一瞬，但很快将念头压下，恭敬地弯腰：“拜见……拜见……”
面对这位起码是陆地真人上游层次，而且主动出手护佑一方的强者，只有天阶修为的太守自然是执晚辈礼。
但是，话说到一半，他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好——神鸟一系向来尊礼好德，倘若说错了对方谱系来源，这失礼之为，还不如闭口不言。
而就在他纠结之时，太守却听见了一个颇为年轻的平和声音。
“烛昼。”
他如此说道，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念出了自己的名号。
“叫我烛昼就好。”

第四章 此世无长生
神魔之念缓缓消散，晨曦之光再次遍照整个北岭城。
甚至，比起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灼热。
因为一头巨大的青金色神鸟，此刻正释放着自己庞然的灵光，笼罩方圆数十里。
虽然已经收拢双翅，但单单是其躯体高度就近千米，如同一座巍然挺立的山岳。磅礴的威压四溢，令天上的云层都因此而扭曲。
城墙之上，一众北岭城官员尊敬地对神鸟弯腰。
不仅仅是因为眼前神鸟那明显无比，属于‘陆地真人’之境的仙灵之光，更是因为对方以身护佑凡民，不惜身受重创，对抗神魔之念的举动。
虽然现在他看上去似乎很是精神，但之前受伤吐血，哀鸣落羽的一幕，所有人可都是看在眼中。
“烛昼……烛昼前辈？”
此刻，苏昼话毕，而北岭太守王海天连忙点头，重复了一次这个名字。
但是第一时间，他却面露困惑，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意义。
不仅仅是他，身后的众多北岭城官员都目露茫然。
烛昼……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一名号的神鸟。
——传说，鸿蒙之初，至圣太初辟始五德凤凰开天辟地，自混沌中创造出如今的天元世界。
开辟世界后，太初凤凰涅槃，其周身羽翼化作灵光，遍洒诸天，衍生无数神鸟族裔，而一根翎羽，孕育了众多神鸟之首，五德凤凰。
故而世间神鸟众多，遍布天下各地。
居于南泽州的五灵孔雀一族，居于金野州的金翅鹏鸟一族，居于西山州的玄鸟苍鸾两族，居于赤丘的朱雀与金乌……还有传闻中总是会出现，但所有人都未曾真的见过的五德凤凰。
这些或是强大，或是罕见的神鸟，和天元界内众生万族都息息相关，无论任何种族都可能身怀神鸟血脉。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自数千年前开始，纯血的神鸟一族大多隐世，极少出现在世间。
但昔年新国五德宗对抗昆妖与正阳国时，便有数支神鸟族裔从隐居之地出世，听从圣皇号令。
故而民间也有传闻，认为圣皇本人，就是传说中的五德凤凰转世之身。
当然，这也仅仅是传闻。
总而言之，天元界的所有修行者，都对神鸟的谱系知之甚详。
可眼前的这位‘烛昼’，却显然是一个怪胎。
金色的羽翼，有点像是大鹏，也有点像是凤凰……翎羽则是五灵孔雀，而身体躯干有着重明鸟的成分。
怎么说，神鸟的确是神鸟，但这感觉甚至并非是混血，而是直接将一只只纯血神鸟的组件组装了起来那样……就像是拼图，拼积木这般！
他没有继续思考。
因为‘烛昼’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吾乃昆仑山烛昼，原居西方，一路历练至此。尔等不知吾之谱系，并不奇怪。”
遇事不决，来自昆仑。随口报出了自己最常用的马甲身份，苏昼接着问道：“尔等又是？”
西方？昆仑山？
闻言，众人不禁微微一愣。
——是西大洲吗，那边的确多山多岭，号称百万里山岳，乃是无数灵兽精怪的家园……烛昼是那边的神鸟？那他们不清楚也的确很正常。
脑海中思虑一瞬，很快，北岭城太守便微微弯腰，肃然回应：“在下新国北岭城太守，王海天。”
“前辈您为万民奋不顾身，我等感激涕零，如若不嫌弃，殷请前辈化身人形入城休息——城内密库中，或许有可以为您治疗些许伤势的丹药。”
“……也好。”
巨大的神鸟，烛昼&#183;神鸟形态1.1强化版微微顿首，发出鸣叫。
说实话，苏昼对于奋不顾身这点没什么实感……毕竟那神魔之念因他而来，自己出手阻拦才是正常。
而受伤就更好笑了，如果不是觉得抵抗神魔之念半点伤都不受是不是有点太过夸张，就那点程度的精神冲击和灵力震荡，不用防御让它冲击，对他而言也不过是相当于让澡堂大爷搓个澡。
“也不知道学金琼的惨叫学的像不像——毕竟哪怕是龙形态，我也没怎么惨叫过，实在是有点把握不好力度。”
此时，面对王海天的邀请，苏昼恰好想要靠本地势力加强一下对本地天元世界的了解……尤其是有关于神魔方面的了解，所以在表现出一定程度上的思虑后，他便欣然允诺，解除真身，化作人形本体。
一阵光芒闪动，山岳一般雄健的神鸟消失，而一个身着黑袍的长发青年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时间，所有人呼吸都微微一滞。
有些蓬松的长发被牢牢扎起，年轻精致的五官的确是无愧于神鸟超脱凡俗的血脉，但是，在这完美的容貌之下，潜藏的却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是杀戮，也是帮助。既可施行毁灭，也可施行拯救。令人畏惧的可怖威严，和如同大日一般温暖的生命灵光同时浮现，令以王海天为首的一众北岭城官员都感知到了一股矛盾无比，但却又异常统一的气质。
但是，比起这气质，更加令他们吃惊的还是另一点。
——如此年轻？！
虽然因为修行而容貌返还为中年时代，但如今已经有七十岁出头的王海天，在看见苏昼那宛如十几岁青年一般的容貌时，不禁心中震撼。
这，这生命气息感应上去，至多只有十几岁，绝对不到二十岁吧？！
虽然这位太守知道，这世间经常会有老怪物游戏红尘，幻化为年轻人的容貌在世间行走，回忆青春。
但是那股生机勃勃的活力，却是无法更改的。
这位年轻烛昼身上，传来的那股如同煌煌大日，初升朝阳般的灵光气机，散发着无穷无尽的蓬勃生命力，分明是寿命悠长无比的表现。
温暖的感觉融入心田，一瞬间就让周围所有人都觉得精神一振，甚至化作了笼罩了整个北岭城的气场，迅速地将之前因为神魔降念而慌乱无比的百万民众心神安抚了下来，紧绷的心灵稍稍舒缓。
“简直不可思议……虽然说神鸟之寿远超我等人族，但是换算过来，这位神鸟至多也就是四五十岁！”
“四五十岁，就能修成陆地真人中也算是强者的水准，岂不是说这等天赋机缘，只是略逊于圣皇陛下吗？！”
王海天恭敬地邀请苏昼前往本地太守府，而其他官员前往城市各地，继续维持护城法阵——毕竟神魔之念刚刚消散，倘若还有些许余波也不奇怪，他们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在带领苏昼前往太守府的路上，这位太守心中甚至不禁生出了一丝惋惜：“可惜，可惜，如果不是神魔断绝了所有通天之阶，取走了长生之源，将凡界众生可以成就神魔的机缘全部取走，这位烛昼神鸟日后必然可成神魔！”
“而倘若这等心怀善良的强者成为神魔，对我凡界众生而言，必然就比如今高居仙天，深藏九幽的神魔要好上无数倍吧。”
而在王海天的带领下，一边聆听对方讲述本地民生情况以及恭维赞美，一边前往太守府的苏昼，此刻正凭借‘无想之心’，聆听对方的心中思虑。
源自于‘寂静者博尔涅夫’的神通‘无想之心’，本质上是将自己的心魂化作平静的镜面，这样一来，只要其他人的思绪散发，那么镜面就会倒映出其他人思绪原本的模样。
换而言之，无论是敌意，善意，还是想法，念叨，苏昼都可以凭借这一神通在念起的瞬间察觉。
而如今，在被苏昼的天魂业位强化后，这颗无想之心，甚至可以如同显微镜一般，沿着对方的思绪念头，看穿对方的表层思维和记忆。
所以，在感知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信息，主动探查了一下王海天相关记忆的苏昼，便微微皱起眉头。
“断绝通天之阶，取走长生之源？”
“把所有成就神魔的机缘，全部都取走？”
这种信息，的确是普通凡人不可能知道的机密，但是对于修行者而言却未必。苏昼在心中暗自嘀咕了几句，然后便主动向王海天询问了一些有关于修行事宜。
然后得知的情报，便令他大吃一惊！
天元界众生的寿命，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非常的诡异！
在苏昼的想象中，作为原初世界的天元界，灵气如此充裕，而且从未经历过灵气断绝，理论上来说，生存在其中的众生，应该是基础素质极其优良的近超凡物种，不仅仅是天赋较佳，寿命也会更为悠长。
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天元界众生的寿命，比地球现代社会，无灵时代的普通人还要少！
“寻常凡人，七十便是古来稀少，少见无比。”
探寻着王海天思维中的种种‘常识’，苏昼心中暗暗心惊：“能活过八十岁，更是会被周围父老乡亲当做幸运和长寿的象征，被周边乡村的乡亲贺寿敬拜！”
七十岁，八十岁……说实话，的确也不算少，但是在无灵时代的地球，都已经有许多现代化国家的平均寿命抵达了这个范畴啊！
这还仅仅是凡人。
超凡者的寿命，更加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人阶强者，寿二百有余。
地阶强者，寿三百有余。
天阶强者，寿五百有余。
只有突破至陆地真人之境，才能拥有超过千年的寿命！
像是昔日正阳国，拥有巅峰陆地真人十七尊，寻常陆地真人五十五位，看似强横无比，有近百真人，可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垂垂老矣，千百年来而来陆陆续续突破的真人。
老朽的真人，虽然实力不退，但是倘若被年轻真人以伤还伤，便很容易功体破损，进而寿终正寝——昔日的五德宗便是借助这点，才以六位巅峰真人，二十位寻常真人这一远逊于正阳国实力的阵容，再加上大势谋划，将正阳国击溃。
“怎会如此？！”
虽然表面神色不显，但苏昼内心却十分震撼：“地仙之境也不过寿命千余，还要忧虑老年时期的功体损耗？！”
“这还是地仙吗？！啊，不对，这里不叫地仙，而叫陆地真人……”
稍稍思索，苏昼也大概明白，为何此世的霸主地仙，要称呼为‘真人’而不是‘真仙’。
估计就是因为这点，实在是无法与神魔等同，所以才只能自称为‘人’吧。
但天元界的情况，果然很奇怪。
要知道，在地球那边，单单是修成超凡境界，也就是地阶，活个几百年那根本不叫做事。
如若是天厄木龙，也就是神木世界，魔帝想要成就的这种神木眷族，因为种族优势，活个万年恐怕都行。
而倘若是统领阶，天阶，也就是人仙——有了仙之名，寿过三千只是等闲，玄武神龟这种，几万年都轻而易举，而统领阶的神木，基本都不会有寿命有尽的问题。
至于霸主地仙境界，也就是等同于此界陆地真人之境……那就是与世长存，海枯石烂，沧海桑田，也无碍于其悠长寿命。
地仙，与世长存，世界不灭，地仙也不会。
如果不是灵气断绝，世界毁灭，大日崩坏，宇宙灾变，强者击杀这种明显是意外状况的事情，那么地仙可以活到永永远远——除非祂功体有缺，一开始就有本质上的暗伤，且直到死都没有治愈才行。
“不行，我再详细感应一下。”
想到就做，苏昼在确定这个念头的瞬间，便直接停下步伐，然后便在前方引路的王太守疑惑转头之时，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一口气，宛如鲸吞天地，风雷之声骤起。
一瞬间，整个北岭城上空仿佛出现了一个漏洞，肉眼可见的天地灵气变动变成龙卷一般的空气漩涡，然后化作星星点点的闪烁荧光，被苏昼纳入胸腹之中。
“这，这是什么？！”
“旋风，是大旋风！”
一时之间，全城都因此而微微慌乱——但是在察觉这一情况似乎并没有带来危险，也没有任何破坏的趋势后，便心中稍安。
这一口气，苏昼直接动用了天人循环，一息之间，倘若在地球，足够将方圆数里内暂时变成无灵绝地——普通的低等超凡者面对地仙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仙人的呼吸，便可对他们造成灭顶之灾。
但是在天元世界，浓厚无比的灵气浓度，却完全可以支持苏昼的呼吸——他这一吸，的确制造出了鲸吞天地的异象，但是灵气却未曾枯竭，反而还在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补充而来。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件好事……有着如此浓厚的灵气环境，许多杀招的蓄力时间就会变短，许多仙法道法的威力会提升，而消耗也会变少，对于苏昼这种原本就天赋惊人，亲近灵气的个体来说，实力会凭空上浮许多。
可现在，青年的眼神，却非常凝重，甚至带有一丝诧异。
“灵气……很多！”
“但是……却没有‘灵性’！”
或许是因为北岭城本身就建立在一处小型地脉之上，而且整个城市都笼罩于一个巨大的防护阵法之内，苏昼能感应到，此地的灵气，远比自己降临时所在的小荒山要浓厚。
本来，他应该觉得喜悦——毕竟在这里修行一日，等同于在地球那边修行数日，自然是一件节约时间的大好事。
但是吸纳的灵气越多，苏昼就越发现了一个事实。
——这个世界的灵气，没有灵性！
所谓的灵性，便是灵气自发的一种活跃本质。
凡人修行，都是以自身智慧，凝聚一丝本命灵性，然后再以自己的灵性去浸染天地中流动游离灵气，转换为独属于自己的灵力。
自然，游离灵气中，偶尔也会自发生成些许灵性，而灵性富余之地，便会孕育出种种神异的奇物灵材，甚至是有自己智慧的……灵植灵兽。
和人类以先天智慧凝聚灵性不同，灵植灵兽，都是凝聚自然界中的灵性，反过来堆砌出自己懵懵懂懂的初始智慧的。
这也是所有原始灵兽灵植，乃至于神木神兽的来源。
灵气是海，灵性是令海水运动起来，令海水有‘方向’可言的力量。
人类以自己的智慧和意志推动力量，孕育灵性，运转灵气，打磨自己的魂魄，让自己成为海水中的小溪，长河，大江，洪流，甚至是一片运动的海洋。
而原初的灵兽则是等着海洋分钟自发的洋流汇聚，碰运气形成一条条溪流江河，孕育出智慧之后，再以自己的灵性去推动灵力，成为洪流海洋。
但是，天元界中，所有的灵气，都没有半点‘自然灵性’！
这是一片庞大无比，但是却死寂的海！
“前辈，您这是……”
此刻，王海天有些不知所措——这位神鸟烛昼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开始吸纳周围天地灵气，制造异象……虽然并没有妨碍到其他人，但的确有点突兀，把握不准他想要干什么。
“疗伤。刚刚阻拦神魔降念，耗费了太多灵力，现在补充一点。”
对此，苏昼淡淡地回答道，他看向眼前的国字脸中年人，严肃地问道：“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自然开灵而成的灵兽灵械吗？”
“……您说什么？”
听到这里，王海天不禁有些糊涂了，他思索了一番后，才勉强能理解苏昼的意思：“您是说野兽成为灵兽？倘若以丹药培养，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如果没有上古血脉传承，这样培养的灵兽也不过就是一代，除非那头野兽修成陆地真人境界，这样他的后裔，就是最低等的灵兽了。”
“但倘若是说突然就自己突破生命本质，至少以晚辈多年的见识，那是没有的。”
——而且这件事，身为神鸟的前辈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这是王海天心中嘀咕的想法。
“……果然。”
凝重地微微点头，一切都和苏昼推算的一样。
天元界中，至少以这位北岭城太守的见识，就没有过野兽自然开灵成精的前例。
所有的灵兽神兽，还有神鸟，那都是有着上古血脉传承，天生就有智慧，亦或是祖辈是一位陆地真人才行。
双手负在身后，苏昼抬起头，凝视着高天上的太阳——即便是那煌煌大日中，朝着这个世间投放的无穷太阳灵气，也没有一丝半点的灵性可言。
“这是，有存在，人为地收纳了天地间所有的自然灵性。”
“甚至，还以某种方法，阻碍全新的自然灵性出现！”
俯身，苏昼伸出手，白皙如玉的手腕就像是穿破空气一般，直接穿破了北岭城的青石街道。
他直接感应地脉中的灵气流动，然后面色又骤然一变：“好家伙，这个世界，居然还真的在吸收天地间所有生命的生命力量！”
他能感应到，这个世界的大地之下，仿佛有一股潜移默化的力量，缓缓地吸收所有此界中所有生命的生命力。
这一吸收，仿佛自然而然，但却经久不息，持续不断。
倘若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恐怕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感知，也就是苏昼是个其他世界的外来者，这才能通过两界不同的情况对比，察觉到不对劲。
“天地之间，一个没有自然灵性，一个会潜移默化地汲取众生生命本质……这是什么鬼世界？！难怪以地仙之境，也不过区区千年之寿，倘若换神木在此界，恐怕根本长都长不大，直接夭折了吧！？”
就连神木都能夭折的世界，当真是匪夷所思——那可是在无灵之界都能维持自己生命本质长久不灭的存在啊。
察觉这点后，也难怪苏昼会面色变幻。
“神魔降念，意味着祂们自己的确有着‘灵性’——因为没有灵性，哪怕灵气再怎么浓厚，也是一潭死水，不可能催生出法自有灵的种种法度。”
“但是此界只有神魔可以降念，换而言之，就是只有神魔所在的区域，有着灵性。”
站起身，收回手，将自己挖出来的坑填回去，青年眉头紧皱：“所以说，高居于天上的‘仙天’，还有深藏于地底的‘九幽’……这些神魔，是否和天元界如今莫名其妙的情况有关？”
倘若有关的话，那么所谓的断绝‘通天之阶’和取走‘成就神魔’的机缘，也很好理解了。
没有天地自然灵性，那么天人合一带来的好处就会变少，高阶修行者的修行速度未必会变慢，但是想要打破地仙和天仙之间壁垒的几率也会变小。
尤其是凝聚真身法体，改造自我生命形态的过程，倘若没有自然灵性配合，其顺畅程度就相当于坐船顺流而下数百公里，和自己划船数百公里。
再加上此界众生寿命不长，再没有神魔直系传承的情况下，想要千年抵达神魔进阶的边缘，自然是非常困难的。
而倘若真的有那种绝世之才……神魔无论是拉拢吸收，还是镇压击杀，都有足够的力量！绝不可能任由对方自如成长！
示意王太守继续带路，苏昼一边走，一边继续皱眉思索：“此界众生可能受到的影响颇大，但是对我而言却不算什么。”
“我自己有仙神传承，而且早就确定好前路，时机一到，突破天仙并不困难——尤其是我前段时间获得的‘烛龙法身’，其中的‘阴阳晦明日月轮转密藏’这一大型灵力器官组合，几乎无需任何外来灵性，只要修成，且有足够的物质储备，自己就近乎是永动机，堪比反物质湮灭引擎。”
“有趣。”
想到此处，苏昼嘴角扯起一丝灵光，青紫色的双瞳中微微闪动灵光，他低声自语：“这个完美世界，可真有趣。”
“神魔独断天地灵性，分割神魔和凡俗不可逾越的阶级——而大地本身又消磨众生的寿命，令这一阶级愈发牢不可破。”
王海天自然是不清楚苏昼此时心中在想什么。
他只是感知到，自己身后这位神鸟前辈的气势，顿时又深沉，危险了一点。
“大概是伤势有所好转吧……这等神兽的生命本质的确比我们人族要悠长，恢复起来有优势。”
心中转动着念头，此刻，也到了城市中心的太守府所在，这位国字脸中年人散去了心中多余的想法。
他侧过身，邀请苏昼先进：“前辈，这里就是太守府——请稍作歇息，我这就去取丹药来，为您疗伤。”
“如果还有什么所需，尽管开口，只要我这北岭城有，便都可予您，作为酬谢！”
所谓的太守府，不过是一处相较于别处，更大一圈的宅邸——而寻常宅邸作为花园的前半部分，全部换成了大量办公用的楼房，有不少本地官员正在其中进进出出，忙碌工作。
与其说是太守居住的宅邸，倒不如说是市政厅，太守办公楼。不过想来天元界并没有这种说法。
苏昼本想说‘想要酬谢的话，就把你们这所有的历史典籍都取来给我看’。
但是他抬头，略微扫视了一眼眼前颇为老旧古朴，显然没有花多少经费粉饰墙面的太守府后，便不禁失笑一声，抬起手道：“哎，你们遭贼了。”
“府后地下密道的尽头，就是你们的密库吧？有人鬼鬼祟祟地进去了，我觉得应该不是你们自己人。”
闻言，王海天先是一愣，他顺着苏昼手指的方向，心中颇为不解：“遭贼？”
——北岭城又不是什么富裕之地，虽然有些珍贵的灵材丹药，但也绝不至于让人利欲熏心，盗窃太守府啊。
但很快，他就面色一变，这位太守失声道：“糟糕，是那个……难道是正阳余孽的奸细！？”
话毕，他便纵身而起，身演遁法，化作一道褐色的光影，直接没入地中，朝着密道的方向急遁而去。
五德宗厚土门，土遁神通。
新国的官员，首先是五德宗的修行者，然后才是新国的官员——倘若官员犯法，先以五德宗内部宗门之法惩戒，再以凡俗之法惩戒。
这样一来，即便是作为修行者，也不敢忽视法律，毕竟宗门之法数倍严苛于凡人之法，而宗门的约束力也远大于国家对超凡者的约束力。
尤其是五德宗主乃是当世新国圣皇，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凡界最强。
有他存在，新国的制度就牢不可破。
“有意思，看来这个北岭城中，也有些许秘密，居然能让一位天阶强者如此紧张。”
微微一笑，苏昼心情平稳。
虽然那个潜入密库的修行者也有着天阶的实力，但是北岭城作为王海天的主场，整个太守府中也有重重秘法加持，此长彼消，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哪怕是对方有什么强大的暗手底牌，那他也在这里。
如今，苏昼的灵力，在刚才呼吸天地灵气，感应地脉灵机之时，已经遍布整个北岭城，覆盖了此地百万人生活的每一个区域，只要一念之间，便可混淆灵力反应，哪怕是挪移之法也无法发动——那个奸细是绝不可能跑得掉的。
抬起脚步，苏昼继续朝着太守府大门走去。
但是，忽有所感。
他抬起头，仰视高天。
青年若有所思。
“这个感觉……”
此时此刻。
苍云翻涌之上，天穹顶端的尽头。
纷乱的时空乱流彼端，诸天星辰所在之处，有一双淡薄漠然的眸子，俯瞰着天元凡世。
神光绽放，就如同两颗星辰闪动。
——凡界之上——
——仙天神境——
仙天神境，天元界古老传说中，那些高居于天穹之上，‘仙神’的居所。
但是，和所有人想象的，满是神光环绕，四处皆为琼浆玉露，神木仙果，且有无数仙女，天兵簇拥，充满仙家气息的神境不同。
仙天，真的只是一片‘天’。
一片散发着无穷灵光，但却没有任何其他事物存在，只有最纯粹，最精华，最完满的‘灵性’汇聚的‘天’！
独立于天元界的仙天神境之内，没有任何物质的存在，只有纯粹的灵力和灵性，但极端浓厚，远比天元界更浓厚数十上百倍的灵气灵性浓度，甚至化作了近乎物质的云雾。
乳白色的实体化纯粹灵气凝聚成了大片大片的祥云和天罡，然后被周围各色的星辰之光染上各式各样的色彩。
星辰。
这便是‘仙天神境’中，唯一一种可以称之为‘有形状’的事物。
在辽阔无边的灵气世界内，只有数千颗庞大无比，释放着强烈光晕和波动的球形灵气星辰，算得上是‘活着’的存在。
祂们的存在本身，就化作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近乎实质化的灵气，灵性，全部都扭曲，吸纳入自己的体内，云雾化作的吸积盘轨道，就是这个世界内所有灵气最终运转的方向，行动的洪流。
轰隆隆————无穷无尽的雷音响起，那是不可思议的灵气翻涌震荡的声音。
每一瞬间，数千颗星辰吸纳的灵气灵性，都堪称不可计数。
但是，先天神境内部的灵气浓度，却没有丝毫降低的趋势。
因为，这就是仙神的居所。
超越凡世的神境！
灵气涌动着，化作奔腾的浪潮。
在数千颗星辰簇拥的中央，有着一颗宛如绽放纯金光辉，宛如正午烈阳一般，释放煌煌神光的庞然巨星。
如果说，其他灵力星辰，只是星星的话。
那么这颗星辰，便是太阳！
天上的星辰，闪动着光芒。
而每一颗各色的星辰闪动光纹，就意味着一位高悬于天，俯瞰凡世的仙神传讯神念，与其他仙神交流。
【太皓陛下……】
此刻，一道神念悄然响起，一颗黄色的星辰散发光芒，意志无比恭敬。
即便发起这神念的存在，同样是一位仙神，也是如此。
和居住于大地之下的‘九幽’众魔神不同，仙神并不会以歪曲人心，放纵欲望为乐，祂们不追求随心所欲大自在的境界，而是追求‘秩序’。
一阶，一级，一上，一下。
君臣，父子，高低，强弱。
所谓的至圣之德，便是这样的道理，也是仙神追求的境界。
而这道神念，用恭敬的语气汇报道：【天元凡界，中大洲，新国青林州周边的侦测显示，方圆万里内，没有半点始源真龙气息，甚至没有半点龙蛇气息留存。】
【下神怀疑，始源真龙不过是从地脉中浮现一瞬，并非是真的即将出世……更加值得关注的是，那新国北岭城周边，突然出现了一只真人境界的神鸟，挡住了我等探查北岭城内的气息。】
【而那只神鸟身上……似乎有着一丝五德凤凰的气息！】
神念闪动之间，带着一丝任务未曾完成的惶恐。
黄色的星辰微微震荡。连带祂周身的灵气吸积盘都有些溃散。
——仙神之间的阶级差异，可能比凡人和仙神之间的阶级差异还要庞大。
虽然没有理由，即便是神帝也不会随便惩戒任何存在。毕竟，祂要遵守自己制定的‘秩序’，但是现在既然黄色星辰没有完成任务，那么祂被惩罚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所以，才会恐惧。
才会将后续，那根本无法确认，是否是凤凰血裔的神鸟，作为某种补救汇报而出。
【无妨，无需恐惧。】
而就在此时，一道浩然悠长，甚至颇为‘和蔼’的神念，自无数星辰环绕的那颗金色炽阳中传来。
仿佛有千百颗眼眸，从大星之上浮现，凝视整个仙天神境，又仿佛注视着遥远的天元世界，深入其地底深处。
【天元界无尽地脉之力积蓄近百万年，始源真龙已然孕育现身，如今，因缘感应，有神鸟觉醒五德凤血并不奇怪……只是龙凤相随出现，这是否意味着，下一次凤龙大劫，开辟之刻即将到来？】
【不应当如此之早……不应当……】
浩荡悠然的神念，仅仅是出现，便令神光四散，整个仙天神境大半区域，都被金色的光辉浸染。
其余数千颗星辰，都在这神念的震荡下微微颤抖，甚至自身的灵气外壳都微微变形，碎裂，显露出内部的玄奥结构，和种种沉睡的各色种族的神躯——但很快，随着那颗被称之为‘太皓陛下’的星辰收敛自己的意念，那些灵气星辰外壳便都收敛裂缝，将其中孕育，或者说保存的躯体重新笼罩。
沉默，持续了漫长的时间。
许久之后，神帝的神念再次响起。
【罗喉星君。】
【在，陛下！】
一颗相较于其他星辰，更加庞大一圈的赤色大星震荡灵气，回应自己陛下的意志。
【带上‘周天星盘’，随我去‘归墟’一观。】
【是，陛下！】
很快。
随着赤色的星辰释放自己的神力，自仙天神境中那无穷灵气云海中，拖拽出了一道由无数朦胧星辰光点组成的巨大玄奥阵盘之后，庞然无比的炽日星辰，便与祂一同启程。
仅仅是移动的前奏，澎湃无比的灵力洪流，便将仙天神境中的众多星辰冲击的东倒西歪，只有寥寥不到百颗的星辰能够坚持住自己的位置，不至于因为‘大日’的移动而失去定力。
霎时间，整个仙天神境，都仿佛出现了微小的位移。
而就在此之后，金色和赤色的星辰，就这样化作一道飞驰的光流，朝着仙天神境的边缘处飞驰而去。
倘若是天元凡界的夜间，或许便能看见，天上星辰，有两颗挪移了自己的方位，朝着苍穹的某处横移而去。
与此同时，众星纷乱，如同散乱的棋局一般，过了许久，才缓缓复原方位。
——天元&#183;凡界——
天穹之上，如同圆盘一般，横跨整个天空的竖直太阳，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明年光辉。
而能够忽视这等强烈的光芒，也能轻松看见其背后群星移动方向的青年，双眸中青紫色的灵光闪动。
苏昼凝视着天空之上，那几近于微不可察的两道光流，他不禁低声自语：“星辰……在移动？”
“这个世界的星辰，难不成自己会动，是活着的不成？”
他思索了一会，心中将这点暗暗记下，准备到时候回过头问问王海天这位本地太守。
作为五德宗派遣出来镇守一方的官员，他知道的肯定比寻常修行者要多。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有点奇怪。
“那两颗星辰，移动的方向。”
“怎么好像是，冲着‘太阳’去的？”

第五章 打的就是神魔！
青林州，临漠府，北岭城。
烛昼现身，挡住神魔之念侵袭，而全城官员齐齐出动催动护城大阵的同时。
早已潜伏在城中的影子动了。
十月微凉秋风吹过北岭太守府的隔墙，落叶于空中飘荡。
一道近乎无形无质的虚影随风而来，在落叶飘荡投下的纷乱阴影中穿梭，他轻轻地落在院落的地面，与房屋和树木的影子交融在一起，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很快，虚幻一般的影子便一路在阴影间跳跃，它来到太守府最隐秘的密室，并从密室大门的缝隙中进入密道。
无声无息间，他连破十二道法阵，整个过程娴熟无比，似乎早就进行过预演和练习。
没多久，阴影便穿过所有的防御，来到闪烁着幽蓝灵光的密库大门前，开始如同蛛网一般扩散。侵蚀其中的闭锁阵法。
一成，三成，五成……
“过程很顺利！”
直到此时，阴影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本以为还要等王太守过几日前往地脉探查时才能找到机会，没想到这次居然运气如此之好，北岭碰到神魔降念，防备如此空虚！”
阴影对于自己能够顺利来到这里并不惊讶，毕竟有着内奸提供情报，换其他天阶修行者也不会做的太差。
在北岭城太守力量尽出，且有内部情报的情况下，绝大部分天阶修者都可以悄然来到此处，最多是比他慢上一点。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着神魔提供的帮助。
感应着自己体内蕴藏的那一丝深邃森然，来自九幽之下的威严气息，阴影心中充满了安心感。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半点也不怕远方的神魔降念，而是来到此处继续任务——甚至，他还巴不得神魔降念破开护城大阵，让整个北岭城都变得一塌糊涂，所有官员和民众都死伤惨重。
反正都是伪帝建立的国家，以及一群一点也不顾及他们多年辛勤，尝到点好处就转投伪帝的刁民，死的人再多也不可惜！
“如果不是有可靠情报表示，那记载伪帝神秘计划的玉简已经下达至北岭城，恐怕谁也猜不到，这新兴的小城居然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完成这次任务，神魔肯定会降下赏赐，上面也肯定会为我加官晋爵！”
如此想着，阴影本体，前朝之将张通奇，便更加卖力的破解密库大门。
漆黑的影子已经将幽蓝灵光侵蚀了九成，他心中无比期待。
张道奇已知晓自己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九十，剩下来的便是进入密库，找到目标，并复制其中的信息离开，然后便是海阔天空！
无论是正阳国允诺的奖励，还是神魔的赏赐，哪怕只有祂们应允的十分之一，也足以令他一步登天！
“甚至，我也可以突破‘真人’！”
无踪将，张通奇。
昔年正阳十七正军通幽军副统领，掌五万兵马，叱咤南泽州沿海三十六城的一方豪杰，有望陆地真人之境，本地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今日的丧家之犬，‘正阳余孽’。
十年前，原本几乎统一全洲，号称与不可一世的昆妖大军正面抗衡的中大洲霸主正阳国，被不知从何冒出的五德宗新军打的满地找牙，不仅仅一路丢失地盘，更是时常有己方军队临阵倒戈，整个城市整个城市投诚。
虽然正阳国一方总是经常说，这是因为五德宗趁着他们正面大军都在抵抗昆妖之时背刺偷袭，惹人不耻。
但全天下谁都知道，正阳国在对抗昆妖一事上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尤其是在昆妖大军犯境之时，他们除却自爆两州地脉，自损一万迫敌后撤两步外基本什么都没做，还任由亿万灾民四散，无数妖鬼滋生。
所以，当一年前强弱之势逆转，五德宗新军以堂皇之势将正阳国势力彻底击溃后，溃败的正阳国高层便只能带着最后一批精锐离开中大洲，退缩到南大洲中苟延残喘。
南大洲曾经在数十万年的荒古时代，遭遇过一场神魔大战，那一战后，南大洲陆沉，东大洲破碎近半，连带中大洲也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凡界死伤无可计算——也正是那一战后，同样遭受重创的神魔才逐渐不再随意亲身降临世间，而是转为降念。
南大洲残留的些许破碎陆地上，并没有多少智慧生命。虽然的确有本土的人类国家，但他们全部都是崇拜神魔的土著，就连自己的修行之法都没有，只有最简单的巫祭之术。
流落至这等不开化之地，残余的正阳国势力自然不会甘心，他们日夜想要反攻回去，将新国伪帝和他的五德宗全部清扫干净。
至于，为什么被打得如同丧家之犬的正阳余孽，居然还有反攻的勇气。
那自然是因为，他们的背后，有着‘神魔’支持。
“成功了！”
此刻，张通奇已经打开了密库大门，并且没有触发警告。
随着幽蓝色的门扉微微张开，那蛛网一般蔓延的阴影便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卷入密库之中，然后凝聚为一个面容狂喜，身披将铠的将军人形。
北岭城密库内，耀眼的灵光被封锁在阵法中，闪动着温润的光泽。
密库柜上，百分之七十以上摆放的都是各类精炼过许多的珍稀灵铁神金，其中更是有‘纳虚神铁’‘仙天罡金’等一小块就价值连城的材料。
无论是铸造法宝飞剑，还是作为大型灵械核心部件材料，这些灵铁神金都有用无比，难以取代，只要一小块，便可有效提升法宝材质。
这是哪怕一位陆地真人都会动心的库藏——如果不是亲自来到此处，谁也想不到区区一个北岭城居然有如此财富。
对此，张通奇固然心动无比，但他却不敢分心乱拿，而是认真地检索其他那百分之三十的各类仙丹秘药，传承玉简，各类典籍和其他一些灵材。
倘若是仅仅是正阳国的任务，他必然不会如此认真。
但此事乃是【九幽】魔神直接下达，他怎敢浪费时间？
作为隐姓埋名，潜伏在中大洲新国内部的正阳余孽，张通奇很是清楚，自己这等正阳国残余势力，之所以没有被新国彻底剿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神魔暗中的支持和庇护。
“昔年，神魔相持，无法轻易降念出手，便扶持我等正阳国对抗昆妖，避免妖邪肆虐，触发‘大不详’，令中大洲重蹈南大洲，东大洲覆辙，被彻底崩毁。”
“但既然新国五德宗崛起，驱逐昆妖，祂们也不会太在意究竟是谁统治天元凡界，甚至还愿意一转趋势，转过去支持五德宗。”
“不过如今，那位新国伪帝一统中大洲，却似乎不愿意被操控，引得神魔侧目……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这代表伪帝有成为新神魔的可能，也代表对方可能会被另一方率先出手消灭。”
张通奇虽然口中称呼伪帝，但心中却很是明白，那新国君主明正德，当真是不世出的奇才，如若有机缘，必然可以成神成魔，正阳国被对方击溃，才是真正的天理应当。
只是此人太过傲慢，即便是面对神魔也不愿意屈膝——可此人于神魔之间两面周转，居然还真的让他保持了新国如今颇为独立的地位。
甚至，他还有余力，在暗中进行一些神秘的计划……这计划，即便是神魔也不知晓。
而他张通奇，正是得到九幽魔神之一，从属于这一代‘欲界魔主’，掌管幽暗的魔神达罗驮之命，调查一下这位五德圣皇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找到了！”
此刻，在急速搜寻了数秒后，凭借天阶强者的神念，张通奇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条平平无奇的玉简，如若没有暗子告知的情报，就绝无可能和其他玉简分别出的玉简。上面除却一道微不可察，来自宫廷内部的章印，简直就和其他来自宫廷内部的指令玉简几乎一模一样。
“好啊！”
狂喜伸手，张通奇此时掌心中，浮现出一道幽暗的深邃光泽——源自于魔神天魔种的力量，足以封闭玉简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反制法术，更是能屏蔽追踪，强化他的‘无踪’神通，令他可以在黑暗阴影的笼罩下，悄无声息地在任何阵法封锁下来去无踪。
“奸细！”
但是此时，他却听见了一声压抑着震怒的低吼：“哪里逃！”
伴随着隆隆土行灵气的振动，身着新国官袍，北岭城太守王海天已经来到。
作为太守府之主，一路上的所有阵法都不曾阻拦片刻，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密库，他一眼便看见了已经将玉简纳入怀中的阴影魔将，瞳孔登时一缩：“是你，无踪将张通奇！”
作为正阳国最知名的几位非真人级余孽之一，张通奇凭借自己强横的潜伏，挪移和隐藏神通‘行幽无踪’，在新国内部进行了好几场伤亡惨重的破坏行动，无论是破坏矿山生产，还是在农田释放瘟毒，都是波及数城数百万人的极恶之行，名列通缉名单前几位。
面对这一位恶名远扬的强敌，王海天也不敢怠慢，虽然此刻位于密库中，他不能使用大范围的道法攻伐。
但作为五德厚土门的强者，他擅长的也不仅仅是裂地摧岳的撼山之法。
微末之间，方能见真章！
“给我留下！”
嗡——随着国字脸中年肃然出手，他伸出右掌，五指掌心处有金褐色的神纹闪动，无形元磁登时错乱。
王海天对准张通奇隔空一掌压下，沛然无比的灵力与阵法共鸣，整个北岭城所有居民和修行者，都仿佛感觉自己身躯一轻。
轰！
凝重无比的气息降临，本打算抽身脱离的张通奇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宛如深陷泥潭，他仿佛看见，在遥远云海之上，有一座巍峨壮阔的巨大神山正矗立于天地顶端，散发无穷威严。
而下一瞬，这座仿佛可以镇压一切妖邪的天顶神山便开始缓缓落下，且以不可阻挡之势，朝着他压来！
【五德厚土&#183;五指山】
“大地元磁神通？！”
感应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深知这一神通难缠的张通奇顿时面色微变。
五德宗五大神通——大地元磁、太白神躯、净世业火、青林不灭、无量重水。
这大地元磁神通贯穿万有，虽然初时威力极小，但是如若有所成就，即便自己遁入灵界也会被拽出镇压，更是在布下阵法后，可以随意调动阵法所在之地的万物重量为己用，或是加持在敌人身上令他无法逃脱，或是直接镇压碾碎对方，可谓是世间一等一的镇压之法。
如果是平时，遇到这么一手，哪怕是最擅长遁逃潜行的无踪将也会觉得无比棘手，恐怕需要和对方纠缠几个时辰才能逃脱。
但是现在，他却并非只有自己的力量。
“今天有事，就不和你玩了！”
无形的元磁神山，携裹着整个北岭城和其中百万居民的重量朝着张通奇压来，但由阴影组成的将铠人形却发出一声冷笑。
他浑身灵力流转，魂魄深处，天魔种内，一点深邃幽暗的强横神力爆发，在瞬息间就将其化作虚无的影子。
而这影子身下灵力勃发，令他一瞬就化作无形流光，朝着地表之上飞驰而去。
阴影，自然是没有重量的，也无法被元磁神通捕获——除非将这大地元磁神通修至神魔也不及的至高之境，也即是所谓的‘归墟’之境，才可以直接捕获这无形阴影。
“可恶！”
但显然，王海天还远没有抵达这个地步，在失去目标后，这位北岭太守便立刻知晓不妙，他全力收回神通，自己的力量与自己对撞。
一时间，力量反冲，这位中年男人面色骤然一白，然后吐出一口金褐色的鲜血，显然是受了点内伤。
此刻，阴影闪动。
“哈哈哈，凭借凡人之力，也想与神魔抗衡？！”
借助神魔之力化作真正黯影，轻易甩开那棘手元磁神通镇压后，张通奇心中当真是畅快无比——他此时速度极快，只要视界范围之内有阴影，便可直接穿梭跳跃至其中，然后可以立刻再进行下一次跳跃。
倘若是在夜晚，他的速度甚至可以抵达惊人的瞬息数百里！
这可是寻常陆地真人，在大地上也做不到的速度！
但是，就在张通奇脱出地面，准备乘风离开北岭城，携带那神秘玉简回据点汇报的瞬间。
他忽然察觉，周边数里，甚至整个北岭城，整个视界范围之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阴影。
青金色的灵光浩浩荡荡，遍照十方全地。
“啊啊啊啊！”
磅礴庄严的灵光卷动，将如同墨水一般的无形幽影逼迫化作原本的阴影人形，此刻张通奇感觉自己浑身都在被那青金色灵光化作的炽热刀剑贯穿，并且毫无顾忌地肆意搅动，在极度痛苦之余，撕裂他的无踪法体本质！
正如同元磁神通对阴影无能为力，面对普照世间的大日灵光，属于暗夜的脆弱之影自然也会消散。
“是谁？！他怎么知道要提前释放灵光，封锁我遁逃轨迹？！”
此刻，在这无尽痛苦之余，张通奇却看见了一个青年的人影。
高天晨曦之光照耀下，这青年面容平和，他长发束起，面容如同天神一般无暇，但最为令人瞩目的却是那一双仿佛能够看穿过去未来的青紫色灵瞳。
“你这力量，很有意思——这不是你的力量吧？我感知到了，那是非常高等的通幽神通演化，才能形成的仙神级神通。”
凝视着眼前被迫化作阴影人形本体的张通奇，苏昼于半空负手而立，整个人如同大日一般释放灵光，笼罩整个北岭城。
他伸出手，平和地凝聚岚种大手，朝着即便无比痛苦，依然爆发底力，朝着远方遁逃的阴影人形抓去——而岚种之手也散发光芒，不留给对方半点逃离的余地。
轰隆！
天倾之威，宛如泰山压顶。
浩荡灵光中，有惊雷凭空炸响，将意图遁逃的人形再次从半空中震下，庞然巨手压下，那是相较于之前厚土五指山神通更加可怖的镇压。
而青年悠然的声音响起，甚至压过了雷鸣：“是神魔之力吗？”
“别跑，给我看看。”
“欺人太甚！”
听见眼前这明显是陆地真人之境的青年言语，以及那当头压下的神光之手，张通奇心中惊怒交加，还有无尽的恐惧。
他很清楚自己在新国境内犯下了多大的罪行，倘若被抓住，那迎来的绝对是生不如死的酷烈报复！
但即便如此，张通奇也并非是没有底牌！
只要全力爆发体内潜藏的那一丝被赐予的天魔种，他完全可以在瞬间将自己的神通推动至堪比陆地真人，乃至于接近神魔的地步！
虽然只是一瞬，但却足以让他脱离任何束缚——这也是魔神为了让他可以顺利完成任务，而赐下的恩泽！
念随心动，阴影人形立刻就全力催动体内的源自魔神的天魔种，准备依照魔神昔日传讯所言，爆发全力。
但是，他却并没有感应到回应。
“为什么？！”
内心中绝望地嘶吼。
就在张通奇浑身冰凉，无比恐惧自己那即将被那青年抓住，迎来未知未来之时。
【有趣。】
一个来自无尽深邃之地的意念，自他心中浮现：【本来只是想要看看这新国君主有何计划，没想到还能碰到意外之喜。】
【凡人，献上你的一切。】
而原本心中惊慌无比的张通奇，瞬间变得平静起来，天魔种中的命令仿佛就是至高无上的一切。
他恭敬地回答：“是，我奉上我的一切。”
话音垂落，潜伏在张通奇心中，那一丝属于魔神的天魔之种，在这瞬间骤然活化，自内而外，完全地吞噬了这昔日正阳无踪将军的魂魄。
而后，幽暗天魔达罗驮的魔念，便于此降世！
嗡！
灵气，在颤抖——以原本即将被岚种大手镇压的阴影人形为原点，恐怖的气息弥漫，无形的阴影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一般，开始凭空自虚无中垂落，直接就将小半个北岭城上空化作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
原本浩荡的青金色灵光，居然也无法穿透这黑暗，甚至在这阴影周边的灵光，都开始变的黯淡起来，而阴影人形混入这墨水中，便彻底隐藏，再也找不到踪迹。
北岭城再一次被黑暗笼罩。
“神，神魔降念？！”
此刻，刚刚才从地底遁出，准备追踪张通奇的王海天，在抬头看见这一幕后，登时就瞪大双眼，方正的国字脸上满是惊愕：“不，是神魔附体！”
——天元凡界，众生皆苦。
此世天无灵机，地噬寿元，且无尽地脉之力排斥神魔，倘若随意降临，只是徒损本灵，自磨境界。
传说，神魔长留世间，更是会有不详侵袭，劫难垂临，无比可怖。
但即便如此，神魔却可‘降念’，乃至于‘附体’于世！
仿佛就像是海啸一般的死亡警兆开始在王海天心中响起——神魔附体，或许受限于附体之人，发挥不出神魔的力量，但是却具备神魔的全部经验技巧。
莫说是他这等在天阶中也算不上强大的普通修者，哪怕是陆地真人也极其危险！
此刻，在那弥漫于北岭城上空的黑暗幽影中，有两点仿佛连目光都会被吸走的深邃暗点，宛如双目，神念闪动之间，一个威严森然的声音，便朝着不远处的青年传讯而去。
【你就是那个凤凰血后裔吗？有趣，如此煌然灵光，的确像是凤凰。】
【吾乃幽暗天……】
祂侃侃而谈，似乎是想要交流。
“废话太多。”
但是，伴随着一声不耐的言语响起，青年周身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再次伸出右掌，一道道雷纹闪动，而原本只是单纯释放灵光的岚种巨手，此刻骤然化作一正一反交错的螺旋之风，分别携有阴阳二类灵气。
阴阳交薄，雷霆顿生。
——雷亟虚空！
刹那之间，苏昼原本对准张通奇打出的一掌根本没有任何延迟，它在化作雷霆巨掌后依然继续压下，甚至力度还大上了数倍！
青年赫然是之前居然还留手了不少——那之前看上去带着煌煌天威，足以镇压一切的一掌，居然是放水……不，是放了海，免得一不小心将对方碾死的结果！
【你？！你居然敢对神魔出手？！】
雷光四溢，幽暗溃散，正如同即便是暗夜，也会被雷光照亮一瞬，宛如白昼。
深藏于阴影中的神魔降念之身，立刻就被找出。
雷掌压下。
惊怒之余，达罗驮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还会有凡人敢于主动对神魔出手。
而就在此时，附体的魔神听见了这样的一句话。
“打的就是神魔！”

第六章 好歹我也是噬恶魔主
新历元年十月十日，晨。
对于北岭城的居民而言，此日注定终身难忘。
晨间平静时刻，无论商贩行人都如以往那般安静度日，却忽有太守府传讯全城，道‘神魔降念’于世——本以为宁静的生活骤然遭遇倾覆之灾。
而后，众人瑟瑟发抖，蜗居家中，等待那横扫荒野的神念降临之时，却又有未知神鸟临尘，以身为盾，挡住冲击，令人欢呼赞叹。
最后，本以为一切都告一段落，惊魂未定的众人，却又在神魔之念消散过后没多久又再一次看见，神鸟于城市上空大放神光，普照世间。
而在其对面，一片浓郁无比的黑暗，从虚无中涌现。
比之前浩大的神魔之念要微弱，但是却靠的更近，气息也更加清晰的魔念……于此降临！
“那，那是什么？！”
“气息，好恐怖……”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北岭城街道上，有想要出门，看看情况的男人被吓得跌坐在地，他惊恐地凝视着自己头顶上方如同乌云一般扩散的漆黑，浑身瑟瑟发抖。
自那幽邃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不可窥探的存在，正在凝视着他。
哪怕是修行者，在看见那黑暗之时，都感觉浑身毛孔一紧，阴影如墨在半空纵横，吞噬一切来往的精神意念，令他们本来非常稳固的魂魄都有一种脱离躯体，脱体投入这黑暗中的错觉！
“是神魔附体！这张通奇居然身负神魔之力！”
即便是天阶修者，北岭太守王海天，在看见这黑暗的瞬间，心中也骤然一凉，顿生惧意：“北岭城危矣！”
黑暗的迷雾扩散，引动人心，整个北岭城近百万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注意到了发生在自己城市上空的这场对峙，注意到了那片漆黑。
而在这过程中，每一丝对黑暗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看不清前路，不知所措的恐惧……
百万人的沸腾的恐慌心念，全部都被黑暗吞噬，都在急速地提升那阴影的力量，令祂可以急速浸染周围，气息节节拔升。
但是……
轰！
雷霆炸响。
在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恐惧那片黑暗的之时，整个北岭城都能看见，一只风雷巨手从漫天青金灵光中探出，带着滚滚雷鸣，将弥漫于城市上空的黑暗照彻，显露出位于黑暗中，那正在不断膨胀，不断变大的阴影人形正体。
然后，就像是积蓄了数百年力量的火山一朝爆发，风雷巨掌宛如棒球棍打棒球，一掌横扫，直接将其打飞！
轰隆隆！
受此一击，黑暗的阴影人形瞬间变成了星星，斜飞着消失在云端。
于附体魔神猝不及防的瞬间出手，将其击飞。毫无惧意，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青年声音响彻天空：“神魔？”
“打的就是神魔！”
“好啊！”看见这一幕，正准备用最快的速度启动护城大阵，免得北岭城被两位强者战斗波及的王海天登时面色一喜，然后又微微色变：“但这一击……”
他当然能看得出来，烛昼前辈是为了保护北岭城的众生，所以才没有在这可以建设奇功的第一击用上全力，仅仅只是将那附体的未知魔神击飞。
可即便如此，这一击的力量却也强大的匪夷所思！虽然纯粹的力量不大，但是破坏力却无与伦比，那螺旋搅动的风雷之意，内蕴碎灭之劲，可以从极微之地直接破坏灵气结构，乃是一切离体灵法的天敌。
烛昼的实力，居然如此之强？居然附体神魔也敢于一战？！
“这么硬？”
如此想到，但接下来，王海天却听见苏昼的喃喃自语：“居然没有打碎。”
“你护好城内百姓，我去去就回。”
此时，青年的面色并未有任何放松，他收回右手后，嘱咐了一句王海天后，便严肃地纵身而起，身化流光，朝着阴影人形被击飞的方向急速飞驰。
而遥远彼端的天空中，伴随着漆黑阴影在破碎的云端再次扩散，魔神怒极反笑的神念也同时勃发。
【不敬神魔？】
被风雷巨手拍碎一半，但的确没有完全溃散的阴影人形缓缓凝聚，黑色的雾气躯体裂缝中涌出，令祂止住倒飞而去的趋势。
停在半空，幽暗魔神凝视远方那已经冲天而起，正朝着自己主动冲来的青金色灵光，心中却并没有像是表面上那么愤怒。
达罗驮并非未见过无惧神魔的凡人，倒不如说，在神魔漫长的一生中，有着这等胆魄和坚定意志的凡人每过一段时间就能见到一个，并算不得什么稀罕的生物。
这等凡人，仅仅是无惧，他们和神魔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即便不恐惧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是一只兔子居然不畏惧苍鹰大狼和猛虎那般，反而是一种劣势，缺点，纵然一时能在凡界对神魔占据优势，但漫长的时光总会让他们信念崩溃，进而对神魔摇尾乞怜。
但是，不知道为何。
达罗驮却从眼前这个奇怪的凤血神鸟身上，感知到了一丝令祂感觉有些像是同类……甚至可以说，令祂心中涌现出一丝恐惧的气息。
那是同为魔神……甚至，更像是上一代魔主的气息！
——为什么？！
明明不过是一个凡人，为何会给祂一种……大自在天魔主的气息？！
难道说……
魔神对自己的心念感知何等清晰？
在感应到自己正在下意识地畏惧后，达罗驮便立刻明白，眼前的神鸟之裔和自己以往面对的凡俗并不一样，对方可能真的拥有战胜自己这一附体化身的底牌。
哪怕仅仅是，为了掩饰这一瞬由心而生的恐惧。
祂也不能留手。
【凡界小鸟！】
霎时，达罗驮怒喝一声，魔神之声宛如千百雷霆齐齐炸裂，音波在数千米的天穹爆发，直接掀起超过十五级以上的飓风——如若不是之前神魔降念杀死了方圆千里内的所有飞鸟走兽，就是这么一声，周围山林间的野兽躯体全部会应声破碎！
而在这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中，漫天黑色云雾都骤然一黯，它朝外一涨然后向里一缩，瞬息之间，原本的原本属于张通奇的阴影人形就在凝聚而来的阴影云雾的加持下，化作了一尊三头六臂，纵横八百米的真实魔神之象。
怒，悲，喜三头，六颗宛如黑洞一般吸纳一切眼眸凝视着飞驰而来，却没有半点恐惧的青金灵光。
漆黑的六臂魔神身上的威压气势，宛如一道无尽幽邃的深渊，向内窥探，只能看见一片黑暗，就像是凡人即便耗尽一生，也不可能探明遥远彼端。
而祂只要出手，世间的一切都将被黑暗笼罩，所有的智慧，好奇心和求知欲都将毫无意义。
感受着仿佛日蚀一般，瞬间就令天地为之一黯的神魔之威，北岭城中的居民只能瑟瑟发抖，躲进屋内，再也不敢直视天空。
——天魔的本质，就是凝聚的心念——
世间对黑暗的恐惧更强，幽暗天魔的力量就会越强。
虽然区区北岭城周边百万人的心念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附体而来的魔神而言，却也足以令祂这具化身的力量节节攀升！
【俯首！】
再喝一声，魔神六臂五手持印，而一掌对准那已经疾驰而来的青金流光，重重击出。
——大幽暗天伏世手印——
刹那之间，激荡的灵力便振动周围数十里内所有天地灵气，五印加持，更是瞬间将漫天灵气彻底支配，转换为雄浑浩荡如海潮一般的幽暗灵雾。
漆黑的迷雾，笼罩了连带北岭城在内的方圆百里之地，而因为它的遮蔽，日月之光都因此黯淡！
黑云压城城欲摧！
深邃，恢弘，携裹无可抵抗之力的魔神掌印压下，简直就像是整个天空都骤然下沉，要将凡俗尘世都彻底笼罩。
而就在这一道掌印的前方，是飞驰而来的苏昼。
魔神附体，张通奇躯体原本不过天阶巅峰的实力，瞬间就抵达了陆地真人之境，且是神通完备，心念圆满的巅峰之境。
一位持有神魔经验的陆地真人，真正的实力自然是超越一般真人，而在神鸟形态下，为了遮掩自己龙蛇一系的特征，苏昼不能动用自己真正的实力，比如说最强，已经逼近3.0版本的宇宙战真身。
但就算如此……
“这远远比不上众妙传道塔内的试炼啊……而且。”
魔神天倾一掌，宛如天穹下压，覆盖方圆百里，掀起的激荡狂风呼啸，令青年的长发飘飞。
凝视着眼前，苏昼的双眸越来越亮。
“这神通，我也太熟悉了吧？”
‘烛照九幽光阴神瞳’全力催动，青紫色的双目中仿佛浮现出一轮日月虚影，胜过太阳的神光升起，贯穿黑暗，窥破了这一掌过去未来三秒内所有的破绽。
“魔神，难怪是魔神……这根本就不是‘心有恶念’。”
此时此刻，面对神魔含怒出手的一击，苏昼面不改色，甚至轻叹一声，根本没有打算现出自己神鸟真身的欲望。
他只是在飞驰的过程中，从自己的个人空间中抽出了灭度之刃。
神刀古朴，刀身漆黑，上有如血纹路蔓延，样式也并不稀奇，只是寻常直刃长刀而已。
但是当它被苏昼握住的瞬间，一股浩荡威烈，如同大日一般遍照世间，意欲斩灭一切邪妄不死的气息便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猛地涌现，瞬间就将黑色的刀身加热，化作金红。
并不仅仅是神刀的气息，而是刀与人一同升腾的气息。就在握住灭度之刃的瞬间，无论是那击出一掌的魔神，还是仍在恐惧神魔之威的北岭城百姓，都仿佛听见了一个字，直入心间。
达罗驮此刻仿佛能将，有一个平淡无情的声音，在祂心头一闪而过。
——革。
而随着这一字响彻众心，一道巨大无比，仿佛足以将整个天穹都劈开的赤金色刀光，就这样正面迎着达罗驮的伏世大手印斩去。
没有声音，因为整个天空中所有的空气都被这一刀斩开，点燃，云层燃烧起了起来。
连同那一击掌印。
【这，这……】
达罗驮在苏昼拔刀的瞬间就感应到了危险，但是下一瞬祂就惊愕地失去了自己对自己手印的掌控，不仅仅如此，连带祂的神念，意志，乃至于身躯，都在这一瞬失去了掌控。
【这是什么……】
随着灭度之刃的挥动，赤金色的刀光自左至右倾斜着斩出了一百八十度角的弧度，它就像是热刀切奶油一般轻而易举地贯穿了由无数灵气魔念组成的漆黑手印，然后朝着远方的天际蔓延，最终在遥远地天空至高处爆发，化作一条横着的爆炸光带。
轰！幽暗魔神三头六臂之躯缓缓崩溃，这个数百米高的魔神化身仿佛被人以同等大小的巨刀来了一次袈裟斩，整个躯体从肩部截断——金色的酷烈灵力波动正在祂的伤口处蔓延，阻碍一切再生凝聚的神通和灵法。
能看见，魔神几根已经被斩落的手臂更是自半空坠下，然后于风中崩解为漫天灵光碎屑。
三头六臂的神魔化身，此刻也开始随风化作点点光屑碎片。
【你这神鸟……为何能窥破我的大幽暗天伏世手印……】
而在最后，达罗驮匪夷所思的心念仍在不甘地询问。
那强横无比，仿佛能窥破一切破绽，直接寻觅出祂神通最脆弱一点，并直接贯穿的一击，简直就像是早就知晓自己的弱点那般可怖——甚至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神通中居然有那样脆弱的地方。
但随之而来的，只有寂静。
苏昼沉默地将灭度之刃收回，他伸出手，岚种手印凝聚，从魔神溃散的化身中抓来了一大把核心气息，神魔之力。
紧接着，直至对方彻底消散于无，半点气息也不剩后，青年才缓缓开口。
“你根本就是咒怨愿力化形为神。”
站立在半空，他抚摸着自己手中仍然释放着赤金色光辉，磅礴灵力久久不能消散的神刀，眉头微皱。
确认了一番自己武器的情况，青年将有些过载的灭度之刃送回个人空间，插回刀山刀鞘中冷却。
然后，苏昼才看向幽暗魔神消散的地方，眸光闪动，他微微摇头：“而我好歹曾经是噬恶魔主……咒怨恶魂这种东西，吃的多了。”
此时此刻。
随着天元凡世，寄宿有魔神心念的化身被神刀一击斩灭。
神念交感之下，一声痛苦且带着愤怒的怒吼便在时空彼端响起。
【凤凰血！？】
——九幽魔境——
——众生欲海——
九幽魔地，天元传说中，那些因违逆天道，不从神规，故而被打落仙天的天魔魔神的汇聚之地。
但是，正如同仙天并非是充满琼浆玉露，天兵仙女的妙境那般，九幽也并非是满是烈火冰海，充满无数刑具，无止境折磨所有堕落魂魄的魔境。
本质上，它是一片倘若让凡人来看，便什么都看不见，只是一片虚无的黑暗空间。
但是，倘若转换，以‘愿力’的视角来观测，去聆听……便能察觉，这九幽魔境，究竟是一个何等喧嚣，何等热闹，何等壮观奇妙的地域！
哗啦啦啦啦——无数嘈杂的心念，无数恐惧，祈祷，愿望，茫然，欢喜，誓愿，诅咒和愤怒，全部都融汇一堂。
“好懒啊，我不想动……没钱就没钱，我就在家里混饭吃就行……”
“她真漂亮啊……”
“啊啊啊啊！这里好高，好高啊！！”
“不要，不要放弃我！我什么都会做的，做牛做马都可以，求求你，不要放弃我！”
无数愿力心念，汇聚而成的洪流，正在看似虚无一片的世界中回荡，它们宛如江河，宛如大海中的洋流暗潮，肆意地在这里汹涌澎湃。
然后，被一个个巨大的漩涡遴选，撕扯，吞噬，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漩涡。
深邃无比，吞噬一切的漩涡，遍布在这众生欲海中的每一处。
而一个巨大，周围环绕着众多对黑暗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的漩涡中，突然发出了一声无比愤怒的声音。
【凤凰血……这神鸟！】
幽暗天魔达罗驮的愤怒，也化作一道在欲海中翻腾不休的心念巨浪，而这巨浪朝着不远处，一个环绕着众多因为纷争，因为伤害而诞生的愤怒心念的漩涡涌去，令那一漩涡中的神念苏醒。
【怎么，达罗驮，突然如此愤怒？】
感应了一下，这个漩涡中的神念顿时带上一丝幸灾乐祸：【啊哈，你的天魔种被人摧毁，你的附体化身被人击杀了？让我猜猜，是那中洲新皇出手，还是招惹了那几只老鸟？】
【难不成，你是被其他普通真人击败的？】
【闭嘴，阿契吒。】
很明显，达罗驮并没有心思和这位代表暴力愤怒的天魔继续交流，祂平静下来，断开了与对方的心念沟通：【我要向大欲天魔王汇报……】
【何事？】
而就在达罗驮心中浮现了‘大欲天魔王’这一心念的瞬间。
一道庞然幽邃，却悄然无息，仿佛由众生心念自然衍生的神念，自达罗驮的内心深处响起。
瞬间，幽暗天魔的漩涡本体就微微震荡，宛如战栗，而敬畏和恐惧的心念涌出，令祂恭敬地禀报道：【门摩罗陛下……北岭城那边，探查新国皇帝计划的任务失败了。】
【持有我天魔种的正阳国暗子被一头突然出现的凤凰血神鸟挡住，他实力强大的古怪，即便是我催生天魔种，附体降世，也没有击败对方，反而被对方窥破神通破绽，一刀斩杀，根本不似正常的罕见真人。】
面对那仿佛从自己心中衍生出的威严神念，幽暗天魔不敢有半句虚言，即便是极其丢人的战绩也如实禀报——天魔之间可以互相暗斗内战，互相隐瞒欺骗，但是面对‘天魔之主’，没有任何天魔魔神会愚蠢的撒谎，遮掩自己的错误。
因为，让天魔主亲自出手，得到真相的代价，远比说实话的后果要恐怖亿万倍。
【……还有一事，属下必须汇报。】
说到最后，达罗驮迟疑了一瞬，倒也不是祂想要隐瞒，而是这种事情说出来祂自己也不太相信。
但是无论怎么，面对天魔主时，哪怕是说错了，也比漏说要好。
故而祂老老实实道：【属下在面对那奇怪神鸟之时……隐约感知到了一丝上任天魔主的气息。】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后，原本一直沉默聆听的庞然魔念，才微微振动，发出了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回答：【大自在天魔主的气息吗？原来刚才你是在畏惧这个。】
【凤凰血，我早已知晓，这世间持有凤凰血的有情众生已经超过二十之数，只是大多隐藏于秘境禁区，亦或是大阵笼罩之下，被严密保护……但是这大自在魔主的气息。】
沉吟了片刻，被称呼为大欲天魔主的神念微微闪动，祂似乎是在思索：【如果说，的确是一念遁出，红尘转生……】
【不，不应该。我很清楚……或许是你的错觉。】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达罗驮都以为天魔主的神念已经远去，心生松懈之时。
幽邃的神念之音再次响起。
【达罗驮。】
【属下在！】
幽暗天魔立刻回答，语气无比紧张。
而下一瞬，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出，瞬间补全了达罗驮之前天魔种被斩，附体化身被破坏的损耗，甚至还有富余。
【继续窥探计划……北岭城这边没有成功，就去其他地方，你的能力很有用处，总不可能再出现第二只凤血神鸟挡住你了。】
感知到自己体内更加强大的力量，幽暗天魔顿时心生喜意，祂自然是恭敬地回答：【是的，属下明白。】
【去吧。】
魔主门摩罗的声音消散。
但这一次，达罗驮却再也不会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不会被魔主所知了。
——凡界。
青林州，临漠府。
北岭城内。
面对再一次归来的苏昼，太守王海天此刻正站在青年身前，用注视着神魔般敬畏的眼神注视着他。
“您，您居然斩杀了一位附体神魔的化身！”
“杀的就是神魔化身。”
太守府内，坐在有着北方羊绒坐垫的太师椅上，苏昼端起一旁侍女送来的茶水喝了一口，他平静地说道：“那个神魔化身虽然的确技艺精湛，力量庞大，但是……祂本质被我稍稍克制。”
“斩杀祂的化身，并不奇怪，倘若是仙神化身的话，恐怕事情就麻烦许多了吧。”
虽然苏昼轻描淡写，但王海天却不能这么平静以待。
神魔降念，神魔附体，在过去三千年战国时代，也就出现了寥寥不到二十次——倘若刨除掉没有实际证据，只是传闻的，恐怕也就是不到十次。
而能够击退神魔降念，乃至于附体化身的，在神魔纪八十三万年来，也都寥寥无几。
他们每一个都是当世人杰，倘若有机缘，就必然可以成为新的神魔。
甚至，在传说中，真的有这么几位击败了神魔的人杰，得到了当时仙天九幽的邀请，成为了新的神魔。
只是传闻毕竟是传闻，传说毕竟是传说。
王海天从未想过，除却自家陛下之外，自己居然可以亲自见到第二位这样的存在！
“前辈，不知道您介不介意……无论是神魔降世还是神魔附体，这种消息……”
如此想着，王太守充满敬意地对苏昼弯腰鞠躬，他小心翼翼地致礼请示：“这个，相关的消息，是否能允许我向中央汇报？”
虽然话未说全，但太守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要向新国高层汇报有关于苏昼的消息。
毕竟，这等可以抗衡神魔降世化身的存在，如果能成为新国臂助，那好处当真是无可计量！
而新国朝廷也必然不会吝啬，绝对会给出最好的待遇，邀请这一位愿意保护一地百姓的善道神鸟，成为护国之使。
“汇报吧，我不介意。”
对于这种事，苏昼自然是半点也不介意。
既然新国自己都不害怕自己对抗神魔的事迹，敢于邀请他加入，而不是急忙撇清关系，那他为什么要在意？
甚至，因为这点，他还对这个统一了中大洲的国家，对这个国家那传奇一般的五德圣皇，也非常感兴趣。
“那家伙，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短短几十年间，缔造如此庞大的国度，当真是了不起的壮举啊。”
如此想到，苏昼轻笑着微微点头，然后端起茶水，饮了一口。
与此同时，灵魂空间中，却传来了阵阵异动。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立约者！”
灵魂空间中，智慧树精魂下，赤色的蛇灵笑得很是开心，甚至不停地用尾巴甩地：“这才刚刚来到完美的原初世界有多久？一天不到吧？你就直接挡住了仙神降念，又斩杀了一尊魔神的化身……”
“如此完美地得罪神魔两方，当真不愧是你呀！”
“注意一点，雅拉。”
对此，灵魂空间中，被吸引而来的苏昼意念颇为认真地回答道：“不是我得罪了神魔。”
“而是神魔得罪了我。”
“这种乱七八糟的世界，我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得到异常肯定和那些神魔有关——天无灵性，地噬寿元，众生因此蒙受恶果——这种事情想着就来火！”
对此，蛇灵不住点头，极其罕见地开怀赞同道：“哈哈哈，说的对！就是神魔得罪了你！”
不过，话至最后，祂却语气一转：“不过现在，苏昼。”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感觉了？”
“确实。”
对于雅拉这句很是没头没脑的询问，青年却颇为理解的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仰视灵魂空间黑暗的天穹，青年平静地说道：“看来很有可能，这次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此界纷争的源头。”
“而原因……我觉得，还是出在神魔，以及雅拉你的‘不死血’上。”
“没错，这就是你选择的结果——在这完美世界中，有这样的结果并不奇怪。”
雅拉同样赞同道，祂的语气有些耐人寻味：“所以，苏昼，虽然总是看见你的羽毛有些恶心。”
“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次展现你的龙蛇血脉啊。”
青年微微点头，肃然道：“我知道的。”
现实。
就在王海平稍稍告辞，亲自前往传讯室，向新国中央汇报最近这段时间有关于神魔和苏昼的相关信息时。
闭着眼睛，似乎是正在假寐休息的青年，缓缓睁开双眼。
随后，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团如同墨汁一般，无比深邃黑暗的阴影魔气。
这魔气层层叠叠，其中仿佛有无数哀嚎，恐惧的祈祷声浮现，宛如众生心念汇聚。
苏昼凝视着这一团源自幽暗天魔的魔气，然后久违地动用了‘噬恶魔主’的神通，他双瞳扭转灵光，观察这一魔气本质。
【幽暗天魔之恶念】
【强大神魔分神化身凝聚的核心力量】
【超脱凡俗，天魔魔神之魔念】
【使用后，增加对众生愿力的感应敏锐度】
【恐惧黑暗，恐惧未知，恐惧看不见的前路和进步……对一切的恐惧，即为无尽天魔之魂。】
“不击杀，或者说，不击杀本体，仅仅是化身……收集而来的些许神魔核心力量，便堪比霸主地仙的恶魂吗？”
“这就是越阶打怪，还赢了的收获？”
挑眉注视，苏昼面露笑意。
虽然说，这一恶念和寻常地仙真人级的恶魂相比，实在是太过简朴，别说是神通传承，就连魂兵和附灵都没有。
但是考虑到，这不过是天魔附体化身，远远不是真身的力量，有这样的收获就已经非常可喜了。
“我想想，应该怎么办……”
如此思索着。
苏昼沉思了片刻，然后便下定决心。
他张开口，将这恶念吞了进去。

第七章 龙蛇玉柱
北岭城太守府位于城市中央，是由原本的城主府邸改造而来，颇为老旧。
不过其内部装饰却别有风格，太守府墙上除却不少有关于五德宗的宗门门规外，还有许多由上好灵铁锻造的农具，刀剑以及各类工具作为装饰。
依照之前王海天的介绍，北岭城位于中大洲偏北方，青林州的边缘。它再向北，便是白雪皑皑的白山州，那里有着辽阔无尽的白山山脉，还有几个独立的小国在山脉的另一侧生活繁衍。
新国如今还未完全统一中大洲，不过却已经有了中央王朝的名分，周边还未并入的小国大多都是地势偏远，触及不到。
因为位于白山山脉的一道支脉旁边，北岭城因此得名，此地盛产各类精品灵矿，还出产作为战略物资的‘先天灵髓’。
这一只出现在大型灵石矿脉中的珍贵灵材，是许多高等法阵的重要原材料之一，像是北岭城那或许可以抵挡神魔降念的护城大阵，便是使用了不少先天灵髓。
坐在由上好玉石打磨组装而成的灵玉太师椅上，感受着上好羊绒的柔软，苏昼拿起魔神恶念，然后一口吞入。
——魔神之念和恶魂并无本质区别。
随着青年将其吞下后，他感知到的是和以前吞噬恶魂时差不多的口感。
一种有着些许侵蚀性，像是高浓度柠檬水般的清爽酸味扩散，在体内带来宛如夜间阴凉的感觉——它很灵动，似乎还有着些许活性，想要侵蚀青年的魂魄。
但很快，它就彻底被分解吞噬，化作丝丝缕缕清凉的纯粹灵质，被苏昼吸收，强化自己的魂魄本质。
一瞬间，苏昼便感觉到，自己对愿力的感知敏锐度，提升了一个小台阶。
“唔，这种味道……”
张开口，吐出一口气，隐约地黑色杂质被排出。
苏昼眯起眼睛，低头注视着这些气息不甘地消散，轻声笑道：“原来如此，这就是此世魔神的本源吗？”
“味道还蛮不错的。”
虽然说，总是被父母和亲友叮嘱，在外之时不要吃奇怪的东西，但是恶魂魔念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并不奇怪。
就像是螃蟹那样，吃的多了，就不算什么。
虽然还活着的天魔魔神核心力量，的确比强者死后才会孕育的恶魂要来的危险一些，但却还没到他无法控制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在这魔念中，有着属于‘幽暗天魔’的些许记忆碎片。
微微闭眼，苏昼沉下心。
他感受到的，是远比一切恶魂更加纯粹的‘咒怨’。
——远古蛮荒之时。
——有魔自心中生。
在不知多么漫长之前，黑暗笼罩大地的远古时代，天元界万族仍未诞生原始文明，众生于迷蒙间求索，与天地抗争。
一切始于火焰。当第一个生命获得了火种，令众生可以用火焰驱赶野兽，照亮领地，探索以往不敢进入的幽暗洞窟之时，智慧的意义便被点燃，人类的先祖举起火把，用光明驱散黑暗。
但有些东西，愚昧无知之时因为无法理解，所以反而没有关系，可当众生变得越来越聪慧，开始理解这天地的力量，理解自身的力量，并开始有意识地对众多事物产生‘恐惧’之时。
魔，就诞生了。
——雷电，洪水，干旱，大火，地震，台风，极寒，旋风，泥石流。
——野兽，暴力，战争，诅咒，刀剑，背叛，祭祀，阴谋，大屠杀。
幽暗，自然也在其中。
恐惧，诅咒，怨恨……智慧的发展过程，总是要面对这种种天灾人祸，一个种族和文明的成长，更是要尝试直面这一切灾祸，并尝试解决它们。
所以，为了对抗这些，人们发明了火把，房屋，团结起来组建了部落，国家，乃至于超凡之力的修行。
但就算如此，却也近乎徒劳。
火把的出现，的确照亮了黑暗。
但即便如此，无光的黑夜也仍然令人恐惧。
甚至可以说，有了火把，才更加恐惧。
因为有了火焰作为对比，人们才能察觉，在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黑暗存在，且永恒存在。
而这，便是‘幽暗之天魔’的起源。
并非是‘魔神达罗驮’，仅仅是幽暗天魔的起源。
一股之亘古以来从未断绝，对黑暗，对未知，对隐匿于阴影中危险的恐惧。
苏昼睁开双眼，眸光明亮，强横炙热的意志滚动，如大日一般破除了那天魔意念中涌动的无尽黑暗。
虽然魔神魔念的质量很高，常人仅仅是探查感知，就会被侵蚀些许，但是对于本来就已经走在通向天仙之路上的青年而言却并不算什么。
“这天元世界万物众生，无数年来对黑暗未知的恐惧咒怨凝聚成神——这就是幽暗魔神的本质。”
将手放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苏昼低声自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达罗驮的记忆碎片倒是不多，只有些许祂凝聚天魔种，并将其赐予之前那个正阳余孽张通奇的过程，除此之外只能对魔念本身进行解析。”
“不过，这也完全足够了。”
如今，他已经知晓。
此世九幽魔神的本质，是众生的畏惧和崇拜。
换而言之，就是愿力。
祂们的力量，与众生对祂们的恐惧程度息息相关——倘若有朝一日，这世间无人畏惧黑暗，无人畏惧深邃深空彼端的未知，也无人崇拜，而是可以心平气和，理智地看待它，那么‘幽暗魔神’的力量之源，就会被直接截断。
倘若是刚刚突破霸主阶，对自己的天魂业位还不是很理解的苏昼，恐怕需要很长时间的解析，才能理解这一点。
但是已经通过轮回世界，重构自己所有神通，确定‘万世革新’这一不朽之路，天仙之路的苏昼，却很轻松地看破了魔神的本质。
因为，这就是他异常熟悉的一条‘天仙之路’。
香火成神道。
亦或是说，昔日轮回世界审判之龙那样，成为天劫，成为业报，成为审判的人道神祇之路。
众生愿力汇聚，形成某种思潮洪流，而神祇入驻其中，掌控洪流之力，甚至身化洪流本身——至此之后，便彻底脱离凡俗之躯，成为超越寻常生命的愿力生命，众生心念不灭则神祇不灭。
就像是审判之龙那样，哪怕是神龙本体都被人打碎磨灭，但是只要火之民和风之民还在崇拜审判之龙，呼唤祂的名字，那么终有一日，祂会归来，重生于世。
“不过，此世的天魔，和寻常神祇不同——神祇需要明确的教义，来纯化万民信念，免得愿力驳杂不堪，也难以遴选真正的同道者，带领自己统领的信念洪流前进。”
“而天魔魔神，却专注于恐惧敬畏……祂们不需要同道者，只需要自己，众生是祂们的牧场，不需要任何同道者，只需要众生愚昧，持续不断地产出这些咒怨即可。”
略微思索，苏昼便有些惊异地发现，虽然听上去很是邪妄，但是天魔之道却意外地是一种前路颇为宽敞的大道。
“虽然看上去，只要世间没有对黑暗的恐惧，亦或是多普及路灯，手电筒，和各种便携光源，幽暗天魔的力量来源就会被大大削弱。”
“但是人的认知是一个圈，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也就越多。”
苏昼很清楚。
天魔之道，是随着世间人心变幻而变化的道路——很可能现在很恐怖强大的天魔，未来会变得很弱，而现在很弱的天魔，在未来又会变得很恐怖。
就好比如说瘟疫，倘若瘟疫有天魔魔神掌控，那么祂在古代的力量就绝对强大无比，甚至要胜过黑暗。
但是到了医疗发达的现代，祂就会变弱。
可是，倘若又有超级病毒，亦或是难以预防的新瘟疫出现，那祂的力量又会恢复。
幽暗也是如此——古代的黑暗，仅仅是黑夜而已，而现代众人的确不再畏惧黑夜，但却可能会畏惧深邃宇宙中的黑暗……
随心变换，此起彼伏。
除非世间众生全部都能看破己心虚妄，能够坦然面对一切庞然的怪异和未知，不然的话，天魔之道是不可能断绝的。
“原本我还以为，天元界大地汲取众生生命力这件事，是魔神所为，但现在看来，似乎却不像。”
“不过我观此世，的确没有许多方便的工具，也不知道是多年战乱没有发展民生，还是暗中有魔神作祟……”
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苏昼一边思索此世神魔的本质，一边思索如何应对，削弱这些敌人。
而就在此时，他发现，本地太守王海天，正一脸震撼地站在迎客厅的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昼的脸。
准确的说，是盯着苏昼的嘴巴。
“前，前辈……”
即便是天阶修者，他惊愕的目光此刻也难以控制：“您刚才，吃的，难不成是……”
“没错。”
对于这位脾气颇为沉稳，也在第一时间出动守护全城百姓的太守，苏昼的观感还是很不错，他随口回答道：“就是之前剩下的魔神之念，味道有点像是柠檬汽水。”
“如何，你已经将我的消息通报给新国中央了吗？”
闻言，第一时间，王海天心中极其震撼，没有来得及回答。
先不谈柠檬汽水究竟是什么东西，神魔之念他可是清楚无比，知晓那有多么恐怖！
昔年，王海天没有姓，没有名。
他是一个出生在矿道中，父母皆为‘矿奴’的‘奴生子’。
天元战国末期，人命如草。为了对抗攻势日益猛烈的昆妖，以及各地此起彼伏的乱军义兵，正阳国需要大量全新的武备扩展新军，用以镇压国内局势。
中央拨款数十亿灵石作为资金，进行全新的矿脉拓探和矿场建设，但是这笔本应用来购买生产最先进采矿灵械，建设矿场的资金，在众多官员层层盘剥之下，却十不存一。
最终，为了完成中央下达的任务，众多矿场便大肆抓捕流离失所的难民，买下那些快要养不活自己的穷苦人的性命，然后拉上这么一批即便是死了也无人在意的草民，送进矿场，作为矿奴剥削。
绝大部分矿奴在进入矿道之后，一生便都会在此度过，他们只有基础的食物饮水供应，还要面对各式各样可怖的地底危险——无论是过于艰苦的劳动任务，矿道崩塌，还是食铁鼠的袭击，亦或是矿奴之间为了抢夺食物而生的恶意，都足以要了一位矿奴的命。不过毕竟是无需怜悯的矿奴，死了再上新的便是。
王海天的父母就是一对被抓捕来的难民夫妻，还算是有些文化。
他母亲因为生产感染而死，父亲挣扎着将他养到七岁时，便因为过于辛劳而去世，幸而王海天天生便有些许神异，力量相较于一般孩童更大，而且能更轻松地挖掘土石，感应‘大地的脉动’，故而也就这样活了下来。
倘若，王海天只是一个愚昧无知的矿奴，一生都如此辛劳，或许还不会感觉过于痛苦，也不至于反抗。
但因为父亲的言传身教，还有讲述的故事，他却知晓什么是天，什么是海，什么是草木鸟兽，什么是美食佳肴，什么是清新的空气和宽阔的草原……
正因为，他知晓什么是人过的日子，被父亲的言语从愚昧的黑暗中叫醒。
所以充满期待，充满希望。
所以无法忍受身为矿奴的苦难。
十二岁那年，已经大致长成，体内的力量也因常年居住在大地之下的矿道中而有所成长，没有名字的矿奴准备好了多年来藏好的矿稿，规划好了自己最近数年来凭借自己天赋异能探明的矿道路线，他找到了守备最少，最贴近地面的一条矿道，准备好自己逃脱路线。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支悬挂着五色旗帜的义军便来到了此处。
他们一路攻克矿场主设下的堡垒，击溃本地驻扎的正阳国军队，解救了所有被深囚于矿道，众生未曾见过天日的矿奴——他们设下简易的诊所，为所有矿奴治病，疗伤，细心地进行普及和教育，告诉他们，现在他们自由了，被解放了。
有家的，可以归家，没有家，也不知道除却挖矿外还能干什么的，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为他们——五德宗工作。而五德宗会为他们提供保障，足够的食物和饮水，以及基础的居所。
站在所有被解放的矿奴之间，没有名字的矿奴茫然地抬头环视着，然后仰视天空。
只存在于父亲口中的白云，蓝天，以及清新的空气，就这样，令他有种梦一般的不真实感。
而就在他沉浸在这不真实的感觉中，一个同样非常年轻，但却被众多成年人乃至于强者拱卫追随的少年，来到了他的身前。
凤眉剑目，有着王者之势的少年微笑着伸出手，无言地等待着什么。
“海天，这一次也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我将平定乱世，还天下太平，让你这种人，再也不会出现在这大地之上。”
或许是错觉。
但是无名的矿奴的的确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所以，他也伸出手。
因王上赐名为海天，亦或是本来就应该叫这个名字——总之，自那时起，王海天便立誓追随自己的陛下，自己心目中唯一的圣皇，与他一同平定乱世，还天下万民一个太平。
一路追随圣皇于中大洲征伐，王海天也因自己的天赋，很快就成为了厚土门中的新生强者。
他一路见证圣皇陛下攻无不胜，战无不克，无论是再怎么强大的敌人，再怎么凶残的昆妖，他都能找出方法，用最少的代价战胜对方，并得到最多的收获。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平定这三千年乱世，一统这从未统一过的中大洲吧。
那时的王海天，就是如此想的。
但是，就算这样仿佛无所不知，战无不胜的圣皇，在那场‘五德正阳之战’的最后，面对正阳国最强的七位巅峰陆地真人围攻时，却是第一次受了伤。
重伤。
而原因，便是神魔之念。
“不要欺人太甚，明正德！逼我们动用最后的底牌，你也必死无疑！”
“停手！放我们归去，中大洲内，白山州外皆为你五德宗所辖，这足够了吧？！”
“别太过分，这样强撑下去，你也没有好下场！”
明明是围攻，言语间却满是色厉内荏的恐吓。
那时，就在那片战场的外围，和正阳国禁军厮杀的王海天，能够清晰地听见战场上诸位真人震荡天穹的交谈。
自然，他也能听见，甚至能看见，圣皇陛下的回应。
“停手？”
战场中央，狂岚呼啸着息吹，年轻的男人长发后扬，宛如火焰一般腾起。
面对七位理论上同阶的强敌，名为明正德的男人的眼眸中，逐渐亮起了金色的神光。
在正阳国诸位陆地真人如临大敌的注视下，他平静地说道：“为何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地说出这种蠢话？”
“你们必须死。如若不死，神魔也不会知晓我的力量和潜力。”
“你们必须死。如若不死，这因正阳国而起的中洲大地乱象，也不会有终结的一日。”
“最重要的是，你们不死，这天下亿亿万万因尔等乱政而死的百姓冤魂，也绝不会瞑目甘心！”
声若雷霆，响彻战场。
“好！好啊！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听见明正德的话语，七位知晓自己不可能逃得掉的陆地真人，便纷纷咬牙，下定决心。
然后……便是七道无比明亮的神魔之光。
无人知晓那一战的过程——因为从一开始，战场便直接转移到了高天之上，醒目的神光如同太阳一般高悬三日，这才缓缓熄灭。
七位动用了神魔之力们，甚至是神魔附体而战的巅峰陆地真人，最终只有正阳国魁首南正楷狼狈逃脱，其余六位巅峰真人全部授首当场。
但同样，圣皇陛下也受创极重，哪怕是动用了最珍贵的仙丹秘药，甚至是几支古老神鸟族裔中的长老出世，为圣皇疗伤，也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才逐渐痊愈。
一切都是因为神魔之念。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在那时，王海天能听见自己的陛下如此安慰众臣：“神魔之念，如附骨之疽，仙神之念侵染本源灵光，魔神之念侵蚀魂魄本灵——如若被侵蚀，那哪怕是再怎么坚定的人也会心神大变，宛如换了一个人一样，变成神魔的傀儡。”
“诸位爱卿无需忧虑，我早有准备，自然没有被侵蚀……只是毕竟神魔之念太过霸道，想要在不损伤自己本源的时候将它们驱逐，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神魔。
神魔便是高居于这天元界众生上，一座座巍峨坚固，庞大无比的天山神岳。
神魔降念，必有大灾。神魔附体，无人可敌。
哪怕是圣皇，遇到神魔之念，也是如临大敌，不敢轻易近身接触。
可是，可是眼前这位神鸟烛昼……
刚刚结束和新国中央汇报的王海天，在归来准备汇报之时，就看见了苏昼吞食神魔之念，甚至还本能地咂了咂嘴的不雅模样。
一开始，他还没有搞清楚苏昼吃的究竟是什么，等到天阶强者的神识感应到了苏昼周身溢散的幽暗魔神气息后，他才面色骤变，知道对方刚才吞下的乃是神魔之念。
——吞噬神魔之念？
虽然王海天觉得，圣皇陛下说不定也做得到……不，是一定能做得到！
但是，绝对不可能像是眼前的这位烛昼神鸟那般轻而易举，简直就像是飞鸟捕虫那样自然而然！
除非……
——这神鸟烛昼，天生就便以吞噬神魔之念而生！
“这位神鸟前辈……绝对可以帮助陛下！”
“别的不说，倘若陛下也能学会这对抗神魔之念的能力，那昔日就不会重伤，如今面对神魔时，也能更加从容！”
王海天一路修行至今，虽然已是天阶强者，但他很清楚，以自己的潜力，如无奇遇，需要很难在百岁之前突破真人境界，更别说成为巅峰真人了。
固然，凭借天赋对土行灵气的亲近，他在北岭城周边探明了大量矿脉，甚至还发现了深藏于白山北岭支脉中，极其罕见的高纯度灵石矿脉，可王海天仍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帮到圣皇太多忙。
虽然只是猜测，但他能大致确信，那些矿脉的位置，圣皇一开始就知晓，只是让他去实地勘测出来而已。
所以，在察觉苏昼的存在，对于自家陛下很可能是前所未有的臂助后，作为明正德死忠之臣的王海天，顿时就对苏昼更加热情尊敬了。
“前辈，京都中央非常感谢您的所作所为，而且，如果有可能，希望您能多在此地呆上几日——这样我们也好为您准备相应的报酬和封赏！”
这位北岭城太守亲自为苏昼满上茶水，并青年有些古怪的眼神中为其端茶，王海天极其热情道：“如有，您有什么特殊的要求，请尽管提出，我等将会尽全力满足！”
和视人命为草芥的正阳国不同。
五德宗，以及后续的新国，其立宗立国之本，便是‘人命高于天’。
虽然说，新国十州，一州便纵横数万里，有民数十亿——十州之地，算上那些来不及统计的地方，近千亿民众是肯定有的。
单单是这北岭城一地，便有城中居民百万。
听上去很少，但王海天作为北岭城太守，实际上是掌管整个大北岭山区所有山内矿场之人，是战略之地的要员，这一相加，治理人数，就超过千万。
但是，人命就是人命，不能因为庞大的数字而可以被轻视。
没有报酬，苏昼主动出手庇民百万，极度符合新国立国之本，如果能将其招揽，作为宣传，又可大大振奋民心一次。
“这王海天根本就是那圣皇明正德的死忠粉啊，比想象的更狂热一点……不过这新国国策听上去，倒还真的蛮合我胃口。”
因为有着无想之心，苏昼算是把王海天那一连串的心理活动全部都听了一个大概。
他当然清楚对方的热情，也不会故作高风亮节，故意什么都不要——自己要了，新国那边才会安心，也能进行接下来的正常交流。
不过，在此之前，青年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
“王太守，既然能帮，那就肯定会帮，这事情就无需多谈。”
苏昼端着茶，他平静地询问道：“比起这个，我倒是对之前那个身上寄宿有神魔之念，前来密库盗窃的人更感兴趣。”
“一个有着神魔之力在身的人，为何会来你这北岭城行窃？他要偷得究竟是什么？我能否知晓一二？”
“啊，这……”闻言，王海天顿时不知如何回应。
而就在话毕后，苏昼灵魂之中，天魂业位运转，他认真启动无想之心，开始感应身前，正在思索怎么回答的王海天的心音。
而结果，却出乎他预料之外。
正如同王海天自己所说，他之前的确是向新国中央汇报——他居然有直接联通那位新国圣皇的权限，不过在联系时却得知，圣皇如今并不在宫内。
因为圣皇的确是经常会微服私访，四处寻觅纪元，解决百姓难题的皇帝，所以王海天便不疑有他，直接向相关官员汇报了有关于烛昼的事宜。
而接下来，他便检查了一下，那已经被回收了被盗的玉简。
这玉简看似寻常，只是以灵玉雕刻，但实际上，它却被施展了五德宗巧金门的至高神通‘太白不灭’——这是一种可以完全固化物质运动，无论什么攻击都可以抵挡的最强防御神通之一。
凭借此法，之前苏昼一掌将幽暗天魔拍飞时，这从张通奇身躯中跌落的玉简才没有被余波震碎。
随后，王海天检查了一下玉简，确定它没有被人以暴力破解后，便大大松了口气。
而因为他检查了玉简，再加上苏昼之前的提问，所以，他内心深处，有关于‘玉简内容’的心声，便因此浮现而出。
令苏昼惊讶的，便是这个。
“龙？”
他有些讶然地在心中低语：“怎么会是龙？！”
从王海天的心中，苏昼看见了一根‘龙蛇’形状，以整根‘仙天灵髓’雕刻而成的巨大玉柱！
——这是何等庞大！
那是一根三百米长，五十米长宽的巨型灵髓玉柱，乃是以白山北岭支脉中，那条巨大灵石矿脉的中央灵髓细细打磨，精炼而成。
它上面铭刻有无数玄奥无比，以王海天的实力根本无法理解的古朴符文，而一条正统的不能更正统的龙蛇玉雕，就这样盘旋在玉柱上，闭目休憩！
——元年末，遁于山。
——于新历元年，十二月三十日前，将此柱以‘厚土神遁’之法，送入‘白山地脉’的相应方位中。
这便是那玉简中，潜藏的简单讯息。
倘若仅仅是得到这玉简，而不是早就知晓一部分消息的王海天，那么获得玉简的人，就只能得到上面那简短无比，莫名其妙的信息。
心音之声，一瞬即逝。如若不是有着相应神通，即便有着窥探人心之能，也绝无可能如此清晰地了解一个人那纷乱内心活动的全貌。
王海天其实接受过相应的训练，在心中念头浮动的瞬间，便直接将其压下。
只是苏昼毕竟有备而来，还是看见了最为关键的信息细节。
“这个……对不起，前辈。”
此刻，对于苏昼的询问，王海天固然极不愿意得罪对方，但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他不能有所退让，固而只能吞吞吐吐地回绝：“这个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的确事关我新国机密。”
“但是！倘若前辈您愿意接受我新国邀请，我觉得，中央应该不会介意告诉您相关的消息！”
他甚至还趁势再一次对苏昼邀约。
“好了好了，我也就问问，我肯定也知道这事关机密。”
对于王海天自己也不确定的话，已经知晓大致消息的苏昼无所谓地笑了笑：“随口问问，不必在意。”
虽然他心中极其惊讶，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灵魂空间中的雅拉商讨，为何新国会锻造一根如龙玉柱，并且要将其遁入地脉……但现在信息太少，也不是时候。
——龙蛇玉柱……看那漫天神魔对我这龙蛇血脉如此看重的模样，这新国圣皇，或许真的知道一些什么秘闻？
有意思——依照昔日雅拉所言，当初是祂自己以一换一，封印了‘完美’，而这原初世界映照伟大封印中的部分状况而生，果不其然也有龙蛇要素，只是作为禁忌存在。
“雅拉这家伙，当真是到哪里都有身影，在哪里都没什么好名声啊。”
如此想着，苏昼甚至懒得伪装，直接露出了笑意。
“对了。”
然后，顺着这股笑意，他才佯装成才想起来的样子。
苏昼伸出手，没入个人空间。
而后，下一瞬，青年便拔出一柄仍在散发恐怖炙热和灼目强光的赤金色神刀。
嗡——神刀现世，即便被苏昼约束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气势，但无形的刀兵之气却仍然令整个太守府内的所有刀剑装饰嗡嗡震鸣，然后自墙上脱落，自坠于地。
甚至，整个北岭城内外，所有配备刀剑的守卫和武者，都惊讶地察觉，自己的武器开始微微震动，似乎是在恐惧，又似乎是在朝拜。
——敬拜，那一柄数次拯救过世界的斩魔伏邪之刃。
有些苦恼地横举神刀，苏昼颇为认真地向正在凝视神刀，倒吸一口凉气，并吞咽口水的王海天询问道：“听王太守你说，北岭城下辖数百大北岭矿场，其中出产仙铁神金众多，你肯定对各类灵铁矿材知之甚详。”
“那我便想问问，新国国库中，是否有配得上我这佩刀的神铁，可助我再铸神刀？”

第八章 帝兵与天仙
新历元年，十月十一日正午。
北岭之地，天色正明。
十月对于南方而言，或许还算是夏季末尾，但对于北方来说，却已经算是秋冬之季，应当变得寒冷起来。
可自昨日开始，这青林州北岭之地，就见不到哪怕是半点阴云，大日天光照耀之下，整个城市内外都热烘烘，暖洋洋，宛如重归夏季。
倘若是以天上的视角，俯视世间，便能够看见，以北岭的某地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内皆无半点云气，一股无形气场，形成了一个半径数百里的庞然巨罩。
不过，这罩内溢散的，却并非是灼灼焦热，而是一种极其温和的生命活力勃发。
但凡心中稍有恶念之人，被这活力照耀，就会感觉难受非常……平日和邻里交往贪占小便宜，对他人造成损害者，更是会感觉呼吸都异常焦热。
而倘若在过去，有主动欺凌他人，以力压迫逞凶之经历者，在这无形气场中，更是会感觉肺腑燃火，无形躁郁燥热蔓延，宛如在三伏天跑了几十公里那般难受。
虽然说，整个北岭城中并无多少这般恶劣之辈，倘若真有，如果愿意真心改正，却也并非是毫无转机……凭借这等异象，不少家门借此惩戒家中的不肖子弟，令其承认自己过去心中的恶念，然后立誓改正。
“是烛昼！”
对于这异常，但却算不上‘灾’的异象，有在太守府工作的新国官员如此神秘且激动地对熟人讲解：“神鸟烛昼，可辨人心善恶，镇厄伏邪——其炎灼灼，以业为薪！”
“那些人会感觉难受，正是因为他们做下了就连自己都觉得亏心的事情，大家无需同情！”
“果然？！”
闻言，众人纷纷惊呼：“竟然如此？！”
“奇哉怪哉，这等正道神鸟，为何老夫过去居然从未听过烛昼大名……”
“听说，是来自西大洲，昆仑山的神鸟，我们中大洲的人不知道很正常吧。”
总之，一夜之间，自西山昆仑而来的神鸟烛昼之名，便开始于世间传播。
而整个北岭城内的风气，也为之焕然一新。
——点明错误，改正错误。
这正是某种革新。
不过，和绝大部分人想象的并不一样。
这神异的一切，并非来自于烛昼本体。
而是源自于一柄神刀。
一柄正在被人携带，进入北岭山中的神刀。
青林州，临漠府，北岭城。
城外，大北岭山地。
北岭城依山而立，建于河边，浑浊的白岩河自山岭深处奔流而出，如同一条笔直的通道，联通北岭城与山脉中的诸多矿场。
无数行船沿着河道来回行驶，吞吐着数额庞大的原材料。
此时，神兵之力浸染天地，令原本应当萧瑟冰寒，起风凝霜的北岭周边变得宛如盛夏再临，辽阔的山岭间焕发出大片大片青绿之色。
单单是这等异象，就足以证明灭度之刃乃是货真价实的神兵。
“如此有灵神刀，在下当真是从未见过！”
苏昼与王海天沿着白岩河看似不急不缓地朝着大北岭山脉中走去，但一位天阶强者与一位陆地真人的行动岂能以常理计算？
短短几个呼吸，身后的城市之影便不见踪影，两人深入山中数里。
此时，刀身漆黑的灭度之刃少见安分地佩戴在苏昼腰间，只是偶尔‘铿锵’一声，似乎想要与自己的主人交流，而苏昼此时也会稍稍抚摸刀身，安抚对方，让知道自己可以得到强化，有些激动的神刀安分点。
见到这一幕，王海天不禁微微赞叹。
他的确不是刻意奉承，而是真心实意：“如若说是仙丹秘药，神功典籍，我北岭城的确不够格，可倘若说铸兵制械，却可自夸一声此世一流。”
“北岭辖区内，有三位天阶大匠常驻，自追随圣皇陛下以来，铸就了不下十几把真人神兵，如若不是没有机缘相助，以三位大匠的功力，哪怕是铸就具备神魔之力的‘道兵’也未尝不可！”
“但即便如此，至少以我这么些年的经历来看，却从未见过有任何一柄真人神兵，可以如烛昼前辈您这柄神刀这般有灵！”
——这是自然，我带着它拯救世界好几次呢。
对于王海天的感慨，苏昼心中非常平静。
要知道，灭度之刃在神木世界和轮回世界，可是作为拯救世界的象征被赞颂了几百年，论起名气比他本人都要大得多。
这点从神木世界的博物馆里都会给小朋友分发充气玩具版的灭度之刃就可知晓，基本已经成为了文明的象征之一。
昨日，苏昼从王海天的介绍中，大致知晓了如今天元凡界的众多基础信息。
而其中，便有这天元凡界神魔纪近百万年历史的梗概。
——自太古太初辟始凤凰创世以来，天下便分为七海五洲，对应太初凤凰的七道五德。
每一大洲，都纵横数十万里，有万族繁衍，而神魔自众生而出，缔造最初文明，创造文字历法，是为神魔历之初。
只是，神魔历法太过漫长，又有太多历史在三千年战国期间遗失，除却永生不朽的神魔外，无人能记住所有。
所以，哪怕是新国最详细的典籍，也只是大致知晓，在四十五万年前，五大洲中的‘南大洲’和‘东大洲’都接连遭遇‘大不祥’，以至于整个大洲陆沉。
中大洲因此地形大易，而原本还算是适宜生存的西北两大洲一个群山隆起，化作了号称百万里大山的无尽山脉，一个变成了苦寒无比的极寒霜冻之地。
神魔也因此遭受重创，自此之后便极少亲身履足凡界。
唯有中大洲，虽然地形骤变，但大致保持原貌，万族繁衍，诸国互相征伐，无有休止。
而三千年前，有双星坠日，激荡天地，无数妖邪现世，诱发中大洲的三千年战国时代，直至如今，新国首次一统天下，终结乱世。
所以，苏昼很清楚。
这天元凡界，虽然单单是这中大洲便有十几个地球甚至更庞大的表面积，人口众多，有千亿之众，甚至比这数字更高。
但是，这个世界整个神魔纪近百万年来却从未统一过，自然不会有任何武器具备灭度之刃这等条件，可以凝聚一界民心敬仰崇拜，无数崇高愿力加身。
即便如此，王海天的话，还是令苏昼颇为在意。
“道兵！”
想到此处，青年微微颔首，眸光悠长。
此界天元凡世虽然因为特殊原因，几乎无人可以超越真人之境，成为全新的神魔，可近百万年的漫长历史积累，仍有一部分英雄豪杰可以打破这一枷锁。
他们或是能够逆伐神魔，战胜神魔化身；或是得赐仙籍，成为新的神魔；亦或是持有足以匹敌神魔之力的‘道兵’，无敌一世，纵横千年。
凡铁，精武，玄器，神兵。
人阶，地阶，天阶，以及陆地真人。
再向上，便是神魔之器，蕴道之兵！
神兵固然稀有，但也算不得太过罕见，至少因为武器的性质，注定它的数量比在世的陆地真人要多。
许多大家族，大势力都有数把神兵镇压底蕴。
但现在，唯一可以确定存在，具备神魔之力的‘道兵’，却只有那昔日正阳国的镇国之器，【青霄正阳尺】，以及不知是真是假，被新国圣皇持有的【承天五德印】。
承天五德印目前无法确定，暂且不谈，但那青霄正阳尺却是极其有名，乃是数十万年前，远古一位豪杰承仙神接引，登临仙天神位时所留，内蕴无垠青霄神威，浩荡正阳之力。
有传闻，这位古之豪杰，便是如今的紫薇星君——但这也仅仅是传说。
正阳国自未知之地发掘出此道兵后，便以此立国，如若不是新国五德宗出现，当可一统天下。
而昔日五德正阳之战，那正阳魁首南正楷正是因为持有这青霄正阳尺，才从圣皇手中逃得一命。
即便如此，也元神大损，这几年来都未曾听过消息。
虽然说，传说中，还有属于天帝魔主的无上神武，号称‘帝兵’的至高道兵存在。
可对于王海天和天元界众生而言，到了这一层次，就显得颇为虚无缥缈，不知真假了。
不过苏昼不同。
在地球时，他可能的确见过属于这一阶的‘帝兵’。
“无论是落日弓，还是赤霄剑，亦或是我从未见过的赶山鞭，都至少是道兵中最强大的那一类。”
“而落日弓，应该就是‘帝兵’！”
这并非是胡乱猜测。
至少直到现在，苏昼还从未见过落日弓那样，需要使用一个秘境来封印的神武。
作为战绩中，有着‘创主天尊’一级‘金乌之祖’的仙神之兵，说它不是帝兵恐怕都没人信。
而未曾展现全力的赤霄剑一道剑气，便可轻易击杀全盛时期的地仙九尾天魔，这让它下限也变得极高，就是不知道上限如何。
至于赶山鞭……苏昼不太清楚，那似乎是某种民用神器，应该不能用通俗的神兵分类之法分类。
“总之，无论是落日弓还是赤霄剑，这等神威，放在道兵中，也绝对堪称强大。”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微微点头，心生感慨：“就是不知，我的灭度之刃何时能抵达这一地步啊。”
“我执掌这北岭城，其实已久，昔年我就是正阳国北岭矿场中的矿奴，若不是圣皇拯救，未来必然黯淡无光。”
感应到苏昼的兴致已起，王海天同样觉得高兴，他说起自身来历坦坦荡荡，丝毫不以为意。
这位太守指着前方的山岭，颇为自豪地对苏昼道：“而自我执掌北岭大区以来，此地铸就的大小神兵便有十七柄，其中十一柄，都出自三位大匠之手。”
“您瞧，他们都来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间，已至北岭山区深处。
苏昼遥遥看去，便能看见一道混杂有金土火三系的浓郁灵光自山岭间冲天而起，支地撑天，其溢散之气凝聚为氤氲灵雾，空气中更是有着浓厚地火硫磺之味。
此刻，周边山岭的温度已经变得灼热，令灭度之刃的异象变得微不可察。
白山山脉中的确不乏火山，哪怕是北岭支脉，地火脉动也比其他地方更加频繁，这里显然是挖掘矿脉时意外发掘出了地底的地火，便以此为基，建设了一处冶炼铸造基地。
而现在，便有三位身着匠师服的天阶强者，携带十几位弟子而来。
“拜见烛昼真人！”
三位大匠为二男一女，男性一老一壮，女性则为老妇。
但同样的，却是他们的身材——北岭城太守王海天因为儿时的矿奴生涯以及天赋，身材壮硕，肌肉强健，哪怕是穿着官袍也像是熊一般壮实，可这三位大匠论起身材，却是比王太守更胜一筹，浑身筋骨简直就像是铜浇铁铸一般，具备可怖的力量感，一双手臂肌肉隆起，如同小山。
对于苏昼，三位大匠都心怀感激，他们虽然常年都在北岭山区中收集珍稀矿产，为新国铸造玄器神兵，但他们的家人弟子却都大多生活在北岭城。
“还请真人赐神刀一观！”
率先发话的，是名为楚戊老年男性大匠，他无发白须，双目如铜铃，实力为天阶巅峰。
而白发老妇大匠自称为‘吴氏’，壮年男性大匠自称‘牧武’，两人皆有天阶实力。
锻造之法，和实力无关，昔日神木世界一群后天匠师，也能锻造出在先天武器中也称得上是强大的灭度之刃。
而苏昼也能从这三位大匠身上感受到无比浓厚的兵戈烙印，那是只有亲自锻造出了无数精良武器，乃至于神兵神武才能有的气息。
确实不俗。
故而他便解刀递出。
苏昼予兵，而早就得到王海天通告，准备万全的三位大匠却没有轻易接过，他们谨慎无比，让跟随而来的诸位弟子请出了一块足有五尺寛八尺长，仍然散发着雄浑热浪的地炎玄铁台，然后才将灭度之刃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其上，确定没有力量溢散后，再上前仔细观察。
“铿锵！”被递出之时，灭度之刃发出了颇为可怜，仿佛被遗弃小狗一般的声音。
苏昼则是摸了摸刀脊，笑着安慰道：“乖，小心点收敛力量，不要伤到人家。”
“如此浓厚灵性！”
看见灭度之刃与苏昼的互动，楚匠目光一亮，然后便遥遥伸手，隔空以灵探寻。
他天人铸兵门独有的‘神兵九锻’之力，能解构世间一切兵戈结构，分辨灵光之玄，老者自然能感应出，灭度之刃的内部材质已经接近绝对均质，在不提升材料等级的情况下已经接近升无可升。
而刀灵更是活跃如真人，其魂浑浑，虽然灵智未全开，但却如同大海般浩荡。
“此刀……居然是真人巅峰，距离道兵，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吴匠虽为女子，但气势却不逊于其他二位大匠，她以‘庚金辨气术’一探，便面露讶色，然后惊诧地看向一旁面露微笑的苏昼：“神兵类主，这么说来，烛昼真人您……”
“确实。”
壮年男子牧匠辈分最低，有些寡言少语，不过他的双目中却有神光转动——五德宗巧金门特有的‘太白观兵目’令他可以看出世间九成九以上的神兵有缺之处。
可这一次，他却一无所获，不禁啧啧称奇：“神兵近乎圆满，只是因为初锻时材质不佳，故而强度不甚可观……但即便如此，神意却完满无比，苍茫浩大，隐约有庇护世间苍生，镇压一切妖邪之誓！”
“这，这就是机缘啊！”
话毕，他也转头看向苏昼，牧匠神情有些激动：“烛昼真人，这是您的自修行之初时就一直持有的随身神兵吗？”
“自然。”
仔细想想，苏昼察觉，灭度之刃的确是从觉醒阶开始一直伴随自己的武器——其实世界树长枪和它的前身木蜈蚣长枪也是，但是对付那些体型庞大的怪物，有锋刃的劈砍，总是比长枪突刺来的有效。
所以他便点头称是，而这反而便引动三位大匠齐齐面露肃容，然后极其诚心诚意地对着苏昼鞠躬致敬。
“此刀之灵太过生机勃勃，不适合作为征伐杀戮之器的灵。”
为首的楚匠如此说道，但他却笑了起来：“但这，却反而证明作为刀主的您心思澄清，虽然执掌神兵，但却并没有因为心怀利刃而杀心自起。”
“是的。”吴匠也点头附议：“老朽能看得出来，对您而言，刀是手段，是为了天下太平而出，而不仅仅只是为了斩灭强敌。”
而牧匠做了最后的点评：“简直，和圣皇陛下如出一辙。”
“哦？”
听见此言，苏昼不禁微微挑眉，他倒是不介意自己被拿来和其他人比，更何况他也知道，对于这些新国臣民来说，‘和圣皇陛下一样’算是此世一等一的赞誉了。
“总之，此地还是太过简陋，真人，我等回北岭铸兵池详细考究一番，看看如何才能完美地提升您神兵的品质。”
三位大匠皆为雷厉风行之辈，在展现出对苏昼更胜于之前的尊敬后，便带着诸位弟子一同起身，前往不远处，深入地底，释放一股地火硫磺气息的‘北岭铸兵池’而去。
“……这又是为何？”
感应到对方的态度从‘感激’变成了‘尊敬’。
不知为何，自己威望忽然提升的苏昼，其实颇为纳闷。
他转过头看向王海天。
“别惊讶，烛昼前辈，楚戊前辈和吴氏前辈都是活了近三百年的老天阶，他们经历过战国乱世，知晓太平的可贵。而牧武大匠和我一样，乃是立誓追随圣皇之人。”
对此，王太守却半点也不惊讶，他先对苏昼微微致礼，语气带着一丝叹息：“神魔视此世苍生如草，诸国王室和各路强者皆为龙蛇草莽，彼此争战不休，只是为了心中欲望，无人关注最艰苦的百姓。”
“像是正阳国那样对民众极尽苛刻盘剥之能，实际上却还算是好的，之前有的是王族为了寻欢取乐，亦或是一己之私，肆意虐杀发泄暴虐，乃至于以人为祭，活祀神魔。”
“是，战国三千年，英雄并起，对于修行者而言，是可以争夺天下霸主的良机，可是对于百姓而言，不过一场又一场的劫难……”
话至此处，王海天的目光深沉，他面色肃然地看向不远处山岭中的矿场，沉默了一会后，他才继续道：“中洲百万年，才出陛下这么一位心系苍生百姓，愿为万民而战的圣皇……所以我们会追随他，直至真灵覆灭，轮回不在。”
“但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听到此处，苏昼并没有感觉困惑得到解决，反而更加不明所以：“我是说，难道百万年来，就没有哪怕是一位为‘弱小’而战之人？”
“……或许有，但如今已经身名俱灭。”
轻声回答道，王海天转过头看向苏昼，反而笑了起来：“这就是天元界。”
“也是为何我们会对您如此尊敬的原因，烛昼前辈。”
——正是因为稀少，所以才尊敬。
一时之间，苏昼无言以对。
他抬起头，仰视天空，高穹之上，星辰列布，苍茫无垠。
随后，他又俯视大地，地脉遍布，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雅拉，这个世界，真的是完美的世界吗？”
闭上眼，青年有些困惑地对轮回空间中的赤色蛇灵询问，苏昼的语气带着一丝难解的困惑：“这种让人犯恶心的世界，真的是‘完美的原初世界’？”
“白映雪那边给我的感觉，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完美是结果，不是过程……或者说，为了结果，可以忽略一些过程。”
盘踞于智慧树上，雅拉轻轻地回答：“不要忘记寂主对你的告诫，苏昼——你又如何能知晓，在最后，这个世界不会得到一个幸福的结果呢？”
“但我觉得这样不对。”
睁开眼，苏昼迈步前行，他和王海天一同跟着三位大匠朝着不远处的铸兵池而去。
青年低声自语：“总是如此。”
“那就变得更强。”
蛇灵轻笑着道：“觉得不对，就去让错的家伙改正。”
“确实如此。”
苏昼眸光闪动，他沉声道：“如若我突破不朽天仙，那么此世许多问题，当可迎刃而解。”
自青丘星突破地仙，又在轮回世界更替本命神通，升华天魂业位为万世革新之力以来，苏昼在成为天仙的步伐上就一路高歌猛进。
直至如今，在经过传道塔的试炼，以及接受烛龙法身传承以来，他已经补全了自己‘底蕴不足’‘进阶速度太快’的缺陷，站在了地仙巅峰之境。
距离‘不朽’，不过是一步之遥。
不朽。
天仙。
至高的境界。
哪怕是天尊，大天尊，本质上，都是天仙的一员，只是天仙之间的差距过于庞大，以至于必须要分割层次而已。
祂的标准，便是哪怕天地崩坏，世界毁灭，依然可以独立六道，旁观轮回，不朽长存。
倘若以雅拉的龙蛇之道进阶天仙，其实对于苏昼而言轻而易举——只要他完成烛昼宇宙战形态3.0版本的完全体，那么那具被强化到了极致的真身，自然就具备可以在冰凝虚空中穿梭的能力，而且强横到可以抵抗世界毁灭的余波。
自然，镇压星域，摧毁世界，也是轻而易举。
但是，仅仅如此，有革新之意吗？
显然没有。
不过是重履他人之道。
所以，这一次，苏昼转换为神鸟形态，也是想要尝试能够在这方面走出部分成果。
然后，再与龙蛇之道混合。
以此，走出，独属于自己的，‘烛昼之路’。
思索之间，众人已至铸兵池所在的山谷。
北岭铸兵池乃是以昔日正阳国北岭大矿场为根基，建造的大规模铸造中心，其分布大致为八卦状，铸兵池位于中心，能隐约看见从其深处焕发而出的赤色地火之光，而八方则为多个大型矿场。
一靠近山谷，便有近百度的灼热温度和极其浓厚的火，土，金灵气扑面而来，令整个山谷上方空气扭曲。
但就在这样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生命的高热绝地，却有超过万名身着统一服饰的矿工正在各个矿场周围辛勤劳作，高呼口号，气势十足。
“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大伙加油，晚餐我让食堂加餐！”
“不要输给五号矿坑那群人，这次我们一定要拿到优秀采掘组的名号！”
“感觉还好吗？你今天第一次下至地脉深处，应该会有点不适应，如果不行，就请假。”
“放心好了组长，俺没事，就是有点眼花……”
站在山谷一侧高处，苏昼目光横扫。
他能看出，这些矿工身强体壮，兴致盎然，没有半点被迫工作的样子，无论是修为，肉体还是精神状态都堪称绝佳。
人人都具备人阶高阶的修为，有了‘寒暑不侵’的体质，根基还异常扎实。
“工作，挖矿，都是修行。”
看出苏昼眼中的惊讶和欣赏，王海天颇为自豪地解释道：“所有矿工，都与五德宗签订契约，新国会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支付薪酬，死后家人也可获赔偿，更是提供‘厚土’‘巧金’‘真火’三系的基础修法。”
“与之同时，他们也应当为自己，为家人，为了这天下的太平，而尽力工作，努力修行。”
矿坑内部的环境，虽然极其严苛，但是却因为在高热的地底矿脉，却是极好的模拟修为之地。
“立意很高，很好。但会不会有些不接地气？”
苏昼凝视着诸位矿工高呼口号，满脸欣喜地自发奉献自己的力量，他虽然问是这么问，但却能清晰看出，在场数万辛劳矿工，无人有半点负面情绪，即便有些许不满，却是因为没有比过其他人。
新国一方付出的很多，而要求却很少，他能看出五德宗的基础修法非常扎实，算是一流的修行法，倘若放在别处，哪怕是卖身做牛做马当学徒十几年，都未必会传授。
“若是民众只知埋头土里刨食，仅仅是卑微求存，又岂能有奋起之心？”
王海天微微摇头：“教化万民，开启民智，才是坚固一国根基的根本。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是这个国家的一员，是这个天下的一员。”
“这都不知晓，焉能为国效力，为民奋战，又怎能追随圣皇的脚步？”
“很好。”
闻言，苏昼也笑了起来：“都很好。”
他再次低头。
青年能看见，在这矿场内外，满是巧金门制造的各类灵械，其中有照明的，有运输的，有负责检查，稳固矿道坚固程度的，更有检测周边矿脉，确定灵气稳定值的。
这样一套器械，已经非常完善，相较于原始的进山挖掘，这已经是一套异常先进的工作制度。
这样一来，即便深入山腹地底，也无人会恐惧。
“为幽暗天魔所辖的恐惧，肯定也有一部分是矿工在幽邃矿洞中提供的。”
苏昼认真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轻声自语：“但是现在，我却看不出这些人心中的畏心。”
作为愿力方面的大神通者，青年能看见在场所有人心中的心念流转，不会有任何错漏。
“看来，文明的发展，的确可以大大遏制魔神的力量来源。”
这和苏昼之前猜测的的确一模一样，不仅仅是好事，还能为他脑海中针对天魔的种种方法增添灵感，确定可行性。
但是，疑惑也因此升起。
“但这样的话，九幽魔神，真的会允许文明发展起来吗？”
眉头紧皱，青年心中生出些许疑虑：“恐惧会随着智慧的增长而减弱，这是常识——祂们怎么会允许新国这样的国家诞生？”
恐惧源自于无知。
无知的本质是愚昧。
但凡是任何会思考，会总结的人，他畏惧的事物就会越来越少——他可能的确会一些无法反抗的事物害怕，但是绝对不会对任何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而‘诚惶诚恐’‘敬而拜之’了。
与之相反，遇到不知道的事情，他会升起好奇心，想要将这一事物彻底解析。
倘若让新国继续开化民智，或许某些天魔会因此而变强，但是会更多的天魔会变弱的无法想象。
就像是幽暗天魔这种，肯定会变得弱小无比。
换位思考，苏昼觉得，自己哪怕是真身降临，也必然要覆灭这样一个正在挖掘自己存世根基的国家。
实在不行，也要斩杀那位‘五德圣皇’才行。
“这其中，肯定有我所不清楚的要素。”
带着这样的困惑，苏昼便在王海天的带领下，进入铸兵池深处。

第九章 镇狱伏魔铁
北岭铸兵池之下，的确是一条灼热的地火大河。
澎湃沸腾的地脉熔岩被人工易道，从中截断了一条最为精华的支流，汇入宛如湖泊一般的铸兵池中，为诸位大匠和他们的弟子提供充裕无比的灵力。
越是向下，温度越高，到了中层，周边的温度便已经超过两千，大部分金属都会在这个温度下融化，也只有地阶高阶修者，还有特殊质地的超凡金属，才能在这个环境中生存，维持自己的形态。
一路向下，苏昼在这里，并没有看见传统挥舞铁锤的铁匠。
与之相反，他看见的却是种种类似水压机——或者叫做熔岩压机——琉璃火喷枪，和南离火超高温炉之类的专业灵械。
而在最下方，铸兵池所在之地，就更是可怖，三千多度，携带灼热火毒的灵气扑面而来，即便是钨钢恐怕都要融化。
不过以苏昼如今的实力，在太阳表面行走也随心所欲，哪怕是日冕爆发也挡得住。
这区区地火，自然如同冬天十八度的暖气一般无力。
赤金色的地脉熔岩精华汇聚之地，宛如一片流动的灵光火海，而在这火海中央，三位大匠环绕着回到了与出生地类似的地方，所以颇为欢欣鼓舞的灭度之刃，使用各种奇异形状的工具进行详细的检查和考究。
看见苏昼和王海平来了，三人便转身，给出了各自的意见。
“此刀神意过强，刀灵被意所束。故而我认为，应当以祭祀之法，强化刀灵，以刀灵之力驾驭神意愿力，抛弃凡俗刀体，以成无上神念之刃，非魂非兵非气，与念相融！”
“如此一来，清灵一念起，便可荡千里浮尘，破万里妄世，铺平道兵之路！”
这是楚戊大匠的意见——他的意思是，用祭祀的方法于强化刀灵，然后以刀灵纯化并驾驭灭度之刃上的无尽愿力，化作心念之刃，几近于道。
“此刀已然几近于神魔道兵，但是天生材质有缺，束缚刀灵，不得解脱。以老妪所见，应该以真人你本命之血，以及身躯的一部分补全刀体，化神刀为神躯，相辅相成！”
吴氏大匠所言极为中肯，将法宝武器变成身体的一部分，这样自然驱使自如，而且还可以互相补全缺漏，更进一步——如果苏昼不会，她还可以提供相应秘法，并请门中前辈教导。
最后，却是牧武大匠。
这位最为年轻的大匠寡言少语，但意见却最为激烈。
“刀乃器也，不应有灵。”
他如此简略地说道：“虽可赋其神意，但不应当与器相合，更何况真人您这刀灵生性纯良，并不适合这柄征伐镇恶之兵。”
“独立刀与灵，更为纯粹，方能成就道兵。”
他的意见最简单——牧匠认为，刀就是战斗的工具，不应该有自己的意志，更何况灭度之刃的刀灵太过纯良活泼，和神刀本身具备的神意气质不符，无法达到百分之百的共鸣。
所以，将两者分开，才能进行更进一步的强化。
三位大匠话毕，便等待苏昼的选择。
而苏昼并没有思考太长时间。
“心念之刃没有意义，我随时可以化恶魂为魂兵——我自己的魂魄都行，无需什么随心而动的心念之刃。”
“化兵入体，这事我不是经常干吗……虽然的确有所用处，但这样的话，却也断绝了刀灵的成长之路，让它变成了我的一个插件。”
最后，反倒是牧武，那听上去最为严苛残酷的刀灵分离，令苏昼认真思考了片刻。
“的确……灭度之刃有了刀灵后，我就会下意识地小心，不去动用全力，也难以做到与刀同心。”
“而且，有了刀灵，强化武器也多了许多顾虑……毕竟一不小心，就会损害刀灵灵性。”
“这样一来，的确不如单独摘出分离，各自培养，反而更加纯粹。”
苏昼想起了自己在地球时，曾经和道圣，偃圣交流过的话题。
——智械危机，本质上，就是物品有了自己的意志。
仙神可以不在乎，因为非仙神的生命本身，也是祂们所掌控事物的一部分。
但苏昼不想这么做。
“灭度，你觉得如何？”
伸出手，按在刀脊之上，苏昼询问自己的刀。
火焰一般的灵力闪烁。
然后，他便听见了一个，清灵稚嫩地声音。
“不想……离开……主人……”
有些含糊地说道，清灵的声音有些畏惧：“主人……要离开，我吗？”
“自然不是！但，仅仅是不想与我离开……所以才想要斩吗。”
闻言，苏昼叹息一声：“果然啊，你这孩子，并不是想要斩恶，所以才斩的吗？”
而灭度刀灵发出了颇为模糊的‘嗯嗯？’声。
对此，青年也是颇为感慨。
灭度之刃一路随他而行。
虽然不是每次都出战，但是的确一直都陪伴在身侧。
他养刀，但刀也养人。
灭度之刃上，斩杀不死，弑杀神祇，对魔王的克制，保护世界的神念愿力，就是苏昼一路以来，所有功绩的证明。
刀灵从中孕育而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是除却雅拉之外，对他这一路独行之旅，最了解的存在。
苏昼能感知到刀灵的心意。
对方亲近自己，但却并非是为战而生。
他很清楚，灭度刀灵在个人空间中到处斩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并非是喜欢战斗，仅仅是觉得有趣。
对方并不是合适的器灵。
所以，他便作出选择。
“假如，你日后还想要随我而战。”
如此说道，苏昼伸出手按在了灭度之刃上，他肃然道：“那么我会让你再次回来。”
“但倘若你仅仅是想要陪伴在我身侧，那我也不会让你这个才出生没几年的小孩子，非要承担你这个年龄不应该承受的重负。”
啪嚓。
天魂业位的力量流转。
话毕之时，苏昼以自己的力量，轻柔地隔断了刀灵与灭度之刃的联系。
一声微微鸣动，灭度之刃在失去了过去那灵动之意的瞬间，却杀伐之意大起——一瞬间，苏昼持刀，在诸多世界以及青丘星斩杀亿万生灵所孕的腥风血雨之气，在失去刀灵镇压后，即刻爆发而出。
即便是身在数千度高温包围的铸兵池周边，三位大匠与王海天，都感觉一股刺骨寒意自脊椎骨蔓延，极度的危险感在颅内警报！
但下一瞬，随着苏昼的左手按在刀柄之上，肆意散发煞气的灭度之刃，顿时便安分了下来。
它的确不再有灵，但是寄宿在其之上的神意神念，却变得更加纯粹，与苏昼同心。
而另一侧。
苏昼的右手掌心中，托举着一颗绽放赤金色光辉，拳头大小，极其明亮灵动的光点。
它释放着令整个铸兵池的热量，都为之逊色三分的可怖高温。
被神刀和苏昼浸润多年，灭度刀灵的力量浑厚如海，难以估量。
而它在被苏昼分离而出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是下一瞬，刀灵就被苏昼，送入了个人空间的‘太阳’之中。
“先试试吧。”
苏昼的声音，在个人空间的天空处响起：“假如不喜欢，到时候你再回到灭度之刃中也不迟。”
然后，天空之中，原本赤色的火元素太阳，瞬间由赤转金。
“坏，坏刀？”
一时之间，感应到就连正在和萨拉交流，为对方疗伤的智慧树都颇为惊讶，它晃动枝叶，语气激动：“坏刀，成太阳了？！”
“这个感觉……更加舒服了？”
而对于萨拉一家而言，他们的感觉，就是个人空间中的火元素太阳，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灵动，温和，而且散发勃勃生机。
作为神刀刀灵，灭度刀灵的灵性位格自然远大于区区火元素凝聚的太阳，它的存在本身，就将火元素太阳代表的纯粹光照，变成了带着些许净化，强化，灭邪等多重属性的炽阳。
“呀！”
能够听见，灭度刀灵发出一声惊呼。
它一开始，还有点不太适应，就像是适应了狭隘地区的人，不知道应该如何在宽敞的地方走路。
但很快，刀灵就兴致勃勃地感受着这个更加自然，宽阔，也更加开放的居所——虽然火元素太阳需要依照相应的轨迹飞行，不能四处飞舞行走，但是它却感觉，自己随时可以脱离太阳而出，然后再随时回来。
太阳是它的家，却不是它本身。
这种新奇的感觉，令灭度刀灵十分开怀。
甚至。
在脱离灭度之刃后，它反而感觉到了……一阵自由。
一种，仿佛振翅欲飞的，自由。
——因为诞生于刀，所以只能作为刀而生？
显然，苏昼并不是这么想的。
哪怕是灭度之刃真的非要作为刀灵，那他也希望对方在体会过其他方式的存在后，再作出自己的选择。
“啧啧。”
缠绕于倒悬的智慧树上，注视着这一切，赤色蛇灵不禁微微点头：“身负功德，断绝不死，曾经斩杀过龙蛇，也成作为希望普照世间……”
“这刀灵脱离梏桎之后，可以选择的道路，倒是变多起来。”
但自语至此，雅拉却不禁有些迟疑：“但毕竟，这是在完美的原初世界。信息扰动之下……”
“噫，这刀灵……怎么看上去像是……”
此刻。
外界。
做完这一切后。
苏昼转过头，看向各位大匠。
“我已摘除刀灵。”
他如此说道，语气平静：“接下来，便是寻觅灵材，强化并纯粹神刀刀身吗？”
“……是的。”
哪怕是牧武大匠，也没想到苏昼居然如此决断，他愣了一会，然后便用力点头：“重铸神刀的辅料，我已经全部都为真人您准备好了——甚至如果您不嫌弃，核心的强化主材，我也可以为您提供。”
“不过，既然神刀的底蕴如此深厚……那真人，为何不用最好的主材，向道兵进阶尝试？”
“我会向圣皇申请，从国库中取用最高等级的灵材。”
如此说道，不仅仅是牧武，就连其他两位大匠，乃至于王海平的目光也露出跃跃欲试的渴望。
——没有任何一位神兵匠师，会不渴望锻造出一柄神魔道兵。
灭度之刃底蕴如此雄厚，而且内蕴此世极其稀少的灵性和神意……这便是天生的机缘，哪怕无需神魔相助，恐怕也可初步成就‘道兵’之境！
反正哪怕没成，也没有坏处，一样可以强化神兵，那为何不尝试一下？
“好，那就按照诸位大匠说的做。”
感应到了其他人心中的野心，苏昼自然不会回绝这意图‘做的更好’的想法。
随后，青年低下头，拿起灭度之刃。
更加纯粹的刀剑之念与掌心相连，一瞬间就在刀身上腾起更大，更灼目的火焰。
苏昼微微一笑。
现在，在没有刀灵后。
他终于能够，以纯粹的，自己的心意。
——去挥刀。
——去杀生。
“接下来的战斗，肯定很残酷，敌人肯定也很丑恶。”
轻声自语，苏昼轻轻摇头：“说到底，我可不想让小孩子去斩那么恶心的东西。”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预感到危机的青年，不会诉说出口的。
——如若在那未来注定要迎来的恶战中，神刀因此折断，刀灵湮灭……
“我可不想学完美的眷族，非要重生挽回什么遗憾啊。”
……
天元凡界。
中大洲，中洲边缘。
天穹之上，有一道不急不缓的浅金色灵光飞驰，俯视着大地苍生。
凝视着自己的国境，以及在国度内幸福生活的百姓，注视着这一切的男人脸上挂着一丝笑容。
很久，很久。明正德已经很久没有作出‘计划’之外的行动了。
最优解。这便是他行动的唯一准则。
通过众多次重生，确定几乎完美的行动流程，然后通过一次又一次重生将其履行，然后以自己的失败，为开垦下一步做铺垫。
——很痛苦。
但最痛苦的，其实并不是重生，而是‘不知道自己是否是正确’。
自己真的做到完美了吗？这样真的是通向完美正确未来的道路吗？
明正德总是如此思考。
然后，战栗着，疑惑着。
或许他现在看似完美的举动，会为日后酿造苦果。
或许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上了岔路。
或许这样下，永远不可能成功。
实际上，如今在对抗神魔的过程中，一次又一次地失败，已经让明正德开始怀疑，现在的这条道路，是否有成功的可能。
抵抗神魔，将所有神魔的影响，逐出天元凡世？
这真的可能吗？
自己三万次的重生，是否只是走了一条错误的不归路？
每次一想到这里，明正德总是茫然地不知所措，甚至一时间丧失行动的动力。
毕竟，哪怕是他，除却这条路外，也实在是想不出究竟还有什么道路可以走，让自己的家人和万民幸福了。
但他毕竟是明正德，是这偌大新国皇朝，圣门五德宗的统治者。
对抗神魔，乃至于这一界命运之人。
所以，即便是再怎么迷茫，再怎么不知所措。
他也会继续走下去。
一次又一次。
更何况……现在。
明正德已经不再迷茫。
反而，因为那个‘预料之外’的存在，而充满了动力！
“想要神铁，铸就道兵吗。”
而就在此时，隐藏自己身份，于世间行走的皇帝，接受了一条与自己直连的通讯。
他得知了北岭城中，自己爱卿和几位大匠的通讯后，不禁哑然失笑：“愿意以秘法交换，不占我们新国便宜？他还真是直接——不过的确值得投资。”
“烛昼……是吗？果然，是我也从未没有听闻过的名字。”
大致知晓了苏昼的要求和对方的具体信息后，明正德先是闭目沉思了片刻。
他曾经想过，那从未出现过的未知存在，倘若是神魔一侧的助力，亦或仅仅是一个没有意义的意外，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
他也想过，倘若这个未知存在本性邪恶，无法交流，除了让自己更加焦头烂额外，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帮助该怎么办。
他还想过……
明正德想过许多个坏的可能——他从不思考好的可能，因为好事就是好事，无需思考，只需要欣喜接受。
只有坏的可能，才需要思考如何应对。
而现在，他颇为欣喜地发现，自己之前的思考，都是无用功。
这是好事。
“这位名为烛昼的神鸟，居然也是心怀天下苍生，就连神魔也不惧的强者吗？”
心中轻声自语，明正德长叹一口气：“如果不是我很清楚，海天绝对不会欺骗我，我恐怕只会当一个笑话听——我哪怕是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好的事情啊。”
“这样的话，倒是有个我来不及去寻觅的机缘。”
如此想到，明正德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极其符合那位‘烛昼’要求的神材。
上古之时，南大洲孕育不祥，神魔击之，故而大洲崩碎陆沉，神魔重创。
这是记载于神魔历中，但凡是有心人想要找，都能找得到的历史。
但是，从未有人思考过……昔日有万族繁衍的南大洲，在覆灭之后，那亿亿万万的生灵怨魂，究竟会变成什么，孕育出什么。
答案很简单。
——是狱。
在海中翻腾，哀嚎翻腾的海渊地狱。
那时，中大洲南部沿岸，无时无刻都有无数怨魂妖鬼自海底攀爬而出，袭击沿岸众生，那是莫名就遭遇天倾之灾，无辜死亡的魂灵所化。
沿海诸国自然不会尝试凭借一己之力对抗这种近乎天灾的事情，更何况那时中大洲的情况也不好，天地异变骤然增多，不少国家都在异变动荡中破灭，南岸的诸多怨魂不过是众多灾劫的其中之一而已。
这种事情，神魔不管，诸国不管，王室不管，贵族不管——反正他们可以搬移危险地带，此事与他们无关。
甚至就连受灾的普通人都觉得，自己是遭了天灾，活该背井离乡，活该去死。
反正，这天下数十万年来都是如此，现在也不例外。
但是。
却有人不这么觉得。
故而，有位真人慨然出世，以身镇狱。
真人其名不详，早已湮灭于历史之中，他花费了百年的时光，清扫了一州之地的妖鬼，又花费了两百年的时光，在此地绘下了纵横数千里，精密无比的庞然巨阵。
紧接着，他又花费百年时光，以巨阵灵光吸引数万里沿海的怨魂妖鬼汇聚而来，然后又花费两百年时光，令自南海而出的所有妖邪，全部将前往巨阵所在之处视作习惯。
花费了六百年，一位陆地真人过半的寿元，他终于打造好了所有条件的基础。
最后，在某个至阴逢魔刻，无数妖邪怨魂齐齐出动，扑向中洲南岸之时，他便以身合阵，以一位巅峰真人所有的力量和魂灵，启动了那前所未有的净世伏邪大阵。
据说，那时中洲南海，有无穷灵光照彻天地，千万妖邪伏诛，亿万魂灵安息，神魔为之瞩目。
无穷妖鬼残骸，以及怨魂灵光核心，自那时起，堆积在一处，久久不曾消散。
数十万年过去了。
大阵早已中止运转，南海也不再有妖邪。
真人的名字已经被遗忘，祭奠他的南海居民也换了好几茬，最终也将其忘记。
但是世间的一切都留有痕迹——经过数十万年的时光，在昔日大阵中心处，无数最强大妖鬼被净化伏诛之地，它们的尸骸混杂着大阵最核心的力量，逐渐凝聚沉淀，化作了一块更甚于先天神金的奇石神铁。
其力可镇狱囚魔，破邪斩厄。
故名为镇狱伏魔铁。
“第一千九百二十四次重生时，我选择携家人避世而居，尽可能地活更长时间，那一次，我活到了七百二十九岁，第一次见到，有真人持此神铁铸就的道兵横扫天下，几乎无敌一世。”
“可惜，最终还是落入正阳国陷阱，被南正楷以青霄正阳尺击毙，道兵崩散，化作漫天星屑。”
这等能够铸就道兵的通灵神材，本来整个大洲都未必有几个。
但是凭借无数次重生的经验，明正德却知晓超过十个以上的同等机缘。
不过这种神物，本来就不可能尽握手中，而且一旦超过限度，就会被神魔警戒，乃至于直接出手覆灭。
“这一神铁，绝对满足他的要求。”
“待我亲自见过他，确定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后，便可以告知他方位。”
如此想到，明正德便将遁光加速。
一位手持道兵的巅峰真人，或许还不能抗衡神魔真身，但抵挡对方的降念附体，法身化身却是绰绰有余。
之前，他是在等待消息，而现在，既然已经确定好了目标，就该是全力行动的时候了。
但是，就在这时。
明正德却听见了一个无比熟悉，且在自己耳边响起的声音。
【新国皇帝，吾乃九幽信使。】
闻言，明正德不禁减缓了遁光的速度。
他眉头紧皱，看向身右侧。
而就在那里，有一圈若隐若现的森然灰色魔气涌动，最终化作了一面平静的镜子。
镜中，明正德至交好友，苍松的形象从镜中浮现，并露出了颇为邪异地微笑。
“……不要用我朋友的声音和形象和我交流。”
看见这一幕，明正德面无表情，即便对方自称九幽信使，也没有丝毫好脸色。
【不是臣子吗？】
灰镜中的形象顿时一阵变幻，揶揄的声音响起。
但是明正德却只是凝视着镜子，一言不发，令对方颇感无趣：【无聊的凡人。】
话毕，镜中的新鲜就变成了明正德自己，同样是一抹邪异地微笑，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新国皇帝，明正德，你是否已经考虑好了？】
【九幽魔境之主，大欲天魔王门摩罗陛下允诺，若你愿意加入吾等九幽魔境，天魔王愿意赐予你‘霸权支配之天魔’的业位，执掌众生愿海中，所有与‘威逼’‘苦役’与‘压迫’相关的力量。】
【——汝可为凡界天魔王，统御凡界众生三千年。】
【此为天魔王原话，具备契约效力。】
九幽信使之言，其实颇为诚恳。
天魔愿意拿出契约，足以称得上是真诚。
甚至可以说，少有的‘善意’。
但是，这个时候，明正德却没有兴趣却关注多余的事情。
“再考虑一下吧。”
他颇为敷衍地说道，然后便转身，似乎是想要继续以遁光飞驰：“下次再说。”
但是，九幽信使却没有打算放弃。
灰镜内，明正德自己的影子微微摇头。
【仙天一侧，允诺给你的‘紫薇星君’之位，实际上暗藏陷阱。】
【你可知晓，上一位紫薇星君的下场？】
【但我九幽一系不同——我们的确随心所欲，但是唯独不能欺骗自己，故而只要立下誓约，便会认真遵守。】
“我当然知道，上一任紫薇星君违背天条，被上一任天帝以天规惩戒，如今已经神魂转世，无有前世记忆。”
随口敷衍道，明正德根本就没有想要认真回答：“总之，一切就等之后再说——反正你们也能等得起，不是吗？”
如此说道，看似年轻皇帝的语气带着一丝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调侃：“不管怎么说，我千年之后自会成灰土，你们也没必要纠缠我这个凡人，加入不加入你们这些神魔的阵营。”
【那可不一定。】
灰镜微微笑着，祂如此说道：【天魔主陛下认为，大劫将至，自那时起，神魔之间必有一战，决定这天地间的完美正道。】
【所以，在此之前，我们当然会选好预备的仙神和天魔，这是必然之事。】
【更何况，凡界的皇帝。】
话至此处，祂的语气又一转：【中大洲的人口，在你统治的时光中，增加了近半——倘若再过几十年，再次翻倍也并不奇怪。】
【但新国是没有出路的，它的总人口超过一千四百亿，倘若翻倍，便是近三千亿。这是中大洲不可能承担的了的负担，你的国度会重复反抗与压迫的循环。】
【只有依靠我们，加入我们九幽魔境，你才有为新国找到出路的机会。】
灰镜——诱惑天魔——真诚地发言。
而面对这一半是蛊惑，一半是威胁的话语，明正德沉默不语。
不是因为什么畏惧。
而是因为这段谈话，在过去三万次的重生过程中，他从未听讲过，也不知道作出什么决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已经很久有没有听见过，这种陌生，从未出现过的话语了……
所以，甚至有些感动。
但是该选的还是要选。
“对不起，我还是不想选。”
而这，便是明正德的选择，他的语调淡然中带着坚定：“更何况，我觉得依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这世间一定会迎来一个太平盛世。”
“人类不需要神魔，也能走下去。”
【……倘若，这就是你的选择。】
似乎是察觉到明正德坚定的意志。
作为九幽信使的灰镜，其中的显化的人物微微摇头，有些可惜地说道：【那希望，你不要后悔。】
【过一段时间，我还会再来，询问同样的问题。】
【希望，那时，你会有不一样的回答。】
天魔缓缓消散。
而在此之后，灰色的镜子也同样消失无踪。
“……麻烦。”
凝视着这一幕，明正德的不禁叹了口气：“仅仅是刚刚开始行动，就造成了如此形势严重的后果……而且果然，哪怕我再怎么隐蔽躲藏，神魔也能找到吗？”
“看来，烛昼的出现，不仅仅是我在瞩目，神魔也在观察这位奇特的存在。”
这种感觉，明正德也说不出是兴奋还是忧虑——他已经按部就班地行动了无数个岁月，原本的情绪都近乎消磨。
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此时才必须要去亲自见一面。
停顿了片刻。
金色的灵光，朝着青林州飞驰而过。
与此同时。
中大洲，青林州与北漠州边境。
临漠府边缘之地。
【任务。】
骤然间，伴随着一阵明显无比的灵力波动，一道灰色的九幽门扉，出现在了一处位于山岭腹地间，以无灵黑石阻隔外界一切探查来访的隐秘聚集地中。
而听见这冷淡无比的宣布任务之声，登时，一位位或是因为本能，或是因为早就在此等待的修行者。便立刻从地上亦或是洞窟边缘处起身，认真地等待着灰镜宣布下一步的计划。
倘若有人熟悉新国通缉榜的话，便能看见，许多在榜单上赫赫有名的存在，都在此地休憩。
而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所谓的‘正阳余孽’。
“信使尊神，究竟是什么任务？”
一位容貌经过明显更替，显得有些僵硬死板的男人率先起身，恭敬地对灰镜俯首：“又有何指示？”
【摧毁北岭城。】
【破坏北岭区周边所有的矿场，还有铸兵池。】
镜面之上，没有浮现出人物，只有一片片冰冷的黑字：【无论什么工程，什么矿场，什么隧道，全部都破坏。】
【不管对方有什么计划，全部都彻底摧毁，最好将整个北岭山区都搅的一塌糊涂。】
听见这等任务，哪怕是在场的众多亡命之徒也不禁面露惊愕不可置疑之色。
“整，整个北岭区？！”
“我记得，青林州的两位真人虽然并不在临漠府周边巡视，但倘若想要全速赶过来，并不需要多长时间啊！”
“北岭区乃是那新国伪帝最近才加大资源投资的新兴之地，关注度极高，就我们这些人……”
没有人敢于质疑灰镜。
所有人都只是在心中喃喃自语。
——面对信使的任务，他们没有拒绝的权利，也没有抱怨的权利。
不过这一次，灰镜却并没有和过去一样，颁下任务后，就直接消散。
这一次，有点点漩涡，自平滑地镜面上浮起，进而化作了五颗散发着深邃魔光的种子。
【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摧毁北岭区。】
森然的意念传递，魔神神念没有傲慢，只有漠然：【既然你们花费半年时间，也探查不出北岭城的机密任务，那么就将所有的一切都埋葬。】
——不管对方要做什么，总之不让他如愿便是。
“尊尊神之命。”
面色死板僵硬的男人欣然应允，他第一个上前，取走了一颗散发着深邃魔光的种子。
然后，一口吞下。
紧接着，又有四位修行者上前，吞下了这些天魔种。
而就在天魔种全部都被取走后，灰镜消散于无形，没有半点继续交流的意愿。
吞下魔种后，男人看向岩石穹顶，感受着在体内逐渐勃发，逐渐与自己功体融为一体的神魔之力。
他冰冷地，自嘲笑道：“吾等余孽，也要发挥效力了。”
此时此刻，纷争的中心。
苏昼刚刚离开铸兵池。
灭度之刃，留在这里，由三位大匠进行加工，准备好所有前置工作。
等到最后时，他到时候只需要直接拿道兵主材融入刀体，便可完成最后一步，将神刀进阶。
至于最后的结果，是成就道兵，还是在神兵巅峰的巅峰更进一步，那就要看运气。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
最重要的是，苏昼刚刚在铸兵池最深处，他感知到了位于此地地底，那枚龙蛇玉柱的气息。

第十章 谁才是神魔
莫说是龙蛇血脉，仅仅是龙蛇气息，在完美世界就极其不被人待见。
苏昼早就知道这一点。
并且，他可能知道原因。
怎么说？
从雅拉那支支吾吾，说到最后，也就只能用一句‘我一换一封印了完美！’这样的话来强行作为结尾，以及那极其自卖自夸的骄傲语气来看。
苏昼便大致可以推断出一些，不太能在雅拉面前直说的东西。
——众所周知，快输之前拼命一换一别人的，大多都很开心。
而被别人亡命一换一的那个，绝对心情十分糟糕。
而现在，谁比较开心，谁比较心情糟糕……当初是谁亡命一换一了谁。
简直一目了然。
懂得都懂，不懂的也不能说。
这就是苏昼多年以来，在网络上用小号和人一换一的经验。
当然，最近他在现实也掌握了如何使用‘化身’这一小号的技巧，不过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总之，在进入完美世界之初，苏昼就很清楚，这个从属于完美的原初世界，其实是注定会有龙蛇要素在内。
毕竟，无论过程如何，在过去那场正确之战中，其结果都是雅拉一换一封印了完美。
两者的力量互相纠缠，互相封锁，且根本无法融洽相处，必须分出胜负主次。
雅拉的原初世界，苏昼并不清楚，应该是龙蛇占据优势，神鸟被打压。
而这里，显然是神鸟为主，所以龙蛇之名便成为了本地的禁忌。
青年当初一现世，就直接引来了神帝天魔王这两位至少天尊级，乃至于大天尊级的强者凝视，便是再也明显不过的明证。
而他体内流淌的‘不死血’，在这个世界，说是纷争之源头都不为过。
“我来到完美世界，也算是有几个目标。”
离开铸兵池后，苏昼站立在一处可以观察周围矿场的高台上。
他站在台前边缘处，环视眼前分布于整个山谷周边四面八方的矿场，青年目光微动：“第一，寻找成就天仙的机缘和道路。”
“我的革新之道，需要见证更多的不同，才能迎来‘更好’的进阶。”
“第二，寻找强化灭度之刃的神材。”
“地球上虽然也有罕见的灵铁仙金，但我都看过，和灭度之刃的相性都比较一般，如果追求更好的话，去其他世界看看情况，对比后再做出决定也不迟。”
“第三，见证全新伟大存在，‘完美’的道路。”
“此事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且颇为无关紧要，但实际上，此事事关伟大封印，还牵扯到了雅拉的因果，我必须了解的更加清楚才行。”
这三大目的，就是苏昼选择来到完美原初世界的理由。
而三大目的之中，有关于灭度之刃的强化，如今已经步入正轨。
苏昼对此并不着急，毕竟三位大匠已经开始为他铺设前期准备工作，而自己只需等待新国为自己提供，亦或是自己去寻找契合神刀的神材即可。
而天仙之道，他有切实可行的进阶思路……但这种事情其实并不能完全看计划和思路，最重要的是主要是如去何践行，总之，这也是急不来的事情。
实际上，倘若只是普通的天仙之道，苏昼当初在传道塔内，便已经累积足够，可以尝试去成就。
但是，都已经通过了天帝级试炼的苏昼，又怎么可能去让自己走‘普通天仙’的道路？
作为革新之道的持有者，总是要追求更好，更好。
反倒是这个完美世界的本质……
单单就以这段时间，苏昼对这个世界颇为片面的了解，就令他感觉很是不爽，且对目前的世界情况满头问号。
这样的世界，和他想象的‘完美世界’相差甚远——苏昼本以为，完美的原初世界，起码也是一个乌托邦大同世界，然后人人在此度过‘完美’的人生什么的。
但是现在看来，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吗？
正因为对如今的形势感觉到困惑。
所以，苏昼才会对这大北岭区地底，那根被新国方面隐藏起来的‘龙蛇玉柱’如此感兴趣。
这种超乎一般常识之外的事物，反倒是证明了，新国高层，知道一些什么这个世界的本质真相。
“王太守。”
此刻，苏昼传音给自己身后，刚刚从铸兵池中出来的王海天。
高台上的青年没有转过头，他仍在凝视着整个山脉，双目中灵光转动，观察着各个矿场的情况。
而在观察完毕之后，他平静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这矿区内的矿工都暂时撤离吧。离得稍微远一点。”
“啊？烛，烛昼前辈，突出此言，这又是为何？”
在刚刚离开铸兵池死时，王海天心中，其实颇为雀跃兴奋——毕竟说不定能见证一柄道兵的诞生，谁能不因此激动呢？
无论是对新国，还是对他这个北岭区的掌控者而言，都是再好不过的大好事啊！
但是，在离开铸兵池，听见苏昼的话后，王太守就有些不明所以了：“为何要让那些矿工们离开？”
倒也不是他不想答应，所以迟疑推脱，而是这的确是一件麻烦的大事。
单单是让铸兵池周边的矿场工作人员撤离，便是十万人级以上的大规模人员调动，哪怕是在矿场这个人人都有修为，且都进行过大规模集体行动训练的地方，也不是一件容易实施的事情。
行动之前，自然要谨慎。
“这件事……”
此刻，苏昼微微侧过头，他与王海天对视。
这个时候，青年其实还在思考应该如何解释，想出一个过得去的理由——总不能说自己等会探查地脉中的龙蛇玉柱，一不小心就会搞出些大动静，为了安全起见，就要让人先走吧？
不过，就在苏昼大致整理好思绪，准备开口之时。
王海天顿时自己面色一肃，他恍然大悟道：“明白！”
——原来如此，我懂了！
无想之心中，这位太守的心念被倒映而出。
这下，却是换苏昼面色一愣。
很快，这位性格沉稳的国字脸中年接下来的种种心念，便顺着无想之心传递而来：
“烛昼真人刚刚击败神魔化身，依照历史，的确会有一定可能会迎来神魔报复，遭遇袭击……前辈实力高强，一人还好，即便不敌，也自保有余，但倘若被波及，北岭地区的普通矿工必然死伤惨重。”
“除此之外，那柄神刀如今也在强化——毕竟是真人一级的神兵，倘若在强化过程中出现异象，也的确会令人感到不适，杀人也不足为奇。”
王海天可是很清楚，那柄灭度神刀内蕴的庞然神意伟力。
在这个时候，的确谨慎为上最好。
“不愧是前辈，思考的就是如此全面！”
如此想到，王太守看向苏昼的眼神，顿时就变得更加尊敬感激了。
无想之心的心念再次传来：“没想到，烛昼居然如此心善，实乃有德之鸟也！”
有德之鸟苏昼：“？”
——那我谢谢你帮我找理由啊。
“明白就好。”
虽然的确不明所以，但如今的苏昼面对这种小事自然是面不改色，他点头道：“那么开始吧。”
“是，前辈！”
疏散周边矿场的工作人员，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
每一次厚土门检查矿道，重新勘探矿脉分部，记录地脉活动数据时，整个矿场内外都会疏散，也算是几天假。
如今，无非就是又一次放假而已，没什么可在意的。
此时，苏昼的到来这件事，也已经在众多矿工中传播开来。
他作为神鸟烛昼的所作所为，也同样传开。
“感谢真人！”
“当真是有德神鸟，凤凰之裔啊！”
正如同有家人在北岭城的三位大匠对苏昼心怀敬意那样，其他人有家人在北岭周边的，也都远远地对苏昼行礼。
在此界，‘有德’便是最高的赞誉，凤凰更是如此。
成千上万人接连不断地感谢和赞美，心念便都化作一道浩荡的河流。
“很热情。”
苏昼注视着这些人，他微微点头，不禁有些动容：“而且……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活力。”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因为有着无想之心，所以他对此界人心的理解，可能比许多生活在本地的人感悟都要更加深刻一些。
不得不说，这些发自内心，有着昂扬斗志的人们；这些愿意为了世界，人族的未来，自己的家人朋友，进而努力奋斗工作的人，实在是太过闪耀。
和这恶劣到了极点的天地，无情漠然至极点的神魔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样一个天地失德，神魔无道的世界，究竟怎样才能觉醒出这样一批民众？
而带领这些人觉醒的那位圣皇，名为明正德的男人，他又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真是……好奇啊。”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微微感慨。
新历元年，10月11日，黄昏时分。
薄暮之时，整个矿场内外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只剩下留守观察情况的王海天跟在苏昼身侧，以及三位仍在为灭度之刃进行前置打磨的大匠仍留在铸兵池。
而就在确定方圆数十里内的确都没有任何凡人后，苏昼便来到这片山脉的山谷中心处，站立在大地之上，右足微微一踏。
登时，一道雄浑无比的庞然神念，便化作一道钻头般的钻地巨龙，朝着大地深处飞驰而去！
苏昼的神念意志，自然是强大无比。
他乃是以性之道成就地仙，持有天魂业位的霸主，在神识探查方面，天生就比其他霸主地仙更加强大。
虽然说……苏昼本质上，最强大的其实是‘命之道’的肉体和真身。而‘灵之道’的灵力量和灵力恢复速度也仅次于神魔。‘法之道’的技巧虽然无法称之为顶尖，但是有着众多恶魂加持，还有传道塔的传承相助，起码一流水准不为过。
但是，哪怕是所有人都看不出来这点。
可苏昼的确是天魂业位的持有者。
故而，仅仅是一瞬。
哪怕是在这个充满了各类超凡矿脉，气息驳杂无比，哪怕是神魔降念，短时间内恐怕也很难看透的地区，苏昼的神念也霎时间就贯穿数千米，直入地底深处，探明了大量纵横交错的地底矿脉。
没有太过在意那些矿脉，苏昼的意志一路延伸——可就在十几个呼吸后，仍然什么都没有找到的青年，不禁神色一愣。
“怪事，我的神念已经探出近十万米了，怎么还什么都没有发现？”
“放在地球，地幔我都该探到了，怎么这里还是死寂的岩石圈？”
这点，苏昼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天元世界如此庞大，并非是星球，而是类似轮回世界那般的巨型天圆地方世界，它地壳厚一点确实很正常。
但是，这也厚的太过分了。
——更深。
没有中止探索，苏昼的神念意志一路向下。
不仅仅是物质界，在灵界也双管齐下。
青年的探索愈发深入——这已经是百万米之下的区域，换成地球，早就深入星球内部深处。
但是，在这天元世界，却仍然仿佛是最外层的一层‘皮’，无法接触到本质！
而且越是深入，苏昼就能发现，地底深处的力量越是可怖！
此时此刻，在深入了百万米后，他甚至能听见一丝隐隐约约，仿佛什么东西剧烈流动一般的轰鸣。
就像是，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那样，剧烈的轰鸣！
“这个声音！”
此刻，苏昼神色凝重，他如今已经闭上眼睛，屏息静心，全身心地使用神识感应地底。
他笃定道：“这个是庞大灵力的奔流！而轰鸣声，是灵音和机械波一齐混合而成的结果！”
数百万米深的地底情况。一般真人，哪怕同样是天魂业位的真人，在没有特殊道具和器械帮助的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探查的到的。
但苏昼却不同。
因为吞噬过众多恶魂，他的魂力，远比寻常同阶修者要强悍许多！
此刻的青年，面色无比肃然——因为在他脑海中，有关于这大北岭地区的3D地底结构图，建模已经完成！
所以，苏昼便能察觉，在这厚重无比的大地岩壳之中，其实有着数之不尽的熔岩地脉奔流！
——地脉如血，森罗密布。
它们的存在，就像是毛细血管一般，负责搬运着磅礴的灵力直达末梢……而且，这些看上去杂乱无章，毫无章法的地脉，在更深层次的结构之上，甚至隐约组成了一面从未有人见过的庞然大阵！
这甚至给予了苏昼一丝构造自己真身，构造自己躯体表层防御体系的灵感——他也可以将自己的毛细血管组织改造成如此这般模样。
而就在这里，深邃无比，数百万米的漆黑地底。
苏昼，终于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那在王海天的记忆之中，他曾经见到过那枚白色的玉髓之柱！
这数百米长的玉髓之柱，倘若以常人的视角来看，的确庞大无比，但假如放在这数以百万米计算的地底深处，却又显得渺小。
可是，此时此刻，在这温润散发着活跃灵光的玉髓之柱上，有着点点星辰一般的光辉闪动，缠绕在玉柱上的龙蛇雕像，甚至如同活物一般，正在随着地脉中的灵气变化而盘旋身躯。
此时，它还没有被王海天以‘厚土神遁’之法，送入更深处的‘白山地脉’相应之处。
而在苏昼的神识触碰而来之时，这玉髓之柱就仿佛感应到了目标那一般，居然被直接激活！
——龙蛇——
仿佛，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因为苏昼的探查，盘旋在玉柱之上的龙蛇雕像，那无神的双目中，骤然绽放跃动的灵光！
嗡嗡！
“什么？！”
而在感应到远方龙蛇玉柱，居然因为自己的神念而启动，直接开始与自己的精神进行交互的瞬间，苏昼顿时下意识地散发出自己的气势。
一时间，属于霸主地仙的气势庞然扩散——苏昼精神与天地交感，转瞬间，方圆近百里内，所有生物，无论是人类还是野兽，是飞鸟还是虎熊，全部都瘫软在地，无法行动。
而就在苏昼身后，有着天阶顶层实力的王海天也被苏昼勃发的气势冲击，他一时之间还没搞明白为何苏昼似乎只是站在原地不动一段时间，就突然爆发出了如此强横的气势，仿佛发现了强敌那般。
但很快，察觉到地底深处异变的王太守登时也面色周边，目露震惊。
“难，难道说，始源真龙地脉祭柱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位于近万里深的地底深处，还有地脉妨碍，哪怕是神魔都无法窥探的啊！”
他的震惊，为苏昼提供了相应的信息。
但是此时，苏昼却来不及思考这些。
因为，他能感应到，在那龙蛇祭柱被激活的瞬间，它就爆发出一股令自己无比熟悉的气息，然后引导自己的意志深入，朝着大地的更深之处，也就是所谓的‘白山地脉’之处深入而去！
此刻，苏昼当然能切断与龙蛇祭柱的联系，不随它继续深入地脉。
但是，他却不想。
那个龙蛇玉柱，毫无疑问，与自己体内已经隐藏起来的龙蛇血脉产生了关联。
倘若按照这个轨迹下去，绝对是一个可以探查‘完美世界’真相的机会！
为何大地会吞噬众生寿元？
我想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昼的神识，在龙蛇祭柱的共振下，与这片大地之下，更加深邃，更加庞大的意志产生了交感。
一时之间，青年的眼前，甚至浮现出了宛如真实那般的光影片段。
然后，他便看见一片漆黑。
无边黑暗，寂静无声的宇宙沉默地运转，仿佛能直至永远的尽头。
但是，在绝对的黑暗中。
遥远地彼端，突然有一点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宛如开天辟地的神光那般，遍照万界诸天。
也与此同时，这横扫而来的光照亮了眼前，那庞然无比的漆黑之环。
——嗡嗡。
在漆黑之环现身的刹那，苏昼在这瞬间，甚至感应到了自己体内最深处，那最为根源的血脉震鸣，似乎是在发出‘亲近’地欢呼！
“居然？！”
感应至此，苏昼面色微变。
虽然说，他如今已经切换成了神鸟形态。
但是，在更深层次的本质上，他的血脉根源，仍然基于一个血脉。
那是，超越了龙蛇源头之血的至高……从属于雅拉，从属于伟大存在，其至高眷族才会拥有的血脉！
——混沌不死血！
那可以承受一切苦难，就连混沌带来的一切灾厄都能完美承受，最高等级的不死之血！
而如今，伴随着‘不死血’的鸣动。
一个无比庞大，无比可怖，但是，却又无比亲近的意志。
开始从这幻象之中的庞然黑色圆环内部，缓缓传来。
【……始源真龙？】
【究竟何时……诞生的……】
轰！
听见这个声音后，地表之上，苏昼猛地睁开眼睛。
而在深邃大地之下，无数灵髓铸就的龙蛇祭柱正在猛烈的震荡。
与此同时，北岭山区地底，原本平静的地脉，也开始剧烈地鼓荡！
轰！轰！轰！
以苏昼立足之地为中心，天地开始动摇！
首先察觉到这一点的，是三位大匠和灭度之刃。
哗啦！
地底深处，铸兵池中，伴随着骤然生变的地脉气息勃发，奔流的赤金色熔岩大河猛地暴起奔涌，掀起巨大的浪潮——如果不是铸兵池周边本来就有护盾，而三位大匠皆为天阶，所以并未有人受伤，只是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此时，在北岭之地工作时间最长的楚匠匪夷所思地支撑着灵光护盾，他注视着眼前几乎是暴走的地脉长河，不禁震撼出声：“铸兵池之所以选在北岭，就是因为此地地脉乃是白山支流，灵力雄浑，且尤其稳定！”
但现在……
此刻，位于外界的王海天，能够清晰地看见外界的变动。
他就站在苏昼的身后，惊愕地张开嘴巴，注视着整个北岭区域山岳动摇，大地伴随着磅礴的地脉之气勃发，龟裂裂缝！
可以看见，在以苏昼为中心，至少方圆数百里内的区域，千百条如同血管一般的裂缝纵横交错，迸裂成网。
而一道又一道玉白色的地脉之气从大地的深处迸发而出，它化作无数如林光柱，直刺天穹！
耀眼无比的灵光填满了所有大地上的裂缝，即便是已经撤离至数百里开外的众多矿工，乃至于远方的北岭城都遭到波及，磅礴的灵气震动大地，令林木颤动，房屋摇晃。
与此同时，青林州边缘。
“怎么回事？！”
刚刚驾驭遁光，抵达一州边缘之地的明正德面色骤变，他感知到了青林州彼端，临漠之地传递而来的气息——男人双目中灵光流转，甚至也看见了那一道冲破云霄的地脉气柱。
“为何，为何现在就会有如此反应？！”
“明明计划还未开始，为何天元界主地脉的意志，现在就有所反馈？！”
“而且，这个气息……不仅仅是‘龙蛇’——还有‘凤凰’！”
正是龙蛇和凤凰的力量在共振，所以一切的反应，才会如此之大！
可这一切……不应该发生啊！
外表年轻，但早已见证无数的皇帝，同样心中震撼，注视着这一切——因为在过去，他也未曾见过这样的一幕。
但很快，他便恢复正常。
男人低声自语：“这正是我期待的——未知的反应，不一样的结果！”
深吸一口气，然后平静下来。
随后，明正德面色坚定地加速，以自己最快地遁光，朝着那北岭之地飞驰而去。
但是，此刻。
位于北岭的苏昼，却感知到，自己体内的‘不死血’，正在龙蛇祭柱共振，然后释放出更加庞大的波动，与那遥远地脉深处的意志交流。
只是，青年体内的不死血，却早已并非是纯粹的不死血。
模拟凤凰，只是改变的一部分，更多的，却是苏昼一直以来，以自己的力量，想要‘革新’自己血脉的结果。
虽然，收效甚微。
但是，却并非没有收获。
通过神龙世界，始祖之龙相关的血脉技术，他并不能说是‘强化’了不死血，但如今苏昼体内的血液，早已是最适宜他的形态！
并非是龙蛇，也并非是神鸟，独一无二的，可同样并非是融合两者而成的独一无二之血，此刻令那庞然的意志也微微诧异。
【异种，真龙？】
【不对……汝并非，真龙……】
【汝乃……万世革新……】
【不，汝……究竟为何？】
感应了一次又一次，的确是熟悉无比的气息，可却并非想象中的答案。
那个庞然意志，散发出了困惑地意味。
一阵沉默。
然后，青年的神识，坚定地与龙蛇玉柱共振，作出回答。
“——烛昼！”
【烛昼？】
得到了回答，那庞然的意志，便重复说道。
登时，仿佛是印证了什么，达成了什么。
两者的声音层层叠叠，于无形的虚空中，掀起轩然大波！
而就在此时。
同一时间。
伟大封印彼端，地球。
美洲联邦，圣蛇灵连祷会的集会中心。
“啊！”
伴随着虚空中一道雷霆顿生，无形无质的庞然信息，伴随着骤然亮起的明亮闪光，直入人心。
而感知到了这一信息，安静地集会所中心处，众多隐秘活动的人群中央，一位金发年轻男子顿时不禁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其他感情的声音，然后中断了自己与虚空沟通的仪式，瘫软在地。
“首领！”
其他人想要上前搀扶，但是却被这位金发青年拒绝。
他此刻双目直勾勾地凝视着集会所中心的穹顶，他凝视着上面蜿蜒盘旋的‘圣蛇之像’，然后低声自语。
“烛……昼。”
神木世界。
月球之上，一位有着木质长发的男人，背靠着一株扎根在巨大环形山中的青翠巨树。他坐在树下，时不时抬起头，用有些怀念的目光，凝视着眼前蓝色的星球，以及更远方的遥远太阳。
“没想到，这和太阳做朋友的感觉，还挺不错的——不用呆在地球上和那傻乎乎的木头作伴，当真是自由的……”
此时此刻，这男人本想抒发什么感慨。
但是，话说到一半，突然，他愣了一瞬。
因为一股无名，但却与这个世界息息相关的信息，传递而来。
“……烛昼？”他眉头紧皱，低声自语。
轮回世界。
七海，盛夏，审判之神教会驻雀跃海分部。
灰发的神官老者，此刻正坐在神殿的核心办公室中央。
已经是七海神殿总负责人的老人，经常通宵达旦的工作，这对老者而言的确算是一个大问题，但是早已进阶天选者，并且实力突飞猛进的他并没有因此感觉到不适。
这一切都不算是什么——只要能为吾主扩散信仰，传播正道，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刻，老者正在思索全新的审判之神教义——海洋的情况不比陆地，看似完美的教义也需要修改才能适应环境。
因地制宜，随时变更才是革新的本质。
而似乎是若有所感，突然地，老者抬起头，他看向身后，那巨大无比的审判之龙雕像。
不知道为何，仿佛有一点绚丽的涟漪，在这神圣庄严的神像之上闪动了一瞬，令老者不禁喃喃自语。
“烛，昼？”
神龙世界。
冰凝虚空中，一个庞然无比，濒临彻底损坏地破损圆环边缘，一个与其他众多世界都有着密切关联的世界中，曾经涌现过无数来自其他世界的强大存在。
争夺龙珠，就可以改变世界。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但是实际上，上一次的龙珠战争并没有办到这一点。
世界并没有被改变，那场可怖战役的唯一结果，无非就是死者复活，位于帝国北方的一座被摧毁的城市，在彻底覆灭之后，迎来了重生。
——为何会有人将足以改变世界的愿望，浪费在区区一点人命身上？
总是会有人如此困惑。
不过，对于这个城市而言，所有人都对那个胜利的强者无尽感激。
甚至，在这城市内，有那么一个教派，就是在传播有关于‘烛昼’的信仰，并且通过传播摄像结晶，公开那一战最后的真相。
——昔日，正是烛昼许愿，令所有人都复活，而所有有着相应记忆的人都对此表示，此话并无任何虚言。
所以，最基础的教派信徒，因此而生。
而下一步，便是编撰教义。
认真地在胸前结晶吊饰中，寄宿的几位魂体老师的教导下学习并且进步，女孩正在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和教派基础。
与此同时，她也在思考，自己未来的超凡之路应该如何走下去。
不得不说，人造人的肉体结构，到了此时就已没用了，此刻的少女，正在思索，是否要以那位大人留下的血脉为源，为自己重塑一具完美的躯体。
而就在此时，体内持有的某种血脉，恰好地给出共鸣，令她微微一愣。
“这……就是引导吗？”
“怎么了，奥拉？”
女孩听见了，几位魂体教导者困惑地和声。
“没什么。”
轻声回答道，昔日的女孩露出了笑意，她轻轻抬头，看向已经逐渐变得威严起来的宽阔教堂：“我只是……好像听见了老师应允的声音！”
也就是……烛昼的声音。
此时此刻。
所有苏昼曾经去过的世界，曾经见过他的人，都在这一瞬间，因为某种极其奇特的信息共振，感应到了这声音。
无论是地球上的黑蛇和木鲨。
亦或是轮回世界，正在和风之神交谈，如何建立一支前往新世界探索舰队的火之主埃利亚斯，还有众多具备烛昼之血的火之民。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这些信息。
此刻，苏昼正在直接与那股强横无比，源自于这片天元凡界地底深处的庞然意志，进行交感链接。
他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然后，在这一阵不知道是漫长还是短暂地沉默过后。
那个意志，传来了一声颇为辛辣，干脆，直截了当的讽刺。
【抛弃了龙血，去模拟鸟儿，乃至于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生物的怪物。】
【自称革新，却没有自己样子的可怜虫。】
【明明说是进步，却非要在别人的血脉和传承之上动手脚，仿佛没有自己的东西。】
【说是万世，有没有超过三十年的人生经历都未必，简直就是胡吹一气。】
这个声音的语气，并没有恶意，但是却比恶意更加惹人厌烦，祂干脆利落地点出了苏昼身上所有可以被杠，不完美，有怪异之处的点，然后嘲讽一般地下了定论：【可悲的怪物，你以为组装其他人的东西，就能算是革新吗？】
【说是万世革新之龙，但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半点龙的味道？】
不得不说，这个声音，说的其实还颇为有道理。
通过感应苏昼血脉气息中传递而来的信息后，祂便知晓了如今青年的大致信息。
而苏昼，他在听见这极其正统的挑刺，嘲讽和抬杠后……便不禁心生感触。
“啊啊……好久，没有听过这一套连击了。”
此刻，他感到了一阵熟悉……还有亲切。
所以，青年不仅没有半点气恼，他反而露出一个开朗地笑容，毫不犹豫地用对抬杠最强的反击，直接反问对方道。
“——不然呢？”
只有对自己的道路怀有疑惑，才会在别人的抬杠下生气。早就知道自己要走的是什么路，并且心灵坚定的人，根本不会在意他人的言语。
所以，苏昼心平气和地回应对方的挑刺，他耸肩道：“龙血就那么高贵，不能和其他血脉共存？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个道理了啊？”
“我的样子就是我的样子，你难道没有眼睛，看不见我的脸吗？”
“更何况，一切文明，一切个体的进步，本来就是要搭建在前人的根基之上，才能更进一步——哪怕是自己，自己踩着自己的肩膀，骨血，乃至于尸体，那也算是革新。”
“正因为没有万世，所以才期待万世。至于龙，龙对我而言，是一个称号，自由心证的东西，不代表种族。”
“我是烛昼，本来就不是龙。”
如此干脆利落的回敬回杠，登时便令地脉深处的庞大意志微微一滞。
但很快，祂便冷哼一声，也不知道究竟是生气还是其他情绪：【……有趣的家伙……烛昼是吗？】
【百万年来，你倒还是第一个会逐一反驳的家伙。】
【不过，仅仅是嘴皮子厉害，却也无用……你的潜力十足，但是实力，还是太过弱小了。】
【希望日后，还有再见之日吧。】
庞大的意志，此刻正在缓缓衰退。
本来就是因为一时特殊的刺激而惊醒，祂远没有恢复到可以正常思考的地步。
倒不如说，这一意志，其实根本就是铭刻在地脉中的一种回响……一截不完整的思维而已。
只是对于这种可怖的存在而言，一截不完整的思维，就强大无比。
“还……真厉害！”
但即便如此，这极短时间的一次交流，却令苏昼感应到，自己体内的‘不死血’开始极度地活性化。
如果不是他以强大的力量镇压，恐怕会立刻无法掩饰，暴露出烛昼龙蛇形态的真身吧。
“幸亏我提前要求疏散了人群，不然现在起码死掉九成……”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个意志……”
感应着自己血脉中那骤然开始勃发的可怖力量。
地表之上，周边大地山脉上满是裂缝，无数地脉精气冲霄而起，宛如白色的玉柱之林。
站立在已经一片狼藉的大地之上，苏昼表情肃穆地喃喃自语：“雅拉，我说，那个意志，你难道不觉得很熟悉吗？”
——那极有可能，正是近似于神龙世界的始祖之龙，是雅拉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原初世界的化身啊！
不过，还未等蛇灵回答这个问题。
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青年眸光一动。
他侧过头，青紫色的双目眺望向西侧远方。
“嗯？”
青林州，西侧，临漠府。
五道隐藏于无形光罩中，悄无声息飞驰而来的隐蔽光点，突然浑身一震。
此刻，地脉之气冲天，莫说是北岭城周边，即便是整个临漠府纵横数千里之地，也是狂风席卷，阴云漫天。
高天之上，置身于在‘狂风’制造的无形风罩中，五个浑身上下都被强横神魔之力笼罩，甚至呈现出种种‘异象’的存在，此刻正沉默地朝着山岭中急速前进。
至阳至刚，摧毁一切的雷霆。
锋锐无比，切割万物的刀刃。
心燃戾火，摧毁一切的暴力。
执掌刑罚，督查万物的惩戒。
一开始，目标仅仅是摧毁北岭区域内外所有可疑的目标，彻底破坏那新国伪帝的计划。
但是现在，察觉到远方那地脉的异变之后，这些持有神魔之力的正阳余孽，便从降念于他们心神中的魔神口中，得到了全新的任务。
——地气冲天，此乃地脉翻覆，龙蛇并起之兆。
搞清楚为何北岭城稳定的地脉为何会突然活跃活性化。
然后……
摧毁它！
苍穹之上。
诸星闪动。
【陛下，九幽诸魔已经出手，我们是否也要……】
一颗星辰俯瞰万物，神念响起。
【且看。】
缥缈之间，仿佛自无穷远方响起的神念回应：【凡界人王的目的，和我们的并不相斥……只要保证九幽的天魔不敢随意降世，便等于我们已经出手。】
【且看后续。】
【是，陛下！】
此时此刻，苏昼能感知到。
他能感知到，远方有五个强横无比，堪比之前幽暗天魔附体化身的强横气势，正朝着此方扑面而来。
他能感知到，冥冥中有什么存在正在凝视着此方，似乎正在等待，观察。
他能感知到，这一切都和此世的神魔有关。
“真是烦啊，明明不在凡界，却仿佛无处不在。”
因为被对方打乱了对地脉底部，那庞然意志分析的思路，苏昼此时不禁略微皱眉，他看向西侧：“这些人究竟是干什么来的？”
“是正阳余孽！”
此刻，同样感知到了正在急速朝着赤地飞驰而来的气息——那煌煌神魔之威是如此清晰，感知不到才是怪事，王海天登时眉头紧皱，露出了罕见的紧张之意：“居然，居然是四个携有天魔种的天阶修士。”
“其中，还有一个是隐藏在青林州的正阳余孽领袖，‘裂天剑’燕长峰！”
正阳国昔日固然被新国五德宗所败，巅峰强者被圣皇一扫而空。
但是，战国三千年来，正阳国的底蕴却不是这么区区几年就能够被彻底摧毁的。
如今，新国各地，时不时有针对本地大员的暗杀，亦或是针对大城重地的突袭事件出现，而更加低级的投毒，降疫乃至于直接施展雷霆手段制造天象变化，制造出莫大骚乱，令数以十万，百万计的平民死亡事件也层出不穷。
而做出这些的，便都是‘正阳余孽’！
那些被刻意留在中大洲本土，放弃了生死，放弃了道德，以一切低劣手段，尽可能地骚扰新国的死士！
“烛昼前辈，我们先退一步。”
此时，王海天也来不及多话，他来到苏昼身侧，语气凝重地说道：“虽然不知为何，但这五人赫然都有天魔种在身，持有魔神之力，关键时刻，更是可以互换魔神附体……倘若是其它四人还好，无非就是张通奇那般，被前辈您一刀斩杀的水平。”
“但是那燕长峰，原本就是正阳国征西大将，有着陆地真人之境的修为——而如今，他又持有天魔种，实力比起巅峰时期又要更强三分！”
说到此处，王太守长躬叹息：“前辈您倘若还有神刀在手，或许无惧，但此刻灭度之刃仍在补益，您没有武器……”
他的确是真心实意，给出了‘正常’的建议。
但是苏昼却并没有继续听王海天的话。
“没有武器？”
根本就不‘正常’的青年，如此低声自语：“说什么胡话。”
“我什么时候缺过这玩意？”
此刻，远方。
五位来袭者的神魔之威，已经全部爆发而出。
乌云遮天蔽日，整个北岭群山一片昏暗，阴云交错之间，那轰然炸响的阵阵雷霆令大气破碎，群山震撼。
隐约之间，能看见雷云间无数电弧闪动，构成了一个雷霆巨人的虚影。
而在雷光炸响之时，狂风大作，将一切都吹飞的狂暴气流在接触地面之时，甚至将一片坚固的砂石地整个掀飞，在半空中粉碎。
沙尘弥漫，一道道闪电在陆地飓风中闪烁，构成了一个狂风巨人之影。
除此之外，还有藏身于这两大自然巨神体内，散发着无尽血腥味道的狂怒气息；还有似乎足以切割一切，带给世间一切痛苦，死亡和危险的锋锐；以及惩戒万物，令众生唯唯诺诺的刑罚。
神魔之力，与他们本身的修持相合，得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虽然，不知道为何，过去百年也未必会降下一颗的神魔之种，如今一给就是五颗。
但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这些人需要知道的。
此时，正阳众人也注意到了远方山谷中，没有掩饰半点气势的苏昼。
“是那斩杀了张通奇的神鸟！”
“幽暗尊神也败在了他的手中……他很强！”
“但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一起上，应该就没问题！”
短暂地交流，发生在灵魂通讯之中。
正是因为有着魔神给予情报，知晓苏昼的强大，所以五人才严阵以待，组成阵势。
“他的武器不在身上。”
其中，为首的那一位，浑身上下，即便是一头长发也宛如刀剑一般锋锐的清瘦中年男人目光一凝。
在扫视了一眼苏昼后，他淡淡道：“这样的话，他肯定就要化作真身和我们战斗……神鸟之躯庞大，段展，行藏，你们到时候作为主力，压制对方。”
“进攻，就交给我们来。”
清瘦男人的实力最为强大，但是气息却最为淡薄。
就如同没有出鞘的刀剑，自然平平无奇，没有丝毫危险。
但谁都知道，倘若刀剑出鞘，那必然是要分出生死存亡。
“是，大将！”
登时，两个硕大无朋的雷霆和狂风巨神之影都微微点头，然后开始准备积蓄力量。
而后续的发展，也的确正如同那位为首的清瘦男人所料。
伴随着一阵青金色的强光，还有已经颇为熟悉的凤鸣，在北岭山谷之间，一头巨大而健硕的神鸟便现身于天地之间。
——神鸟虽然强，但归根结底，也不过就是神鸟罢了。
见到这一幕，清瘦男人心中虽然因为那青金色神鸟的强横气息而微微吃惊，但是心中却没有任何畏惧。
敌人虽强，但他们可是有五人。
而且，正是因为天元凡界神鸟众多，所以在漫长的时光中，王族中都各有一套专门应对神鸟的战法。
试想当年，他燕长峰剑斩那金野之地，意图违逆正阳之令的青鸾时，是何等意气风发！
只要那烛昼起飞，有着风雷二使的他们，就能彻底掌握战斗的节奏！
如此想着，无论是燕长峰还是其他四位正阳国强者，都在耐心地等待时机。
但是，随后的一幕，却大大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这，这是什么？！”
此刻，阴云雷霆之间，正在等待神鸟展翼，一飞冲天，进入陷阱的燕长峰愕然发现，那自称为‘烛昼’的神鸟，居然没有飞起来。
甚至，甚至……
——他还把自己的翅膀拆下来了？！
北岭山区，铸兵池前。
狭隘的山谷，对于人类而言或许还勉强算得上是宽敞，但是对于翼展超过千米的庞然神鸟，就仿佛是小型储物间一般狭隘憋屈。
理论上来说，作为神鸟的本能，的确会让他展翼而起，飞入云端，和那骤然来袭之敌一决生死。
但是，所有人都搞错了一点。
正如同，烛昼有龙角，有龙鳞，有龙尾龙翼龙爪，但仍然不是龙那样。
即便烛昼有大翼，鸟爪，翎羽，直喙……
它也一样，不是神鸟。
咔，咔。
伴随着两声沉重无比的金属脱离之声，青金色的神鸟，那一看上去就沉重无比的两支大翼，就这样从他身侧脱落。
然后，无数青金色的羽毛展开，无穷岚种环绕，大翼开始在苏昼沉默的意志下开始变形，转换。
轰……轰隆！
仅仅是短短几个瞬息，伴随着闪动的雷光，两根金色的大翼合并，凝固，最终化作了一根长达千米，坚固而狰狞，有无数层层叠叠羽翼汲取灵气，为其充能的巨型‘枪管’，‘炮管’。
层层叠叠的磁力电弧，环绕在枪管周边，模仿至正国珠穆质量加速器的‘坠星神翼炮’，也就是‘大型电磁质量加速炮’，此刻被站立在大地之上的神鸟，淡然地端持在手中。
——咔嚓。
能听见，上膛的声音。
随着苏昼将一串由自己不朽之羽转化而成的‘自爆炮弹’塞入质量加速端口，然后又将自己的一根青蓝色的雷霆翎羽拿起，插入一旁的插槽口，作为额外动力来源。
神鸟露出了‘狞笑’。
而后，一股令方圆数千米内，所有金属都为之震颤的剧烈嗡鸣声就响起。
“那，那是什么？！”
“是某种法宝吗，感觉很危险！”
“但是，为什么要用翅膀？”
远方天际，正在急速靠近的正阳余孽五人组都减缓了速度，他们没看懂苏昼这一套操作究竟是什么意思，而那造型怪异的长棍究竟又有什么可怕的，居然可以给他们带来如此强烈的威胁。
但很快，他们就懂了。
因为苏昼将炮口对准了他们，神意锁定。
然后，按下了扳机。
由苏昼双翼构成的可怖‘法宝’开始运转，青蓝色的领域绽放出直刺天穹的雷光，伴随着可怖的嗡鸣声振动，粗大的雷霆开始在神鸟烛昼的周身闪动。
匪夷所思的错乱电磁力，甚至将整个北岭山周边的所有金属都搅动的一塌糊涂，无数赤金色的光点在半空和大地上纷落成雨，那是被溢散的电磁波加热至融化的金属屑和灰尘。
而下一瞬间，伴随着炽热的暴风，子弹发射了。
青金色的‘凤凰羽&#183;反应装甲模式&#183;子弹形态’，在刹那便化作足以烧焦人目，比太阳更甚的闪光，然后化作浩浩荡荡的明亮光流，朝着仍在准备道法护盾的正阳国一行飞驰而去。
来不及反应——无论是在视网膜中一闪而过，穿梭天地之间，超过每秒一千公里以上的白炽弹头，还是刹那后爆炸，在半空中掀起，已经开始将方圆数十公里内所有阴云灰尘乃至于大地上的一切都掀飞的可怖暴风，全部都是来袭者暂时无法反应的事情。
天空之上，出现了一轮青金色的太阳，令虚空震荡的雷光熄灭。
然后，太阳消散，虚无的空洞出现。
一时间，天地寂静。
无论是来袭的正阳国一众，还是准备带着仍在重锻的灭度之刃转移的三位大匠，亦或站立在烛昼神鸟一侧的王海天，都愕然地凝视着远方的高空。
在那里，那个由无数暴风沙尘凝聚而成的风暴人形，已经大半被青金色太阳爆炸产生的虚无吞噬。
他的功体破碎，如今正在逐渐溃散消亡，就连求救，哀嚎和绝望都办不到。
因为早就在数个呼吸之前，他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一颗由无数嚎哭之风凝聚而成的天魔种，轰然碎裂。
就连动用魔神之力都来不及……风暴天魔之附体者，退场。
“这，这……这是什么神通？！”
怔然注视着这一切，清瘦的男子，持有利刃天魔之力的陆地真人，正阳国昔日征西大将燕长峰，目光微颤地注视着自己同伴化作飞灰。
——一击，就击杀了持有神魔之力，堪比陆地真人高阶，几近于免疫一切实体攻击的‘风暴天魔’？！
然后，他便转头，震撼地看向了山谷之中，正在装载第二颗‘羽毛’的烛昼。
百般武艺……此乃枪炮道！
“散，散开！”
心中一颤，他厉声下令，令早已不知所措的众人四散分离。
而他心中的茫然和恐惧顿生。
谁……
谁才是神魔？！

第十一章 你说谁人多？
天元凡界有情众生千亿，灵气富足，资源充沛，人阶武者不计其数，地阶修者遍地皆是。
不过，一至天阶，因修者自此之后需要感悟神通，磨砺本性，并不仅仅是单纯的锻炼身体，修持灵力。
换而言之，需要的是大家族，大势力传承的智慧，而并非是一人的苦修，故而能进阶者数量较为稀少。
即便如此，能够摧山断河，一人破军的天阶修者之数，依然有数百万——固然称不上随处可见，但倘若是百万人以上的城市，见到一两个绝对并不奇怪。
可是，真人却不同。
能将自身神通修持至完满，自成体系，跨越‘天阶’和‘真人’间那看似微小，实则如大陆峡谷一般辽阔沟渠者，极为稀少。
战国末期，天元大陆之上，活跃真人数目超过三百。算上各地隐居的神鸟，寿命将尽的隐居者，各地大门派，大家族潜藏不出的底蕴老真人，这数目也不会超过五百。
而如今，新朝定国后，虽然有一大批属于新朝的全新真人出现，但是属于正阳国和其他零散势力的新老真人也被击杀大半。
如此一来，世间的真人数量，其实是呈现降低趋势的。
现在，新国大小陆地真人七十二人，逃离中大洲的正阳国一共二十余位，算上民间和其他小国中的真人，约莫有两百多左右。
千亿人中，两百人。
不可谓不稀少。
而燕长峰，正是这千亿人中的佼佼者。
三百二十七年前，青林州广雀城，正阳将门燕家家主喜得一子，其诞生时全府万兵齐鸣，异象临天。
燕长峰自幼修行兵戈之道，天赋绝伦，根红苗正的他在十七岁触碰到天阶门槛时，便追随正阳征西军征战天下，一路横扫西狄，荡平中大洲上肆虐的各路妖鬼盗匪，惩奸除恶，在民间颇有义名。
但在成就真人后，燕长峰却一转常态，他应正阳国中央之命，斩杀平日在民间素有善名的神鸟，又镇压各路反抗义军，这平日的义名一下就转换成恐惧和厌恶。
甚至，在镇压一地反抗城池时，已经成就真人的他丝毫不顾及城中的平民，一剑开天，摧破护城大阵，将数十万城中民众连带天际的浮云，乃至于城后的河流都一击斩断。
裂天剑——这可不是什么善名。
但燕长峰自己却从来不以为意。
善，恶，都是其他人强加给他的定义，他本质上只是一柄剑，属于燕家，正阳国的一柄剑。任何威胁到这两者的存在，都会被他斩杀。
既然他已经发誓效忠正阳，那么民间的名气都不过是普通人强加在他身上的东西，他只需要在意持剑之人对他的命令。
就好比当初，在正阳国溃败，深受重创的魁首南正楷要求他隐姓埋名，更容易貌后留在新国，潜伏起来进行更大破坏那样。
燕长峰没有丝毫犹豫且畏惧地便答应留下。
也正是因为这个心态，这种思维模式。
现在，即便是面对眼前这个强的显然有些不太正常的‘烛昼’神鸟，他的心中虽然感到惊诧非常，但却并没有因此而迟疑恐惧，仍然可以冷静分析。
“对方攻击力极强，诸位随时准备动用最后手段！”
“搜寻他的弱点，尝试拉近距离！”
“不要发呆，动用神魔之力，躲避烛昼的攻击！”
接连发号施令，话音未落，这位体型清瘦，容貌死板的真人便伸手，握住自己腰间的常见——下一瞬，他便以身合剑，整个人化作一道如同长虹一般的剑光卷动，斩开真空，速度相较于烛昼的枪弹居然也并不慢上多少。
此刻，空气中惊人的炽热还未完全消退，青金色的灵光仍在蔓延，狂风巨人逐渐消散的身躯仍在朝着大地坠落。
烛昼的第二发攻击已然抵达，瞄准的正是云端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雷霆巨人。
但是燕长峰合身一撞，他以身化刃，瞬间便是百里，真空飓风在其身后交错，所过之处剑气纷飞，万事万物都被切割撕裂。
霎时间，轰击向雷霆巨人的那颗凤凰羽质量加速炮就被这道剑光斩碎！
轰！
半空中再一次响起爆鸣，身后有灵光奔流，确定雷霆巨人已经反应过来后，燕长峰从剑光中退出，看向苏昼所在的方向。
他本想趁势隔空对苏昼斩出一剑，但却没想到，第三颗凤凰羽炮弹已经到来。
“速度这么快？这样的攻击居然是可以连发吗？”
凝视着眼前飞驰而来的青金色炮弹，燕长峰目光凝重，他将手按在剑柄之上，一瞬之后，无形的斩击凭空而出，漫天雾华一般的剑光隔空笼罩了那第三颗炮弹，将其击打成无数碎屑，然后爆炸。
可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就是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一时间，能看见，随着峡谷内部的大地震动，强横无比的反作用力将大地带起一阵阵如同水波一般的纹路，接连不断的凤凰羽轨道炮开始在天空之上绽放光辉。
轰轰轰轰轰！固然一开始被击坠了几发炮弹，但接下来，随着一颗又一颗没有被阻拦的自爆羽毛爆炸，远方天际云端上的巨洞一个接着一个，刺目的闪光在天穹上爆发，就像是一颗颗星辰那般。
“这样的攻击持续不了多久！”
此时，燕长峰虽然还能继续依次斩落所有来袭的凤凰羽，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收剑闪避的他觉得没必要和神鸟比灵力储备，自己完全可以靠拖来避开眼前烛昼最强势一波的进攻。
他是如此想的，但是，无论是燕长峰，其他三位正阳众人，王海天与三位大匠，乃至于神魔都没有想到。
烛昼那柄神翼化形而成的长枪，射速没有变慢，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最后，甚至就和机关炮一样，发出接连不断地可怖震荡！
哒哒哒哒哒！！！
无数凤凰羽简直就像是一场炽热的流星雨，倒着朝着天际飞驰。
“……这？！”
即便是淡漠如燕长峰，在看见如同漫天雨水一般朝着自己所在方位覆盖而来的众多凤凰羽炮弹时，也震撼的难以言语。
随后，他立刻闭口不言，直接化作剑光遁逃。
即便是一心如剑，被人用这样的方法火力压制，燕长峰也同样会感到莫名其妙，难以接受，心中不禁暗自嘀咕。
——这神鸟的扫射有完没完了，他羽毛够用吗？！
但很遗憾，苏昼向来发量充足。
不过，虽然轨道炮那威力十足的扫射，的确一瞬间就击破了正阳国一众的威势和阵型，但除却最开始过于大意的暴风天魔附体者外，这高速扫射却并没有造成什么战果。
雷霆巨人此时放弃了巨大的体型，此刻正化作云层中的一道道电光穿梭，以闪电的速度避开苏昼的攻击。
而暴力，惩戒两大天魔的附体者本来体型就比较小，在有了戒备的情况下，或许没办法像是燕长峰那样挡住众多炮弹，但仅仅是躲避的话却还行。
对此，苏昼也并不在意。
地球那边一场战争，运气好的话，几百颗子弹可以杀死一个敌人，而运气不好的话，几万，二十几万颗子弹甚至都没办法击中敌人。
既然第一发子弹就消灭了一个目标，那之后的火力压制就是纯赚，既可以完善神鸟真身的武器系统，还能测试武器威力，他绝对不亏。
不过，就在十五分钟后，一直都在漫天逃窜，唯恐被一颗凤凰羽炸到的正阳国诸人发现，那铺天盖地一般的火力压制终于停下。
他们抬头望去，然后惊喜地发现，被苏昼端持在手中的那根神翼炮，终于炮管炮身一同发红了！
“好！趁势攻击！”
看见这一幕，燕长峰心中登时松了一口气——即便是真人神鸟的真身，也没办法经受如此摧残！
但是，接下来，他却又看见，苏昼拿起已经发红的神翼炮后，便将其一抖，重新化作一对大翼。
然后……又装了回去！
——这还能打完装回去的？！
咔嚓！咔嚓！两根发红大翼重新安置在了苏昼身上，伴随着浑身血液流转降温，原本还有些扭曲变形的双翼立刻又浑身舒展开来！
“锵！”
以自己的血液作为冷却，面对那漫天逃窜的四人，神鸟长鸣一声，然后抬起双翼。
登时，岚种之光跃动，青色的狂风骤然掀起。
叮啷——
可以听见，众多宛如金属般羽翼碰撞的清脆声音从烛昼的双翼响起……然后，燕长峰等人看见，有无数羽毛从烛昼双翼处飘起，它们在半空中三三两两地凝聚符文，组合成宛如火箭导弹一般的模样。
然后，岚种启动。
嗖嗖嗖嗖——
火箭喷射声爆发，霎时间，以烛昼对空展开的双翼为中心，漫天流光转动，一道道炫目的火箭轨迹拖拽着白色的激波气流，遍布整个天空。
不过，和之前的凤凰羽炮弹不一样的是……这些导弹，会自动追踪！
“啊啊啊！这究竟是什么攻击！？”
“难不成是飞剑吗？！”
看见这样的攻击，众人顿时震撼失色。
他们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疯狂——为了妨碍新国发展，他们一直以来都对各地进行各种袭击，专精于破坏能力，尽可能地摧毁每一个目标地点。
他们精通如何个其他人带来恐惧，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会被天魔魔神们选上，赐予下天魔种。
天魔种，可不是能随便赐下的东西，那必须是原本就有相应类似的‘精神’和‘传承’才能赋予的力量……被赋予者能对世间带来的恐惧越大，他们获得的力量也就越大。
但是……
倘若是烛昼的话，倘若他想要获得恐惧的话。
恐怕整个世间，根本就没有几个真人能和他比拟吧？
“为什么是我？！”
此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惩戒天魔附体者，在察觉上百根凤凰羽导弹锁定了自己，并朝着自己飞驰而来后，他顿时就亡魂具冒。
在有了准备的情况下，他的确不会被一发炮弹亦或是导弹攻击到就被杀死，但是任谁都清楚，这种攻击，被命中了一发，就等于被命中百发。
百发凤凰羽爆炸，他别说活下来，全尸都不可能有！
这个烛昼，哪里像是神鸟，根本就是昔日巧物天工堂打造的超级杀戮机关兽！
惩戒附体者，昔日是正国西北方非常知名的处刑人之一，曾在正阳国的指示下，虐杀了众多义军反抗者以及需要被敲打的势力中的倒霉蛋，令无数人心中恐惧。
在杀人和折磨方面，他的实力的确不弱，但是让他去玩躲避游戏，搞什么快速机动，那就有些想多了。
轰！
慢了一步，惩戒附体者登时被一颗凤凰羽导弹命中——厚重无比的护体灵光挡住了足以瞬间摧毁半个城市的毁灭性灵力冲击波，令他并没有收到伤害。
但即便如此，他也被炸的失去了平衡和接下来的机动能力。
“不，不！”
在半空中翻滚着，惩戒附体者看见，就在自己被命中的一瞬，其他百余颗凤凰羽导弹顿时便方向一转，朝着自己急速攒射而来！
然后，便是一连串照耀天际，胜过大日的灼目光辉。
另一侧。
三位大匠和王海天已经来到了一处没有被地脉精气侵扰的平稳山峰处，他们四人瞠目结舌，凝视着高空处。
寂静，震惊。
四人齐齐无言。
神魔之力的强大，天元界内的所有人都知晓。
祂可以令天阶强者，直接破开‘性命法灵’四道中的一道境界，然后还赋予对方比起原先浑厚几十倍，甚至无穷无尽的灵力。
魔神附体，就等于四位真人——再加上燕长峰这个原本就是真人实力的存在还可以翻倍提升实力，这就相当于四位真人境界，外加一位真人巅峰的阵容！
这个阵容，当真豪华无比，而且，并不是水货！
虽然说，王海天等人都没有真人实力，但是他们的眼光还是有的。
燕长峰和其他四人联手来袭之时，在天空中甚至隐约组成了阵势，理论上来说，这是极难抵挡的，经常会有年轻神鸟自持力量不逊色对方，一飞上天就遭到一连套的围攻，然后憋屈地被斩杀。
谁知，烛昼根本不需要飞——他一开场就直接秒杀了作为阵势核心的风暴天魔。
而那些飞矢飞羽，各式强横无比，虽然携带的总能量很少，可爆发出来时，却总是能发挥最为关键的杀伤力！
同一瞬间。
——不甘心。
被上百颗凤凰羽导弹接连命中的惩戒天魔附体者，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不甘心。
并不强横，但是却无比凝聚的力量震荡他的护体灵光，令厚重的神魔之力以及灵力震荡出如同水波一般的波纹。
咔嚓咔嚓……一道道裂缝出现。
他花费漫长的时光修行，如今距离真人只有一步之遥，如果不是因为正阳国倒台，失去了资源支持，他觉得自己早就可以成为真人，得享千年之寿，以及无尽荣华富贵。
“如果不是仙神更改了支持的对象，暗中扶持新国，而天魔也对此不闻不问，我等大好正阳男儿又岂会沦落至如斯境地？！”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他每次都会惶恐地将这种不敬的想法压下。
因为，神魔就是世间的主宰。
祂们的选择，岂是自己能评价的？
如今，他虽然被植入天魔种，但却有神魔之力加身，堪比真人！拔天阶而成真人，这等伟力，除却神魔外又有谁能办得到？！
可现在，自己明明动用了神魔之力，仍然无法对抗对方。
甚至……被压着打！
——这是真人？！
这烛昼也必然有什么神魔庇护吧！
“我不甘心！”
在护盾即将破碎的瞬间，他恐惧无比，绝望地嘶吼道：“烂揭罗尊神，我献上我的一切！”
“……击杀这只神鸟！”
瞬间。
来自无尽深邃之地的意念，就此浮现。
【回应……你的愿望。】
潜伏于心中，属于惩戒天魔烂揭罗的天魔之种瞬间活化，自内而外地完全地将祈愿者吞噬。
而后——神魔之念，再降世间！
轰隆，一声巨响，刹那间，原本的白发老者周身便弥漫出无尽烟雾般的血气，最终在其头顶凝聚成了一个古老怪异的图腾符文。
种种刑具的幻象在其周身浮现，而一尊并不巨大，但却夺走所有人眼球的无面铠甲魔神从中显化而出——祂浑身笼罩着鲜红光晕，铠甲上全是尖针，倒刺与刀刃，魔神上下释放着无尽凶恶的怨念和杀意，令漆黑的恶意自鲜血光晕中，如涟漪般扩散。
【吾乃惩戒天魔烂揭罗，执掌一切刑罚，惩戒与折磨。】
仅仅是一瞬，就完全转换成了不同的存在。
魔神降念的刹那，原本就连凤凰羽导弹都挡不住的灵光护盾，顿时就坚固到了几近于忽视这种攻击的顶部。
而后，强绝的力量爆发。
铠甲魔神，向前踏出一步，祂的手中，多出了一柄明晃晃地斩首大刀。
惩戒，居高临下的惩戒，神魔对世间的惩戒——
罚！
轰！一道夺去一切光芒色彩的赤色刀光，就这样从十公里之外突刺而来！
快——以神魔之力催动，惩戒天魔这一击的速度，当真是迅捷无比——祂这持刀一斩，几乎等同于瞬间移动，单单是反作用力，便让方圆数里内的空气炸裂，赤色的电浆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反复陨石坠地一般的可怖冲击力更是令周边的大气都暴起一圈圈不规则的波纹！
这一刀，倘若无人阻拦，莫说是斩裂山峰，就算是这北岭区数十座矿山，恐怕都会被这一击彻底惩戒崩裂！
但是，下一瞬，伴随着四道青蓝紫玄四色翎羽浮游炮光柱汇聚而成的‘四极汇灵神光炮’在同时爆发。
破烂不堪的魔神化身，就被一道仿佛贯穿天地的光柱，以比突刺而去的速度更快地被打飞回来。
“锵！”
而这时，神鸟的鸣叫声才迟迟响起，仿佛带着嘲笑。
【——还，还在等什么？！】
差点就被一击打碎天魔种，惩戒魔神好不容易才从神光炮的波及范围中挣脱而出。
下一瞬，祂气恼无比地对其他仍在应对众多凤凰羽导弹的正阳国众道：【快点！爆发全力，拿下这只神鸟！】
“是，是，尊神！”
见状，雷霆天魔附体者，还有暴力天魔附体者也知晓如今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应付的时候，登时便齐齐惶恐地祈愿道：“尊神在上，我奉献我一半的寿命，换取……力量！”
轰！轰！
登时，两道强横无比的灵力波动爆发。
天际之上，黑色的云层凭空互相涌现，冰冷的雨水中有无尽雷霆纵横。
而刺鼻的硫磺焦味，携带着仿佛怒火炙烤一般的焦热气息与其一同出现。
浑身环绕雷霆之铠的人形，以及忿火燃体，浑身肌肉虬结的人形用冰冷的目光俯视峡谷。
【烛昼，束手就擒。】
能听见，惩戒天魔的冰寒的语气响起：【如若不，我等便摧毁这北岭区所有的矿区，并摧毁周边的十七座城市。】
【即便你能挡住一个，又岂能挡住四个？收集了足够畏惧恐怖的我们，仍然能够抓住你。】
【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众多生命，束手就擒吧。】
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下三滥的威胁，但是魔神却没有半点羞耻之意。
道德这种东西，对于天魔而言本就不存在，因恐惧而存在的魔神，本能的行动就是如此恶劣。
一瞬间，天空之上，三尊强横的神魔之力四溢，而一位气息淡薄，但却同样强大无比的真人，正潜伏在暗处，等待着拔剑的时机。
“这倒是的确有些麻烦。”
峡谷之中，闻言，苏昼收回自己的四根四极翎羽，他眯着眼睛，凝视天空：“神魔之力，的确不俗。”
哪怕是如今的苏昼，也不敢说自己能战胜神魔——毕竟他还不知道神魔的本体有多强，而按照每一个神魔降念都有几乎霸主巅峰的实力来看，对方确实是不朽天仙一级的存在。
不管怎么说，只要神魔出手，无论是降念附体，制造千里赤地都很轻松。
假如对方一心一意要去屠杀平民，那么自己一个人想要挡住四个，还真的办不到。
除非……
此刻，苏昼能感应到，天空上的四道强横气息，已经完全地包围了自己。
——四位神魔和他们的附体者联手，似乎是打算生擒自己，抓住自己这头有着凤凰血，而且之前从未见过的神鸟。
想到这里，他便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小瞧了。
“觉得自己人多吗？”
嗤笑，苏昼如此低语：“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话毕，烛昼振动翅膀。
神鸟冲天而起，掀起炽热暴风。
“他终于飞起来了！”
看见这一幕，燕长峰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烛昼一直都在地面发射各种可怖的神通攻击，差点都让他忘记对方是神鸟。
如今，烛昼起飞，终于让他记起应该如何与神鸟战斗。
“展开双翼之后，其翼内侧便是薄弱之处——”
原本，燕长峰是打算其他三位神魔附体者率先出手，而自己找机会一击必杀，从对方双翼内侧直接粉碎烛昼体内的要害核心。
这样的攻击，当然不可能杀死一头神兽，但却能让对方重创，无法动弹。
但是，等他再次看向烛昼所在的方向时。
燕长峰，震惊地眨了眨眼睛。
因为，在烛昼的身侧，他那浮游炮一般的四颗翎羽周边，开始汇聚起无尽的灵力风暴。
嗡嗡——
仿佛是幻觉，又仿佛不是，在那神鸟的周边，以翎羽为核心，四个颜色各异的烛昼神鸟之化身，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眼前！
——蓝色的御五极神雷化身！
蓝色的电弧在神鸟周身流动，散发着宛如天劫一般的神光。
——青色的大周天岚种化身！
青色的狂风卷动，神鸟无需展开双翼，也可轻易地从背后的矢量喷口获取推动力。
——紫色的六道众生应劫化身！
六道轮转的光辉在神鸟的双眼中闪动，轮回和宿命的气息同时凝聚，仿佛窥破眼前神魔的前世。
——黑色的噬恶魔主之化身！
黑白二色的业火熊熊燃烧，那是不可阻挡，不会熄灭，追逐业力，拷问内心的可怖之火。
然后，再加上青金色的本体。
虽然没什么神异之处，但只要不是脑袋有问题，谁都知道本体是最强的。
五头烛昼，同时看向四位震惊的正阳国众，天魔魔神。
——你觉得谁人多？
仿佛有这样的声音响起。
登时，无论是之前发起威胁的惩戒天魔，还是燕长峰，都彻底茫然了。
——传说，凤凰子嗣，神鸟孔雀，可以化出五行化身。
而五德凤凰，自然也有五德之身，每一个都堪比真正的神魔。
这等化身之术，祂们并非不知道，但是谁都没想到过烛昼这种怪异的神鸟，居然也有这凤凰直系专属的化身之力。
难道说，烛昼当真是凤凰之裔吗？！
面对眼前的五头气息几乎同样可怖的神鸟，燕长峰原本要挥出的长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斩哪个比较好。
但是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因为五头神鸟已经一个振翅，直入高天，然后，便带着滚滚如海啸一般的气势，居高临下地朝着四人俯冲而来！

第十二章 烛昼九问
所谓的化身，指的便是仙神力量的投射和变化，具象于人间的形态。
苏昼的力量，早已抵达仙神之境，地仙便足以统治一颗星球，天仙更是纵横星域的存在。
他的化身之法，基于他那数目繁多，或是修行、神通，亦或是从恶魂中获取的传承——每一个传承，都可以独立地分化出一个基于该传承的神通化身！
轰！
大气爆鸣。
五头神鸟合力冲锋。
业火，雷霆，狂风，版本只有0.5，其实只是凑数的众生应劫之化身，再加上本体的青金色神光，同时震破大气。
燃烧着罪业之火的噬恶魔主化身，实力最为强大，几乎与苏昼的本体等同——作为苏昼的本命神通之一，这一化身的力量就相当于他的全力，至多是续航方面有问题。
【业火？！】
这一化身鸣叫着扑向严阵以待的惩戒天魔，令对方爆发出带着些许恐惧的怒吼：【何时神鸟能操弄业火了？！】
御五极神雷化身和大周天岚种化身实力约莫在霸主中阶左右，这两个修法昔日都不过是从恶魂中获得的超凡阶修法，不过因为底子很好，再加上苏昼以革新之力推演至今，也是实打实的仙神级神通。
这两大化身，一个飞扑向有着同样雷属的雷霆天魔附体者，一个随着噬恶魔主化身扑向惩戒天魔。
而最后，只是凑数的六道应劫之化身，实力只有霸主低阶——毕竟不能动用龙蛇血脉，所以像是‘神圣几何之化身’‘宇宙战化身’‘溟涬化龙之化身’等化身都不能使用。
苏昼以轮回之印的力量，强行催动这源自宿命的神功，实力不高很是正常。
这一化身低鸣一声，扑向了看上去实力最弱的暴力天魔附体者。
而苏昼的本体，自然不用多说，他直面理论上实力最强的裂天剑燕长峰，淡漠的青紫色的灵目凝视着面色肃然，一手按剑的清瘦真人。
“你这家伙，一身修持倒也算是纯粹，明明行在正道之上，怎么就投靠了神魔？”
“……神魔为此世之长，服从他们又有何不可？”
而被直视，感觉自己浑身都被看穿的燕长峰浑身冰凉，感觉脊背处有冷汗顿生。
刚才，对峙之时，他其实已经在心念之中，以‘心神之剑’斩了对方至少上万剑——但却没有一剑能够破开眼前这只怪异神鸟的周身羽翼，至多引起几次大爆炸。
这说明，只要不引动神魔之力，哪怕他真的全力出剑，结果也至多如此。
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头刀枪不入的怪物，燕长峰只能强逼着自己回敬了这一句，却反倒引来一声嗤笑。
化身本体齐出，沛然无比的灵力波动，甚至携裹了之前地脉爆发而出的地气——恐怖的力量与天地灵气贯通于一处，然后连成一片，在北岭山区迸发出如同天倾海啸一般的庞然灵气波动。
一时间，在地面上的王海平和三位大匠，以及已经没有灵性的灭度之刃，能看见非常古怪的一幕。
那就是在五头神鸟的逼迫追击之下，理论上来说实力应该更强一筹的三位神魔附体者，还有一位持有神魔之力的真人，正在被追逐的漫天逃窜。
整个天空，都被激荡的狂风和激波搅成了乱七八糟的波纹，狂风在山脉间席卷。
“这，难道说，烛昼真人以一对多，还拿到了优势吗？”
仰视天空，年纪最轻的牧武如此喃喃道，他专精于锻造，但却看不懂战斗的局势，只是觉得苏昼此刻形式大好，所有敌人居然都不能还击。
而王海平眉头紧皱，他凝视着天空之上，正在以种种奇特机动姿势飞行，追逐魔神，与对方互相交手的烛昼，有些忧虑道：“不，正阳国的那群人，还有魔神，祂们只是在观察化身的强弱而已。”
“虽然说化身和本体一样强，但承受伤害却是相同的。”
“这样战斗下去虽然没有问题，但是倘若对方察觉这点，以伤换伤……那就等于烛昼前辈需要承受更多的伤害！”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
“你这家伙！”
一路被苏昼的众生应劫化身追逐，被套上种种‘束缚’‘服从’‘定身’等控制道法，就连飞行都是一顿一顿的暴力天魔的附体者，在忍受了许久后，逐渐地狂怒起来。
暴力……源于愤怒，憎恨，以及纯粹的恶意。
所有的一切相关的情绪，都是暴力的力量之源。
“去死吧！”
登时，他怒吼一声，环绕其周身的黑红色忿火骤然缩小，但是强大无比的能量伴随着愤怒的勃发，却令他的身躯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了超过四百米的深红色筋肉巨人之形。
轰！巨人狂怒地挥出一拳。
登时，浓厚到极点的神魔之力，混杂着磅礴的生命灵气，暴力天魔在积蓄了足够怒火后，这一拳全力轰出，便仿佛打出一个太阳。
沛然至不可思议的灵力洪流绽放光芒，然后轰然流动——煌然魔气刹那间暴涨，直接就将他身后的神鸟化身吞没。
而面对这样一拳，苏昼的六道众生应劫化身应声而碎。
但这只是表象。
伴随着六道化身破碎的瞬间，一颗无形无质，宛如之前‘天魔种’一般的青紫色灵光，就这样没入了暴力天魔附体者的神魂之中。
另一侧。
面对御五极神雷化身，雷霆天魔战的难解难分，双方化作的雷霆在天际闪烁，摇曳者无数蜿蜒的雷光。
而面对苏昼的大周天岚种化身和噬恶魔主化身，降念的惩戒天魔虽然也有余力，可以从狂风与业火中自保，但是却也抽不出手援助他人。
【不行，这样下去，真的会被击败！】
降念的魔神原本嘲笑幽暗天魔达罗驮，毕竟作为魔神，还会被凡间真人击败，就证明倘若那真人成就神魔后，实力就比祂更强。
而这种人，哪里有那么多？大多都是魔神太过随心所欲，没有施展全力，以至于被凡人抓住机会击败。
但是现在看来，达罗驮输的不冤。
依照这烛昼的实力，两个化身就能匹敌自己的力量……达罗驮当时面对本体时，的确可能会被秒杀。
这烛昼除却境界还是真人外，其他的所有基本要求，都摸到神魔的边界线了！
而且，还能操控业火这等危险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的神鸟？难道真的是大劫降生吗？！
【必须要输送更多的力量！】
天魔降世，除了真身降临，都需要收集恐惧。
恐惧，是他们降下力量的润滑剂。九幽魔境独立于天元凡界之外，而且天元凡世因为数十万年的那几次大劫，抗拒神魔的出现，倘若直接跨界输送力量，就很容易被排斥，乃至于遭遇不祥。
依照惩戒天魔对苏昼实力的判断，起码也要一亿两千万人以上的‘惧’才能让自己传输下足够的力量，将其击杀。
但是这方圆千里之内，哪怕算上北岭城和周边那正在撤退的矿工，加起来最多也就是一百多万的人口外。
【聊胜于无……不过，死魂提供的力量更大。】
虽然，迟疑了一瞬。
但在苏昼化身接连不断，足以将祂这化身杀死的攻势下，惩戒天魔仍作出决断。
【配合我！】
降下魔念的惩戒天魔，命令一般地对一侧雷电天魔附体者道。
一个是魔神降念，一个只是寄宿了天魔种。
这种等阶上的差距，完全忽视被命令者自身的意愿——雷霆附体者立刻拼着被苏昼的神雷化身击溃一成多的功体，也要挣扎着赶来与惩戒天魔汇合。
而就在他赶到后，惩戒天魔一手伸出，锋锐的尖刺便贯穿了赶来的雷霆附体者。
然后，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是如此地深邃悠长，宛如自九幽最深处升起，仿佛就像是一座江河在其面前，也会被彻底吸空。
“啊——”
雷霆天魔附体者便在发出一声短促地惨叫后化作灰尘，它所有的生命力和灵力都被抽干。
只剩下一颗闪动着青蓝色森然气息的天魔种从碎散的神魂中浮起，然后没入惩戒天魔的体内。
下一瞬。
宛如超级火山爆发，刹那之间，激荡的灵力爆发，在灵界化作了层层叠叠的同心圆波纹。
——雷霆与惩戒，两种权能相合，便是天罚！
轰！浑身缠绕雷光，猩红色的铠甲上有血雷绽放，惩戒天魔举起手，天空之上，滚滚黑云中，陡然有深红色的劫雷炸响，沉闷无比的压力自天而降，无比恐怖的危机感和死亡预警，笼罩了北岭山区内所有的生物。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降临，沉重压抑的气氛中，一连串网格般的雷霆横跨天幕。
“好家伙，居然还能这样合体？”
看见惩戒天魔的举动，无论是苏昼的本体还是化身都为之讶然……天魔之间还可以互相吞噬？这倒也不奇怪，毕竟噬恶魔主不就是这一行为的典范吗。
那，为什么所有天魔没有互相吞噬成一个最大的天魔呢？
但是来不及细想这个问题，因为当苏昼察觉，那化身雷罚巨人的惩戒天魔，居然并没有将那强绝的雷劫对准自己，而是对准对于神魔而言，不远处的北岭城时，他便登时发出一声怒吼。
“魔神！”
惩戒天魔自然不会管这种事情，高举雷罚的手立刻就要落下。
祂要收割这千里方圆内所有生命的魂魄，借此以‘死之大恐怖’传输力量，将这敢于挑衅神魔威严的凡间小鸟彻底碾碎！
登时，除却破碎的六道化身，苏昼所有的化身连带本体，都以全速朝着化身雷罚巨人的惩戒天魔飞驰而去。
——来得及，只需将御五极神雷化身自爆，便可直接轰碎方圆千里雷光结构，让一切雷法尽数失效。
如此想到，苏昼没有丝毫犹豫，他打算直接自爆自己的神雷化身。这事情他再熟悉不过，根本不需要时间。
“机会！”
而与苏昼对峙的燕长峰，顿时眸光一绽。
之前，与苏昼本体对峙之时，他就发现，眼前这只神鸟的姿态和战斗经验都丰富的难以相信，哪怕是以他三百年历战之身，也根本无法寻觅出破绽。
反倒是对方一双灵目横扫，自己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秘密都被窥破！
但是现在，对方居然为区区百万人性命而背对自己，暴露出这等破绽。
当真是自寻死路！
虽然有些卑劣，有些无耻，但是作为剑，是不需要思考这些的——只需要服从命令，完成任务。
铿！
神剑出刃，刺目的寒光连带利刃魔神之力凝聚。
但是在即将斩出裂天一剑的瞬间，燕长峰意图拔剑的手骤然僵在原地。
因为，他听见了一个熟悉无比，令他恐惧地难以自己的声音。
“天魔！”
浩荡且威严，带着愤怒，如同正午浩日一般的意志，自天际的尽头奔涌而来。
与此同时，涌来的，是五色的神光。
哗————
浩荡长空中，赤青黄白紫，五条浩浩荡荡的灵光大河同时出现，横压苍穹。
风起云涌之间，原本威势煌煌，凶戾无比的惩戒雷罚，立刻就被盖过一头。
明明滚滚劫云已经覆盖千整片山脉，就连天上星辰都被尽数遮蔽，风云起伏间，雷霆翻涌更是如同海潮，足以瞬间亟灭千里内所有生命的劫雷即将破空劈落。
可仍却无用。
五色灵光大河冲刷之下，一切雷光都消散于无形。
五德神光一出，天下万法降服。
【凡间人王？！】
霎时，惩戒天魔为之震怒，也为之愕然恐惧——祂吞下天魔种，施展惩戒雷罚，就是为了收割众生之惧，对抗那强的离谱的神鸟烛昼。
谁能猜到，那同样足以在凡间抗衡神魔，得到神帝和天魔王欣赏的人王，居然也会在此刻此地出现？！
【糟糕，我这具化身……】
来不及思虑更多。
因为就在此时，三颗流星飞驰而过，苏昼狂怒的三头化身便已经一拥而上——锋锐如神刀的大翼，足以挖穿山脉的利爪，以及足以贯穿地壳，连带业火，神雷和炸裂的狂风，全部都扑在了祂身上。
轰！庞然无比的雷罚巨人就这样被三头同样庞大的化身巨鸟自天空扑落，重重坠落在北岭山脉之中，可怖的重量震撼群山，令山岭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崩塌，震荡出水流圆环一般的起伏波纹。
“哦！厉害！”
苏昼的本体停下了冲锋，他能感应到，惩戒天魔正在被自己的三个化身按在地上猛揍，而自己背后的那个真人也没有继续出手的打算，而且心生恐惧和去意。
而一切，都源自于远方那个仍在飞驰而来，只是神通先至的凡间人王，五德圣皇。
【人王，你居然敢对我出手？！】
此刻，惩戒天魔即便被苏昼的化身动用种种神通猛击，胸口有三个大洞，就连手臂都被切断一根，但祂仍然挣扎着怒吼：【你忘记你和九幽之间的契约了吗？！】
直至最后，祂也想要分化苏昼和人王，让这两个存在不要联手。
但很可惜。
苏昼向来不听别人的话，用其他人的言语，来判断另外一个人。
他总是质疑，然后自己观察。
青金色的神鸟高悬于空，他凝视着远方那个正在急速靠近的人影。
然后，好奇地询问。
“——你就是明正德？”
此时此刻，在一阵恐惧地动摇后，同样凝视着远方人影的燕长峰，终于摆脱了心中的恐惧。
“他，他来了……”
以一己之力，破正阳国镇国大阵，斩三十六禁军首领，破七神魔降世附体之阵，肉体凡胎，正面战胜持有青霄正阳尺的正阳国魁首南正楷……
——新国圣皇，五德宗主……天生圣人。
明正德。
面对他，没有任何正阳国的超凡者会不恐惧。
“不行，必须撤离！”
心思如电转，哪怕是用小指头想，燕长峰也知道，等到明正德和烛昼汇合，哪怕双方看不对眼，也肯定是先把他们这些正阳国余孽消灭干净。
但是为人的信念，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和已经开始仓皇逃离的暴力天魔附体者那样直接逃跑，清瘦的男人咬牙握剑：“这次的任务就是摧毁北岭矿场和铸兵池，妨碍新朝伪帝不知名的计划，其他都是附带的。”
——斩完了就跑！
相比起其他人，燕长峰的思路更加清晰。
他很清楚，这一次想要击败烛昼是不可能的，就算摧毁了对方的化身，就这么一个自己砍了起码数万剑，但却仍然刀剑不入的真身就是他无法击败的。
更不用说后面赶来的明正德，那是足以一人挑了他们正阳国大半军队的真正怪物！
完成任务就逃，这就是他的打算，也是最低的底线。
所以，在其他三个烛昼化身，都在围殴惩戒天魔之时，而烛昼本体仿佛与那新朝圣皇遥遥对峙之时。
燕长峰，终于全力出剑。
此刻，转过身，他浑身上下都开始流动着宛如实质化的锋锐之意。
——自远古时代开始，众生就总是恐惧锋锐之物。
锋锐的岩石，锋锐的叶片，锋锐的牙齿，锋锐的指甲……这是最容易造成伤害，制造流血，造成死亡的事物。
利刃之天魔，便是秉持这样的恐惧而生。
——剑，即为伤害，即为破坏，即为死亡。
裂天剑燕长峰，握住了属于他的利刃。
下一瞬，纯净无比的剑光被真人凝聚于掌心，无数锋锐的灵力光流凝聚，最终汇聚在他腰间的神剑剑鞘之中。
而下一瞬间，剑刃出鞘。
一道纯粹至极点的剑光斩出！
嗡——
几近于无声。
悄无声息之间，一道细微到根本无法用肉眼观察到的剑光，从燕长峰的剑刃之处迸发，然后，朝着远方的铸兵池，以及铸兵池之下的北岭地脉长河直劈而去！
就位于铸兵池周边的王海天和三位大匠，连带灭度之刃，都感觉浑身毛发一竖，刀身嗡鸣！
那是对那纯粹到极致的剑光，自然而然的回应！
但是，就在这时。
烛昼神鸟的本体，动了。
“明正德！”
仿佛瞬间移动，或者说，速度快的就连寻常真人都无法感应。
伴随着一阵仿佛就连山脉都要被吹飞一般的狂风，青金色的神鸟振动双翅，身后更有数个矢量喷口加速，令他在刹那就后发先至，抵达了燕长峰斩裂出的剑光之前。
他甚至没有去注意身前这道带有神魔之力的剑光，只是看向远方，那已经赶到北岭山脉边缘处的人影，肃然地询问道：“这天元凡界世道变化，是否出于你手？”
神念交流，一切都只在一瞬，纯粹的询问之意传递。
故而远方的人皇身躯微微一怔，明正德毫无任何迟疑地回答道：
“自然！”
然后，他便听见了第二声询问。
此时此刻，面对斩向王海天等人，以及地脉长河的剑光，青金色的神鸟展开双翼，化作盾牌，严肃无比的心念于此时传递：
“天下兴亡，你觉得这是你的责任吗？”
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明正德深吸一口气，肃穆地回应：“自然！”
苍白的剑光以直线朝着前方蔓延，这倾注了燕长峰全力一击的斩击仅仅是余波，便在大气中带起一道横跨苍穹的白色剑痕，映照于天地之间。
但是它却碰到了神鸟的羽翼。
所以便不得寸近。
而第三声询问响起。
“百姓哀乐，你是否会放在心中？”
赶到此处，本想要相助一臂之力，却发现毫无必要的圣皇沉声回应：“自然！”
铿锵！仿佛神兵之间互相对撞，清脆无比的剑戈交鸣之声响起，陆地真人纯粹的剑光斩击在神鸟的羽翼之上，登时激起了一连串的大爆炸，但与此同时，也有众多剑气被弹飞，一道道白色激波朝着四面八方溢散，轻而易举地贯穿了沿途的所有北岭山脉，仿佛就像是贯穿奶油。
抬起依然露骨的双翼，闻言，烛昼露出笑容：“遇见不公之事，会出手吗？”
“自然！”
嗡！伴随着一连串地羽翼被斩碎爆炸，燕长峰全力一击的劈天剑光最终还是被烛昼之翼挡住，进而偏折，它斜斜地错开，白光轻飘飘地划过一座山峰——而下一瞬，一条灼目的金色岩浆剑痕就浮现在这数千米高的山峰山腰之处。
与此同时，第五声询问响起。
“你愿意保护，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助益的弱者吗？”
“自然！”
明正德目光明亮的看向眼前的青金色神鸟，与此同时，燕长峰斩出的剑光切断山峰，分开云层，直入遥远天际，而巨大的峰顶顺着山峰朝着大地倾泻滑落，数亿吨重的山石碰撞大地，令山脉轰鸣，整个北岭山区都剧烈的震荡。
——陆地真人的战斗，仅仅是余波便可造就天地剧变！
而第六声询问，就在山脉轰鸣，以及神鸟的大笑中响起。
“所以说，明正德——你想要更好的未来吗！”
聆听此言，已经能够看见烛昼之影，与神鸟对视的明正德忽然心中燃起了一阵烈火。
沉寂了上万世，被绝望，怀疑，痛苦和无能为力环绕的心，不知为何，在此刻骤然燃烧了起来。
——是愤怒，还是仇恨？不知为何，见到眼前的神鸟，他的心中，就莫名燃起了这样的情绪，永远不甘心，永远无法承认失败的情绪。
究竟是对烛昼的，还是对自己的，亦或是对这天地还有神魔的？
——管他呢！
所以，他握紧了拳头：“自然！”
“哈哈哈哈！好！”
能够看破人心，能够分辨善恶，能够吞噬恶魂，能够聆听愿望的神鸟，此刻仰头，发出令天地震荡的长鸣，他哈哈大笑道：“好啊！”
此时此刻，燕长峰已然从愕然中回过神来，他的斩击的确凑效，那汇聚了神魔之力的全力一击的确斩碎了烛昼的羽翼，甚至斩断了他的一根骨头——他一击之下，即便是余波，都从山腰处斩裂了数千米高峰的山腰！
但是现在，他的心中却一片冰寒……面对如此强横可怖的神鸟以及人皇，燕长峰知道自己在他们面前恐怕真的毫无反抗之力，故而他毫无犹豫地转身，化作剑光，就打算飞遁逃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在神鸟的大笑声中，最为严苛，也是最后的三问，近乎同时响起。
“既然如此，倘若神魔无道，你会出手吗？”
“这天地有缺，你欲要改天换地吗？”
“这漫漫长路，你能否初心不易？”
这一次，明正德没有立刻回话。
因为出手，便是最好的回答！
轰！意图逃离的燕长峰，便看见五道明亮无比的神光朝着自己普照而来。
一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而一道由银白色刀刃之光，以及无数血肉撕裂痛嚎之神汇聚而成的天魔种，就这样被神光从神魂中剥取而出，然后归入明正德手中。
啪嚓。
伴随着一声仿佛源自于九幽深处的咒骂，天魔种轰然粉碎。
——自然，自然，自然！
此时此刻，无论是正在北岭山区的王海天，还是楚戊，吴氏，还有牧武三位大匠。
还是正在山岭深处，联手抵抗远方强者战斗带来的大地余波的诸位矿工。
亦或是因那天地剧变，血腥雷劫而恐惧的北岭城居民。
万民众生，都听见了这烛昼九问。
以及那九个毫无迟疑犹豫，发自内心的‘自然’！
【你以为你们对抗的了什么吗？！】
此时此刻，正在被烛昼化身压制在地，已经被人轰进地壳十几公里，正在熔岩池中翻腾挣扎的惩戒天魔也听见了这一连串的问答，业火在祂身上燃烧，令这痛苦无比的天魔咆哮着怒吼：【神魔，不在乎你们的想法！】
“我也不在乎神魔的想法。”
漠然的回答响起，噬恶魔主化身的神鸟一喙咬下，便将这彻底失去反抗之力魔神化身脑袋吞入腹中。
然后，便是抱怨。
“味道好酸啊，和果醋差不多，天魔怎么都这个味道？”
下一瞬，伴随着菁华被吞噬的神魔化身之躯崩碎散开，神鸟的诸多化身化作一道道的流光，全部归入本体，化作四条四色翎羽。
狂风呼啸着。
在闪动的光芒之中，烛昼化作人躯。
站立于云端，青年微笑着注视着对方。
而自遥远中州赶来，终于见到‘变数’之本体的人皇也遥遥与苏昼对视。明正德此刻心中赫然没有任何激动，只有一种深邃的明悟。
——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就像是完美的程序，嵌入名为混沌的错误，有些错开的轨道已经注定永不复还。
但是那又如何了？
所以，人皇便听见，那站立在自己对面的青年开口。
“明正德。”
俯视着天地，这片北岭山脉，以及远方的城池，苏昼平静地说道：“我还不了解这个世界，只看见了这北岭城，这北岭山脉区区一隅之地。”
“但是，我觉得可以管中窥豹，看见你这新朝的全貌——这天地众生的大致的全貌。”
抬起头，青年轻笑着，环视这个世界。
“所以，我认为。”
“我的这份名为革新的力量。”
“便可以为这天元众生所用。”

第十三章 凤龙大劫
“——我的力量，可以为这天元众生所用。”
聆听着眼前青年微笑着道出的言语，那发自内心的助愿之念是如此清晰，即便是最迟钝的人也能理解感应。
但此刻，明正德的心中，却不禁生出一种古怪的情绪。
——傲慢。
太傲慢了。
‘我的力量，可以为天元众生所用’……虽然没有任何刻意的申明，但是这句话中的潜台词简直就像是说，只要在这个世界一团乱麻，比死水还要浑浊凝滞的局面中加入他的力量，就能改变世界一样。
一路艰苦，踏着自己尸体和绝望走来的明正德，怎么可能会轻易地相信这种言语？
——但是又太谦虚了。
不能更谦虚。
因为……眼前之人，的确已经改变了世界。
他引发了神帝天魔王的降念，又在一天内击溃了两位神魔附体，还有众多持有天魔种，持有神魔之力的人间强者……这是过去无数次轮回时光中都从未见到过的事情。
任何一件事，都能令人名扬天下，自称为当世豪杰……可是眼前的这位年轻神鸟，却仅仅只是谦虚地诉说，他的力量，可以为这天元众生所用。
当然，无论是傲慢还是谦虚，都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烛昼’的强大。
因为，只有强大……这傲慢和谦虚，才有意义。
“烛昼。”
站立于云端之上，明正德凝视着眼前的青年，他低声自语，重复着对方自称的名号。
——虽然，放出了傲慢的言语，但是眼前青年的姿态却端庄而沉稳。
凭借男人三万世来的阅人经历，明正德看得出对方曾经有过非常桀骜不驯，甚至堪称乖戾凶狠的时候，那股深藏于骨子中，可谓是疯狂执着的本性，并没有完全地收敛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的烛昼，却已经缓缓沉淀了下来，就像是昔日席卷天地的火山尘暴变成了覆盖大地的泥土那般。
神鸟黑色的长发简单且散乱地束缚在身后，为他表面上的沉稳带上一丝不拘小节的气质，而身上那大概是由神鸟羽翼编制而成的劲装，代表了他对自我身份的认知——也就是使用武力，达成自己目的之人。
依照之前听过的种种行为来看，再加上烛昼根本没有对自己的性格所做出的任何隐瞒，明正德通过简单的解析，算是单方面的了解了苏昼可能的一些性格和行为模式。
所以，现在，他便抬起头，无比认真严肃地说道：“或许。你已经从海天亦或是其他人口中，知晓了我的存在和事迹，但我仍要介绍我自己。”
“我是明正德，新朝初代皇帝，意欲平定乱世，开创完美大同，太平盛世。”
“是，我听过你的名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在听。”
闻言，苏昼微微点头，他之前正在认真端详这位在传闻中，简直就像是完美化身一般的五德圣皇。
而实际上，青年察觉，王海天等人口中，那听上去像是吹嘘一般的言语，似乎好像都只是普通的平白直述，并没有半点夸张之处。
明正德是一位凤目剑眉，容貌端正，姿态威严的年轻男人。
虽然从人族的角度上而言，他的年龄的确已经是中年，但是对于一位地仙巅峰的修行者而言，四十二岁年轻的简直不像话——而更恐怖的时，依照种种讯息可以知晓，明正德修成地仙巅峰，真人极境，已经有近二十年了。
寻常天才，哪怕是从娘胎里开始修行，也没有这么快。
除此之外，这位帝皇仿佛历经沧桑，无论是姿态还是气势都圆满无比，他是苏昼抵达这个世界以来，甚至可以说历经多个世界以来，第一个就连破绽都看不出来的人。
就好比刚才，苏昼凭借独战诸魔神化身附体者之势，对对方连问九问，寻常地仙修者必然会神魂激荡，暴露出些许不稳之处——可是明正德固然神魂激荡，可一言一行，乃至于施展神通，都没有半点被影响的样子。
如此圆融无缺的修持，听上去就觉得夸张可的确是真实的经历，还有那隐隐约约之间，令苏昼感觉到有些熟悉的气势。
如此在脑海中思索着，青年不禁微微皱眉。
“——这位该不会和白映雪一样，是一位重生者吧？”
苏昼这么直截了当的推断，倒不是胡乱猜测。
首先，【完美】本身，就是一个会缔造出重生者的伟大存在，苏昼之所以能来到完美的原初世界，正是因为他从白映雪这位重生者，完美大眷族身上抽取出了足够的气息。
既然如此，完美的原初世界中，出现了‘重生者’就并不奇怪。
而已圣皇在传闻中的所作所为，倘若以旁观者的视觉来看，自然会觉得无比强大，匪夷所思，难以理解——可倘若以‘他重生过’这一角度上来看，无论是未卜先知，战无不胜，辨察人心……全部都能轻松解释了。
除了需要硬实力的事情外基本全都能办到——生而知之的天生圣人，基本就是重生者这样。
当然，苏昼敢于做出这样的推测，最重要的，还是为对方之前展现出的那个传承。
“五德凤凰神光……”
这一和五灵孔雀的五色神光类似，但是却更加强大，更加圆满的凤凰神光，苏昼也曾经在某个传承中见过。
那正是早已在正国仙神传承中失传，只有完美神眷，重生者白映雪持有的‘辟始五德原初先天凤凰真身’这一至高眷属级传承中，才有的超级神通！
其力可镇压五德五行衍生出的万物万法，一念便可横扫天地，击落一切法宝神通，更是兼顾护体，强化，修行等诸多神妙功效，是完美的万能神通中最强的之一。
倘若明正德不是完美眷族，那他究竟是从哪里拿到的？
不，即便是完美眷族，想要拿到这个等级的传承，也需要进阶到极高地步……起码也是天仙以上进阶，才能持有这个等级的传承啊！
“雅拉，你怎么看？”
心中念头如电运转，苏昼在灵魂空间中询问蛇灵。
“他不是眷族……或许可能情况特殊。但至少现在，我并没有感受到，完美有‘眷顾’在其身上。”
对于苏昼的问题，雅拉却给出了一个非常令人意外的回答。
——并非是眷族？没有眷顾？
“这倒是有趣。”
虽然苏昼也不觉得雅拉判断的情况全对，但作为完美的宿敌，蛇灵的意见应当具备一定权威。
他也知道，雅拉应该看出了些更本质的东西，但是出自于某种原因，没有和自己说的打算……不过这样很正常，苏昼早就习惯了这样。
毕竟，这就是‘混沌’的‘试炼’。
此刻。
苏昼和明正德齐齐降落大地。
因为之前的战斗，北岭山区如今诸多山峰倾斜，众多峡谷被崩塌的土石填平，化作平原一般的环境。
没有任何废话，五德神光亮起，在碎石平原之上，明正德撑起一片隔绝天地的法阵，笼罩了自己和苏昼。
“烛昼真人。”
这位人皇肃然地传念而来：“暴力天魔阿契吒的附体者刚刚逃窜离开——依照他的实力来看，你是故意放他离开的吗？”
“确实。”
恰好，苏昼也是个不喜欢寒暄浪费时间的性子，面对明正德直截了当的询问，他平静地笑道：“我用我独有的某种方法，将一丝心念打入了那附体者的心神之中——最开始要发现还很简单，但倘若到现在还没有察觉的话，那么心念就会彻底融入这人神魂之中，潜移默化地受到一些影响，成为我的眼线。”
“这种阴毒手段，我很少用，不过，对付这些神魔，不需要讲什么道德道理……毕竟，祂们不在乎。”
苏昼本以为，像是明正德这种看上去坦坦荡荡，为万世开太平而生的人皇，会不喜欢这种源自于宿命，听上去就很阴狠毒辣，操控人心的手段。
但结果，却与之相反。
“居然还有如此神技，即便神魔也不能察觉吗？！”
表露出了无比明显的兴趣。
明正德虽然碍于和苏昼并不熟悉这点，没有直接提出想学的需求，但青年却知道，倘若时机合适，这位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介意手段的人皇，毫无疑问会向自己请教相应秘法的问题。
——这位圣皇……在这点上，倒是和传闻中有极大不同。
而就在苏昼饶有兴趣地观察明正德的一言一行，心中猜测对方是否是重生者，亦或是完美眷族之时。
明正德心中，同样也在思考眼前青年真正的来历。
“三万世重生，这世间万物如今我近乎都已知晓，唯独这烛昼，却是真的从未听闻。”
“神山昆仑……究竟位于何地？”
他的心中，带有这样的困惑。
而与此同时，怀着同样困惑的，还有众多位于仙天九幽之中的神魔。
【阿契吒（暴力天魔），烂揭罗（惩戒天魔），此次凡间一行，汝等感觉如何。】
——九幽&#183;众生欲海——
无穷愿力旋涡中，一个源自于诸多天魔内心欲念最深处的威严声音，带着一丝问询之意响起。
虽然这一次魔神附体降念的结果异常失败，算是和数十万年来头一次在人间吃了如此大亏，还令仙天仙神平白看了一场笑话，但是九幽之主的声音却没有半点不满，反而充满了思索。
【这神鸟烛昼，还有那人皇的所说所为，你们怎么看？】
祂如此问询道。
此刻，九幽中，一片沉默。
原本纷乱的心念之海，死寂的就像是宇外虚空。
之前嘲笑幽暗天魔达罗驮被凡间小鸟击杀的魔神，如今都闭口不语。
在亲自见证过苏昼的战斗力，绝大部分魔神于心中暗自推演后，都极其震撼地察觉到了现实。
那就是，倘若祂们自己降念于人间，亦或是附体在人间修者之上，倘若不从一开始就严肃以待，施展全力……当真可能会被那头神鸟一招秒杀，亦或是当成零食吃了。
——这究竟是什么神鸟？所谓的昆仑又是何处？
不仅仅是人间的帝皇，众多魔神也在困惑。
——能运用业火，雷霆，狂风，神光诸多强横神通，还能化身众多，肉体坚固无匹，即便是利刃天魔与真人之力相合，也至多斩碎其骨头。
这神鸟方方面面，无论是神通还是身体素质，亦或是神魂强度，都的确可以称赞一句当世豪杰，可于人间凡界逆伐神魔降念。
但，这神鸟，感觉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啊！
【天魔王陛下，下属认为，人皇恐怕以及察觉地脉的奇异之处……而神鸟烛昼，恐怕也与近日来凡界地脉的异变有关！】
此刻，诸多魔神沉寂之时，一个声音响起。
此刻，幽暗天魔达罗驮发话，语气严肃无比。
——天魔。是唯独无法对自己撒谎的生物。
正是因为之前被苏昼一刀斩杀，所以祂很清晰的明白，之前那头罕见神鸟，在对付自己的时候，恐怕还留了手。
不然的话，按照刚才对方在北岭山区展现的力量，这样不用武器，空手就能轰杀五位真人级，且持有神魔之力的修者联手的情况来看，那时候的烛昼，肯定存了一丝观察神魔存在形态的念头，才让祂活了那么久。
天魔也是会感到耻辱的生物，但是，即便耻辱，也不会欺骗自己……因为欺骗，是距离‘自在’最遥远的距离。
所以，幽暗天魔沉声道：【门摩罗陛下，属下认为，烛昼，应当就是一直都生活在地脉深处，那些隐世的神鸟族裔，为了‘大劫’而隐藏的暗手！】
【很合理的推测……】
深邃地魔念，若有所思地一闪而过。
被称呼为门摩罗的大欲天魔王思绪飘飞，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禁微微摇头：【就是不知道，神鸟族裔和凡界人王的合作，到了什么地步。而他们，对这天元地脉的了解，又到了什么地步。】
沉默。
九幽再一次迎来了沉寂。
直到许久之后，门摩罗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摩竭提（诱惑天魔）。】
【属下在！】
【让正阳的那些失败者，动起来，去试探那位新朝的人王。】
随口下令道，天魔王的心念逐渐远去，不知要归于何处。
只剩下一点点纯粹的神念，在被传话的天魔心中闪动：【——让人族去对付人族……失败者。总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是！】
此时此刻。
同时。
——先天神境——
【此神鸟乃当世豪杰！】
轰鸣着的灵气天河尽头，众星闪烁神辉。
一颗庞大的金色恒星旁，虽然庞大，但根本无法与对方比拟的赤色的星辰微微波动，赞赏般地释放神念：【原本我还心怀傲慢，认为人间的战斗不过如此，但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无论是那人王明正德的五德神光，亦或是这神鸟烛昼的各大神通，都绝对有进阶仙神的潜力。】
【而且，双方身上的凤凰气息，证明凡界内部，所有潜伏的辟始凤血，如今都在逐渐苏醒。】
说到这里，赤色的星辰，罗睺星君，不禁有些困惑。
——烛昼，究竟是什么？
西山……昆仑，说的，难道是那个吗？
——西大洲，昔日初代天帝‘太初’创立‘诸星天道’，汇天元界无尽天地菁华之地，也是如今先天神境的祖地之一。
【难道说，是昔日太初天帝之菁华，于神山故地孕育而生的神鸟？】
和九幽魔神猜测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赤色的星辰，不禁陷入了沉思。
罗睺星君，并非是多么强大的仙神。至少，现在的祂并不强大。
但是，祂存在的时间，却很长，很长。
甚至，比如今现任的神帝，还要古老漫长。
——神魔纪前后，近百万年时光。
仙天三代天帝神帝，九幽三代魔王魔主。
除却最初，于众生顶端，立下‘天道’，一手缔造神魔纪元之初始的‘太初天帝’外。
后续的天帝神帝，以及所有的魔王魔主，再也没有比祂更古老的仙神。
所以，即便是星君之职再怎么更替，无论权能从最初执掌星盘的‘天罗天君’，变成执掌‘诸星天道’侧面的‘太阴辰主’，亦或是执掌与九幽征伐之权的‘太岁神君’，甚至是直至如今，普普通通的‘罗睺星君’……
都不过是为了能延续地更长，更长。
但即便如此，即便是如此漫长的时光，罗睺星君都从未听过‘烛昼’这个名字。
故而，感到困惑。
【无需困惑，罗睺星君。】
而就在此时，赤色星辰旁，庞大的恒星震荡着神念，周身无数星辰之眼绽开。
当代神帝，用自己的天罗神眼，凝视着凡间，祂意味深长地说道：【和仍在追逐‘现界’的魔神和凡界众生不同。】
【吾等仙神，追逐的，乃是下一次‘辟始’的神光。】
【只要不影响这诸星天道的秩序，无论是烛昼还是人王，是魔神还是天魔王，一切都随祂们去吧。】
仙天九幽的神魔，终于将目光稍稍从对方的身上挪开。
但很快，却又再次将注意力凝聚在对方的身上。
并非是傲慢，而是现实。
此刻。
北岭山区。
大地的下方。
在明正德的带领下，苏昼随同这位人皇，正在前往地脉深处。
“五德神光之力，并不保险，至少神帝和天魔王想要窥探，就可以看破。”
如此说道，这位威严的新朝人皇对苏昼解释：“而地脉深处的力量，可以屏蔽神魔的窥探。烛昼真人，倘若有什么非常想要知道，但刚才却有所忌讳的问题，现在就可以问了。”
“我看的出来，你估计来自某个隐世的秘境，所以对这天元凡界的情况并不多么清楚吧？”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在明正德话毕的刹那，苏昼没有丝毫迟疑，直截了当地问道：“灵性，寿元——为何天元凡界的天地间会没有任何自然灵性凝聚，而这大地地脉，又为何会掠夺众生生机寿元？”
“灵性？那是何物？”
闻言，明正德顿时面露困惑。
即便是他，也从未听过这个词汇……甚至，他从未听闻，理解过这个概念。
就像是在没有灵气的宇宙中成长的生物，很难真正理解‘超凡之力’是什么概念类似那般，明正德并不知晓‘灵性’是为何物。
但是听到寿元后，他却隐约有些明白，苏昼想说的究竟是什么：“你是说长生之劫吗……这个，我却有些了解。”
“据我所知，长生之劫的加剧，很可能和三千年前，天帝与天魔主战斗的结果有关。”
说到此处，明正德突然眉头一皱，他抬起头，看向苏昼，然后微微点头，有些恍然：“不对……你想问的，应该不是加剧。”
“你想问的，应该是长生之劫的起源！”
“有关于远古凤龙大劫的事情！”

第十四章 始源真龙
对于王海天而言，再也没有比刚才更糟糕的情况。
正阳余孽携神魔之力来袭，五位足以摧毁城市，翻覆山岳的真人战力齐至，势要摧毁北岭，与应当是真人巅峰的神鸟烛昼交锋。
那是足以摧毁整个大北岭区，就连偌大临漠府，乃至于青林州百亿居民都会被波及受难的大灾。
倘若只是几个时辰，那至多也就山区和北岭城周边千万人受创，但倘若进入拉锯战，战斗时间超过十天，以真人凡界巅峰的破坏力，那莫说是青林州，就连临近的北荒漠和一旁的白山州都会受灾。
这对全心全意发展北岭这一‘故乡’，意图彻底消除整个北岭山区的贫困现象，带领北岭居民走向富强的王海天而言，当真是灭顶之灾。
他根本无法想象，失去了作为冶炼中心的北岭城和周边的原材料矿场，整个临漠府会有多少人失业，多少人流离失所，又会有多少孩子无法得到教育，令新国如今正在施行的‘新语普及’计划延后。
那时，王海天的确是心中冰凉，乃至于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
但现实的发展，却无人能预料。
——谁能想得到，那神鸟烛昼居然如此强横，居然能一出手便击杀一位真人，然后一气化四灵，以一打多，反过来完全压制住了对方？
——谁又能想得到，本来应该坐镇中洲中央的陛下，居然也会降临此地？
当五德神光自天际尽头处亮起之时，原本还在因为惩戒天魔的雷劫而惊怒忧虑的王海天，便完全地镇定了下来。
他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因为他们的陛下已至。
一切事宜正如男人想象，随着明正德的加入，剩下来的正阳余孽便立刻便被镇压。
他能看见，在云端之上，圣皇和烛昼对视。
王海天本来还有些担心，担心互不了解的两人会产生矛盾，让原本可以联手的两位强者心生芥蒂。
但是，在那似乎包含了一切的‘烛昼九问’之中，所有的一切顾虑，都被消除。
正如同真正的武者交流无需任何言语，只需要互相挥拳，便能理解一切心意，解释一切缘由——对于两位心系众生的强者而言，只要能互相印证关键的原则性问题，其他的一切都是细枝末节。
烛昼和明正德在高空交流了片刻，但很快，两人便齐齐朝着地面上，那些因之前地脉振动而迸裂出的裂缝而去。
“海天，我与烛昼真人去地脉商议大事，稍后再与你交代。”
在明正德进入地底之前，王海天听见自己陛下沉稳的神魂传讯：“九幽魔神遭受重创，虽然我猜祂们不至于报复，但安全起见，还是尽快带领周边居民前往临漠首府避难，暂时放弃此地。”
“毕竟，矿场和铸兵池没了可以再建，人没了便万世事皆空。”
“是，陛下！”
这的确是明正德的一贯的选择，王海天自然肃然回应，但随后，他便有些不安道：“但是陛下，地底的那根灵髓祭柱……应当如何处理？”
“……我稍后亲自将其摧毁。”
迟疑了片刻，明正德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让外人知晓，海天你自己小心。”
两道神光一闪而过，没入地底。
“……这两天当真是跌宕起伏，着实令人难以心安。”长长吐出一口气，凝视着两人遁入的幽邃裂缝，王海天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近这两天，他见到的神魔和真人数量仅次于他昔日在五德正阳之战战场时，这显然非同寻常的情况，令这位太守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氛。
再加上，昔日王海天曾听闻过的一些有关于‘大劫’的传闻，更是令他浮想联翩。
——烛昼出世，便有如此剧变……难不成，这便是所谓的‘应劫’之兆？
传闻的确有些神鸟，只要出世，便有异象征兆，或许烛昼也是其中一类？
如此思索着，最终，他摇摇头：“暂时不管这些。”
王海天转过头看向三位大匠：“三位先生，刚才的意外影响到烛昼真人的神刀了吗？”
见到苏昼真正的战斗力后，他对灭度之刃重铸的重视程度自然水涨船高——如此强横的神鸟，倘若有了一柄道兵在神，那当真可说是所向睥睨，凡界无敌，可以助陛下一臂之力。
“没问题，神刀很好！”
此刻，三位大匠正在检查灭度之刃的情况，楚匠迅速地回答，然后轻叹一口气，脸上皱纹抖动：“只是，既然烛昼真人如此强大……也难怪他想要强化神刀啊。”
“是的，难怪……本以为这柄灭度之刃已经异常强大，足以配得上任何人，但现在看来，确实有些不足。”
吴匠和牧匠也喃喃自语——别的不说，那位裂天剑燕长峰他们可是无比熟悉，无论是对方手中的长剑‘九劫’还是那一手精妙剑术，都是正阳国中首屈一指的神兵和剑法。
那九劫神剑更是斩过青鸾，染过众多真人血，即便不如灭度之刃，也相差不远。
他的全力一击，莫说是斩裂山峰，将自己等人连带铸兵池扫灭，就算是直接摧垮这北岭矿区的根基，令地脉紊乱，产生超级地震也是轻而易举。
但就算是如此强大的燕长峰，借助魔神之力的一击，也无法完全斩断神鸟烛昼的双翼。
烛昼的双翼，其强度已经超越了众多神兵。
思虑至此处，三位铸兵匠师在沉默了片刻后，便都下定决心：“看来，吾等也要竭尽全力——不能让神刀堕了烛昼真人的威风！”
“我天人铸兵门有一块压底箱的庚金之精。”
楚戊略微思索：“以我一张老脸，也为铸就道兵，门主应当会许我一小块，用以为神刀锻铸根基！”
“我神兵吴氏也有祖传的‘太白锻锋石’，可用于为神刀梳理锋刃之气。”
吴匠微微一笑，她在吴氏中的地位比楚戊在天人锻兵门要高，再加上梳理刀气消耗也不大，故而无需思虑。
至于牧武，因为过于年轻，两人并没有强求对方付出什么。
但谁知道，在皱眉沉思了许久后，这位年轻的铸兵匠师咬牙沉声道：“我……我可以请我师傅出手！”
“同为神鸟，再加上烛昼真人的实力，倘若圣皇陛下也开口，那师傅肯定会愿意再次出山！”
登时，不仅是两位铸兵大匠，就连一旁的王海天都微微一愣。
然后，想起了什么后，便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等等，牧武，你说的师傅，难不成是那位在巧金门和真火门挂名的……”
“对。”
话至此处，牧武也不再多虑，他重重点头，然后恭敬地对南方中洲的方向虚空拱手：“正是那位持有南明离火的神匠。”
“‘当世朱雀’！”
——天下神鸟，当以凤凰为尊。
但除却凤凰之外，诸天之下却是朱雀隐隐为主，即便据说是和凤凰直裔的五灵孔雀与金翅鹏鸟都不能比拟。
甚至，寻常单德凤凰的位格还要低于朱雀这位天之灵，唯有五德俱全的五德凤凰才能压过。
当世朱雀，指的便是神鸟一族中最强的那一位，是神魔之下的巅峰。
“居然如此……”
听闻此言，众人面色肃然。而为首的大匠楚戊神情严肃，但语气却放松了起来：“倘若有这位前辈出手，当真可说是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
地底，北岭地脉深处。
“我这是……死了吗？”
当被五德神光笼罩后就陷入昏迷的燕长峰悠悠醒转之时，他发现，自己并未死去，神魂归入传说中的九幽，而是仍被神光笼罩。
浩浩荡荡的力量锁住了他的躯体和心神，哪怕是思考也凝滞无比，只能像是生锈了的机关那样迟钝地运转。
五德神光……
——天之五德，乃为金、木、水、火、土——
——心之五德，乃为德、义、礼、仁、信——
此乃传说为凤凰转世的五德圣人，新朝圣皇明正德赖以成名，所向无敌的大神通。
可持之扫天地，还世间净明；也可教化众生，正道德民心。
所谓的凤凰，正是这样。
背负着‘天地之德’和‘人心之德’，代表着完美，觉悟和涅槃的神鸟。
无论是万物众生，还是世界开辟，都在凤凰的羽翼笼罩之下。
所以，即便是寄宿在人心之中的天魔种，五德神光也能轻易镇压，甚至粉碎。
昔日，正阳国仍在之时，跟随着正阳国主南正楷的燕长峰，经常听见自己效忠的那位魁首，和其他诸位世家大族的家主领袖，讨论这个话题。
什么‘凤凰之灵’漂浮天地之间，‘凤凰之神’寄宿万民心内，无上神魔之力便是根基于此……那五德宗主明正德正是意外合乎此点，所以才觉醒了五德大神通。
这种讨论的次数并不少。
不过……
燕长峰并没有尝试去了解，分析这些信息。
一直以来，他的生活都只是习剑，出战，然后，完成任务。
什么凤凰，什么神魔，什么五德圣皇，他其实真的很不理解。
自己是出身于武将世家之人，听从朝廷的命令杀人，听从神魔的命令完成任务，有何奇怪的？
杀人不奇怪，被杀也不奇怪，这不就是武将的一生吗。
乱世这种事情，既然没被正阳国平定，被新朝平定也很正常。
而正阳国无法接受这点，所以非要捣乱破坏也很正常。
两国厮杀，本就没有道德可言……
不正常的，是那些非要将自己的行为定上善恶的人啊。
燕长峰，如此断断续续地思索道。
他并不畏惧死亡，甚至还有点向往。
反正自己的任务都失败了，死了才正常，他不会有不甘心，也不会有任何负担。持剑之人在杀人时，早就想到了结局。
不过……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男人听见了声音。
那是‘烛昼’和‘明正德’的交谈声。
“……你想要知道的，是有关于远古凤龙大劫的事情！”
北岭山区。
地下灵脉节点。
如同血管一般的自然地脉大阵，漆黑的地底空腔之中，燕长峰茫然地听着两位击败自己的强者交谈。
——长生之劫？
——远古凤龙大劫？
明正德和苏昼的交谈，仿佛略过了无数应该有的试探和互相了解，两个人仿佛早就在另外一个领域中交流过了那样，如今正在这地脉深处，直接探讨这些燕长峰就连名字都未曾听过的‘劫难’。
而最令燕长峰心中一讶的，却是接下来的话题，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说这等要事之前，不杀了他吗。”
苏昼转过头，看向环绕在明正德周身的五德神光。
在那深处，他能隐约看见一点小小地人影，正是燕长峰被镇压的身躯：“这等一心练剑，连自己也变成了剑，而并非是持剑之人的可悲家伙，没必要让他听这些。”
对于青年而言，燕长峰就是一个简单的正阳余孽，意图毁灭北岭，杀死数十上百万人的恶徒。
哪怕是噬恶魔主神通，也能清晰看见，此人身上那猩红炙热的杀伐为恶之气。
但就算是以为自己马上就会被彻底碾碎的燕长峰都没想到，明正德却是有些复杂地摇摇头。
“他会归顺的……或者说，没必要现在杀。”
——在那反复重生的许多世中，即便是燕长峰，也有过不少次没有效忠南正楷，亦或是中途被他感化的时候。
所以，明正德很清楚，燕长峰此人，根本就没有分辨善恶的能力，只是单纯的完成任何任务。
而这个愚忠的家伙，在从属于他时，更是忠心耿耿。
甚至，有一世，燕长峰甚至觉悟了自己的错误和迷失，开始为自己，为这天地众生的太平未来而出剑，而不仅仅是听上主之命而出剑——而那一世，他实力大涨，功体修持甚至摸到了一丝神魔的边缘。
只是可惜，那一世的神魔通过天魔种侵蚀人心，很快就得知了他的计划……然后便是诸天神魔含怒出手，抹平新国首都，击杀了新国所有真人，令天下重归战国时代。
即便是明正德，也在天帝那宛如浩荡天日的一击下，连带整个中州的地表消融于无。
那一战中，燕长峰为了保护明正德而死，明正德也是从那一世知晓，五德神光固然可以屏蔽寻常神魔之念，但却未必挡得住神帝魔王之念。
——燕长峰并非是不可救药的恶徒……仅仅是我这一世没有去邀请他而已。
所以说，这一世他造下的杀孽，是否和我有关？
怀着这样复杂的情感，才令明正德第一时间没有将燕长峰击杀，而仅仅是镇压。
对此，苏昼心中却是微微点头。
“果然，这明正德显然就是重生者，而且重生了不知道多少次……这个燕长峰在过去，和他的关系肯定不错。”
根据苏昼当初抽离完美气息时，他就知道，即便是白映雪，都有少说十几次几十次的重生机会。
明正德虽然现在还不是‘眷族’，但依照他取得的成就来看，应当已经经历过几百次重生，至少一百多次是肯定有的。
“虽然，理论上来说，一世独立于一世，冷酷，聪明一点的话，应该专注于现在一世的关系来行动，无需挂念过去伙伴的旧情。”
“但是倘若连这点共情都没有，明正德应该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的圣皇吧。”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时间，但苏昼也算是更加了解眼前明正德心中的想法。
所以他也懒得在意一旁神光中，仿佛听天书一般困惑不解的燕长峰，而直截了当道：“既然你都不在意，那么便继续说吧。”
“自然。”
微微点头，明正德的表情肃穆。
然后，便将有关于这世界真相的一隅，告知于苏昼。
而在最开始，他便说起了苏昼最感兴趣的那一部分。
“民间神话中，乃是太初辟始五德凤凰开天辟地，创造万物，但实际上，依照诸多神鸟族裔族谱记录中的最原始记载，一切并非如此。”
“万物初始，乃是凤龙相争，混沌大劫波及诸天。辟始凤凰战胜始源真龙，方才开天辟地，创始万物众生。”
“始源真龙究竟是何等强大的生物，谁也不知晓，但既然是能够可以与辟始凤凰争辉的存在，如今我们的世界中，必然留有祂的烙印——传闻也正是因为始源真龙对这世间降下诅咒，故而天地有缺，万物众生皆有尽时，不得圆满超脱。”
“也就是所谓的长生之劫。”
而或许是因为创世太过疲惫，亦或是被始源真龙重创，辟始凤凰涅槃，无数先天之灵与神鸟族裔诞生……也就是最初的‘神魔’诞生。
所谓的神魔，便是这‘天元世界’最初的一批天生超凡的生物。
可能是一团开灵的火焰，一团开灵的泥土，一团开灵的任何事物……当然，秉持凤凰之羽而生的诸多神鸟便是其中之一。
而最强大的那位，便是创造了仙神天庭，统辖几乎所有先天之灵，作为天下万物共主立下神魔历法，并且设立了如今‘诸星天道’的‘太初天帝’。
“虽然即便是我也不太清楚太初天帝的跟脚是何，而诸星天道又究竟是什么……但是烛昼真人。”
如此说道，明正德抬起头，他的目光仿佛能看穿数十万米深邃的岩土，直视星辰：“这个世界上，原本是没有星星的。”
“你能理解这一点吗？”
“始源真龙……还有诸星天道吗。”
听到此处，苏昼眉头微皱，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足下的深邃地脉，然后抬起头，眸光闪动间穿透万物，看向那漫天星辰：“居然如此……那看来，之前那移动的星辰，显然有点问题，那就是仙神的异动吧。”
“是的，那些星辰，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位仙天仙神，星辰位移，就证明祂们有所行动。”
明正德悠悠道：“总之，太初天帝严苛无比，设下了几乎湮灭一切个人意志的神条仙规，意图将所有仙神都变成某种规则乃至于现象的代言人——也正因为如此，最初的天庭中，有一部分仙神拒绝这种生活，祂们叛离天庭，并以自己为核心，创建了各式各样的组织。”
“那便是魔的原型——最初的魔神源头。”
在太初天帝的统御之下，天庭高居世界的顶端，哪怕是诸多魔神，也不过是一些无力且啰嗦的反对者而已。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后天之灵领悟修行之法，开始秉持灵光修行。
最初的先天之灵们便开始忧虑。
祂们忧虑这些脆弱的血肉种，是否有可能修行至和祂们等同的地步，甚至是超越祂们。
所以，神魔便联手，收集天下中的所有‘不灭物质’，归于己身，然后分裂原始界，开辟‘仙天神境’和‘九幽魔地’两大界域。
“如若说，最初的长生之劫，不过是‘寿命’的神话解释，那么真正长生之劫，便自此而始。”
话至此处，明正德停顿了片刻，然后微微摇头道：“……这些都是那些神鸟告诉我的。毕竟，这世间最古老的并非神魔，而是与天地同时诞生，定居于各大洲的神鸟，它们一部分成为了神魔，另一部分仍然停留在大地祖地，我正是通过种种手段得到了这些神鸟的支持，所以才能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毫无疑问，它们明显隐瞒了什么，比如说一团散乱的魔神是如何联手创建九幽，第一代魔主是谁……但总的来说，情况大致就是如此。”
“根据我的研究，我也能知晓如今的天地中应该是缺失了什么东西，而在那个东西缺失前，即便地脉汲取寿元，众生也可以自然而然地抵御地脉吸收寿元的力量。而这个东西我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便干脆将其称之为不灭物质，长生物质。”
“原来如此。”一直都在耐心聆听的苏昼微微点头：“龙凤大劫后，世界诞生，而神魔为了压制后天生灵，故而收集不灭物质，创造出长生之劫，令众生寿元流失，压制凡世？”
他心中暗自思索：“这不灭物质，听上去似乎并非是灵性……或者说，并不仅仅是灵性？”
“听明正德的话所言，对于此世之人而言，地脉汲取寿元，似乎是天理应当如此，并无任何不妥，甚至有种‘众生生于大地，归于大地’的味道。反倒是那所谓的‘不灭物质’，听上去倒是一种被刻意创造出来，妨碍大地汲取众生之气的东西。”
最初始，与创世的凤凰争辉的始源真龙，再联想到地脉深处，自己感应到的那庞大意志碎片……还有明正德锻造的‘龙蛇祭柱’，以及这方天地，对龙蛇视若禁忌的态度。
苏昼的心中，隐约有了些许猜测——而明正德话里话外也在如此暗示这点。
“难道说，这天元凡界本身，就是……就像是昔日神龙世界，那环绕世界的始祖之龙那样？”
心中自语，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是的。”
而此时，明正德也回应了苏昼之前的总结，这位年轻的皇帝闭上眼睛，感受着地脉深处磅礴的力量，他轻声道：“无论真相如何，事实就是神魔压迫众生，而失去长生物质以及得道机缘，众生也再难诞生神魔。”
“仙天九幽开辟之后，天元凡界的修行顶端便是‘真人’。无论中途出过多少惊艳绝才之辈，乃至于可以以真人之身，略微抗衡神魔者，他们最终的结果都是化作黄土。”
“而长生之劫的加剧，却是自数万年前，九幽魔境中出了一位大自在天魔主开始。这位天魔主雄才大略，一统原本纷乱的九幽，创立了属于天魔的秩序。”
“祂与太初天帝之后的第二代天帝太皓相争，最终于三千年前双双消失，令原本就因种种原因而动荡的仙天九幽被时空乱流包裹，更是打破了时空，从不知名之地，释放出了‘鳞’‘毛’‘昆’三大‘荒妖族裔’，侵袭仙天与凡界。”
“虽然，如今荒妖都已被镇压消灭，但自天帝魔主一战，众妖诞生以来，长生之劫便进一步加剧，几乎所有境界的寿元都缩减了近三分之一。长生之劫再次加剧——而九幽也乘势而起，一时间可以与昔日占据优势的仙天正面抗衡。”
一时话毕，明正德长叹一声：“无论那些神鸟是否有所隐瞒，但不管怎么说，神魔实乃这天地众生上盘踞的一颗毒瘤。”
“祂们存在，这天元凡界的万民就绝不可能迎来幸福。”
“所以，我欲为众生求存，开辟一条隔绝神魔，断绝长生之劫的道路……但长夜漫漫，看不见曙光。”
话至此处，明正德转过头，看向苏昼，他肃然道：“烛昼真人，想必你也感应到了我设在地脉深处的‘始源真龙地脉祭柱’？你之前似乎引动了它，那我就无需对你隐瞒。”
“这地脉祭柱，正是我计划利用地脉，以其之力绝地天通的关键部分……其中细节，恕我如今不能在这详叙，不过倘若你前往新朝国都，与我签订契约，我必然将一切如实相告！”
“自然，你我相识不到小半个时辰，怎可能多言？”
对此，苏昼浑不在意，他与明正德对视，笑着说道：“而且你说的已经足够多了，我完全能感受到你的诚意。”
“如此甚好。”
轻叹一声，明正德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
的确，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详细说明，纵然知晓烛昼并非敌人，可有些信息事关重大，的确不能随意相告。
而他双目中流动的复杂情感，即便是苏昼以无想之心窥视，都无法解析清楚。
随后，明正德对苏昼微微鞠躬拱手，行了一礼：“烛昼真人，你护佑北岭百姓，斩杀正阳余孽乃至于神魔附体之化身，我在这里，便替他们对您致谢一声。”
对此，苏昼在坦然受之之后，也回了一礼，这登时便令明正德奇道：“这又为何？我敬真人护佑众生，你又为何向我行礼？”
“因为你打算为众生再续寿元，违逆神魔。”
青年爽快地回答：“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和那些家伙作对，听上去就让我很爽，行礼又有何不可？”
“随心所欲吗？这听上去，却有一丝大自在心法的味道……”
闻言，明正德略微皱眉，但很快就摇摇头：“不对，烛昼真人你身上并无魔神气息，是我想多了。”
“咦？”
反倒是苏昼闻言后，不由得微微一愣。
因为明正德并没有想多——他的本命神通噬恶魔主，倘若修行至最高境界，的确就是名为‘大自在’的境界。
——随心所欲，善恶由心，便是大自在的基础。
之前说出第二代魔主便是大自在天魔主时，他心中还嘀咕了一句同名，结果没想到，居然还真有相应功法？
故而苏昼便直接追问道：“那又是何物？”
大概是因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明正德轻叹一口气后，便道：“九幽意图在人间推行的神魔修法。同理，仙天那边也意图在人间推行‘至圣之道’这一修法。”
“神魔并非不能临尘，只是因为代价太大而不愿，所以祂们宁肯扶持人间势力为祂们所用——原本那个势力是正阳国，而我战胜了正阳，祂们便找上了我。”
“通过……种种尝试。我探明了神魔的底线，否决了绝大部分神魔的特权条约，但让新朝推广祂们的修法是底线，如若不愿，祂们必然会遣神临世，令生灵涂炭。”
“为了获得平稳发展的时间，我便以此与神魔签订契约，祂们不能亲自干涉新朝的发展，但我也要让这两大修法普及于世。”
话至此处，明正德看向苏昼，他目光灼灼，似乎是等待苏昼的回应和看法。
毕竟，他这种行为，本质上与神魔合作并无区别……这种似乎和之前的大愿表里不一的行为，的确可能会令人困惑，以至于怀疑他的决心。
——抗争不绝对，就是绝对不抗争，这世间总是会有人这么说。
其实这些话，明正德根本不用去说，但是不知道为何，面对这个烛昼，三万世以来从未见过的‘异数’，他总是忍不住多说一点，想要观察对方的反应。
而苏昼的反应，也的确出乎他预料之外。
“厉害，能不能让我看看这些神魔修法？”
并没有想象中的任何排斥。
苏昼甚至颇为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要：“我倒想要看看，这些神魔之前妨碍众生修行，如今又要推行祂们的修法，究竟是想要搞什么！”
“这……”
心中一愣，明正德却没想到苏昼居然如此干脆直接，他眨了眨眼，凤目中甚至带起了一丝困惑。
——神鸟，神鸟不都是通晓礼仪，身负德行，一言一行都矜持委婉，且高傲无比的种族吗？
之前就有点疑惑了，这烛昼本体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神鸟，哪怕是重明鸟都没他壮实，如今看来，神鸟那‘不说人话’‘一句话绕十句话’的特征更是半点没有，爽快的不可思议。
但不管怎么困惑，明正德还是伸出手，凭空以神念凝聚出了两本传承烙印，推给苏昼：“这便是了——我曾详细研读过这两本修法，记的还算是完整，但倘若真的要感知这神魔修法的本意，还是要回中州京都一趟，直接感悟神魔之碑。”
“而且，我听闻真人你需要神铁用来升华神兵？我新朝国库虽然并不丰盈，但几块神铁，乃至于真人你肯定很感兴趣的神魔级的灵材线索，却还是拿的出。”
“多谢，帮大忙了。”
爽快道谢，接过两大传承烙印，苏昼当然听得出明正德暗中的意思——说白了，对方就是想要让自己前往京都签订合作契约，越快越好。
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只有双方都表现出诚意，接下来的合作才好继续展开。
所以他便干脆回应道：“稍后，我便随你一同去京都一观。”
话至此处，大致便告一段路。
明正德此次一行，正是为了见烛昼一面，看看这个三万世不出的异数究竟是何等存在，是善是恶，是强是弱。
而如今结果揭晓，令他无比欣喜——神鸟烛昼虽然看似出世则有劫，但却心怀苍生，哪怕是诸多神鸟中最友善的那一批都远不如他，其实力更是可以抗衡神魔降世之念，如若合作，当真可为一大臂助。
“或许……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变局？”
心中暗暗思索着，明正德很难说明自己内心中的复杂情感，那是混杂了喜悦、疑惑、好奇、戒备、忧虑和放松等无数矛盾情绪的集合。
作为重生之人，他渴望一切都平稳无比，每一世在他作出改变之前都维持原本的情况，方便他挽回遗憾。但实际上每次实施起来，他却又因为难以推动，艰涩无比的现实而感到痛苦，渴望有可以打破僵局的变局出现。
当然，最让他无法把握的，却是‘烛昼’是否会出现在‘下一世’这一点。
——如果自此之后，烛昼次次都会出现，那当真再好不过。
——假如是三万世才有一次的‘奇迹’，那这次失败后，大不了再来三万世，看看能否破局。
——但倘若是只有这一次，再无之后的偶然呢？
种种不同的可能，让早已习惯通过自己重生的种种经历，来作出完美计划的明正德，感受到了难以言语的茫然。
他感觉自己面前就像是一个有着无限可能，不知道最终结果是好是坏的‘混沌’分叉口。
因为背负的实在是太多，以至于他难以迈步，踩踏在其之上。
不过，就算如此，‘时光的洪流’也仍然会推进。
“烛昼真人，稍等片刻，我需要先去地脉深处，将那地脉祭柱摧毁。”
明正德心中万千念头一闪而过，他对苏昼微微点头：“事关机密，既然北岭已经被神魔关注，那就不能继续冒险。”
实际上，这一次明正德非要带苏昼前往地脉交谈，也算是为了给摧毁地脉祭柱的行动打掩护，这样一来，神魔都会觉得他是有机密的事宜要与烛昼交谈。
“你是说那灵髓铸就的龙蛇玉柱吗？”
闻言，苏昼一开始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可惜’。
先不说灵髓之珍贵，哪怕是一小块其价值就相当于小型化的高性能核电池，在灵气充裕的地方更是可以视作不会耗尽的能源储备，而大型灵髓更是可以作为超大型国土乃至星球级巨阵的基石和能量源——那龙蛇祭柱便是如此，本质意义上就是一个超大型阵法基石的一部分。
而龙蛇祭柱本身，明显也是众多天工系修者和阵法大师花费了漫长的时光和经历才能铸就，期间分毫差错都不能出。
虽然他也理解，这等事关重大之物不能给神魔乃至于任何人留下半点线索。
但是无论怎么想，这等耗尽了众多苦工，且还能与地脉深处那庞大意志碎片沟通的神物，就这么直接销毁，还是很可惜。
不过，很快。
苏昼就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反正你们也要销毁。”
在随同明正德一齐深入地脉数百万米深处之时，青年直接建议道：“不如，直接把那祭柱给我如何？”
——发出了明抢的声音。
“啊？这？”
闻言，即便是心态沉稳如大地，涵养深厚如沧海，明正德也不由得神情一愣，茫然道：“本就是要摧毁的东西，倒不无不可……”
“只是，烛昼真人，你要这祭柱有何用处？而且它如此庞大，灵力又如此雄浑，寻常芥子纳须弥，袖里乾坤之术，可是承载不得。”
“无事，我自有办法。”
哈哈笑道，苏昼开启了自己的个人空间，他直接将之前用来给灭度之刃作为刀鞘的庞大铁山取出，略微在地脉中展示一下后，便又立刻收回。
刀鞘铁山上，也满是符文阵法，用来缓解温养灭度之刃的刀身和上面寄宿的愿力和咒怨之力，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一种法宝，具备极强的灵力波动。
虽然远逊于龙蛇祭柱，但是作为示范，苏昼已经展现出了可以收纳这等庞大灵物的资本与能力。
“……”
一时之间，明正德甚至忘记了继续赶路，而是呆愣在原地，凝视着苏昼之前开启个人空间，释放收回金属山的方向。
苏昼也同样不得不停下。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明正德后悔这么轻松答应了，亦或是被自己这一手震惊。
但青年却没想到，这位新朝皇帝，赫然是露出了极其罕见，堪称是‘狂喜’的表情！
“烛，烛昼真人，你这似乎是……自然伴生一个小秘境？！”
将目光从个人空间所在之地收回，明正德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缓缓平复了心情。
他此刻凝视着苏昼，双目明亮无比：“难怪，难怪过去我从未听闻过烛昼一族，也从未听闻过西洲昆仑……你们就是居住在昔日先祖自然伴生的秘境之中吧？”
“啊？嗯……对！”
苏昼岂能知晓明正德是这个反应？什么先祖秘境，这脑洞思路当真是诡奇无比，大的离谱，赫然是连烛昼的生态都给脑补出来了。
但在微微一愣后，青年便顺着话承认道：“客观来说，确实！”
“好啊！”
闻言，明正德当真是下意识地就握紧了拳头。
天元凡界，除却地脉中还有众多神铁灵材孕育外，其他地方，当真算不得资源丰富。
别的不说，因为世界创生已然有百万年之久，期间更是有神魔开辟仙天九幽两界，这世间仅存不多的众多芥子纳物灵材都被消耗地一干二净——哪怕是有，也绝无可能承载的了龙蛇地脉祭柱这等总灵力值远超寻常真人的大神兵级奇物。
可是，谁曾想到，这烛昼一族，居然自然伴生秘境？
刚才苏昼打开个人空间时展露的一丝气息，便令明正德可以感应到，烛昼的秘境空间中，不仅仅五行俱全，且有生命循环在内！
这不是凤凰直裔，什么才是凤凰直裔？
这等秘境，容纳一个龙蛇祭柱，当真绰绰有余！
“如此一来，最为困扰我的‘隐秘运输祭柱’一事，便有了最完美的解决方案！倘若烛昼能成为我的臂助，这计划中最为繁复，勾连天元中大洲所有地脉的一步，便可轻松完成了！”
“能解决这一问题，一个祭柱又何妨？十个也没所谓！”
心中如此思虑，明正德也挑选了一些如今能对苏昼说的话告知，而青年对此自然是点头应允。
如此机密事宜，口头只能说个大概，具体情况，自然是双方都会前往京都，在签订契约时详细商议一番。
很快，苏昼和明正德便来到了地脉最深处。
那根通体散发着莹白色光晕，庞大且瑰丽的巨大玉柱之前。
始源真龙地脉祭柱，此刻正位于一个空旷的地底空腔中央，周围绘制了一层用以遮蔽气息的阵法。
庞大无比的玉髓本体本身就是地脉精气的凝聚造物，其存在的本身，就仿佛是一小段凝固了的地脉。
不谈上面那玄奥复杂，铭刻了种种地脉相关阵文的阵法，就以其原材料本身的价值，就足以铸就几十把神兵。
“那我开始了。”
“请出手吧。”
听到许可，苏昼自然不会客气，他伸出手，展开个人空间，然后便直接虚空挪移，将这地脉祭柱直接吸入其中，埋藏至个人空间的岛屿地底中央。
轰！沉重的泥土挪移，重物落地声响起。
隐约能听见，智慧树和灭度刀灵的惊呼声——而整个个人空间中的‘地’属性，乃至于灵气的浓度，都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增幅！
而一侧的明正德看见苏昼如此轻松，并无任何强撑的姿态后，更是目露惊讶喜悦。
“好啊，好啊！当真是完美无比！”
“倘若能学会这一神通，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这一世不行，那就下一世，学会之后，哪怕没有烛昼出世，我也可以自己完成这一切！”
他却不知这个人空间需要的是世界开辟之初时的各种神异世界结晶才能修成，不然必会扼腕叹息。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便一路顺着地脉裂缝，身化神光，朝着地表飞驰。
而等到苏昼与明正德来到地表之时，等待他们的，却是一脸忧色的王海天。
“怎么了，海天，不是嘱咐你先去北岭城带民众撤离吗？”
此时，明正德心情还相当不错——而对于在过去许多世帮助他众多，几乎开拓了整个中大洲所有重要地脉的王海天，他更是十分宽容：“无需忧虑，有事情便向我汇报吧。”
毕竟，他当真是解决了心中的许多沉甸甸的负担，原本令人难以解决的众多困难，在烛昼的面前似乎直接迎刃而解。
“是苍相国的急讯……”
王海天看见烛昼真人和陛下一同从地脉而出，且面带振奋，显然是刚才已然商议好了接下来的计划，这令他心中同样为之一喜，知晓自己所想无错，烛昼真人或许真的可以为自家陛下分忧，可为臂助。
但就在刚才，新朝尚书令，无职但却人尽皆知的真相国苍松，却急忙发来了一则用词激烈的简报，要求他在遇到明正德时转交给对方，语气十分激动。
“是苍松？何时，为何不直接发给我……哦，我刚才位于地脉，难怪。”
接过王海天递来的玉简简报，明正德嘴角一开始还带着一抹微笑。
可当他阅览其中的内容后，哪怕是一旁正在探查自己个人空间内龙蛇祭柱的苏昼，也极其明显地感知到了，对方浑身气势陡然一变，情绪更是从稳定急速化作惊愕。不可思议和勃然大怒：“什么？！怎么可能？！”
一时之间，整个北岭矿区都微微一震，仿佛是回应圣皇的怒火。
但是，很快，明正德便似乎想通了，他的面色变得苍白：“是，是了……这就是神魔。这就是神魔。”
苏昼将注意力从自己的个人空间中收回，他没有询问，只是注视着对方所在的方向。
随后，过了一会，明正德在闭上眼沉思了片刻后，便长叹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苏昼。
他面色凝重，哀痛且肃然道：“就在刚才，潜伏在各地的正阳余孽集体出动，袭击了金野，西山，赤丘，东玄四州之地，甚至就连蜗居在南大洲沿海的正阳遗国都出动，一共十二位真人出手，在本地驻守的真人强者赶到前，直接杀死民众数千万余，最终死伤可能过亿，被摧毁的城市，机构，灵械等诸多损失无算。”
“甚至我方还有一位真人遭到了正阳国魁首南正楷的突袭，如今……已经殉国。”
苏昼能看见，明正德已经握紧了拳头。
“失态了，请见谅。”

第十五章 以身为种！
“袭击？”
此时，苏昼正在探查自己个人空间内的龙蛇祭柱。
由地脉深处，无尽地脉之气凝聚而成的灵髓精华，其本身就具备极其庞大的纯粹灵力，和足以影响地脉的‘土’属性。
安忍不动如大地——这样的玉柱倘若打入一个经常发生频繁地震的地方，完全可以做到镇压大地波动，令地震乃至于火山爆发都变得平缓，可以为人所用的地步。
尤其是，经历过新朝诸多阵法大匠，乃至于圣皇明正德本人亲自设计之后，这地脉祭柱本身，甚至具备了一定的‘龙脉’功能。
可以汇聚天地灵气，调理一地风水，不断沉淀发展自身，在灵气充沛的环境下，持有部分永动机的特性。
在将这根龙蛇玉柱打入个人空间中央海岛的地底后，原本因为苏昼本人并没有什么土属性修行法，所以并不是特别牢固的大地基石，立刻就得到了充沛的力量支持，迅速的开始了新一轮的沉淀和强化。
——看来，我的确应该再去学一门土属性的神通亦或是传承了。
个人空间中，因为地脉祭柱的出现而发生了种种良好改变，无论是智慧树还是灭度之灵都表示灵气的循环极其顺畅，整个小世界都变得更加协调，而中央岛屿更是有新一轮的扩张征兆。
都是好事。
见状，苏昼自忖道：“也不是说非要凑齐四大元素，亦或是五行五德，但是至少要保证我体内的元素循环稳定，这样才能更进一步。”
“明正德的五德神光，其中便有厚土之德，我或许可以找他请教一下相关的土系修法。”
龙蛇祭柱的价值，不可估量。
要知道，它现在发挥的，本质上只是它最浅薄的功用，其能激发天元中央地脉，令其活性化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功能。
苏昼也不是会随便向其他人讨要东西的人，哪怕明正德原本想的是将其摧毁，他也不会觉得‘我寻思这东西也没人要啊’然后将其据为己有。
正是因为他做好了要帮助新朝对抗神魔的打算，所以他才会毫不介意地开口。
但是，就在苏昼已经大致将新朝摆放在‘友方’的位置之时。
他却感知到了明正德那突然勃发的怒火。
以及……那数千万，乃至近亿人的伤亡。
倘若放在地球，那可是相当于几个中型国家全灭，大型国家也伤筋动骨，乃至于彻底崩溃的惨烈伤亡！
第一时间，苏昼就眉头紧皱，他站在地面上，负手看向明正德所在的方向，肃然地开口询问道：“是正阳余孽，还是神魔示意？我不觉得丧家之犬正阳国有如此勇气进行这样的袭击。”
如今，正阳国残部大部分都已经南渡南大洲残地，舔舐伤口，但如果说他们有勇气发起这样的攻击，就代表他们肯定有勇气承受明正德乃至于整个新朝上下的怒火——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就必然是被彻底碾入南狱海的结局。
“是神魔。”
闭上眼，长长地沉默了一会，平复了心态的明正德冷静地回答道：“准确的说，大几率是九幽魔神授意。”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是在我离开中州，烛昼真人你击溃幽暗魔神化身后，就已经开始筹划了。”
天元凡界，新朝十州。
中天州为新朝首都京都所在之地，乃是一国中枢，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其北为青林、白山二州；东边为东玄、沧海二州；西为赤丘、西山二州；南为金野、南泽二州。
除此之外，还有位于西北，青林和赤丘之间的无人区‘大北漠州’。
金野，西山，赤丘，东玄……倘若再加上刚刚才打退五位神魔附体者的青林州，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全面开花，正阳余孽暴露出了自己潜伏在新朝中的所有暗手，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地突然袭击。
而结果也异常成功——新朝一方死伤异常惨重，除却青林这边全灭外，其他地区根本就没有任何损失，所有正阳余孽都全身而退，至多只是暴露，不能继续潜伏。
“居然如此？！”
不仅仅是苏昼和明正德面色严肃，听见这句话后，无论是王海天还是三位大匠都面色大变。
要知道，哪怕是昔日的五德正阳之战，因为明正德存在导致的高层战斗全面碾压，最终的死亡人数都没有亿人。
最重要的，是正阳国一方摧毁的都是关键设施，譬如说各种大型工坊，冶金厂，灵械生产基地等等……可以说，自五德宗开宗立派建国以来，就没有承受过这么严重的损失！
“陛下……”
甚至，王太守还略有忧虑地看向明正德。
在他心中，明正德一路走来可谓是顺风顺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从未有过半点低于‘小胜’以外的战绩和损失。
虽然觉得圣皇陛下绝无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心态失衡，但他仍是有些忧虑。
对此，明正德除却子民伤亡惨重之外的极度愤怒和悲伤外，却也远不至于心态失衡。
毕竟，他经常失败。
比现在更加惨重的伤亡，更加可怖的死亡数字和场景，他都曾见证过，且不止一次。
“居然如此之早，九幽那边就忍耐不住了吗？”
明正德在心中喃喃自语。
他很清楚，在过去的三万次重生中，但凡是神魔亲自下场，推动正阳国出手时，都证明，对方心中的预估线已经被打破，祂们决定不再维持暗中潜移默化地影响，而是以更加极端和压迫的手法影响世间。
“神魔相争，众生为棋……”
仙天，九幽，还有凡界，三者之间的关系，一直都非常诡异。
自四十五万年前，东大洲，南大洲遭逢不祥，陆沉于南狱海，东玄海后，因畏惧不祥，神魔便再也不能随意降世。
但是，仙天和九幽之间，神魔却去留无碍，可以互相征伐。
直至数千年前，仙天九幽之间的战斗，一直都是仙天占据绝对优势，九幽苟延残喘，凡世被仙神以礼教祭祀统辖，诸族诸地分割为万国，虽然互相斗争，但稍有见血的大战。
但三千年前，横空出世的大自在天魔主横击仙天，与当时的第二代天帝交战于归墟葬地，然后齐齐消失，大几率是同归于尽，双双陨落。
自此之后，局势突变。
首先，便是因为天帝魔主之战，鳞、毛、昆三大宇外妖邪凭空出世，入侵仙天与凡界——妖邪之力视乎当地情况而定，位于仙天的妖邪其力足以抗衡仙神，甚至一时之间都打进了神境中央区。
如若不是第三代仙天神帝太皓崛起，没有天帝的仙天说不定会被捣毁大半。而没有遭受入侵的九幽魔地却坐收渔翁之利，收割了大批众生心念魂魄之余，还得到了不少仙天仙神的神魂残念。
故而第三代大欲天魔王诞生，仙天和九幽的力量对比一时间从全面碾压变成了均势对峙，互相抗衡。
但是，事情才刚刚过去三千年，天帝魔主一战的结果还历历在目，神魔警醒于此，便再也没有进行过大规模的全面战争。
故而，祂们便将目光投向天元凡界。
在过去，神魔的目光互相锁定在对方身上，而现在，祂们却从这个被祂们抛弃的凡界中，找到了或许可以一劳永逸，彻底战胜老对手的可能性与钥匙。
明正德很清楚。
正阳国的背后，正是仙神与天魔，祂们和正阳国签订了种种契约，提供援助之余，也将对方变成了人间第一大国，成为祂们达成自己目的工具。
但无论是神魔都未想到过，自己率领的五德宗居然逆着天地大势而起，以堂皇之势正面击溃了正阳国。
其实，五德宗在初期，也接受过来自仙天的馈赠，那是仙天为了培养一个可以对正阳国造成威胁的势力。
可谁能知晓，五德正阳之战后，魁首南正楷重创仓皇逃离，正阳国精锐尽灭，原本只是用于制衡正阳的小势力，一下就变成中洲正主。
但是，就在那时，还未等主要支持正阳国一方的九幽开口，仙天就直接派遣使者，要求双方和谈，新朝占据九州之地，而正阳蜗居白山。
九幽却一反常态，支持新朝，坚持彻底消灭正阳国。
而结果出人预料——新朝彻底击溃了正阳，但却放他们一马去南大洲，并和仙天达成协议，达成事实上的盟友，而九幽却被排斥离开。
原因很简单：仙天仙神无所谓凡界人族有多强，祂们只是要求凡界听从祂们的秩序，并配合祂们施行一些计划。而九幽天魔却意图在凡界侵染出一地魔土，且不允许天地间的恐惧消失，民生进步。
明正德自然不会选择九幽。
对此，心怀不甘的九幽数次试探，意图在凡界侵染魔土，但这一行动都被新朝配合仙天坚决逼退。
但是现在……
明正德抬头，仰视天上的群星，眸光深沉。
面对九幽在幕后策划，如此猖狂的袭击，仙天却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人任何预警，肯定早就知晓这一切的祂们一句话不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一切。
“凡界的归凡界，神魔的归神魔吗……可还真是‘守规矩’啊。”
将目光从代表着仙神的诸多星辰中收回，此刻的明正德，心中其实很清楚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烛昼真人抵挡神魔降念，随后又击溃幽暗神魔化身，令九幽感受到了危机，决定提前开始行动……很快，在这场突袭后，九幽就会知晓仙天的态度，然后催动几个小国以及正阳余孽作为棋子，以凡人为工具，在天元凡界建设魔土。”
“然后，便是魔国入侵，而仙天暂时不会出手，祂们会等待我的求援。”
求援，就会需要付出代价。
仙神们会要求明正德在此之后，献出自己，亦或是自己子嗣的肉体——那觉醒了五德神光大神通，具有一丝凤凰血脉的肉体！
不仅仅如此，祂们还会要求新朝出手，扫荡凡间的诸多神鸟族裔，将它们族裔中隐藏的诸多凤凰血脉全部都夺取而来！
——天元凡界，单体实力最强大的，乃是诸多神鸟。
神魔之所以要在人间培养出正阳国和新朝这样的大国，就是为了让这些大国代替不能随意降界出手的祂们征伐人间，剿灭众多神鸟族裔，收集凤凰血脉。
这一步，自然是死伤无算，但凡一头真人境界的神鸟出手，便是天地异象，生灵涂炭。
为此，作为‘公正契约’的一部分，仙神会让明正德神魂升华，成为全新的仙神。
有一次，明正德在北境太白关即将被源源不断涌现的魔军击溃时，因不忍新朝十州再陷无尽战火，众生流离失所，尝试过寻求仙天的帮助。
的确，得到了仙神加持的新朝大军很快就横扫了所有魔军，一举摧毁了还在建设过程中的魔土。
而在最后，明正德也的确被接引至仙天，成为了全新的仙神，‘中央紫薇星君’。
但在此之后，他就被太皓神帝镇压，陷入了神识清醒，但一动不动的状态。
【紫薇星君对人间太过留恋，磨一磨祂的性子。】
【让祂旁观轮回五千年，等到凡界的一切都化作尘土，祂就会明白除却不朽神魔外的一切都是过眼烟云，进而成为我们的一员。】
神帝如此说道。
但很可惜，明正德并不会忘记。
脱离镇压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对高居万千星辰中央的神帝挥剑。
浩荡的剑光横跨苍穹，即便是在天元凡界的众生，都看见了那令群星失色，媲美大日的一记剑光！
但那时神帝的力量，却超越了神魔之上。
【历代紫薇星君，皆是如此，为何就是不能理解？】
【不敬，此乃死罪。】
浩浩荡荡的神念扫过，整个仙天神境，都因太皓神帝的思想而产生了形变。
然后……便是再一次的重生。
“无论是依靠仙天还是九幽，这条路都是走不通的，神魔根本不在乎众生的存亡，祂们都有各自的目的，视万民如草，如畜。”
“凡界众生只能靠自己。”
为了对抗这一局面，明正德在最近这么几十次失败和重生的过程中，其实已经总结出了一套相应的计划——那就是尽早建设北境太白关，强行挡住九幽魔军的脚步。
这样，坚持几年之后，仙天便会因为魔土日益扩大，即将真正成型，而不得不出手，协助新朝击溃魔军。
无论是北岭城，大北岭区，还是整个青林州，白山州相关倾斜的建设计划，都是为了这一步而准备，所以明正德才会派遣自己的心腹王海天来到此处，一个不足百万人口的小城。
除却监督地脉祭柱的建造外，也是为了保证这战时后勤区的建设不出差错。
但是，这个计划，却因为‘烛昼’的出现，而出现了大量的纰漏。
无论是提早的九幽试探，还是已经被彻底摧毁的北岭矿区，以及无法继续使用的地脉祭柱，都代表着计划已经失败了大半。
明正德，并不害怕失败。
因为，每一次他都在竭尽全力地去活着，竭尽全力地拯救世界，还世间太平。
失败了，倘若能重生，也不过就是尝试出一个错误，让接下来走的更好更顺畅。
哪怕是不能重生，真的死了，他也不会太过遗憾，因为他真的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但是……烛昼的出现，却令此时的明正德心中，有些不安和迷茫。
——凡有大劫，必有预兆。三万世重生，漫长地无法想象，而烛昼出现，是否预兆着这就是我的最后一世？
——就算不是，下一世，还会出现烛昼吗？
明正德很清楚。
烛昼的存在，毫无疑问可以是超乎神魔预料之外的异变，他的力量如此强大，可以抗衡神魔，还有有着进阶道兵潜力的神兵在身——倘若有他相助，自己绝对可以战胜诸多险恶危难，破开重重困境！
甚至，有一种预感，一种冥冥中，因三万次轮回而产生的预感，他能感觉到，倘若这一次运气够好，那么他说不定真的能完成自己的目标计划！
——挡住九幽魔军，勾连天元地脉，启动五洲五德庇世大阵，彻底隔断仙天和九幽的影响，绝地天通，还天元凡界太平！
但是……这样就算是完美吗？
因为自己的失误，造成了数千万乃至上亿人的死亡，这样的一世，能算得上完美吗？
想到此处，明正德不禁困惑了起来。
正阳余孽造成的破坏，是完全可以预防的，只需要提前知道他们的入侵方向，安排对应真人提前启动大阵阻拦，对方绝无可能成功。
倘若下一世烛昼还能继续出现，那么他有信心可以在保证现有情况的同时，让正阳国的袭击失败，不至于造成如此可怖的伤亡。
可倘若下一世，烛昼不出现的话……他却也不知道能否能达成最后，还天元凡界众生太平的目标。
“我应该如何做，才能做到完美。”
“如果不能拿到完美的结局，我前面三万次的重生的坚持，又有何意义？”
如此困惑地思索，明正德不禁侧过头，与另一侧的苏昼对视。
青年目光平静，仿佛一面镜子，可以倒映出所有的心声。
但是，他身上寄宿的可能性，却又是如此混沌。
即便是超过数百万年的重生历程，将明正德的道心打磨的比神魔还要坚韧。
但面对这等从未出现在‘完美的计划流程’中的‘混沌异数’，他还是难以平静。
“对不起，有些失态了。”
察觉到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明正德再一次长叹一口气：“本打算陪烛昼真人你在北岭多呆一会，迁移了北岭居民后再一同回中州——但现在看来，我恐怕要先走一步。”
“无事。”
苏昼缓缓收回自己无想之心的神通。
虽然因为对方心境圆融无比，实力境界也几乎与自己等同，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
但因为最后明正德内心绽开了一丝破绽，令他大致明白了这样圣皇陛下的些许想法。
所以，青年面无表情地缓缓点头：“刚才你给我的信息中，已经包涵了中州京都的坐标，我稍后便去。”
“见谅。海天，稍后只能你自己来规划迁移路程，小心不要被可能存在的正阳余孽袭击！”
闻言，王太守自然是立刻回应，然后，在场众人便看见，明正德便身绽神光，宛如大日一般照耀长空，化作一颗耀眼的五色星辰，以近乎瞬息万里之速飞驰离开。
“唉。”
天元凡界虽然天圆地方，但却意外地有些许弧度，注视着五德神光消失在地平线，苏昼却长叹一口气。
这一口气，既是为了那些在正阳国袭击下牺牲的无辜百姓而叹，也是因为心中的一丝失望。
“果然，这个明正德，是一个重生者。”
“而且，是可以复数重生的类型。”
“也的的确确，有着完美眷族的特征——也就是通过一次次轮回，追求一世的完美。”
苏昼对此并不意外……毕竟强者就是漩涡，自己的力量如此强大，自然会吸引此界最重要的几个点，譬如说神魔和完美眷族的靠近。
他甚至敢说，那众多神鸟族裔，此时恐怕也都得到了消息，开始困惑烛昼究竟是个什么鸟。
明正德取得的如此之多的成就，当真无愧他重生者的身份，能够从神魔压迫，天地失德的绝境中，强行开辟出新朝这么一个百姓信赖，民心勃勃向上的人间乐土。
这一次又一次重生，也要开辟更好未来的觉醒，当真是无比符合‘革新之道’的条件！
为了这点，苏昼便会帮助他，对抗神魔，为天元凡界的众生带来太平。
但是……但他感知到，明正德开始忧虑，自己如今的情况究竟算不算得上是‘完美’，并且心中诞生了一丝迷茫，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未来后，他便有些……失望。
不，说不上是失望——他苏昼一个外来者，又不是那些死去民众的家属，怎么配对这位勤恳重生，半点民众都不愿意牺牲的圣皇感到失望？
至多，是有种心念上的不谐。
如若民众牺牲，苏昼会第一时间前往受灾地区，尽可能的挽回一些亡魂。
该是他的错，他就承担，如果可以收集真灵魂魄进入电子冥府挽救，那就挽救——到时候，等到自己变得更强后，无论是让他们成为冥府的居民，还是重新复活，又岂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作为人间的仙神，逆转生死，再造人躯……办到这种事情，是理所应当的吧？
自己失误，做错了，就要承认，然后去挽回，改变错误。
其实寄托于下一次重来，想要做到完美，这其实也不是错误的选择……假如可以，那为何不呢？
错的是患得患失，因此而迷茫。
因为烛昼，也就是自己的存在。
苏昼能看出，明正德迷茫了。
所以，才有些无奈。
“雅拉，我大致明白，为何你和宿命和完美之间，是这样的关系。”
将目光从明正德消失的方向收回，苏昼闭上眼睛，在灵魂空间中与雅拉对话，他平静道：“宿命的道路，和你完全相反，就像是异教徒一般，根本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祂从一开始就设定了一个最终的结局，无论过程再怎么混沌，不完美，乱七八糟，世界线都会收束至命运的终点。”
“而完美却是准备了无数次重新开始的机会，给予无数种可能——在这点上，祂与你如此相似——可在最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对于绝对成功的追求，祂们会剔除掉过程中所有的苦难，尝试将命运地轨迹臻至完美之境。”
“然后，变成了‘对昨日的重复’。”
——重复与昨日同样的事情，遵从与昨日相同的习惯，所谓的重生，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的事情。
因为轮回世界的经历，苏昼非常清楚这点。
“绝对不同的两人，固然是死敌，相遇时自然会死斗，但更多的可能，是双方基本不可能遇上。”
“反倒是有相似，但却不同之处的存在，却会因为相似，可以尝试去争取和改变，所以才频繁地斗争，宛如宿敌！”
苏昼不能责怪明正德做的不够好。
他已经做的很好，非常好，足够好了。
已经非常可以，几近于完美了。
——但是世间，真的存在绝对的完美吗？
无论是‘混沌’还是‘革新’……都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
倘若一味追求所有细节上的完美，那么只会停滞在原地不前，永远走不到前方。
所以，这才是‘道路上的不谐’。
“烛昼真人，我要去带领北岭官员迁移群众，暂时不能相陪了。”
就在苏昼闭眼沉思，与雅拉沟通之时，王海天便压下心中正阳余孽对新朝进行大规模袭击的震惊和愤怒，对苏昼告退。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忧虑，毕竟依照现在的状况，很难说正阳余孽和九幽魔神会不会再进行第二次袭击——所以要尽早转移民众前往安全的州府才行。
“我等也需先行告退，为重铸神兵再做一些准备！”
而三位大匠也发声告辞。他们同样有和灭度之刃相关的要事需要办。
“去吧，小心谨慎。”
对此，苏昼睁眼，他抬起手，一颗青色岚种便被托举于手心。下一瞬，岚种凝聚，在青年收回手时，一个大周天岚种化身便已成型。
苏昼的化身没有自我意识，都是他自己留下的神魂操控：“我的其他化身对于迁移并无太多作用，这岚种化身可助你迁移百姓，而且倘若遇到强敌，也能护佑一时，等到我本体赶来。”
“多谢真人！”见状，王海天登时大喜，在告别苏昼之后，他便与岚种化身一同前往北岭城。
很快，整个北岭山区，只剩下了苏昼一人。
而就在这时，蛇灵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你的猜测，半点不错。”
“伟大存在之间的斗争，其实并非是看相性差的有多远——完全相反的存在，的确是死敌中的死敌，但是注定无法说服的家伙，就像是那痴呆的宿命，又有什么争论的意义？”
“所以反倒是某些方面相近，可以尝试去说服转换的存在之间……才会产生正确的战争。”
话至此处，雅拉很明显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祂趴伏在智慧树的枝条上，有些慵懒地询问道：“所以说，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面对这个失德天地，无道神魔，苏昼你打算怎么去解决？”
“去帮助那追求完美的圣皇，推行他那或许可行的‘计划’吗？”
“他有自己的加护，这自然是好的。”
微微点头，然后又摇头，苏昼微微眯起眼睛：“但要我如何帮他？我难不成去处理政务？协调仙天九幽的关系，暗地筹备一些足以震撼天地的大计划？”
“哪怕我天赋奇才，也绝不可能比重生了许多次的明正德做得更好。”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方法去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端。”
“哦？”
听见这句话，雅拉顿时就有了精神，祂颇为好奇地询问道：“究竟是何等方法？”
对此，苏昼轻笑道：“那首先，就要搞明白此界的问题根源究竟在何处。”
“在我看来，天元凡界之所以无法诞生神魔的根源，其实并非在于灵性，而是在于寿命。”
“寿命太短，就难以思考长久之时，鼠目寸光之辈，一世都在忧愁寿元的修行者，怎能思考天地的广阔，和仙神的思维？”
“逼迫至绝境，固然能令一些天才取得堪比神魔的成果，但却无法让众多普通人成为真人乃至于神魔的基石——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问题所在。”
如此说道，苏昼伸出手，五根白皙如玉，但却比钢铁更坚固柔韧的手指展开，青年的掌心处浮动着一丝满溢着生命力的气息。
这气息旋转着，幻化出枝叶树干地模样，它在空气中衍生出一道道气脉气根，仿佛要扎根在大气之中，汲取天地中的灵气和养分。
苏昼合拢五指，将这气息握住。等他再次打开之时，一颗拇指大小，散发着晶莹剔透如琥珀般青褐色光泽的晶石便出现在他手心。
神木的气息，开始蔓延。
“不死根，不朽叶，此乃神木之理。”
“固然初生的神木难以栽种在此界大地之上，可谁又说，神木只能长在地上了？”
“神木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如此说道，青年的语气带着一丝微妙地笑意：“天地无灵，神木自生。”
“以身为种，绽长生之花！”
“既然这大地汲取寿元，那就让它吸便是——我倒是要看看，是神木的寿元更长，还是这地脉的汲取之力更强！”

第十六章 轮转不朽法
“这是神木……智慧树的气息？”
“不对，也有点你那个朋友，神木扶桑的气息！”
看见苏昼手中的结晶，雅拉微微一愣，有些困惑：“不过苏昼，即便以身为种，想要栽培出神木也需要数百上千年的时间——难不成你想让神木变成家传之物，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传一代不成？”
一想到这个画面，蛇灵就不禁有点想笑。
但很快，祂就明白了苏昼真正的意图。
蛇灵凝视着苏昼手中的‘琥珀天晶’，看穿了这蕴含着些许神木之力的结晶结构的祂，有些惊讶地甩了甩尾巴：“原来如此——你并没有打算真的让每个人都修成神木之体……你只是引入神木的血脉气息，就如同昔日神木世界不死根那般，令人可以长寿而已！”
“确实。除了少部分天才外，一般修者哪来的多余灵力，可以在修行之余再供给神木？”
苏昼微微点头：“如同眷族那般，有着足够的生命力即可。而且因为智慧树位于我的个人空间，自有循环灵性补充，只要有足够的灵力，散发的神木气息堪称无穷无尽。”
“而作为大道之树的衍生，‘繁衍一道’的代表，有着智慧树气息的生命种族越多，它能得到的反馈也就越多，生长的也就越快，越完美，自然也就越强大。”
昔日伊甸一系以智慧树之果开化众生，正是因为如此——被智慧树气息开化的生命越多，神木也就越强大，这就是神木一系自然而然成长进化的体系，主要是共赢，而并非是剥削的体系。
不久之前，智慧树汲取世界之尘进阶，成为主宰苏昼个人空间生态的驻界神木以来，便一直都在成长。
而就在苏昼进入完美世界时，智慧树被完美原初世界的磅礴灵气冲刷而苏醒。
现如今，它的根系，已经蔓延至整个个人空间全境——虽然并非实体，只是灵气形成的气根，但智慧树和蟠榕不死树本就不同，作为传说扎根于光之伊甸的神木，它在完全体时，甚至可以随时化作火与光的形态，成为一颗纯灵之木。
作为智慧树的契约者和栽培者，还有蟠榕不死树神木之王的身份，苏昼也能算是半个神木系，他固然没有植物相关的神通，但却能和绝大部分神木系的存在交流，并持有较高的权威。
至少，凭借智慧树凝结琥珀天晶，散发自己的传承，当真是轻而易举。
以身为种，栽培神木。
自从知晓此界大地会吸纳众生寿元以来，苏昼就一直有这个想法。
而在从明正德口中得知了相关的情报后，苏昼脑海中的想法就更加完善。
——整片天地中没有灵性，对于修者而言，无非就是修行地更加艰苦，毕竟魂魄自生灵性，用于自我修行和战斗是足够了的，至多就是无法引发天地异变，在大范围攻击方面有些吃亏。
倘若意志足够坚韧，这反而不是坏处，而是类似负重训练的磨砺，毕竟没有天地五灵，也就没有天地五浊，可以令人神魂肉体更加澄澈纯净。
真正令这世间难以孕育出神魔和强者的，其实是寿命！
此界天阶，统领人仙，无非五百年之寿，如若想要进阶地仙，就相当于说在地球上用五百年成就仙神。
长吗？不长，能用五百年修成仙神的，其实已经算是天才了——苏昼这种五年不到就接近天仙境界的那是怪物，放中央神庭亦或是任何世界都足以惊爆所有人眼球。
即便是霸主地仙，也不过千年之寿，而在这个完美世界，倘若体内有暗伤的话，还需要大量修为和寿命去压制，更别说尝试去突破神魔之境。
苏昼敢说，倘若天元凡世能解决相关寿元问题，那必然会快速涌现出一批真人强者，而原本就卡在真人巅峰的众多强者，说不定也能孤注一掷，尝试去突破神魔之境！
而且，完美世界延续百万年，且没有遭遇过灵气断绝，真人数量仍然只有这么一点，正是因为寿命有尽，强者和传承经验不能累计的原因。
——既然这世间有长生之劫，令强者难以出现累积，难以突破，那我就解决它。
苏昼不知晓‘长生物质’的真面目，只能大致知晓那是灵性和某种未知事物结合的神秘物质。
他暂时之间也找不出什么办法，来隔绝地脉汲取寿元之力。
但是，既然有人在抽水，而且无法让对方停下，那为何非要堵呢？
不如干脆另辟蹊径，比如说，把水池变得更大一点，让对方抽的更长一点！
“据我所知——我估计诸天万界也都是如此——这世间一世寿命最长的，乃是神木一系。”
“到了统领阶，神木一系的寿元便可堪称无穷无尽，只要不出意外，便可以不朽不灭。”
“哪怕是再怎么奇怪的世界，再怎么样的绝境，完全体的神木都能生存，甚至是繁衍——哪怕是无灵绝境，只要等到灵气复苏，看似腐朽的神木就会再次苏醒。”
悠悠说道，苏昼凝视着自己手中蕴含着神木之力的琥珀天晶，他微微一笑：“但是，此世地脉有异，神木根本无法成长壮大，抵达可以抗衡地脉异常的地步。”
“可是这没什么所谓的，既然地面上不让种树，用自己的身体种，总没有问题吧？”
这便是苏昼，为了应对长生之劫，而构思出的一个解决方法。
——以我身我灵，栽种不死之木，培育不朽之芽！
“只需要在体内植入一颗蕴含神木气息的琥珀天晶，然后以自身的灵性灵力培育它，便可令天晶发芽，不死根入体，不朽叶入魂，与自身融为一体。倘若是人族的话，大致可以初步提升两倍的寿元。”
“有足够的地脉灵气，催生神木成长的话，那么便可提升四倍的寿元。”
“如若有地脉灵髓那种奇物作为催生培育的引子，再加上修行者本人修为高深，有天阶之境的话，那么还能将寿元增长至八倍！”
苏昼话至此处，便微微一顿。
因为八倍寿元虽然听上去不多，可对于此界众生而言其实已经足够。
虽然长生之劫进一步加剧，如今此世的天阶修者不过五百年寿元，可是增长八倍，那就是四千年之寿！
但这还不是极限！
苏昼左手伸出，他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了一小瓶‘世界之尘’。
将这瓶散发着银灰色星辰光辉的尘埃奇物举起，青年轻笑着道：“最终，倘若有世界之尘这种神木最需要的奇物，亦或是其他珍贵灵物，那么便可将体内的‘琥珀天晶’催生至最终形态——也就是近乎于神木的‘长生花’。”
“如此一来，可获得近乎二十倍的寿元！”
这等寿命，倘若以真人千年之寿换算的话，那便是约莫二万年的寿命。
即便是比不过其他世界，霸主地仙那已经初步不朽，可与世长存，活至世界毁灭的寿命。
但也已经非常夸张，足以称之为长生了。
有了这等磅礴的生命力支持，那么无论是再怎么严重的暗伤，亦或是需要维持巅峰战斗力的生命力，提供起来都绰绰有余。
不死根，不朽叶，以身为种，绽长生之花。
虽然，还只是苏昼最初步的设想。
但是凭借‘万世革新之力’的高速推演，苏昼可以确定，这一条路大致是可行的。
当然，肯定也有许多毛病。
万世革新之力，能够加速苏昼的思维推演速度，令他可以快速将一种道法，一种传承吃透，并寻找出种种错误，加以改正并进步。
但这一神通，最需要的，其实是众多数据的积累——换而言之，万世革新之力推演出的很多东西，他自己用或许还行，但是其他人就不行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样的天赋，他这样的身体素质，以及不死血带来的对错误的承受能力。
——用简单点的话来说，就是苏昼他自己的情况类似于完美的预设条件，但是其他人各有各的缺陷乃至于特殊之处，无法套用‘原型模板’。
所以，在正式推行之前，苏昼需要找一个实力比较弱，而且天赋也不怎样的家伙，让对方尝试修行此法，收集初步数据……然后，再以此为基，设计出一套‘量产模板’，推广至全民。
这量产模板，倘若有强者可以依照自我情况推演，就可进化为‘特装模板’。
假如是那些天生就符合神木之道，亦或是和神木有着适应性的个体，在觉醒特装模板后，说不定还能直接一步登天，直接将‘长生花’升华为‘初生神木’，正式开始神木之躯的修行！
而这一步倘若功成，那哪怕是在这地脉汲取寿元的世界，也可寿近无限，不死不灭！
“大道之树真的应该谢谢我，我可是帮祂在异世界传播眷族，简直是佛心善人。”
“不过，寻找谁比较好？”
如此想到，苏昼登上一座还未崩塌的北岭山峰顶端。
此时已经傍晚。
长条一般的太阳坠入地平线，深红色的薄暮之光照耀云端。
苏昼眺望远方，注视夕阳之下，已经开始在大周天岚种化身下，朝着州府处迁移的北岭城居民，心中陷入思虑：“又弱，天赋一般，但是却又可靠的家伙……反倒是比强者要难找一点啊。”
不过很快，他就在心中找到了一个好人选。
“是了。”微微点头，青年笑道：“她就不错。”
此时此刻。
个人空间。
倒悬的智慧树周边，青白色的灵光如同浪潮一般在空气中滚动。
散发着无尽慧光的神木旁，一位正哼着歌的蜂人，正带着苏昼为她订购的大型宛如放大镜一般的灵械，一点一点地扫描智慧树身上的逐条枝干。
“树树，你这里灵气运转不够协调，快点调整一下，不然的话这片叶子会发黄不好看的！”
“树树，你这里长歪了呀，这条小枝干应该朝着十一点钟方向倾斜生长，这样才能组成自然的阵法！”
“树树……”
如今五岁，已然完全成年（虫人限定）的萨拉正一边唱着歌，一边轻松地引导智慧树进行自身各个部位的细化，而庞大的神木也乐于如此，听从萨拉的引导，依照计划成长。
蜂人一族天生就擅长照顾草木，且不觉得厌烦，哪怕是萨拉一家，也只是厌烦了天天都去同一片花田养花采蜜，亦或是栽培各种乱七八糟的植物，而不是说他们不喜欢照顾植物。
能照顾一株神木，这对蜂人而言简直是再美不过的差事——如果这神木会开花就更好了。
但是一蜂一树快乐玩耍之时。
“在吗？”
萨拉却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从个人空间的天空顶端传来。
“萨拉，智慧树。”
这声音宛如雷鸣，一出现，便振动整个世界的灵气，令天上的大日和海洋都为之震荡：“我这里有一个实验性质的神木系功法，没什么危险，最多就是头上长出树苗，我亲自监督测试过程，有没有兴趣试试？”
“……咦，头上长出树苗？”
乍一听，萨拉还是有点害怕的——毕竟这种描述听起来，很像是隔壁蚁人和蛾人那边经常出现的一种真菌病，会长出僵尸真菌亦或是冬虫夏草。
这对虫人来说，听起来真的蛮可怕的，约等于人类连拔四颗智齿，偏头痛外加肠胃炎。
萨拉会有PTSD并不奇怪。
但是真的听明白苏昼所述之后，她便顿时激动了起来，开始挥手：“在的在的，审判之主陛下！”
甚至智慧树也兴奋了起来，抖动枝叶，发出声音：“好耶！”
——试验功法？&#215;。
——指导修行？√！
对于自幼诞生成长在轮回世界的萨拉而言，审判之主是再也熟悉不过的神祇，而苏昼在轮回世界的战斗威势，她也清晰无比，很明白对方究竟有多么强大。
有这样的强者在场，别说是没什么危险，哪怕是有危险也值得一试！而且连这种强者都需要实验的功法，其本质必然不弱，自己能白拿修行，绝对是大赚特赚。
“更何况……是神木系诶！”
跟随苏昼的这段时间，萨拉别的不清楚，至少和智慧树相关的‘神木系’却是很了解的。
那是一个寿命几近于无尽，生命力强横到不可思议的种族。
对于它们而言，沧海桑田也不过是等闲，一个种族的兴衰，一片山岭的起伏，一片大海的枯干和汹涌，都只是过眼烟云。
纵然是陨石撞击星球，万物灭绝的灭顶之灾，对于成熟体的神木来说，也不过是生命的点缀，而倘若是成长至完全体的神木，即便是大日崩灭，世界破碎，也不过是搬个家的事情。
至于虫人，不过是寿命超过二十年都值得庆幸的种族罢了。
一个大型虫人部落的历史，甚至无法见证一株神木从幼苗变得成熟。
神木眼中的‘小憩’一会，可能就是一个虫人的一生。
萨拉和智慧树的关系很好。智慧树也很喜欢这位热情的朋友。她们都不想让寿命成为限制友情的枷锁。
超凡世界还谈寿命论，当真是太古怪了。
原本，智慧树就考虑过，要不要把萨拉变成自己的眷属……但这种事它从未做过，所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会不会用力过猛导致有危险——而现在，苏昼想要推演相关神木系的修法为此做铺垫，那真是再好不过！
“还挺热情的，你们两个。”
苏昼自然知晓智慧树和萨拉的想法——这两个小家伙的思维甚至不用无想之心去看，用肉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而作为长辈，他自然会满足两个小家伙的愿望。
轻笑一声，苏昼便伸手，打开个人空间，将萨拉如同提布娃娃一般抓出：“我的修法大多都只擅长攻伐毁灭，倘若想要增长寿元，需要修行至较高境界，所以一直都在想应该怎么教导你功法。”
“现在正好，以你为基础，我开一条神木之道，也算是为我补上这么一系！”
如此，苏昼持有的属性，分别是作为各大神通根基，擅长强化的‘火’；溟涬化龙诀以及水助的‘水’，大周天岚种和风助的‘风’，御五极神雷真法的‘雷’。
除此之外，还有罪业之火这等位居神通的顶端，代表愿力的‘业火’。
以阴阳五行来算，雷法可视作‘阴阳相薄’，而雷风相薄，本就相近，可视为一体。
倘若苏昼在此道更进一步，便可以‘烛龙法身’中的‘阴阳晦明日月轮转密藏’之力，将‘御五极神雷真法’‘大周天岚种’分化为阴阳二炁。
这样，他就只缺少‘木’与‘土’。
而倘若是西方四大元素来算，风可视作气，那他仍然缺少土。
总之，这些传承修法，没有一个可以增加寿元，全部都是威力极大的破灭之法。
杀人足矣，救人的话，要不用从轮回世界学会的水土魔法，操控血液血肉填充，要不就是苏昼自己大发慈悲，用自己的血加圣水救人。
这就是缺少焕发生机，厚德润物的‘木’和‘土’传承的缺陷。
所以，这以身为种的神木之道，也不仅仅是为这完美世界众生而创，同样还是苏昼完善自身修行道路的一步。
“咦，这个世界，有点难受……”
而萨拉在从个人空间来到完美世界之后，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虫人少女眉头微皱，她双臂抱在平整的胸口，翅膀微微振动，面色有些警惕地说道：“我感觉到……我的生命力正在流逝！”
正因为是寿命不长的虫人，萨拉立刻就察觉到了天元凡界大地汲取寿元的力量。
她稍稍感知，便立刻震撼地发现，自己原本还剩下十几年的寿命，倘若持续不断地这么被汲取，那么能剩下两三年就算是好的了。
倘若自己稍微活动过激，受伤亦或是修行过度，指不定今年就会衰老而死！
不过，萨拉并不恐惧。
因为，她很清楚，审判之主陛下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就绝对有相应的考虑。
果不其然，下一刻，苏昼便将一颗青褐色的琥珀天晶，点在了虫人少女的额头上。
“尝试接纳它。”
威严，但温和的声音响起。萨拉闭上眼睛，听从神祇的指引。
然后，伴随着一根根虚幻的灵气根系在褐发少女的额头上扎根，这颗琥珀天晶缓缓融入她的额头，最终镶嵌在其额顶，如同一颗宝石。
“啊……”
轻呼一声，在这瞬间，实力不过是觉醒阶的萨拉忽然感应到了，有一股澎湃无比，宛如浩荡沧海一般的蓬勃生命力从自己的额顶传来，然后贯穿全身！
她感知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所有血管，在这一瞬，仿佛全部都化作了根系一般的存在，开始汲取周围天地中的灵气，自发地转换灵气，孕育灵性和生命力，以一种温和的姿态提升自己的生命力！
与此同时，还有一篇虽然简略，但却十分精炼的修持要诀传来。
【——天覆地载，万物方生，若天地失道，则以身为地，以神为天。】
【以命为种，潜藏于地，其气降伏，名曰太阴；其气生发，名曰少阳。】
【太阴少阳，轮转自然，为天地之终始，生灭之根本，万物生长之门，行之则不殆。】
苏昼结合自己对修行的理解，对智慧树，生命，轮回之道，乃至于自己体内‘不死血’的理解，开创出的‘阴阳轮转不朽法’，乃是以肉体神魂为天地阴阳根基，栽培体内一丝神木气息，孕育出轮转不休的无尽生命力的长寿法门。
理论上，倘若有人将其完美修行，那么在正常的世界，哪怕是在超凡阶，其寿便可达万载以上，几近于神木。
且倘若死去，也不过是假死，只要有足够的神药续命延寿，还可汲取药力，枯木逢春，再活一世！
而这个假死期，同样有万载之久，当真可谓是万年不死，万年不朽。
再以此为基，修行神木之道，便可一日千里。
不过，毕竟天元凡界有异，故而哪怕是不朽法也办不到长生，效力削减大半。
但即便如此，也非常可观！
此刻，苏昼一根手指点在正处于怔然，吸收琥珀天晶传承的萨拉额头上，平静地传输信息。
“虫人的天然寿命稀少，比人类还短暂，故而神木的效果，在尔等一族身上，最为明显。”
“萨拉，尝试引入天地之力，运转不朽法。”
“无需抵抗那地脉牵扯之力，你只管转换灵力即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进一出，一生一灭，便是阴阳轮转，生生不息。”
话音落下，对于萨拉而言，便是无尽光影信息涌动，种种经脉灵力运转的指引图都在心神中浮现。
“无需抵抗……生生不息……”
寿元被吸取，是非常恐怖的感觉。
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水中窒息。
任何有修为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抵抗，就像是人进入水中会闭气屏息。
作为虫人，对此感触更加深刻的萨拉原本也是如此。
但是，现在，少女却不知为何，脑海中灵光一现。
那是长久陪伴在智慧树身旁，故而心中蕴存的一丝慧光。
——阴阳轮转，生生不息——
——说白了，就像是一个水池，虽然正在不断地被抽水，但也被不停的注水吧？
前几天我做小学数学题的时候，才刚刚做过这个题呢！
如此想到。
然后，她便凭借自己的意志，放开‘屏息’。
开始，‘呼吸’。
霎时间，苏昼能感知到，萨拉身上的气息，一瞬间就从一潭死水，化作一条运动的河流。
以琥珀天晶为引，天地中的灵气被纳入体内，转换为生命力，维持肉体的长生活性。
而天地灵气中沉淀的杂质，混杂着被地脉汲取的生命力，就这样被排出体内，令修行者自身越来越纯净。
“……不错，虽然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但我大致的思路是没错的——这阴阳轮转不朽法，可以作为我日后木系修法的根基。”
观察着萨拉体内的灵气运转，苏昼不禁微微一笑。
天元凡界这地脉中自然的汲取之力，反而成为了一种自然而然地推动力，可以加速此法的修行速度……这世间万事都有正反两面，哪怕是这等自然之灾，也可作为修行的助力。
“你就继续修行此法，我随时都会根据你的修行状况对功法进行修改。”
伸出手，苏昼又将一些改进修法的步骤增添进萨拉的脑海中，将‘阴阳轮转不朽法0.1测试版’升级为‘0.15测试版’。
而萨拉就这样有些呆呆地跟在苏昼的身后，感受着自身的生命力和修为不断地提升。
正如同苏昼所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能感觉到，虽然自己的肉体能储存的生命力就这么多，但是天地灵气一进一出之间，却令她的生命力损耗速度变慢了千百倍。
而在这个过程中，除却还在不断增长的生命力上限之外，她也能感觉到，有大量自己体内富裕的灵性被排出，散入周围的天地之中。
这点，其实是出乎苏昼意料之外的。
观察到萨拉周身溢散出的自然灵性，青年不禁面露古怪之色：“这，居然还有这等功效……”
“这么说来，就像是植物多了，二氧化碳变少，氧气变多那样……这神木一系的修行者一多，便是天地中灵性愈发壮大？”
“看来我这步，真没走错。”
虽然目露古怪，但是苏昼却笑的很开心。
任由仍在认真修行，双目越来越亮，甚至目露喜色的萨拉跟在自己身后。
青年抬起头，仰视着天元世界的苍穹。
诸天星辰闪动，正是众多仙神的眼眸。
但苏昼怡然不惧。
——天地有缺，那便改天换地。
既然长生之劫是枷锁，那就将其打碎。
以身为种，以人为木，倘若这天元凡界一千四百亿众生，齐齐都修行这‘阴阳轮转不朽法’，那轮转活化的天地灵性，是否能逐渐改造这个世界，缔造全新纪元？
而再次得到长生的诸多修行者，是否又能更进一步，出现几位行走于人间的神魔？
这都是无法确定，不能预测，谁也不清楚，无法定下‘完美’计划的事情。
但这，就是革新。
“走吧。”
他如此说道，然后周身岚种飘起，将萨拉和自己包裹，化作一枚火箭的形状。苏昼平静地自语：“出发，去中州。”
大周天岚种化身会将三位大匠和灭度之刃的刀身带回，而他的本体，有些忍不住想要去见见此世的中央帝国，新朝首都的模样了。
他有预感，在那里，自己绝对会得知更多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密辛，了解更多有关于神魔，天元，凤凰乃至于地底‘始源真龙’的信息。
而灵魂空间中，蛇灵微笑着，盘旋着尾巴，见证革新的一切。
于是，下一刻。
伴随着隆隆雷音，一道青金色的流光便化作飞星，划破夜空寂静，飞驰向这片天地的中央。
天穹之上。
一颗星辰闪动，宛如明灭的眸光。
【烛昼……】
【如那明正德一般，自然觉醒，蕴有凤凰之血的异种。】
如此喃喃自语，刚刚自‘归墟葬地’视察归来的太皓神帝神念，正在仙天震荡。
金色浩日的光辉，普照神境，无穷灵性勃发。
【但是，还不到时候。】
【涅槃之纪仍未到来……诸星天道仍未完全，这一纪代表凡间人道的紫薇星君，还未归位。】
【……】
长久沉默。
最后，便是一声似叹非叹，似笑非笑的声音。
【呵……】
与此同时。
已然知晓正阳国在新朝诸地进行突袭的各大神鸟族裔，都齐齐注意到了出现在‘青林州’，抗击了神魔降念，并击溃了接下来五位正阳真人一级战力联手的神鸟‘烛昼’。
“烛昼，没听过的鸟啊。”
“是啊，中大洲什么鸟我没见过，没听过这个名字。”
“据说是西大洲昆仑那边来的，你们听过吗？”
“……不知道，那些仙神几十万年前在西大洲建设仙天原型，把咱们的祖辈都赶走了，谁也不知道那边有什么神鸟。”
“那大几率是真的吧，别忘记四万年前我们才从北大洲那边找到了一位有着一丝玄冥神凰血脉的混血族裔带回来保护，这证明各大洲的确有我们不知道的神鸟存在。”
以血脉为引，建立的联合通讯频道中，诸多神鸟的交流颇为热烈。
但很快，话题就偏转到了奇怪的方向。
“……金翅，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家的混血？”
“不，不像。虽然，这个翅膀形状有点像，但我们鹏鸟一系翎羽不是这样的，那是孔雀亦或是青鸾的翎羽。”
“别说瞎话，虽然翎羽的确有点像，但是这个体格，无论怎么看都像是重明那边——瞧瞧这个胸肌，还有那颗如同大日一般的结晶，这显然是重明和毕方的混血！”
“别随便配对，谁会和毕方那群长喙短翎，武德不堪的家伙混血！这烛昼虽然看上去体格和我们重明很像，但你瞧瞧这个近乎五行轮转的四灵交替，以及各大化身，这明显就是……就是……”
在诸多神鸟隐秘交流的灵识频道中，当这一辈的当世重明说出这句话时，整个频道都沉默了。
哪怕是想要回喷重明鸟‘短喙而小翅，实乃文德低劣’的当世毕方，都不再言语。
是，是了……有诸灵加身，有众神鸟之征，可分化各灵为化身，且如此强横……
而且，看战斗过程，这烛昼不仅可以普照大日，更是生命力强横，被那曾经斩杀过神鸟的裂天剑燕长峰全力一击斩中，不仅只是轻伤，更是几个呼吸就恢复完毕，有着明显的凤凰不死，涅槃不灭的意味……
再加上，此神鸟如此急公好义，路见不平便对抗神魔，全力庇护众生，实乃道德之楷模，五德沛然……
——凤凰有五灵，烛昼有四灵。
——凤凰有五德，烛昼五德充沛。
——凤凰有五德化身，烛昼有四大化身。
——凤凰有涅槃不灭，烛昼有澎湃生命力。
——凤凰兼具万鸟之长，完美象征；烛昼是多鸟拼凑，打起来也很强悍。
如此这般……论证结束。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思虑至此，从未见过真正凤凰的诸多神鸟，心中不禁诞生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想法。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果然……这是凤凰吧？”
“哪怕不是纯血，也和纯血非常接近了——哪怕是那个持有五德神光的明正德，因为是人族，体内的凤凰血恐怕都不如这烛昼多！”
“倘若这烛昼有五德神光，应该就是九成九的凤凰了！”
“谁距离烛昼比较近？快，去见它一面！”
一时之间，整个频道中的气氛无比火热。
直至最后，一个韵味空灵，神圣如天的鸣声响起。
“我去。”
此声一出，登时，频道内外，所有神鸟都沉寂了。
因为，发声的，乃是当今诸多神鸟族裔之首，天之灵，‘当世朱雀’！
“我的一个不成器的徒弟，恰好请我出山铸兵，而这烛昼的确有些意思……有意思。”
‘当世朱雀’的鸣声威严，只是带着一丝无法掩盖地苍老腐朽之意，早已活至极限的神鸟平静道：“嗯，我这把身子骨，再不动动，就要烂在巢里了。”
“诸位，不要劝阻，请让我这老朽之躯，在被迫归巢入灭之前……再为这天地众生，做些什么吧。”
此言既出，便令众多想要劝告这位‘当世朱雀’的其余神鸟纷纷垂首，心怀敬佩恭敬地低鸣。
“上善。”
而后，中大洲，南。
赤丘之地，南明秘境。
漆黑的天幕，众星闪动，却无法明耀这深沉夜色，普照世间。
但此刻，却有一轮赤色红日冉冉升起，宛如夕阳一般照耀天地，令方圆千万里都盖上一层朦胧红光，宛如薄暮红霞。
一声长鸣后，浩浩荡荡的赤色神光自巢中跃起。
而后，一路向北，朝中州飞驰而去。
……
三界之外。
仙天神境，九幽魔地，以及天元凡界之外。
深邃无尽，混混沌沌的虚空。
突然，有一双明亮无比的猩红眸光亮起，照亮了众多在虚空中盘旋的鳞甲，坚毛，以及骨壳。
紧接着，便是一双又一双各色的眸光闪动，搅动混沌。
而就在这万千妖邪的中心，一个带着些许匪夷所思意味的声音，带着疑惑响起。
【真……龙？】

第十七章 天妖
妖邪是什么？
对于久经昆妖肆虐，恶鬼横行之苦的天元凡界而言，妖邪便是昆妖，是战国历年大战而蕴生的怨灵行僵，是游荡在荒野之中，可以蛊惑民众的邪魔外道。
不过，在五德宗横扫天地，伐山破庙后，这世间众生对怨魂恶鬼，僵尸邪魔的印象逐渐淡化，只剩下那肆虐人间千载，杀戮无数的‘宇外昆妖’。
而如今，宇外虚空。
【真龙！】
伴随着黑暗的中央，一个带着惊愕和欣喜意味的神念扩散。
而后，无数‘妖邪’，于此苏醒。
并且，并非仅仅是昆妖……
——咔嚓咔嚓咔嚓。
玄冰破碎，带来的灵气震荡，令本应无声的波纹在灵界扩散。
有着狰狞锯齿的鳞甲摩擦，在冰冷漆黑的虚空中绽放出火花，无数庞然的鳞甲巨兽，巨大的坚壳妖虫，和各式各样的有毛巨兽，此刻正在缓缓从飘荡在虚空中的众多玄冰中苏醒。
伴随着灵光闪动，能看见，这是一片近乎于小行星带的虚空天体区，超过数十万颗巨大的玄冰漂浮在黑暗中，而每一块大小超过千米的大型冰质天体内，都有一头沉睡的鳞族，毛族乃至于昆族妖邪沉睡，充满了沉寂灵光的玄冰中隐约有闪动的光纹流转，似乎是在维持冰体内的妖邪生命。
可现在，绝大部分玄冰都在破碎，而其中沉睡的妖邪，至少也睁开了眼眸。
万千妖邪的灵气震荡，形成洪流，隐隐间可以听见无数蛟龙巨兽的长吟和嘶鸣，更是能感受到这一股浓郁无比，充塞宙宇的蛮荒凶横煞怨之戾气。
“是……是真龙！”
“的确，我感受到了，真龙的气息……”
“百万年，我等天妖共主终于要降生于世，率领我等破灭天地，再造纪元了吗？！”
纷纷乱乱，无数大妖的神念横扫虚空。
虽然期间也掺杂着一点‘你们凭什么证明这个气息是真龙？’‘我怎么没感觉到？’‘该不会只是普通的蛟龙，你们产生错觉了吧？’这般质疑。
但是随着最开始发出神念的大妖分享了自己感知到的气息后，在确凿无疑的证据下，所有妖邪都在寂静了一瞬后，开始兴奋的高鸣。
一时间，本应黑暗的虚空便被众多勃发的灵光照亮，染成了深红之色，无数妖魔咆哮之声震荡天穹之上。
“不。”
不过，就在这时，却有一个声音发出，打断了众多大妖的思绪：“还要小心。”
“这可能是那些九幽天魔的伪装。”
开口的，是一头似龙而非龙的巨兽，其龙头而豹身，有着超过三千米长的躯体。
它并不庞大，但通体散发着淡淡的赤银交杂之光，宛如金属和血光的混合，四肢上的利爪宛如一根根神兵利刃，释放着足以切割灵气流转的冰冷灵光。
巨兽赤色的双目凝视着远方的‘天元凡界’，宛如怒视，但它的声音却很冷静，宛如在深渊燃烧的冰冷流火。
天妖‘睚眦’，龙九子之一，感应着远方的气息，然后缓缓道：“真龙出世，我等天妖再有共主，实乃幸事，但谁知这是否是天魔的诡计？”
“或许鳞，毛二部可能并不清楚，但昆部应当很明白，在天元凡界，九幽天魔数十万年来一直都在用众生魔念侵染地脉，意图孕育后天魔土，尝试获取始源之力——以祂们对地脉的了解，凝聚些许地脉气息为龙，却也并不困难。”
话至此处，巨妖凝视着远方的天元凡界，然后缓缓道：“而仙天仙神意在收纳诸界无尽长生物质，凝聚天地之清，自然不会容许祂们这样侵染天地，故而两者征伐无尽。”
“我等天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破灭天地，再造纪元’，而是让这两方都失败，让谁都无法成功——然后，令古老的始祖尊龙回归。”
“千年前，我等入局失败，被驱赶离开，无数同胞陨落……现在，吾等应当谨慎一点。”
睚眦的威严，足以震撼群妖。
一时间，兴奋的群妖缓缓冷静了下来。
不过，就在这时，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但即便如此，真龙出世，大劫将起，却并非虚言。”
“无论是九幽天魔掌握了龙脉之力，亦或是真的真龙降生，我等都不应当旁观不理。”
伴随着灰色的云雾在虚空中自生，一头缠绕在宛如山峰般小行星上的庞然有翼巨蛇缓缓睁开双目，赤红色的眸光闪动，宛如星辰。
它身长不知多少万米，超过十公里长的小行星被它坚韧地难以想象的躯体紧紧缠绕，看不见半点缝隙。
以山岭巨岩作为固定自己在虚空中坐标的基石，有着一对怪异鳞羽双翼的巨神振动缓缓振动双翅，令周边的灵气泛起波纹潮汐。
天妖‘腾蛇’和‘睚眦’对视。
一切信息皆在无言。
“好。”
最终，腾蛇缓缓点头，然后闭上蛇瞳，浑身气息骤然降低，而庞大无比的蛇躯也开始凝固，从满溢着生机活力的神魔之躯，化作铁石一般的死物：“为我护法。”
“我亲自分神降世，贯穿那仙神的‘诸星天道’，降世天元，以观这真龙是真是伪。”
“去也！去也！”
下一瞬，伴随着群妖送别的齐声高鸣，黑红色的火焰从巨蛇周身的鳞甲缝隙之间迸发而出，仿佛一道道火柱。
赤红色的光在虚空中燃起，宛如夜空中唯一的光，在深渊上燃烧的火，它点燃了黑暗，也燃尽了自己。
一颗赤色的星辰闪动，其中隐约能看见带翼之蛇的幻象。榨取了自己一切的力量，换取一道足以贯穿诸天屏障的神光，腾蛇的神魂无声地振动双翼，然后决绝地对准遥远的天元凡世，飞驰而去。
微不足道的赤色神光，无人能察觉，即便是那遍布整个天元凡世周边的星辰巨阵，也无法侦测到如此微小的事物。
逐渐地，随着赤色神光的飞驰。
隐约，能看见。
那天圆地方，庞然无比，仅仅一州之地。便超越星辰的辽阔天地，天元凡世……
它的形状，似乎，仅仅是一片纹路复杂的，宛如月牙一般的……
逆鳞。

第十八章 革易之兆也
天元凡界中，因神魔封锁机缘，众多天赋奇才的修者将自身修持臻至真人之境后，便再难有所突破。
故而神兵神武之法，大行其道。
真人一击，可移山倒岳，破千里江河。
此威固然可怖，但倘若真人持神兵一击，便可开天裂土，灭昔日一国之地，剑寒万里。
有着与修行者修持功法对应的强大神兵，对一位修行者的实力来说，是一加一大于二的。
故而无论是自身修持已达顶峰，无有寸进，只能以神兵提升自己的真人，还是寻常的天地人三阶修者，都以得到一柄神兵，一柄适宜自己的好武器为至高追求之一。
但是，在这世间，于神兵之上，却还有更上一层的等阶。
——道兵。
传说，道兵乃是神魔之器，有着足以在凡界人间，媲美仙神天魔之力的武器，持有者可纵横无敌，横压一世，平定大洲，开万年太平。
传说，道兵实乃天地大道所生，它如此强大，正是因为它代表着天地的意志，故而一念便可操控万里元气，令山河易道，沧海更替。
传说……
传说有很多很多。
对于那些无法得到道兵的人而言，他们总是会想象出种种神秘而强大的光环，加持在那些求而不得的事物上。
因为虚幻的完美，才有追求的意义。
但是对正阳魁首南正楷，这唯一一个被明确确认，持有‘道兵’之人而言。
所谓的道兵，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东西。
——道兵——承道之兵也！
道兵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其中寄宿地并非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个绵延不尽，生生不息地传承。
“青霄正阳……普照十方。”
“光及之地……便为吾民。”
天元，南大洲。
一座略显简陋，但十分巨大雄伟的城池坐落于群海大岛中。
昔年南大洲陆沉于南狱海，地脉变动，令无数山岳从海底隆起，火山喷发，化作万千海岛，其中最庞大的海岛，甚至有半州之地，足以承载数十亿国民。
流亡至此的正阳国首府虽无画栋雕梁之华美，金碧辉煌之奢侈，但却也称得上气势恢宏，上百万随同诸位真人和正阳国大军抵达此处的众多世家和相关核心人员都居住在此处，如今已经大致可以自给自足。
首府中央，一座青瓦白玉铸就的楼宇小苑中，一位面色威严，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此刻手中正托举着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青色火纹小尺，并对它喃喃自语：“明明，我昔日已将正阳之光普照中大洲全境，力量强横无比，还有神魔之力加身，可谓是当世神魔。”
“但为何，我却始终无法胜过那明正德？”
中年男人青发而青须，双目赤红，这对天元凡界的人而言，意味着他祖上有神鸟之血，亦或是‘神魔血脉’。
传说，正是因为男人祖上，便是那青霄正阳尺的原主，昔日登天而成神的紫薇星君，所以他才能从尘封的古老地宫中破开层层封印与试炼，将沉眠不知多少岁月的道兵唤醒，重现人间。
原本，南正楷自己也是相信这一点的——他感觉自己无比理解道兵中的神念传承，所以才能一路成就真人巅峰，创建正阳国偌大基业，差点成为中洲天下共主。
但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可能无法理解先祖的意思。
“以人道传承为重。”
闭上眼睛，南正楷陷入了沉思。
人道为重。青霄正阳中的传承，以此为纲领。
以人道为基，青霄正阳尺可以借众生之力，对抗一切强敌——倘若民心浩荡，齐心一至，持道兵者便可所向无敌，神魔也能一战。
然而，何为人道？
在南正楷的理解中，延续即为人道，发展即为人道。
只要延续下去，发展下去，人道便可繁荣昌盛。
数年前的战乱，数十万年的分裂，对人道有害而无益。
所以，南正楷才要建立正阳国，联合‘百姓’，抗击荒妖昆族，扫平乱世，统一中洲，开万世太平。
如此一来，如若没有其他意外的话，人间便可延续并发展下去，而他南正楷，恐怕也可以借助道兵之力突破那一层真人之上的障碍，成就神魔！
但是，这个世界，是有意外的。
神魔便是最大的意外。
神魔降念，便是天灾，神魔附体，堪称无敌。
如若人族想要延续下去，那就必须依附神魔，那是客观条件，一种客观存在的自然因素——如若神魔发怒，人道必然断绝，就像是遭遇飓风的沿海村镇，遭遇地震的山间都市。
所以，必须要依附神魔，才能稳固人道传承。
除此之外，人道也有贵重。
黎民百姓……
所谓的百姓，便是那众多世家，官员，以及有着名号的修行者家族。
而黎民，便是那些一辈子从事农耕，伐木，做工，牧畜等苦活，脸色黝黑的普通人。
如此一来，自然是以‘百姓’为重，黎民为轻。
在这天元凡世，唯有修行者世家，才是真正的‘民’。
一个修行者能做的工作，数十万倍于普通人，他们传承的知识，代表着这个时代的顶峰，他们代表的力量，能将除却他们之外的所有生命都彻底灭杀。
世家百姓自己，就能组成一个完整无比的人道圈子，而黎民不过是依附于他们之上，随时可以取代的生物罢了。
他们对人道无用，对发展无用——数十亿个普通人中，也孕育不出一位真人，没有传承的情况下，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翻身。
谁更重要，一目了然。
所以，南正楷选择了这条路。
他以此为纲领，依附神魔，稳固世家，并以其为中心，推动人道进展，成果斐然，几近于统一世间。
这是没有错的——以天元凡界战国时代的中大洲而言，就该这么做，不对，应该是只能这么做！
直到他遇到了明正德。
那个直至如今，也让他感觉到匪夷所思的男人。
——为何非要与神魔对抗？你难道不知晓神魔一念，便可波及万里，死伤千万吗？
——何以斥责我罔顾人命？我难道不是已经保护好了所有百姓和传承，令人道即便在我死后也可延续吗？
——如若想要更好的维护人道，难道不就应该这么做吗？那些字都不认识的黎民，那些灵械都无法使用的细民，那些莫说是继承传承，就连修行都没天赋的黔首……
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可在这个有着真人强者，有着神魔之力，有着万千神鸟，苍茫无尽的天元世界，被称之为‘人道’了？！
无法理解这一点，更加无法理解的是自己的败北。
紧闭双目，南正楷青色的胡须微震。
直至如今，他依然能回忆起昔日的那一幕。
浩浩荡荡的五德神光，携裹着他无法理解的沛然愿力洪流，最终凝聚在一只含怒而落的五指巨印之中。
“人都活不下去的狗屁世道，也配叫人道？！”
“无论听多少次也都让人恼火，既然要当神魔的狗，就别说自己是人！”
巨印拍落，宛如天地倾覆，在这洪流面前，即便是借助了正阳所有国民力量，再加上神魔之力的支持，手持青霄正阳尺的南正楷也根本无能为力。
在那横亘天地之间，只手遮天的巨印之下，被拍碎的并非仅仅是八位真人立下的先天大阵，更是正阳国一统天下的霸业，还有南正楷的信念。
——难道，我错了？
不对。
“我没错。”
睁开眼睛，南正楷手中的青霄正阳尺微微震动，散发着道道宛如日冕一般的灵力虹光。
他的心坚硬了起来：“神魔的狗？无稽之谈。如我统治中洲，固然可能需要偶尔听从神魔号令，但却足以护佑一世太平，令更多的人活下去。”
“但你明正德这样对神魔阳奉阴违，两方横跳，九幽必然入侵世间，侵染魔土，仙天至多只会阻拦，神魔之战再也不会于虚空打响，而是在我等天元凡世进行！”
“那时，会死多少人？人族会遭受何等苦难？昔日三千年战国时代，那天帝魔主于虚空归墟一战，却令荒妖入侵凡世的无妄灾劫，难道还想重复第二次，第三次吗？”
此刻，南正楷手中紧握的青霄正阳尺消散于无形，原本有形的神兵此刻幻化成一轮青光红日的印记，没入他的眉心。
再一次与道兵融为一体，与那昔日成就了神魔，并被打磨了无数年的传承融为一体，他的信念登时突增，猛增，坚固至难以想象的境界。
“倘若是我，昔日一统中洲，便可凭此突破神魔界限，加入仙天，如先祖那般，成为统领人世的‘中央紫薇星君’。”
“只有成为神魔的一员，才能更好的延续人道。”
“而明正德这般倒行逆施，无非只是一时的火花，当神魔厌倦了他的叛逆，战争便会重启……如果不早点摧垮新朝，死伤的人就会更多。”
而就在此时，南正楷忽然眉头一挑。
因为楼宇后方，一位神色紧张的轻甲将领已经来到，似乎有要事相报。
那正是他的心腹爱将，负责中大洲情报工作的韩石岭。
“进来吧。”
“是，魁首！”
韩石岭有些迟疑地迈步踏入小苑，然后便神念交互，以最隐秘的方式，近距离将信息传递给南正楷。
“哦？居然如此。”
闻言，南正楷眉头一松，微微点头，然后笑了起来：“突袭很成功啊……不过，死的乱民却有点少。”
话至此时，他的语气有些漠然：“还不够，这样远远不够让新国乱起来，也没办法让那明正德头疼，最多只是让他感觉不爽。”
“应该让他们多杀一点天阶天才和真人，抹杀新国未来的人才，而不是那些没价值的黎民黔首，这样伤害才足够沉重。”
南正楷并不畏惧明正德手持神兵，跑来南大洲斩杀自己——有神魔之令，倘若明正德还想维系这脆弱的平衡，就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他也很清楚，自己不能太过分……像是现在这样，于九幽天魔授命后，去制造些许骚乱，就是极限了。
“可惜，燕长峰败了，明正德亲自出手，还有那神鸟烛昼吗……能引动这家伙亲自过去拜见的神鸟，又是什么天地异种，古老传承？”
除此之外，一切都算是完美。想到燕长峰的失败，南正楷不禁微微摇头：“可惜了，一柄好剑。”
“传令下去，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他对韩石岭下令道：“九幽魔神告知与于我，祂们将要开始入驻人间……我们先收缩实力，握紧，收回拳头。”
“等到那明正德为北方的魔军头疼欲裂之时，我们再从南方出拳，重新夺回中洲！”
“是，魁首！”
恭敬地低声回应，韩石岭此刻本应该离开楼宇，前去下令。
但现在，他却有些迟疑地抬起头：“可是，倘若这样的话……魔军肆虐，中洲会生灵涂炭啊！”
对此，南正楷也不疑有他，只是平静地摇头：“原本就不至于如此——依照原本我们和仙天九幽的协议，那些地方本来就是要分出去的。”
“如果不是明正德如此倔强，否决并不承认了我们正阳和神魔签订的所有协议，人族又何须和神魔抗争，走到这一步？”
“如若魔军入侵，一切皆是明正德之过。”
而就在此刻。
遥远地天地彼端，忽然亮起了一轮黯淡的红日之光。
即便是在遥远的南大洲，也能看见，在那天地的彼端，有刺目的红星闪动，映照天地苍穹。
赤红色的光环闪动，令南正楷和韩石岭都微微一愣。
“朱雀……那个老家伙也舍得离巢了？看来应该是明正德请动它出山的吧……呵。”
嗤笑一声，青发的男人微微摇头：“半截身子入灭的神鸟……当初我以延寿之丹请你出世纯化青霄正阳尺都不肯，如今就最后一口气了，却还要强撑……何苦呢。”
不过，他也有些忧虑：“但是，朱雀，烛昼，这等强大神鸟频频出世，是否意味着，‘五德凤凰’当真要降生人世？”
“如果在此之前，没有成为紫薇星君的话……”
想到这里，南正楷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道：“去吧，石岭。”
“开始准备。”
“马上，我们就能见到那明正德最后的疯狂，以及……反攻中洲的机会了！”
“是，魁首！”
第三次应承，韩石岭肃然回应，然后便转身离去。
这位轻甲将军在离开这栋楼宇之前，隐约还能听见自己魁首仍在轻轻呢喃着。
“青霄正阳……我这样做，对吗？”
“魁首……”
闻言，他不禁微叹一口气，然后神情变得坚定起来。
离开正阳国都，轻甲将军纵身飞起，然后在南狱海中，一处隐秘的海岛上落下。
韩石岭从海岛的隐秘地点取出了相应的法器，他没有迟疑，直接启动了这加密过无数次的通讯法器。
“代号甲甲甲丙癸。”
用最流利迅速的神念沟通，他按捺住紧张，然后将所有的情报都汇报而出：“已证实，目标准备发起北伐，配合未来九幽魔军南下入关。”
“是否准备好？是否需要我拖缓准备工作？”
“收到。”
通讯彼端，一个略带疲惫的威严声线响起：“感谢你，潜石，不用了，我们早已做好准备。”
“你要保护好自己，记住，你的价值，比想象的要大，不要随意牺牲自己。”
“是！”
握紧拳头，正阳国情报领袖肃穆地回应：“一切为了人族。”
而通讯彼端，带着欣慰地声音响起：“一切为了天元众生。”
与此同时。
仙天仙神，九幽天魔，在世神鸟，宇外天妖，新朝正阳。
所有势力，所有阵营，都齐齐注意，倾注目光之鸟。
神鸟烛昼——亦或是说，‘烛昼&#183;神鸟1.3b版’持有者苏昼，此刻正在驾驭火箭而行，沿途观察路途中的一座座新朝城市。
——神鸟1.3b版——
修正了重明鸟肌肉和金翅大鹏鸟翼不协调的错误。模型优化，更加美观。
修正了太阳结晶中灵气波动过低，无法诱导其他人错误的问题。现已加持八个聚灵阵，可释放‘如日中天级’闪光。
修正了凤凰羽和不朽羽有些时候无法协同自爆的Bug。现在所有的凤凰羽都可以自爆了。
增添‘羽灵化身’的新功能。可以拔下羽毛作为低等化身的凝聚素材了，目前持续时间为十秒以下，能稳定维持的还是只有四大翎羽化身。
增添了‘罪业燃羽’的新模块。现在，使用‘坠星神翼炮’时，可以发射业火子弹了。
移除了一些建模错误的羽毛。建模更加美观。
重新规划了全身灵气源点。灵气运转更加协调。
新建‘皮下毛细血管阵法’文件夹。虽然目前是空的，但是可以等待后续版本更新。
大致情况，便是如此。
苏昼打算等到将自己的神鸟形态优化的更加像是神鸟的时候，便将其升级为1.3C版，而开始建设皮下毛细血管阵法时，就是1.4了。
因为不能动用溟涬化龙决，以及神圣几何这一源自于雅拉，有着明显混沌龙蛇特征的至高修法，所以苏昼的神鸟形态版本和实力。远低于他凝聚了不仅仅是龙蛇，还包含神木，神鸟乃至于各种生物力量，都快抵达3.0版本的‘宇宙战’形态。
毕竟，宇宙战的化身中，还有始祖神龙之血，法夫纳之鳞，耶梦加德之胃，应龙之翼，羽蛇神结晶……啊，这个太阳结晶倒是正在用，毕竟是羽蛇神，和神鸟兼容的不错，也没被人发现。
在传道塔中得到的种种仙神传承，大部分也都只能在宇宙战模板形态下运行，和神鸟形态不兼容。
起码要一点龙血因素才行。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修改，尝试在神鸟模板中虚拟龙血要素，兼容运行——毕竟鸟也是龙，源流一体——但至少现在的苏昼做不到。
倒不是血脉的问题，主要是他自己的神鸟模板都还没升级到2.0，怎么兼容那些都快到3.0版本的软件呢？
总而言之，神鸟形态的苏昼，并非是他的全力。虽然仍然强大，但是在细节战斗方面，他仍然缺乏经验。
“之前那惩戒天魔要动用雷劫，击杀北岭城百万人时，我其实就想要动用宇宙战形态了。”
青色的岚种火箭飞驰，在天空之上拖拽一条灵气光云，苏昼自言自语道：“倘若动用宇宙战形态，我一发吐息就能把那神魔化身直接喷上月球——啊，这地方没有月亮——但足够一瞬间秒杀它。”
“可那样的话，展露出龙蛇之血的我，必然又会再次被本地的天尊仙神注视，无法现在这样自由活动，仅仅是遭受一些暗中的窥探和注意而已。”
那样的话，苏昼的确可以救下百万人，可神魔降念，又会杀死这百万人——再加上苏昼无法自如行动，在之后的种种灾劫中可能无法出手，造成更多人的死伤……
这样一来，他出手，反倒像是错误一样。
虽然那时的苏昼没有思考，准备在天劫落下之前直接变成宇宙战形态秒杀惩戒天魔——如果明正德没来，他肯定这么做。
但是现在一思考，他却微微皱眉。
——倘若只注意眼前之事，只注意当下的过程，而不在意未来的结果，这样的行动，肯定不是完美的吧？
对于苏昼的自语，雅拉的回答则很是简单。
“无论你做出了什么，是当场变成宇宙战全力尝试拯救，还是维持神鸟形态，尽可能地动手，都是你的选择。”
“无论未来是更糟还是更好，选择了就是选择，全部都接受，逃跑也行，效忠也行，先神魔一步把那些人都杀了也可以，舍己为人也无所谓。”
“无论是多么混沌不堪的结局，只要自己能承受，就是好的。这就是我的道路。”
说到此处，蛇灵微微摇头：“至于那完美，则会一次次地尝试，尝试在这看上去仅仅只有两个的选择中，找到一条位于中间，微妙的，可以通向‘完美’的道路——换成刚才你说的情况，就是磨砺自己的技艺，令自己可以在神鸟形态下发出堪比宇宙战形态的一击，秒杀那天魔。”
“万物并非非黑即白，看似只有两个选择之间，还有更多的选择，我和完美都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最终的结果不同罢了。”
“是吗？”
闻言，苏昼不禁微微点头：“倒是和我猜的差不多。”
“也罢，我也不是会思考这些的人，真到了时候，我的行动必然比我想的要快吧。”
在高天中飞驰的苏昼，速度很快。
不多时，他便已经飞过了极其漫长的距离，抵达了青林州的南部分界线，即将进入中州中土地区。
天元界，非常辽阔。
仅仅是中大洲，依照苏昼如今所知的信息，其大小就远比地球要庞大十几乃至于几十倍，约莫相当于木星表面积的一半，倘若算上五洲七海，整个天元界恐怕相当于六七个木星表面积相加。
也就是说，起码七百倍地球面积。
七百个地球，虽然说其中大半都是无法住人的海面，各大洲中又只有中洲算上宜居，但也庞大的匪夷所思。
仅仅是这中大洲的一小州，就比地球还要庞大的多，所以哪怕是以苏昼的速度，都要飞行一段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中，他看见了不少新朝建设的新城。
那是建设在平原山岭，河流两侧，诸多要地乃至于地脉节点上的城市，明显都经过非常详细的规划。
每一座城市，都由众多修者帮助修建，而其中有几座大型城池，比如说各州府的首府城，其城墙作为阵法的根基，足足有近乎千米之高，即便是神魔降念，如若不是直接轰击，也无法将其打破。
之前王海天护送北岭城居民前去的临漠府首府，就是这样的一座城市，其城墙焕发青灰色的灵光，远比山岳还要坚固。
而城墙内部，一座座高大的建筑拔地而起，宛如现代社会的种种摩天大楼，密密麻麻的人在城市中四通八达的街道上行走，而修者在高楼中飞驰纵跃。
这在地球，如今也是只有在大城市中才能看见的事情，而天元界，一个民间技术并不发达的世界，却在五德宗协调的修者建设下，焕发出了不亚于现代化大都市的活力。
街头莺歌燕舞，车水马龙，众多商贩，行人，游客和店铺遍地，明明才刚刚开国不久，世道就繁荣地像是烈火烹油。
经历了三千年乱世的苦难民众，如今在圣皇的统领下，真正地焕发出了笑容——他们并不了解神魔，并不了解天地失德，长生之劫，但却因此可以开始热情地面对生活，充满希望的面对未来。
至少，一切都比圣皇到来之前要好——要好得多，几近于完美了。
这就足够了。
苏昼并非是一直飞驰，在进入中州，这新朝核心区前，他还会偶尔降落至青林州内的一些小城市，村镇中观察，看看是否只有城市如此繁荣——但结果令他颇为吃惊，即便是理论上属于乡下的山间和农区，也精神勃发。
以化身幻化成平平无奇游客的苏昼，询问了不少乡镇的居民，而他们的回答都很简单。
“圣皇新朝三十税一，而昔日那正阳旧朝十成税五，俺虽然目不识字，也不怎么会算数，但又不是傻子，谁多谁少还看不出吗！”
“是啊，圣皇税这么少，还经常派遣那青林宗的修者老爷……啊，他们自称是‘同胞’。总之，就是修者们过来教导我们如何种地，牧畜，为我们规划平整的农地和牧场……哎，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皇上和修者，简直和梦一样……”
“是啊，圣皇陛下还会分发农具，让官府租借灵械让我等黔首使用，以地脉之气种植灵米——据说，等过几年，新朝发展起来了，就连那三十税一都不用交了！”
“其实没必要，官府也是要粮的呀，三十税一，当真和没有差不多，谁介意这点呀。”
“圣皇还普及识字，教导我们修行，他还普及各种知识，告诉我们如非必要，别在容易滑坡的山体下建村建城……”
甚至，就连那些被谴派入村，教导农民种植牧畜的修者，那些理论上应该不满的‘上等人’，也并无多少微词。
“是有点累，说实话，乡下哪里有城里好玩？但我当年也是村里人，我当然知道村里百姓有多苦，能帮一点，就该帮一点，圣皇所言，人族一体啊。”
“这也是修行。苦？打坐不苦吗，和人斗法受伤不苦吗？现在起码还能做点正事。”
“很苦吗？挺有趣的，难道不觉得这也算是改天换地的一种？我觉得很开心！”
“思维。”聆听着这些言语，苏昼心中顿时感到了一种极其勃发向上，宛如初生旭日般的气氛。
“难怪五德宗以天地五德，人心五德为宗旨根基——这明正德创建宗门，正是要以宗门改造一批修者的思维，再以这一批强大的修者，改造其他弱小修者，和普通人的思维，将原本天地间的陈腐势头一扫而空！”
思维的改造，比一切都重要。换一个视角看世界，万物都有全新的模样。
“天元界百万年，一直都是混乱不堪的乱世，如今圣皇出世，安定太平，自然是民心所向，坚硬若铁，有着泱泱气魄！”
因为天元界比起如今地球更加浓厚的灵气浓度，苏昼也察觉，这天元界，至少城里人，天生体魄都异常强健。
而在新朝普及下，更是人人有功练，完全打破了过去各种世家的垄断。
“当真是了不得的盛世！倘若没有神魔，没有正阳余孽的破坏，这新朝在那明正德的领导下，或许真的可以锤炼出人道洪流，铸就一条我推算过的‘人道洪流之龙’！”
哪怕苏昼知道，明正德乃是完美的重生者，一次又一次轮回，才有了这些规划，但他仍然深深钦佩。
因为，有些重生者，只会在意自己，只会利用各种机缘强大，壮大自己的力量，并未想过带领世界一齐前进，也未曾想过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过上太平的生活。
苏昼完全相信，倘若明正德一心一意只是想要变强，而不是拖拽着这个天元界众生前进，他绝对早就能打破神魔壁垒，成为真正的天仙，神魔！
在北岭城，虽然只是面对面交流了短短地时间，苏昼也很清楚，如果是想要用神鸟形态战胜对方，大几率是不可能的，非要是将神鸟形态升级至2.0版本，才能与对方相等。
毕竟明正德也有底牌，也不可能只有五德神光一个大神通，即便是出动宇宙战，也不好说。
“他肯定尝试过成为神魔，只是最后察觉那样并不能算是自己心中的完美，而结局肯定也不好。”
中州，临京府首府，一座巨大的都市。
人流熙熙攘攘，苏昼的化身混入其中，然后选定一个看上去颇为热闹的酒楼，慢慢渡步进去。
刚进门，招待的小二便热情上前，噼里啪啦介绍了一通本地美食，什么乳鸽煲汤，灵贝烹粥，香烤六畜……而苏昼便以王海天赠予的本地货币，一种由劣等灵石打磨而成的等价物付账，坐到靠窗的桌面，观察这座城市的情况。
别说，味道还真的挺好！这天元界这么多万年来，论起美食烹饪当真是细致无比。
一边喝汤食肉，苏昼聆听酒楼中的议论。
“听说了吗？正阳余孽出动，袭击五大州，除却青林州的袭击被圣皇陛下亲自挡住外，其他各州都生灵涂炭啊……”
“唉，即便是圣皇，也不可能护佑全地。”
“可恨！可恨！这正阳余孽当真不为人子！”
此时，酒楼内大部分都是这样的议论声，在齐齐撒酒，默哀了数分钟后，所有人都义愤填膺，几位修者更是忍不住握住腰间刀柄剑柄，恨不得当场就把自己想象中的敌寇给斩了。
听到这里，虽然早已知晓，但苏昼还是忍不住皱眉。
“这等正阳余孽，当真是不知好歹……即便领头的为神魔操控，这底下的执行者难道还不知道，他们要杀的，乃是和自己一般的人族吗？”
“神魔不在乎凡俗，凡俗也能不在乎自己的同类吗？”
“难不成人人都如那燕长峰，不把自己当人看，觉得自己是一柄剑不成？”
如今，死伤人数已经大致确定，因为真人境正阳余孽的袭击，新朝十州直接死伤超过六千万人，后续死伤估计超过八千多万，近一亿五千万人。
城市被摧毁，各种基建被破坏，直接，间接损失，超过灵石万亿，足以建设一百多个北岭城矿区。
“唉，虽然吾家已全都搬至中州，但老家据说也受袭，也不知道昔日乡亲如今如何……”
此时，一位商贾打扮的老者抚膝叹息，他面色忧虑，还带着一丝愤慨：“当初我早就说过，城中贼眉鼠眼的外人越来越多，肯定是有奸细，故而举家搬迁至安全的中洲，如今虽然证明我是对的，可人死不能复生，倘若能提早知晓，亦或是有某种方法能确定就好……”
“老人家，怎么确认？那些正阳余孽也都是人族，人家平时就当顺民，时机一到就起事，防不胜防啊！”
另一位劲装打扮的修者不以为然地喝了口酒：“如若能提早发现人心有歹意，何至于怎么麻烦。”
“是啊……人心难测，人心难测……”
登时，酒楼中便都是这样的感慨。
可苏昼却心中一动。
“检测人心？”
“这事我擅长啊！”
虽然，如今苏昼的根本神通，已经不再是‘噬恶魔主’。
但是他仍然可以动用噬恶魔主的所有力量，甚至更进一步。
而自这一神通中衍生出的术法‘鉴恶之眼’，便是其中之一。
在苏昼进阶霸主地仙，并且完善过一次又一次神通后，鉴恶之眼已经丰富了许多功能，过去的许多缺漏也都补上。
只需要使用者确定一个立场，那么他就能看见，所有在这立场下，相对的‘善与恶’。
不再是自由心证，绝对主观的判断，而是必须预设立场，加上条件的善恶判断。
虽然苏昼可以把版本回滚到当初的原始版本，但是显然没必要。
心念闪动之间，原本正在以火箭形态飞驰的苏昼本体，顿时停下了步伐。
然后，转向，开始朝着中州四州的其他区域，飞驰而去！
“审判之主陛下，您这是？”
而已经习惯了打坐修行，不停运转‘阴阳轮转不朽法’的萨拉，在察觉到目标更替后，便有些茫然地询问了一声。
对此，苏昼只是轻笑着回应：“贸然上门，总是需要一点见面礼。”
“原本我还在想送什么好，现在想来，这个正好。”
——青金色的星辰划过天穹。
丝毫不掩饰自己力量的神鸟烛昼，以全速在大气中奔驰，越过一座又一座城市。
然后，一片片青金色的羽翼之光，便在城市上空落下。
治病。
疗伤。
驱邪。
助人。
赐缘。
神鸟灵光闪动，他展开双翼，肆意挥洒着自己的力量，他破开云层，为干旱之地降下雨水，为久雨之地开辟晴天，烛昼所至之处，万物更替，天象变化，一切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甚至，一些城市中，人尽皆知的大善人，有名的公正长者，甚至在梦中聆听见了神鸟的高鸣。
当苏醒之时，一门名为鉴恶的法术，便浮现于他们的心中。
“烛昼！”
“此乃神鸟赐福！”
“当真是革鼎世间的神鸟啊！”
短短数日，原本仅仅在青林州传播的设烛昼之名，就逐渐传遍了以中州为中心的新朝五州，而这个名声的蔓延速度，还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甚至，在那些被正阳余孽袭击过的地方，神鸟飞驰而过，便有狂风卷过大地，如同巨人一般清扫残骸，搬开压在废墟上的众多杂物，将其中还未死去的人救出。
仅此一项，便活人万千。
甚至，还有更多的收获。
张谷林，四十五岁，男，行商。
这是表面身份。
实际上，他是正阳国以天魔之契掌控，留在新朝内部的间谍之一。
张谷林昔日是寒门世家的一员，虽然比起其他世家算是破落了，但是作为修行者，却仍然可以在绝大部分人面前当人上人。
那个时候，就算需要对诸多修者赔笑脸，但是在普通人面前，他还是可以甩几分脸色，决定几个贱民生死的‘大人’。
可是，新朝的到来，无论是打压世家，还是普及修法，亦或是规定‘修者’需要额外接受‘五德宗’规矩管辖的行动，都大大伤害到了这位昔日人上人的尊严。
他再也不能使唤普通人为自己鞍前马后的服务，也不能去酒楼吃饭不给钱了。
甚至周边街坊中出了几位平民修者，实力比他更强后，他就连身为修者的矜持都要失去了。
“这新朝朝廷，当真是斯文扫地，不讲纲常伦理！我金野张家昔日可是出过五位真人的豪门，哪怕是破落了，又怎么可以和那些农夫同等？！”
“修法何等珍贵，岂能让平头贱民修行？！遴选世家子弟为官乃是几十万年来的规矩，怎么新朝就可以允许贱民上位了！？”
怀着这样的愤慨，对新朝的仇恨，这位旧朝遗民虽然表面上保证改邪归正，乖乖当一位新朝顺民，但暗地中，他却无时无刻都在期望正阳国回归，给他这样一位世家子弟体面。
所以，在正阳国众多潜伏修者出动，肆意破坏之时，同样得到任务，要去临近州府水脉中散布瘟疫剧毒之时，他便毫不犹豫地开始行动起来。
“这等贱民，就不该踩在我的头顶！”
“去死，全都去死吧！”
但是，就在已经潜入州府地底水脉，意图下毒的张谷林正要动手之时。
青金色的灵光闪动。
“唉……看来，神魔不在乎凡俗也就罢了，这世间还真有同族也不在乎同族的畜生啊……这还不如燕长峰，起码那家伙不把自己当人看。”
狂风席卷而过，张谷林的意识陷入了黑暗，那个有些遗憾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我也不奇怪就是了。”
“毕竟，当人不用考证，想要合格，的确很难啊。”
等张谷林再次苏醒之后，他便惊愕地发现，自己如今修为尽失，正和上千同样惊愕无比的人，一同被束缚在一张巨大的青色巨网中，被一只巨大的神鸟抓在脚下，在天地之间急速飞驰！
大网在狂风中鼓动，随着气流起伏而如同旗帜一般烈烈作响，令所有人都有一种随时会被甩开，从数万米高空中坠落的恐惧。
要知道，他们如今可是修为尽失啊！
而这些人，全部都是潜伏在各地，还未来及的发动，亦或是撤离的‘正阳余孽’！
“唔唔唔晤？！”
拼命挣扎，却纹丝不动，张谷林惊恐无比地的看见自己等人掠过无数山岭平原，近乎魂飞魄散的恐惧令他快要尿了出来，但却仍然无法移动半点。
甚至，就连自杀也办不到。
提着这么一批用鉴恶之眼抓出来的余孽，神鸟化作星辰，纵横于天穹。
办到这一切，对于苏昼而言，都轻松无比。
“鉴恶之法，已经被我设定了种种条件，如今至多只能对正阳余孽有效。”
“如果不是因为不朽法还不完善，萨拉的修行还未完成第一步，不朽法我都想要直接散播出去了——反正无非就是到处飞飞，散点灵光的事情。”
“至于这些抓到的危险正阳余孽，就当是我送给明正德，新朝的礼物。”
即便是比地球还要辽阔几十倍的苍茫大洲，对于仅差一步，便可纵横星域的神鸟而言，也算不得多么宽广。
全力飞驰下，再加上翎羽化身，苏昼的脚步，几可遍布中大洲全境。
做这些的时候，灵魂空间，智慧树上的蛇灵能看见，在那智慧树顶端，一缕无色的透明愿魂，正在逐渐地壮大。
那是苏昼自己的愿望，凝结而成的‘愿魂’。
也就是所谓地念头通达。
苏昼自己不清楚这一缕愿魂究竟有何功用，但绝对对自己只有好处，毕竟他人的愿力感激再怎么庞大，也不如自己的愿力来的精粹如一。
可是，随心所欲，算不上通达，只有在带着镣铐规矩的枷锁下，有着道德立场的情况下，仍然自由自在，才能称得上通达无碍。
所谓的随心所欲不逾矩，就是如此。
至圣与大自在的分别，也在如此。
见此，蛇灵不禁摇头。
“这个苏昼，无论是当龙，当神鸟，还是当人，都逃不开世界巡捕的命运啊……”
“倒还真不愧是九世巡捕世家，这抓恶人都铭刻进骨髓里了。”
此时此刻。
中州，新朝都城。
“陛下！好消息！”
皇宫中，正在端着玉简，皱眉思索接下来应该如何规划，如何行动的明正德，忽然听见了好友，臣子，也是自己臂助的苍松带着一丝喜悦的声音。
自从正阳余孽袭击各州，北方卫国之地动乱纷争渐起之后，他就很少听见朝臣们带着喜意的声音了。
甚至，他自己也是如此。
很快，得到允许的苍松面面带喜色的进入书房。
他来到明正德面前，直接递出一块玉简，颇为激动地说道：“真的是好消息——那位神鸟果然非同凡响，或许正是我等所作所为得天感召，现世的祥瑞征兆！”
“神鸟？你是说烛昼吗？最近我一直都在关注神魔的动向，没时间思考他已经到何处……”
揉着额头，明正德有些困惑地接过玉简——在他想来，烛昼应该会等到自己的神刀初步铸就后才出发，大概还要再过几天才会抵达。
但现在怎么听来，他似乎并没有停在北岭城周边？
那这段时间，他又在干什么？
如此困惑。
所以，在输入神念，阅读其中的信息后，明正德登时面露讶色：“这……就这么几天，他居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接下来，等他阅读至最后时，这位圣皇更是面色一怔：“什么？”
“他已经快到京都了？！”
而就在话音落下之时，明正德那敏锐无比的神识便微微一震。
他感知到了。
那正在从远方，急速飞驰而来的‘星辰’。
……
【新历，元年，十月十五日，有神鸟行空，纵横十州。】
【烛昼现世，光照万里，触者伤病皆愈，凶邪散尽，其地久旱降雨，久雨见晴，酷寒云开，酷暑风起。】
【更有神通赐下，可观遍世间诸恶，正人心一清。】
【革易之兆也。】

第十九章 我不装了，你是重生者对吧？
暮时。
秋季的大雨混杂着雷霆，自苍穹之上响起，狂风鼓动阴云，阻隔阳光，将平原与山岭遮蔽。
仿佛无穷尽的雨水在雷光中自天倾泻于地，令视野范围之内的庞然都市都被一层滚动的雨雾所笼罩，泥土的腥味蔓延。
闪电如林，照耀黑暗。
在这宛如白昼一般的亮光中，可以看见一座绵延千里的宏伟城池坐落于山岳平原之中，而散发着五色虹光的庞然巨阵隐隐悬浮在其之上，汲取天地间的灵光。
新历元年，十月十五，下午七时，中洲中土，新朝京都。
这一座有着足足五千七百万人居住的超级大都市，单单是附属的卫星城就有六座，周边更是有五德宗五大宗门于山中立下地脉阵盘守护，山岭中神光纵横，勾勒出一片纵横数千里的巨阵雏形。
这样的城市，倘若是在星际时代，并不少见，任何一个高度发达的星际文明倘若想要，都足以将一整个星球都变成都市，人口超过百亿。
但是考虑到天元凡界的民间技术水准甚至远没到工业时代的萌芽，这样都可以建立出一座人口过半亿的巨型都市，只能说明设计者规划之合理，管理者统筹之优良，又有众多超凡者为其维持秩序，庞大的团队为其提供物资。
换而言之，证明其背后，有一个运转良好健康，且强大统一的国家。
暴雨倾盆，倘若换成正阳时代的国都，街道上应该都已经汇聚成了小河，但是因为厚土宗在设计之初就构筑好了巨大的下水道设施，以神通铺设管道，故而即便是这等大雨，街道上仍然没有任何积水。
作为中州的核心，新朝的核心，京都远比其他州的任何州府和城市都要繁华，每一条街道都是京都大阵的一部分，万千灵光汇聚于成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骤雨暗夜也丝毫不灭。
而位于城市中心的壮丽宫殿更是巍峨雄伟，位于中心处的梧桐观星台更是据说可以于此一观中大洲全境，乃是圣皇足不出户，也可知晓天下事的利器。
据说，昔日一共有十七位真人，近万名五德宗天阶强者为建筑此城出力，足以搬山卸岭的真人强者将原本只用于杀戮破坏的力量，用在创造建设之上。
“哎，最近雨也太大了……”
一位居住在京都第三区段的居民，此刻正准备出门办事，但此时的大雨即便是带着雨伞也难以挡住，令他不禁长叹一口气：“这天象大阵好是好，但是最近这段反噬时间也真是难熬。”
在京都居民的传闻中，据说，圣皇陛下意图在中州建设一座可以操控天象变幻，统辖地脉之气的‘五德应天承炁大阵’，至此之后，中州大地上就再也不会有任何天灾，永远风调雨顺。
在这大阵笼罩之下，即便是昔日正阳国所用的‘荒天裂土’之法也再难动用，而大阵中的敌人倘若被确定，调动天地灵气的速度也会急速下降。
据说，倘若在中州的大阵证明效果良好后，新朝官方将会在十州之地全部都铺设大阵，构成京都-中州-中大洲三环，令历经战火，承载了无数苦难的中大洲化作人间仙境。
但代价就是，在建设这座调控中州天象的巨阵中途，作为‘五德应天承炁大阵’的核心枢纽，新朝京都需要承受一段时间的德运反噬。
也就是说，无论是暴雨、暴风、大晴、沙暴还是大霾……时不时都会来一下。
出门的这位居民乃是在‘巧金门’工作的技术人员，负责为应天承炁大阵设计自动铺设阵路的机关傀儡，他也算是有修为在身，可却仍然不敢随意出门。
毕竟，在有灵世界的雨水也并非寻常，哪怕并非是有着德运反噬的煞雨，就算是普通的秋季暴雨中，也蕴含浓厚的水灵之气，再加上雷暴，很可能会孕育出一丝癸水神雷。
他这种修行金德之道的修士，随意出门，当真是会被雷劈的。
“也不知道这连绵暴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轻叹一口气，男人坐在自家门口，等待雷暴稍稍和缓。
他倒不是烦恼，甚至非要说，更像是期待：“据说，当这应天承炁大阵建成之后，类似那种正阳余孽四处袭击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了——只要意图攻击敏感区域，亦或是表现出恶意，大阵内部的天地灵气就会拒绝对方的回应。”
“不过，也就仅仅是理论，天知道大阵运转起来会出现什么差错，哪怕是圣皇陛下，也不可能修正所有错误吧？”
如此想到，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忽然察觉到有一丝奇怪。
哗啦啦啦……
雨水继续降下。
但是，却变得并不冰寒。
而是有些温热。
“咦？”
注意到这一点，男人抬起头，他看向天空，却发现漫天雷光虽然连绵炸响，但是却已经不再朝着大地劈落，而是在天空之中蜿蜒并起，朝着某一个方向纵横。
惊讶地张大嘴，他本想说些什么，可是一股温暖不似深秋的风骤然刮起。
然后，在天际的彼端。
一轮青金光芒宛如初生晨曦一般浮现，将漫天阴云染上宛如朝霞一般的金色。
晦暗无光的暴雨之中，一颗太阳正在急速地靠近，所过之处，云层中因天地反噬而成的煞气被自然而然地吸收亦或是驱散，而雷霆以其为中心齐齐闪动，就像是臣子朝拜君王那般恭敬。
云层亮起，暴雨逐渐止息。
就在青金色的光芒即将靠近京都边缘，驻扎在周边的五德宗修士全部都紧张地腾空而起，要启动大阵，应对那飞驰而来的未明存在之时，他却减缓了速度。
然后，破开云层，缓缓降落。
厚密阴沉的雨云被打开了一个通道，圆柱形的光柱脆弱，深红色薄暮夕阳的光晕与明亮的青金色神光宛如从天际刺下的神枪，一同照耀大地。
而一只身长千米的神鸟，就这样庄严地从从云间降落，降临在京都众修士和居民的身前。
那是一头体态匀称，虽然仍然看得出非常健壮的神鸟，他有着飘逸的长羽，长长地四色翎羽，以及威严无比的双翼，而如日中天一般的金色结晶仿佛代表着大日，令浩荡的辉芒笼罩了大半个京都。
“锵——”
平和的凤鸣之声，自神鸟口中发出，令所有因其姿态而呆愣的众人清醒过来。
而就在这时，本还想着出门工作，现在却完全忘记这么一回事的男人却发现，这神鸟的足下，似乎悬挂着一排排已经半死不活，乃至于昏迷过去的人。
那是一张青色的，由岚种组成的巨网，每一个网格节点上，都有着如同被蜘蛛茧缠绕着的人类。
“那是什么……”
虽然有些困惑，但男人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凝聚在了这些人身上——但是，就在下一瞬，他的这个动作，却仿佛触发了什么法度，一股无形的精神意念传递而来，告知了男人许多信息。
——冯卓道，37岁，意图诱爆金野炎土城周边火山，未果。
——柯明诚，63岁，意图破坏西山左尔峰山体，制造山体滑坡，摧毁城镇村庄大小二十四座，未果。
——张谷林，45岁，意图于青林毗中府首府地脉下毒，侵染地脉，未果。
——金净……
仅仅是抬起头，目光直视，男人便可以理解那些被悬挂在青色风网上的众人罪行。
一眼扫过，万千罪行。
那是一个个直入灵魂，真实不虚，不带任何隐瞒和偏见的罪行。
每一个罪，都将会间接，直接地杀死数十万人，甚至是更多的人群。
因为持有超凡之力，而意图侵害的对象又都是些普通人，故而伤害的范畴无比巨大——单单是一位天阶强者，全力爆发自己的力量，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就足以杀死这么多人，而这些犯罪者固然大多没有这个实力，可他们却持有众多阴毒强横的法器。
而这些法器，毫无疑问……全部都来自于正阳。
神鸟高鸣，他甚至刻意向京都众人展示他脚下的这些罪人。
明行断罪——
有些时候，让所有人知晓罪恶的存在，比无声地惩戒要更加有效。
“我的天啊，那些正阳余孽居然如此恶毒？！”
“因为没发生在中州，所以有些体会不到，可现在这么一看……”
“是啊，只要想想，这种事情发生在咱们这里，就感觉非常可怕……”
在这瞬间，起码有近千万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他们都齐齐惊呼，感慨，在震惊那些罪行的同时，也逐渐回味过来，响起了那青金色神鸟的身份。
“是烛昼啊！”
“最近新出现，很出名的那个昆仑神鸟！”
天元界太过辽阔，即便是有着通讯法术，但烛昼之名也大多就在他出现过的那些地方流传。
京都虽然在前几天就早有烛昼相关的传闻，但是知道和真的遇到，却是大不相同。
“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据说出现就会改变天象，革易灾劫的祥瑞神鸟！”
此刻，观看这一幕的男人也回忆起了有关于烛昼的消息，他顿时就激动了起来：“这神鸟，居然还有明行断罪之能吗？”
不过，因为修行有巧金门特有的‘太白观兵眼’的他，却意外发现，在那神鸟的背后，并非是青色风网之地，却还有着一只体态娇小的女孩正在上下翻飞，似乎是正在为那些半死不活的正阳间谍治疗，维持生命。
而她的身上，不仅仅没有罪行，反而有种莫名的……草木生机？
“咦，那是……”
不仅仅意外看见的男人。
新朝，京都，皇宫正院大门。
与自己友人苍松一同来到门口，明正德遥遥眺望已经来到京都边缘的神鸟烛昼，眉头微皱，目光带着一丝讶然。
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全都被抓起来的正阳间谍……也是因为环绕在烛昼周围，的那个似乎有着昆虫双翼的女孩。
“是昆族？”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些许难以抑制地厌恶……但很快，明正德就看出，对方并非是自己熟悉的昆族化形，而是有着部分昆族特征，但天生就是如此的另外一种自然种族：“难道是西大洲十万大山中的异族吗？”
“奇怪，此女身上，怎么会有如此浓郁地木系气息？”
和绝大部分关注神鸟本身，乃至于那些罪人的普通人和众官员修者不同。
早已见过苏昼。并知晓对方实力的明正德，对于烛昼的行动至多是有点惊讶，却不至于太过分心，反倒是那有着奇怪，特殊，令男人感觉心中微微一动木系气息的虫人女孩，令他不由得瞩目。
“这等沛然磅礴，生生不息的木气，难道说……是传说中的神木？！”
明正德，曾经拜访过无数神鸟族裔的老巢。
凭借自己的五德神光，他或确认绝大部分神鸟的信任，并在一次又一次地重生中，知晓了众多有关神鸟的秘密。
其中，便有一则有关于凤凰的传说。
——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后两者都好说，无非就是某种灵植果实和高等的美酒，反倒是那梧桐，依照那众多神鸟的话语来说，却是一株庞大无比，支地撑天的神木。
神木。
在天元凡界，明正德从未见过可以承载如此名号的灵植。
哪怕是他曾为紫薇星君，乃至于支配天魔的那几世，他也从未在仙天九幽之地看见过相关的存在。
每次询问，哪怕是最古老的神鸟世家，也只会支支吾吾地说，什么凤凰不成出世，梧桐神木自然也不会发芽……但这话说的简直就和童话故事一样，如果不是每一家神鸟都坚持‘凤凰降生，必有神木出世’，明正德才不相信这种三万世都未曾见过的传闻，也不会去相信神木存在的事实。
但是，这一次，神鸟烛昼身边的那只虫人少女身上，却有着如此奇妙，和其他木系灵植大不相同的气息。
感觉，就像是……她曾经一直都生活在那奇妙强大的灵植周边那样！
“难道说……真的是梧桐木不成？！”
明正德并不愚蠢，倒不如说，三万世的经历，早就让他的思维被锤炼的无比敏捷——他一瞬间就想到了烛昼那足以承载地脉祭柱的个人秘境，而那虫女的姿态看上去与烛昼如此熟悉恭敬，简直就像是侍奉神祇……
如此一说，难道说……就和烛昼应该是生活在秘境，所以在天元世间无名那样，所谓的梧桐神木，也是与烛昼共生，栽培于秘境之中，所以才从未有人见过？
想到此处，明正德原本因为正阳余孽袭击而十分糟糕的心情便缓解了不少，他凝视着远方的神鸟，轻声呢喃道：“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变数……居然一下就全部都齐聚了吗？”
“真是，超乎计划，超乎预料之外啊。”
“陛下，您看！”
而就在此时，与明正德一同眺望远方的苍松也神情激动，他看见苏昼缓缓收敛自己胸前的神光，在众多五德宗修者的引导下降落在城墙之上。
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新朝最大权臣，此刻兴奋的就像是小孩子一般挥动手臂：“又有神鸟驾临，前来拜见您了——如此祥瑞，足以证明我等大业正行于正道之上啊！”
“不，只能说……的确比之前更好了吧。但还不能说明，这就是正道。”
耐心地纠正子自己友人的口误，明正德吐出一口气：“这大概是烛昼刻意释放给我的信息吧。”
“他或许，是比我更加靠近凤凰之道的存在——我只是持有凤凰的神通，而他却持有近乎凤凰的神躯和神木……倘若我学会了这拟似血脉之法，知晓了神木的奥秘……未来……”
如此说道，男人微微摇头，不再言语。
随后，他露出微笑，然后伸出手，一轮青色的阵法虚影便浮现于手心：“所以，苍松，你说错了。”
“这一次，并非是他来拜见我们。”
“而是我们要去接见他。”
下一瞬。
浩浩荡荡，席卷全城，但却并不刺耳的威严男声，便在京都上空响起。
【新朝人王，明正德，拜见有德神鸟烛昼！】
声浪席卷长空。
但意外的是，城墙之上，那颗青色的太阳却愣住了一瞬。
随后，他才高鸣，回应。
【昆仑烛昼，拜见新朝人皇！】
互吹一波后，原本还因为烛昼突然到来，所以显得有些紧张的局势顿时就和缓许多了。
苏昼此刻也解除了神鸟真身，以人身降落于城墙之上，等待着明正德的迎接。
与此同时，灵魂空间中。
“呸呸呸！恶心！”
智慧树精魂上，听见明正德的奉承之后，蛇灵顿时就摆出了一个作势欲呕的姿态：“有德神鸟，呕呕呕，可把我恶心坏了！”
“完美这原初世界的人究竟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就连凤凰都不认得了？”
当然，虽然表面上作出一幅很恶心的姿态。
但实际上，雅拉简直就是痛快极了。
“哈哈哈哈，怎么样啊，完美？烛昼现在，也是神鸟了！”
“在这原初世界传播的信息，日后你诸天万界中的神话传说中，烛昼都必然有相关的神鸟传说！还是和凤凰相关的神鸟传说！”
“满足不满足？我想看见的，就是这个啊！”
与此同时，新朝皇宫的侧面。
一位身披暗红长袍，满面皱纹的垂垂老妪，也正坐在摇椅上，眯着眼，用缝隙中流露出的一丝炎赤眸光，凝视着远方的青金色神光。
“浩然正大，无有它念，业火在身，却不焚己心。”
“这烛昼身上的功德之光，简直就像是……难道真的是自辟始凤凰开辟世界的创世功德中遗留下来的吗……”
沉吟了片刻，老妪也不再多虑，摇头呵呵笑道：“不管怎么说，这烛昼当真是响当当的一只好鸟……就是其周身五德不全，不如那明正德神光正统。”
“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毕竟即便是那明正德，也是承天之运，秉人之道，应劫而生，才能修成这‘天人辟始五德神光’，没有入世过的神鸟，修不成再正常不过了。”
“希望在老朽我归巢寂灭之前，能助其一臂之力吧。”
“这新朝皇城，果然非同凡响！”
而对于苏昼而言，就像是其他人对他产生的惊讶和惊喜那样。
新朝京都中展露的种种星界，于他而言，也同样有着各种惊喜。
首先，便是那凝聚在全城上下，充塞天地之间的无穷愿力。
苏昼在抵达京都时，便被这愿力吸引，他能感应到，这是远超整个地球百亿居民愿力的庞然伟力，是整个天元凡界，中大洲一千四百亿居民的核心祈愿聚集而成的菁华！
十州黎民百姓，都坚信五德宗，坚信新朝会为他们开辟全新的未来，故而浩荡民心化作洪流，镇压于此。
单单是凭借这愿力，那时不时会出现在这京都周边的天地反噬之煞气，至多是有惊无险，那‘五德应天承炁大阵’的建成是必然之事。
“非常完美，整个大阵居然半点错漏都没有……也不知道，这明正德是花了多少次才能构筑出这等完美紧密的体系！”
以苏昼的眼界和力量，再加上‘光阴神瞳’的推演，他一眼之下没有找出漏洞，就证明这个大阵当真是完美无缺，没有丝毫错漏……
而这个难度相当于什么？相当于从零开始做一个全新类型超过数百G的超大型游戏，第一次运行就没有任何Bug，没有穿模，卡顿，卡关，死机以及模型错误，所有代码都清晰无比，没有半点不明所以的地方！
“这明正德，对愿力，地脉和天地灵气都有所研究，而他的五德神光，当真是练到了精髓，天地人心五德俱全，已然臻至化境。”
“白映雪的辟始凤凰传承，她自己都没吃透，我自己也是从头摸索，倒是可以从明正德身上，找出一点经验学习，补全我神鸟形态，乃至于个人空间的五行轮回。”
此刻，明正德已经化作流光飞驰而来，亲自迎接苏昼。
两位都对互相的神通真身起了念头的家伙，此刻正在正规场合互相行礼致意，作为新朝和烛昼的第一次正式接见。
新朝曾经迎接过不少神鸟族裔，故而对此早已有相应的规格——神鸟烛昼对应的，自然是最高规格，和朱雀，五灵孔雀和金翅大鹏等最高等的神鸟等同。
很快，在满城居民的注视赞叹之下，苏昼便与明正德一同进入皇宫内部。
皇宫内部。
脱离了万千民众的注视，进行私人会见的明正德和苏昼，交流就变得更加轻松随意起来。
大致交流了一下最近数日的所作所为后，双方便在皇宫书房内部坐下。
“前来拜访，应当有礼，但我思来想后，觉得你是一国君主，富有天下，又有什么礼物可令你惊喜？故而便行走十州，寻找正阳余孽潜伏在各地的极恶之辈。”
此刻，苏昼已经将自己抓捕而来的各位正阳余孽全部都交给了京都本地的五德宗修行者，明正德的心腹苍松此刻正在处理此事。
青年笑道：“只要将他们全部都明刑正典，逐一处死，至少可暂时安定民心，甚至是同仇共忾，更能让那正阳一系惊疑不定，不敢擅自出手。”
苏昼的话，的确是堂皇正道——他很清楚，如今天魔暗中下令，令正阳国无所顾忌地袭击各种民用设施和平民城市，搅乱正国局势民心，这对明正德的计划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所以他便出手，直接将所有暗子拔出，灭除正阳国的眼线，给予对方一个威慑，令正阳一方不敢轻举妄动，为新朝争取时间。
这算是很大的一份礼了，毕竟不是任何人都有苏昼这般可以窥探人心的神通，一抓一个准的。
但是，对此，明正德的兴致，却比苏昼想象的要略低一点。
“烛昼真人所为，当真是为我等解决一大隐患”
他虽然看上去的确非常高兴，但似乎只是礼节性的表示感谢，并没有发自内心的喜意：“不过，这些正阳余孽中，有些却不必全部处死，他们或许还有他用。”
“此事还需慢慢商议，感谢真人您费心了！”
“哦？”
对此，苏昼微微挑起眉头。
他并不傻，青年很清楚对方这个态度代表着什么。
——这个明正德，很明显是知晓每一个正阳间谍的身份的！至少自己抓来的那数千名间谍，没有一个是他不知晓的。
自己去不去抓，对方恐怕都能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将他们全部擒获！
“这家伙，到底重生了多少次？怎么连这种小事都记得怎么清楚？”
“而且，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他之前不去抓起来，非要等到正阳国发起突袭后才那么惊愕……啊，这个倒是不难理解，毕竟我的出现带来了意外，在他原本的重生计划中，可能正阳国到最后都不曾有机会发起这个规模的袭击吧。”
心中思索，凭借这么短短几句的交流，苏昼也算是大概了解了明正德所掌握的信息和心态。
对方掌握的信息，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甚至，他说不定连这些间谍中，有哪些是可以争取，哪些是必须杀死的，都非常清楚。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一个伪装成本地神鸟的外来者，和一个伪装成正常人的重生者，双方的交流，的确有些隔靴搔痒。
“哎，好麻烦啊。”
皱眉思索了一会，在明正德似乎是想要提前有关于‘合作契约’一事的同事，苏昼最终决定还是放弃这种猜谜语一般，毫无效率的交流方式。
昔日，苏昼在网络上也是以直喷出名，从来不当谜语人，向来有话直说。
所以，他便动手。
在明正德惊讶的目光中，苏昼直接打开个人空间，以自己个人空间的气息笼罩住书房，制造出近乎于地脉深处的信息隔绝能力，避免神魔地窥探。
“神，神木？！”
察觉到苏昼个人空间中的智慧树气息，这位五德圣皇登时就震惊地从椅子上站起，但是还未等他继续开口，青年便直截了当：“明正德，仔细想想，为了天元凡界的众生，也为了不浪费时间，我还是决定摊牌了。”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这个世界之外——并非仙天九幽，亦或是天元凡界外的虚空。”
“我是来自你们整个大世界之外的存在。”
如此说道，苏昼伸出手，指向明正德。
他平静道：“而你，圣皇陛下。”
“你是重生者，对吧？”

第二十章 渴求完美之人
“你是重生者，对吧？”
苏昼一言既出，便令书房彻底陷入沉默。
新朝皇宫的书房算不上金碧辉煌，至多也就是四周的书柜侧面上挂放有一些精致的凤鸟图画，那是众多大师自发绘制，寄托祈愿之物，而一盏平平无奇的真炎长明灯燃烧着灵气，悬挂在书房顶部，释放着明亮稳定的光芒。
明正德站立在由雪纹石铺设的地面之上，这个身材高大，体格匀称的男人身披凤袍，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苏昼，双目中甚至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姿态平静的青年彻底看穿。
这和之前他因为感知到神木气息而展现出的激动姿态大不相同，甚至反衬出之前的激动仿佛只是简单的‘伪装’。
而那张一直给人威严沉稳之感的俊美脸庞，现在甚至给人一种极度的危险感。
一瞬间，天地的力量携裹着庞然的灵气，悬挂在苏昼头顶，应天承炁大阵被激发，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环绕在苏昼左右，断绝了他对所有天地灵气的沟通。
对此，苏昼半点也不在意。
他自身持有的灵气就庞大无比，在绝灵之地也可自如战斗很长时间，更何况他还有个人空间，其中源源不断地循环灵气更是令他不畏惧任何相关封禁灵气的阵法。
他甚至仍然坐在迎客椅上，两手交叉摆在腹部，没有一丝一毫战斗，亦或是对明正德警戒姿态回应的反馈。
“别假装成剑拔弩张的模样了，你不可能主动对我动手的——我很了解重生者，很了解你们的心态。”
青年笑着说道：“我甚至知道你重生了许多次，非常多次，起码几百次。”
“不然的话，你绝无可能对这些零碎的事情都这么了解。”
“同样，你也不可能真的对我这种‘不一定会和自己一同重生’的家伙，作出种种危险的试探。”
如果说，之前还能用‘套话’来搪塞回去。
那么现在，明正德可以确凿无疑地相信，烛昼是真的非常了解自己重生者的属性。
所以，原本紧张的气氛散去。
但书房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苏昼和明正德的交流，是一对一的私人交谈，但在书房之外，五德宗的五位门主都已经在外侧大殿中等待，而新朝百官中的重要人物更是已经开始聚集，所有人都紧张且期待地等待着神鸟与圣皇最终的交流结果。
毕竟，过去每一次神鸟来访，都会为新朝带来巨大的改变和发展。
此时，应该有一个苍松作为尚书令和明正德的发小心腹，可以参与进这次讨论，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也被明正德指示前往接收那些苏昼捕获来的正阳间谍，故而离开不在此处。
这是明正德刻意而为——因为烛昼和其他神鸟不同，和他有关的许多事情，都是谁都不能说，最好只有自己才清楚的最高机密事宜。
无论是有关于遍布整个中大洲的地脉祭柱安放一事，还是镇狱伏魔铁，当世朱雀亦或是相关的‘合作契约’，都是只能单独告知的事情。
而他也能猜到，烛昼肯定也有一些隐秘的要求和事情想要对自己说。
但是，男人从未想到过，烛昼要说的事情，居然是这个事情。
重生者。
自己最大的秘密。
因为震惊，亦或是单纯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明正德才缓缓动了起来。
他在桌前徘徊了两步，又看了心平气和的苏昼一眼，这才长叹一口气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的确知道，你真的知道什么是重生，而且还见过其他的重生者。”
五德神光没有反应，自己也是阅人万千的性格，明正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眼前这个神鸟烛昼，明显是属于有话直说，不屑于撒谎隐瞒的性格？
单单是看他的脸部表情就能知道，这个家伙如果想要开口骂人的话，那就绝对会直接动手——动不了手只喷人那是因为他手够不着，烛昼的性格就是这么直爽。
让他撒谎，绝无可能。
都是真的。
“废话。”
对于明正德笃定的语气，苏昼啧了一声：“我有什么可以撒谎的？”
“点明你我双方身份，这样才能更好的合作。”
“我明白了……请让我思考一会。”
明正德此时坐回了自己的座椅上，手指按在眉心，闭目思考。
他虽然很想惊愕一下，表现一点震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心中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安定感。
——果然，烛昼的存在只是一个意外，他是来自大世界之外的特殊存在，所以才能介入我的重生。
他不是什么三万次重生才会遇到一次的特殊角色，也不是什么我重生终结的预兆……当然，他也不是可以会进入下一次重生的存在，他带来的改变是不可以被计算在计划中的‘额外力量’。
难怪从未听过任何有关于烛昼和昆仑的消息……
但即便如此，烛昼的力量，对于自己想要达成的‘完美结局’，还是不可或缺的。
除此之外，一切都无所谓。
确定了这点之后，明正德睁开眼。
这一次，他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和态度：“太突然了，烛昼真人，假如我知道你要说的是这个等级的秘密，就不会让你和我在书房内交谈。”
“我会带你去京都地底的应天承炁大阵的核心处，在那里，即便是神帝魔主，也不可能察觉半分。”
毕竟是经历了众多次重生的人物，明正德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在‘震惊’上。
对于明正德回应，苏昼微微耸肩：“我知道，我自己太直球了，可能你会接受不了——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不知道你重生了多少次，但其他应该都很明白，毕竟之前我在其他世界也遇到过和你相似的人，并且深入的交流过——啊，话说回来。”
话至此处，苏昼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伸出手，手掌上浮现出一层又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然后于手心聚拢，化作一圈氤氲的光晕。
明显无比，属于‘完美’的气息凝聚在其中。
将手中这一圈从天神刻度中提取出的完美气息凝聚，青年将其托举而起，对着明正德展现，认真地询问道：“你遇到过类似的气息吗？”
明正德感知到这一丝金色气息地不凡，他认真观察，然后便沉吟道：“……这，似乎有点像是理论上将‘天人辟始五德神光’修至至高境界后，才会凝聚而成的‘辟始神光’？”
“我不太清楚，因为我也是最近才将五德神光凑齐，并修至大成，至于至高境界，还需要后续的摸索。”
“凑齐？”苏昼眨了眨眼：“难不成……”
“是。”既然知晓苏昼已经明白自己重生者的身份，明正德也同样不再隐瞒，他的神色似乎是因为终于能将憋在心中的话说出来那样，显得颇为放松：“神鸟各大族裔中，都持有一门单属神光的传承，倘若将其聚合，便是五德神光的雏形。”
“每一世，都需要大量的资源去讨好亦或是证明我的诚意，神鸟才愿意将神光传承于我——而哪怕是我统一新朝，资源也没办法在一世内凑齐，其中更是有互有矛盾的神鸟族裔，讨好一边，另一边就会隐世，不再现身。”
“前后花费了三世的时间，才凑足这大神通的基础素材，之后将其融会贯通，修至小成，又花费了一番功夫。”
“如今神通大成，神光收放自如，更是耗费了相当漫长的时间，期间经历苦战无数。”
“说来也好笑，自我修成五德神光后，那些昔日我需要花费大量资源和运气才能讨好的神鸟，一个个都向往无比，甚至是崇拜，主动过来亲近我……这一反差，却只有我自己懂得……”
明正德微微摇头，他的表情似乎是想要笑，但最终还是轻叹一声：“尝试了多少次……多少次啊。”
“居然如此……”明正德的话语，令苏昼颇为震惊。
他当然第一时间就听得出来，这源自凤凰，亦或是说源自完美的‘五德神光’传承，赫然是一个只有重生者经过多次重生才能凑齐合成素材的高等传承功法——只有多次重生，选择不一样的选择，才能得到更进一步的完美功法要钥匙。
换个简单点的形容词，那便是‘多周目玩家才能收集齐完美通关要素’。
这作为完美的眷族功法，当真是无比契合了！
当然，最令苏昼吃惊的，却还是明正德对自己手中金色光辉的反应。
“他居然不认识完美的气息？”
“这家伙，居然真的不是完美眷族？”
这一点，就令青年颇为困惑。
完美所属的辟始凤凰的传承，理论上来说，估计就比雅拉亲传的‘神圣几何’略逊一筹。
毕竟功法这东西只是在修行之初起到一个奠基的作用，后续的发展修行，强者必然会走上独属于自己的道路——即便是至高功法，也不过是作为一个高等级的起点。
可不怎么说，这也不是寻常核心眷族能有的传承了……就好比白映雪，如果不是苏昼以天神刻度刺激，除非白映雪满足了相关的升阶条件，她也是不可能得到这个等级的传承的。
而最终，明正德自己推测的，将‘天人辟始五德神光’修至大成凝聚的光辉，约等于完美气息这句话来看……或许，只有将修法修行至这个地步，才能算是完美的眷族？
“至少当初不是这样。”
对于苏昼自己在心中的自语，雅拉在灵魂空间内摇头回答：“假如真的这么严格，那家伙哪来的眷族？”
“神鸟一系虽然要求的确不低，比神木一系什么乱七八糟的生物都能当眷族不一样，可也就和我差不多，不算少了。”
“居然如此？古怪——这个完美世界，的确有些古怪。明明不是眷族，却拿了在眷族中也算是最高等的传承体系，且还有重生加持……”
心中思索，苏昼忽然心思一动：“或者说，明正德此人，就不是一般的‘眷族’体系。”
“或许，是和我一样……”
如此，想到。
现实中，苏昼干脆直接地作出了选择。
“明正德，我很欣赏你的为人和所作所为——新朝这等盛世，我不愿意看着它被神魔覆灭。”
五指收拢，青年将完美气息收回，苏昼站立起身，他将双手负在身后，浑身灵力开始升腾。
明明只是简单的站在原地，但一股骤然而起，宛如隆起山岳，当空浩日一般的厚重宏大的气息压来，令整个书房的气氛为之一滞：“但是，在正式合作之前，还是有最重要的一个步骤需要通过。”
“我想要知道你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此时，明正德沉默了一会，然后轻笑出声。
他同样起身，五色光晕在周身扭转，最终幻化为一轮在身后展开的光轮，庄严浩大的神光将其面容遮掩，看不清表情：“你太好猜了，烛昼，你从见到我的第一面起，就有这种跃跃欲试的想法。”
“不过的确，虽然我大致可以确定你的实力，但果然要亲自交手，才能更加清晰。”
无需多言。
即便是在狭隘脆弱的书房，在这新朝皇宫重地，双方也毫不在意。
因为真正的强者，如若想要互相试探，即便是针尖之地也可交手。
随着两人起身，隐隐之间的气势相对。
一瞬间，以皇宫书房为中心，一个笼罩了小半个京都圆球形圈内，灵气便开始自发地动荡。
仅仅是试探性质的对峙，两人开始认真的互相对视的刹那，整个皇宫上方，便迎来了天地异象。
轰！
雷鸣响起。
霎时间，雷光如林，在半空中闪动，两股仿佛幻化成神鸟形态的狂风催动流云，互相交错冲突，在孕生龙卷的同时，也令雷霆在其中激荡，照亮了已经进入黑夜的京都。
书房外侧。
因为开始切磋的双方控制了力度，所以他们足以更改地表结构级的力量并没有波及仅仅在不远处的外殿，可是天空之上的动荡谁都能看见，那两道冲天而起，宛如天地之桥般的浩荡灵气流已经接管了周围天地中的所有灵气支配权。
整个新朝文武百官都察觉，自己已然失去了对天地元气的操控之力。
要知道，能作为新朝核心官员的存在，绝大部分都是天阶，其中还有数量不少的真人——可即便是同为真人一阶的五位五德宗各门门主，此时也愕然察觉，自己等人除却各自最擅长的五行灵力能稍微动用一二外，其他的灵力全部都被禁锢。
而哪怕是自己最擅长的五行之力，此时也运转地仿佛在浆糊之中游泳，艰涩无比。
“是神鸟烛昼和陛下？！”
“估计，是在切磋吧……不然的话，我等恐怕只能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去，保护皇宫周围的百姓了……”
虽然，百官都很清楚，这大概就是两位强者见面后必然会有的切磋环节……但这一次的动静，却比以往圣皇不动声色就将对方压下的情况并不一样。
很明显，这一次，一向战无不胜，无论是对谁都近乎一招制敌的圣皇陛下，并没有占据优势！
风起云涌，京都震动。
虽然之前因烛昼而暂时消去的暴雨和雷鸣，如今又再次出现，还附带了更加狂暴的急骤飓风，但因为煞气的日常侵袭，所有绝大部分京都人都不是特别在意，只是以为日常的煞气反噬。
只有少部分敏锐者才察觉不对，感知到这异常天象中，那两道正在交锋，凝聚无比的神念。
而正在京都边缘的萨拉和苍松，便是其中的一员。
此刻，两人正在处理苏昼带过来的那些正阳余孽，将其全部都逐一登记在册，然后投入京都大牢严加看守。
萨拉虽然是一个实力不强，只有人阶水准的小女孩，而且语言不通，但作为神鸟烛昼的代表，所以无论是接手犯人的诸位京都巡捕，亦或是代表明正德的苍松本人，都对其倍加礼遇。
毕竟，有灵魂通讯，语言也并不是会非常重要。
但是，就在远方雷霆骤响，接连在天穹处亮起的闪电令京都明如白昼之时，两人便都齐齐转过头，看向皇宫。
更加一致的，是双方那没有半点忧虑的态度。
“不愧是圣皇陛下，仅仅是切磋……”
“不愧是审判之主陛下，仅仅是随意出手……”
两人刚刚下意识地起了一个头，正准备继续赞叹下去，却发现对方似乎也在说同样的话，故而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齐齐收声。
此刻，两人气势对撞的中心。
宫殿大殿内外，一圈又一圈防御阵法的光晕绽放，泛起涟漪，苏昼和明正德站立在书房两侧，双方并没有真的动手，仅仅是互相对视，以神念和气势交锋。
但即便如此，对于寻常真人而言，也凶险无比。
明正德眸光之中，有五色光晕扭转，他的神念汇聚，仿佛塑造了一个小世界，要抓住苏昼的神念。
江河山川，鱼虫鸟兽，日月星辰，牧畜农耕……五德神光中蕴含一切，包容万有，它化作囚笼，其中具备种种精细无比，巧妙无比的法度，宛如一圈又一圈镶嵌在一起的机关齿轮，只要稍微触碰，就会触发陷阱，令囚笼合拢，封锁神念。
但是苏昼的意志却根本不管什么机关陷阱，他神念就像是一道璀璨无比，冲霄而起的雷光，陨石，火箭，以最快的速度，最强劲的力量，在刹那间就贯穿层层神光屏障，要刺入明正德的心神之中，决定这一场切磋的胜负。
——只要冲的够快，什么陷阱囚笼都追不上我！
砰砰砰砰！
仅仅是一瞬，便有成百上千次屏障被贯穿的声音响起。
神念碰撞的声音沉闷有力，轰鸣响彻灵界。
苏昼的神念固然锐不可当，但是明正德却同样有着层层神念壁垒阻拦，挡住了苏昼的每一次突击。
整个皇宫震荡摇晃，如果不是在场的百官稳定住了皇宫基石，恐怕这一次交锋下来，塌几座小楼是半点也不奇怪。
仅仅是两人神念交锋的余波，其力也足以影响现实，化作法术，冲击。
这便是‘一念化万法’的境界……到了这个地步，修行者的一行一念皆为道法，皆为神通。
“你这家伙，技巧很好，神通掌握的非常熟练，很多术法细节方面，做的比我强太多了。”
此刻，正在破除明正德防御的苏昼，心中颇为惊讶，他不禁开口赞叹道：“我的技巧也算是不错，但是对比你而言，却粗糙的像是原始人。”
“这就是多次重生者的优势吗？了不起！”
对此，明正德的心中讶然更甚，他目光凝重：“好个烛昼，这一身浑厚的力量，根基当真是深厚的匪夷所思，我敢说，哪怕是在仙天九幽，那些神魔的基础素质，也绝无你这般深厚！”
“或许，只有神帝天魔王那一级别的存在，才能与你比拟吧！”
大致试探出了对方的一丝真实实力后，双方便默契地同时罢手。
虽然，直到最后，苏昼的神念也没有攻破明正德防御，但是明正德从头到尾，也被苏昼那强横无比，无论怎么消耗都没有效果的神念攻击，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这固然不是全力施为，但是却基本能模拟双方对战的一些情况。
“……你身上的功德非常厚，五德神光的威力对你而言会下降很多。”
缓缓收手，明正德长长吐出一口气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抬起头，赞叹道：“这是在天元凡界不可能凝聚出的庞大功德，我相信你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存在了。”
“的确。”
对此，苏昼倒是没有半点谦虚的意思，他微微点头，承认道：“因为每次我去其他世界，都会主动去帮助本地的居民，拯救世界，故而功德的确挺多的。”
“倘若有朝一日，你可以前往外界，或许便能在其他世界聆听我名，可以证实这一点。”
“是吗。”
对此，明正德神色微微一动，他从苏昼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自豪——因帮助了众多世界脱离灾厄，拯救了无数苍生百姓，令他们获得全新未来的自豪。
——千里独行，诸界漫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微微点头，隐约对苏昼本质有些明悟的男人，不禁感慨道：“这世间，居然还有你这样充满善意的强大存在。”
这次试探之后，他对苏昼已经再无半点怀疑。
他根本想不出如果不靠重生，在这个已经被夺取了长生物质的天元凡界，是如何修持出这一身堪比神帝天帝同阶的根基，得到这厚到可以铸长城的功德外壳。
只能是说，在世界之外，还有世界了。
都能接受重生，明正德当然也能接受这点。
至此，双方对对方的实力，大概都有了一个了解。
苏昼在技巧方面略逊一筹，而明正德在纯粹的力量根基方面稍有不如。
“好，烛昼真人，你的实力和功德，令我可以相信你。”
至此，明正德也没有丝毫犹豫。
如苏昼那般，他痛快地交代道：“那么我便告诉你——我在此界的重生次数，有近三万次。”
“三万次重生历劫，我一直都在尝试打破神魔对凡界的统治和威胁，意图将太平带给众生……但是却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直至如今，甚至找不到丝毫成功的曙光。”
话至此处，明正德的语气略有些低沉，但很快，他便再次笑了起来，看向苏昼的目光充满信心：“可现在，你的出现，却令我找到了一丝可能。”
“一丝破局的可能！”
而此刻。
“什么？”
苏昼在听见三万次这个数字的时候，便睁大了眼睛。
即便是他，也不由得心中一震。
“三万次？！这么多？！”
万。
一百个一百。
普通人阅读一本书，一次，两次或许还能接受，甚至算是享受。
但是要求重复阅读第十次，第二十次的时候，就开始是酷刑，乃至于折磨了。
这也是为何苏昼之前，猜测明正德最多也就重生几百次的原因——因为这个数量已经非常多了，看明正德如今这般心理健康状况，应该不太可能太多。
但事实却是三万。
三万次……
就按照明正德每次都能活一百年来算的话，那么就是三百万年的时光。
算少一点，那也是一两百万，起码一百万年的人生！
如此漫长的时光……难怪对方的技巧炉火纯青，几近于完胜有着伟大存在一路教导，根基完满的自己！
苏昼对此没有半点疑惑了。
昔日地球的中央神庭中，仙神们有个知名的笑话——十几万年的时间，猪都能成仙。
漫长的时光堆砌，安静修行，无论资质再怎么差，十几万年的时间，的确什么都能成仙了。
但是这个笑话有个前提——那就是必须十几万年来一直都在进步，都在自我修正错误。
重复过去已经有的一切，并不能进步，非要是改变了，革新了，才能在修为上有所进展。
“所以说……你当初，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
如此说道，虽然已经将震惊压下，但苏昼的表情仍然带着一丝凝重：“你如今取得的一切，都是你这三万次来不断自我修正，自我改进的结果！”
明正德没有回答。
但这便是默认。
“厉害！”
知晓这点后，苏昼不禁诚心诚意地赞叹道，但随后，他便摇头：“但是，就算是这样，因为神魔太过强大，你即便是重生三万次，也无法战胜对方，对吧？”
此刻，明正德有些无奈地点头道：“的确。”
他站在书桌前缓缓渡步，语气沉重：“我的确早已找到凭借地脉之力进阶仙神的方法，但是那样并没有意义……只要察觉人间出现仙神，无论是天仙九幽都会出力招揽，而不愿意招揽的，就会被双方彻底抹杀，所以为了完成我的计划，不到最后关头，我不可能登仙成神。”
“而重生是有限度的，想要在短短的几十年就超越神帝，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确实。”
对此，苏昼也不禁微微点头。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在天穹处张开的千百双瞳孔，那是足以清洗地表，摧毁世界的伟力，哪怕是剩余的一点点，也可以横扫万里，令北岭区人人自危。
神帝的力量和境界，的确不是区区几十年时间的修行所能超越甚至是抵达的——一般仙神和天尊的差距，的确是天壤之别。
三万次的重生过程中，明正德肯定也选择成为仙神许多次，但没有一次能成功吧。
想到此处，苏昼顿时感觉自己对明正德更加了解了。
但是，却还有一件事，令他颇为困惑。
“有一件事，我还是想不明白。”
青年的语气，带着疑惑：“既然你已经重生了三万次，那岂不是对绝大部分隐藏敌人的身份和想法，性格和成就都了如指掌？”
“既然如此，那为何你不提前斩杀那些有威胁的存在？甚至有些人你就算是抓起来了也没杀，就像是那燕长峰，还有被我抓捕来的众多正阳余孽……为何不全部都杀干净？”
这就是很令苏昼困惑的地方了。
既然早就知晓敌人的威胁在何处，那为何不提早处理所有威胁？
明明知道的一清二楚，却什么事都不干，这种事也太怪了。
“杀，能解决问题吗？”
对此，明正德的回答，也非常精炼。
他此刻站立在书房正位，微微摇头道：“正是因为神魔如此强大，所以我们才应该集合一切力量，去对抗神魔。”
“只有把朋友变多，把敌人变少，这样才能让自己的路走的通畅——必要之时，甚至需要和某一方的神魔暂时，这样才能走向更加完美的未来。”
“暂时合作没关系，只要有把握就好。”
苏昼摸了摸下巴，颇为不解：“但是其他人，比如说正阳国的那些余孽，那不是你的敌人吗？而且已经为恶了啊”
闻言，明正德皱起眉头，他缓缓摇头道：“也仅仅是这一世罢了……而且，他们不是被你抓起来，还没开始为恶吗？”
“既然没有，那就代表还有救。”
人皇的加以，令苏昼同样皱起眉头。
此时，他隐约有些感觉到了，明正德从一开始，就隐约给他一种怪异的矛盾感。
那是一种……和常人有些不太一样的逻辑矛盾。
——的确。
明正德此人，在三万世数百万年的时光中，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重生，这样的存在，他的逻辑思维，的确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
他的确会为了众生而战，为了这天下万民对抗神魔。
而这个众生……
“恐怕，也包括正阳国，乃至于其他人类派系吗？”
想到此处，苏昼便忍不住继续开口发问：“可是，别忘记了，明正德，这些正阳余孽的同伙，之前可是直接间接杀死了一亿多人！”
“他们犯下了错误，就该受到惩罚！”
亿。
一万个一万。
一个人平日社交，能认识，熟悉的人，加起来也就不过两百人左右。
一整个学校几千人，就足以让人无法认全，即便是修行者的记忆力过人，可日常社交的圈子就这么大。
人数一上万，就会让人无法理解，进而失去同理心，让人命变成一串数字。
但是，就算是一串数字。
一亿这个单位，也太过庞大了。
对于苏昼而言，就在他以化身本体纵横新朝十州，寻找各地怎正阳余孽时，他便看见了那一次次余孽突袭造成的城市废墟。
在其之下，都是无数具染满了鲜血的尸骸，无穷无尽的怨念和冤魂。
而他们在此之前，都有着平和幸福的人生。
苏昼还记得，在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明正德展现的愤慨和惊怒并不是虚假的，他甚至就连自己都管不上，而是匆匆离开，回到京都处理相关事宜。
他应该是会厌恶，甚至是憎恨那群正阳国的余孽才对。
但是，下一瞬。
苏昼，听见了令他倍感匪夷所思的回答。
“那都是我的错。”
在对方话音响起的瞬间，青年便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向对方。
但是，明正德却没有半点察觉。
这位威严的中年人此时正闭着双眼，无比诚恳，发自内心地自责：“是我太过在意烛昼真人你的出现，忘记了对相关事宜进行安排，打乱了接下来的行动步骤，所以才给了他们为恶的机会。”
“一切都是我……”
“等等，这和你有什么关秀？”苏昼忍不住插话想要打断，但明正德却摇摇头，示意青年暂时停下，然后继续道：“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小心谨慎一点，他们（民众）就不用死，而他们（正阳国）也不用为恶。”
“我早就知晓，九幽一直都在寻找机会制造凡界矛盾，方便祂们浑水摸鱼，为入驻天元，侵染魔土做准备。”
“我一直都没给他们机会，但那一天却放松了警惕。”
睁开双眼吧，男人用严肃无比的目光看向惊愕的苏昼，他肃然道：“实际上，那些正阳余孽，你不去抓，我的麾下暗卫也都已经出动，会在第一时间将他们全部捕获。”
“不过真人你的行动比我的暗卫还要更快一步，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迅捷强大，不愧是最类凤凰的有德神鸟！”
虽然被明正德暗中奉承了一下。
可此刻，苏昼心中却没有半点过去被其他强者夸赞的暗爽和喜悦。
因为现在，他的心中只有匪夷所思。
“为什么？”
握紧拳头，苏昼难以置信道：“你既然早就知道，而且暗卫早就有所准备……那为什么不直接将他们全部抓住，免得出现这种意外？”
“既然是重生者，就应该知道早处理，早准备，危害才更小啊！”
“有一些，我的确是打算立刻处理，因为他们无可救药，腐化至极点，不可挽回。”
对于苏昼的疑惑，明正德轻轻点头，他平静道：“但是大部分人都不同。”
“烛昼，你过去在其他世界曾经见过的重生者，肯定和我不同。”
如此说道，男人的语气有些感慨：“他们想要扭转命运，更替未来，追求的，或许是自己，自己身边的人的完美吧？”
“重活一世，要挽回所有遗憾，幸福快乐的度过一生。”
“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话至此处，明正德甚至开朗的笑了起来：“倘若仅仅是如此的话，我早就可以扭转了——扭转自己的命运，身边人的命运，幸福快乐，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
“但那是曾经。非常非常遥远的曾经——现在的我，已经不这么想了。”
“所以，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吐出一口气，苏昼的面色同样变得肃穆无比。
他忽然感觉，自己对这位‘重生圣皇’目标的预估判断，有一个很大的错误。
而在青年话音落下之后，明正德便轻声回答道：“当然是完美。”
“烛昼，你说你了解重生者？你怎么能了解？你至多只是了解一世，却不知晓我之前三万世轮回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曾经见过无数丑恶的人悔改，也曾见过无数光明的人堕落。”
“一次又一次的重生，我知晓许多人的本性本心，知晓他们面具之后的真面目。”
“我知道他们的荣耀和喜悦，知晓他们的悲剧和痛苦。”
“我知道每一个人，每一个人，他们都有机会，都有成就完美一生，荣耀一生的可能！”
“我知道，知道一切！他们的命运不应该这样悲惨，所有人都应该幸福！”
一开始，语调还很轻，似乎只是回忆。
但随后，明正德的语气就愈发沉重，仿佛是从灵魂中迸发的声音：“无论是多么丑恶的人，其实都有着可以绽放美好一面的未来。”
“哪怕是最邪恶的暴徒，也不是说没有觉悟悔过，为正道倒戈而战的可能。”
“就好比如说那燕长峰——你说他呆板如刀剑，这一世的确如此。但是，我却知晓，有一世燕长峰为了护佑一方百姓，以自己的心意对神魔挥剑，最终壮烈牺牲，站立而死，护得一地安宁。”
“海天此世实力不佳，但在过去，他数千次成就真人，抵达巅峰，是我最得力的臂助。他又无数次地为了对抗九幽魔军，在白山之地驾驭地脉抗衡三尊天魔化身，力竭而亡。”
长长吐出一口气，明正德此时眸光闪动，仿佛有滔天巨浪在其中翻腾。
他按捺下自己激动的情绪，然后缓缓道：“烛昼，我曾见证过所有人最完美，最强大，最美好的可能。”
“所以我不会轻易的去否定。”
“当然，我也清楚，首先，我要找到一条可以对抗神魔，隔绝仙天九幽之力的道路——然后，再以这条正确的道路为基础，探寻出如何才能让所有人，展现出自己最美好可能，最完美的未来。”
话毕。
平静下来的明正德便看见，苏昼长大了嘴巴，用难以抑制的愕然目光凝视着自己。
苏昼很少惊讶。
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让别人惊讶。
但是这一次……明正德却做到了。
明正德的想法，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近乎于荒谬，但却又莫名其妙慷慨激昂的震撼。
“你的意思是说……”
与明正德互相对视，苏昼有些艰难地重复着明正德刚才话语中真正想要表达的涵义：“你，并不仅仅是想要让自己身边的人，有一个完美无缺的一生。”
“你是想要让新朝，众生，甚至是……你的那些敌人，也都展现出光明美好的一面？！”
明正德一言不发，只是认真地与青年对视。
苏昼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倒吸一口凉气：“南正楷呢？那些已经为恶，杀死了数千万，上亿人的余孽呢？”
“有些人，的确是必须要死的。虽然说，南正楷有几世，也同样在面对神魔时展现出了自己的决心和勇气，但达成那个的条件太过艰难，甚至需要我来辅佐，所以暂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严肃地回答苏昼的问题，明正德甚至轻叹一口气：“但是我相信，这仅仅是我没有找到那条通向完美的道路——所有人都必然可以展现自己完美的一面。”
“就像我——过去的我，也会妥协，也会服从于神魔，也会放弃，后悔，甚至想要自杀，混日子磨去一世又一世……可我很清楚，人之所以会错误，仅仅是因为他们不能活第二世。”
“他们没有成为我，没有成为我这样的人，仅仅是因为只有我可以重生而已。”
“所以，我觉悟。我知晓，这世间如狱，众生皆苦，而上苍赐我重生之力，我却只想着一人成就完美——这有何意义？”
“众生渡尽，才是完美！”
听至此处，青年不禁喃喃：“你是认真的吗？”
“不然呢？”明正德皱眉道。
这是苏昼头一次被自己的常用语怼。
但是青年已经没有精力去回话了。
他打量着眼前坚定无比，简直就像是亿万年不曾变动过的磐石一般的明正德，心中思绪万千。
“这种思维……我曾经见到过。”
苏昼心中，忽然浮现出了‘寂主’的身影。
那无穷无尽的同心圆和灰雾，浮现在他的记忆之中。
而最重要的，却是那‘超越时空和轮回的思维’。
苏昼察觉，明正德的思维逻辑，已经开始有这样的雏形了。
三万世的重生历劫，已经开始让这位五德圣皇，开始有了将无数次重生中同一个人的最完美形象，视作那个人理所应当出现的形象的状况。
这和轮回并不相似，但是本质却相同。
——轮回转世间的因果纠缠，挣脱永劫轮回的夙愿。
——无数次重生的挣扎反复，抵达完美结局的执念。
“我不知道重生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但是烛昼，我相信，这就是冥冥中的伟大存在，赐予我将所有人都带向幸福未来的钥匙。”
“待我找到完全阻隔神魔之力的方法后，我就会继续努力，带领所有人走向尽头。”
听着明正德的话，苏昼也终于明白了，这位圣皇陛下的目的。
他本质上，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在这一世就达成目的——因为这一世，他已经有了‘不完美’的地方，有上亿人因为可以避免的错误而死去，有可以挽回，拯救的敌方人员作出了罪恶的错事。
他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
所以，哪怕是自己不存在，明正德也会继续坚持下去，直到他心中想要的那个完美未来。
不知为何，苏昼的心中，突然升起了极大的钦佩，还有悲哀。
所以，青年便开口，轻声询问道：“但是这样，有尽头吗？”
“明正德，你这样的一次次重生轮回，只是自己一个人付出，却意图让其他所有人都幸福，为他们作出选择……可其他人自己的想法呢？”
“他们就不能作出自己的选择，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吗？”
“他们又不能重生，这一切自然应该由我来承担。”
肃然回应，明正德目光坚定地与苏昼对视：“烛昼，既然你说，你是来自大世界之外的存在，你知晓重生者……你是我挣扎至今，一步步走到现在时，看见的唯一变数。”
“你的身上，有着众多帮助我更快抵达完美结局的要素。”
“所以我希望，我恳求您能帮助我……我会付出我能付出的一切。”
如此说道，明正德摘下了头顶代表皇权的玉冠。他对苏昼低头，弯腰。
这位中洲人族共尊的圣皇，认真地对青年行了一个大礼。
“背负救世功德，心怀万民苍生的神鸟啊……请助我一臂之力吧，仅仅是一世就可以，一世就可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渴求。
对此，苏昼沉默。
许久之后，被称呼为烛昼的青年长叹一声，语气复杂地说道：“我会帮助你的，人王。我说过，我的力量，可为这天下苍生所用。”
“但是一时间，我有些不太明白……明正德，我就是感觉，你这样很伟大，也很悲哀。”
缓缓直起腰板，明正德认真的摇头。
“我不伟大。”
他淡淡地说道：“当然，我的确很悲哀。”
“但是正因为如此，正因为我很悲哀……所以，才一直都渴求完美。”
“直至如今。”

第二十一章 你也是烛昼！
已然无需多言。
面对展现了自己道路和觉悟的人，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无非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虽然带着疑惑和不解，但明正德的道路是‘正确’的，至少和神魔相比，和这失道的天地相比，他不是错误的。
所以，苏昼和明正德签订了契约。
没有任何强迫的力量，也没有任何作为中介的监证，既无心魔之咒，也无大道之誓，双方所谓的契约，无非就是‘口头答应’。
原本，这样的合作契约，应当是以新朝万民千亿级的愿力，再加上明正德的五德神光大神通作为实现契约的强制力的。
但是对于苏昼，明正德选择放弃一切强迫约束。
而是‘相信’。
“你答应了，就会办到。你是自由自在，但绝不会欺骗自己的那种人，所以对你最大的约束，来自你自己本身。”
如此说道，明正德将仅仅只是由普通灵墨和符纸绘制，难以损坏，却没有半点效力的两份‘契约原稿’给自己留下一份，然后又递给苏昼一份。
在苏昼接过时，他平静地笑道：“我看得出来，你就是这样的人。”
“你应该庆幸，我不是先驱那批人——他们这个时候就该故意违背契约了。”
微微摇头，青年将这份契约原稿收入个人空间，他吐槽着明正德听不懂的话，但圣皇并不在意：“可你不是。”
苏昼的确不是。
实力到了他和明正德这个地步，即便是神帝魔王亲自出手，只要不是时时刻刻一直亲自监视，那只要他们想，就总有办法去绕过契约。
寻常天仙只要不是全力出战，想要亲手抓住镇压他们都困难，更别说依靠区区契约禁制了。
倘若苏昼真的一心一意想要违背契约，那千亿众生的愿力又能对苏昼怎么样？他自己就是万千功德加身，寻常愿力诅咒本就近乎免疫啊。
所以，与其用力来约束，不如用心。
而苏昼本就是言出必行。
契约的内容，其实并不复杂，尤其是考虑到双方都颇为正人君子——至少不会，也不屑于玩什么文字陷阱的情况下，很多预防小人的限制都不用多言。
——首先，第一条。
苏昼要帮助明正德完成整个中大洲的‘应天承炁&#183;绝地天通’之阵。
这一以‘五德应天承炁大阵’为核心铸就的大洲级超级阵法，乃是明正德策划数十年，以三万世之谋划设计而出，可以借助整个中大洲五大中央地脉力量，施展绝地天通之能，超越神魔的禁神之法。
倘若此阵完成，便能凝聚无穷无尽的地脉之力，转换成最高等级的‘天人辟始五德神光’，化作笼罩整个天元凡界的不可思议结界屏障，将仙天和九幽的影响完全隔绝，哪怕是宇外妖邪也不得进犯。
当然，即便是整个等级的超级巨阵，也无法无中生有，直接以地脉之力孕育出五德神光这等凤凰神通，故而需要一个中枢进行转换。
而这个转换的中枢，自然是明正德本人。
只要大阵完成之时，明正德坐在中土京都的凌霄帝座之上，大阵便坚不可摧。
“白山，沧海，赤丘，金野，还有统辖中央的‘中土’。”
诉说计划的时候，明正德眸光明亮，他以神光幻化光幕，对一脸认真的苏昼讲解：“这五大自古以来的中央地脉，便是一切计划的核心，北岭山脉便是‘白山中央地脉’的重要支流之一，所以便可以从那里定下一根地脉祭柱，以串联地脉之力。”
“北岭已经被察觉，但这无所谓，三万次重生，我早已准备好一百四十九个备用祭柱定驻地点，随时可以更换，神魔也不可能全部猜透。”
对此，苏昼又岂能说什么？
一百四十九个，这也叫备用？听到这里时，青年还以为自己多听了一个一百。
重生者了不起吗！
实际上，重生者真的了不起。
在明正德极其详细的讲解下，苏昼也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的计划细节。
赤丘，火之地脉，故而赤丘多灵火，燃丙丁之火气，故而以十二木之祭柱润之。
金野，木之地脉，故而金野多草植，生甲乙之木气，故而以十二水之祭柱润之。
沧海，水之地脉，故而沧海多清泉，蕴壬癸之水气，顾而以十二金之祭柱润之。
白山，金之地脉，故而白山多神铁，开庚辛之金气，故而以十二土之祭柱润之。
中土，土之地脉，故而中土多良田，产戊己之土气，故而以十二火之祭柱润之。
甲子祭柱，勾连天地之灵机，新朝国都京都，便是坐落在‘中央戊己地脉’的正上方。
明正德以中土地脉为起点，将阵法蔓延至赤丘、金野、沧海、白山四州，并以其为原型，铸就应天承炁五德大阵根基，当六十祭柱全部就位，并逐一激活时，他便可利用大洲之力，铸就天元屏障，十州结界，挡住神魔对天元凡世的一切影响。
哪怕是天外妖邪，也绝无可能入侵，因为那时，想要进入天元凡界，要面对的就是整个世界的体量。
“很厉害……非常完善的计划！”
赞叹一声，以苏昼的角度来看，明正德设计的大阵非常精妙，无论内外，敌对者没有一击摧毁大半个天元凡界的力量，是不可能打破应天承炁大阵屏障的。
实际上，应天承炁五德大阵其实已经差不多完成，除却一些难以躲开神魔窥视，安置祭柱的特殊地脉节点外，绝大部分地脉祭柱都已经就位。
至于京都的各种煞气反噬……其实都是骗神魔的。
无论是莫名其妙的大风大雨，大霾大雪，全部都是误导，让神魔觉得人族之能仅此而已，虽能铸就天象大阵，但不至于对祂们造成威胁。
反倒是什么都不做，反而会让神魔引起戒心，所以不如真的去做，卖个破绽。
可谁能知晓，明正德在数十年前四方征战，率领五德宗打天下时就留下了众多伏笔暗手，为未来的大阵铺设基础？
即便是神魔，也不可能猜得到明正德在微末之时，崛起之前，就已经开始动手埋设以中大洲，乃至于整个天元凡界为基础，用来在未来应对神魔的大阵。
“可是，挡得住吗？”
而苏昼的质疑却也在同时响起。
这不是抬杠。
因为已经下定决心帮忙，所以即便是对明正德那令人默然的完美大愿感到心情复杂，但青年此刻是真的在尽心尽力的帮忙。
他眉头微皱，指着明正德展现出的整个天元凡界地图，对着‘东大洲’‘南大洲’两个已经变成空白的地域，语气严肃地说道：“一大洲之力，的确超越寻常神魔，毕竟此界如此辽阔，单单是一州之地就不是寻常天仙能够破坏的，更何况是一大洲？”
“但东南大洲都已被陆沉，而依照我过去所听见的传闻，这似乎都是神魔所为……明正德，你确定，这样的做法，不会让中大洲变成下一个陆沉的大洲吗？”
这是非常合理的质疑，故而明正德也认真地答复：“东南大洲因‘大不祥’陆沉，乃是四十五万年前的古史，那时天帝还是‘太昊’，大自在天魔主还未出世。”
“虽然传说中，不祥乃是某种无形的妖邪，一种近乎于诅咒的诡异，但我却知晓，真正的不祥，实际上是某种专门针对‘神魔’的衰败！”
“天人五衰——在不祥发生的地域，神魔会被骤然强化无数倍的长生之劫反噬，加速至入灭的地步！而大洲陆沉，根本不是神魔的攻击所至，而是衰灭的神魔抵达了一定数量，满足了某些条件，所以这些大洲‘归位’，沉入了地脉之中！”
说至此处，即便是明正德也露出了极为忌惮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目光肃穆，沉声道：“地脉深处，有长生之劫的源头，内蕴大恐怖，大不祥，即便是昔日的神魔，在其面前，也不过是等待收割的果实。”
“据我所知，倘若五大洲齐齐沉没，归入沧海，那么真正的不祥就会降临，令天元凡界重归原始混沌，而神魔的存在毫无疑问会加速这一点——所以神魔都齐齐离开凡界。”
“但是，神魔也窥探着这份力量，所以祂们一直都在试图依靠我等人族影响世间，进行种种谋划。”
“如今，东南二洲都已沉没，西大洲逐渐陷入死寂，北大州更是已然陷入寒霜中，只有少数遗族异民生存，唯有中大洲还算是宜居，仍然保持着百万年前的繁荣之景。”
明正德在光幕上作出了几个箭头，那正是东南西北四洲地脉之力变更的示意图：“我曾在过去前往诸大洲实地勘测，已经确认，诸多大洲的地脉之力已经开始朝着中大洲汇聚，故而一洲便相当一界。”
“同样，如今地脉的活跃程度，也远胜于几十万年前，这才能让我以大阵之力引动。”
“原来如此。”凝视着光幕，苏昼微微挑起眉头。
回忆起自己曾经在地脉深处遇到过的那个庞然意志的碎片，他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并且也明白了明正德的推测的确是正确的。
天元凡界的力量，确实超出所有人想象，单单是那即便深入数百万米，也不过是初入地脉表层的表现，就能知晓这个世界庞大的难以想象——倘若真的依照明正德的计划进行，或许真的足以挡住神帝魔王了。
计划很完善。
而苏昼要做的，就是以自己的个人空间，隔绝地脉祭柱和自己的气息，将这些关键的大阵核心全部都打入对应的地脉节点中。
这个不难，只是简单的跑腿任务而已。
以苏昼化身神鸟的速度，还有个人空间的承载能力，他大概十天左右就能全部搞定。
这一速度令明正德也为之惊叹，要知道，他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几乎是一重生就在思考相关问题，花费了无数精力在这六十根甲子祭柱上。
而如今，烛昼一至，却全部都迎刃而解。
——其次，第二条。
苏昼应当协助明正德，挡住未来将会从白山州入侵的九幽魔军。
“为何你能确定一定是白山？神魔真的就如此死板？”
听到这里时，苏昼颇为好奇，而明正德微微一笑：“不是祂们死板，而是没有意外，祂们自然就会选择最方便的地方。”
“你瞧，白山州的边缘，并非完全属于我新朝，在这沿海群山之地，还有一个小国‘卫国’存在。”
天元战国时代，万国争霸。
固然正阳国凭借南正楷和青霄正阳尺之威慑服众国，而新朝也踏在正阳国的遗骸上终结乱世，但类似卫国这种就在天地边缘处自娱自乐，没有资源也很难攻打的小国，双方都没有什么意图去征服。
而最重要的是，卫国的背后，有着九幽天魔的支持。
数十万年前，中大洲的白山州，有一陆桥，与东大洲相连。
而远古未曾脱离凡界的九幽，其原址便在东大洲地底。
西仙天，东九幽，在东大洲的某地，甚至还有着通向九幽魔土的时空之桥。
天魔降世，如果真的要选择一个地方，那就只能是东大洲，然后再以卫国为跳板，入驻中洲。
“只要我不征服卫国，九幽魔军就绝对会在那里汇聚出发。”
这便是明正德之所以留着卫国不征服，而九幽次次都选择白山作为切入口的原因。
“不难。”
苏昼点头，他没有犹豫地答应。
既然昔日明正德都能差点挡住，这一次加上他，那当然可以成功。
这便是契约中，明正德唯二对苏昼的要求。
当然，除此之外，双方还有一些小小规模的合作。
比如说，明正德希望能够得到苏昼那般可以轻易隔绝神魔之念的方法——也就是说，他想要学会一部分噬恶魔主以愿力咒怨为食的神通。
而与神木相关的信息和资源，明正德也希望可以与苏昼进行交换。
“这没问题，我也想要从你这里学会一点土系的神通功法，或者说，你的五德神光，我整个都很感兴趣。”
苏昼爽快地答应了明正德的要求，而明正德也同样爽快地答应了苏昼的要求：“好，稍后我便凝聚神通烙印于你。”
虽然，都是涉及双方力量根基的神通传承，但是两人都没有半点犹豫。
对于苏昼来说，扩散自己的神通传承本身，就是代表自己的道在扩散，根本就没必要拒绝。
而对于重生者而言，区区一世的付出，根本就不叫做付出，他还有下一世，那时，除却记忆中的传承可以被携带，其他的资源都不过是过眼烟云。
一切都会重来。
所以，这种资源和传承，明正德向来不放在心上，都是随便给，随意交换，总之无论如何都是他赚。
而对于苏昼来说，其实也差不多——他拿到新传承又怎么可能亏？只可能纯赚。
既然，双方都不可能亏。
那自然是双方皆大欢喜，共赢共利。
这就是不同于常人的思维方式带来的益处。
某种意义上来说，苏昼和明正德都非常‘怪物’。
除却付出，接下来的就是回报。
首先，明正德和新朝，将负责灭度之刃提升至道兵所需的全部素材。
无论是各式各样珍贵无比的辅助灵材灵铁，还是无价之宝镇狱伏魔铁的所在之地信息，亦或是请动‘当世朱雀’出手，为灭度之刃重塑神兵根基，都属于这一部分。
而‘镇狱伏魔铁’这一神妙无比的道兵原材，乃是由亿万妖邪之灵，融汇昔日镇狱道人全灵全魂凝聚而成。
其质半灵半铁，是最适合灭度之刃这等附有无尽众生愿力神刀的材料，更是能大大加强其斩杀不死，斩杀诸恶邪魔的特异。
明正德因为需要坐镇中央，没办法亲自出手将伏魔铁带回，只能提供信息，让苏昼自己去取。
青年对此并不在意，而他对伏魔铁的性质自然是满意无比。
“镇狱伏魔铁乃是有灵神铁，非一般人可见，能持有其者，必然是可以坐镇地狱，度尽群魔之人。”
“不过，我相信烛昼真人你一定符合要求。”
明正德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而苏昼同样点头，他笑了笑：“有一说一，确实。”
“我的确符合要求。”
其次，新朝还要为苏昼的个人空间收集各类五行灵物，丰富小世界内部的灵气循环。
像是地脉祭柱，如果可以，新朝还需要向苏昼提供四根其他属性的地脉祭柱，作为镇压五行，汇聚龙脉之物。
至于其他什么收集相关传承，提供修行物资，各种封赏这种，都颇为无关紧要，毕竟对于苏昼而言，天元界不过是途经之地，他只是过客。
明正德也知晓这一点，所以双方大致交谈过后，便敲定了相关的条款。
“差不多这样就可以了。”
此刻，苏昼和明正德的私下交流算是接近宣告结束。
因为只是第一次见面的初次合作，能够讨论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非常完满。
毕竟双方一个是穿越者，一个是重生者，都知道没必要废话，目的也很明确，交流直截了当到明言明语。
“稍后，我便会安排‘当世朱雀’这位神鸟前辈与你会面——它是真正的炼器大宗师，即便是我重生三万次，因为没有在这方面倾注心力，故而还是比不上它。”
如此说道，在暂别之前，明正德谈论起朱雀时，语气带着一丝少见的崇敬：“朱雀前辈无论多少世，都会为了众生而出世，是当之无愧的有德神鸟，令人尊敬的老前辈。”
“这一次，听闻你的存在，它便主动离巢——你的神刀倘若原本有一成可能进阶为道兵，那朱雀便可将这可能性拔升至六成，七成！”
“我明白的。”
苏昼微微点头，能被明正德用崇敬语气称呼的存在，足以说明其本身的道德多么无暇。
——想要办到三万世中，没有半点黑历史，哪怕是苏昼自己都不敢打包票。
不，倒不如说，正因为是苏昼，所以才不敢打包票！
此刻，感应到苏昼和明正德的交流即将结束，封锁住皇宫书房的气息正在缓缓解开。
外殿中耐心等待的新朝群臣也都开始微微活动起来，准备为接下来的一系列事宜做准备。
苏昼自然不会跟着明正德去和新朝群臣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不过，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
青年突然转过头，看向已经坐回书房座椅上，似乎是打算再次整理一遍接下来计划的人皇。
“明正德，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打算给你一个忠告。”
吐出一口气，此刻的苏昼语气肃穆，他眉头皱起，与略显惊讶的明正德对视：“你的确是一个有大宏愿的好人……但是，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你的这条路是有问题的。”
“我曾经希望过世间只有纯善，以我之力为天罚，祛除所有恶——但最终事实证明，那只是一种错误的邪道。”
如此说着，苏昼并不忌讳道出自己过去的想法：“就像是你现在这样，明正德，你为天下苍生背负一切，难道是想要以一己之力承担他们所有的责任吗？”
“有何不可？我有如此神通力量，又可重生，怎么就不能担负所有责任？”
对此，明正德抬起头，他认真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没错。”
这一次，苏昼居然没有杠。
他承认了对方的正确：“正因为你这点，所以我愿意帮助你。”
但很快，青年话锋一转：“可是，明正德，别忘记了——这天地众生，可不是用来满足你心中一个人完美的玩具。”
“或许有的人，其完美就是为恶，就是伤害其他人，他们为了实现自己的恶，即便是死路，宁肯撞死在南墙也不悔改。”
“或许有些人早就知晓自己做了错误的事情，明明知道，却仍然奋斗，愿意承担错误，付出代价，甘之若饴。”
“这些人，未必就想要，能要，需要你的完美。”
如此说着，苏昼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明正德……一个人担负起众生的责任，为他们付出，反而不让他们为自己去付出。这样的他们，真的能绽放属于自己的完美光辉吗？”
“其他人的牺牲，就不是牺牲吗？”
“你把其他人保护的太好，只有你一个人牺牲，这能算是完美吗？总是会有爱你的人宁肯自己牺牲，也不愿意你受苦，你想过他们的想法吗？”
话至此处，苏昼忽然心中一动。
此刻，他终于察觉到了，之前从明正德话中，感应到的一丝‘不对劲’是在何处。
所以，他便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最重要的是，这世间真的会有你想要的完美吗？”
“倘若你一直期待更好的未来，那么完美就不会有尽头，你永远不可能达成完美的结局，而是无数次地继续重复下去。”
“但假如你认定了一个结局作为完美，那一切就都固定了，再也没有更好的余地，也不会有多一分的快乐……如此死寂死板的未来，就像是一个任务达成了目标，即便是全部都达成了，那又如何什么意义？”
“这能叫做完美吗？”
“这个悖论，你觉得究竟要如何是好？”
话毕，苏昼也不等目光怔然的明正德回答，便直接推开书房门，准备离开。
而就在此时，他却看见一位面白无须，面容颇为年轻的官员正微微张口，用有些茫然地目光看着自己。
那是苍松——明正德的心腹，原本应该帮助明正德和他一同讨论契约相关事宜的人。
即便是五德宗宗主，也只能长在走廊处，只有苍松有着可以随意进出书房，加入这场讨论的权限。
他似乎刚刚处理完有关于那些正阳余孽的事情，准备进来报告，却听见了苏昼准备离开时说的话，故而有些震撼，呆愣在原地。
“聊完了，没事，我和明正德的合作很愉快。”
苏昼笑了笑，也没和苍松多话，他直接大步走出皇宫，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城市边缘。
“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此，也不知道究竟听见多少的苍松凝视着苏昼的背影，他下意识地握紧双拳，然后才注意到书房内的气氛，进而匆匆入内。
而就在苍松进入书房门内之时，他便看见，原本一直以来都运筹帷幄，气质威严镇定的明正德此刻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他头顶的玉冠被摆放在桌面，却忘记戴在头顶，有些心乱如麻。
“是啊，的确如此……”
男人低声喃喃，苏昼指出的问题，哪怕是明正德自己也非常清楚，但这也就是问题所在。
因为他谁都想要拯救，哪怕是多死了一个人也是如此，不惜在下一世专门去救。
他的确是会这么做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心。
但是，正如同苏昼所说的那样——
倘若被救的人不愿意呢？
倘若被救的人，以为这就是自己的荣耀和归属呢？
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完美也无意义。
故而明正德无言以对。
“正德？”
此刻，苍松有些忧虑地喊出了明正德名字，而并非是平日习惯称呼的陛下：“你怎么了？烛昼真人究竟说了什么？”
“……啊，苍松……”
听见声音，明正德抬起头。
他凝视着自己友人的脸庞，眼眸中有金色的光华流转。
男人似乎看见了许许多多似是而非，相似而不同，但却有着同样内核的灵魂。
他们有的在艰苦中共患难，有的在富贵中共荣华，有的随他一同征战天下，有的助他隐居海外。
不变的，是这个灵魂始终陪伴在他身侧。
正如同第一世那样……就和妹妹，父母，王海天，更多更多，千千万万的灵魂那般，始终如一的陪伴着他。
陪伴着他走来。
——想要给他们带来完美。
——只有完美配得上他们。
如此想着，坚信着，并践行着。
所以，迷茫的男人，目光逐渐恢复了坚定。
他再一次恢复了勇气和决心。
“没什么。”
明正德如此说道，语气带着一丝笑意：“只是，都是为了天下苍生……我和烛昼的道有些不同。”
“我们都想要互相说服，虽然都没有成功，但至少达成了可以一同行动的共识……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
苏昼来到了京都的边缘。
他找到了正坐在京都城墙边缘，位于一个垛口中，享受大风吹拂的萨拉。
此时，所有正阳余孽都已经被京都大狱的官员和巡捕带走交接，虫人少女自由自在地坐在自己喜欢的地方，享受雨后清醒的空气，还有体内轮转不朽法不断运转带来的勃勃生机。
这感觉就像是炎炎夏日，一片酷热中，却呆在空调中喝着冷饮那般舒爽。
“感觉如何？修行的怎么样？”
苏昼一降临，便笑着询问，而萨拉闻言，便欣喜地起身，开心地挥手道：“审判之主陛下！”
“我感觉很好，这个不朽法修行起来真的不难，就是需要时时刻刻注意维持运转速度，无论太快太慢都会导致寿元更快地流逝，稍稍有点麻烦。”
“这样吗？”
苏昼伸出手，虚按在萨拉的头顶，他感应着萨拉体内的灵气运转情况，很快就明白了如今虫人少女的情况：“原来如此，这地脉汲取寿元的力量固然可以令轮转不朽法自动运转，可却无法调整速度——无论是力度不足，还是过犹不及，都无法达成最佳效果。”
“看来应该在功法内部内设一套算法，让每个人都可以依照自己的实力自动调节不朽法的运转速度，令其在这天元世界成为一门可以自发运转，无需修行者时时注意的自动修法。”
这并不难。
以萨拉为基础，苏昼很快便以万世革新之力加速计算速度，推算出一套相关算法。
如果换成寻常同阶的真人，或许需要花上十几天的时间进行计算预演，但不谈计算力的差距，苏昼掌握的数据更多，自然推演起来就越快。
“这样如何？”
将修正过后的不朽法再次传递给萨拉，苏昼让对方再次尝试依照新版本运转一下，然后又在萨拉的建议和意见回馈后，修正了几个不太顺畅的点，补上了所有的Bug。
也亏是苏昼就在旁边看护，轮转不朽法也是生机勃勃的神木之法，而萨拉同样足够信任苏昼，不然的话，就这么几天高强度的更替修行方法，弥补修法错漏，就足以让一位修行者元气大伤。
但这就是一门全新修行法的创造过程——昔日远古的先贤们正是以自己为实验目标，一次又一次地实验，尝试，受伤，乃至于死亡，这才铸就了日后万千辉煌传承的根基。
——神农尝百草，岂非后人之利乎？
“嗯，已经很顺畅了，陛下，的确没有什么错误了！”
而最终，在萨拉思索了半天，也没感觉到有任何Bug和不适之处后，这最终确定的轮转不休法，便已经接近完成。
“不错，那就好。”
此刻，苏昼收回了手。
他能注意到，此时萨拉周身，已经开始弥漫着一股非常正统，非常浓郁精纯的神木之气。
褐发的少女闭着双眼，虫人一族的外骨骼外壳上，开始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叶片纹路，这些青白色的灵光纹路一闪而逝，但是却自发地汲取周边的天地元气，将其吸收，转换为生机，然后由顺着地脉中的汲取之力，带着部分杂质和灵性流出。
在这过程中，更加精粹的生命力和灵力被留下。
就像是植物吸收二氧化碳水分，固碳而排氧，留下养分那般。
这便是轮转不朽法‘不死根境界’朝着‘不朽叶境界’拔升的过程。
从单单是自己不死，变得可以为周围的天地带来益处。
根系固化根基，叶片改造天地。
直至最后，以身为种，栽种出与天地共呼吸，同命运的长生之花！
一时间，在苏昼的眼中，萨拉的形象开始变幻——她开始从一只伪装成人类的蜜蜂，变成了一只拟态成人类的……
“冬虫夏草？不对，有点像是虫参……”
在心中喃喃自语，苏昼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奇怪，为什么？明明是修行神木法门，萨拉的气息怎么就开始带上一丝龙蛇的味道了？”
苏昼能看出，此刻萨拉的修行已经抵达一个瓶颈，待她突破至超凡阶后，这位虫人少女便会再次化茧，蜕变，重生。
得到更高的天赋。
自此之后，彻底从原本的‘蜂人’，变成一种融汇了神木之力的全新虫族！
本来，这一虫族，依照神木一系眷族的起名方法，应该叫做‘木蜜蜂’亦或是‘神木蜂’……但令苏昼感到意外的是，他预测中，萨拉未来将要蜕变出的形态，居然有着自己一丝宇宙战形态的味道！
散发着，明显的龙蛇气息！
“怪事。”
表面上，苏昼拍了拍萨拉的肩膀，勉励对方继续加油修行，而能明显感知到自己寿命延长，实力也大大增加的萨拉开心地回以‘谢谢陛下！陛下最强了！’这样的感谢和赞美。
但内心中，青年却不禁嘀咕：“虫参，也能是龙吗？”
不过，这么一想，反倒是有点可以接受了。
仔细想想，龙是长条，虫参的茧也是长条。
海参可以是龙，虫参为啥不行？
如此一想，论证当真是非常简单，萨拉作为一路追随自己而来的眷族，沾染了一丝本质龙蛇气息又有何奇怪。
“这也能算是龙吗？！”
此刻，即便是雅拉也动摇了。
灵魂空间中，蛇灵用苏昼的视角认真打量着虫人少女，它的脑袋摇晃地和拨浪鼓一般：“不对不对，苏昼你别什么都朝龙蛇上安！这种又有寂主，又有龙蛇，神木，因为是在完美的原初世界，所以还带着一丝完美气息的奇葩族裔……才不是龙蛇！”
“这不是龙！”
“这是烛昼！”
“哈？”
闻言，苏昼不由得为之一愣。
听见雅拉的甩锅后，他面色古怪至极。
而雅拉点了点头，算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当然！这个小虫人难道不是你的眷族吗？这种乱七八糟的组装体，不恰好就是你本质的体现？”
“不是，革新的事情，那能叫做乱七八糟的组装吗？我这是为了尝试全新而不同的道路，为了进步而进行组合……”
一开始，苏昼还打算据理力争。
但是转念一想，他便点了点头，无所谓了起来：“仔细想想，不是龙蛇，而是烛昼，这不也挺好？”
“那就是烛昼吧！”
此时此刻。
正哼着小曲，心中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回个人空间和智慧树见面的萨拉还不清楚，自己已然在不知不觉中，被钦定了自己未来的种族。
——自此之后，她也是烛昼了。
此刻，明正德正在皇宫大殿中召开重臣大会，商议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苏昼虽然可以去旁听，但是因为强者的存在本身就会夺去目光，所以他不打算去抢明正德的风头，而是准备带着萨拉去居所继续修行，顺便将已经大致完成了基础的‘阴阳轮转不朽法’从测试版化作完成版1.0。
那时，他便可以尝试将此法提供给明正德，去普及这一可以延续寿元的神妙功法了。
“烛昼真人，您的居所在此处。”
此时，在引导官员恭敬地指示下，苏昼和萨拉来到了新朝专门为各位来访神鸟准备的居所——一座异常高耸，宛如参天巨树般的高台。
高台高达数千米，就像是一座山峰，庞大的不似人类居住之所……实际上，也的确不是。
这是为了接待神鸟而模仿的‘巨木’。
明正德亲自前往过各大神鸟的祖地，自然知晓如何才能模仿内部的气息，令众多神鸟感觉宾至如归。
根据相应官员的介绍，苏昼甚至可以化作本体，栖息在高台中，不过倘若不介意的话，神鸟栖台中也有着给人形居住的房间，同样舒适华美。
“很好。”
苏昼对此地颇为满意，尤其是神鸟栖台位于京都西北处，周围更是广场，居民很少，他不用太担心灵气波动影响到周围的平民。
而新朝官员的态度也非常好，对于苏昼为萨拉要求的一些奇特灵植和相关的资源，都事无巨细地准备完毕。
对于这位的确未新朝做了不少事的良善神鸟，他们都非常尊敬。
很快，时间飞逝。
一日一夜，当秋日的凉意逐渐随着在京都弥漫的大雾而蔓延，令略带一丝寒意的冷风拂过街道巷尾之时，重臣大会仍在召开，但京都却逐渐恢复了神鸟到来之前的平静。
通过一次又一次收集萨拉这位天赋并不好，悟性也并不高的普通修行者的数据，苏昼也算是掌握了轮转不朽法中的种种不适宜之处，并加以改正。
同样，在改善功法的过程中，萨拉也在逐渐改正自己的缺点，改造自己过去有着不足之处的思维缺漏，以及没有正统学习修行系统的坏习惯。
寻找错误，改正错误，再去进步……这便是革新之道。
“很不错，萨拉，你做得好，做得好啊！”
这一次，甚至不等苏昼自己为萨拉检查不朽法中的缺漏，凭借自己的修行经验，虫人少女甚至自己找出了相关修法中的一个缺漏之处——这顿时便令青年高兴非常，大笑着夸奖对方：“已经开始可以独当一面了，虽然有智慧树的加持，但你才不到六岁，如此一想，当真是难以置信！”
“陛下，虫人六岁相当于人类二三十，甚至四十多岁，我早就是成熟的蜂人了！”
对此，萨拉自是不禁想要反驳。
如果不是因为一直呆在智慧树旁边，被木气浸染，她恐怕早就发育成熟，成为一只大蜂人。
不过现在修行轮转不朽法，本质蜕变，莫说是现在她现在还没有成长，哪怕是成熟了，在结茧蜕变后，自然就会恢复成‘虫之烛昼’的幼年期。
至于什么是虫之烛昼……这个问题的答案，苏昼也在寻找啊。
不过，就在苏昼打算为萨拉讲解一下她如今状况的时候，青年却突然抬起头，看向神鸟高台之外。
“奇怪，他怎么来了？”
有些不解地侧过头，苏昼摸了摸下巴：“有事的话，不应该是明正德亲自来吗？”
“看这样子，似乎也不是带话的……”
苏昼向来不会思考太多无意义的事情。
既然有疑惑，他便嘱咐萨拉继续修行，然后直接迈步向前，打开门，来到神鸟栖台之外，直接与那来客对上。
“啊，烛昼真人……”
来客显然也没想到苏昼会这样直接走出，他有些有些惊讶，但想到烛昼可以与明正德比拟的神力后，便也不觉奇怪：“未有通告，突然拜访，实在是有失礼仪，还请见谅。”
“无事，苍松先生，你这次拜访我，是明正德之令，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苏昼负手站立在这位面白无须的俊美男子身前，他打量着对方，只能看见对方眉宇之间带着一丝愁意。
作为新朝尚书令，实权之相国，苍松乃是明正德真正的心腹，是除他本人之外，为数不多了解整个‘应天承炁五德大阵’和‘绝地天通’计划的人，他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却今人惊叹的政务处理能力外，苍松实力也有着真人之境，可谓是文武双全。
能让这样的人面生愁苦，苏昼一时间想不到除却神魔之外的第二个可能，可倘若如此，明正德早就过来自己见他了。
甚至，无想之心发动，苏昼仍然有点捉摸不清对方的想法。
并不是混沌。
而是太干净了。
对方的心中，除却新朝，明正德，还有那几乎无穷无尽一环套一环的政务外，几乎再无他物可言。
掌握如此权柄之人，活的这般纯粹，也是少见。
而对于苏昼的疑问，似乎是独自出行，避开所有人来到此处的苍松长叹一口气，然后才缓缓道：“真人多虑了，如若是陛下之令，在下何须如此谨慎忧虑？”
“那就是为了你自己的事情？”苏昼道。
男人微微摇头：“是，也不是。”
“准确的说，是为了陛下目前的情况。”

第二十二章 南明离火 上
苍松。
神魔历八十二万七千九百七十一年生人。
与明正德同年，在同一个村庄长大的发小友人。
自幼便展露不凡，有天纵之才，随圣皇征战数十年，终成开国元勋，首功之臣。
但是苍松却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中人之姿，至多略微聪慧一点，不能更多。
只是明正德实在是太过前知，令仅仅是可以成功完成他布置任务的自己，显得很是出众而已。
至于修行，如果不是新朝的资源庞大，令他可以一再尝试，他甚至根本不觉得自己可以突破真人境界，至多便是入天阶巅峰，然后蹉跎一生而已。
为了追上自己的友人，对得起他的殷切期待，苍松一再要求自己，一再奋发努力，最终才勉强能够追上他的脚步。
是，很辛苦。
但远没有明正德辛苦的万一。
是的，苍松曾经想过放弃，亦或是干脆告老还乡——圣皇的脚步太快，任务又太过急迫，他的要求太高，以至于令人感觉他似乎把所有人都当成圣人一般期待，令人又感动，又觉力不从心。
可在追随明正德征战四方，与众多强敌厮杀，一次又一次令自己陷入近乎十死无生的险境之时，苍松才明白，明正德对任何人的要求，都绝无他对他自己的万一严格。
——怎会有人将天下兴亡，万民哀乐都视作己任呢？
——怎会有人将对抗神魔，改天换地视作天理应当呢？
神魔纪近百万年来，再无其他人了。
所以。
——如何才能帮助他？
——如何才能不成为他的负担？
过去，苍松一直都在冥思苦想。
他知道，明正德有许多盟友——无论是神鸟，还是天上的仙神，某种意义上都是新朝的盟友。
但是神鸟的目的，乃是期待凤凰临世，率领它们征伐神魔，再还天地之清明，复五德轮转之理。明正德是它们预选的目标之一，但却不是唯一。
而仙神的目的，仅仅是以新朝为源点，打压日益骚动的九幽。明正德是祂们欣赏的存在，但却近乎于不怎么好用，有自己想法的工具。
那些存在，并不能为完成明正德和他的理想。
“绝地天通，还人世太平清明。破长生之劫，世间人人皆可完美。”
这样的愿望，即便是自己都觉得夸张的可笑，真的会有人相信可以完成吗？
不可能吧。
哪怕是他，也不过是当一个愚者，明知事不可为，也追随明正德朝着绝路前行……随他走到最后而已。
但是，烛昼不一样。
虽然仅仅只是远远眺望的几眼，但是苍松从那看上去很是年轻的烛昼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纯粹。
甚至，是比明正德更加纯粹的火焰。
——烛昼临世，革鼎之兆也！
民间一直都在传颂这样的传闻，据说这是会带来改变的神鸟，乃是渊中火，寂中声，喧嚣之默，死中之生。
他的到来，是前所未有的剧变，苍松也是头一次看见明正德如此失态讶然，为他的降临而欣喜，忧虑，沉思。
甚至，在那次会面后，变得心乱如麻。
“没事，苍松，仅仅是道有不同，在最终的目标上，我和烛昼是一样的。”
在自己到来后，苍松察觉明正德情绪最终逐渐平静了下来，他的神态复归了原本的镇定和威严。
但苍松却知道，他的心的确出现了困惑。
原本从不迷茫，可以一路坚持走向去的圣皇，开始忧虑了起来——忧虑自己是否是正确。
所以。
他来到了这里。
神鸟栖台，外侧平台。
巨大的神鸟栖台在没有神鸟入驻之时，会作为京都大阵的支柱之一，为周围的居民设施提供运作的灵力，而倘若神鸟入驻，就会随着内部神鸟的灵力属性焕发不同的光辉。
此刻，在青金色的光辉照耀下，苏昼的面色有些古怪。
“你是说，你想要知道为何我和明正德有矛盾？”
青年语气古怪地摇头道：“其实没什么矛盾，怎么说，不同的人想法肯定有所不同，求同存异——我绝对会尽心尽力遵从契约，为这天下苍生出力。”
“明正德的困惑，其实也是因为他自己也察觉到自己的部分错误吧……也不一定是错误，但他肯定察觉到了自己内心中有矛盾的地方。”
“无论是坚持下去，走到最后，亦或是消除矛盾，更上一层，都是正确的道路。”
“反倒是你，苍松，你这样私下找上来的举动，其实无论对明正德还是我来说都不太好，也就是我等不在乎这些小事，可倘若是其他君王的话……下次注意一点啊。”
“……我知道。”
对于苏昼的忠告，苍松长叹一口气：“但是我仍然想要亲自确定你的想法，接下来我工作时才能安心……烛昼真人，虽然陛下他自己表现的一切正常，但你肯定很清楚，他已经开始困惑了。”
“陛下乃是未来应天承炁五德大阵的中枢，他的安危，不仅仅是一人之安危，更是身系新朝中洲千亿众人的安危——我不能不忧虑，过来向您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您的帮助，我们的计划肯定会更加顺利吧……这次打扰您了。”
苏昼凝视着站立在自己身前的苍松。
此刻，他忽然察觉，这个男人，并非仅仅是代表自己。
在苍松的身后，在他的身侧，有着千千万万，无数追随着明正德之人的愿力与魂灵——他们追随着明正德为他们揭示的未来，即便那未来如今看上去晦暗无光，绝无前路，也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纵然结局很可能是粉身碎骨。
是啊，能下定决心在此世对抗神魔之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勇气？
“停一下。”
所以，苏昼如此说道。
然后，苍松便停了下来。
而等这位新朝尚书令疑惑回头之时，他便看见了一对轮转着灰雾齿轮印记的双瞳。
眸光闪动，苏昼一念之下，便回溯百千世，观阅苍松的世世印记。
——轮回轮转着——
苏昼看见许多，许多。
——距离最近的追随，更遥远一些的辅助，再漫长一点的协同，万世之前的共同奋战。
和寻常轮回不同，苍松的每一世都支离破碎，只能看见朦胧混沌的光晕，但即便如此，苏昼也能看见，这位明正德奋战了多少世，他便追随了多少世的协同者，一次又一次立下决心。
虽然，随着重生的次数增加，明正德跨步的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原本还算是得力臂助，共同奋战着的大将苍松，逐渐变成了只需要在后方安全处理政务的尚书令。
但是决心却从未变过。
“我要活下去，改变这个世界。苍松，你能理解，能帮助我吗？”
“……啊？”
只有六岁的孩子并不知晓眼前作为神童，甚至是大能转世之身的发小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虽然早已在对方的指导下开始修行，开启灵慧，但想要让一个小孩子理解什么是‘改变世界’，果然还是有点太难了。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所谓的。
“好啊！”
因为他当然会说出这个回答。
每一次都是如此。
回溯着，苏昼的眼眸中闪动着灰色的光晕。
直至最后。
三万世之前。
苏昼，看见了那一幕。
神魔纪，八十三万零七年，正阳战昆妖于东玄。
他看见了仅仅是作为小队长在前线奋战的稚嫩人皇，也看见了暗无天日，血沙扬空的惨烈战场。
他当然也看见，被自己最好好友救了一命，一脸震惊，麻木地飞出战圈之外的明正德，呆愣地注视着自己最好好友死去的那一幕。
也听见了苍松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正德，活下去。”
这就是最初的执念。
三万世之后，明正德已经不再仅仅满足于自己活下去，他希望的是，所有人，所有陪伴他的人，都可以活下去。
那就是属于他的完美结局。
“原来如此。”
仿佛只是幻觉。
苍松感觉自己好像从眼前的烛昼真人双眸中，看见了什么轮转着的印记，但是下一瞬，印记便不见，而他只能听见一声颇为感慨的原来如此：“是这样的吗。”
从明正德身上直接窥探，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不谈作为轮回三万世的核心，明正德身上的因果何其庞大，单单是其时间长度和实力，苍松就远不能想必。
但也正因为如此，苏昼窥破苍松的轮回，却比窥探明正德简单的多。
面对被突然叫下，有些迷惑不解的苍松，苏昼不禁轻叹一口气：“你这家伙，恐怕比明正德更有勇气啊。”
——他是知道自己可能还有下一世，所以便可以选择道路，尝试错误，面对磨难，最终一次又一次的重生，承受痛苦。
——而苍松却不同，他没有重生，明明很多时候知道前方就是必败的绝路，绝无可能的死路，却仍然义无反顾，继续自己只有一生的追随。
“究竟什么事，烛昼真人？”
对于苏昼突如其来的感慨，苍松心中自然是有些莫名其妙——什么自己比正德更有勇气，此话从何而来？面对神魔，他不过是敢于去死，而明正德可是敢于活着承担众生之重，去和对方抗争啊。
“没什么。”
苏昼此时也笑了起来：“只是想和你说，没有必要太在意明正德的心理健康。”
“反倒是你们要注意一点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安危。”
他轻笑着，但是语气肃然地对身前的苍松道：“因为你，你们。就是他的动力，他的愤怒。”
“他改变这个世界的执念，向神魔宣战的力量。”
“原本我其实也有点忧虑，假如明正德自己钻牛角尖该怎么办？现在倒是不必担心，只要有你们这些‘朋友’还存在着，他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最终，苍松还是带着困惑离开了。
不过，能听见烛昼的保证，他也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如何，苏昼，你觉得这个明正德怎么样？”
注视着苍松离开的背影，苏昼听见了雅拉的询问：“虽然不太像是完美的眷族，但他所行的，正是确凿无疑的完美之道啊。”
“……怎么说，一个人的一生，不能缺乏疑惑。”
注视着苍松的背影消失在阴影中，苏昼也转过头，回到神鸟栖台内，继续和萨拉改造轮转不朽法。
心中，他认真回答者蛇灵的询问：“对于我心中的革新而言，疑惑，就是前进的动力。”
“有了疑惑，才能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进而进步，革新。”
“倘若失去了疑惑，质疑的心，开始自顾自的追求完美，也就和死了无异，完美之道就给我这样的感觉……但明正德没有死，他还活着。三万世还能这样有活力的活着，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哈哈，确实。”
这一次，即便是雅拉也没有反驳，祂颇为愉悦地点头道：“这个小家伙，之前还死气沉沉的，现在困惑起来，却有了几分可爱。”
“可惜不知道完美现在究竟什么状况，不然我真想看看祂的表情！”
“谁知道呢？”
对此，苏昼只是轻笑着摇头：“我们只要做我们应该做的，正确的事情……就可以了。”
时间流逝。
新历元年，十月十八，上午七时。
中洲中土，新朝京都。
神鸟栖台。
在萨拉因为连续修行了两天，疲惫地回到个人空间呼呼大睡之时，正在自己体内运转原型版‘阴阳轮转不朽法’，培养一丝神木之气的苏昼，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看向栖台大门所在的方向。
在灵力视觉之中，红光浩荡，炽云弥漫，宛如天日坠世，普照十方。
“来了吗。”青年如此想到。
然后，便听见一声苍老，但却没有半点暮气，甚至中气十足的声线。
“当世朱雀，拜访有凤一脉，神鸟烛昼。”
“请进——不，我来迎接。”
说是这么说，但当话音落地之前，苏昼便已经来到了神鸟栖台之外。
在这里，有一位白发苍苍，满面皱纹的老妇人正准备开门进入。而现在，在苏昼出现后，便用一脸认真端详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苏昼。
“还真年轻啊，看这样子，浑身的勃勃生机，你恐怕一百岁都不到吧？”
她语气颇为惊叹地说道，甚至伸出手，用满是皱纹的手拍了拍巴掌：“本以为烛昼神鸟如此强大，即便老朽自忖也难过千招的圣皇陛下也能不分上下，没想到居然也是个年轻小鸟。”
“未来果然是你们这些年轻小家伙的。”
如此感慨，老妇人身披一身赤红色的长袍，样式简略，只有一只飞鸟纹路绘画在袖口衣角。她双目瞳孔呈现橙金，散发着隐隐灼热的光辉。
不用说，苏昼也能知道对方是谁。
那正是三位北岭大匠口中的‘神鸟朱雀’，明正德口中，将会为他重铸灭度之刃本体的朱雀前辈。
此世最强大的神鸟，也是最强大的铸兵匠人之一！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虽然对方苍老无比，且没有外露任何气息，但是苏昼却能感应到，有仿佛日冕爆一般的力量蕴含在这位神鸟老妇人的体内，那是倘若爆发而出，足以摧毁一方小国，亿万生灵涂炭，在大地上制造出永恒不磨之印记的可怖伟力。
巅峰真人——距离神魔，不过是一步之遥。
“见过朱雀前辈，不过在我族中，我这年纪也算不上小鸟……”
虽然知道可能这在神鸟族裔中算是某种爱称，朱雀道出此言应当算是某种亲近之意，但苏昼明显不太适应这种叫法：“叫我烛昼，亦或是苏昼就好。”
“哈哈，有什么好害臊的，年轻是资本，羡慕都羡慕不来，我认识的那群老鸟，每天巴不得别人叫它们叫的年轻一点呢。”
豪迈地挥手，哈哈大笑一声，朱雀笑得中气十足，她的性格爽朗地不像是老人，挥手道：“既然你不愿，那我便不叫。”
“至于称呼，我名为炎炽离，当代朱雀，你唤我朱雀亦或是名字皆可。”
“听明正德说，你也是个直爽性子，那咱们便不多谈，今日我便是带你去地脉铸兵之地，为你做好所有前置准备的。”
“所有前置准备？”
闻言，苏昼不禁有些奇怪：“炽离前辈，这是何意？”
“很简单。”
已经转过身，准备化光离开的老妇人话语仍然中气十足：“你那神兵万事皆备，唯独就差一味神材极尽升华，由兵主凝聚‘传承道印’进入其中——就像是一幅上好的名画，内容足以流传万世，但承载的纸张却不行，故而我等工匠便可为这副名画重换承载之体，只要你这兵主盖上印章，进阶便顺理成章。”
“最后的盖章，我等铸兵工匠也不能越粗代庖，只能由你自己去做。”
“不过，除却盖章之外的所有事情，今日都可行尽。”
苏昼一开始听上去，仍然有点不明所以，难以理解这位匠人的形容词。
但是等他跟随朱雀，来到中州中土地脉深处，属于京都的铸兵池内部之后，再一次见到了三位北岭匠师和自己的灭度之刃的青年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地脉熔炉，炎火灼灼，站立在数千度高温的地脉熔岩之河旁边，苏昼和三位大匠齐齐注视着炎炽离带着灭度之刃，以及庚金之精，仙天罡金等众多价值连城，甚至无可估价的珍稀神材踏入其中。
道兵的本质，就是承载了某位神魔亦或是近似神魔级强者传承，且力量超越了巅峰神兵的武器。
灭度之刃本就是巅峰级的神兵，想要超越极限，只需要堆砌足够强悍的材料，并完美的熔铸一体即可——那样便可承载苏昼的某种传承，将其化作实力超越寻常巅峰真人，堪比神魔降世的道兵！
道兵之神异，对于合乎其道的强者而言，可以起到几何级共鸣增强的作用——就好比是那青霄正阳尺，作为人道之道兵，便令当时的人道之主南正楷所向无敌，直至遇见真正的人皇明正德为止。
最重要的是‘道’，其他的都是为了让神兵可以承载，并发挥出这传承之道的力量。
“今日，我便以朱雀之火，为你灭度之刃铺设最好的画布——只要之后你拿到镇狱伏魔铁，再以我稍后会给予你的‘南明离火符’将其与神刀融合，烙印己道，便有七成可能成就道兵！”
没有使用任何防御手段，也没有使用任何灵法，苍老的当世朱雀步入浩荡的金红色地脉之河，她的声音宏大，如同雷鸣一般在这京都铸兵池的最深处回荡：“之所以是七成，是因为你并非神魔，烙印之道或许并不那么深刻，但倘若烛昼你的强大超乎我的想象，那么升华便是必然！”
火焰环绕着这位缠绕的夫人，温顺地如同最为乖巧的猫狗宠物，老妇人只是微笑着弯曲手指，沛然磅礴，胜过寻常巅峰真人的地脉洪流之力就像是被抚摸了下巴那般的家猫一样，发出微微震鸣。
她伸出手，将灭度之刃和环绕于周身的神材扔到地脉之河的上方，语气平静：“一柄斩邪镇恶的道兵神刀，这大概，便是我能为此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话毕，炎炽离周身骤然亮起一圈明红色的光辉，一道金红色的光辉从这位老妇人的身上升腾而起，化作光柱，勾连地脉，最终在其头顶，凝聚成了一团朱红色的焰光。
嘭。
心跳的声音，从焰光中传出。
沉闷无比的炽炎之力震荡。
嘭。
震荡再一次响起。
随着那一团朱红色的焰光中，不断勃发可怖的火行灵力，甚至开始缓缓变形，化作一只双翼合拢的神鸟雏形，辐射至周围的热浪顿时一浪高过一浪，令三位北岭大匠也不由得想要下意识地后退。
但是，他们都没有后退，而是用颇为悲壮的声音高呼：“恭送朱雀祖师！”
“恭送朱雀祖师！”
“恭送……”
“不，等等！”听到这里，一直都在旁观，等待铸兵开始的苏昼顿时感觉不对，他大声打断了最后一个开口的楚匠话语，在三位大匠震惊的注视下，同样震惊地说道：“停一下，怎么突然到了拼命的地步？！”
“朱雀前辈，铸兵而已，没必要自焚本源啊！”
全场寂静。
甚至就连刚刚酝酿出气势的炎炽离都怔然，目露困惑之色。
而苏昼则是比他们更困惑十倍。
他当然能看出来，刚才的炎炽离，赫然是要以‘天魔解体大法’亦或是‘琉璃神禁’一般的禁忌秘法，催动体内的每一点潜力，爆发出堪比神魔的力量。
但是……何至于此？
铸个刀而已啊！
“不，不然呢？”
此刻，炎炽离也有点不太理解：“明正德难道没和你说过吗？我寿元将尽，倘若不爆发全力，铸兵之后，很可能无法为你留下‘南明离火符’，协助灭度之刃融合镇狱伏魔铁啊。”
而苏昼的语气更不理解：“明正德难道没和你说过吗？我持有神木，前些日子才开发出相关传承，可为真人延寿十几倍啊！”
登时，整个铸兵台再次陷入沉寂。

第二十三章 南明离火 下
所谓天元界的铸兵池，在苏昼看来，便相当于地球的工厂。
以各种阵法和灵械组成的铸兵池，能借助地脉之力，高速加工各种性质特异，性质稳定，极端难以改变的各类神铁神石，流水线生产各类灵械精武。
不过和工厂不同的地方在于，地脉之力虽然看似稳定，但却浩荡如海底洋流，看似可以操控，可哪怕是寻常真人入驻都力有未逮。
和只需要技术工人就可以操控的部分智能工厂不同，所有铸兵池都需要极其强大且有经验的强者进行控制，亦或是以庞大的阵法支撑根基，这才能顶住地脉的冲刷，操控其力铸造各类神兵。
而像是中州中央地脉的力量，便更是沛然如洪，几近于不可阻挡，京都铸兵池如若不是直接与应天承炁大阵相连，有大阵之力镇压，恐怕会被轻易摧毁。
但是此刻，随着当世朱雀炎炽离的心神震荡，京都铸兵池所辖的沛然地脉之河，顿时就迸发出了无穷火焰。
青白黑紫，蓝绿红黄，各色奇焰异火宛如泉涌一般从熔岩之河乃至于周边的石缝中迸射而出，那是各色玄铁神金的颗粒被加温至极致后，于地脉之气中表现出的形态，它们幻化为如雾如虹的灵光，攀附岩壁长河燃烧。
一时间，整个铸兵池都被无穷火焰笼罩，宛如熔炉一般煅烧万物，超过数十万度的高温甚至将铸兵池外围的寒铁都彻底烧化，变成浅蓝色沸腾气化的铁水。
但这一幕只出现了一瞬。
一瞬之后，当炎炽离微微摇头，回过神来后，双眸中赤色光辉闪动，这一切异象便如同幻觉一般消散。
在朱雀的面前，一切火焰都是从属。
“居然如此。”
冷静下来后，她没有质疑苏昼的话语是真是假，这位老妇人双手负在身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正德这小子，看来，是为了让你卖我一个人情啊。”
话毕，她先是轻笑一声，然后便爽朗地哈哈大笑：“哎，居然是这样！”
能看见，炎炽离脸上的皱纹皱起，也不知是笑还是不满。
但最后，她还是收敛那中气十足的笑声，叹道：“哎，烛昼啊，可能是咱们的脾气都太过直截了当，这本来稍微聊聊就能知晓的事情，却因为直接前来此地铸兵，而被忽略了吧。”
“看来老朽这火暴性子，当真应该收敛收敛。”
“那倒是不必。”
而此刻，苏昼没有废话。
只见青年向前迈出一步，他的手中木气涌动，智慧树的光辉凝聚，最终凝聚为一颗青褐色的琥珀天晶。
和一开始萨拉所用的琥珀天晶相比，这颗琥珀天晶内蕴含的传承更加完善。
当然，修改起来也就更加困难，需要使用者自己进行进行修正改变。
“这便是我以神木之力为基，创造出的‘阴阳轮转不朽法1.0旗舰版’。”
凝聚完毕后，托举天晶，苏昼准备将这旗舰版的不朽神木传承直接给予朱雀：“理论上来说，神鸟应该使用专用的神鸟模板，但我的神木之法并没有那么严苛，最多是效果不能完全体现，延寿的效力可能会变低一点。”
“但我估计，前辈您大概不会特别在意。”
此刻，青金色的灵光在半空中化作一条蜿蜒的小河，将传承送出。
琥珀天晶飞到了炎炽离的眼前。
而朱雀凝视着，凝视着这已经抵达自己身前的青褐色结晶。
她能闻到，那是神木的气息。
传说中，神木的气息。
仅仅是闻到那清新的香味，就有种一种刺激魂魄真灵，令早已枯萎的神魂肉体都为之复苏的活力。
——毫无疑问，烛昼没有撒谎，这是真正的延寿之法，长生之道。
哪怕没有他说的那么恐怖，可以延寿十几倍，令神鸟之寿可延至数万载……但哪怕是几倍。
不。
只要，只要再多延寿五百年，只要再多这么一点，她就能自愈内伤内创，敢于多尝试几次，突破那横亘于凡世众生和天穹之间的‘神魔之境’！
“寿命啊，寿命，汝乃一切修行之基。”
如此低语，当世朱雀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有些怔然地接过了琥珀天晶。
不能长寿的修行者，终究不过是真人，不可被称之为仙，不可被称之为神。
终究不过是人，是鸟，纵然冠以真人神鸟之名……不能长生者，也不过是区区凡间之物。
——千般大道，万般法术，只问一句，可得长生否？
紧握住琥珀天晶，炎炽离目光感慨万千。
此刻，她想起了很多……年轻时的肆意妄为，成熟时的知晓天地真相，成年时的见证众生苦难，明悟神魔实乃背后操手。
然后，就是直至如今的反抗。
传说，凤凰不朽，永生不死，衰老至极限，便涅槃重生。
——但除却凤凰外，还有谁可涅槃？谁可长生不灭？
这就可以。
眼前的传承，就可以。
“烛昼啊，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很大很大的惊喜。”
所以，微微眯起双眼，赤色的眼瞳模糊，苍老的朱雀笑道。
她抬起干瘪的右手，琥珀天晶在掌心闪耀，枯干的指甲上有鲜艳的赤金鎏光：“真是的，本来还想趁着寿命最后，极尽升华，燃烧自己，尝试我这朱雀，是否可以于火中涅槃，再活一世。”
“可你这一下，居然直接将长生之果摆在我面前。这一下，我原本意欲将自己燃烧殆尽的欲望，都快要没有了。”
如此说着。
炎炽离有些不舍地松开手。
在苏昼和其他三位大匠惊讶的目光中，轻柔的灵力将天晶送回。
她将琥珀天晶送回了青年手中。
此刻，朱雀浑身的火焰骤然燃起，变得更加勃发，旺盛。
老妇人闭上眼睛，巨大的火焰之鸟虚影自其身后浮现，无数羽翼一般的火花开始从虚影的身侧脱落，燃烧，然后化作灰烬。
“朱雀之炎，殆尽之时最为灼热……我这南明离火，也并不例外。”
变得空灵而宏大的声音响起，炎炽离决绝的语气带着一往无前的豪迈：“烛昼之鸟，传说汝乃革鼎之兆，现在看来，事实的确如此！”
“但是有些时候，看上去好的改变，未必能有好的结果——希望这种东西，反而会让人无法决绝地燃烧！”
“所以，先让我行至极限后，再去思考延寿的问题吧！”
下一瞬，神鸟睁开双眼。
朱雀眸光大盛，宛如有两轮大日在双瞳内沉浮。
在这刹那，整个京都铸兵池地底，整个咆哮汹涌的地脉熔岩长河，所有的颜色，都被明亮的火光，映照为一片朱红！
而悬浮在她头顶的那一团宛如带翼之卵的南明离火之精，也彻底化作一只展翼之飞鸟——
而后，这朱红一片，以南明离火铸就的真玄离火之鸟，便昂首长鸣，熊熊燃烧！
此刻，苏昼看见了。
那朱红，是纯粹的魂魄灵光，是超凡者修行至极限后，凝聚了无尽灵性灵气才能孕育而出的产物。
倘若这天地间，有那么半点天地灵性的话，那么，但凡是此光映照之下，一切的火属性灵气都会顺从朱雀的力量而舞动，成为她的魂魄，她的力量，她的愤怒，喜悦和决心。
天地之力加身，炎炽离便可当场脱去凡躯，以真玄离火之体，成为天仙，成为真正的火德星君！
但是没有。
天元凡世，不存在自由的天地灵性。
所以，当那一炎炽离全心全魂凝聚而成的展翼之飞鸟气息跃升至极限之后，她便发出一声哀鸣。
咔嚓。
破碎的声音响起。
原本精细到极致，由无数飞舞的火焰符文组成，栩栩如生，甚至更甚活物的南明离火神鸟躯体开始崩碎，她的魂光之体上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的裂缝，就像是濒临破碎的石雕，纷纷落落的细小碎片随风飘散，在半空中就化作火星消失不见。
但是，这反而激发了火鸟的凶性，她不甘地振翅，然后便化作一道朱红色的流光，在半空中一闪而逝，朝着悬浮在一旁的灭度之刃飞扑而去。
与此同时，随着朱雀而行的，还有那各式各样的神材。
——庚金之精，再铸锋刃。
太白之色的五金之华跃动着斩裂万物的光辉。
——仙天罡金，以塑刀身。
浅金色的神金被朱雀之火灼烧至赤红。
——北落天星石附以玄真明光砂，熔炼为通明无暇琉璃玉，构筑神刀气脉，可模拟千万传承之道。
如同星光一般的银色碎岩与半透明闪烁莫名光芒的细沙融汇，最终化作无形无色，几近于无质的星之玉。
——而后，朱雀之炎，再开神芒！
朱红色的火光，一扫而过。
在朱雀堪比神魔的南明离火灼烧之下，失去了兵主的神刀材质完全散开，灭度之刃的一切都在融化。
但伴随着一条细微的火线如同刻刀一般，携裹众多神材在这濒临融化的刀身上铭刻锻造，一瞬耀眼的光芒大绽，令整个地脉长河都为之一滞，甚至如同堰塞湖一般开始堆积。
而后，无穷灵气开始汇聚，堆积的地脉之力收拢，最终将化作一个光茧，将濒临融化溃散的灭度之刃完全包裹在其中。
“一切都已经完成，只剩下将那最后的镇狱伏魔铁熔铸刀中，化作刀芯刀脊，作为道兵之骨，斩厄断罪。”
炎炽离疲惫且苍老的声音响起，而后，光茧猛地爆发一阵耀眼光晕，同时又朝着中间一缩，所有的灵光都汇聚进一团漆黑的沸腾金铁长条中消失不见。
而在光芒消失之地，一柄似曾相识，但却算是全新的神刀出现在众人面前。
仍然是黑色的长直刀身，但这一次，灭度之刃上却隐约有着青色的琉璃纹路闪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其上奔涌流淌，令整个神刀透露出一股不可名状，宛如神魔般的韵味。
又是一阵火光闪烁，一旁的老妇人也恢复了行动，炎炽离的神魂再归躯体，她顿时面色一白，身躯微微一震，透露出一股燃烧殆尽后的惨白。
“果然，还是不行吗……”
她如此低声喃喃——并非是指神兵，而是自己最后燃烧殆尽的尝试。
即便已经将神魂极尽升华，化作超越了一切真人，甚至是朱雀的真玄离火之躯，可却仍然无法成为神魔……
这条道路，真的是正确的吗？
而就在面色虚无，几近于燃烧殆尽的朱雀困惑之时。
一只手伸出，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炎炽离，然后将一颗琥珀天晶送至她的手中。
“不，你已经成功了。”
钦佩的青年走上前，他行走在地脉之炎上，一只手认真地扶起对方同时，右手伸出，握住了悬浮于一侧的神刀。
灭度之刃刀身上阵流转的青色琉璃纹路，在苏昼紧握之时，便与他手掌的纹路交融，然后开始随着他的呼吸而脉动。
“朱雀前辈，你其实已经踏入天仙神魔之境——只是此世不允许你成就，甚至对你有恶意，所以才会被打回原形。”
此刻，苏昼双目中神光转动，源自烛昼的光阴神瞳告知他，倘若不是有出乎预料之事发生，此时的朱雀已然成为神魔。
他能看清楚，原本假如只是天地中没有火之灵性，那炎炽离最少也可以成为半步天仙，卡在这里，生命本质升华一半，无法圆满——但却不远远至于燃烧殆尽。
甚至，因为一只脚迈入了仙门，可谓是红尘为仙，所以反而可以延寿，多活数世！
但，一股源自于无形中的神秘力量，却如铁石铸就的墙壁那般，让急速飞驰，意图升华的朱雀一头撞上，几近于粉身碎骨。
“看来，这就是神魔操控世间的某种方法吗？”
“任何突破神魔失败者，都会因为这反噬而死去，而不是让这些强者真的成为半步神魔，潜伏于世间制造变数。”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但是苏昼现实中却并没有停下。
“朱雀前辈，接纳琥珀天晶，然后随同其中的传承开始修行。”
感应着手中老者的气息不断衰弱，他仍然平静地说道：“随我口诀，运转，培育这一丝神木之气。”
“以身为种，生生不息。”
目光黯淡的炎炽离握住了琥珀天晶。
苦笑着的她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
“终究，还是不能打破枷锁，求得我道，得证完美……”
“罢了罢了。”
于是，青绿色的光晕亮起。
琥珀天晶融入了朱雀的手背，镶嵌在其之上，化作一颗黯淡的宝石。
而后，无尽木色的脉络，于在神鸟的躯体上蔓延。
开始，呼吸。
在这瞬间，炎炽离骤然神色一变。
“这，这就是神木之力？！”
“居然有如此浩荡生机？！”
在感应到有外来的庞然木气开始转换天地之气为生之灵机时，炎炽离便惊愕的发现，这烛昼神鸟赠予的长寿之法，当真是有效……何止是有效，简直就是神效！
霎时，朱雀周身原本都几近于熄灭的火炎，此刻居然重现炽热！
——五行轮转，以木生火！
和萨拉这种来自异世界，基本要从头开始学习地球文化和超凡体系的年轻虫人相比，炎炽离乃是活了四千年的神鸟，她自诞生时便有神魔级的功法传承，更是精通一切五行轮转之道。
她上手这阴阳轮转不朽法，速度自然是快的难以想象，苏昼只是稍稍带入门，她便明了一切。
——阴阳交替，木火相生，寿元轮转，生生不息。
仅仅是短短地几个呼吸，不朽法便开始焕发神效。
“祖，祖师？！”
此时，从属于巧金门，曾在朱雀门下学习过铸兵之法的牧武注视着自己的祖师，目光满是震撼和惊讶。
因为，他看见，在那再一次开始熊熊燃烧的朱红之火中，那原本几近于燃烧殆尽的老妇人，居然开始随着庞然灵气的流转，发生了几乎肉眼可见的变化！
仅仅是短短不到十分钟，所有人便都惊愕地看见，不久前还是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居然直接随着生命气息的飞涨，变成了一位有着长长火红色，身材健美的爽朗美人。
她此刻正以一种冥思的姿势盘坐在地脉中央，而苏昼已经站至一旁，正在急速记录与神鸟相关的不朽法运转数据。
此刻，随着炎炽离以陆地真人巅峰的境界实力强行一层层拔升轮转不朽法的境界，她的生机恢复也越来越明显，甚至逐渐恢复了一丝昔日全盛期横扫天下的朱雀神鸟之威。
那一身赤色的长袍已经显得有些短小，炎炽离露出了泛着健康红晕的手腕和脚腕，上面有一条条宛如羽翼云纹一般的纹路浮现，而一对因为苍老而萎靡的朱红羽翼，更是直接在背后展开，令无数纷飞的赤色光羽在周身环绕。
“居然，居然，世间居然有自然寿命如此之长的物种？！”
全力运转不朽法，炎炽离睁开双眼，眸光暴涨，两道日冕般的炽炎神光绽放，瞬间就令地脉长河震荡——复归年轻完全体的朱雀惊愕地抬起手，她看向自己没有丝毫皱纹，白皙修长的手指，复归晶莹的指甲上，赤色的鎏光仍在闪动。
“老，老朽……”
她缓缓站起身，不禁低声喃喃，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老朽我，居然……”
顿了一瞬，然后，原本充满怀疑和不可思议的声线，霎时转换成狂笑。
“哈哈，啊哈哈哈！！！”
“老娘回来了！！！”
轰！
雷鸣炸响。
这笑声岂是中气十足，简直就是霸道无匹，充满了狂放的喜悦和兴奋。
朱雀握掌，强横无匹，足以摧山焚海的火力就要爆射而出，但是她察觉到周围还有其他人，尤其是三位只有天阶实力，恐怕会被自己兴奋余波烧成灰的徒子徒孙后，便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熄灭了掌心那那即将熊熊燃烧的南明离火。
“咳咳。”
刚刚有些过于兴奋，暴露出了年轻时的本性，炎炽离此刻复归了原本的爽朗但仍具沉稳威严的姿态：“一时失态，请见谅。”
“没事，不奇怪。”
闻言，苏昼面色一正：“理解理解。”
确实，他并不意外。
很多老人家之所以心慈手软，面善心也善，那是指不定是因为老了举不起拐杖，年轻的时候指不定多热血激昂。
朱雀那老了都如此爽朗直接的性格，他完全可以想象对方年轻时究竟是个怎么个火爆性子。
而与此同时。
个人空间内。
因为一位地仙巅峰的强者，神鸟朱雀的修行反馈，顺着智慧树扩散的传承反馈。
登时，那倒悬于个人空间的智慧树枝头，便隐约浮现出一只散发着隐约红光的小鸟，开始振翅欲飞。
“好耶！”
见状，智慧树便开心的欢呼：“多来，多来点！”
“铿锵！”
而位于太阳中的灭度刀灵也发出一声欢呼，因为它也察觉到了，这一丝顺着传承而来的朱雀气息中，蕴含着足以改变此世太阳本质的强横火焰之种。
那或许，可以为它的蜕变，带来一丝指引。
“恭喜。”
与此同时，京都铸兵池。
一丝五德光辉绽放，灵气凭空凝聚成形，明正德的化身也出现在此地。
在应天承炁五德大阵的笼罩范围之内，他就相当于无处不在。
明正德应该是从一开始就一直都在旁观，他此刻笑着庆贺，目光中同样透露出惊喜：“这等神木之法，当真超乎我想象——原本以为只是能稍微延寿数百年，了不起千年……却不曾想，居然可以直接令以为寿尽神鸟直接复归全盛之时！”
“哼。”
对于明正德出现，炎炽离轻哼一声。
显然，虽然也有她的行动过于快捷直接的原因，但明正德没有提前告知她神木相关信息这点，还是让她有些不爽。
对此，明正德给出了一个歉意的目光——他是真的没想到朱雀和苏昼碰到一块，居然还真的能半点废话不说，直接就来铸兵池铸就神兵……可能吗？明显不可能啊！
这种事从逻辑上就讲不通，但却真的发生了。
只能说不愧是烛昼和朱雀吧，神鸟之能，他一个人类是想不通的。
然后，他便转过头，严肃地对苏昼道：“烛昼真人，如今，道兵胚胎已成，只要稍后朱雀前辈给予你南明离火符，而稍后你隐秘行动，前往南泽周边，取得镇狱伏魔铁后，只要将两者相融入刀中，并烙下大道之印，便可将其升华为道兵。”
“道兵出世，足以震撼大洲，会引动神魔目光，最好谨慎小心，千万不要暴露！”
明正德的言语，可谓是一片淳淳之心。
毕竟，在他过去的许多次重生中，也有铸就神兵，被神魔重点关照，以至于最终失败的结局。
所以道兵一事，不为人知为妙。
此处乃是地脉深处，可以遮蔽神魔窥探，苏昼的灭度之刃已然是道兵胚胎之世，除却在场的三位大匠，朱雀炎炽离和明正德，以及苏昼自己外，再无人知晓。
所有人都可靠可以信任，不会暴露。
但是，正暗中规划着自己计划的明正德却想不到。
苏昼也有自己的计划。
“是吗？道兵铸就，就会引得神魔注意，天下人的瞩目？”
手持神刀，感应着其中勃发的灭度之意，那更加凝实，可以顺畅承载自己大部分力量的刀体本质，苏昼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正是我要的。”
“……什么？”
一时间，听见青年的回话，明正德和炎炽离齐齐疑惑投来目光。
对此，苏昼耸肩，他的语气不慌不忙：“明正德，你不是一直忧虑神魔的关注，令你的计划难以进行吗？”
“恰好，此时我用道兵铸就一事转移视线，令祂们的关注偏移，方便你继续进行地下行动。”
如此说道，苏昼握紧了神刀刀柄。
他的语气平淡，但自信无比：“我将大肆宣扬此事，将我烛昼即将完成道兵一事，昭告天下。”
“可，可这样的话，你毫无疑问会被神魔瞩目，还会被各路归顺于神魔的人族，比如说那正阳一系视作眼中钉！”
一时之间，明正德难以理解苏昼的思路，他眉头紧皱：“何须如此？将自己推入如此糟糕的困境？”
顿时，苏昼挑起眉头。
他露出了笑容：“这怎么就糟糕了？你难不成觉得我会介意被人追杀吗？”
如此说道，青年生态自如地将手中神刀抬起，凝视眼前的刀芒：“不要随便把别人的日常生活当成不完美来看——我又不害怕受伤，也无所谓被人敌视。”
“需要在乎的，是那些愚蠢到会得罪我的人才对！”
苏昼的语气无比自信，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狂妄。
明正德张口欲言。
但最终，他只是苦笑一声，然后不再言语。
他能看出来，这是事实。
苏昼说的是实话。
他在期待。
并不是期待战斗，而是期待斩灭那些会对他出手的邪恶。
——战斗，受伤，被人戒备，被人出手攻击……这个家伙，全都无所谓。
来了便杀，多简单的思路啊。
烛昼的完美，烛昼的道路，就是这样。
是一条，和自己道路不重合的道路，一种不一样的正确。
所以……才想要互相说服。
因为错误是没有辩论交流的价值的，只有正确才有，只有互为正确，才会互相企图影响对方。
此刻，苏昼握住神刀。
他抬起头，看向铸兵池之上的地壳。
“灭度之刃……”
低吟着神刀之民，青年开始认真地倾注力量。
在这一瞬，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明正德和朱雀，都感觉有一阵巨大的灼热和麻痹感贯穿全身，耳边只能听见雷霆的轰鸣和火焰炽燃的噼啪，仿佛有什么森然的存在窥破了所有的善恶，将一切都看穿。
然后，如雨一般的溢散火光充斥了整个地脉长河，京都铸兵池被映照的如同太阳，而一道赤金色的刀光化作雷霆冲霄，贯穿重重地脉地壳，破开了京都上方的煞云。
甚至，超越了天穹之上，直刺诸星！
天地震荡，云层纷乱。
大日之光如同阶梯，从破碎的云层缝隙中射下。
“那，那是什么！？”
“是神兵之气冲霄！”
“不对，寻常神兵，哪有这等气势？！”
一时间，整个京都都沸腾，无数居住在京都的修行者，乃至于新朝官员都察觉到了那隔空便斩碎苍穹，令云层久久不散的雷火刀光。
他们震撼地注视着天空，议论纷纷。
“如何，朱雀前辈？”
此时，试刀一次的苏昼，笑着将已经强化，等待最终升华的灭度之刃放回个人空间的刀鞘山之上。
而朱雀此刻正仰着头，凝视着苏昼的那轮刀光。
已经复归年轻时代的她舒展着背部，令赤红色的羽翼舞动，掀起热风。
而对于青年的询问，这位神鸟先是愣了一会，然后才低下头，将目光从刀芒处移开。
随后，她便哈哈大笑：“好！我原本想说，这大概是我炎炽离一生的杰作，不过现在……也就只能说，是最近这么四千年来的杰作吧！”
“拿去，这就是我的南明离火符！”
如此说着，炎炽离面色一肃，她伸出手，一团朱红色的烈焰涌动，它汲取周边无尽地脉之力和朱雀本身的火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壮大，反而还在不断地缩小。
直至最后，化作一张看似平平无奇的符箓。
甚至，没有力气说话，炎炽离无力地将火符隔空递出。
修行轮转不朽法，她看似已经恢复正常，但是给出这符后，眼角顿时就又生皱纹。
“哈哈，果然还是有点极限……刚刚才恢复一点的血气，这下又要枯干了。”
“感谢前辈赠予本命之火！”
而苏昼慎重伸出双手，认真地收下。
他能感受到，这一张朱红色的火之神符中，蕴含着近乎朱雀全灵一击的本命灵火……是近乎神魔的强大神鸟，最巅峰的力量凝聚。
将其收入个人空间后，苏昼便抬起头，环视眼前的众人。
明正德，炎炽离，三位大匠。
“既然如此，我也不浪费时间，就先走一步。”
苏昼抬起头，他肃然道：“那神木不朽法，自可随意普及，想必以朱雀前辈的力量，凝聚全新的琥珀天晶并不困难。”
“虽然我们的道路并不相同，但目的却是一致。”
此时此刻。
无论仙天，还是九幽，都察觉了这一幕，那一轮冲霄的刀光。
只是，仍然不以为意。
【虽然耀眼，但也不过是常有的光辉。】
高远的天穹之上，星君们漠然地注视着一切：【意图超越神魔，斩开界限？却是天纵奇才。】
【但有诸星天道坐镇，一切都是徒劳。】
【一柄道兵，也不过是一柄道兵。】
深邃的九幽之下，有天魔的低语叹息：【如若这就是那明正德的底牌，虽然确实不错，也实在是有些令我失望】
【仅此而已吗？】
高空之上，飘摇的云雾之间。
有暗红色的妖魂忽有所感。
“那是什么……”
天妖腾蛇之魂看向中洲的中央，祂看见了一缕冲霄的神光，直刺天穹。
而在那光芒中，有着令它本能亲近的气息。
所以，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南大洲。
正阳遗民首府。
大院中央，南正楷震惊地注视着遥远中洲，那本应根本无法注意到的刀光。
额头之上，青霄正阳之印正在微微鸣动，那是道兵和准道兵之间隐约的共鸣。
“居然，是道兵……”
喃喃自语，南正楷语气充满了诧异：“居然如此……”
他很清楚，明正德是没有道兵的。
只是，他的力量，他的神通，再搭配上那无穷愿力，其威势更胜于道兵。
可如今，这明正德不仅仅有那可以窥破人心，将他所有潜伏暗子一网打尽的烛昼神鸟相助，更是多了一柄气势如此逼人的道兵？
那自己未来的计划……
“必须剪除！”
如此坚定的自语，但是南正楷却听见了另一个规劝的声音。
“魁首，我等正阳国如今最需要的，乃是休养生息……”
规劝者自然是之前前来报告情报的韩石岭，他察觉到了眼前魁首自语的目的，顿时便苦口婆心道：“只要我们能好好经营好南大洲，那我们正阳未来才有光复辉煌的根基……”
“你懂什么——没有未来了！”
对此，南正楷颇为不耐地呵斥道：“神魔在世之命你也知晓，如若我们连一柄还未铸好的道兵都无法破坏，那祂们凭什么继续支持我们？”
“石岭，这种事，无需你来操心，我自有决断。”
听见此言，韩石岭张口，但却只能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低头，用沉重无比，也悲哀无比的语气道：“但是，人道传承为重啊，魁首……即便真的那新朝遭逢神魔之罚……我等正阳也要继续维持人道传承的啊……”
这一次，换南正楷沉默了。
他抬起头，仰视此地的星空。
群星璀璨，千百星光，宛如千百眼眸。
然后，这个男人无奈，估计，且无可奈何地笑了。
“这就是为了人道传承啊。”
此刻。
在那耀眼刀光斩碎煞云的数分钟后。
伴随着青金色的神光如大日闪耀，神鸟烛昼破空而起，朝着京都飞驰而去。
——新历元年，十月十八，正午十二时。
见神鸟烛昼衔刃，大吉，以行天下。
仙天九幽，神境魔土，天上天下，五方十州。
齐齐振动。
京都，皇宫前院。
炎炽离活动着自己久违的年轻肉体，纤细流畅的腰肢转动间，蕴含着的是可以粉碎山峦的伟力。
而站在一旁的明正德与苍松凝视着苏昼远去的背影。
“别看了，明正德。”
而在做完一组动作后，当世朱雀便发声提醒道：“既然烛昼为我们去吸引目光，那现在，也应该把我们需要做的事情都做了。”
“……是的。准备吧。”
微微点头，明正德缓缓将目光从那远去的青金色光辉处收回，他转过头，看向炎炽离，认真地说道：“朱雀前辈，我需要五族五行神鸟，为我坐镇五方地脉——最强，最纯粹的那种。”
“哼。”
炎炽离冷哼一声，但是很快，却转为从容不迫的笑意：“压榨神鸟的劳动力，还是您会啊，刚刚恢复的老人家也不放过。”
“不过，如您所愿，圣皇陛下。”
“不敢当……苍松。”
苦笑着摇头，明正德又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友人。
他肃然交代道：“准备好所有地脉祭柱，现在能打入，就全部打入，现在不能的，等稍后烛昼回归。”
“时间紧迫，魔军来袭估计就在明年年初，我们需要尽快加速了。”
“遵命，陛下。”苍松微笑着弯腰鞠躬：“我们早有准备。”
等到炎炽离和苍松都离开后，仍然呆在前院的年轻帝皇闭上眼睛。
他轻声叹息。
“长夜漫漫，总有尽时……我似乎是看见了烛光，照亮了一片黑暗。”
“但真正的启明曙光，又何时能至呢？”
“苏昼，你觉得，这个世界究竟要如何改变，才能算是完美？”
天空之上，蛇灵的声音在灵魂空间中回荡，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韵味。
“不知道，反正我来了，让这世界的确变好了，这就够了。”
对此，青年的回答干脆利落：“我又不是皇帝——我是苏昼，是噬恶魔主，万世革新者。”
“天地无道，我当革易天地。神魔无道，我当刀斩神魔。”
“让开拓开始，让变革开始，让一切都开始革新，这就是我的使命。”
如此说着，神鸟振翅，令流光飞驰，纵横苍穹。
“重复一次又一次一样的生命，无异于自寻死路，想要让重生者搞明白这一点，实在是太慢了。”
“既然这样，就由我来改变，我来带来变数。”
“这个世界需要我，需要我来改变。”
“哈哈，正是如此！”盘踞神木之上，雅拉哈哈大笑，祂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空间，看破天元凡界，乃至于天元凡界之外的虚空：“那就去吧——这个世界，终将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苏昼没有回话。
因为，无需回话。
他正在这么做。
——去吧，去寻找那些渴求进步，渴求变革的生命。
——是引导也好，是示范也好，是守护也好，这都是革新。
——如果对众生毫无怜爱，如果对进步毫无想法，如果对未来毫无期待，革新就不会诞生。
——换句话说，只要符合这样的条件。
——那么，就是革新。
“渴求完美，期待混沌，就不能同样是革新吗？”
低声自语，俯视着身下的大地，那千千万万正在注视着自己，向着自己化作的流星许愿的人群，苏昼平静地道：“万物皆可为革新，万物也需要革新。”
“我会成功的。”
“一定。”
斩钉截铁的语气落下，个人空间中，灭度之刃微微颤动。
南明离火之光在锋刃之上闪烁。
神刀炽燃。
——削尽浮世不平事，与尔相将上九霄……神刀，神刀，汝可斩尽不平耶？
虽然是疑问。
但自昔日，于太白天山之地被铸就，被那时激昂的少年握住，并立誓横扫不平之时。
这句话，便化作了誓言。
神刀期待着革易天地，刀斩神魔那一日的到来。
——流星划破天际，自北及南，划破寂静。
【烛昼。】
【渊中火，寂中音，喧嚣之默，死中之生。】
【革鼎易世之兆也。】

第二十四章 正阳访客
对于所有天元界的修行者而言，仙天九幽的存在，都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在一定境界之前，因为并不漫长的寿命，以及过于辽阔的天地本身，修行者根本无需知晓神魔的存在，就足以在自己家乡的小圈子中度过一生，根本就不用去开眼看天地。
但只要修行至一定境界，哪怕是不想知道，不愿意去了解，可因为修为自然抬高的眼界，就令他们不可能忽视那些高悬于天的庞然大物。
同样，无法忽视神魔人三者之间，那微妙的关系。
和天元凡界关系最密切的，是仙天神境。
在久远之前，新一任天魔主还未诞生，统合众天魔之前，仙神就已经通过信仰，祭祀还有降念惩戒的威严，一统了人间的秩序，以礼教，正典和教旨规划人间帝王和众生的一举一动。
那时，仙神的存在和人间的一切活动都有所关联，祂们就是所有，是天地、山河、星辰、礼仪、文化、文字、历法、节日和任何值得称颂与膜拜的事物。
人间是仙神统治的蚂蚁巢穴，庞大，秩序，一环扣一环。帝王将相的更替都有着规律，天才奇人的出现同样有着预告和征兆。
在‘天道’的统领之下，一切都随着‘气运’而动，即便偶有异变，也有仙神化身的‘星君降世’前去修正。
那时，天魔只能苟延残喘，因为即便是恐惧，也是属于仙神的力量，祂们被压迫到了极限，甚至有了彻底分崩离析的前兆。
神魔数十万年来的征战，即将迎来最终的结局。
直至那一天。
因为长久以来的秩序束缚，长久以来的统治，在天元凡界亿兆居民的内心中，孕育出了一把火。
名为‘自在’的火。
压迫有多深，束缚有多强，火焰燃烧的就越旺盛，越灼热。
而且，也越混乱，越无常。
大自在天魔主横空出世，击碎了一切秩序，祂对仙天的挑战打破了仙神在人间铸就的秩序，而在漫长的混乱期之后，因为祂和上一代天帝的齐齐寂灭，对天地的破坏，更是造成了宇外昆妖的入侵，令仙天衰弱，天元凡界遭逢大难。
第三代魔主，大欲天魔王正是踏足在大自在天魔主的肩上，建设了如今九幽魔地，人心欲海的结构，开始强势介入人间，意欲在天元凡界侵染出魔土。
对此，仙天自然也要反击——可是被宇外天妖鳞，毛二族入侵的仙神一系，如今绝大部分都在休养生息，再加上天魔主和天帝一战的前车之鉴，令祂们不愿在这个时机和天魔正面对抗。
而天魔同样忌惮仙天一系的硬实力，知晓这坐镇了天地数十万年秩序的势力有多少底牌，不愿意贸然打破平衡。
所以，凡间，天元界，就成为了祂们互相争斗的代理战场。
新朝，就是昔日在魔神一方支持率更高的正阳国势大时，得到了仙天的援助。
那时的新朝还是五德宗，明正德虽然是号称圣人转世的天才人物，可知晓并无星君降世的仙神并不看好这个才刚刚崛起的小势力。
祂们的支持只是广撒网，提供了一定的功法，资源和情报，除此之外就并不在意，只希望五德宗在他们活跃的金野，玄海和青林这一代给正阳国插个不舒服的钉子。
甚至，相较于其他在得到仙神的援助后欣喜若狂，当场宣誓效忠的其他小势力，一直都不卑不亢，不肯签订一些契约的五德宗，甚至算是仙神极其不感冒的那一类别。
即便后续，五德宗次次大捷，将正阳国派来围剿的部队和肆虐的昆妖全部都打的落花流水也是如此。
小势力，能不能赢，并不重要。
甚至能不能给天魔，给正阳国上眼药也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听话。守规矩。讲秩序。
长幼有序，等级分明，条理清晰。
在这点上，五德宗反倒是最大的刺头——他们很少听从仙神的指示去战斗，配合其他小势力去给正阳国制造麻烦，而是自己打自己的，还总是打赢。
而除却明正德作为领袖外，五德宗内部虽然有等阶排序，实力阶梯，但气氛却十分融洽，哪怕两个职位高低差距，修为差距极大的宗门人员，也可以平等的一起聊侃。
这就让仙神一方颇为不满。
祂们有的是资源，从凡间拉扯出一批势力去打击正阳国内部的魔神势力，甚至随时都能分裂正阳国，在凡界和魔神正式打代理人内战。
不够听话的家伙，再怎么有能力，都只会令人眼生粱木。
所以，甚至，在有些时候，明明知晓正阳国内部有对五德宗的围剿计划，知晓昆妖的行动路线，仙神都会故意佯装不知，即便其他小势力全都知晓了，也不将其告知给五德宗。
可惜，五德宗一次都没有上当过，总是能避开险境。
仙神和新朝的矛盾，就是这样，充满了援助和挖坑。
而到后期，当新朝一统中大洲，将正阳国彻底摧垮后，知晓自己占优势力大势已去的天魔，都打算改变目标，准备去腐蚀新朝之时，仙神仍然不打算完全支持新朝，而是宁肯保住正阳国，不让人间出现一个真正一家独大的大国。
结果众所周知——意图趁势侵染魔土的天魔被仙神和新朝赶出人间，可却得到了无数恐惧，正阳国也苟延残喘来到了南大洲，神魔在那里竖立了绝对的权威。
同样，新朝也得以在神魔的默认下建国，一统中洲。
大家都完成了自己的部分目的，有光明的未来。
总而言之。
对于绝大部分人间修士而言，和他们说神魔的事情，他们是无法理解的，那些连天阶都没有，真人境界都触碰不到的修士，甚至从未离开过自己所居住小州的修士，怎么可以理解以整个天元凡界为棋盘对弈的存在？
那是寻常人类根本无法直观理解的强大和力量。
不过，却并非所有神魔，以及堪比神魔的存在，都是如此。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可以简单粗暴地令人理解，何谓力量与威权。
如今。
新朝元年，十月二十日，正午十二时。
南泽。
“嘭！”
仿佛水袋被人空手捏爆，西瓜被人一拳打碎的声音响起。
但是，和一般捏爆水袋，打爆西瓜的声音不同——这一次，沉闷的破碎声宛如雷鸣，响彻南泽临渊府的千里荒野天穹，令云海泛波，天地动荡。
一股无形的气息弥漫，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一时间，以雷鸣响起之地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内所有的生命，无论是白日行动，还是昼伏夜出的野兽妖虫，全部都齐齐一怔，然后或是颤抖着趴伏在地，尾巴耷拉，或是恐惧地‘嗷呜’惊嚎一声，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朝着远方奔逃而去。
群鸟自林间跃起，稀稀拉拉地逃开，而虫蚁潜伏于地下，宛如死去一般一动不动。
而后。
哗啦啦啦……
血肉碎屑降下，无数蕴含着大量灵气的尸体碎片混杂着甲壳残片，化作雨水洒落人间。
而其中，最大的一个碎块甚至有几十米宽，近百米长，它似乎是某种昆虫妖兽的外骨骼撞角，如今自数千米高空跌落在地，便令大地泛起巨浪，一道道裂缝迸开，狂风朝着外侧涌去压平了数百米内的一切，甚至令数千米外的树林都剧烈晃动。
“这南方之地的妖邪果然足够多啊，难怪是当初昆妖入侵的主战场，还有昔日南大洲陆沉后众妖邪登陆之地。”
一个听上去颇为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若有所思的意味：“看来，即便天地无灵，只要有邪念怨气，一样可以催生生物演化突变，制造出‘妖邪魔怪’这等超乎寻常野兽的怪物。”
“换句话说，愿力和诅咒也可以替代灵性？我大概是明白仙神和天魔为何选择这两条道路了。”
长发青年的人影，缓缓降落在大地之上。
而在他的面前，是一头硕大无朋，其完整形态起码有超过五百米长，有着真人实力的甲虫妖虫！
这只甲虫妖虫通体黑色，在太阳的光辉照耀下，反射着七彩的灵光，可谓是七彩斑斓的黑。
它过去大概有一双坚固无比，堪比神金铸就的双翅，一支撞角上有着流光溢彩的绚丽符文浮现，似乎可以凝聚五金杀伐之气，化作贯穿一切，无坚不摧的神芒，轰碎所有屏障，坚固无比的身体结构更是好像山峦一般坚固，可以承受一切攻击。
而之所以说是大概，似乎和好像，是因为它在飞扑而出，意图袭击从天上路过的青年的第一瞬间，就被对方一拳直接打成血肉碎片，什么神通，异象乃至于真正的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就已经神魂湮灭，变成了青年手中一颗闪动着土褐色光晕的恶魂。
【移山巨甲之恶魂】
【诞生自无数昆妖和人类死亡的怨气，由山峦地气孕育而出恶魂】
【一个混混沌沌，不知善恶的兽性之魂】
【使用后，可提升一部分肉体强度】
【也可通过灵性煅烧，化作‘卸岭神力’之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肉体和灵魂的消亡并非最终的逝去，智慧生命的愿望寄宿于天地之间】
【回应其绝望相应之物，便是它们最终的化身】
苏昼手中捏着这一颗并不大的恶魂，若有所思地站在这巨虫的所剩不多的残骸面前，面色有些明悟：“昆妖中，也是有不少具备智慧的吗？过去我在王海天和明正德口中听的，好像昆妖都是些无心无魂的家伙，现在看来，果然是‘妖’，即便行动模式像是昆虫，但的确有着灵魂和智慧。”
“不然的话，死去后的怨念和灵气，也不可能孕育出这么强大的妖兽。”
——看来，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自己的视角被天元凡界局限了。
在仙天，九幽和凡界之外，大概还有着一支存在于虚空之中，被三者共同排斥敌对的‘妖邪一系’。
“明正德，估计也知晓此事吧。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尝试利用这一系的力量，去打破神魔之间的平衡。”
思索了一会，苏昼摇摇头：“估计不会——这妖邪一系肆虐人间多年，明正德三万世都没和它们扯上关系，足以证明这些妖邪是根本无法交流合作的家伙。”
如此想到，他便转过身，环视这片南泽天地。
入目之地，皆为一片翠绿。林间无数溪流纵横，宛如巨网，它们汇聚成江河奔涌，沿途生成无数沼泽秘地。
遥远彼端更是有大湖如海，波光粼粼，有不少船影在湖边来回，捕获鱼群，众生生机勃勃，有一股蛮荒的生命活力。
新朝十州，南泽州顾名思义，位于中大洲的南方，毗邻南狱海，昔日与南大洲遥遥相对。
和开发的较为完全的中洲，青林州，白山州和金野州不同，南泽州植被覆盖率高达93%，人类生存的区域只有零星一点大城市，绝大部分村镇乡区都位于丛林之中，需终日和各类强大的野兽甚至是妖邪斗智斗勇。
在新朝内部，甚至有‘南泽州出来的人从小都吃虫子，每个人都是丛林生存能手，射箭百发百中，甚至可以和野兽交流’这种充满奇怪标签偏见的传闻。
当然，同理，白山洲也有‘白山洲出来的人从小都生活在山里，每个人都会挖地道，玩石头眼力一流，甚至人人都可以鉴赏矿石’‘金野州的人人都会种地，去哪里哪怕是海上也要带着几盆种菜用的花盆……’这种类似的标签和偏见。
不过，却也能同样反映出南泽州人民的艰苦。
自苏昼化身烛昼神鸟1.55版本（新加载了阴阳轮转不朽法），自中州一路飞驰至南泽州后，他便不得不停下脚步，击杀了不少堪称是疯魔了一般，刻意前来袭击自己的各类妖兽。
其中，有巨大无比，可以操控热风的飞鸟魔物，也有流光溢彩，宛如虹色太阳一般的飞蛾，更有巨大喷射火焰的直立蜥蜴，还有三头释放闪电的羽翼飞龙。
对此，被逼无奈，苏昼别无他法。
他只能一路碾过去了。
就好比刚才这只‘移山巨甲’，就是其中最强大的那一只——虽然仍然逃不过一击毙命的命运，但起码也让苏昼停了一刻脚步。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在碾过去的途中，苏昼也从这些其他州区见不到的怪异妖邪野兽身上，察觉到了许多非同凡响的细节。
其中之一，便是天元凡界，存在‘蜥蜴’和‘飞龙’这种明显的龙蛇血脉。
自苏昼降临天元，因自身龙蛇血脉被神帝魔王投注目光后，他还以为这个世界是完全由神鸟占据，并没有龙蛇一系的世界。
但谁知道，南泽州这边，不仅仅有各种蛇系妖兽，更是有巨大的蜥蜴和飞龙这等无比明显的龙蛇妖兽。
虽然，这些龙蛇一系的妖兽，大多身上都披挂一些羽毛，看上去与其说是什么狰狞的鳞片爬行生物，倒不如说都是些毛茸茸的大毛团。
但苏昼是什么人？
他可是雅拉的立约者——哪个是龙他还不知道吗？！
虽然一个个都有羽毛，看上去毛茸茸……但龙就是龙，蛇就是蛇！
就像是羽蛇神，虽然有羽毛有翅膀，但一样是龙蛇那样！
“所以说，这就是雅拉你血脉在完美世界的伪装？”
灵魂空间中，苏昼揶揄蛇灵道：“果然，我当初说的没错，源流本一体，龙鸟是一家啊！”
“……烦死了烦死了！”智慧树精魂上，赤色的蛇灵沉默了一阵后，显然有些成怒道：“你倒是继续赶路啦！”
对此，苏昼只是暗笑几声，没有回话。
而此刻，天空之上，有两个人影，正一路急速飞来，朝着苏昼所在的方向降落而去，然后恭敬地来到青年身侧。
“烛昼真人！非常感谢，感谢您为我们除去了这头肆虐临渊府周边十几年的强横虫妖！”
其中一位面相较老的一位面露喜色，他的实力有天阶高阶，此刻对苏昼连连鞠躬致敬，眼中甚至都带有泪花：“这虫妖实力强横，寻常真人也奈何不得，即便是京都那边来的强大真人过来斩妖除魔，它仗着一身堪比神铁的甲壳也能在吃亏后直接遁走……”
他是临渊府的管理者，实力不够，不足以铲除妖邪，只能以州府大阵庇护一部分人类居住地的安全，但却不能开发周边荒野。
“没想到烛昼真人您如此强大，居然能不显化本体，就将其直接击杀！”
“临渊府所有居民都会感谢您的！”
而另一侧，一位看上去比较年轻的男人也急忙跟上点头致敬，他是分管这一片州区的区长，实力也是天阶出头，平时在这片地区的强大妖邪威胁下发展的举步维艰。
苏昼一来，轰杀了不可计数的强大妖兽，算是为他们打开了头顶的一片天，令摇摇欲坠的巨石粉碎，自然是要连忙追来感谢。
——不愧是神鸟烛昼，果然是革易之兆，一来便打开全新局面！
恭敬地对苏昼致敬，两位新朝官员此刻心中当真是对青年有无穷敬意，而对民间逐渐开始流传的烛昼之名，也算是完全相信：“今日之后，我等便会在州府中心为您立上一尊雕像，纪念您今日之行！”
“哎……你们想要感谢就感谢吧，但别劳民伤财。”
苏昼对此自然不会有什么排斥，毕竟这的确是他做的，该接受就该接受。
而且，灭度之刃本就需要这方面的愿力，能在天元凡界本地有善名，自然能加持这柄救世助民的神兵。
不过，就在苏昼打算趁势询问一下，这两位南泽州本地官员，一些有关于昔日‘镇狱伏魔’相关传说和消息的时候。
他却忽然眉头一皱。
“你们暂时退开吧。”
挥手，打断了话题，苏昼让两人退下，他看向另一旁看似空无一物的林地：“有不打算让你们知道的家伙来了。”
闻言，两位新朝官员登时微微一愣，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便面上闪过一丝恍然和不安。
“那我等就先行告退，这就去申请援军！”
没有任何迟疑，他们便齐齐起飞，互相掩护着离开了这片荒野林地。
然后，苏昼看向一旁。
他轻笑道：“那些一路袭击我的妖兽，实在是太过古怪，非要说是守护领地，亦或是没有智慧的狂乱野兽，那感知到我的气息应该逃跑，而不是过来袭击我才对。他们的背后，肯定是有相关人员在推动，意在试探我的各个数据。”
“是吧，来自正阳国的不知名真人？”
与此同时，苏昼话音落地。
一个人影，便从从林中浮现。
“的确如此。”
这一人影毫无任何存在气息，直到开口之后，才仿佛由虚化实，可以被人察觉。
此人面色愁苦，容貌普通，就是一位再也正常不过的中年男子，他在现身后对苏昼微微点头，语气和之前新朝官员同样恭敬：“它们的确是我们潜伏在南泽州的暗子，影响新朝在这里正常发展的阻碍，也是最近，我们尝试用来试探您实力和各项数据的工具。”
“烛昼真人，先别急着动手——我名韩石岭，是正阳国相关情报部门的首领。”
“同样，也是直属圣皇陛下，第一号‘正阳潜石’。”

第二十五章 天地星盘
南泽州毗邻南狱海和南大洲残岛，是距离如今正阳国最近的一州，也是昔日昆妖入侵，正阳国以荒天裂土大阵崩碎地脉，无数流民逃亡而来的州域。
自古以来，这里就蒙受无数苦难，葱郁的辽阔群森之下，是一层又一层枯干的尸骨。
每一次新国开拓者来到此处，排干沼泽水分，意图建造城市时，都能从那些看似平静的泥潭中，挖出数之不尽，各式各样的泥潭不腐尸。
妖邪魔怪，腐毒瘴气，便是南泽州的一部分。
虽然苏昼抵达这里也就不过一天多的时间，但他却已经对南泽州的特色非常了解。
那就是没存在感、什么都吃、以及虫子很大，很多，到处都是穷山恶水。
因为地势太过恶劣，南泽州除却偶尔会有上面来的真人斩妖除魔外，并没有任何相关的大规模投资发展计划，和北方一再加大投入的青林白山二州完全不能相比，所以被戏称为不存在的一州。
在苏昼的神瞳视觉中，整个南泽州的气场都和其他大洲大不相同，充满着无穷无尽亡者死后的煞气咒怨。
尤其是远方的南狱海沿海，更是隐隐有着实质化般的怨魂哭嚎，天知道昔日南大洲陆沉时，有多少亿兆生命随之埋葬。
所以，在这样一个每一点泥沙，都有着无尽煞气充斥的土地上，突然冒出一个煞气较为淡薄的人形追随在其后，那他在第一时间就被苏昼发现，自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你的隐藏之法还挺厉害的，居然能隐匿自身所有的气息，化身于‘无’。”
侧过头，等到两位新朝官员飞驰离开后，苏昼便看向一侧的丛林，笑着称赞道：“如果不是这隐匿之法在南泽州有点适得其反，指不定我还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你。”
当然，吹是这么吹，苏昼说的只是自己常态的灵瞳，动用光阴神瞳的情况自然不算在其中。
闻言，那一路隐藏起来，追随苏昼脚步来到此地的人影也很清楚，自己大几率是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甚至，从最初，他找到的线索，就是苏昼可以透露给他的。
所以，他便苦笑一声，自丛林中现身。
“我便说，如若是烛昼真人想，必然可以毫无任何线索的直接潜入至任何地方，能被发现，就肯定有诈。”
说话的男人面色愁苦，他面容平平无奇，就像是随处可见的辛勤中年男人，无论是樵夫还是农民都毫无违和感，但他却身披一身一看就极其高层的将服，令他的气势有些不谐。
对着苏昼真诚地弯腰致敬，这位自我介绍为韩石岭的男子长叹一口气：“正如您所见，在下并没有恶意。”
“我虽是正阳国相关情报部门的首领，但却也是新朝圣皇陛下明正德直属，‘正阳潜石’之一。”
“潜石？”
低声自语，苏昼的面色有点古怪。
确实，和韩石岭推测的一样，因为没有感知到相关的恶意和敌意，苏昼从一开始就没有直接出手的打算。
无论对方和自己交谈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正阳一方的援军抵达，还是别有什么隐秘目的，他都无所谓，都有应付的方法。
毕竟，正如同韩石岭刚才所说，他如果想要隐秘潜入，有一万种方法。
但之所以苏昼会透露踪迹给正阳国和神魔，正是为了吸引对方的力量，让对方在不至于那么轻松找到自己的情况下，却又能的确发现自己的踪迹，进而最大程度牵扯敌方的注意力，为明正德等人的计划吸引火力。
而且，对方就连匆匆赶回临渊府报信的两位新朝本地官员都没有出手，也可以证明对方确实心怀些许善意……至于之前来袭的各类妖兽是用来收集自己力量的牺牲品，对于苏昼来说也并不算什么。
反正他们假如想要从这方面了解苏昼的实力，其本质上是想要利用普通人级拳力测试机，测试压路机的力道一样，是非常无意义的事情。
都是一百分，其他人是实力是一百分，苏昼是因为测试机的上限只有一百分。
“如果我没理解错‘潜石’涵义的话……你是正阳国的间谍头子。”
双眸中光华扭转，苏昼将韩石岭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是一位修行了类似‘无形法体’，可以身化无形遁光纵横天地的上等法门的陆地真人，实力有着真人巅峰之境，即便不如明正德，南正楷和炎炽离这种，却也远比一般真人高阶要强。
所谓潜石，说白了，就是被策反，亦或是从一开始就渗入敌方系统内部的隐秘间谍。
每一位潜石都机密无比，对于新朝而言，只有明正德有着相关的潜石名单，其他人，哪怕是苍松都不知晓。
他们每一个人，都由明正德亲自联络，如非绝对必要，绝对不会向外界公开。
但现在，面对眼前的烛昼真人，韩石岭判断，如今正是特殊时刻，可以公开自己的身份。
因为这种事太过离奇，所以苏昼一时间也难以分辨真假。
毕竟用这种事情骗人恐怕也没人信，就算是最夸张的潜伏小说都不敢使用这种设定。
要知道，韩石岭的身份，可是正阳国所有相应情报部门，包括密探、间谍、内部潜伏破坏分子和内部监听机关在内的总首领。
——敌方情报工作的总头子都放弃治疗转投我方，这种事情无论怎么想也都太古怪了。
这身份，换成地球正国，那起码是诸圣之一，下辖一个甲等书院外加众多其他部门，是整个正阳国最高决策层之一，且实力强横，神通出色。
之前潜伏时，也就是他神瞳更胜一筹，才能察觉，如若换成炎炽离那种，恐怕根本就没办法发现对方。
所以，青年便微微抬起头，面色有些微妙地说道：“但是，作为间谍头子的你，其实一开始就是明正德派遣而去，潜伏在正阳国中的间谍？还是说是中途策反的？”
“最重要的是，你有什么证明的手段吗？”
“这……”
显然，这种事情，即便是韩石岭一时间也觉得有些难以解释。
在沉默了一会后，他才轻叹一口气，回应道：“没有人策反……算是我，自发的背叛了正阳国吧。”
说出背叛二字时，苏昼能感应到韩石岭的心念为之一黯，作出这样的选择显然不是他所希望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无奈：“毕竟，昔日我弃文从戎，加入朝廷时，并未想过这点。”
“我知道此事太过离奇，不过我有证据。”
如此说着，韩石岭便闭上眼睛，他一身真人实力涌动，但却没有引起周围天地灵气半点变化——无形无质的透明灵光凝聚于其手心，最终展露出一颗被隐藏在功体最深处的一缕‘五德神光之印’。
“好。”
看见这一丝流光溢彩，宛如彩虹一般，的确属于明正德五德神光，苏昼顿时心中了然，也没什么可怀疑了。
他抬起头，看向小心翼翼将这一缕五德神光收回的韩石岭，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你现在前来见我，是为了何事？”
“贸然暴露你的身份，对明正德接下来的计划肯定很不利吧。”
“长话短说。”
对此，韩石岭却没有过多地废话，他面色肃然道：“南正楷魁首在知晓你要前来南泽州寻找‘机缘’后，便请示神魔，得到了大量恩赐，意图带领一批精锐，亲自前来围杀你。”
“正阳国和新朝有着神魔协调的契约，只要无法证明此事是正阳国一方出手，即便是哪些隐藏在新朝内部，被接纳成国民的众多暗子制造了无数破坏，新朝也没有理由去反击正阳国——而真人您显然不是新朝国民，所以魁首他们也能无视神魔契约，直接对你全力出手！”
“哦？有意思。”
听见这回答，苏昼并不奇怪，他看向一脸严肃的韩石岭，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南正楷他知道不知道，我的实力比起明正德差不多，甚至只强不弱吗？”
“当初他带着正阳国全部的精锐和道兵去和明正德交手都败了，难不成这一次还能更强不成？”
对此，韩石岭显然也不是很清楚，他也面色颇为困惑：“魁首或许知道，但是不相信烛昼真人您有这等实力。”
“或许他不知道，所以无知者无畏——但我觉得不像，魁首显然心有成竹，他的确从神魔那里得到了众多神魔奇物，而其中倘若有些专门克制神鸟的也不足为奇。”
抬起手，微微度苏昼拱手，这位面容平平无奇的中年人的语气凝重：“总而言之，魁首虽然面对圣皇陛下一败再败，甚至沦落到如今境地，但他昔日也是差点一统中大洲的风云人物，这方面的决断和判断力是不差的——他必然准备好了相关的底牌针对您。”
“而烛昼真人，您的实力的确很强，但是没必要在这方面冒险，我这里有一条绝对安全，前往‘镇狱伏魔铁’所在之地的路线图，还有正阳国在南泽州的各个重要隐秘据点……”
话说至一半，韩石岭正欲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
但是，他的动作，却被苏昼抬起的手制止。
“这事不着急，我自有打算。”
此刻，青年的双眼中，闪动的乃是好奇的光：“但我听你语气，对那南正楷颇为尊敬，甚至可以说是崇敬……那你却是为何要背离对方，转投新朝？”
苏昼倒也不是纯粹的八卦。
而是，他隐约从中，嗅到了一丝有关于‘神魔’的味道。
作为神魔之前在天元凡界的代言人，即将一统中洲的正阳国魁首，持有道兵，除却明正德外所向无敌的强者……南正楷的心中，显然也是有着骄傲的。
他可能自私，无情，冷漠，残酷，是邪恶至极的存在，但他必然有一个纲领和信念，可以让他统辖自己手下的诸多文臣武将。
就像是韩石岭这样，一位只要一心想跑，哪怕是苏昼不动用全力恐怕也抓不到的巅峰强者，对南正楷是无需那么顺从的。
他，或者说，他曾经必然相信过，南正楷的道路是正确的。
只是，后来失望了而已。
被苏昼制止，第一时间，韩石岭还没搞懂为何被视作目标的苏昼为何如此游刃有余。
但既然被问，他也明白，如果不回答，苏昼显然不会轻易结束这个话题。
所以，便苦笑开口：“昔日我自是相信魁首的……至少相信很大一部分。”
“在过去，魁首无论作出何等决定，起码也能说服我们是为了‘人道传承’，而他自己的的确确是为了人道延续而奋斗不息。”
“但是，突然有一天——大概就是昆妖大举入侵，在沧海州决战的前夕，得到了神魔召见后的魁首，态度就突然激进了起来。”
话至此处，韩石岭眉头紧皱，他沉声道：“那时的魁首说‘人道传承，和神魔息息相关’，然后又说了些什么‘天元凡界即将遭逢大劫，我等人族没有希望与未来，只能依附神魔’这等过去从未说过的言论。”
“他说，只有神魔可以救我等人族，而像是明正德那般对神魔阳奉阴违，是注定取死之道，是陷人道亿万众生于不顾的邪魔歪道……”
“可明明在此之前，魁首甚至想过要不要在决战后向新朝休战，双方都是人族，没必要内战耗尽人道之血……”
“我不清楚他究竟为何会态度骤变，魁首从未说过，但结果就是这样，即便我等正阳国大败如斯，魁首也从未改变过自己的想法。”
话至此处，仍然说着‘我等正阳国’这一词汇的韩石岭，有些无可奈何地摇头：“他认为……他是正确的。”
“而我却不这么认为了。至少在我看来，新朝努力发展民生，培育修行者，如果没有我们的干扰，如今的新朝应当是远比过去全神器正阳国还要兴盛十几倍几十倍的太平盛世……我无法接受我居然是人道的破坏者，是没有大义的一方……我不想让我数百年来的坚持变成笑话。”
“即便是违背忠义……那也至多让我一个人死后归于九幽，而不是让万千众生哭泣。”
韩石岭的言语，发自真心。
以无想之心确认，虽然对同级的强者有些困难，但苏昼起码能确定对方说的是真话。
“果然，和神魔有关吗……南正楷肯定是从神魔口中知晓了什么消息，所以才能做出这种判断。”
心中思虑，苏昼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如此说着，他便从韩石岭手中接过了玉简：“你大概知道南正楷他们预备围杀我的队伍，大概有多少人吗？”
“超过十人，倾巢而出，我没有在其中，再多的信息便不知晓了。”
将玉简递出后，韩石岭便向后退一步，他对苏昼微微行礼：“请见谅，现在我要撤退了，这次前来直接与您交流，其实冒着很大暴露的风险。”
“所以，稍后，我会直接向魁首汇报真人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所以这段时间您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依照玉简中的路线行动——以我这边的情报，只要一路潜伏，他们是追不上您的。”
“这倒是无所谓。”
此时，苏昼感应着玉简中的信息，他很快就对正阳国在南泽州的布置了如指掌。
随后，青年便转过头，笑着对意图离开的韩石岭道：“不过，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方法，可以让你不被怀疑。”
“啊？”
此刻，正准备化作无形遁光，回去向南正楷报告，维持自己表面身份的韩石岭面色一愣，然后表情骤变：“等等，真人你？！”
此刻，他感应到了，一股浩浩荡荡，宛如可以将天地一同镇压的磅礴力量朝着自己压来，封锁了所有遁逃离开的方法和轨迹！
两只由风雷凝聚的巨手缓缓上下合拢，要将其彻底镇压！
挪移，无效！遁光，无用！隐匿，更是没有意义！
十倍，百倍？
不对，没有百倍这么多，但是却无比精纯，无比凝聚。
明明同为真人巅峰，却仿佛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灵力储备和质量！
无形的遁光扭曲着想要挣扎，从风雷巨手中挣脱，可是早有准备的苏昼却并不在意——光阴神瞳了能让他提前看见韩石岭每一次意图突围的所在之处，未卜先知一般挡住所有对方逃离的方向。
直至最后，近乎放弃了的韩石岭。只能看见青年嘴角挂上的轻笑。
“委屈你了，朋友。”
然后，双手合拢。
青年抓住了韩石岭。
但是，被抓住的韩石岭，却发现，自己虽然被禁锢在手掌间，但却并没有丧失行动能力。
随后，他甚至听见了苏昼颇为和善的语气。
“你发消息吧——就向南正楷报告我所在的位置。”
“就现在，每隔五分钟，发送一次。”
“不要停。”
在韩石岭目瞪口呆之时，南泽州，临渊府周边。
一声高亢的凤鸣响起。
“锵——”
轰！
然后，便是一声胜过惊雷的巨大震荡。
青金色的神光闪动，宛如大地上的第二轮炽阳。
此时此刻，刚刚才脱离荒野没多久的两位新朝南泽官员，也注意到了自己身后那骤然传来的巨大灵力震荡，以及突然亮起的烛昼神鸟之光。
正在远去的两个人顿时面色肃然。
“果然是正阳国余孽正在袭击烛昼真人！”
“烛昼真人之前，肯定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让我们先离开！”
“必须快点回去汇报，通知陛下，真人遭遇正阳国突袭，我们需要援军！”
急速交流下，两道光点便立刻加速，朝着不远处的林中城镇飞驰而去。
……不久之后。
正阳国都城。
“什么？！”
一声无比惊愕，甚至称得上是震撼的话语，从正在检查青霄正阳尺，以及那刚刚得自仙神手中的‘神物’的青发男人口中道出：“韩石岭被烛昼劫持了？！”
他语气愕然无比。
“什么？！”
闻言，除韩石岭之外，其他正在进行情报工作的诸多相关机构领头者和副首领也都齐齐怔然，他们面面相窥，惊呼道：“韩首领被烛昼劫持了？！”
他们的语气也愕然无比。
甚至，与此同时。
新朝中洲，京都皇宫。
正在和苍松，炎炽离以及其他正在灵魂网络上的神鸟，商议有关于接下来合作事项的明正德，在听见相关消息后，便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令其他人猛地一惊。
他茫然道：“什么？！”
“烛昼把韩石岭劫持了？！”
所有知晓此事的人，无论是何等缘由，何等想法。
但不变的是惊愕。
一段时间后。
“魁首，我们收到了韩统领发出的信息！”
正阳国国都中央，高耸无比的观星台之上，一脸肃穆，深沉无比的南正楷一步步踏至最高处。
而一圈一圈银蓝色，宛如星光一般的大阵纹路与玄奥符文，随着星星点点的光屑颗粒的飘散而逐渐亮起。
跟随在其身侧的一位真人随时汇报着相关数据：“如今，烛昼正在南泽州，东南方向，伏流山周边！”
“好。”
闻言，南正楷肃然地点头，他抬起手，在这观星台最顶端，伸手，高举对天。
下一刻，无尽星光汇聚，在其手掌正中。汇聚成了一面介于虚幻和现实之中的棋盘。
棋盘中，星光闪动，内有山川江河，城池荒野，白雪沧海，群森大漠，宛如天元凡界全境都被都被收纳其中。
“伏流山周边！”
南正楷一声轻喝，瞬间，棋盘中镜头锁定，一轮青金色的光点，就这样浮现在棋盘正中。
能看见，在这小小的棋盘之上，代表着神鸟烛昼的巨大幻影正在急速飞驰，而韩石岭正在他的爪下苦苦挣扎。
甚至，神鸟居然抬起头，对准天穹之上扫视。他神瞳闪亮，似乎是察觉到了窥探，然后对苍穹之上的莫名目光回以一声冷笑般的长鸣。
“果然，这烛昼神鸟的神瞳很强，就连这天地星盘的侦测都能察觉！”
见状，南正楷面色肃然无比：“石岭被发现，并不奇怪。”
“魁首！”
此刻，跟随在南正楷身后，转报韩石岭汇报信息的真人面色严肃无比：“韩首领被烛昼劫持，究竟该怎么办？”
“怎么办……”
此刻，南正楷目光也是无比纠结，韩石岭乃是跟随他数百年的爱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将情报工作这一最为隐秘之事交给他来负责……可是天地星盘的力量却又不是他能把握的。
神魔的交代，人道的责任，乃至于友情，君臣之谊……都令他无比迟疑。
但最后，南正楷还是目光一定，他咬牙道：“还能怎么办？”
“攻击！”
话毕，他决绝地输入灵力，没入手中那虚幻的星盘之中。
一位巅峰真人的灵力，就这样被那小小的星盘汇聚，然后化作一条无尽漫长的细小光线，突破云层与天穹，直入高天之上的之上。
登时。
正阳国上方的白昼苍穹，登时亮起一阵不甚明显的星光。
而下一瞬……诸天星光汇聚。
整个南泽州，乃至于整个天元凡界南方的众生，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见了令他们睁大双眼，心中震撼的一幕。
那是无数星辰。
自天穹的顶部，无数星辰闪耀，汇聚神光，然后……拖拽着一条条长长的尾痕。
朝着大地之上，垂落辉芒。

第二十六章 这应该叫做爆流破才对
百万年前，天元界外并无诸星，也无仙天九幽二界，除却白昼有大日行空外，夜晚皆为漆黑一片。
然，初代天帝‘太初’，以先天耀灵之体悟道，其神开万世之基业，铸无上之神庭，成就无上帝尊之位。
最终，太初于西大洲铸就天道法器‘诸星天道’，汇天地万物之灵，以凝九天凌霄之星。
至此之后，天穹乃至于大地便都有了主人。
以巨阵天道星盘为基，太初天帝封神三千，为诸天星君，照耀黑夜，辅佐天日，统辖天地万物，引领众生自愚昧走向秩序。
天帝铸道封神，创建仙天神庭，为众生传下语言，历法与文明，无愧天帝之名，一统世间数十万载。
其名赫赫，其威煌煌，如日中天。
但，至强者绝不会仅仅满足于此。
为了前往更高之地，为了超脱这天元凡界，成为更为强大的存在，太初天帝行遍虚空海，甚至前往过遥远无比的归墟葬河，并最终，在那里制定了一个无人知晓的计划。
【此乃无上道业，可再创辟始之光，证得吾辈‘万界万神’完美之道！】
祂如此向自己的心腹阐述那辉煌的一幕，语气笃定。
然后……便是大不祥。
天帝失位，仙神陨落，两大洲接连陆沉，宛如噩梦。
那时的情况，就连如今的仙神都不甚知晓，因为绝大部分第一代仙神都亡于那一刻，而太初天帝更是消失不见，再也无人感知过祂的道韵与气息。
在这近乎覆灭诸天仙神的大灾下，却有一尊仙神逆天而行，在大破灭中，以一己之力将仙天神庭拔升至宇外虚空，化作如今的仙天神境。
第二代天帝，太昊天帝在动乱中称尊，祂重掌诸星天道，再造星盘，敕封仙神。
在重整旗鼓的同时，祂又开辟‘气运’一道，统辖天地。
气运沉浮，不允逾矩。
众生各司其职，各有所命。
故天命在身者，纵横人间，甚至可登天而成神。
而天命不眷者，百事不顺，魂飞魄散不在少数。
礼教，尊卑，上下，等阶……天地神人鬼，三六九等分。众生自诞生之后便有宿命，即便想要逆天改命，最终也只会莫名收束回原点。
而后……便是大自在天魔主崛起，以‘随心自在’的混沌之道，与执掌‘气运沉浮’宿命之道的太昊天帝对决，双双寂灭于归墟葬地。
紧接着，就是第三代神帝，‘太皓’神帝现世。
直至如今。
【真是……遥远过去的事情了啊。】
天元&#183;虚空海。
仙天神境下辖&#183;诸星天道。
混混沌沌的虚空海中，庞然的天体运转，将空间震起层层扭曲波纹。
巨大而璀璨的星辰，如同棋盘上的棋子一般，密布于漫天漆黑黯幕之中，照耀凡世。
而一颗赤色的星辰闪动，在这棋盘中释放光芒。
神念起伏间，罗睺星君回忆着这一切。
意外回忆起这近百万年来，三代仙天神境的沉浮，见证了这一切的古老仙神不禁有些感慨：【如若说，将前人已有之道，推行至极限，以至于超越凡俗，可称之为‘真人’。】
【那么，以己之道，证得圆满，彻底转换为更为高等的存在，化作诸天列星普照世间，便是‘仙神’。】
【即便是天帝，神帝，魔主，魔王……即便是这‘无上帝尊’之境，也不过是更为庞大的星辰……归根结底，无非就是‘有限’，有‘上限’的存在。】
【如若触碰到这一境界，便会自灭，坍塌，化作终末，吞噬万物，造就不祥。】
如若想要超脱其上，需要的便是‘超脱’。
——逐渐步入‘无垠’的领域，再无‘上限’的束缚。
为了求得那一步，历代的天帝魔主，满天神魔，都在苦苦思索，最终身死道消，却无一神一魔意图放弃。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道，乃是完美之道。
即便是罗睺……也是如此。
而就在此时。
赤色的星辰，感应到了一点光，直刺云霄。
祂感应到了，大地之上，有源自于天地星盘，那‘天道星盘’的分支投影，凝聚而出的‘请示天罚之光’。
【哦？那赐予正阳国，用来清理异数的星盘，居然这么快就被动用了吗？】
古老的仙神饶有兴趣地顺着那条银蓝色的光流，将目光投注至凡间。
罗睺星君，看见了那正在天地间飞驰，如同青金太阳一般闪耀，于世间长鸣的神鸟。
烛昼。
如那明正德一般，气运所钟，人心所向，这天元凡界中，可以无视仙神之理的‘异数’之一。
固然因为有着天魔的干扰，但想要从仙神设下的种种劫难中脱颖而出，将其全部征服，就绝非寻常凡人可以办到。
但是……却也仅此而已。
【不过是应运而生的小小鸟儿罢了……】
祂轻叹一声，罗睺星君赤色的目光闪动，怜悯地低语：【面对这百万年来，三代天帝铸就的万世基业，这意欲超脱‘帝尊’境界之上的谋划，你又何尝不是区区棋子呢？】
【当异数被提前预知时，异数就不再是异数了。】
星君神念闪动。
因为‘天地星盘’的请示，‘天道棋盘’开始有所回馈。
登时，那笼罩了整个天元凡界的巨大网络，由初代天帝设下，名为‘诸星天道’天体巨阵，稍稍凝聚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
——固然，因为忌讳不祥，仙神不敢以真身降临凡世。
——固然，诸星天道并非为毁灭而铸就，它乃是协调天地，统御万物的蕴道母器。
——固然，天元凡界自有屏障，纵然仙神亲自出手，也无法发挥全力。
有许多许多个固然和缘由。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仙神的力量。
登时，一点星光汇聚。
而后于天穹之上垂落。
天元凡界。
一点银色的星辰于头顶闪耀，然后骤然变大，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朝着神鸟飞驰之地照射而去。
沿途，万物震荡，过于磅礴的力量令天地间的所有灵气都如同海啸中的波浪一般起伏，灵界中漆黑的裂缝如同闪电一般扩散。
飞驰着的苏昼仰起头，他看见了这一幕。
然后，露出笑意。
“这就是正阳那边的底牌之一吗？请示仙神的力量，然后对目标直接进行打击。”
“难以想象，难以想象……这就是仙神之力？如此奢侈，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简直是用黄金砸人！”
面对那垂落而来的天罚之光，神鸟甚至不再前进，而是展开双翼，停下了飞行。
青年哈哈大笑道：“灵性！这么多的灵性！”
“当真是一份好礼啊！”
与此同时。
“天罚，这是天罚神光！”
烛昼&#183;神鸟形态之下。
被拘束于烛昼爪下的韩石岭，惊恐万分地注视着那漫天星光垂落，宛如天崩的天罚惩戒之景。
——神魔降念，即便是同等力量，也可发挥出超乎同阶真人十几倍的破坏力，即便是平平无奇的风刃雷光等术法，也可震荡天穹，卷起暴风。
据传，那是因为仙神度过了‘长生之劫’，故而生命本质有了飞跃性提升，对天地灵气的操控有了本质上的提高。
但是……却有人有不同的意见。
有些寿命漫长的真人亦或是神鸟，他们在漫长的时光中，以绝伦的天赋将灵气的控制程度提升至极限，即便是仙神也绝不可能超过。
即便如此，却也依然比不上仙神之威。
如今，韩石岭亲眼见证了神魔之威。
他确定，这是自己，乃至于持有青霄正阳尺的魁首，也绝难轰出的一击！
“魁首，放弃我了吗……”恐惧之余，男人心情复杂地于心中低语。
此时此刻。
不仅仅是临渊府，整个南泽州南方，有更多人惊愕呆愣地仰头，看见了这令人不禁意欲惊恐膜拜的一幕。
随着一道银色光流自天而落，带着煌煌神威盖压世间，天空中云层皆散，大气流火炽燃，甚至连成了漫天如同水波一般的火纹。
——久远的传说中，仙神坠星而罚世，如若有妖邪作乱，恶者背道，便会有神光垂落，灭除一切。
如今，传说成为了现实。
神鸟烛昼，便是被惩戒的那一个。
但是，随后的发展，却和所有人想象的并不一样。
被神鸟抓在脚下，面如死灰般等待自己死亡的韩石岭看见。
面对这天罚，神鸟烛昼反而停下了步伐。
他仰首挺胸，展开双翼，就像是拥抱一般，对准了那降下的天罚神光。
在这一瞬，他的双翼之上，有着一青一蓝两色光辉交替着亮起，遍布其周身羽翼，浓厚无比的风雨之息扩散，甚至在这山峦群森之间，带起了一片如海潮意。
——风助，水助。
源自应龙血脉中，呼风唤雨，掌握气象的力量。
以号令，支配天地灵性为源，可以掌控一切风水灵气的力量，如今被苏昼转换进神鸟的血脉中，发挥着一如既往的效力。
然后，神鸟身后的翎羽处，以及头顶的长羽上，紫色的雷霆开始充能，闪耀。
——控雷。
源自于御五极神雷真法，由这一神通衍生而出的力量，可以支配五行五方之雷，是为五极之意。
紧接着，便是通体骤然强盛，那正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金赤色神光！
而在这神光的中央，甚至有一丝黑白二色的冷焰业火，正跃动着无比危险的光辉！
苏昼的根本属性，以神圣几何之法修持，为一切法度根基的‘强化之火’，此刻正以噬恶魔主，罪业之火的形态释放！
在这一瞬，距离神鸟最近的韩石岭听见了一声兴奋的高鸣，他感应到，在神鸟的体内，还有一丝木属灵气正在扩散——只是这一灵气暂时还比较微弱，无法和其他属性的灵气相比，可它仍然无比精纯，远胜于韩石岭过去所见过的一切灵植。
而后，惊愕无比的他便看见，神鸟冲天而起。
青金色的光点，宛如倒垂的流星，逆着天地，朝着那自天际垂落的神光撞去！
——似乎，是以卵击石？
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
烛昼才是礁石，而光柱才是被撞碎的水流！
风，水，雷，火……最灵动，最柔和，最躁动，最激烈的四种灵气，在神鸟的面前，就像是从属一般，直接倒戈相向！
四大属性的光晕，甚至在神鸟的周身轮转，化作了四道宛如齿轮一般的虚影异象，在其面前，一切同属性灵性灵气都会被轻易支配！
那由三千星辰凝聚而出的光辉，浩浩荡荡，看似凝聚无比的天罚之光，就这样，在冲天而起的神鸟面前，就像是海水冲刷下的砂砾城堡那般溃散，如同果冻一般剧烈的动摇。
然后……
轰！
青金灵光闪动，银蓝光柱扭曲摇晃。
原本用于灭杀敌人的力量，却被敌人所支配，掌控，反过来攻击祂们本身。
所以，其结果，便是崩碎。
在胜过雷鸣百倍的巨响中，因为青金神鸟的正面撞击，光柱溃散，化作七色漫天灵气流星。
它们从溃散的光柱中脱落，拖拽着长长地尾迹朝着四面八方散落，其数量之多，宛如一场豪雨。
随后，方圆数千里内，大地轰然振动，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山岳动摇河流易道，烈风摇动群森，众多不甚坚固的土丘纷纷垮塌崩散。
短短的十几秒内，大地的地形，便被彻底改变了。以神鸟烛昼为中心，数千里内所有的山峦，平原，河流和盆地，都被一个个巨大的环形坑洞取代。
成千上万个大大小小的环形山互相交错叠加，将无数沼泽蒸发，森林化作焦土。
这便是仙神的惩戒……被分散了无数倍的威力。
一念便可降灾，一念便可罚世。
但是，这样的力量，却被神鸟正面击溃。
“天，天罚被打散了……”
无论是南泽州所有看见这一幕的新朝民众，正阳暗子，亦或是灵兽异族，所有人都震撼无比的注视天空。
“红尘为仙！”
“人间之神！”
“神鸟烛昼，实乃在世神魔也！”
无数欢呼，赞颂，乃至于崇敬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同时，所有心有不轨之人，都瑟瑟发抖。
因为，此时的他们，忽然明白了一点。
革易之兆……并不仅仅意味着好的变化。
同样……它也代表着毁灭。
为了更好，而毁灭。
此刻，高天之上。
全力以赴，撞向天罚的苏昼，撤去了护在体表的四色光辉。
以自身天赋对风水雷火四大属性的支配，反过来操控隔空汇聚力量，用来惩戒的仙神之光，对于青年而言并不算太难。
或许，在这天元凡世，许多从未见过天地自然灵性的真人根本没有经验去操控这些由仙神凝聚，无论是密度还是质量都高到可怕的灵性攻击，但是对于苏昼来说，这一切却好像是呼吸一般自然。
他对灵性的操控力和认知，并不亚于寻常仙神。
“……这就是仙神的力量吗？仅仅是星光一闪，便可降下堪比我宇宙战形态全力吐息喷吐的攻击！”
“即便跨界降罚，而且应该只是自动运转，可这一击的力量仍然足以击穿这天元界的地壳，轰碎一地地脉，制造出堪比昔日荒天裂土大阵的惨案，小半州都生灵涂炭……”
此刻，虽然击溃了仙神的惩戒，但是苏昼仍然面色严肃：“倘若所有仙神齐心协力，催动天罚……那这一击的威力，必然可以提升千倍万倍，而我也不可能反过来操控灵性反制了。”
“而且果然，对我有想法的，不仅仅是九幽魔神，还有那些仙天仙神！”
苏昼相信，天元凡界百万年，绝对出现过许多个和自己一般天赋绝轮，足以在地仙境界，挡住天仙一击的强者。
他至多是众多天才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却不能说其他人办不到。
既然如此，作为凌驾于众生的仙神，为何会对他如此瞩目，甚至是愿意直接降下天罚来攻击，那答案就很明显了。
“果然……是因为我这神鸟形态中的，那一丝凤凰血脉吗？”
【……果然，对这天地灵光的绝对掌控，虽然并不完满，但是却精妙绝伦的操控能力，这烛昼，果然有浓厚无比的直系凤凰血脉！】
此刻，天元凡界之外，虚空海。
赤色的星辰凝视大地，原本饶有兴趣的目光，在天罚被击溃的瞬间，就转换成了‘狂热’：【这个烛昼，当真有着凤凰神体！】
【神帝陛下，我们是否需要转换目标，将涅槃之仪的祭礼，改成这神鸟烛昼？】
罗睺星君的神念闪动，宛如沧海上的波涛。
但之后，一道浩然壮阔的神念隔空而来，震荡虚海，令黯幕摇晃，宛如暴风海啸。
【还是那人王明正德最好。】
神念煌煌，带着无尽威压：【烛昼固然可能有着凤凰神体，但那明正德却持有天人辟始五德神光……作为辟始凤凰的根本神通，持有这一神通者，即便是凡俗人族，也可逐渐转换，持有‘原初凤凰血脉’。】
【烛昼只有四德，缺失一德，真身有缺，也就靠着天生天赋，算不得‘完美’，只能算是‘异数’……】
【不过，倘若那明正德神通有缺，却也不妨可将其加上。】
话至此处，威严的神念，逐渐淡去：【罗睺，不要再理会这些凡间的小事，我们真正的敌人，乃是那些九幽天魔，以及宇外妖邪。】
【罗睺星君，我知晓你的愿望，如若我超脱无垠，归道于一，那你，便可为下一代天帝。】
【是，太澔神帝陛下。】
赤色星辰转动，罗睺星君恭敬地对那遥遥传讯而来的意志致敬。
彼端，没有回应。
许久之后。
罗睺再一次看向凡间。
【天帝……】
祂低声自语，然后微微摇头：【我的愿望？】
古老的仙神嗤笑一声，然后便归入群星之列。
此时此刻。
再一次吸引了天地众生，诸天神魔目光的苏昼，再一次开始于天地中飞驰，宛如流星。
“烛昼真人，您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堪堪从刚才天罚被击碎的震惊中挣脱，此刻的韩石岭对苏昼的态度，简直就是对待当世神魔一般恭敬：“我对南泽州的认识绝对比南泽州本地官员还熟悉，请允许我为您指路！”
他赫然是半点也不在意自己被劫持的情况了。
“还能去哪里？”
对于这个问题，仍在沉思的苏昼暂时放下自己脑海中的思路，他有些古怪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爪下的韩石岭：“当然是前往南泽州的边缘，南狱海岸。”
“镇狱伏魔铁，就在那里。”

第二十七章 紫薇星君
在回答韩石岭的问题之前，苏昼其实正在思考一个颇为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完美世界的神魔境界，和他想象中，地球宇宙与之对位的‘天仙’与‘不朽境界’并不一样。
霸主地仙，不朽天仙，创主天尊。对应此地真人，神魔和天帝境界。
——天，巅也，至高无上，从一大。
——不朽，无尽也，长存不灭，永生不磨。
至高无上，长存不灭之仙神，即为天仙。
每一个不朽天仙，都是独一无二的不朽存在，配得上一个专有名词对其进行描述。
相似的强者，即便是修行同一门功法，有着类似人生经历，但是因为种种个人的要素，乃至于真灵本源的不同，祂们在成就天仙后，都会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生命形态。
就好比朱雀炎炽离，她的玄真离火法体倘若成就，便可完全脱离‘朱雀’一族的梏桎，创造一种全新的超凡生物种族‘玄真离火雀’，为一族之祖。
虽然除却她自己外，新生的玄真离火雀不太可能比寻常朱雀更强，但却相当为朱雀一族增添了全新的可能。
倘若她实力更进一步，那么以其为中心，甚至可以演化出一整个世界乃至于生态圈。
而这，便是‘创主’‘天尊’境界的基本要求。
——哪怕只是滴下一滴血，这一滴血也能汲取天地中的游离能量自我完善，强化，变成全新的生命。
甚至，仅仅是存在本身，其气息便可以浸染万事万物，令整个世界的所有生命，都自发转换成依附于祂的眷族。
故名为创造之主宰，天地之尊主。
总而言之。
理论上来说，世间不可能存在一模一样的天仙。
但是，完美世界的神魔，却给苏昼一种‘大同小异’的感觉。
无论是之前连环来袭，又被连环打爆的天魔，亦或是后面那诸星协力的天罚一击，都未曾给苏昼带来本质的差别。
“不能说完全一模一样，但却像是一个模子出来，只是进行过微调的存在……”
如此思索着，苏昼内心其实颇为困惑，他低声自语：“而且，神帝和魔王的实力，比起一般的仙神和天魔，又实在是强的过分，甚至有点不像是‘大天尊’和一般‘天仙’的对比差。”
“雅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头绪？”
“你这不是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还要问我吗？”
面对苏昼日常询问外置搜索引擎，蛇灵在叹了口气后，便回应道：“正如同你之前想的。强大的存在，可以影响弱小的存在，就像是创主的存在，可以影响一个世界，就像是蟠榕不死树，你们兽神界的那颗生主大树一样。”
“但是，这个世界中的神帝和魔王，显然就强大到了可以影响其他不朽，而不仅仅是普通生命的地步。”
“强大到可以影响不朽天仙？”
听闻此言，即便是神鸟的飞行轨迹也微微一震，差点偏移轨迹，令身下抓着的韩石岭猛地一抖，差点从爪中脱落。
虽然苏昼很快就恢复正常，但足以证明他的震惊：“居然，连天仙都能影响？那这地方的天帝究竟该有多强？！”
“就我所知，就连大天尊，都不太可能影响的了其他天仙吧！至多就是讲道时天花乱坠，可以让众多仙神心生感悟而已！”
“地球宇宙，或许的确如此。”
对于苏昼的震惊和不解，雅拉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祂只是顺着苏昼的目光，凝视天空之上闪烁的星辰，蛇灵语气颇为耐人寻味地摇头：“而在这完美世界……呵，你要知道，伟大存在的眷族结构，是不一样的。”
收回目光，雅拉盘旋在一颗由恶魂栽种的灵植小草旁边，用尾巴挑动着草叶，祂平静道：“我和完美，都喜欢选择一个个体作为眷族来发展，而我们的眷族，平日的行动模式大多都近乎于独行侠，习惯于单打独斗……别乱看，就是说你。”
“而神木的眷族，你也很清楚，那是要用世界来算。虽然说，每颗神木都是祂们的核心眷族，但是能完整阐述神木之道的，只有一个世界的生态本身，而不是一株单一的神木。”
“至于其他伟大存在，祂们的眷族也都各有特色，你日后见到就会明白。”
话至此处，蛇灵沉吟了一会：“至于这个世界的仙神，的确很奇怪，在我看来，他们并非是单一伟大存在，而是被复数伟大存在影响过的集群。”
“所以，我也不好说，究竟是哪个伟大存在影响了他们，让他们成为现在的情况——而影响祂们的要素，包括我在内，起码超过五个。”
“是吗……的确，倘若说，有伟大存于背后加持，那能影响天仙也并不奇怪。”
微微点头，认可了雅拉的说法，苏昼不禁陷入思索：“我的确记得明正德曾对我说过，在神魔纪之初，乃是太初天帝封神，才有了如今的仙天神境雏形……难道说，这个封神，便是太初天帝影响众仙神的方法？”
“那天魔呢？所有天魔都是利用众生之念来升华自我，而且每个都只分掌一部分，并非是全部——理论上来说，这条道路应该是全部由一个存在掌握更加强大，分散开来，反而有了破绽。”
“我都知道的东西，神魔不可能不知道中。既然如此，祂们仍然决定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凡事都有目的。
凡世战国三千年，是君王被神魔所制，为争斗的代理人。
神魔之间互相征伐，是为了决定天地正统，掌握未来的机运。
而操控神魔的天帝魔主作出这样的行动，其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人世因神魔而乱，想要得到太平，就必须搞清楚神魔的目的，天帝和魔主的目的。
“不愧是原初世界，众多伟大存在的信息纠缠，这情况真复杂。”
如此想到，苏昼长长吐出一口气，叹声道：“也不知道，我们地球宇宙，又被多少伟大存在影响过？”
“多少？”
蛇灵微微一愣，然后轻笑了起来：“苏昼，你是不是太小看地球了？那可是昔日伟大封印主体所在的世界，位格并不低于原初世界，倘若能那么轻易的影响，那我们早就挣脱封印，得到自由了。”
“在你们的世界，伟大的存在只是各种虚幻的信息投影，完全不可能出现原初世界这般，整体由伟大存在信息影响的情况——而如果要影响，那也是全部伟大存在一齐影响了，互相纠缠交错，也没有意义。”
这一次，雅拉的语气，带着一丝肃然：“但是，正因为如此，你们才能走出自己的道路，而不仅仅是成为强大存在的影子。”
“……哈哈，这的确像是‘混沌’会说出的话，多谢你了。”
闻言，青年愣了一瞬，然后轻笑着感谢一句，令蛇灵轻哼一声。如今，苏昼也算是大致明白了如今的情况。
这天元世界，看似是先天九幽凡界三界，神魔以凡俗为代言暗中征伐的局面。
可实际上，很可能只是‘天帝’和‘魔主’这两位巅峰大天尊对弈的结果。
或许，下棋的人，还要加上一个‘明正德’这位显然有着‘完美印记’，重生了三万次的五德圣皇，以及自己这位凭借天神刻度，来自其他宇宙的路见不平者吧。
虽然明正德和他能够控制的棋子，只有他们自己本身，但至少，他们都能看穿复杂局势背后的真相。
——诺大天地，不过是一个棋盘，棋手互相对弈，神魔万民皆为棋子。
而其中，真正在意这世间众生存续的……或许只有自己和明正德。
想到这里，苏昼不禁低头。
他看向这片大地。
南泽州原始蛮荒，除却边缘处有着几座作为人族开拓基点的城市外，其他地区满是山岭群森。
而苏昼所在这片荒山野岭，周围更是因为有各种之前被他斩杀的强大妖魔徘徊，就连寻常村落都没有。
所以刚才的天罚固然威力强大无比，且波及数千里地，制造出众多永久性的地貌改变破坏，但却并未波及到什么普通人。
“话说回来，韩石岭，刚才那天罚一击，是连你也杀吧？”
此刻，苏昼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神鸟形态的爪下，被自己‘劫持’的韩石岭身上：“我其实可以保证你的安全，比如说在天罚到来前，将你放到个人空间，只要我不死，你便不可能死——但南正楷可不知道这点。”
青年说出这话，倒不是刻意挑拨离间，只是单纯的说出事实。
南正楷的确极其果断地发动了打击，丝毫不顾还在为他发送情报的韩石岭安危。
如此冷酷，倒也无愧于一位领导人的决断。
不过，意外的是，韩石岭的反应，远比苏昼想象的要平静。
“没什么奇怪的。”
此刻，这位中年人早已从苏昼击溃天罚的震撼中脱离，这位面色略显疲惫的情报工作者苦笑着盘腿，干脆地坐在了苏昼的爪子上：“烛昼真人你的强大已经抵达此世的界限，再向上，便是神魔，而且手中还持有一把道兵的雏形。”
“这样的存在作为敌人，是非常恐怖的。就算是我自己做决策，倘若是为了消灭你，即便是以我作为代价，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说到此处，这位中年情报头子甚至笑了起来：“话说回来，烛昼真人，你知道你之前击溃的是什么吗？”
“那是仙神赐予魁首，最强大的法宝之一‘天地星盘’引导的天罚。是在遥远过去，仙神用以消灭其他天魔降世的化身，亦或是违背仙神意志的违逆真人的最终手段之一。”
“当初，魁首曾打算将这天地星盘用在圣皇陛下身上……但后面仙神转为支持新朝，即便以天地星盘向群星借力，也不会有反应，而其他仙神赐下的法宝也同样如此。”
“但是烛昼真人你就不一样了——你并非是新朝的一员，是独立的个体，是天地间的异数……所以，他们会将这些强大的武器，全部都用在您身上吧。”
所谓的异数，便是拥有强大的力量，未知的动机，足以改变局势，计划变更的存在。
这样的异数，对于任何一个有着精密计划安排的领导者而言，是最大的威胁，要不招揽，要不就消灭。
明正德和南正楷，作出了不同的选择。
“但归根结底，你还是被视作可以牺牲的目标。”
聆听着韩石岭冷静到有些无情的分析，苏昼也同样淡淡地回答道。
神鸟破开大气，他以岚种开辟出一条真空轨道，在身后带出一条明显无比，哪怕是凡人也能轻易追踪的漫长云轨，然后以超高速朝着自己的目标飞行：“如果说，南正楷真的有这样让你甘愿牺牲的魅力，你又为何会选择投向明正德？”
“……我只能说，至少当初，魁首是的的确确心怀苍生的。”
韩石岭沉默了一阵，他坐在神鸟的爪上，闭眼轻声道：“他的梦想，就是成为昔日铸就青霄正阳尺的先祖那般，以人道为重的天元人皇，乃至于高天之上，负责统领这凡世众生的‘紫薇星君’。”
“那是一个高远无比的大愿，近乎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但即便如此，在那乱世中，我们也愿意追随于他。”
“可是他变了，自从与神魔接触后，我追随的魁首就变了……”
睁开眼，凝视着眼前飞驰而过的翠绿世界，这位正阳国情报首领语气复杂地喃喃道：“我不后悔。无论是背离魁首，转而支持圣皇，还是说被魁首当成牺牲品。这都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如果之前，我就这样死在了天罚之下的话，那起码也会有着忠义之名，不至于做了正阳的叛徒。而现在，我活着，却至少可以为圣皇还有真人您作出贡献。”
青金色的流星飞驰过天地。
沉默了许久之后，已经可以看见远方的海岸。
总是疑惑的神鸟，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所以，你觉得，这样的改变，不是正确的。”
“革鼎易世的神鸟啊……很多时候，改变并不是为了进步，而是妥协。”
对此，韩石岭叹息着回应：“在更加强大的存在面前，很少有人可以保持自己原本的模样……所以，就‘改变’。”
“象征着变革的神鸟啊，您难道不是最了解这些的吗？”
闻言，苏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回话。
神鸟飞驰，宛如流星。
依照韩石岭之前给予的情报，苏昼按已经按照最近的路径，抵达了他原本预定的目标所在之处。
南泽州沿岸，南狱海边缘。
孕育着镇狱伏魔铁的秘境，‘狱海绝境’所在之地。
在那里，无穷无尽黑灰色的迷雾在大地之上徘徊，险峻的山谷和隆起的锋利伤痕是如此险峻，宛如自远古时代以来挥之不去的阴影，由无尽众生的悲哀和泪水冲刷而出的伤痕。
与此同时。
新历元年，十月二十一日。
南大洲，正阳国新朝国境线边缘。
冷厉的狂风在海浪的轰鸣声中吹拂，天倾大雨随着滚动的灰色阴霾扫过海天。
这是南狱海中最常见的天气，自四十万年前，大洲陆沉后，便有永恒的阴风于此萦绕，死去的天地众生的哀嚎化作雷鸣，在云雨间绵绵不绝。
即便是神鸟也不愿意来到此处，被那阴冷绝望的心念侵蚀灵魂。
但是，就在这大雨中，却有一个人青发赤目的男人站立于半空仰视苍天，双目灼灼，看不出感情。
男人身穿一身看起来应该有些年头了的战甲，腰间别有各式各样绽放着神异流光的法宝和神兵，即便是战甲上，也有不少新近铭刻的神纹符箓。
他一只手端着自己的头盔，一只手持有一柄青底红纹，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尺，上面有着晶莹的光华流转，隐约能听见宛如万民祈愿般的颂诵声。
脚下，大海生波，而七位同样穿戴战甲，但却面带困惑，不知现在应该说些什么的真人站在青发赤目的男人身后，他们身上都有正阳国的纹章，都是相应部门的领袖亦或是军中大将，是一国的心腹。
大雨滂沱，但却寂静无声，无人敢于，亦或是，无人知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
直到最后，青发赤目的男人身后，一位似乎是领头的真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魁首……”
这位真人面容刚正，容貌正值盛时，但却须发皆白，显得很是苍老。
他向前一步，用极其困惑的语气道：“您真的……打算自己一个人前去讨伐烛昼吗？”
真人的声音破开雨幕，即便是阴云间有雷霆炸响，却也不影响他声音的清晰。
所以，被称之为魁首的男人，正阳国的首领，不称帝的皇帝，南正楷转过头，平静地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七位正阳国相关部门领袖。
“当然。”
他淡淡地说道，轻轻挥动手中的青霄正阳尺：“不然的话，等我和那烛昼战至关键地步，给你们倒戈一击的机会吗？”
轰！
又一声雷光炸裂。
七位真人面色一悚，他们骤然感到头皮猛地发麻，源自于‘道兵’以及真人巅峰的强横威压扑面而来，令一股近乎等同于死亡的战栗寒意自尾椎而起，直冲头顶。
但是毕竟都是真人，他们很快就都冷静了下来，而其中为首的那位白发将军便准备再次开口解释，却被男人提前开口打断。
“不必解释，洛南，我知道你忠心耿耿，但是你家里的人可未必如此……你想说你不知道？此言谬矣，你只是苍鹤血脉，又不是真的一千多岁了，还能老眼昏花不成？”
轻笑一声，南正楷摇头道：“你可能的确没有指示和新朝那边联络，但绝对乐见其成。”
“你不愿意背叛我，背叛正阳数百年来的基业，但却也不想让子孙后代都陷入泥潭——人之常情，我不会怪罪。”
“这，可……唉……”
登时，被称呼为洛南的白发将军张口欲言，似乎想要辩解。
但最后却只能讷讷无言，闭口退下。
“我当然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背叛了正阳。”
没有在意已经变得非常微妙的气氛，男人如此说道：“而且我也知道，即便是背叛了，你们也无非就是交换一点情报，为未来谋一个出路……我理解你们的想法。”
南正楷的语气平淡无比，没有任何愤怒：“面对新朝，我们没有反抗的必要……其实，我和你们想的一样，只是面对的目标不一样而已。”
转过头，男人并不害怕身后那七位已经气息骤变的真人中有人会出手偷袭自己。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走吧，回去吧，好好工作。”
“以青霄正阳之名，我不会追究的。”
他如此说道。
又是长久的沉默。
雨落，涛起，雷鸣，云涌。
“魁首，我承认我的确暗通新朝，您现在回去就惩处我我也认了，但现在……莫强求啊！”
“没有必要强行去剿灭那烛昼，这等异数何等强大，我们大可请示神魔后，等待祂们降下神念再谈如何？”
“魁首……哎，我……”
一时间，声声劝诫响起。
但南正楷却没有转过身，也没有睁开眼。
他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至此，也无需多言。
“那魁首……保重。”
于是，七位真人纷纷沉默地向南正楷低头，行礼。
然后化作流光，朝着身后的正阳国境遁去。
人皆散尽。
风呼啸着，雨中，南正楷睁开了眼睛，任由雨水自战甲的缝隙间垂落。
他的双眼中，并没有被背叛的愤怒，悲哀，也没有任何称得上是波动的情绪。
男人很清楚，这自己的这些下属和友人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他们不过是害怕了而已。
因为害怕新朝的力量，害怕那足以以一人之力抗衡先天大阵，抗衡八位巅峰真人和一柄道兵的明正德，害怕那被仙神默认的正统之名。
因为害怕烛昼的力量，害怕那足以轻松抵抗天罚，甚至逆转天罚之光的灵力，反过来溃散天罚本身，化作漫天光雨的不可思议之伟力。
因为想要存在，想要活下去，想要延续‘生命’。
所以恐惧，害怕，不想面对，不想直面自己的脆弱。
然后，就去妥协，去改变，去‘背叛’现有的道路。
就像是自己一样……因为知晓，所以才恐惧。
因为知晓神魔的强大，所以最终做出了和过去自己完全不同的决策。
——革易之道，本就不仅仅是单纯好的改变，更有为了‘更好’而妥协，为了‘更好’而毁灭。
至于什么是更好……
这难道不是自由心证的东西吗？
“青霄正阳……”
手持神尺，感应着其中无尽磅礴的神力。
南正楷抬起头，他的目光仿佛能穿破阴云雾气，直视那高天之上，虚空之外的三千众星。
男人低声自语道：“这天上的星，又岂是地上，人造的星所能比拟的？”
“我的道是正确的，我坚信这一点……但倘若我错了，这数十亿正阳遗民，难道就要随我的错误入灭吗？”
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如果能做出这样决绝地选择，就不会做出妥协的举措。
“所以，你们这些比我更懦弱的懦夫，就别和我一起去讨伐那烛昼神鸟了……哪怕有意外发生，起码也有你们维持正阳国的人道传承……令其不至于断绝。”
长长叹出一口气，南正楷将头盔戴上，遮蔽了面容。
他的左手上，再一次浮现出了由点点星光凝聚而出的星盘。
以星盘为指引，他眺望远方，看向如今苏昼所在的方向，目光变得刚硬：“天地星盘的天罚居然也毫无用处，这烛昼神鸟难怪会被神魔齐齐下令要求剿灭——如若说大劫将至，那这烛昼必然是末日征兆之一！”
“昔日东南二洲，大劫不祥齐至，倘若中大洲也遭逢此难……”
长吐出一口气，他不禁神色一黯。
而就在此时，南正楷还能看见，韩石岭再一次刷新而出的指引信息。
听见对方汇报的信息后，他的面色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石岭……还在汇报吗。”
他真的是……非常忠心啊。
即便是自己选择牺牲他，也是如此吗？
男人叹了口气，他不禁回忆起了昔年。
——那时，少年意气。
一个天生异象，自认为是大能转生的年轻人，为了探寻传说中的南山地宫，沿途招募了一批同样胆大无比，视生死为无物的战国男儿。就这样，大笑着，呼啸着朝着渺茫无比，甚至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目标奔驰而去。
那时的他们不会绝望，不会踌躇，不会畏惧艰难，不会害怕风险和代价。自然，即便是遭逢困难险境，也都会拼命度过，众人互相扶持，可以在风雨中行走万里，只是为了一个承诺。
所以，他们一路过寒潭，辟岭道，斩妖邪，过天关，然后深入数十万年前的古老陵墓，通过重重考验，得到了世间绝无仅有，得之可纵横天下的道兵。
紧接着……便是起兵，征伐，立国，平乱世，安太平。
这是豪迈的无以复加的故事。
直到最终的最终——这些男儿知晓了这世间的真相。
而那个时候，那些昔日无惧生死的英豪男儿，却都已然大变模样。
他们有的变得谨慎小心，有的变得城府深沉，有的变得威严冷漠。
甚至，有的变得懦弱，变得胆怯，乃至于低劣起来。
但同样的却是，他们都不可能会为了‘渺茫的未来’‘不知是真是假的目标’，像是过去那般，倾尽全力的去付出，去奋斗了。
他们行事都顾虑重重，有家族，有属下，有不在意，亦或是在意的人追随在身后。
所以，甚至很少会笑了。
“为什么，明正德，为什么你可以成了人道圣皇后，还能这样毫无犹豫地迈步前进……”
“难道真的有生而知之者吗？难道真的有可以看清前路，从不迷茫的人吗？！”
一想到这里，南正楷便回过神来。
他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道兵柄把，咬牙道：“怎么老是回忆起这些东西……这就是愧疚的感觉？”
“该死，我这满手鲜血的刽子手，也配愧疚？”
摇摇头，南正楷深呼吸，将思虑平静。
他再次看向韩石岭传讯而来的信息。
然后皱眉。
“这是……狱海绝境？那个即将成为紫薇星君的无名真人，镇压南狱海诸多妖邪形成的天地禁区？”
“难道说，这神鸟烛昼的目的，乃是这狱海绝境中孕育的灵物？”
——昔年，南洲陆沉，妖邪现世，中洲沿海化作冥狱，即便白日也有白骨起身，怨魂渡空，令人宛如置身于地狱。
然而，那时中大洲同样遭逢大难，无人在意这看似只是一隅之地发生的劫难。
只有一位无名真人，看出了这一点，知晓倘若不将这亿万怨魂超度镇压，那未来中洲之南将会沦为真正的厄土。
所以，便以身镇狱。
数十万年过去，他的传说早就被人遗忘，但是在古老的史书中仍然有着相关的记载，甚至将其称之为过去某位‘紫薇星君’降下凡间的化身，亦或是一位即将升天，却因此劫放弃成神，留驻世间的真人。
而他昔日以身化阵，伏邪镇魔之地，如今也变成了一片被黑雾笼罩的绝境禁区，被世人恐惧。
但无论是谁，却都知晓，禁区之内，必有神物孕育。
不仅仅是明正德与南正楷。
韩石岭作为正阳国的情报首领，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对于苏昼口中的‘镇狱伏魔铁’，他却表示出了疑惑。
“难道说，这狱海绝境中孕育的神物，是一块神铁吗？”
此刻，在神鸟全力的飞行下，苏昼和韩石岭已经抵达了南泽州的尽头，南狱海沿岸，名为狱海绝境的禁区边缘。
——南泽州&#183;狱海绝境边缘——
站立在近十万米的高空中，两人面色凝重注视着身下，那一片只能看见微不可见弧度的巨大圆形法阵一部分。
数十万年过去，再怎么巨大的法阵，此刻都已经被灰尘和泥沙掩埋，从这天空之上的高穹俯瞰，只能大致看出一个形状的雏形。
而在这雏形内部，却是无穷无尽扭曲的阴影。
那是大地和海洋中澎湃的滚滚黑潮。
以海平面为基点，高约四百二十米，纵横万里的区域内，全部都是一阵阵流动的灰黑色雾气。
被这雾气遮掩的地方，时时刻刻都在泛起波纹，黑雾如浪一般涌动，肉眼可见的灵气波动搅动着空气，在大气中蔓延如同墨水一般的色彩。
灰黑色的雾海汹涌澎湃，激烈的涌动着，似乎里面还有无数妖魔鬼怪正在横行。
但无论运动再怎么激烈，这些灰黑色的雾气永远不会超过那一道看似并不存在的弧度，它永远被拘束在那个范畴之内，不能外出为乱。
凝视着身下的黑色雾海，苏昼甚至能看见，听见，在这雾海中，有数以亿计的困惑怨魂正在徘徊……
数十万年过去了，它们仍在其中哀嚎。
因为执念不消，也是因为那昔日伏邪大阵的缘故，它的确将这些仍未完全净化的怨魂全部都拘束在自己内部，但却维持了它们长久的存在，不至于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湮灭。
“这就是狱海绝境。”
如此低声自语，他喃喃道：“镇狱伏魔铁孕育的地方？”
“是……”
同样凝视着身下，这被无数灰黑色迷雾笼罩的禁区，韩石岭不禁困惑地说道：“神铁……倒也不奇怪。”
但是想到苏昼最近的动向后，这位中年男人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烛昼真人你要铸就道兵，所以想要以此神铁作为主材啊！”
“嗯，你居然不知道？”
身体闪光，灵气剧烈的波动，苏昼解除真身，化作人形。
站在韩石岭的身前，青年一开始对此还有些不解，但是心中仔细一想，他却觉得很正常：“也是，镇狱伏魔铁此时还未出世，明正德是重生者，自然知道这里要出现的是镇狱伏魔铁，而其他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而此刻，韩石岭却是指着身下的雾海，开始解释起来。
“如您所见，烛昼真人，这里就是狱海绝境，被无尽幽冥死雾充斥的禁区。”
“只要进入，便会被拖入由亿亿万万妖鬼共同魂念组成的幻境，在幽冥和现实的边界中行走。”
“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进入核心处后回返，即便真人也是如此。”
重重地强调‘任何人’，韩石岭此时的语气肃然：“即便是正阳国全盛之时，我们也不会贸然探索此地——昔年即便是持有青霄正阳尺，魁首也没有进入核心区，而是在周边徘徊了一阵，便摇头回返。”
“我不是恐吓您，真人，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嗯，我理解。”
对此，苏昼自然不会觉得这是韩石岭要劝自己放弃，他只是告知自己风险。
而这风险，还远没到会让他心怀退意的地步。
即便是亿万妖邪，加上一位巅峰真人，乃至于可以登临紫薇星君神位的强者，又如何？
这些人全都活着的时候他都打得过，这死了又有何可畏。
实际上，他对紫薇星君这个词汇的兴趣，却还远大于对这无尽怨魂的兴趣。
所以，苏昼便好奇地问道：“紫薇星君……我总是听见这个词汇。”
“南正楷的青霄正阳尺，便源自于一位紫薇星君，他自己的目的，也是成为新一代的紫薇星君。”
“而依照那明正德所言，仙神给他开下的条件，也是让他成为紫薇星君……这究竟是何等职位？”
“紫薇星君……”
对此，韩石岭也收回目光，他恭敬地站在苏昼的身侧，然后目光有些怀念地说道：“那是，这天地间‘人道’的代表。”
“每一位紫薇星君，都是一个时代人间帝皇的代表，最有可能，甚至是已经一统天下之人。”
“祂代表着乱世的终结，劫难的消解和太平的到来……但凡出现一位紫薇星君，人间都会太平数千乃至于上万年，众生其乐融融，无有忧虑。”
“这是魁首他一直都向往的位格……但我却认为，那是更符合圣皇的职位。”
“……原来如此。”
微微点头，苏昼抬起双眼，眸光闪动：“看来，是‘招安’吗？”
并没有理会正在发愣，似乎是想要搞明白‘招安’究竟是什么意思的韩石岭，青年从高空缓缓降落，平静地说道：“看来，无论是仙神还是天魔，其实都很在意‘凡人’。”
“未必是一个个体，而是一个代表，一个象征……活的好不好，幸福不幸福无所谓，但是仙神和天魔都需要众多凡人来产出一些价值，为他们所用。”
而紫薇星君，或许……就是管理羊群的狗，看管猪圈的猪吧。
最后一句话，苏昼并没有说出来。
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只是因为来完美世界之前，他正好也在地球招安了一批天神眷族和各种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混乱制造者，所以才有些敏感。
但是，无论如何，无论是谁的口中，紫薇星君更新换代的很快这点，却是真实不虚的。
降落至云层之下，站立在大地之上，苏昼正视眼前的灰黑色的雾海。
此时，阴霾苍穹下，便是嶙峋的岩石和荒原，即便是海水也都泛着黑色死寂的浪花。
在狱海绝境周边，即便是丛林妖兽最多的南泽州，也再无半点生机，正因为其诞生的源点就是昔年无数大难堆积而来的怨气，所以所有的妖邪都将这一拘束着亿万怨魂的法阵所在之地视作绝地。
没有雨水，没有风，阴云之下，是死一般的寂静，哪怕是海潮翻涌也没有声音，所有的一切都被不远方滚动的灰黑雾气吞没。
哀嚎，咆哮，嘶鸣，怒吼，尖啸。
早已死去的幽魂，对眼前仍然活着的生命，发出充满了嫉妒和怨憎的声音。
——所以反而令人悲怜。
没有犹豫，苏昼向前迈步。
而紧跟着青年降落而来的韩石岭见状，顿时面色大变：“等等，真人！”
“就这样进入吗？不多施展一些道法强化，没有准备什么辟邪法器？”
“您难道就打算这样空手肉身进去不成？！”
这位间谍首领的语气惊愕慌乱，但却的的确确是为苏昼忧虑。
所以，青年便为这份善意停下脚步，微笑着侧头回答。
“没事。”
他如此说道，语气平和，没有半点紧张：“只是真的到了此地，靠近了，听见了这些声音……我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正在等待着我的到来。”
“等待……”
微微张口，韩石岭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他却看见了，苏昼的侧颜。
正如同所有的神鸟化人那般，烛昼的侧颜完美无缺，嘴角带起的微笑更是给人无比温和的感觉，那是之前见过他展现神力的男人无法理解的温和。
如此强大的存在，甚至可以对抗神魔……怎么会这样温和呢？
他应该更加威严，更加冷漠，更加无情……
更加，像是神魔才对。
但是，在这疑惑之前，他先看见的，却是一颗青紫色的灵瞳。
在那灵瞳中，有着层层叠叠的同心圆正在泛起波澜，齿轮转动着，而灰雾随之弥漫。
于此刹那，韩石岭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一切，前生今世都是如此。
随后，苏昼便再一次转过头。
他向着黑灰色的雾气走去。
面对大步走进的青年，雾海波澜起伏，荡起了数百米高的海啸巨浪——但是苏昼只是抬起头，凝视了一眼，那巨浪便凝固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扇巍峨如山的巨大拱门。
层层叠叠的怨魂浪潮掀起，然后又化作层层叠叠的罗生门，苏昼平静的步入其中，就像是走进自己的家门。
用力的摇了摇头，从惊诧中恢复，注视着苏昼的背影，韩石岭心中当真是百般纠结，这狱海绝境他也不是没有来过，但是陪伴烛昼这等奇异神鸟却是头一回，天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要跟过去。
——毕竟，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他能见证改变——为了更好的未来，而做出的选择。
结果说不定会更好，说不定会更坏，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韩石岭便咬牙，他便同样迈步，紧跟着苏昼的脚不，进入其中。
……
一段时间过后。
凝固浪潮形成的巨大罗生门缓缓溃散，重新化作雾气。
而一点青虹光芒，自遥远的南方飞驰而来。

第二十八章 苏昼握紧了拳头
天元凡界中，没有自由的游离灵性，以至于超凡者犹如泥浆游泳，无论是任何法术神通都统统受限，再加上长生之劫，哪怕是早已堪破前路的巅峰真人想要突破至仙神都难以办到。
因此，除却地脉节点所在之地外，天元界内也难以孕育出各类灵植和灵铁，除却天生就具备灵兽血脉，此界也绝不会有自然后天觉醒的智慧妖兽。
但是，所有智慧生命的体内，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灵性。
人生而有智，真灵孕魂魄，魂魄孕真灵。
故而，人死之后，魂魄离体，灵性脱离躯壳，本能地吸纳周围的游离灵气壮大残魂。
最后，就会化作怨魂。
韩石岭就见过不少怨魂。
有些怨魂非常古老，存在于古代帝皇的陵墓中，由那些殉葬的妃子和奴仆所化，在昔年他还是战国男儿四处寻幽探密时经常遇见。
而有些怨魂就比较常见，好比如说天元战国时代，那些屠城亦或是屠俘时的万人坑，京观所在之处，便时常有数目众多的凶煞怨魂飘荡——与之同理的还有两军交战之处留下的战场遗地，实乃怨气冲霄，煞气四溢，无数阴魂横行之地。
甚至，就连他手下的那些间谍，情报组织乃至于潜伏在新朝中的各种潜伏人员执行任务时，都经常会看见不少被暗杀，被审讯者那死不瞑目的怨魂。
怨魂……说白了，无非就是一缕稀薄，漆黑，充满了怨憎的雾气。
这东西没什么可怕的，就像是冬天时，从人们口中吐出的白气，哪怕是放在一旁不管，过一会也就迅速随风而散了。
但这仅仅是单一的怨魂。
倘若怨魂一多，那么这口中白气，恐怕就会化作足以笼罩整个城市的大雾吧。
所以……就有一个问题。
假如说，由人呼出的白气，想要凝结成一朵云的话，需要多少个人一齐呼气才行？
假如说，是一片云海呢？
韩石岭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
但是现在，他看见了。
——狱海绝境&#183;内部——
这里是，笼罩了南泽州沿海小半个州域，乃至于四分之一南狱海沿岸的禁区，是高于沧海州那因昔日昆妖入侵制造出的‘沧海墟境’，堪比位于东冥海，因为东大洲陆沉造就的‘冥海绝界’。
这里是，一片密不透风，笼罩了方圆数千里之地的怨气云海。
究竟，要多少怨念，要多少亡魂，才能制造出如此地狱？
脚步声响起，匆匆行走于这片由无数怨魂组成的海洋中，感受着周边沉淀了四十万年的怨憎，韩石岭的面色愁苦，就连那平平无奇的中年人的面容都无法维持，露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
中年男人追随着苏昼的脚不而来，但却从一开始就迷失了方向。
虽然说，青年以轮回之印的力量凝固了无数怨魂，让这片翻腾的怨云化作了让人可以正常前进的拱门。
但是，自周围溢散而来的黑色雾气依然浓厚，足以遮蔽视线，甚至侵蚀活人，将一位地阶乃至于天劫的修者化作万千怨魂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韩石岭修行的无形法体可以将自己的真身熔炼成一道无形无质的‘先天无相无形太宇遁光’，可以忽视人世间包括怨气在内的近乎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攻击手段，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受到影响。
不过，就算如此，他依然能看见一排即便是在黑雾中，也无比清晰的脚印。
苏昼的脚印。
青紫色的魔火，在怨憎堆砌的泥土熊熊燃烧，它熔融出一条直线，引导出了一条通向远方深邃黑暗处的道路。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这脚印的主人大步朝着最为危险的绝境最深处迈步而去，没有半点回首的感觉。
对此，韩石岭深吸一口气，他下意识地环视周围，那凝固在雾海拱门中的一张张脸。
——那是充满了怨恨，悲伤，扭曲和哀鸣的表情。
——那是一张张属于女人，孩子，男人和老人的脸。
——那是满溢着哭泣，绝望，茫然以及……不甘的情感。
黑色的雾涌动着，令那一张张脸庞都如梦似幻。
所以，他下意识地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韩石岭只是凝视着身下仍然散发光芒的脚印。
然后跟随。
——紧接着，便是如真似幻的光影。
浓密的红烟令天空猩红，硫磺和血液混杂的伟大充斥大气，浑浊的空气中跃动不祥的电光，化作龙蛇的形状。
原本高居天空宫阙之上的仙神，此刻全部都在这等天地异变中茫然地冲出自己的居所，不乐本座，然后齐齐不知所措地注视着自己那正在逐渐枯干的双手和头发，以及正在生垢的衣物和体表。
然后，便在红烟中眸光黯淡，寿尽而亡。
天人五衰。
天空黯淡，星光在迷雾中摇曳，一座座华美的仙神宫阙自高原的星天坠落，一颗颗赤色的燃烧流星划过天际。
大地之上，那众多城市和乡村并没有被突兀冒出的血气红烟杀死，但他们却被坠落的神宫毁灭。
一时间，南大洲西南方向最高耸的毕然山脉在火德星君那坠落铸造厂爆炸的火光中崩散为飞灰，弥漫周天；而树木更多的河流此时成为了瘟部正军培养的褐色孢子占据，散发着一股莫名的腥臭。
短短数分钟内，大地便遭遇了酸雨，尘雾，暴风，星坠和爆炸……并非是没有人察觉这一点，有许多人很早就发现了不对，但是他们却逃不掉了。
在太初天帝的时代，仙神的力量涵盖万有，祂们的死亡，就等于相关道路的混乱，在整个世界的范围内制造了极大的混乱。
原本昼夜都灯火通明的城市无法点亮灯火，原本正常运转的灵械车辆无法驾驶，在过于可怖的地脉崩溃和仙神坠落导致的众道失位的情况下，人们只能眼睁睁地注视着灾难的到来，却无力回天。
——以神之名，执掌万物乃至于进步。
万物将一切都交给仙神，仙神也会将和平，富足和幸福交给万物。
所谓的万道万神，便是如此……而且，如若人能开辟新的道，那人便可以成为新的神。
最重要的是，同样的神位，却并不代表只有一位仙神，只要抵达相对的境界，即便是火德星君，水德星君也可以同时有十几位，只是只有最强大最睿智的神魔，才能成为这一行列中的主神。
对于众生而言，这是完美的道路——虽然神与神之间会争斗，人与人之间会征伐，但这本就是世间常理，又有何奇怪？
太初天帝如此坚信。
但这一切都步入了毁灭。
在定居于南大洲的众多仙神身亡和其宫阙坠落自爆时，其他大洲也都在发生近乎同样的事情，堪比数十颗星球表面的区域被仙神死亡带来的余波彻底摧毁，大地之上有火焰，冰霜，雷暴和各式各样不可思议的疫病与混乱蔓延。
乃至于，整个南大洲大陆本身，都在明显地震荡，缓缓地沉没。
但是，因为某种奇特而不知名的原因，这般堪称星体结构级变化的巨大变动，却并没有对南狱海周边的任何地区造成威胁。
除却有一波波算不上太大的浪潮正朝着临近的西大洲，中大洲南方沿岸扑去外，其他所有的力量都被汲取吞噬，随着涌入南大洲陆地内地的海水那般，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
而就在这最后的时刻。
在南大洲一处相对最高的山脉之中，有一家风尘仆仆，满身狼藉的一家人正在尽可能地攀爬至此地的最高处。
那是一对满面疲惫和恐惧的父母，一位被父亲抱在怀中的婴孩，以及一位不哭不闹，约莫十几岁的少女。
刚刚迎来新生儿的他们本应该接受邻里亲戚的祝福，母亲卧床休息，但现在却只能亡命逃难。
他们不知道仙神都已经坠落，也不知道自己生活的大地即将迎来正阳的结局……他们只是知道，有巨大的地震侵袭了他们所在的城市，以至于城区裂开，周围有巨大的地壳裂缝崩碎山体。
这一家人来到此地山峰高处，并仅仅是打算想要站在高处，看看如今发生的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情况。
然后，他们便看见了。
远方，大陆的尽头处，有洪水涛涛，无尽海洋正倒灌而来。
红烟翻滚，如同在天空中流动的血液，龙形的雷电在翻滚的乌云中久久不息。
浑浊的浪潮凶猛的拍来，令抱紧了树木的一家人面色惨白。
最先被海浪冲走的是母亲，这位妇人刚刚生育完毕，身体虚弱无比，她被丈夫背在背上，抱不紧脖子，也抓不住树木，所以第一时间便在潮热的海水中没了生息。
怀抱着婴儿的父亲双目血红，他数次想要不顾一切冲下去救妻子，但是此刻他不能，他还要保护家里的其他两个孩子。
可是浪太汹涌了，腥咸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打下，这是堪比铁锤的攻击。
男人整个人一时间都因此而眼前发黑了数秒，脑袋嗡嗡作响……而等他反应过来时，这位父亲的手中已经空无一物，只有不远处有包裹着婴孩的布锦漂浮，而刚才抱着树枝的女儿也被冲走，此时惊恐地抱着那份断裂的树枝在浪潮中挣扎。
起码还有一根树枝，女儿还不至于立刻就判定死刑……如此在绝望中寻觅着希望，他此刻全心全力地向所有仙神祈祷，祈祷谁能来拯救他。
但是，一个漩涡却在不远处生成，怀抱着树枝的女儿连话都来不及说，然后就被卷入其中。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瞬。
双目本来血红，悲愤无比的男人，此刻茫然了。
他紧紧抱着自己身前的树干，然后抬起头，看向已经没有星星了的天空，然后又低下头，凝视着眼前这片翻滚着，吞没了他一切的浑浊浪潮。
惨笑一声，他松开手，归入潮水。
……
血雾弥天，星辰坠落。
高举宫阙于天穹之上，那一道道硕大无朋的星光溃散，而在此之后，巨大的神魔之尸正在苍天的高处坠落，拖拽着一道道危险无比的流火之光。
祂们的真身种族不一，其中有神鸟，有人类，也有怪异的灵兽和异族，但每一个都异常庞大，宛如真正的山岳，甚至其真身就背负着一座巨型城池。
祂们的外观曾经尊荣华美，荣耀威严，充满了灵光和绚丽，仿佛由世间最美好的要素凝聚而成。
但是现在，却满是污垢，腥臭，且枯干腐败……都是尸体。
【不对，不是这样的！】
高天之上的之上，震撼整个天元界的声音正在怒吼。
那声音温和，慈悲，威严，仿佛自最高处俯瞰众生，可却同样与众生同在。
但此刻，这源自于天帝的声音，却充满了匪夷所思的惊恐和愤怒：【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明明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步！】
最初，语气还充满不甘和难以置信。
但最后，天帝的声音也逐渐无力：【这是我的罪，我的错……是我的贪婪……造成了这大不祥……】
紧接着，祂一转坚决。
【不要继续下去了……我来！】
【我来，我来！】
然后……便是轰鸣。
此刻，正是暗夜。
仙神皆灭，群星黯淡。
天地间一片黑暗。
而最后的光源，那巨大的当空之物，也开始脱离自己的位置，朝着大地缓缓落下。
咔嚓。
空间碎裂的声音响起。
在这刹那，明亮无比的光芒，突然照彻了那漫天红烟和被阴云充斥的天空，即便是浩日也不能比拟。
苍穹的尽头处，一轮巨大的光辉就像是超新星一般点燃了遥远地大气，令高天炽热燃烧，绽放雷光。
一颗远比其他星辰更加庞大的天体浮现在天空，它越变越大，因高速坠落而燃烧，云层因其而退避，红烟也在它面前分开，乌云中龙蛇般的雷霆熄灭，厚实的大气被轻易撞碎，露出背后空无一物的虚空海。
这气势是如此恢弘壮烈，以至于天地间的引力也开始扭曲，随着大星坠落，无数碎岩河水都从地面上飘起，悬浮于半空，而交织的空气也化作汹涌的乱流，激荡狂风。
那是……
月亮。
——昔年，天元凡界，黑夜无光，无星无月。
在蛮荒的过去，夜晚是没有星月的，有的只是纯粹的黑暗。
然而神魔历初始，太初天帝封神三千，化作群星，并以身化月，散发月辉，照耀黑暗，赐予人世光明文明，教化众生。
可如今，星空都黯淡了。
月亮的光辉带着决绝，朝着正在沉没，似乎还在扩散，朝着其他大洲蔓延的地壳飞驰而去。
能看见，这月亮，似乎是一只环抱双翼的神鸟，蜷缩成蛋形而成……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大气被撕扯地支离破碎……而后，轰然砸落。
嗡嗡——
但是，奇异的是。
这明月坠地一事，却没有在这沉没的大洲上泛起一丝波澜。
那正在缓缓旋转的，巨大的南狱海漩涡，此时就像是一只巨口，吞没了月亮。
以及，生活在这个大陆上的众生。
不过，就在吞下了那颗月亮后，漩涡仿佛就像是满足了那般，缓缓消失不见。
天地遂之平静。
……
能听见，一个声音。
【灵性，长生物质，天地之清气，固然是‘辟始神光’的基础，但却也同样是封印的基础……天帝陛下和我们太过狂妄，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结果只能被反噬。】
【稳定，必须要稳定。我将会把诸星天道再次炼化，然后重新化作封印，以人心之力引导束缚。】
这个声音冷漠，但是坚决，祂的语调沉稳而带着酷烈，而言语中的决心，更是和机械一般不可动摇。
祂冷漠地指示着：【紫薇，那些凡人的魂魄不能浪费。】
【作为自大地上诞生的智慧生命，他们的魂魄中，也带有一丝‘始源之龙’的意志，所以才会忍不住被始源之龙的气息吸引，重归母体，导致无法长生。】
【我们不能放任魔神利用这些几近于无穷尽的魂魄，非要利用，我们自己利用最好。】
而后，视角开始动摇。
聆听着此言的存在转向，看向了此时正风雨飘摇，蒙受无数灾劫的凡世。
祂看见了。
祂看见了，看见了坠落的月亮，黯淡的群星。
祂看见沉没的大陆，荡起的潮水，以及数之不尽的毁灭。
祂看见无穷无尽的亡魂——而里面有母亲，有孩子，有希望安静生活的普通人，也有众多傲视天地的王侯豪杰。
而不变的，是他们都是人。
凝视着这一切，视角的持有者心中默然。
——神魔的欲望，神魔的追求，神魔的正确和错误。
最终反馈的，都在凡人身上。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神魔的霸念，神魔的纷争，神魔追求更高的狂妄之念，神魔哪怕仅仅是随心所欲地一想……
无论是什么行为，神魔都可降灾于世间。
这世间无道的轮回，究竟怎样才能超脱？
如此思索着。
紫薇星君应第二任天帝之名，降世下凡。
祂无奈地注视着凡世，注视着这个已经濒临崩溃的社会与世界，还有那正登陆而来，近乎于无穷无尽的平民。
最终，祂得出了答案。
【不。】
站立在中大洲的南沿海，祂喃喃自语：【他们不应该死了还成为我们的工具，成为我们的财产和资源。】
【我不想这么做，太昊。】
【不服从命令……大不敬。】
【既然如此在意凡人，那就变回凡人吧。】
对此，冷漠干脆的声音响起。
霎时间，诸星天道运转，属于紫薇星君的力量便被取走，只剩下昔日作为人间王侯的，真人巅峰境界的‘人’，站在泛起黑色沉淀海灰的沿海旁。
不过，也不知道是仁慈还是对自己也严苛，被称之为太昊的存在除却撤去力量外，并没有做出其他任何举动。
抬起手后，他不再是祂。
如此一来，男人反而却松了一口气。
是，他如今的确仅仅只是一位地仙，实力远远不如还是紫薇星君时。
而未来恐怕也同样如此，那份力量既然被贬去，恐怕再也无法拿回。
但是，即便如此……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去做的。
所以，便以身镇狱。
——古之传闻，昔年南洲陆沉，亿兆妖邪化云潮而来。
却有一人，以百年筹划，百年预演，百年修行，又是以数百年时间，得到了足以达成自己最基础计划的底线力量。
最终，他以身合阵，化作前所未有的净世伏邪大阵，净化无数妖邪，复归亿万怨魂为生魂。
在这一场巨大的灾劫中，天魔没有得到这一批凡人的魂灵，而仙神也同样没有。
大阵启动。
庞然的光自地面升起，最终凝聚为堪比宏伟山脉的巨神。
燃烧自己全灵的白色魂之巨神，就这样，对着万千朝着中大洲蜂拥而来的妖邪怨魂展开手臂，张开了自己的怀抱，就像是一座环形的山脉，包裹住了对方。
他温柔地抱住了那几无穷尽，充满了怨憎，迷茫和不甘魂灵。
神情安详。
【别害怕了。】
怀抱着这些魂灵，他低声自语，然后身躯逐渐化作光屑消散：【我救不了你们。】
【但是在遥远的未来……一定，一定有像是我这样的人出现，令你们可以得到解脱。】
【一定会有的。】
……
光影消散了。
顺着那青紫色的火焰脚印行走，恍然地从光阴幻境中走出。
回归狱海绝境内部的韩石岭，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此刻，他已经开始忘记，自己之前看见的是什么了。
是因为那些记忆太零碎了吗？
还是说太过久远，所以就连细节都被磨灭？
也不知道，那些究竟是谁的记忆，总之真是够凌乱的。
能明白的只有一点。
那就是苦难和不甘。
从头到尾细细回忆，只有这个记忆最为清晰。幸福被消灭，和平被打碎，人们期待的未来被当成垃圾一样扔掉，被更高等的存在发自内心的被蔑视。
完全都是彻底莫名其妙的发展，为什么好好的生活着，就会突然被如此可怖的灾难抹杀摧毁？！至少对于凡人而言就是如此，如此无法理解。
所以，唯一能搞明白的东西，只有这一点。
——不甘。
——不甘心，这些普普通通的人们，只能得到这样最糟糕的结局。
不知不觉，早以为自己铁石心肠的男人咬紧牙关。
他怒瞪双目，握紧了拳头。
——韩石岭握紧了拳头。
而就在这时，燃烧着魔火的脚印抵达了尽头。
不知不觉降，韩石岭发现，自己已经超越了昔日所有探索不归者都曾经进入过的那个界限，进入了这个‘狱海绝境’的最深处。
抬起头，看向眼前。
“这里是……”
自语着，他察觉，在这里，怨魂制造出的黑色雾气已经很是稀薄，视野非常开拓。
在自己的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高台，一共九十九层阶梯环绕于那高台，似乎是某个超巨型阵法的根基。
而就在这个高台的中央，有着一个黑色长发的男青年，正面对着一个虚幻不真切，但阴影却能给出一种颇为温和威严的人影交流的感觉。
韩石岭隐约能听见这样的声音。
“就只是这样，对吗。”
“你知道自己会死，也知道成为紫薇星君不过是成为人道的傀儡，成为提炼人心五德的道具，所以才想要反抗吗？”
青年的声音柔和，甚至不像是提问，仅仅只是一声善意地猜测：“你是为了反抗神魔，反抗那太昊天帝，才这么做的吗？”
【不，不仅仅是这样，我并没有想那么多。】
【毕竟，些时候，有些事情，做出来后才会有人将意义附会在其上。】
而与青年交流的那个虚幻的人影如此说道理，只能看见他在笑：【有人等待着我去帮助，所以我就去了。】
【南大洲的众生也是生命，他们的结局不应该就是这样变成妖邪，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韩石岭其实并没有听懂这两位交流的究竟是什么，又究竟有什么意思。
或者说，他听懂了，可是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那里。
目光敏锐的男人只是看见，那语气温和的烛昼，那曾面对神魔也无惧的烛昼，此刻握紧了拳头。
而那看起来正在笑，也虚幻无比，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人影，此刻也握紧了拳头。
他握紧了拳头。
他也握紧了拳头。
他们都握紧了拳头。
——倘若是圣皇……倘若是明正德的话。
他，也一定会握紧拳头吧。
注视着这一幕。
不知为何，韩石岭如此想到。
没有任何理由，甚至没有思考，他只是如此单纯地想着。
最终，青年伸出手，有青紫色的火焰燃烧。
然后，一切朦胧的雾气连带那光阴都消散了。
眼前的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所以，韩石岭便看见，在那巨大圆形高台的最上方，最中央处，有着一具骨质莹润，高大的人形骸骨。
这骸骨的右手高高抬起，对准天空，对准天空上的群星。
这拳头紧握，似乎正在对那高天之上的存在表示自己的愤慨。
而另一旁，他的左手向前伸出，宛如虚揽怀抱。
而这怀中，有着一块黑色的铁石。
它外表嶙峋，尖锐，刻薄，满是愤怒，满是不甘，凝固了无数的呐喊和怒吼。
这就像是由无数灵魂和执念凝结而成的神铁，散发着深灰色的灵光，震荡着周围的大气，扩散出一圈圈激荡无比的煞气和怨憎。
可是，在这外壳之下，却隐约有着充满了慈悲的意味光芒正在流淌。
而它……便是镇狱伏魔铁。
“这就是……镇狱伏魔铁？”
青年感慨的声音响起，他凝视着眼前被抱在怀中的神铁，不禁长叹一口气：“居然如此……”
真的是……镇压吗？
真的是……伏魔吗？
倒不如说，是等待。
这神铁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是等待，等待未来，有一个可以承受这无尽众生怨念的人，再一次现身而出！
所以，苏昼伸出手。
在他的身后，一株无比巨大的倒生神木幻象，正在青年的背后冉冉升起！
早已进化完毕的智慧树，其力量是何等庞大？当它的雷霆之枝干，烈火之飞叶真正释放光芒，照耀天地时，它早已扎根进入世界，成为了个人空间生态圈变动的最高受益者，也令它的位格彻底成为了小世界之主的等级。
神木一出现，便开始尝试转换周围那无尽咒怨怨气，将其还原成最普通精纯的天地元气和灵性。
神木的幻象枝干挥舞，青年肃然地引导着智慧树行动。
而就在此时。
不知道为何，韩石岭突然心中激荡。
“——我能帮忙吗？”
向前迈出一步，他如此说道，这位真人的语气骤然变得激动起来：“为众生承担罪孽，反抗神魔，承载这无尽怨念……”
“——这种事情，我也不介意出一份力啊！”
会为了天下太平，对共患难数百年挚友的人失望，并倒戈而向的人，当然有着这样的觉悟。
甚至就连青年都感应到了韩石岭口中的真诚和决心，不禁转过头，看向对方，有些惊讶。
“你想要帮忙？倒也不是不行……”
“不对！”
但是，忽然。
有一个浑厚无比，带着无尽恼怒的声音响起，滚滚灵气波动宛如浪潮，直接打断了智慧树的行动。
苏昼侧过头，皱着眉头看向彼端。
“不对！”
他大声说道，语气深沉而不忿：“为什么非要反抗才行？！”
“南大洲的那些人虽然可怜，他们都已经死——所以为什么，为什么要违背神魔的指令？！”
一听见这声音，韩石岭顿时便惊愕地转过头。
“魁首？！”
他震惊地低语，然后便在那自己前来的道路路径上，看见了熟悉无比的身影。
高大魁梧的正阳魁首身披清辉战甲，他的头盔顶部上有两点红光从缝隙中射出，一轮轮青色的气息自其右手中垂落的神尺中绽放扩散，将其笼罩庇护，令他可以忽视那众多怨念，来到此处。
第一时间，韩石岭脑海中什么想法都没有。
因为过度震惊，甚至想不出什么任何有意识的话题。
他只能看见，南正楷那没有持尺的左手，也握紧了拳头。
——握紧了拳头的人们，抵达了此处。
然后，互相对峙。
“为什么？！”
此时此刻，同样见证了那一幕幕韩石岭和苏昼都见过的幻影，愤怒无比的正阳国魁首步步向前，用力无比的足下，甚至踩踏出裂纹。
他周身亮起了一圈圈的神魔法宝的神光，这是任何独立修行者都绝无可能获得的神物，而置身于这些神物光辉笼罩下，南正楷大声怒吼道：“倘若昔日紫薇星君奉太昊天帝之命出手，一切都不至于如此！那些南大洲亡魂会得到安置，会有更少的中洲人因此而死！”
“就更不用说倘若他听从太昊神帝指示的话，就根本不会有‘狱海绝境’这一大禁区出现，南泽州也不会因此满是妖邪，将会是人间乐土！”
“为了一群蝼蚁一般的死人，放弃未来更重要的活人……这，这样的角色，也算是紫薇星君？！”
身披战铠的魁首并没有转头看向就位于一旁的韩石岭，他已经不再在意这些小事。
男人只是真的觉得匪夷所思，所以才要质疑和否认自己刚才看见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明正德和这个紫薇星君都是这样，非要和神魔作对？明明神魔的条件已经不能更好，为什么就非要满足于短暂虚假的妄想？”
“明明神魔都存在于这里，祂们就是客观的自然规律，为什么就不能理解这一点？！”
而面对这狂怒的嘶吼。
站立在那一具古老的骸骨面前，苏昼并没有回话。
在这九十九层高的阵法高台中央，在这历经四十万年仍然不磨的永恒大阵之中，他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具摆出对天握拳，怀抱众生的人类骸骨。
然后，青年便伸出手，从这坚固无比，至今为止仍然令人感觉有永劫不磨之感的骸骨怀中，取下了‘镇狱伏魔铁’。
通灵神铁的触感并非真正金属那般，而是宛如某种生物材质一般，柔韧，有着弹性，具备无论遭遇什么打击，承受怎么样的力量，都能保持完好与不朽，永远不会损坏的那种坚硬。
苏昼的力量之大，即便是仙天罡金，火灵岩铁落入其手，恐怕也会被全力以赴的他捏成一团团形状扭曲的碎渣，可是镇狱伏魔铁却不同，无论青年如何用力，他都有一种仿佛‘再加一把力’便可以将其变形的感觉，可是真的再次加力，却又毫无反馈。
宛如雾气一般的荧光，萦绕于神铁周边，浩浩荡荡的伏邪之气浩然无尽，被苏昼紧握于手心。
而就在青年将伏魔铁从骸骨怀中轻柔取出的时，他隐约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会选择守护世间众生吗？】
隐隐约约，能听见这样的声音响起。
和之前幻影的声音如出一辙，这语气疲惫中带着一丝期待。
但是，这一次，苏昼却并没有给出对方真正想要的回答。
紧握神铁，背对着韩石岭和沉默着的南正楷，青年淡淡的开口，认真地说道：“我不会——我只是一个过客，一个路见不平的人而已，怎么能守护这天元界众生？”
“这是另外一个人要干的活，我不会抢他的工作。”
话毕。
紧接着，苏昼转过头。
他眯起眼睛，看向已经开始攀登高台阶梯的南正楷。
两人一上一下，一个俯瞰，一个仰视。
苏昼低头，看向南正楷，魁首抬头，凝视神鸟烛昼。
青紫色的灵瞳孔，和赤红色的双目对视。
——无需多言。
正是因为坚信自己是正确和完美，又认为对方是根本无法说服的敌人，所以才不需要任何辩驳，不需要任何交流，便可以直接开始战斗。
轰隆！
登时，伴随着骤然响起的雷鸣，以相峙的两人为中心，无形的气机便开始在这昔日伏邪大阵的核心高台中央展开，扩散，宛如飓风一般吹散了周围的怨魂。
从遥远地高空俯视地面，能看见，于南泽州之南，狱海绝境的中央之处，那永恒被黑色云雾笼罩的禁区之地，有巨大的云海旋涡开始缓缓卷动，阵阵狂风正在呼啸，在一道道劈落的雷光中泛起涟漪。
而在这中央，有一个肃然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我要做的、能做的、应该做的和想要做的。”
“无非就是对那些看不惯的东西、人、事物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神魔拔刀，挥拳而已。”
如此地说道，与这自己现身，甚至不用自己去找的敌人互相对视，苏昼忽然笑了起来。
他的双目都非常明亮，甚至闪烁着灼灼的光华，青年大笑道：“革新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情脉脉。”
“我总是想要让人变得更好——但在此之前也应该毁灭些什么。”
此刻。
伴随着刺目的火光，苏昼从个人空间中拔出了灭度之刃。
伴随着如日中天的正阳闪耀，南正楷举起了青霄正阳尺。
——哗啦！
刀鸣，尺震。
宛如金属交响，又像是凤凰高鸣。
此刻，同为真人巅峰，但是实力却远逊于两人的韩石岭能感应到，眼前有仿佛一颗宛如太阳一般，释放着无尽人道洪流之意的青色骄阳正以磅礴如山之势朝着压去，宛如天穹塌陷。
可这骄阳要面对的，却是一道比他更加锋锐，更加炽热，更加愤怒也更加具备毁灭欲望的赤金色刀光！
——灭度者，涅槃寂灭也！
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死；不生必不死，毕竟灭尽，故名灭度。
在这被昔日南大洲无尽怨魂包围的法阵中央，赤金色的火花和青红色的流光，登时便将这狱海绝境的中央部分各自占据一半。
黑暗中，无穷无尽的幽冥怨魂环绕下，于这昔日南狱海的边界，本应该充斥着无尽哀嚎之音的地域。
伴随着两道流光飞驰，一声刀与尺碰撞的交鸣，骤然响起，打破寂静！
——铿锵！

第二十九章 不当神鸟也无所谓了
——尺，度量也。
匠人以之度长，帝王以之绳规天下。
青霄正阳尺，道兵，长四尺三寸，青钢为底，赤日之纹遍绕尺身，构成青云环日之象。
传说，一位紫薇帝君曾以此尺平定天下，结束乱世，规划山岳分布，重定河流走向，并在登仙成神之时，将此道兵留于凡间衣冠冢中，留待后世有缘人。
尺身坚不可摧，可寄宿人道之力，并以人道之力转换极热高温与庞大质量，焚灭一切敌人。
——刀，利刃也。
黎民持之剖物，武者持之犯禁杀生。
灭度之刃，神兵，长四尺九寸，通体漆黑，刀脊厚而无光，青纹宛如血管遍布刀身，宛如神魔溅血于此。
此刀于此世没有传说，不知道本质，也不知道来历，只能知晓它是神鸟烛昼所持之兵，曾斩灭天魔降念，冲破九霄，护佑万民。
刀身由朱雀南明离火锻造，虽未加入主材进阶为道兵，但仍然算是世间最顶端的神兵利器，可呼雷唤火，斩灭不死。
如今，南泽州，南狱海边缘，狱海绝境中央。
刀光尺芒交错，两柄强大的护佑人道之武，在各自主人的持有下全力碰撞！
铿锵！
在武器相交的第一瞬间，激荡的火雷便化作超过数十万度的电浆，空气被排开成真空，狂暴的冲击波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四溢。
南正楷愕然察觉，在青霄正阳尺的彼端，有赤金色的光芒爆发，一股无匹大力正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自己当头压来。
就像是一柄巨锤砸落，要将他砸入大地！
这并非是任何法术神通，只是单纯的臂力。
何等蛮力！
面色肃然，南正楷手臂一动，神尺纹路亮起，浩瀚无边的力量在他的体内以及神兵内部起伏。
层层叠叠浪潮一般的力量，在这瞬间叠加，汇聚成庞然巨浪。
他一尺挥出，青红色灵光暴起，足以令山脉坍塌的伟力爆发，居然是直接反将眼前人形的烛昼打脱战场，向后倒飞！
空气就像是不存在一样，被超高速加热燃烧，烛昼的人影直接在天际划破一道长长的火痕，撕裂怨魂雾海，消失在阴霾天穹中，变成了一颗闪亮的星星。
在此之后，冲击波和雷鸣音爆才迟迟传来。
以道兵之力击退烛昼，但是南正楷却面色严肃。
他很清楚，自己刚刚看似占据优势，实际却与之相反。
烛昼体内那火山爆发一般的可怖力量是何等可怖，如果不是青霄正阳尺，自己必会被压制。
“哪怕是仙神，在同阶，恐怕也做不到更好……甚至无法比拟！”
——刚才那一击，根本不可能重创烛昼，反倒是为对方取得攻击先手提供了机会，自己需要警戒接下来的攻击。
如此想到，南正楷并没有贸然追击，而是谨慎地最好了防御的准备。
果不其然。
在南正楷做好防御姿态的那一刻，天空之上，骤然亮起一阵青色的光芒，自云层缝隙间射出。
嗡！云层破开，一只岚种大手从灰色的云中伸出，它拍散了周围的云层，令雾气汹涌，无数青色岚种自云流中衍生，并互相摩擦。
阴阳相薄，顿生风雷。
霎时间，漫天阴云便化作无数翻涌的青蓝雷霆！
之前被击飞的苏昼，此刻面色淡漠地站立在这漫天岚种雷光中央，他右手持刀，然后抬起左手，令半空中的无穷岚种和雷光，凝聚成一颗颗子弹模样。
‘逆反两极辟邪神雷’虽然并非苏昼的压底箱绝技，堪比反物质爆炸的‘五极神雷’，但却是他最容易制造出的高威力攻伐术法，它汇聚了风雷之力，每一颗都具备将一座小山炸裂崩碎，彻底抹平蒸发一座小村庄的力量。
而现在漂浮在半空中的辟邪神雷，其数量又何止是数千颗，上万颗？
下一瞬，苏昼挥手。
子弹如同暴风雨一般向南正楷倾泻而去。
瞬间，南正楷之前站立之处的大地便被奔涌的风雷轰击的粉碎，奔腾的冲击波中，物质在细密的雷光中分解，岩石于热风中溶解成熔岩。
正阳国魁首没有硬接，他化作一道青虹遁光飞驰在狂岚暴雨间，从那片密不透风的雷光缝隙中一闪而过。
数百年的战斗经验以及真人的素质，令南正楷可以轻松发现众多攻击中的破绽，苏昼刚才的雷光洗地固然威力极大，山脉都能打碎，但只要注意到所有雷光爆发前瞄准的方位，就可以大致预判出它们的轨迹和命中的区域，进而进行闪避。
击碎山峰的力量，并不算什么，南正楷的铠甲乃是‘西方胄宿星君’锻造的‘庚金星昴战甲’，即便是明正德的五德神光都能抵御一二，只是他不想浪费神铠的力量在这，而且想要更多观察烛昼的战斗手段。
一时间，风雷不绝于耳，烛昼无情地驾驭风雷轰炸，令崩碎的大地和熔岩痕迹跟随南正楷闪避的方向，在狱海绝境中制造出一条岩浆河流。
“如此伟力，传说烛昼可以统御天象，宛如凤凰一般驾驭五行，看来的确如此。”
南正楷化身的遁光闪动，他心中心思急转：“这种攻击，倘若是寻常巅峰真人现在应该就快灵力耗尽，可烛昼却仍然面不改色，看来其体内灵力五行相生，其力生生不息，几无穷尽。”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烛昼很强！”
“强的就和那个明正德一样莫名其妙。”
昔年，战国时代末期，正阳魁首南正楷纵横世间无敌，持有青霄正阳尺的他的确没有刻意修行过自己的技巧，但倘若除去道兵，他也是人世最强大的真人修者。
但是，面对明正德时，他却被各方面完全压制——对方不仅仅技巧娴熟，力量强大，还每一个方面都无比完善，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短板。
烛昼虽然的确强横，但却和明正德不一样，哪怕是南正楷，也能看穿烛昼战斗技巧中的一些漏洞。
可他的力量，却强大到足以将所有漏洞都遮蔽！
明正德还有生而为人，肉体凡胎的这一点天生的缺陷……而烛昼不同。
他就像是，将此世所有生物的优点，都凝聚为一体那般。
战甲头盔处，两点赤色的光芒亮起，南正楷能看见，远方正在压制自己的烛昼，其浑身的灵力涌动脉络。
——雷霆是心脏，肺部呼吸间涌动厉风，血液中奔涌着强横的神力和水流之息，木气于丹田处生生不息，孕育着一颗种子。
而火焰，是所有的源头，它是最核心的能量源，推动着一切运转。
循环之力，生生不息。
南正楷上一次败，便是败给凤凰神通，他对五行轮转有本能的畏惧。
但正因为恐惧，所以才会做好准备。
所以下一瞬，他便从怀中掏出一根散发着五彩灵光，焕发斑斓色彩的翎羽。
青黄赤黑白五色光辉在其之上流转，形成了一个完善无比的大循环，它仅仅是一出现，便在南正楷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满溢着五色光辉的领域。
在这领域面前，即便是烛昼的风雷也在瞬间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五行禁绝！”
南正楷毫不犹豫地将‘镇南星天君’赐下的神物抛出，五色翎羽立刻于半空分解，化作层层叠叠细微无比的玄奥纹路，然后没入这一片天地间。
霎时，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登时凝滞，无论是苏昼周身呼啸的岚风，跃动的雷光，还是天地间的所有相关灵气变动，全部都消失不见。
——仙神，乃是世间的一切权柄。
星光照耀之地，无论是五行轮转，还是阴阳交替，乃至于灵性的孕育与诞生，都要服从仙神的意志。
此乃天理！
神光闪动，巨大的五芒星法阵顶在天空，五色光辉纹路没入天地。
一时间，这位正阳魁首看见了苏昼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以及略显震惊的目光。
甚至还能猜测出对方那低声自语，并没有传达到此处的话。
“居然是五灵孔雀的‘五色神光’——厉害，仙神中果然有神鸟孔雀。”
站立在半空中，烛昼的人形开始散发光芒，一只庞然巨鸟的幻影开始浮现：“但倘若仅仅只是这样，可没办法封禁我的力量。”
——当然，你可是烛昼。
南正楷如此想着，他轻笑一声：“你可是可以和明正德比拟的神鸟烛昼，这等花招又怎么能束缚你？”
“但我又不仅仅只有这点准备。”
下一瞬，他又从怀中拿出了一枚暗金色的法印，法印底部有明明晃晃四个大字。
‘钧天九野’。
“真身禁绝！”
为了行走于凡间，神鸟经常凝聚人躯于世间行走，虽然他们的人躯同样强大，但是最适合神鸟战斗的还是他们的真身本体。
而人躯和真身互相转换，无非就是某种灵界的置换之法，可只要以‘钧天天君’的权柄封镇灵界，那么便可以封锁凡世神鸟的真身转换之法！
神印遁入灵界，化作巨大的法阵，镇压时空。
登时，烛昼人躯上那闪动的光芒就立刻停止了，他似乎更没想到理论上不可能打断的变身。居然还会有被中断的可能。
五行禁绝，禁绝烛昼的灵气神通，化身和灵力恢复。
真身禁绝，禁绝烛昼强横的本体和种种怪异神通。
此刻，早就做好准备的南正楷立刻爆发全力。
青霄正阳尺上，赤纹一闪，南正楷身后立刻爆发出一条火线，推动他以数千倍声音的急速破开大气，他一步便跨越天地，来到万米高空，踏至苏昼身侧。
而此刻苏昼还在惊讶自己居然没有化作烛昼真身，再加上周身环绕的大周天岚甲和雷霆电磁护盾全部都消散，并没有任何防御。
虽然一瞬就用掉了两位仅次于神帝，超越一般星君，源自‘天君’赠予的神物，但不知为何，南正楷心中却本能地知晓，他此刻倘若不用尽全力，犹豫那么一瞬，那么接下来的败北就是必然。
只有这样，才有一线胜机。
神尺挥动，顺畅无比，男人没有迟疑，他一尺刺出，贯穿了烛昼的胸腔，直接插入青年体内。
无尽火力勃发，足以焚尽世间一切。
但是在这一瞬间，南正楷并没有重创敌人的欣喜，反而感到了一阵恶寒。
因为，神尺上爆发的高热火力并没有灼烧掉对方心脏的反馈，与之相反，有一股冰冷森然的力量，正顺着神尺倒灌而来，令他右手发麻，差点握不紧神尺！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苏昼被青霄正阳尺贯穿的胸口处，青紫色的血液燃烧，化作黑白二色的罪业之火，而他的心脏此刻并不在胸前，那里只是一个满是反应装甲的诱饵区域，南正楷一尺刺来，等同于与苏昼全力对轰一击。
咔嚓咔嚓，胸腔处，苏昼的一根根肋骨自血肉中凸起，然后化作火箭导弹，反过来命中了南正楷的身躯，将震惊的魁首冲飞了出去。
登时，肋骨火箭接连爆炸，将南正楷炸的倒飞而去，撞击在南泽州的一座近千米高的小山上，直接将其撞塌，灰尘升腾至近万米高天，碎石飞溅，涣散满空。
此刻，苏昼将手按在胸口的伤口处，他想要自愈，但青红色的光辉在伤口周边闪动，暂时无法自我再生。
既然如此，那就不自愈了。
倘若超凡者还会畏惧一些无关紧要的伤口，那就不配叫超凡者。
没有说话，苏昼伸手，直接将自己正在被灼烧的血肉撕开。
登时，无数青紫色的血点和肉片飞溅而出，然后在半空中凝聚灵气，化作一个个化身。
那是小一号的烛昼神鸟，只有三十厘米长，看上去形态有些类似于理论中的‘虫之烛昼’，有着明显地外骨骼设计。
嗖嗖嗖——无数虫之烛昼振动双翅，以急速朝着南正楷坠落的山峰飞驰而去，它们的体内都蕴含着极端不稳定的五行力量，随时都可能爆发。
——既然禁绝天地五行转换，那我就在体内小天地转换，自爆来炸你。
第一只虫之烛昼以每秒数百公里的急速飞驰，撞击在坍塌的山岳之上，而后，一颗斑斓的五色光球亮起，在大地上化作直径两百米左右的碗形的光罩。
光罩内部，一切都蒸发溶解，雷亟虚空之力蔓延，足以贯穿一切防御术法，即便是真人被命中，也会大感头疼。
但一道浩荡尺光自山脉底部亮起，它自右至左，在天际划出一个青红色的一字。
横划的光流撕裂阴云，而众多虫之烛昼就这样顺着光流的轨迹灰飞烟灭，亦或是在半空中爆炸，化作球形的烟花光点。
南正楷的身影也再次出现在大地之上，他身上的铠甲正跃动着深青色的光辉，一根根肋骨火箭已经破碎，并没有贯穿这层防御，而青霄正阳尺上的业火也已经熄灭。
他挥动神尺，似乎想要继续再自上及下，划出一个十字，将所有蜂拥而来的虫之烛昼全部消灭，可是此时苏昼本体已经手持灭度之刃，突破漫天光流和云雾而来。
没有岚种，没有风助，无法驾驭狂风，但苏昼的背后有一个个像是矢量喷口的骨质结构出现，血液和灵气被压缩，化作一条浩荡的血气洪流，推动青年飞驰。
风雷之声炸响，他一刀斩出，亦或是说将神刀当成锤子一锤子砸落，将南正楷那力道已老的神尺压下。
“啊！”
横尺抵挡，被迫承受苏昼的蛮力斩击，站立在大地之上的南正楷怒吼一声，却只能将自己受到的攻击传导入大地，周围的地面顿时就如同水面一般涌动起来，甚至是拱起，但很快它就变成了一个方圆数千米，深达近千米的凹陷大坑，而正阳魁首的下半身就如同萝卜一般，没入了地面深处。
可道兵的力量的确不可思议，即便是在如此境地，等到南正楷体内的气息再次稳定后，一股无匹大力便再次涌出，将苏昼和灭度之刃击飞。
但这一次，就仅仅是击飞而已，苏昼很快就在半空中调整好了身形。
他正准备继续飞行，以自己的机动力压制南正楷，逼迫他暴露更多底牌，但不知为何，他的前方却突然传来无比剧烈的高热波动，令心生警兆的他立刻停下脚步。
而刹那后，一道宛如日冕爆发一般的斩击从他之前打算经过的区域飞驰而过，数百万度的高温直接将周围的空气燃尽产生爆炸，一连串的电浆和辐射四溢，足以摧山破岭。
——青霄正阳尺的力量，是太阳的力量吗？
但感觉又有点不像。
如此想到，苏昼一开始还以为是南正楷预判到了自己的走位——这并不奇怪，但很快，再一次转换方向的青年发现，自己无论打算飞向什么方向和地方，都会有突如其来的攻击袭来。
空间动摇着，神尺劈斩，气劲纵横，所过之处是如同日冕一般，超越物质极限的超高温，一切有形的存在都被破坏。
如果不是每一次苏昼都反应极快躲过了攻击，他恐怕已经被击伤。
低下头，苏昼看向正站立在熔岩中，不断对准苏昼挥动神尺，发起种种提前攻击的南正楷，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大概是动用了某位仙神可以预知未来的神物，不过因为不是他自己的神通，所以难以预测自己会心生预兆，停下来的情况。
没有犹豫，苏昼双眼中，日月光轮浮现。他动用了光阴神瞳的力量，凝视着南正楷的身影。
在他的目光中，南正楷未来数秒内的动作骤然一滞，然后仿佛系统错误一般浮现出无数残影。
与此同时，在南正楷的脑海中，源自于‘宙光神君’的‘时流之镜’登时便浮现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幻象——预知和预知能力互相干扰，苏昼预知了南正楷预知了他的预知，而南正楷也预知了苏昼预知了自己预知了他的预知……如此无穷套娃下去，瞬间就让两位真人也同时停下了动作。
滴答——苏昼闭上双眼，他的眼角正有血泪流出，而南正楷身上，一面小小的神镜也爆碎成灰。
“好机会！”
虽然心疼神物的破碎，但南正楷也很清楚，烛昼失去最重要的观察器官，此刻正是良机。他踩踏大地，山岳动摇，恐怖的能量喷流从他背后出现，令他瞬间化作光流朝着苏昼撞来。
——小花招。
即便双目紧闭，但苏昼仍然能感知周围的一切。眼睛是感知器官没错，但是皮肤，鼻子，嘴巴和耳朵都是，第六感的源头，灵魂自然也不例外。
甚至……
想象力也是。
苏昼的脑海中，远超常人，乃至于仙神的想象力开始在‘万世革新之力’下进行推演，虚拟的战场中，他已经计算出了自己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倘若有人要从这攻击，那即便是他也要为之苦恼。
不过，也会令他感到兴奋——因为只有正面应对这薄弱之处，他才会有经验，继而革新，进步。
但结果却令人失望。
因为南正楷并没有从这个最薄弱的方向和角度进攻而来。
他没有找到苏昼的弱点。
“唉。”
睁开双眼，虽然此刻苏昼的双目仍然破碎不堪，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却仍然可以看向正一尺斩来的南正楷，发出叹息：“无聊的人。”
“只会利用青霄正阳尺的力量，你自己的修持呢？”
苏昼身形一动，虽然目不能视物，但他仍然持刀向前，与南正楷互相冲锋。
两人之间的相对速度超过了每秒八百公里，如若此地不是狱海绝境，而是任何一个有着人烟的大州，仅仅是这次冲击，就会波及万里方圆内的凡人。
而后，胜过雷鸣的爆鸣神响起，青红色和赤金色的流光纠缠，互相劈斩突刺。
锵锵锵锵——一连串的刀刃交鸣之声响起，狂暴的气劲勃发，甚至在天空中形成了巨大的灵气旋涡，狂暴的气流涌动，发出隆隆轰鸣。
而在这一连串急速攻防中，却是南正楷被彻底压制，他愕然察觉自己几乎每一次进攻都会被苏昼提前预知，每一次防御都会被找到最脆弱的那一点。
虽然只是几乎，而不是真的每一次，但这样的预兆代表他的战斗方法真的已经完全被苏昼看穿。
轰！
雷霆火焰和暴风闪光亮起，面对苏昼的斜刀一斩，南正楷本想侧身闪避，然后以神尺之力反击，但是苏昼的双眼中却突然迸射出两道实质化的粒子束冲击，直接命中了他的头部。
虽然伤害完全被‘庚金星昴战甲’挡住，但是南正楷的防御姿态却被影响，神尺固然挡住了灭度之刃，可他整个人随后就被苏昼一脚踏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翅的飞鸟一般坠下。
宛如流星坠地，空气中的灰尘被点燃，大地再次动摇，纵横的裂缝扩散。
——又一次。
——又一次。
此刻，大地深处，南正楷的心中满是愤怒。
并非是被烛昼略胜一筹。战斗就是这样互有胜败，假如仅仅是略输一招就愤怒，那大家都别活了。
他感到屈辱愤怒的是，自己明明借助了仙神之力，封禁了那烛昼的五行轮转之力，封禁了那烛昼的真身，还动用种种秘宝保护自己，辅助战斗，手中更是有道兵加持……就算这样，也只能和烛昼打一个不相上下，互有胜负？
人的愤怒，大多来自于自己的无能。
以及嫉妒他人。
他愤怒的是这一点。
“为什么……你们这些人能这么强大，就连仙神之力都无法压制？”
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一个人的影子，一个人便击败自己和其他七位巅峰真人联手，乃至于神魔降念的影子。
南正楷此刻也在苏昼身上看见了那个影子。
他无法接受这一点。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你们这么强，他们反抗不了神魔——为什么非要拉他们下水！？”
“你们的道路，只会将更多人拉入深渊！”
地底最深处，一声怒吼响起。
然后，地动山摇！
“轰！”
一声巨响，苏昼正打算趁势追击之时，他便忽然看见，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在地底深处抬升，将南正楷之前被轰下的地区缓缓抬起，数亿吨的土石颤抖着朝着半空飞去。
啪嚓！粉碎的声音响起，被抬升而起的碗形大地在起飞至一半时便突然崩碎为漫天烟尘。
而就在这漫天砂岩中，地脉之气纵横，无数细微的神铁碎屑从烟尘中过滤而出，然后于半空中凝结为一颗颗约莫几十厘米长短，但是重量却接近三四十吨的银灰色金属团块。
【天地一炁镇元金章】
不可思议的土行元气从此地爆发而出，甚至隐隐联通地脉，与整个南狱海，南泽州的地脉相连。
爆发出了自己最根本的修持功法，南正楷此世手持神尺，此刻，那悬浮于半空中一颗颗神铁团块开始微微变形，化作水滴形状，而后大地的力量被加持在其上，类似于引力弹弓的效应出现。
整个大地地脉运转的矢量，此刻被‘青霄正阳尺’那规整天地，以及镇元金章那勾连地脉的能力，附着在了那数百颗神铁弹丸之上。
然后，便将其加速至了每秒三万公里。
十分之一光速。
五千万吨当量的沙皇氢弹，在地球上虽然已经是上个世纪的玩具，无论是相转移导弹还是新研制出的反物质湮灭弹头都有着胜过它的威力，但它试爆之时的盛景却足以令任何人都面色骤变，令整个北冰洋都看见明亮的闪光。
而以十分之一光速轰击而出的神铁水滴，其破坏力，百倍于沙皇氢弹。
那是接近五十亿吨的当量。
“这家伙的本命修持，居然是土行大地之炁？！”
在感知到青霄正阳尺配合南正楷那突然爆发出的根本修行法，两大传承互相组合，一瞬间就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十的效果，苏昼立刻就面色微变——他能感知到，青霄正阳尺中的传承，恐怕也是和‘质量，土行，物质’相关，之前之所以表现出高热近乎于太阳一般的效果，很可能就是其真正传承的要点：“是重核聚变？不对，应该还有其他部分。”
这等可怖的力量，倘若多来上几十位类似的真人，那恐怕星球都能推动流浪了吧。
恰好，也能误导其他人，让他们以为南正楷是一位火行修者。
此刻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以十分之一光速飞驰而来的神铁已经化作一团高热金属气团，重金属燃烧焕发的各色色彩宛如彩虹，虹光中的力量足以摧毁一个小国，可这样的虹光却如同暴雨一般朝着苏昼飞驰而来。
即便是苏昼也不敢硬接这些攻击，他手持灭度之刃，然后果决地转身逃跑闪避——不是说接不住，而是南正楷这样爆发攻击绝对会耗尽他自己的力量，既然如此，非要硬挡干什么？
但即便如此，虹光的速度还是太快了，在闪躲过几颗后，苏昼的左手还是被一道超高速金属气团命中，这即便是被核爆轰炸也未必会受损太多的地仙之躯赫然是一瞬就被彻底摧毁，蒸发化作虚无。
但是，在承受了这次攻击之后，苏昼的身形除却最开始急速颤动了一瞬，便立刻变得稳定起来。
而接下来，面对那些仅仅是飞驰，便会在天空中带起绵延数千公里长的等离子火云，青年便已经可以看穿它们所有的轨迹，然后用最小的动作将其一一闪开。
他以灵力制造偏移护盾，侧身避开光流，使用精妙无比的预判步伐闪躲角度刁钻的攻击。
一时间，除却第一道命中苏昼的神铁粒子束外，其他所有的攻击都被他闪开。
以一条手臂为学费，他算是看明白了南正楷的攻击模式。
——不简单，但也不复杂。
神铁光流竭尽，在万里之外化作接连爆炸的漫天星辰烟花，璀璨动人，却没有命中自己的目标。
看见这一幕，大地之上，灵力近乎枯竭的正阳魁首目光怔然。
他从未想到自己爆发全力的攻击居然只能伤到对方一条手臂。
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只是单单利用青霄正阳尺的力量对敌对于原因……南正楷的修行功法乃是镇元平世之法，本来就只有各种强横无比的战争和灭世之术，适合摧毁国家乃至于州域，而不是单打独斗，随意使用，只会搞的自己灵气枯竭。
“难怪南正楷能用荒天裂土大阵，崩碎二州地脉，他这一手引导地脉力量的攻击，在天元凡界这地脉力量强横无比的地方，当真是近乎于无敌！”
止住左臂的血液，正在缓缓再生的苏昼也若有所思地看向南正楷：“明正德的地脉之术，是在他这里学的吧？难怪我觉得有点眼熟，这不就是‘五德应天承炁’这一串联各州地脉的大阵法门吗？”
“看来在过去的重生中，明正德的确在南正楷手下工作过，甚至还学会了他的根本修持大法，并化作己用。”
此刻，苏昼也不想贸然靠近南正楷，虽然对方这个时候看上去灵力已经消耗殆尽，但是相信一位地仙，一位真人真的会为了全力一击就消耗掉自己所有力量那就是搞笑，尤其像是南正楷，谁知道究竟有多少底牌。
所以，就在左臂还在再生之时，苏昼忽然抬起右手。
然后，右臂脱落，它紧握灭度之刃，竖刀，化作一条直线。
然后，手臂和肩膀的切口处，明亮无比的青紫色喷流出现——下一瞬，火箭飞手便手持神刀，在剧烈升腾的灵气震荡中，朝着看似无力的南正楷急速突进！
“这是什么？！御剑术吗？”
——但御剑术不应该是只操控剑，这又加上一只手是何故？！
见状，即便是南正楷也大吃一惊，但正因为搞不懂怎么回事，所以才需要谨慎。
登时，随着正阳魁首神念一动，地面上突然升起一面面坚固的岩石和金属墙壁，将他身形完全笼罩。可是火箭手臂挥舞神刀斩去，灭度之刃轻而易举地击碎了这些土元护壁，倘若是普通真人，此时恐怕已经被一刀两断。
只是在击碎了十九层护盾后，藏身于后的南正楷已经不见身影。
“烛昼神鸟绝对早已抵达神魔的领域！”
此刻，藏匿于地底，南正楷一边于地底飞遁，一边取出一尊玉瓶。
他从玉瓶中倒出一颗如玉般温润，带有粼粼水纹的神丹服下。
瞬间，‘云流九纹金丹’被消化，他原本消耗殆尽的灵力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盈恢复。
他显然察觉到了苏昼摧毁自己防御术法的速度，但却并不意外，只是有点困惑：“他只是受限于这片天地，所以才未突破”
“不过，即便是仙神，这个时候灵力也该消耗完了——为何这烛昼却还能如此持久，难道神鸟的底蕴真的如此深厚？”
对此，正在从自己的个人空间中抽调富裕灵力的苏昼并不觉得自己哪里缺少灵力了。
天元界的五行灵气的确被五色神光禁锢，但是他个人空间又不受限。
南正楷岂能用天元界仙神的剑，斩苏昼个人空间的官？
如今，此南正楷在探查出苏昼的全力数据后，便不再打算继续正面和对方进行互攻。
没有意义，用铁锤捶打铁砧，无非就是互相伤害，指不定还是铁锤的柄握先碎。
所以，在地下，他反手又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玄铁祭坛。
然后将自己之前贯穿苏昼胸腔时，取得的一丝烛昼血肉碎块置入其中。
漆黑的祭坛上，登时焕发出猩红色的纹路，释放着不祥的光辉。
‘陀罗星君’赐下的神物‘忌气真坛’可以血脉为引，摧人气运，意志乃至于神魂，纯粹的凶煞阴晦之气一瞬间就吞没了南正楷供奉上的血肉。
而在此之后，猩红色的纹路登时大放光芒，森然的光辉弥漫明灭，它开始急速旋转。
很快，一缕无形无质的厌胜之神意自祭坛中迸射而出，然后就开始顺着因果的指引，朝着天空之上，苏昼飞驰而去。
半空中，已经将飞射出的右臂重新接回身体，而被摧毁的左臂也重新再生完毕的苏昼仍在俯视大地，寻找南正楷的身影。
只是毕竟是地脉专精的真人，即便是苏昼也找不到隐匿起来的对方，只能凭借自己过人的灵气感应能力，感应地脉中不谐的区域。
但是突然，苏昼忽然感觉到，笼罩在自己周身的功德护罩，突然久违地动了一动。
“什么？”
一时间，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苏昼便转过头，看向那自己看不见，但是在别人看来应该明显无比的功德金光微动的地方。
然后，他便看见，有一头九头神鸟的幽魂幻影，此刻正在浓稠到实质化……不，已经实质化的功德金光中拼命挣扎。
“鬼车？”
看见这一熟悉的九头神鸟幻影，苏昼不禁皱起眉头：“果然，天元界也有这等凶鸟啊——看上去还成了仙神，当真是晦气。”
“看上去，似乎是有人用诅咒攻击我？那可真怪。”
苏昼其实是一个非常偏门的修者。
毕竟从正式修行开始，一直到现在，算上在异世界的时光，他也只修行了五六年而已，所以除却攻伐之道，以及各种推演神通修法的经验外，他其实是没有多少‘邪门外道’的经验。
如果要评分的话，满分一百分，苏昼的战斗力可以拿三百分。
但是对诅咒什么的了解。恐怕连30分都没有，再怎么朝高里评，也不会超过50分。
但是，倘若加上功德金光的反震……若是加上这个，苏昼的分数，便不会低于90分！
喳！
神鸟幽魂高鸣，这一凝聚了陀罗星君一丝神念的幽魂内部，蕴含着匪夷所思的森然煞气。
苏昼能感应到，这个诅咒的本质，其实是引动自己体内的神鸟血脉，造成神魂反噬，进而令他功体崩坏，彻底自灭。
可以说，只要是神鸟，被这一诅咒命中的话，几乎就等同于必死无疑。
哪怕是朱雀炎炽离，只要不能突仙神境界，被此法诅咒，也会直接功体破碎而亡。
所以，‘烛昼’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倘若在这里硬吃一发诅咒却毫无反应的话，恐怕就会暴露出我是烛昼，而不是神鸟的事实了。”
如此想着，他一指点出，澎湃的灵力携裹着连两个世界的功德之光，点在这鬼车幽魂的胸口。
“但是现在，就算不当神鸟也无所谓了。”
力量爆发。
浑厚无比的灵力转化为雷亟，将这鬼车幽魂直接炸开，碎裂的幽魂碎屑向后飞溅，以辐射状洒满了锥形的空间。
咔嚓。
在惊愕的目光中，南正楷手中的祭坛碎裂，在金色的火焰中化作灰烬。
仙天之上。
一颗猩红色的星辰中，瞬间爆发出了无尽痛苦的怒吼。
能看见，星辰表面，外壳碎裂，有金色的光芒从星辰缝隙中迸射而出，宛如利剑。

第三十章 为众生挥刀
仙天之上，金色的光芒暴起。
一只九头的神鸟之影原本蜷缩在猩红色的星辰中，汲取着周围的灵煞之气，就像是卵中的雏鸟，平静而祥和。
但此刻，有大火熊熊燃烧，自蛋壳内迸发，顿时就令半睡半醒间的星君惊醒，然后愤怒地鸣叫。
此刻，祂浑身上下燃烧着半透明浅金色光焰，这火焰和一切凡间的火焰毫不相同，它乃是从众生祈愿中孕育，顺应万物心念诞生，是一切最美好祝愿的凝聚。
其名为功德。
可如今，面对意图伤害持有功德者的源头，这美好事物却发挥出了堪比‘咒怨’的力量。
【这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庞大的愿力倒流？！】
星辰一般的外壳崩碎，利剑一般的光从缝隙中绽放，九头的神鸟匆忙地扇动翅膀。
以仙天近乎无穷无尽的灵性光流，星君好不容易才将火焰按灭，可祂也变得羽毛焦黑，浑身凌乱不堪，更是被打断了持续了数百年的修整，令之前的休养功亏一篑。
察觉这点后，陀罗星君狂怒地长鸣：【居然不是天魔的邪妄魔种？】
【这，这是……功德之光？！】
就连南正楷也听见了，那个来自碎裂的仙神之器，那个源自于仙天之上，神魔的怒吼。
所以，男人呆滞地抬起头，看向苏昼所在的方向。
“你，你做了什么？”
南正楷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自语，他的手中握紧了忌气真坛被金色火焰燃尽后的碎屑，话语间充满了匪夷所思：“为什么你的功德就连神魔都能反噬？！即便是天魔执掌的愿力，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而且，而且你也不是神鸟！陀罗星君的诅咒就连朱雀都要忌惮，为何你能毫发无伤？”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失声道。
正因为如此，这一份恐惧，便被苏昼捕获。
远比‘关注’更加明显的愿力闪动，被‘万念归一’这一神通捕获。
——找到你了。
睁开眼，苏昼此刻双目已然痊愈，他眸光闪动，锁定了地脉之下南正楷的方位。
凭借愿力，他已经知晓之前南正楷心中的想法。
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回应。
青年举起了刀。
沉默。唯有沉默是最高的轻蔑。虽然所有人都说苏昼是杠精，但实际上，青年能理解很多东西，很多很多。
他提出质疑本身，就是因为认可了对方一部分的道理，所以才会有欲望去询问，纠正，质疑和抬杠。
正是因为他能认可雅拉，神木，寂主，乃至于先驱和完美的道路。
甚至，就连宿命……就连还未见过面，却被所有伟大存在厌恶的黄昏。
只要他还不清楚，不明了，那么苏昼就不会轻易否定，就会去交流，去和祂们辩驳和争斗。
——因为，愿意交流本身，就是某种认可。
——所以，面对否定的东西，他就会沉默。
然后就是毁灭。
怪物是缄默的。倘若它能交流，就代表说不定可以理解和说服，自然也就不再未知，不再令人恐惧。
而现在，苏昼就是南正楷的怪物。
但南正楷的恐惧只有一瞬。
他毕竟是正阳国魁首，如若不是明正德，便可统一天下之人。
面对沉默，强大，难以理解其力量来源的神鸟烛昼，男人在短暂地慌乱过后，便立刻坚定了决心。
“再怎么值得恐惧的存在，也无非就是神魔而已。”
而他，持有某一代紫薇星君的力量和传承。
于是，在大地的最深处，南泽州沿海地脉汇聚之地，南正楷肃然地十指紧握青霄正阳尺的尺柄，青发赤目的男人浑身上下灵力勃发，如同潮水一般注入道兵之中：“归根结底，不过是真人罢了。”
“地上的星，又岂能和天上的星比拟？”
他如此低吼，神兵骤然散发无尽光华，然后幻化为一柄无比巨大，无比庞然的衡山巨尺，附着在南正楷身上。
——愿我居青宵，化身正阳，普照十方，光明人世。
紧接着，便是隆隆震鸣。
——如若说，那吸附万物，引动众生的地脉元磁之力，是源自于大地的力量的话。
那么，这世间持有最强大‘大地之力’的存在，却并非是‘陆地’本身。
而是天上的浩荡炽阳。
即便，天元界庞大的匪夷所思，在苏昼看来简直堪比一颗气态巨星，但它的表面积与质量，相较于真正的太阳也太过微渺。
昔年，新晋紫薇星君南正阳还并非是一位自乱世中崛起的枭雄，而是一位县城中的小小父母官，他执法向来公正无私，无论什么悬疑案件亦或是纠纷都能公平的断案，故而被无数本地居民称呼为青天大老爷。
时光荏苒，可就算过去了漫长地时间，紫薇星君也很喜欢这个称谓，所以将其用在了自己最骄傲的神兵中，与自己的名字放在一起作为纪念。
甚至……在刚刚进阶为仙神的那段时间，祂还特意前往归墟葬地，截取了这么一段‘归墟太阳河’中的光流，将其熔炼入自己的神尺中，令这可尺规天下的神兵进阶为道兵。
此刻，苏昼也察觉到了地底的异动。
他当即眉头一皱，举起手中长刀，黑色的刀刃上青色的光纹闪动，溢散出雷火之光。
下一瞬间，雷光大作，烈焰爆鸣，一条蜿蜒数十公里长的火光长龙朝着南正楷所在的地脉直直撞去。
那里原本是一处盆地，但是在之前苏昼和南正楷的战斗中隆起丘陵，丘陵上满是深邃的裂缝。
但是，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地动山摇，原本就满是裂缝的丘陵立刻崩塌，而一只巨大的，足有数百米长，由土石凝结而成的巨手从中深处，朝着周边的山岭一按。
轰！又是一只巨手突破大地，从不远处的平地中破土而起，又朝着地面一按。
登时，山岭破碎，平原凹陷出掌印，整个狱海绝境都在摇晃，而一尊庞然无比，超过千米高的巨大泥土石像就像是从深渊中攀爬而出那般，从地脉深处登出。
苏昼以灭度之刃斩出的火龙以超过两千公里的秒速急速飞行，伴随超过一百五十万度的高温。赤色的底色边缘四溢着金色与白色的光焰，堪比青年自己全力出手，足以斩碎山峰的冲击波和光压命中了这一岩石巨人的胸口。
但是，却没有用。
这一击在命中的刹那，释放出了堪比核爆般的光效，可结果仅仅是荡平了岩石巨人身上那附着的一层泥土残渣，将其银褐色的本体展露出，就像是一座金属山峰。
屹立于大地之上的金属巨人表情忿怒，有着堪称狰狞的面容，凹陷进去的双眼处燃烧着如同太阳般的金色熔岩球，其站立的姿态就像是一尊神像。
当他站立在地面上之时，以其为中心，大地上一片辐射状区便开始下沉，形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小小盆地。
而盆地内部，土石开始融化，树木熊熊燃烧，河水蒸发成长云，一片炼狱一般的区域已然成型，而一条浩浩荡荡的光带河流在其身后轮转，焕发神光。
【镇元移世不灭身】
以青霄正阳尺为辅，加以自己强横无比的修为，南正楷将‘天地一炁镇元金章’的法身推演至最高境界，他此刻活动着自己移世不灭身的法体，然后抬起头，看向正呆在半空中的苏昼。
巨人抬起手，一道火线自掌心飞驰而出，然后在半空中就化作浩浩荡荡波及数万米的阳炎光流，朝着青年涌去。
那是更胜过日冕的火炎与冲击，携裹着不可思议的冲击力和电磁光，有着足以截断天地的力量。
“好强！”
在攻击失效的瞬间，苏昼就确定南正楷绝对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他深吸一口气：“这几乎已经是天仙境界的力量了，不，已经是——除却朱雀炎炽离外，没想到南正楷也走到了这个地步！”
凝视着眼前朝着自己飞驰而来的洋流，青年震惊更甚：“而且，这炎流的形态……”
“这不是吸积盘吗！”
飞身而起，苏昼没有硬接这一击炎流的打算，他直接拉升高度，以最快的速度躲开了这一行浩浩荡荡的焰流横扫——但即便如此，也非常勉强，因为在近乎于光的光焰侵袭下，也就苏昼这种持有光阴神瞳，能看见未来数秒情景的人才能躲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高天。
此刻，苏昼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看见完美世界‘太阳’时的感慨。
——这个是太阳吗，怎么是竖着的啊？
那时的他，如此感慨，但即便如此，却也没有多想，毕竟世界千奇百怪，谁也没说过太阳就必须是圆形——就好比他的个人空间，如果苏昼想要，就完全可以把火元素太阳外带刀灵做成蝴蝶结亦或是草莓这种少女心爆棚的形状，更别说区区长条了。
可是现在，他却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那奇怪的，竖着的太阳，那怪异的发光结构……
“原来如此，那的确不是恒星。”
低声自语，苏昼恍然大悟：“那是吸积盘啊——因为高速运动，所以发出堪比太阳光芒的吸积盘！”
“可是，那究竟是什么天体的吸积盘，才能如此庞大？”
青年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因为南正楷与青霄正阳尺融合所驱动的‘移世不灭身’，此刻锁定了苏昼。
他爆发出了至强一击。
银褐色的金属巨人约有一千七百米高，且还在不断地膨胀变大，构成他的是无数坚固的岩石和各色神铁，而每一块神铁都有大量地脉之气凝结而成的结晶作为辅助，无数阵路纹路层层叠叠，相当于一个小规模地脉引擎。
而无穷无尽的引擎互相串联共鸣，又和足下的大地脉相互连接，汲取地脉之气成长，霎时间便可以造就出一尊不断成长，庞大的匪夷所思的山岳巨人。
“烛昼！”
山岳巨人举起了拳头，南正楷狂怒地怒吼。相较于之前的因为自己无能为力，他现在究竟为何而愤怒，男人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这一声怒吼的确激发了他体内的灵力。
无数地脉引擎轰鸣，让这正阳的移世化身一拳挥出，震荡空间，爆发了足以震荡小半个南泽州的可怖力量。
神威如狱，天地倾覆。
移世不灭身一拳对准面色凝重如临大敌的苏昼挥出，山岳巨人紧握的右拳开始熊熊燃烧，璀璨无比的火炎先将南正楷自己的真身先焚毁，不可思议的能量反而先将他自己反噬。
只能看见一道笼罩了大半个苍穹的闪光凝结为拳形，如同海啸一般轰来，所过之处，大气燃为火海，海水散发白气，弥漫州域。
这是移山倒岳之拳，是翻天覆地之拳，是代表着归墟太阳河的全魂一击，在这道兵与兵主共鸣的无尽力量下，无论是真人还是神魔，此刻都无法阻挡南正楷。
什么怨魂神鸟，什么五德五行，都是毫无意义的东西，万物崩溃，灵力湮灭，这才是面对这移世一拳时唯一的结局！
——即便是那明正德，也不行！
但苏昼不是明正德。
面对以近光速袭来，根本就没法躲的移世神拳，又如何？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
即便被封锁外界五行运转，又被禁绝真身，他苏昼依然无惧任何强敌！
所以，青年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手，运转灵力，化作护盾挡在身前。
但在第一瞬间，护盾就被无数高速高温等离子气体连带伽马射线轰碎了。
就像是在暴风雨中摇曳的飞蛾，苏昼周身凝聚，足以挡住一般地仙神通的灵力护盾没有任何作用，瞬间就被贯穿，他的肋骨和双手骨骼于刹那粉碎，整个人被这一拳朝着后方弹飞。
伴随着清脆无比的骨骼破碎声，浑身骨骼都产生了无数裂缝的青年被这洪流之拳轰击的急速向后倒退，他浑身皮肤都已经被烧尽化作焦炭，用来构筑出人形的皮肤和血肉都被抹消，只剩下原本体表之下的那一层坚固的嶙峋鳞甲。
但就算如此，正面承受冲击的鳞甲也在接连不断地爆炸中爆破，露出了之下晶莹剔透，青紫色晶体一般的肌肉，有凝聚到极点的灵力在其中运转，坚不可摧。
可是，就在青霄正阳的移世神拳冲击下，就连这样的肌肉也开始融化，一根根肌肉纤维组成的结构就像是融化的冰糖一般掉下来，粘稠的液体滴落，然后在半空中湮灭，发出轻微的蒸发爆破声。
而与此过程中，苏昼被击飞至天地的尽头，他来到了数百万米的高空。
在这里，倘若还是在地球，恐怕早就进入了宇宙空间，可是在这里，却仅仅只是能看见远方漆黑的虚空和移动的群星。
一切都发生在一秒内。
仅仅是一秒，苏昼就仿佛要遭受重创，彻底被湮灭于洪流中。
可就在此时，他体内的灵力也运转到了一个界限。
多重灵力，此刻正在他的体内构成循环。
雷霆闪动，电磁力被操控，固定物质的结构。
狂风澎湃，代表运动的力量于外界澎湃，偏移即将袭来的攻击。
水流潺潺，如同漩涡一般旋转，在汲取外界力量的同时壮大自己。
木气萦绕，根植于体内的神木之种涣散生机，令一切伤势自愈。
最后是火焰，火焰炽燃，强化一切的基础，是最强，最初也是最旺盛的动力。
各大属性的灵光散发，在苏昼的体内构成了一个轮转不休的循环——这当然不是极限，还差一点，他还差一门用来凝固根基的土系功法，这样就可以构成大小五行乃至于四大属性的完满轮转防御。
此刻，苏昼甚至回忆起了昔日自己于众妙传道塔所在的秘境时，看见的那一片漆黑。
【无何有止境】
如今想来，那吞噬了一切灵气的防御法阵，其基础便是五行属性轮转，吸收了外在而来的一切灵力，才能呈现出那极端的模样吧。
思维只是一瞬——能看见，有漆黑黯淡的阴影，开始在苏昼的体表蔓延，挡住了不断冲击而来可怖炎流。
甚至，这黯淡的阴影化作了半圆形的护盾形状，挡在了青年的身前。
亚无何有止境。
——这就是推演，万世革新之力。
在奔腾的移世神光的冲刷下，已经化作焦炭的黑色脸庞缓缓抬起，一双紫青色的眼睛亮起，光芒明亮而炙热。
苏昼紧握着手中的灭度之刃，在这混杂着超高温粒子束和强伽马射线的冲击中，论任何神兵都会变成软绵绵的冰棒吧，即便是最坚固的神铁也会被融化，无法再用来攻击。
但是由南明离火锻造而成的神刀无惧高温，还在吞噬高温，吞噬这胜过太阳的光华。
甚至，此刻，苏昼和南正楷移世不灭身的体表，同时亮起了淡蓝色的光。
这光是契伦科夫辐射，南正楷释放的高能灵力粒子进入了环绕苏昼周身的亚无何有止境，在这由众多属性灵力轮转形成的灵力介质中，高能粒子的速度超过了光在这一介质中的速度，故而会焕发出如同火焰一般的光。
它在古老的过去被称之为融核之炎，也被人称作过灭尽圣火。
而在天元界，它被称之为六丁神火。
以地脉之力制造重核聚变，庞然的移世法身爆发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数秒后，当南正楷疲惫的收回已经燃尽了的右臂时，山岳巨人的周围已经塌陷为熔岩盆地，形成了类似火山口一般的环境，而周围更是覆盖着大片黯淡的放射性玻璃物质。
移世巨人为中心的百里内，一切都在燃烧，流动，大地如同一个盛满了熔岩的碗。
但这不过是余波罢了，南正楷以燃烧青霄正阳尺中的道兵本质，释放的移世神拳，其威力足以摧毁天体卫星，制造出巨大的伤痕，即便是苏昼宇宙战形态的反物质吐息也不能比拟。
“结束了吗？”
缓缓向后退了一步，移世不灭身法体有些涣散，无数透支的地脉引擎开始脱落，粉碎。
南正楷此刻已经无法在被搅动的乱七八糟的灵气环境中分辨出苏昼的波动，他的双目中流露出胜利的目光。
毕竟，那是归墟，环绕归墟的太阳河中，那急速转动的天体吸积盘之伟力。
如此可恶神力，这世间又有什么真人能抵挡，能抵挡的了了？！
可就算是这样的力量……
面对苏昼模拟至无何有止境的黑色阴影，却仍然未尽全功。
遥远的天际尽头。
青金色的光辉再一次亮起。
在南正楷匪夷所思地惊愕目光投注之下，苏昼的气息正在不断地恢复。
“为什么？”
他感应着远方那仍然不灭的气息，正阳魁首喃喃自语：“为什么你们总是这么死缠烂打，这样都无法消灭？”
“明明当初我都快要一统天下，就蹦出来一个明正德；明明明正德快要被神魔压制，就又蹦出来一个烛昼……这究竟是为何？！”
遥远彼端，血肉再生的苏昼没有回话。
因为他不愿意。
只要这天下还有不愿意的人，就总会有人拒绝。
碎裂的灵骨才刚刚粘合，被融化的血肉仍在恢复，此时的苏昼就连看上去像是人类的皮肉都还未再生完毕，于焦炭一般的漆黑身躯上，源自青霄正阳的火焰仍在熊熊燃烧，不断地灼烧新近再生的血肉。
但就算如此，苏昼仍然紧握灭度之刃，他沉默地朝着南正楷所在的方向俯冲，手中凝聚着狂暴的力量。
青年握紧神刀，然后以最快，最强，最劲的一击朝着移世法身斜斩而去，带起无尽风雷。
庞然的法身面色忿怒，却再难发出刚才的一击来击杀苏昼——即便是青霄正阳尺的力量也需要补充，如此频繁地消耗道兵中的传承本源，只是摧毁道兵中的根基。
所以，凝视着头顶上方传来的阵阵风雷，南正楷怒目圆睁，他怒喝一声，然后移世法身便周身一黯，所有的力量再次于他手中凝聚为一柄青色神尺——山岳巨人的头颅位置骤然裂开一道裂缝，而一个人影凌空暴起，朝着远方的青年对冲而去。
两道流光对撞，又是一声铿锵。
而这一次的声音，却已经不够清脆。
即便是神兵，频繁地与道兵相撞，也会受损，灭度之刃多次与青霄正阳尺相交，此刻刀刃有些地方都已经被磨损，但苏昼对此浑不在意，他原本也没将灭度之刃当成刀，一向都是当成锤子来抡砸的，而且反正刀灵都没了，一柄武器好用就行，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工具就该是工具，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反倒是南正楷在这短暂的兵刃交锋中面色阴沉，他看得出来苏昼真的是混不在乎——神兵要修多简单啊，他手下就有七八十个大匠有着维修神兵的能力，即便是断裂也能修复地完好如初。
但道兵就不同了，它不仅仅是工具，还是传承和证明。此世谁能保证自己能百分之百修复好道兵？青霄正阳尺被灭度之刃猛击，即便受创只有对方的十分之一，那也是不可接受的损失！
狂风呼啸着，南狱海上泛起一圈又一圈巨大的同心圆浪潮，那是因为天空之上有强者正在交战，令海浪澎湃。在这南泽州和南狱海重叠的狱海绝境，亿亿兆兆怨魂被束缚在净世伏邪大阵中，它们呼啸着注视着远方的这场战斗，凝视着那正在远方掀起的龙卷，台风和交错的神光。
轰隆！雷霆闪动，韩石岭站立在狱海绝境中央的高台顶端，他怔然地眺望远方。
他看见，代表着烛昼的赤金色光辉，和代表南正楷的青红色光辉正如同螺旋线一般在天地间急速地碰撞，震荡，在天际的尽头爆发出堪比太阳一般的光辉，制造出波及数百里的可怖震荡和冲击。
他们势均力敌，重伤的神鸟化身和耗尽了力量的正阳魁首即便虚弱，可却也不是寻常真人能比拟的，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令韩石岭心惊胆战。
但是，再怎么势均力敌的交战，都有尽头。
最后，伴随着一道宛如自爆一般的光芒，还有南正楷匪夷所思的惊呼和怒吼，他看见青红色的光芒黯淡，且坠落了。
“你的心脏居然也能自爆！？为什么我都砍下了你的头，你的身体还能行动？！”
那是充满了困惑，不解，乃至于绝望的声音：“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苏昼还是没有说话。
怪物不怪物，人类不人类，真的是无聊透顶的问题。
如果按照绝大部分人的想法来划分，那么总是会出现自称为人类的家伙鄙夷人类，不是人类的家伙关怀人类的情况。
在这强者就连基因都能自由操控，把一个人的血脉转换成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生物的世界，这个时候还去看重肉体上的特征，只能说明需要革新。
被神尺斩下了头颅，而肉体却从后腰处掏出雷泽之心自爆，并趁着机会一刀斩出，斩裂了南正楷左胸口一侧肋骨的苏昼，将自己再生了一半的手臂竖起，满头火焰般的长发在风中飘舞。
他再一次地提起了刀，已然被磨平许多的刀刃上寄宿着火焰。
——革新——
人类的肉体进化早已停止。
为何？因为人类已经无需在这方面革新。
生物的进化是被动的，需要去适应环境而改变——想要吃肉就需要锋利的爪牙和运动器官，想要防御就需要坚硬的甲壳和鳞甲，想要飞行就需要翅膀和虫翼，亦或是矢量喷口。
但人类不需要，人类想要杀戮就发明武器，想要防御就发明装甲，想要飞行就有飞机，宇宙飞船，人类以智慧制造工具，人类自身无需适应环境，甚至可以预见环境来制造相应的工具。
工具不仅仅是人类肉体的延伸，工具的更新换代也可以视作人类的进化和革新。
——相较于其他化学物质，核酸能自我复制，它从同类中作出了革新。
——而核酸和蛋白质组合而成的细胞出现，它相较于其他的聚合体也作出了革新。
——而细胞组成的生物，现在还存在着，所有生物都是如此，包括人类在内，它的革新就是野兽的进化，自然地选择。
——直到智慧的出现，这自然生物的革新，便被智慧所取代。
——而超凡之力，便是智慧的凝聚。
人类的文化和技术的革新就是人类这一智慧生物不断进步蜕变的过程，这是革新，且已然步入了更高更新的维度。
万世革新之力在苏昼体内运转，在交战的过程中，苏昼学习着南正楷数百年来的战斗经验，虽然其中绝大部分都无法化用，可是却仍然能积累一些可以利用的技巧。
微尘铸神山，滴水汇诸海。
所谓的革新，就是这样的东西。
南正楷能感受到眼前苏昼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武技进步速度——假如说原本苏昼的技巧只能称得上是二流，只是凭借强横无比的底力碾压敌人而已，而现在几乎可以称之为准一流，不仅仅可以防住他的绝大部分攻击，甚至偶尔还能进行反击。
轰！
苏昼用灭度之刃劈碎了南正楷凝聚地脉之力轰击而来的神铁水滴，然后化身火箭突进，避开了青霄正阳尺凝聚的高温等离子风暴。他所过之处满是地脉元磁神光构成的引力陷阱，企图拖慢青年的脚步，对他进行杀伤。
但苏昼的速度实在是过于迅捷，且一直都在用雷亟虚空之法干扰周边灵气，引力陷阱的发动总是慢一拍，等到苏昼突进至南正楷身边一刀斩下时，它才堪堪发动。
虽然璀璨的刀刃碰撞的火光又再一次亮起，而这不过是发生在千分之一秒内，两位真人之间短暂攻防的一个片段。
寻常人练习一万年时间积累的经验，甚至不如他们以如此密度交战五分钟来的多。
“我推演过未来，我们是赢不了的，人类的延续永远不会由人类自己决定！”
而就在这战斗中，南正楷仍在怒吼，他总是愤怒，总是无奈，这个男人心怀决绝，他放弃了带上其他战友，只携神魔秘宝而来就看出了这点，他的战斗充满了发泄一般的憎恨：“如果想要传承人道，就必须要向神魔低头！”
“死的只剩下千万人也好，百万人也罢，能有十万人也足够了，哪怕是从原始的猿人时期发展，也不是不可以——总比不祥降临，众生皆没，我等人族百万年历史一朝散尽要好！”
人类的牺牲是为了延续，人类的反抗是为了生存，所以人类中总是会有无惧死亡者为了其他人的生存而挺身而出。
不是为了荣耀，也不是为了奖赏，只是因为这是必须的，他们牺牲时并未思考过自己，只是坚信未来，坚信未来有那么一天，有人可以在无需牺牲的世界中，伴随着温和的星光与微风入眠。
所以才愤怒。
“你和明正德，根本就不是为了传承和牺牲——你们只是单纯无意义的送死，是毫无意义的反抗！”
一记神尺突刺，南正楷再次窥破了苏昼的一个破绽，他意欲直接击碎苏昼的脊骨，但却没想到青年同样预判到了自己的破绽，所以便伸出左手，挡住神尺。
咔嚓，在青霄正阳尺的力量下，苏昼的左手顿时燃尽，化作漆黑的焦炭，五根手指错乱地纠缠在一起，但与此同时，苏昼一脚踹出，踢在了南正楷的胸甲之上。
在这漫长时间的战斗中，仙神赐下的庚金星昂战甲已经破碎不堪，无论是胸甲还是头盔都已经被劈碎大半，缺失一半的头盔下，能看见南正楷嘴角溢血。
他体内的灵力运转已经开始变得灼热而痛苦，体内循环并不像是苏昼那么坚韧，可以坚持全力战斗如此长的时间。
“——反抗有意义吗？”
所以，声音便更加清晰，他困惑地问道：“活着难道不是比任何无意义的反抗都重要吗？”
“明正德和你有这么强的力量，远比我强大的多，如果成为紫薇星君，难道不就能护佑人世吗？”
“我的行为，你的行为，明正德的行为，全部都根本毫无意义——凡人的想法，对于神魔而言根本不重要！”
“大劫将至，神魔将会凝聚百万年来，整个天元天地之灵光，去凝聚辟始五德凤凰之魂——他们要的是摧毁这个旧世界，以辟始之光，再造一个新世界！”
“一个没有长生之劫，没有始源真龙，没有一切灾难，天灾的天人世界——那时，所有人都能幸福，所有人都可以正常的生活，有着悠久而漫长的寿命——那时，我等真人也可成神，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只要成为紫薇星君，我就能带着我的国度前往新世界……这么完美的未来，反抗，有意义吗？！”
“真的有必要抵抗吗？”
如此说着，他再次压低了声音，低沉地嘶吼：“为什么就不肯妥协呢？”
此刻，中大洲，中州中土。
京都皇宫，已经与玄鸟，朱雀，重明，青鸟，白凤五位神鸟氏族的族长，五位当世神鸟会晤过的明正德缓缓走出自己的居所。
他此刻正在思索接下来有关于地脉大阵的事情，正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过去那成百上千次与九幽魔军对抗的过程。
然后，一阵感应，他突然抬起头，双目中泛起金色的光流，男人认真地看向了遥远的南方。
在那里，有熟悉的气息正在爆发，正在战斗，正在释放光芒。
不知为何，明正德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一次次重生。
——反抗有意义吗？
他的心中，忽然浮起了这个在遥远过去，南正楷曾经询问过自己无数遍的问题。
很可笑的问题。
就像是在最初的那么几十次重生，在和昆妖的战斗中挣扎时的痛苦那样。
明正德早就知道，以这一世自己的实力，不可能击穿那位瞄准自己的真人级昆妖的甲壳，他必死无疑。
明正德早就知道自己会重生，哪怕不会重生，这昆妖真人也会被随后赶来的其他真人和修行者大军剿灭。
明正德知道，自己的仇会得报，自己承受的痛苦会有回馈。
他也知道，自己此时刺出那么根本无法伤害到敌人的一剑根本毫无意义。
明正德明明知道失败了就会重来，但他仍然一次次的用全力去拯救众生。
他知晓自己的行动很可能是重复无数次都没有效果的挣扎，但仍然如此行动。
只要做狗，人类就能延续，天元凡界的人族或许还能延续……
难道明正德他不知道吗？
然而——
然而……
即便如此。
男人。
自认为是凡人的男人。
他仍然会挥剑。
仍然会握紧拳头。
即便是重复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乃至于三万次和更多次，也同样如此。
而对于青年而言，就更简单了。
——反抗有意义吗？
苏昼没有，也根本不会回答这个虚无的质问。
他很清楚，自己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想‘为什么要去做’。
而是‘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要反抗】，和【为什么不反抗】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无法互相理解的，‘将完美寄托于他人的仁慈’和‘将完美视作自己的试炼’之间，从一开始也是无法互相理解的。
没有意义只是针对结果所说的话罢了，非要这么说的话，人活着就是为了死，岂不是也很没有意义。
因为人类不是仅仅是被饲养，仅仅是活着就会满意的贪婪生物。
反抗本身就是意义。
即便毫无收获，但每一次反抗，都很重要。
所以苏昼没有回话。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一次再一次地提起刀。
面对同样一次又一次朝着自己冲锋而来的南正楷，苏昼紧握手中的灭度之刃，正因为之前的战斗消耗了太多的力量，所以他反而能逐渐把握住武道的精髓，那便是凝聚自己所有的力量，以最小的消耗，造成最大的杀伤。
这是昔日力量充盈无比，作为‘强者’而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所以，现在，他凝聚了自己全身的灵力，气势和神魂。
苏昼的双目中，沉默的火焰正在燃烧。
——质疑产生问题，新问题引导新答案。
——答案将造就革新，革新孕育新事物。
——而新事物，又将再次缔造新的质疑。
——此乃不灭的连锁，愿其在世间永恒。
灭度之刃携裹着爆炸一般的等离子火花，自右及左，全力横斩而去。
那刀刃尽头飞掠而过的神速，甚至就连真空都被引爆，漩涡轮转，将四周的一切灵气都凝聚在其之上。
提起神尺准备迎敌的南正楷看见了这苏昼斩出的‘全魂一刀’，他一时间为这一小时前就连‘招式’都用的很生涩，武技至多算是二流末端的青年，现在斩出的‘入道’一击而震惊。
他一时间仿佛能感受到苏昼的想法，苏昼的意志和苏昼的决心，甚至能听见神刀本身，乃至于那还未融入神刀的神铁之声。
【灭度涅槃，革天易世！】
【镇狱破邪，伏魔斩厄！】
那是救世的神兵，与四十五万年前护佑一州的紫薇星君的意志共鸣，爆发而出的怒吼。
——是这样吗，这就是你的答复？南正楷的心中如此想到。
而后，炫目的刀光一闪而逝。
灭度之刃斩击在青霄正阳尺之上。
神刀之上，出现了裂缝——这是神兵和道兵对撞不可避免的结局，即便是以南明朱雀离火铸就的最高等神兵也无法和道兵比拟。
但是，青霄正阳尺却被击飞了。
原本与南正楷融为一体的道兵脱手而出，它翻滚着在半空中飞舞，在苏昼沉默地一刀斩出后，青发赤目的男人踉跄着后退，他的手指扭曲，手臂弯曲成了一个奇怪的模样，口鼻中流淌着鲜血。
他已经无力再战。
至此，刀势已去，神刀也受损，青年干脆地放下了神刀，插入地中。
他收拢五指，然后紧握成拳。
握紧了的拳头上燃烧着火炎，业火炽燃，苏昼一拳轰在了南正楷的脸上，将他的血肉燃成焦炭，颊骨轰击的凹陷。
而在这一拳之后，紧接着的，仍然是拳，拳，拳，拳，拳，拳，拳，拳，拳，拳，拳，拳，拳，拳，拳，拳——
苏昼挥拳连打！
一开始，南正楷还想着挣扎着说些什么，但后面，他就再也说不出话。
黑白二色的业火侵入了他的身心神魂，他的脑海中浮现许多——为了对抗昆妖而牺牲两州，动用荒天裂土大阵，令数百亿人流离失所；为了让新朝失去反抗力，所以动用余孽，杀死上亿无辜平民……
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
凡人比不上修行者，农民比不上世家，如若要选择人道传承的载体，那就只选择菁英，选择那些学者，工程师，教育者，血脉最优良的一部分人。
——难道，难道还有其他选择吗？
纵然痛苦无比，跪在地上。
南正楷仍然死不悔改。
所以苏昼也毫无迟疑。
他再次从一旁的地上，捡起了满是裂缝的灭度之刃，然后一刀斩下了南正楷的头颅。
青红色的血液飞溅，真人授首。
缄默着杀生，以血祭刀，苏昼凝视着神刀上流淌的血液，他浑不在意，而是从怀中拿出了那一块漆黑色弥漫着雾气的镇狱伏魔铁，又拿出了朱雀炎炽离赐予的南明离火符，将两者重叠于神刀之上。
登时，一道朱红色的神火炽光升腾，朝着天空之上延伸；而一道漆黑的怨憎云柱垂落，朝着大地之下蔓延。
而灭度之刃就位于中心，悬浮于半空，汲取着南明离火之华与众生祈愿之精，开始最后一步地升华。
镇南星天君和钧天天君赐予的神物，此刻已经超过了时限，五行之力和灵界之封都已然解除。
故而神刀凝聚天地灵气，赤金色的神光冲霄，宛如撑天之柱，青蓝紫赤黑等烛昼五色于天际闪耀，令远云染霞。
而就在此时，南正楷滚落至一旁的头颅，眼眶仍然凝视着烛昼，凝视着遥远北方的方向，赤色的双目中，仿佛仍然燃烧着最后一点火焰。
那是属于昔日天下共主的霸念和人道。
是昔日男人创建正阳国的慷慨激昂，以及最后变质了的理想。
“神鸟，神鸟……”
最后的心念喃喃：“天上的星辰，从来不照耀世间。”
“你能成为，这地上的星吗？”
南正楷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配询问这个问题。
苏昼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南正楷不需要回答，也知道他不配让自己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注视着天地间风起云涌，为即将成就道兵的灭度之刃准备舞台。
然后，神念消散。
——南正楷，一直都很欣赏，甚至崇拜明正德。
自从知晓有一支义军自发地在南方崛起，抵抗昆妖入侵时开始，他就在关注那个战绩无比耀眼的年轻人。
他觉得世间再也无那般杰出天才的人了，即便那人对正阳国心怀敌意也是如此。
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吗？明正德交友广泛，关系深邃，哪怕是避世不出，正阳国也无法统领的神鸟也和他结伴而行，甚至对他恭敬有加。
天下盛传他的神通乃是凤凰的传承，而德行更是符合传说中完美无缺的圣皇模板，他的实力也突飞猛进，堪称战国时代从未有过的绝顶天才强者。
尽管有些时候，明正德的行动很奇怪，总是做出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但最后都证明，他只是层数太深，他们这些目光短浅的无法看透，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别有深意。
太想了，太想将其收入旗下，作为自己的左右手——如若有这样的人辅佐自己，人道肯定能更好的延续吧。
直到一天，南正楷知晓了明正德对自己的评价。
一个必须要打倒的敌人。
为什么？
多简单，南正楷又不是白痴，他知道自己做了许多恶事，是世间一等一的暴君和刽子手，他很清楚地知道明正德的故乡就在那荒天裂土大阵中。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只是可惜。
如此优秀，可以传承人道的豪杰，双方的立场要不就是自己杀了他，要不就是他杀了自己。
那时，整个正阳国的高层都在困惑地询问南正楷，为什么要针对这个小小的五德宗。
而他的回答永远都是为了人族。
但是南正楷却不知道的是。
明正德那时，正在等待着。
漠然，且沉默地等待着。
他很清楚，南正楷要来了，他的所有谋划都一清二楚，他注定都会被他击败，重生过上万次，每一次结果都是如此，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最终将会死在自己手中，作为自己接受正阳国遗产的最后一块筹码。
南正楷必死无疑。
但是他仍然沉默，没有喜悦。
因为男人知道，倘若自己选择另外一条道路，或许便可连这个恶人也都拯救，也都让他焕发希望与决然，真正地为了人道众生之念而奋斗。
他也知道，这个男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道能在这个世间存续下去。他的残暴，他的邪恶都可以解读，无非就是一个不是绝伦天才，也不是重生者的凡人所能作出的结果。
他依稀还能记得，在过去的某一世中，那个令人憎恨的男人如此困惑地质疑。
“明正德，你明明能够看见未来不是吗？”
“你明明知道未来注定是黑暗的！”
“你必输无疑，为什么还要走向那里？我本以为我已经够不在乎凡人，将他们视作蝼蚁，可你这样，却是将他们的视作灰尘！”
“难道说，人族就没有光明的未来吗？！”
南正楷说的没错。
为了试错，为了下一世的完美而将这一世视作试错过程的明正德，在那时的确比将民众视作蝼蚁的南正楷更加邪恶，更加不择手段，更加肮脏令人不齿。
明正德很明白，一个只有一辈子的南正楷，不可能做出和自己这样重生了三万世之人同样的选择。
所以，他才明白，这一切都必须由自己来背负。
他必须背负。神魔的大劫难以阻止，在这天元凡界，灵性全无，寿元消减，人心纷乱，神魔碍世。没有人可以在这样扭曲的世界中成长为一个正常的善人，正因为明正德挣扎了三万世，曾入魔，也曾扭曲，所以他才知道错误的是整个世界。
“哪怕是利用这属于大不祥的力量，这造就了一切苦难的天元始源真龙龙脉之力，我也要对抗神魔。”
京都，明正德闭上了眼睛，他仿佛能看见南正楷。烛昼不可能输给南正楷，那个男人此刻必然已经死了，正如同过去的千千万万世一样。此刻，他仿佛能看见遥不可及的未来，又好像是早已逝去，永不复还的过去。
——值得吗？
当然值得。
因为完美的未来，值得付出一切去实现。
南狱海周边。
大地之上，有一颗星辰明耀光华，冉冉升起。
——以炎为刃，以雷为锋，赤金色的灵光照耀天地，堪比星辰一般的耀眼神辉在天地之间闪动——而在庄严的神辉中，却又有一丝深邃的幽光蔓延，宛如阴阳的两极。
在南明离火和镇狱伏魔铁的帮助下，苏昼此刻升华灭度之刃的本质，登时，漫天灵气都化作漩涡，激发雷霆，宛如雷劫一般朝着神刀的顶端降下，似乎意欲以煌煌天威将其镇压。
此刻，天地黑暗，一切光芒都消逝了，只剩下那灼目无比的雷光，和神刀本身的光辉。
所以，下一瞬，苏昼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紧接着，火炎暴起，点燃了半个天空，甚至逆着雷霆蔓延，延伸至灵界的深处。
就在这漫天雷霆和灵气旋涡中，在这狱海绝境无穷怨魂的注视下，苏昼沉默地紧握神刀，抬起头，凝视头顶的无数群星。
——灭度，涅槃也。革天以易世，镇狱以破邪，伏魔以斩厄。
“等着吧！”他平静地说道。
然后，对着天空挥刀！
伴随着一阵超过太阳的强光亮起，地上的星辰骤然炸裂，令不可思议的高热扩散——在神刀挥动的那一瞬间，苍穹仿佛就被撕裂了，万物都被这一道刀光夺去光芒，漫天星辰黯淡无光！
云层散尽，风波随平，无尽幽魂止息，幽邃的怨念燃尽。
寰宇一清。
“这只是第一步。”
低头垂目，苏昼的目光淡薄，他将道兵神刀佩至腰间，双眸中有烈焰燃烧。
青年转过身，朝着狱海绝境那无穷幽魂走去。
那里，还有众生正在等待着他。
灭度之刃，闪动光芒。
在他的身后，一具尸体逐渐化作土石，然后散落，变成燃尽的灰烬，令苏昼停下了脚步。
而就在这灰烬之上，南正楷的恶魂浮现。
那是一枚宛如琉璃质地，但却通体漆黑的恶魂。
一只手将其捡起，擦了擦。
只有在最深处的深处，才能看见有一丝青虹色火光，正在缓缓燃烧。
宛如在深渊滚动了无数年，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
……
【新朝元年，十月二十二日，南泽州，南狱海。】
【神鸟烛昼持神刀灭度之刃，破青霄正阳尺，斩正阳魁首南正楷于狱海绝境。】
【道兵得铸，遂平狱海。】
【南泽沿海……复还太平。】

第三十一章 无间大星
【正阳魁首&#183;南正楷之恶魂】
【身为人类却蔑视人类，身为恶者却鄙夷恶者，矛盾而可悲的恶魂】
【一个寻觅不到出路，故而不再前进的困惑之魂】
【使用后，大幅度增加地系灵气亲和，增添地脉亲和度】
【灵性煅烧，可化作‘万象天引’之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使用特殊手法锻造，可铸造成‘移世&#183;衡地正尺’之魂尺】
【使用特殊手法调和，获得‘天地一炁镇元金章’之传承】
【身为领袖，最重要的工作便是抉择和舍弃。】
【力量是有限的，需要花费在最重要的地方。万事不可兼得，完美无法强求，因为无能为力，所以绝不相信存在美好的结局。】
【选择不去做办不到的事情，舍弃自己救不了的人。这就是抉择和舍弃的结局。】
大地仍然是熔岩，赤红色的火光映照天空，如同在地表连绵的极光。
天上的星辰闪动，苏昼慢步行走于回到狱海绝境的道路上，他手持黑色琉璃质地般的恶魂，沉默地思索着。
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打不过，就不打。”
“你做出了决定，可是你听过其他人的意见吗？”
青年吞下了南正楷的恶魂。
恶魂的味道，很浓郁，辛辣。有点像是用泡椒和小米椒熬成的水，然后又混杂甜姜汤那样，有一种浓厚无比的辛辣味，犹如不息的懊恼和愤怒。
但是，在那令无能狂怒之下，却还是隐约有些许甜味，似乎是心中仍有一丝还未熄灭的光芒。
这并不奇怪。
能夺得天下的人，总会有点光芒，才能令人看见，汇聚在他身边。
踏步于熔融的赤色地面，苏昼所过之处，火光黯淡，地面冷却，天空中再次出现雨云和雷霆。大雨再次降下，虽然是混杂了大量地底物质，浑浊无比的高温酸雨，但两位真人战斗的区域逐渐恢复了平静。
而就在这过程中，层层叠叠的记忆，蜂拥而来。
苏昼隐约感觉到了一个男人的一生。
幼年时的懵懂，年轻时的不羁，成人后对乱世的愤慨。他召集志同道合的伙伴，展开了一场旨在改变世界的冒险，那时即便在风雨中也慷慨激昂，醉酒也并非是失意而是豪迈。
无论是取得道兵后的意气风发，还是创造正阳横扫天下时的霸念，一切都在无言的漂泊记忆中，宛如半醉半醒时梦见的片段。
直至最后，苏昼仿佛听见了。
他听见，降世的仙神，对即将一统天下者的告诫。
被神魔选中，作为统一中洲的人道之王，南正楷在神魔的漠然中得知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一个和所有神话传说都完全不同的真相。
【太初始源，鸿蒙分化清浊二气】
【清者化光，是为‘至圣太初辟始五德凤凰’】
【浊者凝炁，是为‘众妙始源创世混沌真龙’】
【冥古，龙凤相争，太初凤凰胜过了始源真龙，真龙神魂消散，其骸为创世之基。】
【凤凰开辟世界后，也同样涅槃，其魂灵四散，化作原初先天之灵，无穷神鸟，造就初始仙天神庭之基】
【然而，真龙之骸几无穷尽，其念也永不消散。虽然世间再无真龙，但宇外天妖便为祂的血脉，而长生之劫更是真龙诅咒这世间的结果】
天元界，不过是个未完成品罢了。
太初凤凰涅槃的太早，祂未来得及抹消始源真龙留下的种种异象，就因重伤而消散。
不过，祂留下了解决的方法——只要在未来，有存在可以重新成为新的太初凤凰，那么便可以继承祂的至圣辟始之光，再一次地创造世界，彻底解决始源真龙留下的所有问题。
无论是长生之劫，还是宇外众天妖，都是如此。
“所以，我要怎么做？”
苏昼听见了，那时的南正楷茫然地询问这个问题：“我不过是凡人而已，又怎能插手太初凤凰和始源真龙的争斗？”
“而且，倘若要创造世界，岂不是要摧毁旧世界？那我的国民呢，我的子民又该怎么办？！”
而神魔告诉了他答案。
——只要以仙天神境为基础，汲取整个天元界的长生物质，也即是‘辟始之光的残留’，最终便可重新领凝聚出全新的太初辟始之光，进而摧毁整个天元旧世界，彻底抹杀其中的真龙残念后，创造新世界。
——只要以九幽魔土为根源，凝聚整个天元世界的神魂心念，侵染地脉之气，便可重凝始源真龙之血，创造出全新的始源真龙，这样长生之劫自解，也无需创世灭世。
人，乃至于天元界所有的智慧生灵，都同时具备凤凰和真龙的气息，他们的神魂意念，可以协助仙天亦或是九幽凝聚辟始清光亦或是混沌浊念。
听上去，人族似乎很重要？
可实际上，人族……不过是仙神和天魔互相印证彼此完美之道的工具罢了。
【延续人道？简单的愿望……只要你配合吾等，便允你携带部分人族进入新世界。】
【数量……到时候再说吧。】
神魔如此回答。
于是男人沉默。
记忆随风消散了。
大雨滂沱，扭曲的白色蒸汽已经将身后的战场遗迹笼罩。
苏昼的心念中，浮现出一轮如地核般灼热厚重的传承。
其名为……‘天地一炁镇元金章’
【——炁，真如念，不易心。】
【天者，高也，地者，中央也。故以神化天，而身如地镇元。一炁轮转，由无生有，自太初衍五行，凝天地灵机，可引万象，照人间，移万世而不朽不灭。】
天地一炁镇元金章，是传承了非常久远岁月，自太古之时便有人进行修改，重订的传承。
其本质上，是一种研究‘质量’的超凡功法。
最低处，它只是单纯的土行修持，然后将其延伸至‘大地’代表的‘土，石，金’，而后又延伸至地心的‘融核之炎’。
直至最后，可能是这份传承的创造者亦或是修正者成就了神魔，他将这份传承的力量，延伸至了‘大质量天体’的引力变动，乃至于最终的核聚变，重核聚变这一系列看上去是火行，但本质上都是对‘大地元磁神光’的深入研究发散的范畴。
而这一修法最终的成就，就是化身为真正的星辰，于天镇元，即便人间迁变万世，也不移不灭。
对于天元世界而言，这一修法当真算是正道中的正道。
如果不是天元世界就是没有游离灵性，恐怕南正楷早就凭借这一修法，化身为真正的星辰，成为全新的神魔了吧。
而且，苏昼还看穿了更根本的一点。
这‘天地一炁’，本质上就是以土行为源头，衍生万物五行的‘天地五德之修法’。
而青霄正阳尺中的‘人道之心’相关的传承，却是‘人心五德之修法’。
两者相辅相成，便是天地人间五行五德，完全可以作为‘五德凤凰’的前置修法。
虽然比起明正德花费多世轮回，收集各大神鸟的原初传承，辅以自己的人心之法要来的简略，但却不能说没有修成‘五德神光’的可能。
“原来如此，我逐渐理解一切。”
微微点头，苏昼面露恍然之色。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凭借南正楷在恶魂中的众多修行经验和感悟，他已经将这份修法传承完全解构。
所以，便开始修行。
他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苏昼闭上眼睛，他开始联通周围的地脉，凝聚土行之气，在体内凝聚出大片大片宛如微尘一般的地气符文。
第二步。
苏昼踩踏在坚固的黑色岩石地面上，无数微尘一般的地气符文凝聚，然后凝结为一个个近乎于线粒体的地脉引擎，它们深入细胞之中，开始汲取修者自身的力量和天地灵气。
第三步。
苏昼步入狱海绝境的幽魂雾海中，亿兆怨魂安静地凝视着青年的靠近。它们不再翻腾，不再哀嚎，不再怒吼，而是安静地等待。
携带有地气引擎的细胞开始朝着周边的其他细胞进行自我复制，自我扩散。
第四步。
苏昼一步便跨越遥远的距离，穿梭过无尽幽魂。众多地脉引擎凝结为近乎于结晶一般的坚固结构。
那是‘镇元移世不灭身’这一法身的基础，而苏昼将其提取了部分精髓，化用入自己的骨骼中，将其贯穿全身，与自己原本就具备的众多属性身躯部分交融，强横无比的灵力波动以其为中心蔓延，震荡光华。
第五步。
苏昼来到了狱海绝境的中心，镇狱伏邪大阵核心的高台之上。
此刻，其心为雷，灵神为火，呼气为风，髓血为水，脏腑为木，肌骨为土，四象五行交织，阴阳二属交错。
苏昼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目中仿佛有日月转轮浮现，可怖的热量和神光四散，如同太阳一般照亮了绝境的中央。
五步。从南泽州的另一端，来到狱海绝境的中央。
五步。他修成了天地一炁镇元金章。
在这里，韩石岭依然呆在原地，苏昼和南正楷的战斗说来漫长，实际上只交战了不到半个小时，互相有着致死手段的强者战斗总是极其短暂，而倘若没有，就漫长到难以想象。
这位情报首领，潜伏的间谍怔然地看向突然再次出现在这里，浑身被岚甲笼罩的苏昼。
他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韩石岭。”
此刻，苏昼开口。他没有看向这位潜石，而是看向眼前由前紫薇星君尸骸凝结而成，孕育了镇狱伏魔铁的骸骨，语气平静道：“南正楷已经死了。”
“我知道……”
而男人喃喃道，他握紧拳头，语气复杂无比，艰涩中有着难以掩饰的萧瑟：“太快了，我还没有向他坦白我是叛徒……”
不过话到最后，他倒是自嘲一笑：“不过也好，魁首能得到这样的结局，也不算是坏吧。”
“倘若人总是面临选择，那人总是会变，以至于自己都厌恶自己……”
苏昼没有继续多说，只是简略地提醒道。
“青霄正阳尺就在外面，你自己去拿一下。”
如此说道，他对着眼前的骸骨伸出手。
‘轮转不朽法’发动，以自身庞然的生机和灵气为引，辅以智慧树的气息，无尽的木气开始凝聚。
登时，青色的气息便充盈了大气。
闻言，韩石岭睁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发展。
“您居然没有拿青霄正阳尺？！”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他惊愕地看向了苏昼的动作，难以想象居然有人可以忽视一柄道兵：“那真人，您，您现在这是要做什么？”
“那玩意不适合我，而且我也不需要第二把道兵。”
如此回答道，苏昼平静的语气仿佛深渊中的冰，瞬间就令韩石岭冷静了下来：“你是拿给明正德，还是自己用都无所谓，反正只要可以为这天元众生所用，那谁用都一样。”
“至于现在，在我眼中，‘他们’比道兵更加重要。”
话毕，无尽木气收束。
在苏昼的掌心，纯青色的澎湃神机凝聚，甚至在半空中幻化出无数虚幻的气根虚影，密密麻麻的蔓藤和枝叶触须扎根入天地之间，汲取四周的游离灵性——但一瞬之后，一切虚影都消散了，浮现在青年掌心的，是一枚凝实无比，纯青色的‘琥珀天晶’。
在这天晶中，神木虚影正在浮现，青色的雷霆为枝叶，褐色的木气为主干，无数细密的火花和电弧宛如人灵魂和思维迸发出的灵感与热情，组成了一颗支地撑天，郁郁葱葱的大树，而这颗神树上，每一片叶子上都有繁复无比的智慧符文。
这是远超任何灵植的气息，是源自神木的本质之力，在这颗琥珀天晶周围，过于强大的灵光甚至令狱海绝境那早就被怨念侵蚀了数十万年的死寂土地，都逐渐开始被净化，泛出一丝绿色。
而在此之后，苏昼将这枚前所未有，全力凝聚而出的琥珀天晶放置在原本‘镇狱伏魔铁’所在的区域。
苍白的骸骨之上，顿时被一条条木质根须缠绕。
甚至，青年从腰间拔出神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下一条伤口，以这足以斩灭不死的神刀暂时让伤口停止愈合，流出青紫色的灵血，滴落于天晶之上。
而个人空间中，萨拉也转交了由智慧树自己主动凝聚出的些许神木木液。
“多谢了。”
苏昼伸出手，笑着拍了拍萨拉的头，他也夸奖了一句智慧树：“不错啊，你也有所成长了。”
“我，理解苏昼！”
闻言，智慧树的精魂骄傲地抖动着，一直常驻在苏昼灵魂空间中的神木之魂的确理解苏昼，理解青年的每一个想法。
而就在琥珀天晶被苏昼之血和神木木液浇灌之后。
温和而明亮的木气之光，就宛如星辰一般在地上闪耀。
光芒中，不再是虚幻的气脉，伴随着水晶一般的根须蔓延，天晶开始在苏昼和智慧树的催化下发芽。
死寂的天地，黑色的海洋，被怨念侵蚀了漫长时光的世界沉默着。
万物早已痛苦已久，甚至早就忘记了什么才是幸福，所谓的怨魂就是这样的东西，因为只能记住怨恨和憎恶，所以无法安息。
但是，现在。
——起风了。
一阵充满生机的狂风如线，横扫整个狱海绝境，令雾海翻涌。
在九十九层的高台之上，昔日化身巨神，拥抱亿兆魂灵者埋骨之地。
一株小小地翠绿树苗，正在骸骨中摇曳。
以此为核心，巨大无比的神木幻象浮起。在风中舒展枝叶。
它有着青色半透明的枝干，以及青白二色的灵光作为枝叶，这神木急速变大，占据了整个绝境中央，无数怨魂仅仅是靠近，便被这幻象纳入其中。
纳入了‘冥府’。
此刻，神木幻象的中央。
在这庞然的神木幻象中，在这昔日镇狱伏邪大阵的中央，一位紫薇星君的葬地，苏昼再一次从腰间抽出灭度之刃。
铭刻有‘万世革新之力’的道兵上，有如同血管一般的青色纹路正在起伏，仿佛与苏昼的手融为一体。
原本就强横无比的神兵，再经过镇狱伏魔铁和南明朱雀火的锻造下，发生了一种本质上的蜕变。
承载了苏昼所有的神通，无论是万世革新之力还是噬恶魔主，万念归一还是无想之心，乃至于种种斩魔灭厄，弑神破邪的神效都继承，甚至比起之前更加强大。
当然，最重要的是坚固。
如今的灭度之刃，坚固的难以想象，它与苏昼的信念相连，令青年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只要他心中还有斗志，那么灭度之刃就绝不会折断。
现在。
苏昼持有这可以号令众生愿力，革新万物，斩灭一切邪祟不死的神刀，对准天空高高举起。
万念归一之神通发动，然后逆转。
从汲取众生的心念，变成了传递给众生心念。
天魂业位燃烧着，强大无比的魂力甚至可以超越如此庞大的时空，同时传导自己的想法。
然后，亿兆怨魂便看见了，听见了。
它们看见了那个人影，听见了那个声音。
“无需悲伤。”
双目明亮。苏昼温和环视四周，他对着那些聆听自己话语的魂灵低语：“早就该安息的魂灵们，此刀便是为你们而铸，为你们而斩。”
“所以，安心归去吧。”
“该走的，就不要留。”
下一瞬，他紧握道兵之柄。
明亮的刀光冲霄，气冲斗牛。
宛如指引的信标。
“呼啊……”
“呵……”
就像是地上的星辰，如同太阳一般的灵光亮起。
在苏昼拔刀，以刀光为指引后的刹那，他的气息便扩散，笼罩了整个狱海绝境。
然后，无穷无尽的魂灵便在短暂地呆愣后，就这样呼喊着，轻声地呼喊着，浩浩荡荡的黑色雾海顺从着这庇护众生的刀光指引，朝着那仍在不断成长，不断变大的神木虚影蜂拥而去。
阴云于天穹翻涌，青蓝色的雷霆纵横，雷鸣在光辉照耀下炸响。
海潮一般的黑色魂光，就这样化作缓缓转动的漩涡，朝着那神木虚影，那琥珀天晶衍生的树苗，那一具骸骨凝聚而去。
此刻，密密麻麻的水晶根须已经彻底将那骸骨覆盖，青翠欲滴的神树树苗在风中轻轻摇晃。
它承受着一切，安忍不动，宛如幽冥地府。
——以神木之气，凝聚琥珀天晶，铭刻电子冥府的结构，容纳万千魂灵。
以怨魂的灵性养育神木，又以神木的力量令怨魂解脱，让这些怨憎的魂灵，可以在漫长的冥府生涯中，逐渐地释然，转生，长眠，亦或是……安息。
以苏昼之血，和智慧树树液为开灵之始源，以狱海绝境无尽怨魂为支柱，以镇狱伏邪大阵的核心为根基，这颗新生的神木，便等同于苏昼和智慧树在这个世界的化身。
——神木‘安息’。
——亦或是神木‘冥府’。
这都可能是它未来的名字。
闪电划破天际，苏昼没有迟疑。
既然已经做完了所有的事情，他便收刀。
然后，转身离开。
熔融的大地之上。
韩石岭从一团灰烬中拾起了一柄青底红纹的长尺。
失去了主人，道兵隐去了自己的灵光，就像是一柄平平无奇的长尺。
没有身为魁首的主人，它再也不能衡量天下，衡量众生生命的轻重与贵贱，抉择未来的错误与正确。
一手端着神尺，一手紧握尺柄，韩石岭久久不语。
数百年的追随，数百年的奋战，数百年的挣扎和沉沦，于此划上终点符。
直到最后，有光芒亮起，令男人不禁抬起头。
他看见，有一轮青金色的光芒自一侧的大地亮起，然后于天空幻做光流，照亮了深邃的夜空，朝着遥远地彼端飞驰而去。
——那是烛昼的光辉。
凝视着这道光辉，男人本想长叹一声。
可是，他却又看见，在天际的尽头处，又有密密麻麻的光点亮起，就像是萤火，又像是漫天燃起的火把，在黑暗的夜空中闪烁。
那是，来自新朝，南泽州，金野州和西山州周边的援军。
由十二位真人带队，众多修行者前来，预备与可能存在的‘正阳国入侵’战斗的军势。
韩石岭不禁怔然。
而天空之上，青金色的神鸟飞驰，发出鸣叫。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那是在灵魂中传递的信息，苏昼平静地说道，语气带着理所当然：“南正楷已死，青霄正阳尺失主，正阳国已经不足为虑。”
“我去完成我接下来的任务，其他的就交给你们了。”
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毕竟，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所有者。无数凡人，那些愿意跟随圣皇一同反抗神魔，定居于这片有着长生之劫的大地上的人，才是这天元凡界真正的主人。
神光飞驰着。
苏昼化作烛昼神鸟形态1.55版，朝着中州飞去。
这一次战斗，苏昼收获很大，无论是灭度之刃凝聚的道兵，还是新得到的全新传承，都令他的实力和自我超凡体系更加完善。
倘若稍后能再次对神鸟形态进行微调，那么苏昼相信，这一次神鸟的版本完全可以直接更新到1.8版，乃至于之上！
甚至，宇宙战形态，海战形态等形态，也可以从中受益，实力大大增强！
除此之外，以神木之气，凝聚琥珀天晶，再以自己的血，配合一种传承，制造全新的神木之种……
这一次创造‘安息神木’‘冥府神木’的过程，令苏昼对神木一系的修行更加了解，体悟更深。
毕竟，他早就得到过周不易和正国相关的神木传承典籍。
理论上，他早就知识充沛，实际上，他还有着智慧树和世界树长枪作为对照对象，资源齐全无比。
或许，日后……烛昼&#183;神木形态0.1版本，也有存在的可能？
但那就是后话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苏昼感悟最深的，却还是【完美】之道。
“一次又一次的重生，只是修正之前的错误。虽然带来了新的选择，但也仅仅是在一条路上走的更远。”
重复着完美赐予的重生权柄带来的现象，在飞驰的过程中，苏昼于心中低语：“这就是你所想要说服完美的地方吗？雅拉？”
苏昼的声音，在灵魂空间中震荡。
而赤色的蛇灵眯着眼，盘旋在树根底部，祂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道：“事先声明，我不是正确的。我只是喜欢更多的道路，更多的选择，更加无法预测猜想的未来。”
“而完美想要的，就是那么一条可以延伸至最远，最不可思议，但却最完美，最没有遗憾的道路。”
“这没有什么不好，哪怕是循环往复的重来，重复同样的事情，他们期待的也是一个和上一次不一样，更加完美的结果。”
“只是苏昼，你也发现了吧？所谓的完美，混沌和革新，究竟是怎样不同的正确？”
雅拉的言语，带着一丝遗憾。
微微点头，苏昼沉声道：“是的，我发现了。”
“完美追求的是觉悟，没有任何遗憾，没有任何束缚，即便重生无数次，可最终的结果是完美，那一切便可称之为正确。”
“混沌追求的是承受，无论怎样混沌的过程，怎么混沌的过去和未来，也全部拥抱，每一条不同路只要能走到最后，就都是正确本身。”
“而我想要的，是维持好的，改掉错的，我会修正错误，却又承认错误的存在。就像是‘反抗本身就是意义’那样，‘革新本身就是意义’，就是正确。”
如此说道，苏昼沉默了一会。
随后，他便又有些不甘地问道。
“雅拉……”
青年的语气，带着真诚无比的不忍：“难道，真的就没有什么可以让时光倒流的方法吗？”
“无辜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那都是没有必要的劫难，至少我觉得是没有必要的劫难……话又说回来了，不是说伟大封印中不能倒流时间吗？为何这个完美世界能让明正德重生三万次？”
“既然完美能令人重生，那有没有不用重生，就可倒流时光的方法，让那些无辜枉死的人复活？”
苏昼的话语，幼稚的可笑。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常识，但凡是上过小学的人都能明白。
但是，对于超凡者而言，这并不幼稚，也并不可笑。
至少青年就很清楚，对于伟大存在而言，哪怕是比伟大存在要弱许多许多的存在，恐怕都有着玩弄时间的能力。
虽然他依稀记得，在伟大封印中，种种有关于时光因果等方面的能力都被同样封印，但苏昼仍然忍不住想要询问。
而蛇灵挥动着尾巴，祂凝视着前方，仿佛能看见苏昼那紧皱眉头的脸庞，然后不禁轻笑。
“不会有了，苏昼。”
雅拉罕见地温和道，祂的语气带着遗憾，还有一丝怀念：“在那场正确的战争之后，所有不正确的都被封印。而随意地逆流时空，便是‘不正确’之一。”
“生存往往比死亡还残酷，只是没有人愿意认输，既然如此，倒流时光，正是最大的不公平。”
“当然，也有许多新的正确——比如说，死亡不过是轮回，真灵是永恒不灭的，这是那一场战争过后，诸天万界多出的规则之一，即便是我们这些被封印的存在，也都愿意承认这个‘正确’。”
说到这里，蛇灵似乎否定了这一可能。
但是，在苏昼有些遗憾地摇头时，祂却又话锋一转：“但是，却也不是所有……”
“祂禁止的，只是我们一念倾覆时空的能力，倘若使用笨办法，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咦，什么笨办法？”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微微一惊。
倒流时光，还能有笨办法？
对此，雅拉没有立刻回答。
祂只是抬起头，耐人寻味地，看向遥远天际彼端逐渐浮现的晨曦。
高悬于天元凡界上空，那竖着的太阳，是如此怪异和凡间，那奔流的归墟太阳河，就像是什么巨大的天体的吸积盘，在释放着照耀万界虚空的光芒同时，急速地旋转着。
归墟之星，以无穷地角动量旋转。
“谁知道呢？”蛇灵淡淡地说道。
“哦？”
而苏昼皱起眉头，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多言。
他继续全力飞遁，于天际一闪而逝。
一段时间之后。
——京都——
正式收到韩石岭和南泽州官员报告的明正德，一人站立在观星台的中央。
他闭上眼睛，接受着脑海中的传讯，然后轻叹一声：“南正楷，死了啊。”
“食古不化的愚者，终究还是难以自己觉悟，在一场和强者的对战中堂堂战死，这样的结局，大概还算是不错吧。”
虽然言语中带着颇为辛辣的嘲讽，但男人的语气，甚至有一丝释然。
死了也好。
至少在这一世，南正楷解脱了。
神魔凌霄，尘世如狱。苦海无涯，众生求解。
受身无间者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
而重生一次次的轮回，和无间地狱有何差别？
的确没有。
在这个世界，活着本身往往比死亡还残酷，只是总是有人不愿意认输，所以宁肯忍耐这刑罚一般的生命，甚至重复一次又一次。
感慨只是一时。
睁开眼，凤目中眸光闪动，男人直视南方。
明正德迅速恢复了状态。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五方神鸟都已准备完毕，神魔目光被吸引之时，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待神鸟烛昼归来后，便正式开始计划。”
——归墟——
【神帝陛下，南正楷死了，死于神鸟烛昼之手。】
浩浩荡荡，足以横扫无数星辰的太阳光流中，一颗金色的巨星如同磐石一般稳固不懂，承受着这无尽光河的冲刷。
隐约能听见，有微不可察的神念传讯，从天元界之处传来。
所以，巨星振动，发出回讯。
【无所谓……观察九幽和天妖们的动向。我察觉天妖腾蛇的气息消散，祂可能以身为薪柴，遁入了天元界内。】
【计划快要成功，不能让这些龙蛇之裔搅乱局面。】
【是！】罗睺星君的声音恭敬地传来：【那么……那神鸟烛昼呢？他已经持有道兵，即便是我等仙神，只要真身不降世间，他便举世无敌。】
【再加上那明正德……即便是九幽魔军也很难压制他们。】
对此，巨星震荡，搅动光流。
神帝的语气仍然柔和，但却透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烛昼，不过一只小鸟罢了……堪堪凝聚五色，五德都未完备的神鸟，即便加上道兵，又有何忧虑？】
【不足为虑。】
话至此处，太皓的神念带着一丝叹息：【罗睺啊，顾虑的东西太多，有些时候，只需要纯粹自己，别无他物。万物归一，其余杂事皆为妄念，这样才是完美。】
【退下吧。】
【是……陛下。】得到逐客令，罗喉星君的神念才逐渐退下。
而后。
奔流的归墟太阳河中。
沉默了许久后，金色的巨星缓缓睁开眼睛。
如同风暴一般的巨眼浮现在星体表面，犹如一根又一根的孔雀翎，又像是一根又一根的大鹏羽。
祂凝视着眼前，被无尽光流笼罩的，‘无间大星’。
——无间者，永无间断，永无休止也。
在那里，有一颗巨大的璀璨星辰和一团幽邃的魔影相对，祂们正在不断朝着漆黑巨星中跌落，然后被拉伸扭曲，缓缓旋转。
时光仿佛凝滞。
仿佛，永无止境的无间地狱。
又像是辟始一切的源点。
所以，神帝低语。
【这才是唯一值得在意的力量。】
——天元凡界&#183;高天——
赤色的腾蛇之魂，收回了自己震惊的目光，远远眺望这那个正在飞驰向远方的青金色光影。
“这个烛昼……不是神鸟！”
藏匿于南泽州高空，旁观了苏昼和南正楷战斗全程的天妖之魂震撼无比的自语道：“哪来的神鸟会有鳞片啊？！”
祂赫然是看见了，南正楷以移世神拳爆发归墟太阳河之光，冲刷掉苏昼躯体表层血肉，展露出其内部鳞甲结构的一瞬。
再加上之前，深知‘陀罗星君’的‘忌气真坛’之威的祂很清楚，没有任何神鸟可以承受一位仙神钻研了千万年的血脉诅咒！
“烛昼根本不是神鸟！”
所以，腾蛇之魂如此笃定地说道，语气还越来越兴奋，甚至就连背后的羽翼都展开：“他是龙！是龙蛇之裔！”
“如此，如此强大……简直就像是真龙——不对，他就是真龙！羽蛇之真龙！”
“终于找到了，吾等天妖的共主！”

第三十二章 涅槃泪
秋霞，风厉。
云层上闪过光影。
青金色的神鸟驾驭狂风，自云层之上飞掠而过，胸口的金色太阳光华流转，犹如在水晶中闪耀的灯芯。
虽然现世不过区区月余，但烛昼的形象已经被诸多学者和修士分析解明，众人皆道烛昼乃是自太阳中孕生的神鸟，胸口的结晶便如烛照于暗，明昼九幽，是其核心。
不过，如若有人最近这段时间见到过烛昼的话，那么便可察觉，他胸前的那颗太阳结晶虽然不再像是过去那么明亮，可却多了一丝五行轮转的莹润之感。
少了一份凶煞暴烈，却多了一分协调祥和。
腾蛇便是这位观察者。
“不愧是真龙，哪怕是模仿凤凰，也模仿地像模像样！”
天空之上，一缕云气中，赤色的蛇魂之影正在使用自己天妖一级的神魂观察着遥远彼端的神鸟之影。
舍弃了所有力量，遁入诸星天道笼罩下的天元界，此刻的腾蛇没有丝毫力量，但是这包含了神魂的本命遁光却无比迅捷隐蔽，随心自在，可以与人随意交流，蛊惑人心。
在这一点上，它们倒是比九幽的诸多魔神更像是‘天魔’
腾蛇观测着那位自己心中的真龙之裔，未来的天妖共主，它不禁赞叹道：“这天地五色五行，赫然是已经接近圆满，倘若再配以人心五德，那么就是真正的凤凰也不过是于他在伯仲之间！”
真龙。
凤凰。
诸多超凡生物中，最顶端的生物。
但是，和寻常人想象的并不一样，在世间，其实并不存在‘天生的五德凤凰’和‘天生的不死真龙’。
即便是世界开辟之初，清浊分离，孕育龙凤，那初始的辟始凤凰和始源真龙，也是花费了漫长时间，才逐渐于鸿蒙中逐渐完善自身的力量，进而成就足以开天辟地的伟力。
像是后世，并没有承接天地之清气而成的诸多凤凰，最多也就是类似‘玄冥冰凰’‘长生青凤’‘太白金凰’这种独具一德一色的分支凤凰。
但想要汇聚五德，却非常困难，如若想要将各大神通融汇一体，化作五德神光，那更是难上加难。
而真龙，需要的各种要素其实没有那么多。
真龙真正核心的能力，其实是不断‘蜕变’，不断‘适应’新环境的能力。
无论任何环境都能适应，即便是真空的宇宙空间，也有着吞噬以太灵气而生的星辰巨龙遨游。
所谓真龙有九变，龙形有九似，龙又生九子，这蜕变，拟似，衍生，都是真龙之道真正的核心。
而烛昼……
完美符合这一条件！
有羽毛？没问题！
有翅膀？小意思。
有爪子？谁说龙没有爪？
至于什么角，什么鼻，什么眼，什么鳞片，什么牙齿……难道真龙就没有这些吗？
真龙原本就是杂烩，既是鹿，也是牛，可以像是马，也可以像是鱼和虫。
人参可以，海参也可以，虫参更不是不行——毕竟连猫和虾都能行，就别说蜥蜴了。
龙本就千奇百怪，如果说有一条和其他龙一模一样的龙，就代表那只是一条没有走出自己道路的小龙罢了，只有混混沌沌与众不同，九变九似的真龙，才是真正的龙。
而烛昼的模样，恰恰证明，他正是最符合真龙之道的神龙！而且，还是完全兼顾了五德凤凰这一传承，同样强大的顶级超凡生物体系的强大真龙！
——太棒了！
如果不是腾蛇此时没有身体，它当真想要扭动一下身子欢呼一下。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心酸。
天妖三部，昆妖，鳞妖和毛妖都盘踞虚空，位于‘归墟太阳河’和‘天元界’之间的空寂虚无海，被仙天神境和诸星天道牢牢挡在外界。
妖族强横，可以以光为食，以陨星和虚空尘埃为养分，但是比起有着一个世界作为根基的仙神，自然是无法比拟的，尤其是有着天帝坐镇的时代，三部天妖只能躲藏在虚无海角落，将自己冰封于玄冰内，遮蔽气息。
也就是三千年前，大自在天魔主战天帝于归墟，仙天和九幽同时失去了领袖，诸星天道也随之停止运转的时候，三部天妖才同时出动，入侵凡界和仙天。
如若不是第三天天帝太皓横空出世，说不定仙天早就被积蓄了百万年怒火的天妖化作焦土。
“可惜，我等天妖皆为脾性乖戾之辈，天生便互相质疑，互相争斗，以至于战斗时的目标都各不相同，无法汇聚全力。”
如此想到，天妖之魂中，不禁浮现了众多过去的记忆。
——大家都是妖，就你说话算话？
——你腾蛇说的就是对的？那我霸下不服！
——大家都冷静一下，我来说句公道话……
——你也配公道？——我怎么就不配了？！
每次一想到这里，腾蛇总是痛心无比：“倘若昔年三部天妖齐心协力，说不定在那太皓出世之前，我等不谈覆灭仙天，但起码也能撕碎那诸星天道，自此之后可以自由往返天元界，试图唤醒始源真龙了！”
甩了甩头，腾蛇不再思考那些一回忆就气血上涌，神魂发胀的记忆。
它凝目远眺，看向烛昼。
而就在这时，天妖却发现，在这烛昼的背上，却是突然出现了一只小女孩，似乎是正在向烛昼汇报着什么。
“陛下——我修为突破了！不过，下一步的轮转不朽法应该怎么修行呀？”
“这个你可以问智慧树，我已经将后续的修法都告诉它了……咦，萨拉，你这是和智慧树签订了契约吗？它怎么有一部分精魂寄宿在你身上？”
隐约能听见这样的声音。
“咦？”
心中一惊，腾蛇细细看去，却发觉了令它惊异之处：“这个小女孩……居然是昆族？！”
那明显无比的外骨骼还有气息，都确凿无疑地说明对方的确是一位昆族！而且，还是血脉非常纯正的那一类！
毫无疑问。
这更加证明了烛昼是真龙——不然的话，什么神鸟才会去找昆族当下属眷族？闲的没事干吃一只吗？
“如果要按照血脉亲近程度，真龙要找眷族从属，应当是从我们鳞族中来找才对。”
“不过，这只昆妖应该是当年我等入侵凡界时留下的遗种吧？”
如此想到，腾蛇的神魂不禁更靠近了一点。
它想要更加细致的观察一下烛昼和他身上那只昆妖的气息，分析相关的情报。
但是，就在赤色的神魂之光悄悄飞驰之时。
突然地，神鸟形态的烛昼之上，那位昆族小女孩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奇怪？”
她低声自语，可是双目中有属于智慧树的光辉涌动：“陛下陛下，树树说它感知到了那边有奇怪的灵力波动！”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有人在那边窥视我们！”
少女的语气无比笃定。
借由木气之力，以及新近签订的契约，已经定居在个人空间无法外出的神木，以精魂凭依在自己友人的身体上，用对方的双眼观察世界。
对此，神鸟有些无奈地声音传来。
“哎，萨拉，还有智慧树，你们别说出来啊。”
他飞行的姿态骤然一停：“我还想着能不能钓出更多别有用心的家伙呢——不过这么长时间，也就一个，看来应该也就只有一个了。”
话毕，苏昼转过了头。
一双轮转着齿轮的双瞳便锁定了腾蛇神魂所在的区域。
“啊？”
第一时间，腾蛇还未想过自己被发现了——毕竟他如今的形态，哪怕是仙神也无法察觉，即便是真龙，理论上来说也是绝无可能发现的了的啊。
但苏昼又不是用眼睛来发现的它的——轮回之印的力量让他对一切亡魂都无比敏感，腾蛇虽然躯体未死，但如今也的确是魂体，怎么可能会不被他发现？
腾蛇倒是想要跑，但是被苏昼轮回之瞳锁定，它登时就神魂一震，仿佛重归千百世之前……而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就已经被苏昼抓在手中了。
“有意思，这个气息……你是妖族？那些入侵凡界和仙天的宇外妖族吗？”
庞然无比的神鸟继续在云层上空飞驰，但是他的神念闪动，对被拘束在自己爪中的腾蛇传递信息：“说吧，本应该退回宇外虚空的你们为何会突然再一次出现在凡世？而你跟着我的理由又是什么？”
苏昼的语气严肃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森然煞气——他可不是开玩笑，毕竟他很清楚，昔年宇外昆妖入侵，在天元凡界造成了多少死伤。
虽然理论上来说，宇外昆妖入侵凡世，只是为了破坏仙神和天魔的计划，它们之所以杀人，本质上只是为了消灭神魔的‘工具’……在这些天妖神魔眼中，人类无非就是会自我繁衍的工具而已，杀死他们甚至不算是杀，只是打砸抢烧。
但苏昼可不管怪物的逻辑，只要眼前这个赤色神魂不给出一个正儿八经的解释，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然后……青年便懵逼的发现，腾蛇的反应并不像是他想象中的畏惧亦或是抗拒到底。
甚至……甚至……
甚至非常合作。
“啊啊啊，是真龙，真龙的气息！”
在苏昼的爪中，蛇形的天妖之魂贴近苏昼的躯体，它兴奋无比地扭动自己的躯体，似乎是想要隔着束缚它的法阵蹭动，欢呼道：“果然，是真龙！”
“这个，这个就是‘不死血’的味道！”
如此说着，腾蛇似乎还想要继续靠近，尽可能地感知苏昼的气息。
然后它就被浑身鸟皮疙瘩都起来了的青年扔进了个人空间。
“……什么鬼？”
抖了抖周身羽毛，感到一阵恶寒的苏昼眨了眨眼，甚至连带背上的萨拉也都歪过头，一脸‘它在说什么？’的困惑表情：“雅拉，我果然还是没办法理解你们长条一族的思路……而且，不死血？”
“天妖也知道‘不死血’吗？”
“不，我也理解不了。倒不如说我从来就没打算理解过。”蛇灵立刻吐槽，祂在啧了一声后，便认真回答道：“至于不死血，本质上，和轮回之印一样，都是我之一系眷族中，最高等级的赐予之力，是近乎于我等代行者的证明。”
“在这由我的力量和完美的力量纠缠而诞生的原初世界中，那‘众妙始源创世混沌真龙’作为我在诸界的衍生体之一，能孕育出不死血，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所以在这里，‘不死血’应该就是某种特殊身份的证明吧。”
这也并不奇怪，苏昼点了点头，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天妖作为始源真龙的力量衍生，被排斥在世界之外，这些强大的生物体内，或多或少都有一丝真龙的气息，自然会对不死血这等雅拉眷族的顶级血脉敏感——哪怕是苏昼变成了神鸟形态，但是不死血的气息却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青年不禁好奇了起来：“轮回印，不死血，分别是寂主和雅拉你的最高赐予之物。”
“那完美的赐予是什么呢？”
“……据我所知，有好几种。就好比我其实也有‘承世鳞’‘光阴角’，寂主还有‘冥河血’和‘不灭魂’。”
沉吟了一会，雅拉缓缓说道：“但是这种等级的至高原型，哪怕是原初世界，也未必能一次性全部出现。”
“所以通过目前已知的种种情况，我猜测，这个原初世界中，属于凤凰的神赐之物，应该不是‘无暇翎’‘般若纹’。”
“而是‘涅槃泪’。”
——涅槃泪？
听见这个词汇，苏昼不由得一愣。
血，瞳，角，魂，鳞，纹……这些东西，都非常好理解，无非就是某种极其高等级的超凡器官亦或是传承的代表，作为伟大存在的直系力量衍生。
就好比雅拉的神圣几何，倘若修行至最高境界，也必然会衍生出一项与之相关的特殊原型。
但是，这个涅槃泪……又究竟是何意？
对此，灵魂空间中，智慧树精魂下的蛇灵，便耐人寻味地笑了一声。
“不理解吗？可实际上，你都明明见过了吧。”
它如此说道，语气平静：“觉者于世间觉悟涅槃前，为万物众生留下的最后一滴泪水……便是涅槃泪。”
“苦海厄世，能渡自己，却不能渡众生——故而不甘于此觉悟，起身立誓，‘众生不渡，誓不成道’。”
“苏昼，你难道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第三十三章 新国朝廷决定了，你来当国师
“你是说……明正德？”
苏昼微微一愣，他自然理解雅拉的意思，符合描述的人就那么一个，他怎么可能猜不出？
明正德，拥有涅槃泪吗？
但，是什么时候？
不，倒不如说，涅槃泪的效果是什么？难不成明正德之所以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重生，就是因为这个可能存在的至高神赐原型？
“虽然有点古怪，但不这么说的话，似乎也无法解释了。”
喃喃自语，一时间，青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对。
不过，他很快就放弃思考这方面的事情。
“算了，都不重要。”
摇摇头，苏昼将目光转向个人空间，看向那被他扔到火元素太阳里，由灭度之刃刀灵看守的腾蛇。
“这个，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大菜！”
——个人空间&#183;高空——
火元素太阳中，仍然大致维持刀形，隐约有点变化形态的刀灵，正好奇地环绕着腾蛇之魂上上下下地翻飞舞动。
“去，去！别靠近我！”
锋锐无比的气息，以及斩杀龙蛇，斩杀不死的神念衍生，令只是神魂状态，还被拘束的腾蛇心中泛起凉意，紧张地驱赶道：“你这小灵，懵懵懂懂的，一不小心伤到我该怎么办？”
“我还要为真龙大人出力，可不能损耗神魂！”
闻言，灭度之刃刀灵便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绕着腾蛇转，时不时发出‘铿锵~’的喜悦声音。
“唉……”
虽然表面上，很是无奈。
但实际上，腾蛇早已冷静了下来。
从被摄入这个空间开始，它便一直都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而结果，令这位天妖无比震惊。
“一个有着完整五行循环，自给自足的独立空间！”
“而且，长生物质如此充沛！”
感应着个人空间的灵气浓度还有灵性，腾蛇不禁感到心中震撼，乃至于匪夷所思：“虽然，还远远比不上仙天……但是却独立于天地之外，可以自由支配！”
不过很快，它也察觉到，个人空间中的灵性，和长生物质有些小小地差别：“等等，不对……长生物质，除却灵性之外，应该还有一些许天地之清为核心。”
“这个世界的灵性固然充沛，可却没有那源自于辟始凤凰的气息。”
腾蛇本还想要继续观察，它已经感应到了不远处的神木气息，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灵植的它一时之间甚至没有分辨出那究竟是另外一个强大的真龙还是什么特殊的灵兽，直到后续隐约感知到，那强大生命力背后的木气时，苏昼的意志已经来到个人空间内部。
“说吧，继续刚才的问题。”
苏昼的意志降临，他的询问很简单直接，且有一种‘你说不出来就别想出去了’的气势：“外界有仙神窥视，有些东西恐怕不好说，但是在这里，你大可以畅所欲言。”
但根本无需他恫吓，腾蛇在感应到苏昼气息的第一时间，就将自己所有的目的和来历都说了个一干二净。
——自从入侵仙天凡界的行动失败，退回宇外虚空以来，天妖一族就一直都藏身于虚空海的角落，以玄冰冰封自己，避免被太皓神帝找到，进而被一网打尽。
虚空深邃无比，永无边界，即便是神帝之力也不可能穷尽，所以历代天帝都无法剿灭群妖，就算偶有收获，付出和收获也不成正比。
本来，祂们就应该继续潜伏，直到下一次大劫出现，亦或是仙天和九幽再次开战，这才能找到机会，尝试重回世间。
但是，真龙气息的出现，却令群妖心中难平。
其实，即便是真龙，也未必能服众天妖之意。
但是对于在宇外漂泊了百万年的诸多妖族而言，重要的已经不是真龙能否带领祂们攻下天元界，唤醒始源真龙，而是‘究竟有没有真龙？’这一回事了。
而苏昼的出现，完美地解决了群妖所有的问题。
“……原来，还是因为我吗？”
苏昼的面色有些古怪，他大概是理解天神刻度‘自己就是纷争的中心’这个意思了：“因为我的血脉，神魔齐齐瞩目，天妖也因此而动，一位倘若在仙天堪比神魔的大妖腾蛇也降世，特意观察于我……”
“这个完美世界，所有人都有各自的计划，都有各自的安排，所以一出现我这么一个不在计划和预料之外的异数，便全部都精神过敏了一样。”
说实话，这和苏昼的心态的确大不相同——他天生就喜欢不同的，不一样的发展，出乎预料之外的东西，还有全新的事物。也不是说他不喜欢稳定，而是他总是期待着新鲜感。
如此想到，苏昼的意志再次将注意力凝聚在腾蛇身上。
天妖……
因为血脉，所以天妖和真龙，是天然的盟友。
不，换一种说法。
正因为祂们都看不惯神魔，所以祂们才是天然的盟友。
和苏昼想象中的不一样，天妖一系不仅仅可以交流，而且立场和自己非常接近……倘若仅仅是以反抗神魔为目的的话，那真的可以说是志同道合了。
有了天妖一系的力量，只要找准机会，无论是重创仙天还是九幽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有一点，有着大问题。
“始源真龙——假如你们就是用这个名字，称呼地脉中的那个意志的话。”
平静地说道，青年的语气带着一丝耐人寻味：“那么，倘若祂苏醒了，这个世界上的众生，究竟会怎么样？”
“大不祥我也是知道的，即便仙神都天人五衰而亡，众生殒命，倘若说这即是始源真龙复苏的代价，那就让祂继续睡着吧。”
“我们也不知道。”
而这就是腾蛇的回答，真诚，且没有一丝迟疑——它是真的不知道结果究竟如何：“我们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唤醒始源真龙，让所有妖族可以自由自在地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仙神逼迫留在宇外虚空中，终日服光食尘，以黑暗为伴——再多的东西，想了也没意义。”
苏昼顿时为之哑然。
这群天妖的思维模式……不愧是雅拉的眷族啊吗，当真是混沌无比。
倒不如说，它们真的有在理智思考吗？
摇摇头，忽视了这方面的问题。
随后，苏昼又问了腾蛇一些相关的问题，而对方也的确如它自己所言，当真是合作无比。
而在这位天妖口中，苏昼又得到了第三种‘世界创始之初’和‘长生之劫’的说法。
“长生之劫？那东西，乃是初代天帝‘太初所为’。那头老鸟铸就诸星天道后，便汲取天元界所有天地清光，为自己突破至‘辟始五德凤凰’做准备。”
如此说道，腾蛇的身躯在火元素太阳中也舒展了起来，它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可谁能知晓，镇封始源真龙的封印动力源，便是天地清光中的那一丝辟始凤凰之气？”
“被拿走了所有的能量源，封印自然就自发运转，汲取天地间的其他能量来维持自己，长生之劫只不过是一种微不足道的表现形式罢了，东南两大洲深处，此时都已经化作了‘无灵区域’，那地方已然没有任何灵气，完全地被封印吞噬。”
腾蛇的语气确凿，仿佛事实的确如此。
但是苏昼却比没有全信。
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通过不同的渠道，得到了来自‘神鸟’‘仙神’和‘龙蛇’三种完全不同的说法。
一个是神魔拿走长生物质，导致长生之劫，一个是说始源真龙吞噬众生寿元，一个是说封印大阵汲取万物能量……
三种说法，三种版本。
很明显，都有各自主观的成分在内。
而苏昼综合一下各种说法中的相同版本，大致便可以确定出，‘凤龙之争’是存在的，而失败了的始源真龙，也的确有一丝意志被封印在天元大陆深处。
仙神以成就更高更强的力量为目标，祂们只想要用天地清光成就辟始凤凰之力。
魔神以始源真龙为目标，祂们意图用众生愿力侵蚀魔土，一步步占据始源真龙的力量。
而天妖们的目的最简单——祂们什么都不要，就是想要把始源真龙叫醒，让祂看看这群对祂图谋不轨的家伙的呆愣模样，然后看着世界燃烧。
典型的雅拉行为。
“看来这个起源世界的情况，还真的复刻了昔日混沌和完美的一战……”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陷入沉思。
思考了片刻后，他便继续抬起头，肃然地询问腾蛇：“天魔呢？”
“虽然说，天魔的目的是图谋始源真龙的力量，但至少现在，你们还有共同的强大敌人，‘仙天神庭’——我可不觉得，昔年你们只入侵仙天和凡界，而没有去侵袭九幽，是什么自然而然的发展。”
“九幽天魔……”
说到这里，一直以来都十分配合的腾蛇突然笑了起来。
此刻，天妖露出了悠然且沉稳的气息，这位大妖的灵魂传讯变得认真了起来：“真龙，我们确实需要你，作为某种证明，而你的力量，你的未来，也的确足以做我等天妖共主。”
“但是现在，你还没有加入我们，所以这种事情，便是你，我也不能说。”
“不过倘若你选择和我们一同与神魔交战，那所有的事情，我都知无不尽，言无不详。”
苏昼自然不会答应这种事。
甚至，他第一时间，就动用了无想之心去窥探腾蛇的意志。
不过很可惜，作为有大毅力，大决心。抛弃自己的天妖之体进入人间寻找真龙的腾蛇，它的意志力之强韧，以及对自己内心的守护程度，是其他所有存在都难以比拟的。
无想之心，泛起一丝涟漪，就像是面对明正德那样，只能听见一些许模糊不清的片段和碎屑。
不过，对方这样的态度，反而令苏昼确定了一些事情。
“原来如此。”
青年轻声一笑，他现在终于搞明白如今天元世界的局势了：“你们和天魔，是合作的关系，对吗？”
“就像是明正德和仙神表面上也有着盟友契约一样，仙神和人族联手，和天魔和你们天妖抗衡——所以昔日妖族的进攻路线没有半点牵扯到九幽，直到最后被驱赶离开，也为九幽日后侵占魔土做好了所有前置准备。”
这其实并不难猜。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最起码也有合作的基础。
在仙神扶持人族作为自己的代言人时，天魔去寻找天妖破局乃是理所当然之事。
只是，天妖比人族更强大，而天魔也比仙神更弱，所以双方的合作关系，并没有仙神和人族那般不堪，近乎于奴仆与主人。
四方各有谋划，各有心思，维持着如今天元凡界脆弱的平衡……而明正德目的，就是彻底隔绝其他三方对天元界的影响，让天元界众生可以做自己的主人！
“而且。”
想到此处，苏昼心中不禁又浮现出明正德昔日告知他的信息，他回忆起了鳞毛二族攻入仙天，一路势如破竹，差点就攻入核心的情况。
“——仙神内部，也有天魔亦或是天妖的内应吧？”
苏昼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已经确定了这件事一样。
而原本活跃的腾蛇，此刻却低头不语。
虽然，它的确没有暴露出任何破绽和证据，但是有些时候，确定一件事情，也不需要什么证据。
苏昼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仙神内部，也不是铁板一片。
祂们中，也有内鬼！
而就在苏昼于半空中，从主动来投的天妖腾蛇之魂中套取情报，分析局势的时候。
一场巨大的革新和改变，出现在了以新国京都为核心的区域中。
——新国&#183;京都——
对于生活在这中土之地的修行者们而言，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可以说是遇到了一个天大的机缘！
前一段时间，烛昼神鸟的到来，令万千国民兴奋振奋，他带来的异象和种种改变，都令所有人无比期待接下来的变革。
但是，直到神鸟烛昼铸兵离开时，也没有什么巨大的改变发生，令所有人都有些困惑和奇怪。
毕竟，在烛昼之前，每一位神鸟前来拜访新朝和圣皇时，都会给予这个新生的国度莫大的祝福和帮助，带来全新的变革钥匙。
譬如说，朱雀一族的到来，便改进了新国的铸兵池体系，令万千灵械和精武可以普及，大大提升了新朝的战斗力，以至于可以完全压制住有着神魔援助的正阳国精兵和肉体强横的昆妖。
而青鸾一族带来的‘养灵地’设计，更是令整个新朝的灵植无需再去借助那些地气富裕之地，而是可以制造大棚，在差不多的领地便可进行种植，大大提升了灵植的产量。
如果不是因为三千年战乱，整个天元凡界都找不到多少没有煞气怨念的善土，恐怕明正德早就号召群众，大规模种植灵米，从基层开始强化万民的身体素质。
其他的，无论是金翅鸟的兵装设计，还是五灵孔雀的阵法改革，都从根本上提升了新朝的国力。
一位位神鸟的祝福和帮助，支撑起了新朝这样一个新生国家的底蕴。
可是这一次……强大无比，远比其他神鸟更加强大的烛昼的到来，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带来这样的变革。
倒不至于失望——毕竟祝福这东西有是好事，没有才正常，但这的确令所有人有些遗憾。
不过，数日之后。
伴随着新朝钦天监的动作，一门神秘的修行法传承，便在相关圈子中小范围地扩散开来。
其名为……阴阳轮转不朽法。
最开始，并没有人特别在意这门功法。
毕竟新朝携开国之威，收集天下千万世家传承，推陈出新，早就创造出了众多强横传承。
五德宗的五大神通，大地元磁、太白神躯、净世业火、青林不灭、无量重水，每一个都有着强横之处，都有独特的技巧，无论是精细程度还是完善程度更是远超过去世家一家之言，放在过去，都算得上是最顶级的神通修持。
但是，阴阳轮转不朽法却是不同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种惊人的传言开始扩散。
那就是，这个以木气为根基的修行法，居然能壮大修行者的天生寿元！
寿元。
一切修行之基。
虽然说，因为新朝生产力的发展，令资源有更多的产出，所有修行者不再像是过去那样，要为了修行材料而互相争斗。
但是，具体到个人身上，倘若修行中出了什么错误缺漏之处，那必然是要以寿元为代价，将那些错误挽回的。
无论是走火入魔还是经脉受损，想要愈合，岂能不耗费生命力呢？
它就是试错的底气，承受伤害的耐性。
人体本质上，是一个可以自我修复，但却有着耐久值的机器，损坏超过一定程度，就会自我崩溃。
除非，超越人，成为仙神。
有了近乎永恒的寿命后，便有了近乎永恒的试错代价和底气，仙神可以毫无顾虑地实验，尝试，即便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永恒的祂们也能在久远的未来迎来成功。
但是，也正因为祂们永恒，所以祂们也很少遇到需要改变和革新的情况。
这其实是某种悖论。
总而言之，再经过试验之后，轮转不朽法，的确是一门可以增加寿元，治愈暗伤，令原本濒临死亡的修者重获新生的修法。
而这个修法究竟能带来多大的改变……对于刚刚结束了和昆妖和正阳国战争的新国而言，究竟有多么大的意义……
这一点，其他人是怎么想象都无法理解的。
新朝，京都，壮志路。
‘弘毅楼’。
新朝京都本身也是一座年轻的城市，所以即便是在城市建设之初便出现的弘毅酒楼也不像是其他老城那样，可以挂上什么百年千年老字号的名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由退役老兵主持的酒楼而已。
说起这位老兵的一生，其实还颇为传奇。他昔年是金野州一座知名酒楼的厨子，因为家产和酒楼都被溃败的正阳国征收充军，以至于不得不落草为寇。
结果还没来得及抢人，就又遇到了将正阳国打的溃败的五德宗军队，本想着一命呜呼的他最终被新朝收编，成为了新军的一员……一路征战，成为了一名千户的他在最终于昆妖战斗的战场上丢了一只脚，受了重伤，荣耀退役，回到京都用军饷和勉励金开了一家酒楼，做回本职。
这家酒楼属实平平无奇，也没什么人气，多年征战实在是让老板把手艺忘记了不少，也只能说的上是算那么一回事，但它的大门却能在皇宫和大市场区之间的壮志路开张，这等牌面的确少有——因此，周边有心的居民观察，便发现出入这弘毅楼的，大部分都是些手脚有缺的老兵，而且在其中消费免费，根本不要钱。
这些老兵，都对只有地阶修为的老板十分尊敬，据说他们昔年都是老板带过的兵，甚至有些经常在新朝宣传上出场的大人物，其中，不乏有着将军头衔的真人，而天阶修者也不在少数！
今日，弘毅楼闭楼，暂停营业。
原本喧嚣嘈杂，满是老兵呼喝高歌之声的酒楼，此刻一片寂静。
在大厅中央，一众天阶修者以及一位真人的注视下，酒楼老板张弘毅闭目凝神，运转修法，浑身上下青色的木气萦绕。
能看见，这位百战老兵的须发雪白，满面皱纹，他身上全都是各式各样术法乃至于昆妖留下的狰狞伤疤，而左腿齐根而断，似乎是被什么猛兽一口咬噬而成。
一口吞下丹丸，额头中心有一块青褐色的琥珀天晶闪烁，周围更是各种地脉灵液，高纯度的灵髓结晶……张弘毅此刻将自己积蓄多年的财产全部都投入了进去，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反正，他也没多少寿元可活，不如最后拼一把！
【以身为地，以神为天，以命为种……】
口诀如水随心而过，在周围一众老战友，老上司和老下属忧虑的注视下，酒店老板低喝一声，彻底放弃镇压自己体内的种种暗伤，全力运转阴阳轮转不朽法！
登时，一道轮转的青褐色气脉便浮现在他身后，乃是驳接天地，运转灵气，开始自发的，在大地汲取之力的调动下，如同水车一般急速运转！
嗡——
然后，木质的血管根系，开始以额头上的琥珀天晶为中心，开始在张弘毅的肉体中蔓延。
“有用！”
半晌过后，猛地睁开眼，白发的老兵神情无比激动道：“我的寿元增加了！”
“真的，真的增加了！而且我体内的那些暗伤，全部都被这木质根系给抚平修复，全部都治愈了！”
霎时间，酒楼内的气氛便为之一变，从严肃寂静变得欢脱起来。
“好啊，那快点继续啊老队长！”
“别废话，快点修成，害得老子特意从青林州那边跑过为你担惊受怕……瞪什么瞪，我骂你咋的？”
“还以为有多难呢，怎么就和喝汤一样？”
“老队长你这可不地道，说的和交代遗言一样，感情就这，就这？”
既然最危险的关头已经度过，那众人就放松下来，开始笑骂道，而张弘毅登时面色一黑：“闭嘴，一群老货，要不是我当年殿后受了暗伤，指不定早就进阶天阶，甚至成就真人也不是不可能！”
这登时又引发了一片善意的笑声。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开玩笑，但倘若寿元足够的话，对于张弘毅而言，天阶的确毫无问题。
毕竟，在地阶之时，修行者会迎来一个本质的蜕变，重塑天生根骨资质。
——地者，根基也。
地阶修者需要重塑全身骨血，再造五脏六腑，乃至于浑身九窍。
以人阶升地阶，便相当于重生一次，自此之后，只需要努力修持，进阶为天阶无非就是一点对神通的领悟而已。
当然，在地阶修行的过程中，每一次重塑，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生命力和寿命，只要出错一次，寿命就会不够进阶……所以，在新朝，乃至于整个天元界，总是会有许多人被寿命卡在这个关卡处，久久不能通过。
而寿元……想要增加，又是何等艰难？
可现在不一样了。
轰！
伴随着一声轻微地轰鸣，在张弘毅服下了所有之前准备好的材料，再次催动轮转不朽法，加速修持，增添寿元后，他浑身上下各式各样的暗伤和过去遗留的伤疤都在急速痊愈，再生。
甚至，他那只早已断掉的断腿，也有骨骼酸麻，血肉衍生的感觉出现，赫然是要再次重生！
而在最后，白发老兵通体山伤痕不再，气息也圆润之后，随着他浑身一震，满楼金气四溢！
双目睁开，张弘毅利剑一般的目光就直接射穿弘毅楼用法术加固过的墙壁，一缕深沉如金的眸光在半空中久久不息，宛如实质。
此刻，随着张弘毅旧伤痊愈，他直接借此气势，进阶为天阶！
“好啊！好啊！”
“恭贺老队长成就天阶！”
“就该这么做！”
顿时，酒楼内，欢呼一片，还有一些因为回忆起了昔年因为暗伤和寿元问题而逝去的战友流出的泪水。
但是，无论是笑还是泪，这如此热闹嘈杂，充满了希望和喜悦的欢呼声，不仅仅充斥了此刻的弘毅楼，更是充斥了京都周边的每一个角落。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然而，木气萦绕之下，原本深秋时分，街边开始枯黄的树木，却又再次泛起了嫩芽。
如今，长生花再开，这一次，想要凋零，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昔日陪伴圣皇征战天下的众多将士，其中有不少在退役后都来到了京都。
他们活着，但是却没有寿命去继续修行，试错，他们想要战斗，但是身体却不允许他们继续伴随自己崇敬的陛下征伐。
所以，只能遗憾地停留在原地，当一个普通人，平凡度日。
不仅仅是京都。
整个天元凡界，有无数人都是如此，因长生之劫而止步不见，因自己之外的要素而被迫停滞，无法继续前进，更别说革新。
这是绝望，也是深渊，难有能攀爬而出，只能沉沦。
而现在，轮转不朽法的扩散，却令沉沦的他们，看见了前所未有的光景。
那光景，名为未来。
名为。希望。
而天元大陆上的修行者们，他们最缺乏的，就是对未来的希望。
所以，才会因此而拼尽一切。
京都，皇宫。
明正德与苍松和炎炽离站立在观星台上，俯瞰着整个城市。
他们注视着这一切，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寿元，不仅仅是修行的基石，更是大道的基石。
因为寿命短暂者，只能看见眼前一时之事，鼠目寸光。虽然并不是说所有人都是如此，但这样的人的确占据大多数。
一个能活两千年的人，他对自己人生的规划无论再怎么悲观，那起码也是千年起步。
而一个只能活两百年不到的人，要让他规划一百年的人生恐怕都难。
两千，两百。寿命对人的影响之大，那巨大而可怖的差距，可不仅仅是一个零就能概括的。
对于修行者而言，更是如此。
更多的寿命，意味着那是几何倍增加的‘可能性’。
两千年的时间，对于一位修行者而言可能突破好几个大关卡，可以游荡整个天元界寻找资源，他可以心怀天下苍生，因为他真的可以看见天下苍生。
而一个普通人，他的一生甚至没办法走出自己所居住的城市，州府，自然寻找不到多少资源，更别说心怀天下苍生了——他们甚至可能连一同居住了十几年的邻居名字都不知道，只能看见一隅之地的风景。
增添寿元，增添的并非仅仅是一些因为寿命增多，所以迅速进阶的新一批强大修行者，重要的也并非是那些因为有了全新的寿命，所以重归全盛，类似于炎炽离这样的强者。
而是，人民的觉悟。
开民智，增寿元，普及传承……此乃三不朽之立德大业！
“烛昼啊……”
如此想到，明正德不禁心怀感慨和喜悦，但种种复杂的情绪凝聚在心中，令他只能长叹一声：“这等泽被天下苍生之德——你可当真是当之无愧的有德神鸟！”
在这位圣皇的目光中，他能看见，整个京都四处，隐约之间都有了木气萦绕。
以自己的名誉作为保证，明正德甚至自己都修行了轮转不朽法，这一点更是打消了许多心怀疑惑者的怀疑，可以下定决心安心修行。
而这一来，随着成功的人越来越多，阴阳轮转不朽法的修行，就会成为天下大势——那个时候，新朝朝廷再发声普及，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此刻，明正德转过头，询问一侧的友人。
“苍松，你感觉如何？”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关怀。
“陛下，我很好！”
而精神奕奕的苍松声音中气十足，这位年轻的真人此时言语间满是干劲：“原本连续工作，处理政务，还有修行与维持大阵，的确非常疲惫。”
“而现在，我感觉好多了——假如说原本连续工作三十天才需要休息一下，那么现在我觉得我根本不需要休息！”
闻言，即便是明正德也不禁哑然，然后不知是悲是笑，只能无奈道：“倒也不必……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吧，没必要这么忙。”
至于炎炽离好不好……明正德觉得显然不需要去问。
前段时间，各族神鸟趁着苏昼吸引了诸多神魔目光，悄然于地下地脉会晤时，年轻化的当世朱雀便在惊爆了一种神鸟眼球的同时，充分活动了一下那年轻的肉体，在爽朗地笑声中将诸多老朽神鸟打的满地乱爬，然后才各自给予琥珀天晶和修行法。
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神鸟当真是找回了青春——只是青春的方法各不相同罢了。
这等恶劣的性格，当真和明正德记忆中，原本沉稳可靠的朱雀大不相同，第一次遇到这种性格的朱雀的圣皇也感觉颇为令他惊愕，以至于三观都有点破碎。
但是这种全新的，未知的，令重生三万次的他感知到有‘希望’的场景，假如能多见到一点，那多惊愕些也没有关系。
“京都的试验，非常不错，接下来就是该向十州扩散——以五德宗和新朝朝廷的力量，很快就能直接普及至基层。”
将念头从感慨中收回，明正德开始思索接下来行动的事宜：“南正楷……已经授首，而青霄正阳尺也被韩石岭取得。”
“唉，石岭他肯定也想不到，他一位潜石潜着潜着，居然就潜成正阳国新的话事人了……”
想到这里，明正德不禁轻声一叹气，他转过头，对一旁的苍松道：“此刻正阳国必然人心惶惶，该动用我们的手段，派人去接受了。”
“没问题，陛下。”
苍松毫无迟疑地答应了下来，此刻他当真是浑身有劲，立刻便转身前去进行联络。
而另一侧，炎炽离则是微微皱眉，这位身材高挑的红发美人扇动了一下翅膀，有些不解道：“正德小子，有必要吗？”
“正阳国失去了南正楷和青霄正阳尺，早就不足为虑，何必花费力气去占领那边？你不是说未来魔军将至，需要将力量凝聚在北边吗？”
“磨刀不误砍柴工。”
明正德平静的回答道，他抬起头，眺望远方的天空。
在那里，似乎有什么光点，正在闪烁着急速靠近。
嘴角微微翘起，圣皇淡淡地说道：“南大洲，是昔日初代天帝陨落之地……那里，还残留着不少天地之清气，甚至是天帝气息。”
“那种东西，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是绝对有必要的。”
“……原来如此。”
当世朱雀挑起眉头，美目端详着眼前的男人，半晌过后，她不禁恍然：“原来如此！你，你已经完备，打算凭借……”
“嘘……”
明正德微微摇头，竖起手指，而炎炽离立刻醒悟过来，闭口不言。
但即便如此，这只神鸟仍然面带明显地喜色。
——那一刻，那所有神鸟都期待的一刻，当真要到来了吗？！
而此刻，男人感应着自己体内的力量。
在修行过阴阳轮转不朽法后，明正德忽然发现，自己体内的五行五德，赫然是有更加圆满，更加圆融一体的趋势。
天地五行，人心五德，此乃凤凰五色之理。
他早已修成了各自相关的传承，并且熔炼为五德神光。
但是，自此之后，他便少有寸近，至今为止，已有数十世没有实质意义上的突破，却找不到原因。
不过现在，随着神木之力的蔓延，无比丰厚的生命力澎湃出，明正德便感觉到，在强横到不可思议的生命力的支持下，自己的五德神光，赫然是有要突破的趋势！
“凤凰，不朽，涅槃……无论怎么听，都是需要极其庞大生命力的原因。”
“难道，这就是凤凰需要憩息于梧桐，需要神木的原因吗？没有神木的生命力，凤凰也无法涅槃成就……”
想到此处，明正德不禁笑叹：“革鼎之鸟，革新之鸟……你的到来，当真是改变了无数事情。”
圣皇再次看向远方，看向那其他所有人都无法看见，但是对于他而言却无比明显的那一道光影。
他不禁喃喃道：“而且这一次，我又从你身上发现了我的一个弱点。”
“真的需要感谢你啊，烛昼。”
新历，十月二十七日，正午。
神鸟烛昼携道兵，自南泽归来。
再一次回到中洲的神鸟，这次得到了极其热烈的欢迎，纵然是天顶阴煞遍布，万民夹道庆贺，甚至还有烟花和礼炮为礼。
“这又是何意？”
一开始，苏昼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察觉到满城木气之时，他便恍然大悟，然后轻松一笑：“哈哈，我就说我的修法的确有用！这就是这个世界最缺的东西了。”
此刻，青年能感应到，以京都为中心，数百里，数千里，数万里之地，都有轮转不朽法的修行者活动。
无论是中州，青林州，沧海州还是西山州，都有相应的气息正在流传。
新朝的动员能力，究竟有多强？
如今的苏昼就见识到了——他只是略微感应，便觉得心头振动，满世界木气无所不在，其气息流转之广，甚至比他自己行动的速度还快。
而随着这无尽木气的蔓延，个人空间中，智慧树的收获也极其庞大，它感知到有无穷无尽的反馈自诸多地域，充实无比！
“不愧是我！”
自我夸赞一声，熟门熟路，在五德宗相关修者的引导下，苏昼来到了位于新朝皇宫之前的广场。
在那里，明正德与新朝群臣都摆好了驾驶，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一阵耀眼的闪光，苏昼从硕大无朋的神鸟形态化作人形，长发青年腰间佩刀，黑色刀身，青色纹路的神刀，隐约释放着一股灼烧人心的热意，仿佛有生命一般的脉动，令众生的心跳逐渐与其同步。
降落在广场之上，苏昼和明正德再一次见面。
此刻，无论是炎炽离，王海天，亦或是萨拉，以及以精魂附着在萨拉身上的智慧树，都在两人身后。
“新国，人王明正德。”
没有任何寒暄，明正德目光明亮，他与苏昼对视，声音洪亮，仿佛是对整个京都，整个天下宣告：“请烛昼真人示道兵一观！”
“好！”
没有半点犹豫，在亿万民众的注视之下，苏昼直接出手，拔刀。
然后，轻轻朝着高天一举。
轰！
苍穹巨震。
一瞬间，整个京都内外，所有的兵器都在微微震鸣。
在所有人，包括明正德和苏昼自己的注视下，弥漫于京都之上，阴沉如山的厚重阴煞之云，刹那便被一轮金色的无匹刀光斩开。
然后，刀光凝聚，便在京都之顶，化作了一颗明耀的星辰！
刀光流转，纵横虚空，原本因为应天承炁五德大阵而汇聚的地脉反噬之煞气，瞬间就被悬流于高空的刀光彻底扫灭，其刀光自有灵，镇压气运，只要存在一日，地脉之气的反噬就不可能再次凝聚。
这并非是惊世一刀，可斩裂苍穹。
但却是承道一刀，可以长久传承！
任何看见这一轮刀光者，都可以领悟苏昼寄宿在这一刀中的力量，甚至领悟出相关的功法传承和技巧！
这便是道兵之力！
“偶尔，也要需要展现自己的力量。”
神念涌动，苏昼与对方对视，他认真地对明正德道：“仙神不会因为我们的狂妄而愤怒，尤其是你现在理论上还是他们的盟友，更需要偶尔展现力量，打消他们的不屑和他意。”
“我知道的……所以，我才请您这么做。”
如此笑道，明正德的语气平静：“而且稍后，我还有一件事需要请真人您帮忙。”
“咦，何事？”
苏昼微微一愣，他没搞清楚明正德口中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但很快，他便看见，明正德侧过头，环视周围的民众和群臣。
在众人皆在震惊之时，他开口，严肃地向前拱手，对苏昼微微行礼。
然后声音洪亮无比地宣告：“自神鸟烛昼现世之始，遂为我新国万民助力良多。”
“既传阴阳轮转不朽之法，犹斩正阳魁首南正楷，镇狱海，平南泽，皆为不世之功也！”
“故，今日，吾新国人王，明正德。”
“欲拜烛昼真人，为我新国国师！”

第三十四章 传道众生法 上
——国师。
听见这个词汇后，苏昼微微眯起眼睛。
——真是，熟悉的词汇。
因为回忆起了什么，所以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沉默了一会，然后转过头，看向周围在一旁旁观，为自己的到来而庆贺的京都百姓们。
没有任何人组织，也没有任何人强求，他们自发的来到此处等待，只是为了能亲眼看见自己的出现。
这都是一群热情激昂的人们，他们大部分是老兵，因战争而缺失部分身体，而另外一部分多为老者，还有他们的家属。
所有人都十分热情，身上有着淡淡的木系气息流转，虽然大部分都只是基础阶段，可的确修法都已经入门。
阴阳轮转不朽法，其实并不难。
毕竟，那可是以虫人少女萨拉为基础原型设计出来的版本啊，那可当真是人人可修。
想一想看吧，四岁的小孩子都能修成，那成年人还有什么理由借口不行吗？！
所以，即便就是这么十几日的时光，他们大多也都有了最初的入门级修持，或多或少增添了几年十几年的寿命，最少也增添了几个月的。
虽然，听上去不多。
但是即便如此，也可以让濒死之人续命，然后继续修持，继续增添寿元。
神木之法……可以延寿。
所以，对于这个有着长生之劫的世界而言，这大概就是胜过一切变革的‘革新’了吧。
环视京都。
苏昼能感应到，在明正德发出邀请后，广场周边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所有人都期待地注视着自己和明正德，有些人虽然惊愕，但是想了想后却又一脸赞同的点头。
不仅仅是明正德本人的威望，苏昼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也足以让人无有异议。
此刻。
明正德也察觉到了苏昼的沉默。
——他会拒绝吗？
但是，看上去也不像是要拒绝的样子……
一时间，即便是圣皇也不禁有点迟疑——倘若是其他人，他或许可以确凿的笃定对方会是怎样的反应，但因为对方是烛昼，自己也是第一次碰面的烛昼，他也不清楚对方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
而就在明正德思索之余，他却发现，此刻的苏昼转过头，看向自己。
“好。”
苏昼的声音宛如春日惊雷，以浑厚的气势简单的应答，让周围的所有民众都能听见这声回应：“我答应你。”
声波震荡，甚至化作了风，苏昼的声音回复正常，他微微一笑道：“只是想不到，终有一日，我也会成为国师。”
“未来总是如此奇妙。”
“我倒是希望它可以更奇妙一点。”
心中一松，明正德在笑着回应苏昼后，便伸出手，邀请青年来到队伍中，回皇宫继续商议事宜：“走吧，国师，今日的确有要事相商。”
随着新朝皇帝和大臣的迎接苏昼的队伍进入皇宫，外界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在回皇宫的路途中，苏昼的心中其实还是有些疑惑：“虽然你决定拜我为国师，我肯定不会拒绝，但既然都签订了契约，我会为了众生而战，也愿意出力，这实力都出了，根本不需要这样大张旗鼓，搞一个虚名吧？”
“这是为了给予你权限。”
而明正德一开口，便令青年明白了过来：“应天承炁五德大阵需要相应的权限和愿力才能开启，在越多人的面前宣传你的国师之名，就有越多的民众知晓，承认你的地位，令你可以自由进出各种区域，且可以掌控部分愿力。”
不过，话毕后，明正德又沉吟了一会，紧接着笑叹道：“当然，除此之外，倒也的确需要您教导一些事情，为我今日师。”
皇宫内部，钦天监，观星台下方，密室。
这是过去明正德用来观测天下星辰，辨别神魔动向的地方，自然屏蔽了神魔窥探。
现在，便作为一个专门商议机密事宜的场所使用。
密室的四壁镶有众多秘纹灵髓，模拟地脉之力，散发着金银二色的光辉，密室顶部还有一轮弧形穹顶，上面由各种不同的宝石点缀了数千颗星辰，似乎是在模拟天上群星的分布。
而就在密室中，苏昼也算是终于明白，为何明正德要特意前来拜访自己，还想要拜自己为‘国师’了。
“你说，你想要普及五德神光？！”
在听见明正德的这句话后，青年当真是觉得自己有点耳朵出错了，他甚至转过头，看向一旁刚刚回来，正拿着一块玉简记录交谈过程的苍松，语气颇为匪夷所思道：“这又是什么突发奇想？”
“这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我早就思考了很久很久的结果。”
对此，明正德的态度反而更加镇定，他躲在密室的座位上，平静地伸出手，在一侧的墙壁上点出一片光幕，上面浮现出种种传承秘法的口诀和根本体内能量循环的路径，甚至就连神通运转的根本符文结构都在其中。
做完这些后，这个男人淡淡道：“五色神光，是一门很强大和全能的神通，有攻伐，也能防御，还能遁光，炼器，几乎是一体等文明。如果所有人都能学会，那不谈推翻仙神，但起码面对神魔降念时，不至于无能为力。”
“所以，我想要普及它，让所有人都学会它。”
“真慷慨。”
对此，苏昼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虽然五德神光是明正德自己百千次重生凝聚而成的结果，但既然对方愿意普及那自然是好事。
只是，如此强横神通，倘若随意普及，造成的危害……青年不禁想起了自己世界中的那些超凡病患者，还有这个世界那众多不将人当人的神魔。
他忽然有些忧虑。
“的确，普及强横修法的确可能有所危害，但利大于弊。”
此刻明正德仿佛能看穿苏昼的心声，他看着密室上的光纹，轻笑道：“至于其他种种可能，我都是想过的，但是，五德五德，能修成五德神光的人，必然德行优秀，而不能修成的，自然也就没有威胁。”
“别人学会了，就学会了，传承这样的东西，本就需要扩散才有意义，不然当初创造传承又是何意？”
“可能是留给自己子嗣的吧。”
苏昼随口回答道，而明正德也笑着摇头：“而新朝百姓，某种意义上也都是我的子嗣。”
说到这里，这位被称为圣皇的男人便收敛起了轻松的表情，他严肃地看向苏昼道：“但是，烛昼真人。”
“五德神光，实在是太难了，它根本不是一个谁都可以修行的普通修法，而是专门给真人乃至于真人之上存在使用的强大神通。”
“这等强横无比的神通修法，哪怕是单一的一色一德拿出来，寻常真人都无法学会，就更别说五德了。”
“所以，这么些年来，我一直都有心无力，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让普通人也学会它。”
对此，苏昼自然很是理解。
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说一色一德的难度是高数，那五色五德起码也是前沿理论物理，普通人没有到天阶，想看懂其中一德都难。
高等修法的传承，就是这样恐怖，哪怕是敞开来给人看其中的口诀和要点，而其他人认识其中的所有字，也不可能看懂。
没有丝毫掩饰，明正德将五德神光的完整修行方法全部都具现在了墙壁的光屏上。
他将这等自己根本修法的全部细节，完全地展现给苏昼看。
而对于修者而言，这样的行为，不亚于卸掉铠甲，放弃防御，让人随意窥视自己的弱点。
但显然，无论是明正德还是苏昼，都不会去顾虑对方会异心。
此刻，明正德的语气颇为无奈道：“这一神通虽强，但也太过完美，难以增减一字。”
“可是，烛昼真人的您的‘阴阳轮转不朽法’却大不相同！”
话至此处，明正德的无奈表情，便立刻就转换为激动。
他伸出手，木气凝聚，向苏昼展示。
能看见，男人的掌心，有一片片虚幻的翠绿枝叶，环绕着一朵还未绽放的花苞，充满着勃勃生机。
虚空生花！
“厉害！”
看见这一幕，苏昼登时眼前一亮。
这证明，明正德赫然是已经将轮转不朽法修至不朽叶大成的境界，即将虚空孕育长生花了。
这才几日？便已经快要修至这一修法的圆满，明正德历世的经验的确不是虚假的。
但是，相较于苏昼的称赞，明正德对苏昼的语气却更是崇拜：“厉害的是您才对——这阴阳轮转不朽法效果如此强大，却连近乎不识字的老人都可以修行出结果……这才是真正厉害的地方！”
“啊这……”
听到这种恭维，即便是苏昼也不禁有点羞愧。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萨拉的影子。
毕竟是四岁小女孩的模板，甚至没有正国的文化背景……某种意义上，萨拉连学都没上过，是纯粹意义上的文盲少女。
很难说出口，阴阳轮转不朽法虽然听上去很强大，可实际上，它是一个元素世界的魔法土著都可以学会的修真心法。
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猴子能说话识字，那猴子也能学会。
加上神木的气息，以及地脉之力自己作为催动功法运转的催化剂，这等天时地利，最终诞生的也不过是一个除却延寿和作为进阶神木修法的基础外，什么作用都没有的修法。
这样的修法，不简单才奇怪！
但是，这正是明正德的目标。
“简单点，弱一点，都无所谓，只要能够普及五德神光，那么民心自然可用，人人皆为有德圣贤——而且日后，终究会有天才，可以逐渐从中领悟出完整版的五德神光。”
圣皇认真无比地说道，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此刻，明正德灵魂传讯，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肃然：“毕竟，我也不知道我的重生会持续几次……倘若有一次我死了，接下来就不能重生了。”
“那我总要为后世留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门神通比较合适。”
“确实。”
对此，苏昼不禁默然，然后微微点头。
青年能看的还出来，从头到尾，明正德都从未觉得自己的重生是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一直都怀着一种‘倘若我败了，那这世间众生日后应该怎么办的？’的想法，去尽可能的与敌人战斗，为未来考虑。
每一次都竭尽全力。每一次都真情实感。每一次都不顾一切。
很傻。
不过，也是一件好事。
因为只有傻人。才会坚持走一条看不清前方的路。
“好，那我就帮你。”
吐出一口气，干脆地回答。
苏昼甚至直接伸出手，从自己的个人空间中，拎出一只正在修行的虫人少女。
“诶诶？！陛下？”
察觉到自己突然被带到天元界，萨拉一开始其实并不吃惊。
但是发现周围有一个看上去就十分威严的陌生人时，她便下意识地有些卡壳，怯生生地道：“这，究竟是什么事，什么地方啊？”
“没事，让你帮忙，之后测试一下其他种类的功法。”
“什么？居然这样？”
闻言，已经在之前尝到轮转不朽法好处的萨拉顿时眼睛一亮，她兴奋地拍掌道：“那好耶！”
反倒是明正德和苍松有些搞不清楚，苏昼突然把自己的侍女叫出来是什么状况。
“这是……”明正德有些不明所以第看着眼前的萨拉，然后困惑地转过头，看向苏昼。
而青年的话语言简意赅：“实验对象。”
“无论是什么神通，只要简化到了她都能学会的地步，那我觉得天元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能学会。”
闻言，明正德转过头，打量了一眼虫人少女，他顿时恍然大悟，微微点头：“原来如此。”
原本一脸兴奋，现在一脸懵然的萨拉：“？”
——这，这是说我笨吗？！
答案并不是。苏昼看重她的要点，主要是因为年龄小又不懂文化。
就像是一首诗要让老太太都能听懂才叫做通俗，一个神通就是要交给半点都不懂的人，并且让他学会才能算是简单。至于笨不笨，那就太主观了，萨拉还有智慧树加持，怎么着都不算是傻的。
苏昼和明正德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
在确定了大致目标和流程后，针对五色神光的相关简化研究，就开始了。
而这研究，一研究就是一个多星期。
在这期间，苍松进进出出密室，向明正德请示一些有关于正阳国相关的重要事宜，而炎炽离也偶尔会来周边徘徊，似乎是确认两人的工作情况，确认并没有什么问题后，便悄然离开。
密室中，苏昼肃然地声音响起。
“所以说，【天人辟始五德神光】，这种大修行法最令人难办的地方就在于此——它的基础就太高，所以根本不能简化泛用。”
“所以想要普及，就必须去掉一些东西……首先，这个天人辟始的部分就先去掉，那起码也是仙神一级的修法了。”
“其次，这个五色五德，也全部拆分，金木水火土，仁义礼智信，全部都拆分开来，视作单独的功法。”
“但即便如此，一色一德也是真人级才能涉猎的事物，所以我们继续拆分，将‘太白之金’中的‘坚固’‘锋锐’‘撕裂’等特性，全部都分化解构，变成独立的小神通，比如说销兵手，发剑之术，金刚体等等。”
“紧接着，继续拆……”
此刻的苏昼，在通读了五德神光的所有根本修法，又花费时间将其完全吃透后，便开始以自己的理解，对五德神光进行全面的解构和拆分。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简直就像是拨开套娃外壳那般轻松写意。
简化神通？
说白了，就是将其模块化吧！
简单简单！
除却模块化真身外，模块化神通，苏昼也很擅长！
不过，虽然青年自己拆分的很开心，但这一连串的操作，却令明正德怔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是，等一等。”
看到最后，当明正德看见，苏昼直接将仙神级别的至高神通，硬生生地从统领五行，横扫天地的五德神光，变成了寻常人阶修者也能轻松使用，但结果只能强化手中金属兵器，亦或是掌心发热高温，可以凝结一点水滴的，戏法一般的法术。
他甚至看见苏昼当场表演了一波让豆芽快速发芽的木系绝技，然后便忍不住道：“烛昼真人，您分化成这个样子，那剩下来的这些东西，真的和五德神光有什么关系吗？”
“如此术法……根本就是最普通的戏法，学会这些，对于掌握五德神光根本毫无助力啊！”

第三十五章 传道众生法 下
“不，有的。”
对于明正德怀疑，苏昼并不以为意：“说实话，明正德，你就是太看重五德合一的属性，所以陷入了知见障。”
“虽然那的确是五德神光最强大的地方，一法就能涵盖天地间所有的属性，但难度也因此几何倍增加。”
“如果说，修成一门的难度是二，那么修成五德的难度就是二的五次方，毕竟，并非所有人都天生具备五种灵气属性，且能抵达可以领悟神通的地步——所以，才需要循序渐进。”
话至此处，青年不禁摇摇头，然后嘴角翘起。
他伸出手，指向此刻正在密室角落，正一只手操控水流，一只手散发一两百度高温，一脸新奇的萨拉，无不得意道：“因此，最重要的其实是普及，让全民都持有一定程度的五行属性！”
“将五种最简单的五行法术普及开来，然后再一步步的攀升，升级，最后，再转换成五德神光！”
此刻，还能听见萨拉的欢呼声：“陛下陛下，我在玩火耶！”
——也难为这孩子这么兴奋了，毕竟火克虫，也克木，她一只小虫草被火系四倍克制，能玩火那还当真了不得。
而这就是苏昼的目的：并非是所有人都具备五行属性，有些人甚至天生还排斥某种属性，所以需要后天的修持来进行强化。
总之，打个比方。
明正德脑海中的五德神光，应当是一体的，哪怕是简化，五德也应该联系在一起，也就是类似于一体化成型，通体没有一丝缝隙瑕疵。
这样的确足够稳定坚固，也非常强大，但是难度就太高了，根本不可能普及。
反过来，只要将神通完全拆分开，变成一个个非常简单的零件，然后再依照相应的指示和规则，将零件组装起来，便可以得到一个虽然不够稳定，但也足够完整的五德神通。
就像是拼装模型那样，虽然难，但一点点组装起来，总比一体式浇灌然后雕刻来的简单。
所以，苏昼便为明正德展现了一个未来图景。
“等级制度，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这样的体系分化简单直接，虽然说大家都说俗气，但是却是最容易普及的类型。”
如此说道，苏昼大手一挥，直接就在光幕上排出了一百个数字：“而现在，我们先直接给五德神光整体划分出一百级。”
“啊？”
“一百级？！”
“诶，一百级？！”
闻言，不仅仅是一旁记录的苍松震撼出声，明正德也再一次愣住了，而一旁正在玩水火交加的萨拉更是抬起了脑袋，小小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疑惑。
显然，对于百万年来都只有人地天真人神魔五个等级划分的天元界土著来说，开场就是百级系统实在是有些震撼。
而青年摇摇头，他对着众人笑道：“何止！这一百级中，每一级还要分初，中，高，巅峰，半圆满，大圆满，半步巅峰大圆满和巅峰大圆满这些小等级！”
“每一个等级，都有相应的进度条和达成条件，以及标准完成时间倒计时！”
此刻，似乎是说的有些来劲了，苏昼开始对着光幕上的种种神通分化表上，急速铭刻相关的五行符文，一边铭刻，他一脸兴奋地说道：“你还别嫌等级多！等级多，升级感就明显，这样一级一级升上去，每一级都有相关的成长感，对普通人的激励最有效！”
“每一级都可以设定一个特殊的小任务，比如说初级时就要求协同施法，同时施展水火的初级法术——你瞧萨拉都做得到——然后高等级之后，就是同时施展水火两系神通，从小逐步培养五德归一！”
说到这里，苏昼甚至叹息了一声，放下了铭刻符文的手：“可惜，我能力不足，搞不出来什么成就系统，积分系统还有签到系统，不然的话，修行粘度还能更上一筹。”
“这，这……”
并不懂五德神通，一旁旁观着的苍松一脸懵逼的转过头，看着怔然的明正德，似乎是想要得到什么反应。
但明正德显然也处于惊愕之中，故而这位尚书令只能又看向苏昼。
被异世界体系降维打击了的两人此刻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忽然间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苏昼说的……真的很有道理！
苦苦修行很长时间，但是却总是看不见努力的进度，这的确是让一般人无法坚持痛苦修行的原因。
就好像是每天坚持早睡早起，所有人都知道这样肯定对身体有益，可因为短时间内看不到成效，而熬夜的快感又是如此明显，所以没有外力，想要自我改正的确困难。
但倘若说，有直观无比的经验，有进度条，有结束时间的倒计时，那么想必许多人都会被调动起积极性，可以忍住一时的痛苦，将‘目标’坚持到最后。
当然，此时的苏昼，还远没可以做出自带进度条的传承的地步——未来或许可以，但现在不行。
所以如今，他只能多分级，多拆分神通，然后决定好顺序，让人一步步学习过去，在获得成就感的同时，最终将其融汇贯通。
“居然还能会这么划分……如此全新的思路……”
“别太担心，其实都是一样的。”
转过头，看向因为这种源自异世界的新奇思路而陷入沉思的明正德，苏昼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看上，我分了一百级很多，但实际上，每二十级，四十级，六十级和八十级都有一个‘上限突破’的步骤。”
“这个上限突破的步骤，分别对应人阶，地阶，天阶和真人境界，每一个上限突破，都必须要融合一色一德的神光，这才能完成进阶。”
“四次之后，抵达真人巅峰境界时，我这简化版的五德神光就自然而然的修成了。”
话至此处，苏昼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明正德，然后点头道：“就好比如圣皇陛下你，如今按照这个体系划分，就是九十九级巅峰大圆满境界，只差一步，便可进阶仙神。”
“但是一般人没有你的机缘，也没有……那么多经验，所以，一般人除却这些步骤，外需要兼修另外一系修法。”
“什么修法？”
闻言，明正德便抬起头，他此刻心中正因为苏昼的思路而震荡不休。
而听见‘另一系修法’时，他的本能便敏锐地察觉到，这可能又是可以打破他过去思路限制的新思路。
所以，因此而兴奋。
“拟道。”
而苏昼如此说道，语气自然。
但他却有些奇怪地发现，无论是苍松还是明正德，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拟道？那是什么？”
有些困惑的自语，明正德虽然心中疑惑，但却仍然忍不住感到喜悦。
——烛昼，不愧是来自异世界的神鸟，这些众多奇异但是却极其有用的知识和经验，都是他在天元界这同一个世界重生三万次都无法接触到，也无法想象到的。
“看来是因为没有众多妖兽，所以也没有拟道吗……你可以理解为模仿妖兽，神鸟力量的一一种修法，专门用来模仿的修行体系。”
察觉到此世似乎并没有拟道，苏昼便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随后在众人露出理解的表情后，便继续道：“最近这段时间，我特意观察过了，在这天元界众生的体内，其实都具有一部分凤凰气息和真龙气息。”
“虽然淡薄，但的确如此。”
“所以，拟道一系非常适合此界万民……更何况，倘若不用拟道，寻常人类，哪来的五行天赋？”
话至此处，苏昼再一次一手指向墙壁上的光幕。
那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体模型中，五脏六腑的透视图。
但是却能看见，这透视图中的五脏，和人类的五脏大不相同，不仅仅颜色不同，形状也颇为狰狞奇异，具备一种妖异强大的美感。
等到众人目光凝聚后，收回手，青年的语气平静：“比起看运气比天赋，倒不如直接用拟道模拟相关的五行妖物，用妖兽的超凡器官作为轮转的基础。”
“这样一来，普通人达成‘五行俱全’的可能性也就增加了。”
虽然说，这样强行达成的五德神光，其最后的威力，可能只有明正德这种真正依靠多世重生苦修的十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几的威力，而操控精度，最后发挥出来的战斗力，更是不可以数字和道理计算。
但是，却也足够用了。
能够修成这种程度的五德神光，已经比绝大部分普通的神通要强大，好用许多倍，是常人根本梦想不来的机缘。
“这些简易版本的模块化五德神光，可以多人协力，将力量融汇于一体，而其中强大者也可以逐渐蜕变，一步步修成像是明正德你这样的真正五德神光。”
“虽然过程十分艰难，但肯定比你昔日要简单。”
听见苏昼的话，苍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因为在他看来，明正德修成五德神光根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中途半点凝滞都没有。
还能比明正德更简单？不会吧？
但是明正德却很清楚，苏昼说的没错……和他昔日花费多世重生才逐渐修成的痛苦过程相比，以苏昼的方法逐步模块化修成五德神光，当真是要简略千万倍。
所以，他便是有些不敢置信，喜悦交杂着感慨，认真地道：“烛昼……烛昼真人……”
“汝实为我新朝百姓万民之师！”
无论是阴阳轮转不朽法，还是这种虽然没开始实际推演，但理论上完全可行的‘五德神光&#183;百级版本’，都毫无疑问地位明正德开辟了一个新思路。
而新的思路，即便是这一世不行，那也可以在下一世完善——对于明正德而言，这等同于开辟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全新的通向‘完美’和‘正确’未来的道路！
这种奇异的感觉，这种革新了思路的感觉……
而苏昼微笑着注视着此刻握紧双拳，不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振奋的明正德。
但随后，他便冷不丁的开口询问。
“明正德，你对百姓是怎么看的？”
唐突地问出这个问题，并非没有铺垫。
正因为斩杀了南正楷，得到了他的恶魂，知晓了他的信念和行为方式，所以苏昼便明白，南正楷并非是不为众生而战。
而是，他眼中的众生，就没有包括那绝大部分的普通人，只有世家和超凡者。
就像是，对于天帝和魔主而言，祂们的子民，可能只有仙神和诸天魔那样吧，而天妖的眼中，也只有自己麾下的部族。
正因为所有人，所有神魔和妖邪，目光都是如此地狭隘。
所以苏昼才想要询问，询问明正德这个问题。
“百姓吗……”
而被苏昼如此问道，明正德便不禁陷入了沉默。
他抬起头，看向密室之上的京城。
圣皇的目光悠长，能环视全境，看见众生之景。
他能看见许多许多。
住在市场后区的老李夫妻是做早餐餐点的，经常会给老兵免费的早点，夫妻二人虽然时常吵架，却二十多年都在一起。
隔壁街区的张三是个狂徒，早些年间当侠客时一直都在被正阳国统通缉，但即便如此却仍然一路挑事，可最近几年捡了个孩子后就安分下来了，前些日子还看见他还一脸戾气地和针线搏斗，似乎是在学怎么编毛线，为孩子准备新衣服。
喜欢在广场逛街的王老太已经八十岁了，现在还喜欢唱曲，虽然如今体力不够，唱了几嗓子后就只能哼歌，但却很好听；开弘毅楼的那个张厨子，当初当过兵，冲起来比谁都勇，退役回来做饭后却心平气和，成天什么事也不做，就偶尔炒几个菜养老，同老战友唠嗑。
而在城中巡逻的刘队长，每日板着脸和街边诸多商贩争执摆摊的合理性，看似不近人情，但实际上平日也会接济邻居，有次一位困难的商户资金周转不过来，还是他出钱垫上。
这些人，没有什么天赋，没有什么力量，更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普普通通的在这片大地之上活着。
天上神魔横跨百万年的谋划，地上诸国万年以来的纷争，天妖和仙神，凤凰和真龙自创世以来轮转不休的劫难，他们都不了解，都不明了，都不清楚。
但却要蒙受不祥，承受苦难。
高高在上的星辰，从不关注地上的砂砾，祂们看的太高太远，永远无法注意到一些渺小的事物，一些毫不重要的东西。
所以……
为什么？
为什么身为皇帝的明正德，会认得这些普通人？
不，这个问题不对。
为什么——
“为什么，会不认得？”
低语道，明正德闭上了眼睛。
曾经，他重伤时，被老李夫妇藏在家中，避开正阳国军的搜查。老李一家经营了几十年的铺子都被打砸扫平，家产更是被征收一空，可他们却仍然忍耐，没有暴露。
曾经，他和张三为了救出一位义军的领袖，持刀大闹正阳南都天牢。侠客自告奋勇地殿后，朝着正阳国的军队拔刀冲锋，战至最后一滴血。
曾经，年轻时的王女士为了在灵气错乱的战场上发布指令，吼到喉咙嘶哑，咳血呕吐，一声好嗓子都废了，仍然不下火线。
张厨子即便这一世也都战斗到腿都断了才被拖下去，过去即便面对昆妖的巨口也依然怒瞪双目；刘老大有几世更是他的贴身侍卫，被正阳国俘虏也从未妥协。
如何能忘记？
当然——
他们也曾经都妥协过，都屈从过，都失落，哭泣，选择放弃过。
甚至，三万世来，那些屈服的时光占据了他们选择的绝大多数。
勇气是稀罕的东西，平日沉寂，只有在有火星飞舞的时候才会熊熊燃烧。
明正德很清楚这一点。
但那寥寥几次，罕见无比的选择，正是对人类勇气的赞歌。
所以。
那些所有有勇气的，没有勇气的，但仍然顽强活着的一切。
他们，就是百姓众生。
而他，则是与众生一同奋战，为他们带来火星的人。
“那就是百姓。”
——并非是拯救，并非是守护，而是一同奋战。
因为众生一直都在反抗这个世界，一直都在同命运战斗，所以被称为圣皇的男人才会有勇气，一直坚持继续战斗下去。
抬起头。
明正德认真的回答苏昼的问题。
“百姓，就是我的战友，我的子民。”
“他们是我的父母，我的支持，我的愤怒和力量。”
“他们就是我的一切。”
肃然地回应，此刻，圣皇挑起眉头。
他用有些耐人寻味地语气道：“本以为，战胜南正楷的你，会询问一些有关于神魔，凤凰，乃至于始源真龙的问题。”
“我一直都在等待你询问这些东西，也想好了如何回答。”
“结果，你询问的却是百姓……”
如此说道，明正德不禁笑了起来，他摇着头：“所以说，烛昼，我的国师。”
“你又是为了什么，从异世界降临，然后却要为了这些和你完全无关的普通人，愿意被我邀请，为我出谋划策，设计传承，甚至是和神魔战斗呢？”
“不知道，没想过这个问题。”
干脆利落地回答，苏昼也只是轻笑着道：“我只是一只路过的神鸟而已，随意的现世，随意的出手，随意的带来改变。”
“至于为什么，非要说的话，无非就是看不惯罢了。”
“确实。”
而明正德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也看不惯，永远都看不惯。”
沉默了片刻后。
在苍松和萨拉的注视之下，互相凝视的两人抬起嘴角，然后哈哈大笑。
——世间如树，有千万分岔如路，而人只能选择一条涉足。
有人在路口长久徘徊，无法做出选择。
有人在路口眺望，想要看见终点在何。
有人只想要选择一条轻松的路，一条简单的路，毕竟那样的路多么惬意，路途中阳光明媚，繁花似锦。
比如说，谁也不管，谁也不在乎，只是唯我修行，成就自己，安心当个神魔，这样可以简单地通向成功，或许能成为下一任天帝。
这条路上有众多脚印，有仙神走过，有天魔走过，无论是天帝魔主都走过，那是一条几乎可以看见成功尽头的康庄大道。
多么诱人。
所以。
面对这无穷分岔的入口，那些不知未来，绵延无尽的众多道路。
他们就选择了最孤寂幽深，最艰难痛苦的一条。
“此法虽然修的是五德神光，但是本质上，却并没有身化神鸟，只是以其他五种妖兽的器官模拟五德。”
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这传承上，明正德看向苏昼规划的‘五德神光&#183;百级修行版’，沉吟了片刻，然后摇头道：“不能叫天人辟始，也不能叫凤凰，这样的五德神光，当真是奇异无比，超乎我的想象。”
“我的国师，你说，这样的五德神光修法，应该叫什么好？”
他看向苏昼，等待着苏昼的命名。
“嗯……”
而苏昼同样沉吟了一会，他看向自己光幕中的种种设计，然后喃喃道：“同为五德，却并非凤凰，由五种妖兽的灵力器官为根基修行而成的半拟道修法……”
“就，叫做‘五德麒麟法’吧！”
如此说道，青年拍板决定。
——麒麟，瑞兽也，出必有祥瑞。
才能杰出、德才兼备者，皆可称之为麒麟。
愿天下众生皆为麒麟。
时光在苏昼和明正德继续推演五德麒麟法的过程中流逝。
在这期间，天地间却一片平静，无论是新朝南方军区和五德宗南部的修士汇聚，准备和平接收半投降状态的正阳国，还是北方悄然聚集起的力量和修建的攻势，都没有引来天上仙神和地下天魔的注意。
祂们似乎都有各自的谋划和计划。
天上的星辰闪动，神帝游荡于归墟太阳河，凝视其中的光景。
虚空中的天妖潜伏，祂们等待着同伴的传讯，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天魔寄宿于人心和仙神的欲念，悄然等待着，并筹备力量，准备出击。
所有人都满足于如今平静的事态。
即便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神魔纪，八十三万零十三年——
——新历元年，十一月十一日——
新国圣皇明正德，与国师烛昼，携手于京都传道，布五德麒麟法于天下。
神魔侧目。
是为大易之兆。
与此同时，借由将天地一炁镇元金章和明正德传授的五德神光为参照模板。
彻底完成了体内五行循环的苏昼，终于敲定了神鸟形态2.0版本的雏形。
……
《淮南子&#183;墬形训》：【毛犊生应龙，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麟。】
《大藏经》：【嘉羽生应龙，应龙生凤皇。】

第三十六章 人类的正确
——神魔纪，八十三万零十四年。
——新历二年，一月四日。
赤丘州。
位于天元界中大洲西侧的赤丘州，位于极西之地，西大洲大陆板块于此地和中大洲板块碰撞，山脉隆起，地质变动极剧，多火山热泉以及地表熔岩湖，故名为赤丘。
赤丘州州府，焚檀山地底深处。
天元界，‘火’之地脉中枢。
灼热的气流扭曲空气，肉眼可见的赤色热浪在地脉深处翻涌不休，令岩石熔融，神铁软化。
深邃的地底深处，实质化的火行地脉之气澎湃，在灵视中，它就像是一条条血管一般的金红色脉络，主干汹涌澎湃，而众多毛细血管般的支脉联通赤丘州的每一座火山，每一处热泉。
而在地脉中的一些铀矿夹层中，甚至有不少天然的核裂变反应堆，错综迷离的放射线与地脉灵气的波动构成了一圈最完美的屏蔽罩，即便仙神天帝也绝无可能跨越世界窥破。
但就在这连坚不可摧的神铁都软化的极热之地，却有一只庞然威严的神鸟收翼端坐在地脉洪流的中央，闭目沉眠。
青金色的灵光闪动，毫无疑问，这正是神鸟烛昼。
斩杀南正楷后的这段时间，苏昼一直都在和明正德一齐研究‘五德麒麟法’和‘轮转不朽法’的进一步推广改进版本。
以萨拉为原型，研究出的两种修法当真是简单到了极致，虽然效果也被削弱了不少，但起码真的算是‘人人能修’的范畴，根据基层负责普及的结果反馈来看，就连乡村小镇中的农夫在学会文字后，也能勉强在十几天内修出一个基础。
这一效果，自然是好的不能更好，两人都非常满意。
不过之后，明正德专注于协同诸族神鸟，对地脉祭柱进行微调，而苏昼也派遣自己的化身，隐秘行动，携带一根根地脉祭柱前往各大地脉主脉。
根据明正德所言，最近这么一两千年来，正好是天元界地脉七八万年一次的大规模地脉活跃期。
而他的计划，就是凭借应天承炁五德大阵，通过地脉祭柱联通一个个几乎独立的主脉，将所有的地脉起伏都引导汇聚于一点，最终同时爆发，催动绝地天通之阵的运转。
以整个天元界所有地脉的力量塑造而成的大阵，是神帝也绝无可能击碎的坚固屏障，它足以挡住仙神和天魔数万年，直到下一次地脉起伏期出现，大阵自然崩解为止。
数万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于神魔而言，无非就是长长的一梦，对于凡人乃至于文明而言，这也足够漫长。
明正德不知道这段不受神魔干涉的时间，自己和人类可以做些什么，又能做到怎样的地步——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而在数万年后，人类将迎来怎样的结局，那就是之后的事情。
总而言之，这么两个月的时间内，明正德和苏昼都前所未有的忙碌。
而在明正德指点下，苏昼也算是深入了解了‘天地一炁镇元金章’的精髓。
镇元金章作为南正楷的根本修法，也是明正德昔日构成自己土系五德神光的核心组件之一，他在得知苏昼想要构筑自己个人空间的完整五行循环后，便亲自出手，教导苏昼相关的五行化生之法，为青年填上了最后一块拼图的碎片。
如今，地脉深处。
青年正修行至最关键的时期。
在灼热璀璨的火之地脉深处，如山一般雄伟的神鸟平静地沉眠，仪态庄严巍峨，宛如不朽的神像。
但是如今，神像却逐渐褪色——地脉之气汹涌澎湃，可神鸟之躯却愈发黯淡，他胸口的温润结晶原本璀璨，释放着强横的生命气息，可此刻却逐渐晦暗下来，仿佛枯萎的叶片那般腐朽。
——天人五衰。
福尽寿终之时，天人衣着垢秽，头上华萎，不锁精气，忽生臭秽，厌居本座。此乃衰败五象。
此刻，苏昼浑身便有类似的异象出现：他羽翼失色，结晶黯淡，利爪愚钝，翎羽跌落，通体腐朽。
“烛昼这是……要干什么？”
地脉的另一头，当世朱雀炎炽离目光肃然地看着这一幕，身着劲装的长发丽人扇动羽翼，眉头紧皱。
作为赤丘本地的地主，正是炎炽离接受苏昼的青丘，带他前往此地地脉进行修行——那时她还颇为高兴，实力犹在自己之上的烛昼倘若更进一步，是否可以比她更靠近神魔之境？如若可以，那她是否也能借鉴，以此升华自己的修法？
但是她可没想到，这烛昼所谓的修行，居然一修就直接把自己修的天人五衰，浑身颤抖，衰老到了寿终之时！
炎炽离能清晰地看见，此时的苏昼浑身上下正在不断地脱落羽毛，那一根根堪比神兵的青金色神鸟之羽枯黄跌落，就像是秋日的落叶那般。
“这真的是修行吗？！”
心中疑虑大生，碍于苏昼之前的叮嘱，炎炽离忍耐住自己的忧虑，没有出手提醒苏昼这些异状，她不安地在一旁旁观，亲眼注视着苏昼原本那磅礴如海的生命气息逐渐消散，隐去，宛如没入归墟那般彻底消散无踪。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朱雀还以为苏昼真的死了。
但就在那一瞬间，她听见了一声凤鸣。
在生命气息衰弱至极限时，苍老至极限的神鸟睁开双目，眸光璀璨。
他昂首高鸣，展开双翼。
咔嚓！
龟裂的声音响起，神鸟体表表层枯萎的老皮迸裂条条裂隙，强横的气息扩散，一道道甲木雷光闪烁。
崩碎老皮一块块脱落，露出晶莹的全新躯体，威严的气息扩散，令苏昼一时之间宛如太阳一般，整个地脉中都逸散着宛如草木一般的清香与芬芳。
此刻，烛昼之躯周身，旧有的羽毛仍在不断地脱落，可是却又有全新的羽翼正在生成——以灭度之刃为原型，宛如刀刃一般的刀羽释放着锋锐无比的金气，而甲木神雷环绕神鸟周身。
再一次亮起的胸口结晶中，炽热无比的火焰之光闪动，神鸟的体内气血澎湃，骨骼坚固，借由地脉之气修至小成的‘移世不灭体’中融合了水土二系的精髓。
一灭一生，一枯一荣，一朽一华，一阴一阳。
“一世灭，一世生，轮转不休，是为不朽！”
平静的神念扩散，苏昼周身灵气溢散，隐隐凝聚成了五色的花纹，阴阳轮转不朽法这一由他自己创造的修行法，此刻被修行至理论上的极限。
凭借地脉中更加剧烈的汲取寿元之力，加速修行，苏昼直接将自己旧有的神鸟之躯散尽，再以此为基础，重活第二世，令五色长生花绽开！
倘若是其他木系修行者，甚至可以直接由此一转神木之道，直接化身成全新的神木之躯，省下神木之道最脆弱最漫长的幼年成长期！
“这，这是涅槃？！”
此刻，见证这一幕的炎炽离登时震惊了，她凝视着苏昼以阴阳轮转不朽法为自己重塑根基，直接将真身从旧有版本升级至2.0版本，目光满是震撼：“原来，原来如此……将所有的寿元凝聚为一点，令外在的皮相腐朽，脆弱，然后再将蓬勃的生命力爆发，重塑神躯！”
“不破不立，不舍不得，原来如此，这就是涅槃！”
“我懂了！”
亲眼看见苏昼涅槃成功，再加上自己返老还童的惊艳，此刻的炎炽离心中满是明悟。
甚至，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实验一下的冲动。
而苏昼半点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懂了些什么。
实际上，这根本不是涅槃——毫无疑问，苏昼根本不是神鸟，凤凰血脉是装的，他哪里懂什么涅槃？
那只是最普通的蛇蜕皮（神鸟版），只是用神鸟形态做出来看上去样子比较吓人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此刻的苏昼，也的确完成了自己最近这段时间苦修的目标。
烛昼&#183;神鸟形态2.0版本！
或者说，换一个形容词。
——烛昼&#183;泛用战形态！
可以使用多种属性，多种化身，多种进攻方式，应对各式各样特殊的敌人，并使用种种针对性的克制战斗方法对敌人展开毁灭性的打击。
如若说，宇宙战形态，代表的是苏昼的最高破坏力和战斗力，海战形态代表的苏昼在神通术法一系的巅峰成就。
那么泛用战形态，就是最为万金油，什么状况都能使用的形态。
终于汇聚齐五德，完整了自己体内能量循环的苏昼，不仅仅又再一次开辟出了自己的一条进阶之路，还更进一步地强化了原本就具备的其他形态的真身战斗力。
毕竟，泛用战形态的经验，也可以用在其他的真身身上。
汇聚多种强大传承和超凡器官，并且将它们融汇贯通，更进一步地革新，正是苏昼在真身方面的道路。
“‘移世不灭体’的部分构造，可以用来优化宇宙战形态的骨架，而‘五德神光’也可以用来优化宇宙战和海战形态的吐息——这样一来，我的‘四极汇灵神光炮’，或许就可优化为‘五德轮转神光炮’了。”
微微一笑，将思路从这方面移开，苏昼看向自己的个人空间。
随着苏昼自己五行属性的圆满，个人空间中的改变也变得非常巨大。
和以‘火’为核心的苏昼本体不同，他的个人空间，乃是以‘木’为核心进行生化。
神木智慧树位居世界中央，乃是世界之基，衍生木之灵脉。
灭度之刃刀灵寄宿的火元素太阳高居苍穹，普照十方，衍生火之灵脉。
神刀灭度之刃居于刀鞘之山，锋锐无比的煞气金芒纵横，衍生金之灵脉。
地脉祭柱位于大地深处，被苏昼改造过的庞然玉髓之柱化生龙脉，衍生土之灵脉。
而水……虽然说，苏昼并没有水属相关的灵物镇压此属，但个人空间中的海洋磅礴，本就是水之灵脉。
而且因为上次在轮回世界之行，苏昼实在是拿了不少水之神的恶魂，而其中有不少恶魂都被智慧树拿去种草，想来等那些恶魂之草全部长成后，或许就可作为水属灵脉的镇压之物了吧。
个人空间中，五行轮转，阴阳交薄成雷，气象万千，变得比起之前更加稳定和坚固。
五行之灵正在凝聚，蜕变，准备随同苏昼一同升华。
而火元素太阳中，腾蛇之灵亲眼目睹了这段时间中，苏昼究竟是怎样对这个小世界进行改变，而他的修行又是怎样对这个世界进行影响的。
“这，这是创造世界的伟力……”
“果然，这就是‘众妙始源创世混沌真龙’的力量吗？”
虽然，腾蛇的猜测，也不能说不对——毕竟个人空间，的确是雅拉指导修行的，而天元界的始源真龙也是雅拉的衍生之一。
苏昼自己推测，这很可能是雅拉曾经透露过的，祂至高传承的一部分‘承世鳞’的衍生。
只要将个人空间修行至大成，便可将其化作‘承世鳞’。
“呼——”
此刻，苏昼深吸一口气，周围磅礴的火行地脉之气登时化作了一圈环绕其周身旋转的灵气旋涡。
一时之间，甚至有几条地脉支流因此而断流，磅礴的灵气收缩，凝聚，最终成为了真身灵气引擎的燃料，令其通体熊熊燃烧，翎羽晶莹，焕发神光。
此刻，青年明显地意识到，自己距离天仙境界，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他想明白了，自己究竟想要成为怎样的‘超级生命’，知道自己未来的‘天仙之路’和‘天仙本相’究竟是何等形态，那么他恐怕立刻就可以开始蜕变。
而且，苏昼也意识到了，天元世界的仙神，绝大部分都并非是真正的天仙。
就像是昔日凝聚镇狱伏魔铁的那位紫薇星君，昔年虽然有大威能和大权柄，但本质上不过是接受了诸星天道加持，具备天仙之力的地仙罢了。
一旦被剥夺权柄，就会立刻跌落至真人境界。
反倒是铸就青霄正阳尺的那位紫薇星君，倒是很有可能是真正的天仙，毕竟能前往所谓的归墟太阳河截取吸积盘之力，这等强大的程度，不是天仙都说不过去。
“反倒是天帝，魔主这一阶级，一直都强的可怕——执掌诸星天道的天帝，其实力在大天尊中，恐怕也算是极其强大的那一类！”
如此思索，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苏昼，也不禁有些忌惮：“不谈每一任天帝都天赋绝轮，应世而生，单单是百万年前太初天帝就已经建设好的，足以统辖世界的‘天道法阵’，就不是寻常人力能够对抗。”
“也难怪明正德重生三万次，也从未想过进阶为神魔，成为紫薇星君亦或是支配天魔，从内部曲线帮助人族——一旦进入仙神和天魔的阵营，恐怕根本就没办法反抗天帝魔主！”
微微摇头，苏昼也不是会自己吓自己的性格。
他很清楚，即便是如此强大的天帝和魔主，面对天元界地脉深处的那个意志，名为‘大不祥’的灾劫也一样忌惮无比，乃至于直接将仙天和九幽都直接撤出天元界，甚至不敢真身进入界内。
也正是凭借这一点，明正德才能设计出绝地天通大阵的基础，作为对抗的本钱。
“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一切。”
如此想到，苏昼抬起头：“而神魔也必然做了祂们所能做的一切。”
他看向世界的外侧，地脉之上的大地，天元凡界。
“所以。”
青年低声自语，双目中有火焰在燃烧：“究竟是谁更正确……”
“就瞧瞧吧！”
——正确。
正确。
究竟什么是正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看法，即便是志同道合的伙伴，也无非就是求同存异，心中对正确的定义必然有不同。
也正因为如此，很多时候，明明事业成功了，当年联手奋战的那么一群人却唐突地分道扬镳，甚至是反目成仇——这便是因为缺少了外部压力，‘求同存异’的基础消失，心中有关于正确的差异产生矛盾，进而互相否认，产生纷争。
这便是斗争的源头，矛盾的本性，一切质疑，战斗乃至于进步和革新的基础。
【正确和正确的战争】
但是，对于天元界而言，因为神魔，因为这前所未有的强大存在，庞然到宛如苍穹的压力。
所以，对于天元凡世的众生而言，正确的标准，就太过简单且宽泛了。
那就是……活着。
好好的，有尊严的活着。
——新历二年，年初。
南大洲残岛，正阳国国都城郊，十二岁的小墨听见了清晰的雨声。
冬日的冰寒中雨水滴答，清脆却冷厉，宛如叩魂的风铃。
那时天光近暮，雨水濛濛，在黯淡的街巷处激起层层水雾，半瘸的黑发少女匆忙地推着满载煎饼的手推车，寻找避雨之所。
昔年正阳国举国迁离中大洲，来到南大洲残岛建城重建国基，因为资源有限，整个国家便分化为‘城内’和‘城郊’两个世界。
城内高楼林立，而城郊大多都是低矮的平房子和摇摇欲坠的违规自建楼，且四处都是帮派横行。
城市内居住的，都是些体面的大人物，亦或是军中修士的亲属，他们有着稳定的工作，资产和房屋，生活水准和昔日在中洲并无多大不同。
而城郊，却是一片混乱，其中大部分都是些没有什么资产，被正阳国裹挟着来到南大洲的普通人，他们终日辛勤劳作，所得大多都要被官方和帮派征收，除此之外，还要面对各式各样的突发状况，以及南大洲恶劣的环境。
小墨的父母昔年曾是正阳军中的兵士，迁移时因不适应南大洲的环境和瘴气而病死于此，就连小墨自己也因为被本地的毒虫叮咬，瘸了半条腿，左腿膝盖难以弯曲。
而因为不是战死，所以正阳国官方就连抚恤金都不愿意发，任凭当时独自一人的少女自生自灭。
好在上一辈同伍的战友中，总算是有人记挂着父母那辈的些许情分，便带着她入了国都东城郊的白帆帮，平日帮忙卖卖饼，打打杂，也算是能活下去。
一般，小墨就在白帆帮的势力范围内活动，客户也是白帆帮手下的劳工，一天下来，也能拿到几张饼的报酬，可以不用饿肚子，偶尔比较幸运，还可以吃点店家剩下来的剩饭，尝点油味。
但今日，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冬雨，令意外发生。
“还好，还好呀，饼没被淋湿太多，应该不会被罚钱……”
冷风瑟瑟，面黄肌瘦的女孩一瘸一拐地将手推车推到了一处房檐处，在检查完饼后，便小松一口气：“只要没坏，就不算亏，掌柜的也不会太怪我的。”
城郊处的地面坑坑洼洼，基本全都是烂泥土路，一旦下雨，便是满地泥垢污水，想要将手推车平稳推到避雨的地方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更别说一个半瘸的女孩了。
可还未等她放下心，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恶声恶气的语调。
“白帆帮的对吧？”
茫然地抬起头，小墨看见了有几个身穿青色麻布衣衫的地痞泼皮正冷笑着朝着自己走来，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剧痛袭来，为首的流氓直接一掌将少女直接拍倒在地，然后一脚踢进水中，他冷笑道：“居然还敢在这里出现，不知道你们老大赌斗输了，这附近三条街都是我们青衣帮的吗？”
“还敢挂着白帆帮的旗，真他妈嚣张！”
口鼻中传来腥味，两眼前金星直冒，甚至牙齿都有点松动，可小墨却没有大喊大叫，而是熟练地蜷缩成一团，将自己瘦小的躯体抱在一起，仿佛要藏身在烂泥地里。
她甚至还刻意地在冰冷的泥泞中滚了一滚。
果不其然，因为小墨自己在泥地里滚了一滚，那青衣帮的无赖们也懒得下手，他们半点也不介意欺负一个枯瘦的小女孩，但不意味着他们想要去泥地里面弄脏自己的靴子。
“滚吧，不要再靠近这里！”
如此说道，宣示了主权的他们随手便将小墨的手推车掀翻，取走了里面的钱袋，然后便说说笑笑着离开，满车干饼在泥水里跌散了一地。
“……”
过了好一会，眼前的晕眩结束了的女孩便缓缓起身，她沉默地慢慢来到自己被掀翻的手推车旁，吃力地将车抬起，然后在雨中捡起了一张张被浸烂的饼，麻木地看了一眼后，便将其放回车内。
紧接着，在雨中推回白帆帮的地盘。
“……你说青衣帮说西街都是他们的，然后掀翻了我的车，拿走了我的钱？”
店内，掌柜咀嚼着烧肉，他皱着眉头，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这个半秃的中年男人当然能看出眼前浑身泥水，正瑟瑟发抖的女孩脸上的掌印伤痕，他知道对方没有说谎，事情很可能就是如此，毕竟青衣帮背后的那位大人最近势大，行事的确嚣张，白帆帮整体处于守势，不和对方正面冲突。
但是那又如何？他又不是慈善家，再加上心中的确因为此事而烦闷，所以便冷漠道：“这我不管，今天的份子钱你没交上，就没有报酬。算我大发慈悲，不算你搞砸了饼的钱，但缺的部分日后都要补上——就从你以后的报酬里面扣。”
“看我干啥？走吧，浑身脏兮兮的，下次见我前至少在雨里面冲干净了再进来。”
“……”
沉默地点头，小墨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店铺。雨还在下，夜间的土路黑黝黝，黏糊无比，想要把脚从泥中抽出都需要费上一番力气。
回到城郊白帆帮提供的稻草棚屋中，浑身泥巴的确被雨水冲刷的差不多，但通体也冰冷的女孩牙齿打颤地缩在阴冷的棚屋角落，用挂着露珠的稻草盖在皮包骨头的身上。
被子这种稀罕东西，贫民自然是没有的，那起码是可以住在土坯屋里面的人才可以有的东西。甚至就连这些稻草，都不是小墨自己能收集到的东西，而是一位朋友帮忙带来的物什。
“……”
稻草堆中，女孩摸索出了一只简陋的稻草娃娃，这娃娃手工非常粗糙，只是大概有个人形，凝视着这个娃娃，小墨似乎看见了今日那些青衣帮流氓的面容，又似乎看见了掌柜的面容，这恍惚地一瞬，令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将娃娃丢开，亦或是用握紧的小拳头一拳打上去。
可是想到这娃娃又是自己朋友送给自己的唯一物件，她又收回了手。
浑浑噩噩间，她睡着了。
梦中什么都没有，因为女孩的一生并没有见过什么值得去梦的东西。
醒来时，小墨发了高烧，醒来时已经是正午。
守着这边的白帆帮帮员期间来看过一次，嘀咕了一句‘地不够，该埋哪儿啊’，而掌柜也派人看了眼，摇摇头便走了。
挣扎着起身，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女孩沉默，因为没有说话的力气，她拖着身子来到棚屋外，雨停了，云也散了，她晒着阳光，希望身子暖和一点。
过去有几次这么病了，都是晒着阳光好起来的，这一次希望也能撑过去吧。
不过即便撑不过去，又如何呢？
潮湿的空气，雨后的霜风，即便在阳光下也显得冷厉，但在这样的状况下，小墨却感觉浑身发热，暖洋洋地，有一种解脱般的舒畅。
直到一双带着体温的手急躁地伸出，按在她的额头上，将女孩从舒畅中唤醒，带来有着存在实感般的头痛和晕眩。
“快醒来！小墨，我带药来了！”
那是一个有些阴柔地男孩的声音，带着急迫和一丝哭腔。因为感知到了这一点，面色苍白的女孩睁开有点浮肿的双眼，入目的是一张清秀的面孔。
所以，便虚弱地发声：“……阿洛？”
没有回话，清秀的男孩看见小墨醒来后，便松了一口气，他二话不说，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然后便点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塞入了女孩的口中。
药丸入口甘甜，清新的感觉一瞬间就驱散了大脑的昏沉，腹中饥饿也都消散大半，虽然浑身仍然忽冷忽热，但却再也没有那飘忽一般不实在的舒畅。
很快，小墨便清醒了过来。
“……很贵吧，这个丹药。”
沉默了一会，女孩才有些涩声道：“不用呀……没必要的……这么贵重的东西，用在我身上……”
“不贵，我向老爷要的，老爷便赏给我了……反倒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还能淋雨发烧！”
清秀的男孩的语气阴柔，他的衣衫华贵轻薄，和女孩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有着鲜明的对比。明明也是该开始变声的时候了，阿洛的声线却依然纤细轻柔。
大人物，总是有点奇特的喜好，不奇怪。
当然，小墨并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过去这位和自己同样生活在棚屋区的同龄人同样没有父母，自己曾在对方没有食物的时候分了半块饼，而对方也在自己没有食物的时候分了些许。
甚至，在自己不开心的时候，还为自己收集了一些稻草，捏了一个草人娃娃。
——他说，自己像是他失踪的妹妹，而自己也将对方视作朋友，两人曾经在阳光下畅想过何时才能像是掌柜那样吃上一碗烧肉，大概就是这么简单的关系。
不过有一天，阿洛被路过的大人物选上，脱离了苦海，然后便很少见到。
这一次，应该是离开后的第一次。
两人又低声聊了些什么，有关于最近的生活，贫民窟的日常，青衣帮的嚣张，府中的规矩还有可怕的老爷，种种种种。
尚且算得上是年幼的孩子，能讨论的话题无非就是这些。
紧接着，阿洛很快就被前来的仆从带走了。
他是擅自离开的，据说会受罚，他家的老爷脾气乖戾，最近更是喜怒无常，也不知道擅自离府的男孩会遭受什么处罚。
女孩不知道，她又沉沉睡去，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她强撑着继续回店中工作，而掌柜的古怪地看了女孩一眼，便也没有多话，让小墨继续。
手推车继续在尘土飞扬，亦或是泥泞满地的路中行驶，日子就这样过去。
之后又过了几日，小墨在街边看见了阿洛的身影，他的脖颈处有着被用力掐过的淤痕，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也被烙上了印。
他面色苍白，却同样远远地发现了小墨，然后便高兴地回了一个眼色。
两人都还活着，便是万幸。
于是生活便继续。
小墨其实是非常幸运的。
她有着朋友，可以信任，会帮助她的人。
在这正阳国的城郊贫民窟中，有更多人并没有任何希望，也不会有可以在危难时帮助他们的朋友。
他们甚至可能没有一份可以被剥削的工作，也不会被人在意生死。
那才是真正的普通人。
日复一日，青衣帮继续势大，白帆帮步步后退，很快，除却核心的十几条街外，白帆帮的势力范围基本都被青衣帮侵占的一干二净。
因此，小墨也彻底丢了工作，她蹲在棚屋的门口，发愁地思考明天该怎么从地里多抓几条蚯蚓，亦或是去树上抓虫，饿肚子的人可多了，有些时候即便是吃土，也未必轮得到她。
所以，需要掌握技巧——比如说，去城郊葬地那边，那里都是死人，虫子多，杂草也多，指不定就有些能吃的野。
至于晦气不晦气……
她可不介意那些。
但等到小墨出发去葬地的时候，女孩却懊恼的发现，那里居然也满是人，目露幽光的野狗野猫在周边游荡，同样寻觅着食物。
甚至，有些地方，土坑都被扒开……
大家显然都不忌讳这个。
忙活了一天，又是饿着肚子回来，女孩呆呆地坐在稻草堆中发愣。
深沉的夜色，在这南大洲的城郊最是深沉，因为没有半点火光会在晚上点起，只有帮派头目的居所才会偶有烛光。
因为太过饥饿，所以睡不着，迷迷糊糊间，小墨抬起头，看向天上的星星。
因为夜色深沉，所以星光额外明亮，但是就算明亮，这漫天星辰闪动着，却并不能明耀半点世间。
甚至，因为这些光，反倒是衬托着夜幕更加晦暗。
“……星星真的有意义吗？”
她不禁如此想到：“它们又照不亮黑夜，总感觉很古怪呢。”
但是，就在此时。
突然地，于黑夜的北方。
有火光燃起，照亮了半个苍穹。
女孩睁开眼，惊讶地看向那个方向。
现在又不是凌晨，那不可能是晨曦的光。
是什么星星吗？居然可以这么明亮，令人惊讶！
而后，漫天的细密的光点亮起，他们比星辰更密集，就像是弥漫在天的火雨，于天幕中四散，并急速朝着此地扑来，宛如火云盖世。
“新朝！”
能听见，如丧考妣般的声音响起，那是熟悉的掌柜的声音：“新朝征南军来了！”
“镇南军来了！”
一时间，整个街道四处，都响起了这样的惊呼声，无论是帮派还是普通人，无论是有权有势的老爷还是贫民窟的贱民，都惊慌无比。
小墨自然也不例外，她一听见军队的名字，骨子里的恐惧就被唤醒。
那是将父母送走。将自己从家中赶走的身影，是令掌柜的也只能赔笑，甚至送出大把钱财的强横。
即便是整个白帆帮，也不过是军队中一位人物的手套，那是权势的代名词，可怖的象征。
但是，想要跑，又该怎么跑呢？又能跑到哪里去？
“这里这么穷，肯定不会来找我吧？”
女孩缩在角落，心怀侥幸地如此想到：“哪怕是抢东西，也应该是抢掌柜的和老爷们呢。”
可这么一想，小墨却又担忧了起来：“可是阿洛还在老爷那里呢……”
但那一夜，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暴乱。
正阳国都，一片死寂。
没有人反抗，往昔纵横于城内城郊的军队老爷们沉寂了，一动不动，任由那漫天火雨降临，入驻城内。
而后，第二天，一支支队伍便出动，朝着城内城郊的各地而去。
但是，和小墨想象的并不一样，这支军队居然并没有率先去抢那些老爷和商人，反倒是直接朝着一个个平民居住的地区行进。
——这，这是要干什么？
茫然之间，她怯怯地想着，抱紧了手中的稻草娃娃：“我，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而就在这时，熟悉的身影，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声音出现。
“走吧，小墨！”
那是阿洛，男孩仿佛身上带着一个包裹，他似乎是一路跑来，异常疲惫，但即便如此，也依然振奋精神，拉起女孩的手：“我偷偷带着盘缠出来了——现在城里很乱，老爷没时间注意我，正好可以逃跑！”
“逃去哪里呢？”小墨虽然被对方拉起身，但她却有些困惑地问道：“难道不都一样吗？”
“我们逃不掉呀，阿洛。”
“……总之，总之先离开这里。”
卡壳了一瞬，可阿洛的声音依然清晰，男孩的声音阴柔，但是语气坚定：“起码比继续呆在原地强！”
确实如此。
仔细想了想，小墨算是被说服了。
但是，想要离开的两个孩子，却还是被那一支队伍发现。
身披华服的男孩，和一瘸一拐面黄肌瘦的女孩，这样的组合，可不常见。倒不如说，显眼的实在是太过分。
“……这是怎么，富家少爷私奔？”
领头的新朝百户有些纳闷地捋了捋胡须，他低下头，和颜悦色地询问两位被拦下的年轻孩子：“两位，你们这是打算干什么？”
但却得不到回答，迎接他的只有畏惧和沉默。
对此，百户显然也不觉得奇怪：“算了，等会带回去问问情况，那女孩身体情况显然有问题。”
对于小墨而言，被新朝军队带回去这件事，可能是最近这么几年的时间中最令她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光。
莫名其妙地被拦住；莫名其妙地被带回难民营；莫名其妙地被拉去洗澡，换上新衣服；莫名其妙地被一位温和地的大姐姐检查身体，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吃下了许多药。
虽然，没有任何一颗药能比当初阿洛给的那颗要甘甜，但是……
但是。
却同样很温暖。
稍后，吃完药的女孩，还头一次莫名其妙地喝到了带肉的肉粥，被人询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而小墨自然是全部都如一回答。
“这个女孩没有太大问题，就是身体太虚了，需要慢慢调养。”
“反倒是那个男孩，身体损伤很严重……他可以作为证人指控何府，我们也恰巧需要找个借口立威——宗门的命令是和平解决，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要动手就必须找齐证据。”
“阿洛，阿洛怎么样？”
听见了这些话，原本根本不理解那些问题究竟有什么意义的小墨顿时着急了，她有些急切地询问，令正在商讨相关事宜的军士侧过头。
“没有问题。”
那位带着两人来到难民营的百户伸出手，笑着揉了揉女孩的头：“虽然在以前可能会很麻烦，但是多亏了国师大人，你们的这些问题，都是小问题了。”
“等着吧，小家伙，日子会好起来的。”
“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所以才来到此地！”
百户并没有撒谎。
日子的确好起来了。
自镇南军来到正阳国，在正阳国临时魁首韩石岭选择投诚后，一座座贫民窟被铲除，一片片整齐规划的简易居民营地被建立而起。
民众。他们总是这么说，这个来自传闻中满是狡猾凶恶野兽的新朝军队，却比任何自夸善良的老爷更加慷慨，他们的到来直接终止了原本正在贫民窟扩散的瘟疫，点亮了城郊的夜晚，令黑暗褪去。
他们几乎什么都管，什么都做，唯一不做的就是恶事，唯一不管的就是善事。
这支军队甚至还主动扩散修法，这令将修法视作家族传承核心的正阳国各位老爷都目瞪口呆，高呼有辱斯文。
修法很简单，就连刚刚在营地内学会如何识字的女孩也能学会。
阴阳轮转不朽法，大概是这个名字，自从学习了这个修法，女孩的身体就逐渐好转了起来，她的面色不在苍白，也不再枯瘦，而是逐渐长出了点肉，有了点活人的气息，平时在营地里做帮工时的精力也多了许多。
同样，原本面色苍白男孩，在修行了此法后，声音也逐渐恢复了原本的元气，而不再是阴柔详细的腔调。
不仅仅是他们两人，而是所有人。
所有原本身体有劳损，所有身怀暗伤的，所有身体有缺的，所有体质虚弱的……所有的一切遗憾，都能被弥补，所有的一切惋惜，都能被挽回。
所有人，都因此而受惠。
所谓的普及……便是普世众生而遍及万物。
被两位最强大的真人联手调试而出的修法，正是为了这一目的，而被创造出的。
至于如今的生活……
每天都能上课，学到知识，每天都能修行，吃到食物。
每天都能安心入眠，有着被子和床铺，每天都有友人在身边，温暖而充满期待。
……是梦吗？
偶尔，小墨总是会这么想，她总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虚幻了，虚幻到她都不敢将这样的生活称之为幸福，因它下一刻似乎就要破碎。
但这是不是梦。
因为女孩的梦没有现实这样美好。
不过，无论是梦还是现实，在这样的世界中，都的确是脆弱的。
两个月过去了，无论是已经学会了一手厨艺，可以在营地中做帮厨的小墨，还是已经开始修行五德麒麟法，颇受百户看好称赞，认为是未来好修者种子的阿洛，却都突然得到了一个消息。
“我们要走了。”
“北方战势已开，我们要倾全国之力去对抗即将入侵的魔军。”
从相熟的百户口中，得到这个消息的两人都面露惊慌。
——数日前，大陆北方的边境，平和已久的卫国异变，原本的卫国王室被动乱的军队政变推翻，而这背后显然有着天魔作为推手。
此刻，被无穷魔念侵染的卫国大军已经筹划完毕，他们正在侵染卫国之地位魔土，并意欲朝着不远处的白山州出兵入侵。
不，不是意欲——他们已经出动，第一波军势已经冲击了数次天关，只是都被拦下了而已。
安生的日子才过上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再次迎来动乱。
“难道，又要开始战乱吗？”
如此喃喃自语，已经知晓了部分历史的小墨语气复杂，带着一丝恐惧：“九幽之气附体的魔军……百户大叔，我们能赢吗？”
如果，输了的话……那我们是否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甚至会是更糟糕呢？
——如果说，因为一直生活在黑暗的渊底中，所以也不觉得辛苦。
可是既然已经知晓光明的美好后，再去承受黑暗……她不清楚自己是否还能再次接受。
“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输的。”
对此，男人的语气坚定无比，他大笑着张开双臂，将两位孩子抱起转了一圈，百户的回答透露出无穷的信心：“因为我们追随的是圣皇陛下，是为了太平而战！”
“而这正确的道路，就必定取得胜利！”
——圣皇……是谁？
他又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可以让人如此相信的他的正确，相信他的道路？
女孩和男孩，暂时并不知道。
因为军队要出发了。
呜，呜——
号角响起，战鼓鸣响天际。
远比雷音更加响亮的引擎轰鸣之声在天际的顶端响彻。
在新朝镇南军列开阵势，准备归去之时，小墨和阿洛两人奋力攀爬上正阳国国都城墙的高台，遥遥眺望远方。
同样爬上城墙的，还有无数同样想法的人。
冬日的阴云在天际翻涌，狂风混杂着冰冷的雨落下，正如同数个月前的那一场雨。
可现在，无论是女孩还是男孩，都已经无惧这些风雨了。
于是，他们于雨中睁开双目，两人便看见，无论是海上，还是天上，都有巨大的云舰正在发出轰鸣，无数如同萤火一般的光点正在飞舞。
云舰启动，银蓝色的灵光破开天地间的所有阴霾，照亮了天际，比星辰更加耀眼。
无论是这正阳国的一隅，还是南泽，金野。
无论是遥远的西山，赤丘，还是临近的青林，东玄。
自中土至沧海，自北漠至白山，在所有人道传承之地，在所有坚信太平即为正确的地区，都有光芒亮起。
——神魔的愿望，造就了人间的苦难。
世间的一切纷争因此而起。
——故而也有人为了人间的苦难，而选择对抗神魔。
而这，便是某些人信奉的正确。
修者的军队，人类的军队，此刻正在汇聚。
因为，天魔之军已至。
最终的决战即将打响。
天元中洲，中土京都。
人皇端坐于自己的皇座之上，感应着五方地脉的运转。
以及，那正在远方汇聚，怨气煞念冲霄的九幽魔气。
明正德闭目，以自身的力量勾连应天承炁大阵，以人之躯，驾驭沛然无穷的地脉之力，等待着时机。
他仍然是真人，而并非是神魔。
——昔日，当男人察觉基本不可能以人族之力抵御神魔时，他曾经选择过成为神魔。
他放弃了以人类的身份战斗，而是以神魔的身份斗争。
可能是为了尝试全新的道理，可能是觉得这样胜率更高。
但实际上，男人很清楚。
那时的明正德只是觉得，倘若自己是以仙神的身份失败了，那么或许就不能算是人类的失败，他的正确仍然是正确。
——懦弱，自欺欺人，企图走捷径的行为。
如今想来，简直幼稚的可笑。
所以，在作为紫薇星君被镇封了五千年后，再一次对天帝挥剑的他却发现，即便是五千年之后，他的剑依然能汇聚众生之力。
因为，即便是五千年后，人类的心中，仍然有反抗的欲望。
而回应这份欲望，便是紫薇星君的权能。
选择成为仙神后，明正德仍然败了，连带人类反抗的信念一齐，败在了神帝的力量之下。
理所当然之事。
自此之后，男人明悟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正确也是会失败’这一点。
从来就没有正确就能成功的道理。
一方是正确的，难道另一方就非要是错误的吗？
明明还有更加正确这一选项吧。
所以，错了之后，需要的不是忽视和放弃自己的正确，而是继续改正，继续强化，继续寻找新的正确之点……这个道理明明很简单。
无论是探究地脉之力，扩散传承，亦或是普及五德神光，乃至于更多更多的计划，都是为了让正确更正确。
而且，也不必在乎自己和众生的关系。
因为……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睁开双目，看向北方，明正德低语：“所有传承都已经扩散，最后的谋划都已经结束。”
“烛昼，战争要开始了。”
仿佛是作为呼应。
就在天元界，十州万千军队汇聚之时。
一颗青金色的星辰，骤然自遥远地西山赤丘彼端亮起。
地上之星，冲天而起，朝着北方天关飞驰。
沿途所过之处，明亮的光芒照亮暗夜，阴影被光明驱散，远比天上的星更为耀眼。

第三十七章 北境太白关 上
天元大陆之北，与被冰封的北大州遥遥相对，群山与荒原被冰寒覆盖之地，苍色云雾与无尽白霜蔓延之所。
白山州的风景，永远都是这样独特而冰冷，寂静而枯寂。
在这里，极少有人类亦或是其他生命在野外游荡，即便是最坚韧的白熊和猛虎也有着无法忍耐的苦寒时节，那时足以凝结灵魂的寒风将会冰封大地与天空，将一切都浸染成雪白。
如今，正是这个时刻。
灰白色长白岩铸就的坚固城墙屹立在巍峨的山岳之间，以无尽峰峦和地脉为根基，巨大法阵的灵光遮天通地，将整片视野中的苍穹和大地一同隔断，浩浩荡荡的白山不冻河在天关前方奔流，宛如一条天然地分界线。
白山洲&#183;北境太白关。
横亘于白山州边缘与卫国边境的太白关，原本平平无奇，从未受到过任何人的注意。
新国内部，无人认为那蜗居于酷寒之地的小小卫国是什么值得去防备的威胁，而卫国中，从未升起过别样心思的卫国王室，自然也根本没想过要去攻打新朝的关卡。
故而这么些年来，双方一直都默契的互不干涉，甚至偶尔边境处还会有一些边境居民自发地贸易集会。那时，诸多源自于极北之地和北海的特产将会在漫天飞雪中汇聚一堂，成为北国特有的风景。
但是如今，一切都被改变了。
漆黑的云雾带着无尽的魔气，遮蔽住了太白关巨阵之外的所有苍穹。高天之上的星辰，乃至于太阳的光辉都被这些雾霭魔气全部吞噬，只能看见一片黯淡无光的深渊。
整个卫国的领土，都被这雾气完全地吞没了。那里已然化作人间魔域，地上魔土。
千千万万新国军士紧张地在关内戒备，虽然如今无法看见，也无法探查，但是已经和对方战斗过众多军人们却知晓，在那看似平静的黑雾中，时时刻刻都可能会有强大无比，有着天魔之力的九幽魔军蜂拥而出，意图攻破这北境太白关，继续自己的侵染地脉之行。
倘若太白关只是一个普通的边境关卡，或许它早就被魔军攻破，令这些天魔的从属可以长驱直入。
不过，好就好在，太白关并不普通。
它多年以来，暗暗凝聚了新朝最强力量和技术的关卡，足以称得上是新朝那日益壮大的国力具象化。
但即便如此，形式也不容乐观。
天魔的强大并非凡人可以比拟。
——天魔。
神魔中，源自于九幽魔土的强横存在。
传说，最初的天魔，并非是魔。祂们同样是神，是仙，只是不愿意听从最初的天帝的号召，成为那满天诸星之一，与仙天神境一齐统治整个世界。
祂们是叛逆的仙神，不愿意屈从于人下，故而便从仙天独立而出，凝聚在看似一体，实际上一团散沙的九幽之地。
这些不愿意服用于秩序，只想要随心所欲的神魔，虽然一直都在被仙天打压，而且因为内部混乱的局势，所以一直都只是被动挨打，从未有关反击的时刻。
但是，第一任无名天魔主的出现，却收拢了那时一团散沙的九幽，以轮回之名汇聚亿万众生的魂魄，祂立下了九幽冥海，作为天魔们的栖息之所。
那时，太初天地醉心于祂宏伟的计划，并未在意这些叛逆的行动。
而等到神魔遇劫，大不祥扩散，令仙天神境被迫离开天元界，南大洲，东大洲陆沉之后，无尽怨魂于世间徘徊，但也有无穷魂灵投入冥海，令九幽彻底成型。
只是，那无名的第一代九幽天魔主，也随同太初天帝一般消失无踪——而后，在第二代天帝，执掌宿命气运的太昊天帝时期，九幽中一直都没有出现过第二位天魔主。
直到宿命的最后，在众生被压抑掌控的不甘之下，第二代天魔主，大自在天魔现世，祂与天帝的战斗，基定了如今的局势。
无论是第三代天帝太皓和第三代天魔主大欲天魔王的对峙，还是仙神天魔之间的均势，无论是宇外天妖的入侵还是凡界人心的凝聚，都源自于那一战。
而也正因为如此，昔日仅仅是收纳人间魂灵的九幽冥海，在两任天魔主的影响下，也逐渐变成了融汇诸天欲念的九幽欲海。虽然，其中同样有无数魂魄徘徊，但是其目的却并非是让他们安息，而是让他们提供源源不断地念力愿力。
天魔，也因此从叛逆的仙神，彻底成为真正的天魔——自那时起，就连仙神的欲念，也在九幽欲海的统领范畴之内。
甚至，倘若天地有灵……那么就算是天地的欲望，天魔们也依旧可以影响，控制。
而这，便是天魔们意图——祂们将要以无尽的众生欲念和魔气，侵染天地之脉，掌控那无匹的地脉之力。
攻破北境太白关，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太白关关卡，城墙之上，忙碌的军士们正在来回巡逻兼戒备，检测法阵的完善与否。
太白关根基于本地地脉的核心，且是周围地脉的中枢所在，它坚固无比，想要将其打破，就必须侵染其周围的地脉之力，将它的防御力量完全的截断取消。
可是，倘若想要越过它去侵染周围的地脉，基本上完全不可能。
想要和在卫国那般轻松侵染地脉，转换魔土，就必须先打破太白关。但想要打破太白关就必须先侵染地脉。这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令数度入侵的九幽魔军也为之大感头疼，不得不败退。
但是，不过是一时的罢了。背后有着天魔支持的魔军，必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挡住。
天关，某哨戒台所在之地。
前北岭城太守，今太白关后勤部主事人，王海天浑身流转着极光一般的光幕，他正一脸严肃地通过天关内部的大阵，以元磁神光之力感应着那无尽迷雾中的敌人气息。
的确，由九幽魔气凝结而出的雾气，几乎隔绝一切侦查方式，无论是灵气还是光波，全部都被其吞噬——但是大地元磁神光却并不在其中，这足以横跨多重界域，微小但无尽悠长的力量是几乎不可能被阻挡的最强观测手段之一。
来回检测数次，能确定，周边的确没有准备突然袭击的魔军。
将相关信息汇报给关内，王海天不禁长叹一口气。
“虽然圣皇陛下的确提前就预告了九幽魔军的动向……但是天魔这般，利用契约的漏洞入侵凡界，当真是无耻之极！”
昔年，圣皇在击败正阳国后，便与神魔立约——神魔不入凡界，而新朝也要在种种事宜上与祂们合作，提供方便。
而其中，像是配合仙神重立人道秩序，还是配合天魔宣传相关天魔的恐怖，都是相关契约的一部分。
新朝一方，的确都办到了契约中的种种要求。
可是神魔们却少有履行。
无论是神魔降念，还是如今的九幽魔军作为代行者入侵，新朝一方并没有办法去申诉‘不公’，只能咬着牙去面对。
这便是人类和神魔的差距——一方可以视各种规章条款为无物，玩弄各种空子，一方只能严格遵守。
就好比现在。因为卫国并不属于新朝所属，所以天魔便直接魔染一国，在这中洲背部安插了一枚钉子，而后魔军入侵，也相当于卫国自己入侵新朝，并非是神魔亲自出手。
“虽然说，圣皇陛下算无遗策，但是面对的毕竟是近乎于亲自出手的神魔……我们真的能挡得住吗？”
想到此处，看向眼前近乎无穷无尽的九幽魔气，一时之间，就连王海天都有些神色黯淡：“太白关固然坚固，但是面对神魔降念，又能抵御几次？”
而就在这位有些发愁的男人后方，一位抱着剑，沉默不语的清瘦男人却面色不变。
前正阳国地下潜伏者，青林州余孽头目燕长峰，此刻正低头垂目。
这位真人巅峰的强者无悲无喜，只是听从圣皇的命令，跟随在王海天身后，保护这位有着强横元磁神通，可以提前侦测九幽魔军来袭的天阶真人。
至于他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听从原本应该是死敌的明正德之命……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持剑的人变了。
如今，是新历二年，二月十一日。
正阳魁首南正楷授首的三个月后，正阳国被新朝征南军接收的两个月后。
就连正阳国自己都投降了，而作为第二任魁首，持有青霄正阳尺的韩石岭都宣布正阳国将于日后作为自治区并入新朝……那他作为一柄剑，又有什么理由去反抗自己现在理论上最高最上的主人？
背叛，小人。
毫无尊严，武德，更没有信义。
这些都是那些昔日的老同伴对自己的评价和辱骂。
虽然被人鄙夷三姓家奴，既被新朝内部提防，又被昔日的正阳老同伴不齿。
但是燕长峰心中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反正……
无非就是出剑罢了。
既然都是出剑，那是为正阳出剑，还是为新朝出剑，又有何不同呢？
“海天阁下，该走了。”
所以，在王海天结束感慨后，他便抬起头，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个方向没有九幽魔军入侵，就该去下一个侦测点确认。”
对此，王海天也转过头。
他面色复杂地看向这位当初差点一剑余波斩了自己的前正阳国真人，心中仍然是有些别扭。
虽然他理解，面对神魔时，不能容忍半点力量的浪费，既然燕长峰是这样一个只听从持剑之人命令者的家伙，那么使用他的力量去对抗神魔，自然是正常无比。
但是……
这个家伙，真的可以信任吗？
但是，就在此时。
嗡——
天地之间，突然响起了一阵嗡鸣。
大地微微震动。
听见这声音，感应着这个振动，王海天的表情突然一变。
他立刻再次启动法阵，动用元磁神光侦测，然后便急切地对法阵内部的通讯频道大声道：“侦测到魔军入侵！”
“不，不止这个方向，还有第二支魔军！”
“是下面！祂们从地脉中来了！”
很快。
随着王海天的警报，整个太白关便立刻动员起来，所有戒备无比的军士都在第一时间前往各自的岗位，准备迎击即将到来的强敌。
但是，这一次的敌人，却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
——嗡嗡。
伴随着大地的不断震颤，漆黑的雾海翻涌，无数周身扭转各色光华的漆黑人影就这样从魔雾中飞出。九幽魔军说白了，就是被神魔之力侵蚀的普通军人，他们的神志已经完全被天魔预留下的法度占据洗脑，每一个都悍不畏死，实力强横。
而后，坚固无比地冻土地表隆起，化作宛如小型火山一般的形状，而一头硕大无朋的甲壳巨虫就这样从地底深处骤然突进而出，抖动着无尽土石碎屑，带起漫天雪花尘雾。
那是一头宛如蜈蚣，又宛如甲虫一般的畸形巨兽，它足足有数百米高，近千米长，这巨虫庞大的躯体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岳。
伴随着天地间骤然扭曲的地脉灵气，这头实力足足有真人境界的昆妖巨虫在雾气中扭动身躯，隐约之间，甚至就像是一条翻腾的巨龙。
昆妖？！
看见这一幕，几乎所有的新国军人都愣住了一瞬。
天魔，什么时候驯服了昆妖？
不过，倒也不奇怪就是了——昔年昆妖被新朝自玄海击退，的确有一部分昆妖退回了东方，倘若说，天魔早就做好了入侵的准备，那祂们怎么可能会不收复这些与地脉有着特殊关系的妖虫呢？
总之，现在并非是震惊的时候。
能看见，伴随着空气中传来低沉的虫鸣，无尽土石和魔雾就像是活着那般流动，宛如铠甲一样，开始攀附在其躯体之上，令这头原本极其庞大的昆妖彻底变成了一台山峰巨虫。
然后，挥动着千百条虫足，便开始冲锋。
带着浩浩荡荡，仿佛足以摧毁一切的气势，山岳一般的真人巨虫，就这样朝着屹立于山岳之间的庞然关卡要塞冲锋而去！
所过之处，无论是丘陵还是小山，无论是平原还是河流，全部都被这庞然巨虫撞碎，踏平——即便是有九幽魔军挡在它冲锋的路上，巨虫也毫不停留，而是全力奔驰而过，将一切都撞成齑粉。
“糟糕，这样的冲击，即便是太白关也挡不住几次！”
见到那山岳巨虫的冲锋，王海天登时面色一变——太白天关固然凭借地脉之力稳固无比，但那仅仅是面对术法和大规模的魔军入侵。
倘若是真人级的强者，亦或是拥有不可思议蛮力的存在，再怎么坚固的关卡，也不过是人造的建筑，不可能毫无损伤！
但是，还未等王海天想出，自己应该用什么方法去应对如今状况的时候。
他却看见，自己的身后，有一个人影走出，来到前方。
持剑的男人，来到了城墙的前方，正面面对着那巨大无比，正迎面朝着自己冲锋而来庞然巨虫。

第三十八章 北境太白关 下
宛如披甲的山峦，庞然如神峰的巨虫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朝太白关冲锋。
那是一只类似于蜈蚣，但是却有着光滑甲壳的昆族大妖，其体长达数千米，宽超四百米，它拱起环形山，从地底窜出，无数节肢舞动，将冰封的大地戳出一个个坑洞。
纵然是在有着无数种狰狞妖物的妖邪中，山岭巨蜈这样狰狞庞大的怪物也并不多见，无尽的土行灵力被它从地底深处汲取而出，进而附着在外壳上，成为它的护甲。
轰！冲天热气化作白雾，从这巨虫的甲壳缝隙中勃发而出，冲霄的热浪甚至令周围的冰雪融化，冻土化作沼泽。
但是，即便是如此硕大无朋的巨虫，相比起它冲锋的目标而言，却也显得太过渺小了。
那是一道通天彻地的神光。
群山拱卫之间，层层叠叠宛如星河一般璀璨浩大的法阵正在交错着旋转，五德轮转，宛如一个小世界。
而在这五重法阵的中央，有一座以神金铸就的人造山岳倒悬于天，释放出勾连地脉，引动天地灵气的光柱。
数位真人坐镇在其中，协调法阵和地脉之力，令光芒闪耀。
无数灵纹纷飞，甚至遮蔽了群星的光辉，白金色的神山转动，一道道符箓符文在其体表明灭浮现时，将不可思议的地脉之力随着虚无的阵纹引导，没入最外侧的城墙处，把这足有数百丈高的坚壁加持得坚不可摧。
面对这样巨大的天关，即便是一只真人级的巨昆妖全力进攻，只要守卫的军士应对得当，也不可能将其轻易动摇。
要知道，太白关乃是建立在地脉之上，以群山为基础的山脉巨阵，它地表的纹路便纵横数百里，而地下的神纹蔓延，更是不知深入地脉多深。
而核心的‘太白不灭镇邪大阵’，更是得到圣皇亲手加持，有着最纯正五行金德之力的神魔大阵。
但，所有守关的将士，担忧的并不仅仅是‘这一只’巨虫。
众多昔年曾经和昆妖战斗过的老兵们更是面色沉重。
——他们很清楚，既然能有一只真人级的昆妖出现，那么，就绝不可能只有一只昆妖。
昆妖从来不以‘强大’而为名。
它们的要点，一向是‘多’。
轰轰轰！
就在第一只山岭巨蜈展开冲锋之时，一连串和之前同样的地表拱包出现，数秒后，伴随着大地震鸣，又是四只同样的山岭巨蜈出现。
它们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简直让人怀疑一卵多生，而这些巨蜈也同样毫无犹豫地挥动足爪，搅动天际的黑云，开始对太白关进行浩浩荡荡的冲锋！
在它们身后，大地开始剧烈的震荡，然后展开无数裂缝，黑色的魔雾翻动间，又蜂拥而出无数飞行的巨型昆虫，仅仅是数十秒，出现在半空中的飞虫数量就超过十五万，它们汇聚成群，狰狞的口器和坚固的羽翼在天空之上闪动，发出恼人的嗡鸣。
与此同时，那得到了幽暗天魔的神力加持，几乎任何侦测术法都无法穿透的魔雾中，骤然又飞扑出如同潮水一般的魔军——它们就像是徘徊在巢穴旁的狂蜂，以巨蜈为核心，气势汹汹地随着昆妖进攻，宛如能够摧毁一切的黑色海啸。
一时之间，如果忽略那明显无比的天魔气息，整个战场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几十年前，天元界和昆妖的核心战场那样。
“糟糕！”
注视着这一幕，王海天面色难看：“它们瞒天过海，避开了我的侦测！”
他之前一看见山岭巨蜈的出现，就知晓情况不妙——这些地行巨蜈本就擅长地脉之力，最擅在地底挖掘洞窟，供给昆妖行军，再加上不知为何，这些妖邪在地脉中简直如得水，半点不受阻碍，即便是元磁神光也难寻到。
想要驯服昆妖，即便对于神魔而言，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昆妖的思维模式和行动逻辑都与其他生物大不相同，它们只服从母巢母虫的意志。
惑心法术，操控心灵压根没有任何用处，这些家伙根本就没有心，有一些甚至没有魂，本体根本就是一个由血肉组成的机械。
但是，出现在战场上的这众多昆妖，却说明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天魔必然控制了一条天妖级的昆族母虫，这才能掌控由那条母虫生育的众多昆妖！
“援军何时能抵达？”
“最近的镇北军还需要四个时辰，倘若魔军还有增援，坚持下来恐怕有点难。”
镇守天关的几位真人面色凝重，此刻魔军大举进犯，他们却需要维持地脉稳定，保证这北境太白关的稳固，难以出手。
虽然说，圣皇陛下早就有预料到天魔会在最近出手，但是为了之前不引起神魔的提防和注意，所以并没有直接提前调动军队来到太白关周边，所以援军还需要一段时按才能抵达。
一时之间，太白关内气氛凝重。
既然暂时没有增援，那么就只能用硬实力扛过去了！
但是，就在此刻。
就在王海天冷静下来，准备回到天关内部，前去调整地脉纹路，保证大阵在受到冲击时不至于出现差错的时候。
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期待过的剑士向前迈步。
并没有被信任的真人，裂天剑燕长峰步履轻盈地走向了城墙的前端，直面那正在冲锋而来的山岭巨蜈。
“你——”
注视着对方的背影，王海天愣住了。
一时间，他没搞清楚，为什么这位正阳余孽，会主动为了覆灭了他们国家的新朝关卡出击。
他没搞清楚，此刻已经握住手中长剑的真人，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更没搞清楚，燕长峰此人，为何会主动出手。
但实际上，有些时候，行动并无什么理由。
“魔军，昆妖。”
凝视着那从翻腾的黑色魔雾中飞驰而出的无数黑色人影，以及仅仅是冲锋，就令周围的山岳倾泻崩塌的巨昆。
持剑者的心中并无任何畏惧，也无任何忧虑：“敌人出现了，我也便应该出剑。”
——理所应当之事，刀剑这等物什正是为此而锻，为此而生。
燕长峰一直都是这样生活，他总是为了谁挥剑，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南正楷的霸念，为了正阳国的任务，从不畏惧。
即便是面对烛昼，他也敢于亮剑，即便代价是差点直面死亡。
但是，此刻。
男人的心中，却翻腾着和以往大不一样的心思。
燕长峰不禁想起了那个明明没有见过自己，但却对自己异常熟悉的明正德。
他回忆起了，那位新朝圣皇陛下对自己说过的话。
“燕长峰，你没有国家的意识，没有文明的意识，也没有阵营的意识。你觉得，为谁工作都是工作，为谁挥剑都是挥剑，都是一样的，是吗？”
“是的，现在，我也可以为你挥剑。”
端坐于王座之上，威严且柔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而剑士只是站立，干巴巴的简单回答。
虽然听上去十分无耻，但这就是他真实不虚的人生。
“可是，燕长峰，你难道不是人吗？”
对于这样简单过头的回答，明正德微微摇头：“既然如此，为何不以人类的身份，为自己，为了人族，去对那神魔和群妖挥剑？”
——听上去，很有道理。
感受着远方汹涌而来的魔气，头一次想要尝试，尝试为自己挥剑的燕长峰，心中并没有任何恐惧，但也没有任何期待。
他仅仅只是握紧了手中九劫神剑的剑柄，开始准备汇聚力量，去斩杀那些寄宿有天魔之力，强横无比的众多魔军，去以自己巅峰真人，曾经斩杀过神鸟青鸾的神力和剑技，去阻拦那几头山岳巨虫。
——但是，归根结底，不还是一回事吗。
他的心中，仍然有些困惑。
为何明正德不愿意亲自下令，命令他去和魔军战斗呢？他明明会这么做的，即便是战死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为何非要让他以自己的意志去挥剑？
紧握手中的利刃，燕长峰拔剑出鞘。
在这一刻，无匹的锋锐之意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九劫神剑的剑光一时间照亮了云霄——但不知为何，这一道昔日足以裂天斩云的剑光却失去了昔日的纯粹，仿佛如同镜子一般，映出了剑主心中的不解。
面对这样的剑光，即便是山岳巨蜈也没有任何畏惧，它依然嘶鸣着飞驰，带着密密麻麻的漫天魔军冲锋。
——以人的身份，对神魔出剑；还是以武器的身份，被人挥动，对神魔出剑……这样真的有区别吗？
“当然有。”
忽然地，就在此时。
燕长峰似乎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来自遥远的天际彼端，很年轻，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无尽的煞气仿佛寄宿在其中，令其言语森然：“后者不过是对命运的随波逐流，而前者是对这无道天地的反抗。”
“而反抗，非常重要。”
——每一次反抗，都非常重要。
此刻，男人手中的九劫长剑正在嗡鸣。
神兵战栗着震颤，因为它感应到了，有相同，但却远比它更加强大的同类出现在了不远处。
并且，已然出鞘。
在太白关的后方，一道青金色的遁光飞驰，他划破天空，照亮了战场。
然后，一记酷烈的金色刀光在天边亮起，它斩裂了阴云，横贯长空，呼啸着朝着一头山岳巨蜈而去。
咔嚓——
仅仅是一瞬，那坚不可摧，堪比神金的巨蜈甲壳便应声而断，分成两截。
它的下半截还在原地挣扎，而上半截的躯体在发出一声凄厉痛苦，令人双耳刺痛的痛鸣后，居然仍然没有停下势头，这头真人级的巨蜈仍然猛地发力，长大口器，朝着太白关的城墙飞扑而来。
但这一次，燕长峰紧随着出剑，细密的剑光带着青色的剑痕轨迹，笼罩了那飞扑而来的虫头。
坚固无比的昆妖之首立刻便像是一座海中的沙雕那般，化作了漫天在风中消散的血雾。
虽然是捡漏，但这也算是一击秒杀了一位真人。
但燕长峰却并没有在意这值得夸赞的战果，他只是昂起头，怔怔地仰视高天。
“国师，是国师！”
“是烛昼真人来了！”
能听见，有正在城墙上布防的天关士兵正在欣喜地抬头，指向天空彼端的那一道星光。
在那里，有着道兵的气息正在弥漫。
——刀与剑，本就是为了抗争，质疑，施展暴力而生。
——无论是作为刀剑，还是作为持剑者，都应该质疑。
只有这样，作为工具的刀和剑，才能有力量，才能寄宿主人的道，而普普通通的武器，也能因此而成为承道之兵！
在发出刀光的遥远高空中，一个浑身缠绕着青金色灵气光焰的人影正屹立在云端，比神魔更庄严。
他此刻正高举着手中的道兵，灭度之刃的刀芒带着似乎能破灭一切的气势凝聚，令漫天阴云就像是漩涡一般，环绕着刀身旋转。
一时之间，就像是天空中出现了一轮太阳，在晨曦浮现前就亮起，无论是太白关内的众多军士，被北境冰雪笼罩的天关，亦或是被漆黑魔雾笼罩的大地，所有的一切都感应到了一股酷烈的焦热。
他们不禁向那个方向投去目光，投去注意力。
所以，神通&#183;万众归一发动。
战场上，无论是新朝一方，还是九幽魔军一方，所有人的愿力都被汇聚入神刀，化作了那浩浩荡荡力量的一部分。
“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反之也是同理。”
刀鸣响起，青年的声音宛如雷鸣：“只是挥剑，而不去批判，质疑对方的信念——这样的挥剑，根本称不上是战斗，根本称不上是剑道。”
“只是小孩子在挥舞刀刃罢了！”
话毕，持刀之人便十指握柄。
他朝着天关对面，那被黑雾笼罩的大地，那漫天飞舞的九幽魔军，以及无穷昆妖挥刀！
轰隆！
整片天空的所有阴云在此刻都随着刀光坍塌而下，化作了一柄不知长多少里的云流长刀，赤色的火焰在如同龙卷一般翻腾的阴云中亮起，激起漫天电闪雷鸣。
赤金色的道兵之光撕碎苍穹，将云与天空一同粉碎，漫天风雪一瞬成雨，而后又气化成雾，山岳和大地也因此震动，甚至裂开裂缝。
无数魔军和昆妖在这刀光中消散，被净化飞尘。
而燕长峰凝视着这一幕。
他注视着这明明汇聚了场上百万众生的心念，但却凝练无比，一击便斩杀了数万昆妖魔军的神刀，沉默不语。
那是，超越了他磨砺了数百年剑技，远比他过去所挥出的任何一记剑光都要凝练纯粹的刀光。
沐浴着寄宿有‘万世革新之道’的道兵刀光之下。
男人握紧了手中的剑。
——为了自己的愿望，去挥剑。
为了自己的话，就能变得这么强大吗？
可是，自己的愿望又究竟是什么？
燕长峰——剑士——昔日的正阳国裂天剑，此刻握紧了手中之剑。
他迈步向前走去，然后起身跃出天关的城墙，于半空中朝着那因烛昼一刀而停下脚步，可现在又再次开始冲锋的几头山岳昆妖疾驰。
或许很少有人，或者根本没人知道，燕长峰根本不喜欢剑，不喜欢武器。
他当初只是一个喜欢发呆和看书的孩子，只是因为生在将门，所以便随手选了剑作为必修的武器。
的确，他天赋惊人，实力强大，剑技出神入化，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喜欢战斗，喜欢剑技。
比起这些，他宁肯坐在家中练习书法和水墨画，那肆意的笔触才能令他心生欣喜。
可是战国时代，男人如若不挥剑，又该如何生存下去？
因神魔而起，被昆妖扩大的天元战国时代，是一个所有人都必须战斗，不战斗，就会死的年代。
那时即便是乡下的幼童都会为自己打磨一柄石质的小刀，平日挥舞玩耍，更别说本来就是将门世家的燕家了。
并不喜欢剑，却又只能以剑为生，没有梦想，也没有愿望的燕长峰找不到任何挥剑的理由。
既然如此，便将理由寄托出去——让别人为自己决定究竟应该如何挥剑，又朝着谁挥剑吧。
将所有思考和责任都寄托而出，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舍去一切多余的心思，挥出纯粹无暇的剑光。
但是现在。
不知道为何，行动起来的男人，心脏中的血液却因为烛昼的刀光而翻腾不休，宛如火焰般炽热。
——烛昼，似乎也没有任何理由。
他明明不属于这方大地，也不是人类。他明明和神魔无仇无怨，也和新朝万民没有半点关系——他当初为何要保护北岭城的居民，又为何要和神魔为敌？
想不明白，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就像是没有梦想的人居然会去保护其他人的梦想那样，这种事情听上去真的很像是笑话。
但，烛昼仍然决绝地出手，毫无保留的挥刀，而且强大无比，且越来越强大。
这……
大概，就是‘道’？
足以成为神魔，超越真人境界的‘道’？
既然如此，我的‘道’又是什么？
不……如此想到，燕长峰摇了摇头。这实在是太远了，自己距离道还很漫长。
——所以，不如思考。
思考，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
于是，一瞬的沉默之后。
“我不想再挥剑了。”
低声自语，倾诉着内心最真实的愿望，燕长峰此时掌中的长剑正在燃烧。
青色的光焰自剑尖顶端点燃，然后转瞬间就笼罩了神剑九劫，剑士竖起手中长剑，明亮的弧光划过，令漫天尘雾破开：“再也不想生活在只能挥剑的时代了。”
“所以，现在的我，才必须挥剑。”
大地之上，再一次亮起了明亮无比的剑光，那是足以焚山煮海，掀起天倾海啸的力量。
与之相随的，是几头山岭巨蜈的哀鸣。
天空之上。
自赤丘州一路飞驰，以最快速度赶到战场的苏昼手持神刀，目光明亮的凝视着远方的魔雾深处。
那里有着幽暗天魔的力量，祂为黑暗赐福，令人难以窥视雾气内部的情景。
此刻，他也同样注意到了，太白天关的前方，燕长峰挥剑，而这一次，他的剑光不再像是过去那样空洞虚无，而是终于有了自己的核心。
那个在明正德口中，内心深处的确有着闪光点的家伙，在这一世，似乎‘再一次’找到了战斗的理由。
——这世间，每个人都有为自己战斗的理由，无论是强大是弱小，是崇高还是卑微。
就像是昔日在神龙世界，七位龙珠持有者互相战斗，他们都有各自的正确，都有各自的愿望，都想要为了自己，亦或是为了其他人而改变世界。
在这完美世界，也同样如此。无论是仙神还是天魔，是天妖还是凡人，都有着各自的目的。
而烛昼，自然也不例外。
他正是为了唤醒人心内在的动力，为了‘更好的世界’，以及‘更好的愿望’而存在！
“没有你们这些神魔妖邪。”
所以，站立在天上，青年便大笑着，第三次对着黑雾深处，挥出神刀：“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更好啊！”
和之前的酷烈一刀不同，和之前的天倾一刀不同，这一次，苏昼的刀光宛如一条直线，细密且凝聚，它飞驰而出，甚至没有带起半点波澜。
光如线，一闪而过，空中的尘埃都不曾被卷动。
而与此同时，黑色的迷雾深处，一位身披黑色卫国战甲，似乎正在坐镇一个阵法中央的魔军战将发出凄厉的惨呼。
他同样有着真人一级的实力，还披挂着坚韧无比的神金战甲。可刀光一闪而过，一道无法愈合，斩灭不死的刀痕就这样浮现在他的胸口，令持有神魔之力的战将逐渐地步入死亡。
——那一记细密的刀光看似只是对着漫天昆妖和魔军随意挥出，但实际上真正的目标，却是正在主持‘魔土大阵’的他！
【烛昼！又是你！】
在战将的悲呼中，有狂怒无比的神魔之念响起——那正是幽暗天魔的声音。
祂为魔雾赐福，令其中的一切都被黑暗笼罩，这样一来，天关一方根本无法主动出击，亦或是提前预防九幽魔军的出动，只能被动挨打，任由魔土大阵逐渐完善。
可现在，作为幽暗天魔施展力量中介的降念之身却被苏昼一刀斩杀，这顿时就令幽暗天魔心中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上一次的化身可以和苏昼来回大战几个回合相比，这一次，祂的降念之身一见面就被秒杀，足以说明那烛昼的进步究竟有多么恐怖！
再这样下去……倘若那烛昼成为神魔，那哪怕是自己真身降临，恐怕也会被他一刀斩杀了吧？
而就在此时此刻，因为幽暗天魔的降念之身被斩杀，那原本笼罩了半个北境天地的魔雾，顿时就空出了一大片豁口，在狂风中消散。
能看见，白山州本该苍白一片流动大地之上，如今遍地都是幽邃的魔纹，源自于天魔的力量深入地脉，正在逐渐地改变这一方大地的本质，将其浸染为‘魔土’！
可以让众多天魔真身降临，无惧‘大不祥’的魔土！
与此同时，还能看见，在原本被黑雾笼罩的大地上，有着一支九幽魔军正在绕后，似乎打算从侧面突袭太白关的薄弱地带——在魔雾的笼罩下，这行动的确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可现在黑雾消散，令他们暴露，顿时便令这支魔军的领头者不知如何是好。
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中。
青金色的太阳光辉浮现在天际，斩出三道刀光，击毙了真人昆妖，扫灭了魔军昆妖大部，击杀了幽暗天魔的降念之身，一共只过去了三个呼吸。
而现在，沉寂的太白天关也终于启动，开始爆发出自己的力量。
“准备！”
王海天充满怒意的声音，从太白天关核心法阵的内部响起：“瞄准目标攻击！”
——因为魔雾根本无法瞄准目标，只能等待九幽魔军出动被动挨打，最近这么几天，所有守关军士都感觉无比憋屈。
如今，云雾消散，随着地脉法阵总工程师的命令，环绕太白天关内外的五层法阵顿时便在一位位修者的操控下交错着轮转，衍生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符箓阵纹，令整个天关雷网就像是蜂巢网格一般。
磅礴无比的灵气涌入进这些蜂巢中，耀眼的灵光汇聚收束，白山‘金之地脉’的力量爆发而出。
一瞬间，无数灵光，凝聚成了锐利无比的金气锋刃，而后便化作漫天刀雨，直接倾泻进魔军的阵列之中——千百道堪比天阶强者，以及几道可以比拟真人术法的神光从漫天法阵中衍生而出，杀死众多魔军的同时，也将大地撕裂出无数纵横的刀痕。
而后，金气锋刃当场炸裂，崩碎成无数锋锐无比的刀光颗粒，将九幽的大军粉碎。
虽然无穷无尽的昆妖仍在从大地的裂缝中奔涌而出，但是开始全面运转的太白天关的攻伐力度却同样不可思议。
能看见，悬挂在天关之上的神金山岳微微震颤，在这一瞬间，甚至可以明显感应到大地的脉搏，地脉的力量被法阵调动抽取，最终在神山的山顶凝聚成了一柄实质化的长剑。
——应天承炁五德大阵&#183;金。
——先天庚金剑光。
以神魔乃至于天帝魔主为假想敌设计出的可怖阵法，此刻展现了自己的力量。
白金色的毫光从庚金长剑上亮起，这光芒并不刺眼，但却令人无法直视，只要稍微扫到，双目便如同被利剑戳刺一般剧痛。
然后，剑气迸射，长剑化作飞星，带着长长的虹尾，落在满是裂缝的大地。
嗡——
没有剧烈的轰鸣，也没有任何异象，只能看见白金色的剑气在无声间纵横，世界仿佛凝滞——但是刹那之后，所有被剑气清扫过的区域，无论是丘陵，山峰，冻土，冰雪，所有的一切都在沉默中被切断，不断地被切断，分割成基本粒子。
这是深入到原子层面的斩击，就连声音都被粉碎，昆妖的大军瞬间就被覆灭，化作尘埃都不算的微粒。
而原本不断涌出昆妖的大地，此刻变成了一个纵横数十里，规整无比的圆柱形坑洞，这坑洞深入地底极深处，内里仍有剑气弥漫，虽然还有昆妖从坑洞周边的土石中挖掘而出，可它们一出现就会被直接粉碎。
北境太白关，此刻的确展现出了明正德筹划多年应有的战斗力。
即便是面对有着神魔之力加持的九幽魔军，也可正面对抗！
但即便如此，仍然不能消灭所有的敌人。
不，倒不如说这么说，能存活下来的敌人……原本就不是人！
此刻，能看见，在被苏昼的刀光，燕长峰的剑光，乃至于整个太白天关阵法攻击洗地了数次的魔土之上，仍然有少许魔军活着。
——所谓的魔军，无非就是被天魔之气侵染，彻底疯狂，失去自我的人类军队。
而每一个魔军，都是上好的神魔降念的素材。
所以，便能察觉，那些存活下来的魔军身上，气息愈发强大，可怖。
【很久没有见过你这般对神魔不敬的小鸟了，上次没吃够，这次倒是要细细品尝……】
【可憎的神鸟！】
【这太白关倒还有点意思，如果不是吾等真身降世，还真的难以打破。】
刹那。
深邃可怖的天魔之念，纷纷从遥远地九幽彼端降临而至。
一时间，三个巨大无比的天魔虚影便出现在了天关的对侧，这些虚影气息浩瀚无边，出现的瞬间便卷动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天地元气，且影响范围不断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都是真人境界巅峰！
衰败，幽暗，战争。
一时之间，三位天魔的降念之身齐至。
衰败天魔的降念之身是一只如蜻蜓一般的巨虫，祂振动双翅，就将天地元气急速变幻打乱，被先天庚金剑气封锁的巨坑中，混混沌沌的元气变化，立刻就令本应该可以持续数百年不变的剑痕印记抹杀，而众多被封锁的昆妖再一次从地底中涌出，遮蔽天空。
战争天魔的降世身，一位壮年卫国将军则是伸出手，漫天兵戈煞气战意都被祂收入手中，甚至连带之前众多死伤的魔军昆妖尸骸都在祂的力量下溶解，变成光华，最终于掌心化作一柄血红色的如山长戟。
天魔虚影随意地挥动手中的长戟，煞气所过之处，大地毫无生机。祂面带笑意地看向远方的太白天关，猩红的双目中满是期待，无论是战斗还是厮杀都是如此。
【别太大意，这烛昼很强，和你们过去见过的神鸟都不同！】
而幽暗天魔，这位苏昼多次见过的天魔则是目光肃然。
正因为祂好几次都被苏昼击退，故而祂才比其他天魔更加谨慎：【魔主陛下的命令是尽快拿下白山州地脉，祂会挡住神帝，为我们争取时间！】
转过头，巨大的天魔虚影看向彼端的太白天关，看向已经落在关卡城墙上的青年。
【烛昼，我代大欲天魔王之命，最后向你发出邀请——你是否愿意成为吾等的一员，成为‘毁灭天魔’？】
烛昼的力量，祂们也很清楚，虽然不至于说无法消灭，但是倘若拖了太长时间，魔主陛下的计划毫无疑问就会被打乱。
既然如此，不如试试招安。
天魔之声在天地间回荡。
听见这个公开的邀请，虽然相信作为有德神鸟的烛昼不会答应，但是整个天关所有人都不由得屏息。
是的，烛昼是他们新朝的国师，开创了阴阳轮转不朽法和五德麒麟法这两种普及修法，是秉持救世之念，护佑万民而生的革易神鸟。
那可是天魔——神魔的一员啊。
虽然说是天魔，不是仙神，但是真的有区别吗？
真的有人，有存在，可以在面对成为永生不死的神魔这一诱惑前，淡然地拒绝吗？
此刻，站立在太白天关的大门城墙之上，手持灭度之刃的苏昼遥遥与三位强横无比，显然是认真全力降念而来的天魔虚影对视。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青年咧嘴，笑道。
“不够。”
在所有新国军人悚然的目光，包括天魔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苏昼轻轻摇头，叹气道：“不够啊。”
【别太过分了，小鸟！】
登时，衰败天魔的虫身便鼓动双翼，向前飞动一步，发出令山峦震荡的嗡嗡震鸣。
祂的语气带着不耐：【毁灭天魔之位乃是大天魔之位，即便是吾之位格也略有不及，能与之比拟的，只有‘死亡天魔’和‘支配天魔’等大天魔！】
【不过。】可至此，祂赫然又是话锋一转：【倘若是再加上一个普通天魔的位格，却也不是不能商量。】
【毕竟以你的潜力，倘若成为我们的一员，必然是仅次于天魔王的强者！】
祂居然是真的认真在讨价还价——这反倒是说明了天魔一方的诚意。
“不，你们大概是搞错了什么。”
但是，此刻，苏昼却摇了摇头。
他露出了微妙的笑容，青年握紧神刀刀柄，体内阴阳五行俱全的灵气正在急速运转，转换着匪夷所思的力量。
“我是说，就你们三个天魔降念吗？”
“不够。”

第三十九章 即便需要守护天关，直面神魔
北境太白关，长发披肩的青年站立在高耸的城墙边缘，他右手按在腰间的神刀刀柄，将其缓缓拔出，青紫色的双眼微微眯起，凝视着远方翻腾的魔气，漫天昆妖，以及庞然的魔影。
苏昼居高临下，俯视着远方的敌人，青蓝紫赤黑烛昼五色于身后形成五道光轮，耀眼璀璨的光轮互相交错重叠，以他为中心旋转着，凝聚着天地间的灵气。
双方遥遥对峙的瞬间，这一幕像是冻结了时光。
就在之前，苏昼道出：“不够。”这充满嘲讽挑衅之意的词汇时，所有人，甚至包括九幽魔军们都以为傲慢的天魔们会恼怒，呵斥乃至于直接动手惩戒。
但实际上，祂们并没有这么做。
面对苏昼缓缓抬起的长刀，赤金色的灭度之刃上跃动着危险的炙热光焰，三位天魔降世身全部都屏声噤言，严肃无比，甚至是戒备地地凝视着那道兵。
【等等，刚才没细看……为什么这道兵，给我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多重复眼旋转着调整角度，衰败天魔警戒地低声自语，巨虫之躯的翅膀震动都微微有些变形：【简直，简直就像是……】
【是惩戒，大自在天魔主的惩戒！】
而同样注意到苏昼手中长刀内，那蕴藏的漆黑魔光时，手持鲜血长戟的战争天魔同样神情戒备，祂紧张地摆出了战斗姿态：【这家伙，得到了大自在天魔主的传承？！】
对此，幽暗天魔一言不发，并不仅仅是因为祂之前在被吞噬魔种时便早就有所猜测，更是因为祂注意到了。
祂注意到了，苏昼在面对祂们三位天魔降世身时，不但没有退避。
反而，主动出刀。
向前踏步，苏昼踩踏在陡峭的城墙垛口，他动作简单干脆，就是面对前方距离自己有百里之远的敌人抽刀斩出，没有任何技巧和神异。
但是在他抬手的瞬间，天地间的灵气便开始呼应，一道无形的金色激波便从刀刃上迸射而出，急速的狂风向前破开大气和尘埃，以笔直地角度朝着站在对前方的衰败天魔而去。
它所过之处，空气开始变得寒冷，天地间所有的温度仿佛都凝聚在那到无形刀光中，极寒和极热此刻交错，极致的阴阳此刻开始互相孕育转换。
【障！】
刀光转瞬即至，已来不及闪避，衰败天魔复眼转动，祂低喝一声，一层层半透明的灰色网格护盾便出现在祂身前，有漫天飞行的昆妖意外飞入这护盾内，仿佛一瞬间过去了万年，立刻就化作了飞灰。
而后，阴阳轮转的刀光已至祂面前，仿佛刀剑裂帛之声响起，能衰败一切，包括灵气结构的网格护盾立刻就令刀光最外侧的狂风气浪停息了，但阴阳轮转的刀光却生生不息，它在短时间内居然没有被完全消磨，而是贯穿所有阻碍，令护盾在一阵明灭中消散。
虽然因此它也被偏离了方向，并没有命中衰败天魔，但残留的刀光劈斩在大地之上，仍在北境的冻土上留下一条超过数千米长的刀痕。
对于地仙而言，祂们之间战斗的距离已经不能用常理计算，很多对于普通超凡者而言算是超视距的战斗，对于真人地仙本质上其实是贴身搏杀。
一般来说，寻常地仙相隔十几里战斗，就等同于近身肉搏，祂们可以一瞬间跨过那类似面贴面的距离，将自己的神通法宝轰在对方的脸上。
苏昼和众天魔之间的距离，超过百里。
但即便是在这没有天地灵性的天元界，在这样程度的距离范围内，他的攻击也可以转瞬即至。
【真的是大自在天魔主的他化自在法！】
此刻，闪躲抵挡了苏昼的攻击，衰败天魔却并没有任何欣喜自得，反而震撼无比。
祂感应到了，刚才的那一击中，隐藏着足以吞噬自己本质的可怖力量，巨大的昆虫复眼锁定敌人，祂伸出一条节肢，肃然地指向远方的青年：【刚才那一刀中，有他化自在之力！】
——所谓的他化自在，其愿意是‘自己不用任何变化出任何事物，却可以使用其他天人具象化出来的种种事物来享乐’。
换而言之，这种力量的本质，便是‘转换其他存在的力量，变成自己的力量’。
吞噬混播，化恶为己用……被称为噬恶魔主之神通的本质，便是‘他化自在’之法！
【你得到了大自在天魔主遗留在凡界的传承？】
同样看出了这一点，看出灭度之刃上寄宿的‘噬恶魔主之道’，战争天魔握紧手中长戟，祂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真正的大天魔种子，怎么会是神鸟，还为这些凡人而战！】
对此，苏昼微微一笑。
一击普普通通的刀光，便测试出了眼前诸多天魔的力量本质还有反应，这一次于他而言，算是大赚特赚。
这些天魔的力量，的确足够强大，完全是真人境界所能持有的巅峰配置，三位这样的巅峰真人，再加上认真的天魔权能，三位天魔降世身齐至，这是就连持有道兵的南正楷恐怕都需要严阵以待的强敌。
“但是……不足为虑。”
他没有回答衰败天魔的话，而是转过头，俯瞰眼前的半成品魔土。
太白关之前，原本已经开始在诸多天魔的主持下进行侵蚀转换的大地，展现出的就是布满魔纹的漆黑形态，有源自于九幽的气息深入地脉，释放着迷蒙的光芒。
所谓的魔土，本质上，就是使用人心中的欲念，去侵蚀地脉。
天元界万物众生的魂魄中，带着一丝始源真龙的气息，神魔以信仰和恐惧为源点入手，便可以介入地脉的核心，逐渐侵蚀天地本质。
明正德以地脉祭柱为源点影响地脉，用的也是同样的方法——他乃是以新朝之名祭祀大地，以自己乃至于新朝的威望，汇聚万物众生之力影响地脉，进而铸就应天承炁五德轮转大阵的根基。
这是正确的。
但是，具体实行起来，无论是仙神，天魔还是人皇，都用了完全不一样的方法。
此刻，因为震撼青年可能拥有的大自在天魔主传承，三位天魔呆在原地，与苏昼对峙不动。
幽暗天魔本想要随着自己的两位同伴一同开口，呵斥青年的沉默，但是此刻，祂却看见了苏昼的眸子，青紫色的双瞳中灵光温润，但内在的光芒却锋锐如刀，刺痛祂双眼。
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在这位天魔心中蔓延——祂忽然察觉，自己等人其实从未了解过苏昼的实力底线，只是将其视作普通的强大神鸟。
但是现在看来，对方的实力似乎远远不止如此。
于是，祂心念一动，勾连远方地底深处的巢穴。
下一瞬，莫名的波动闪烁，一位强横的昆妖撕裂大地，从地表裂缝中冲出。
那是一只宛如飞蛾一般的真人级昆妖，数百米的双翼扑打着刺骨的冰风，在地表掀起纵横交错的寒流，令无尽的冰尘在半空中闪烁，这极寒巨蝶出现的瞬间就令整个太白关周边的温度再次下降了十几度。
冰蝶飞驰而来，美丽而炫目，它继续向前，呼啸着的狂风携裹着寒潮，令万物冰封，挑衅般地朝着天关飞扑而去。
“是昆妖蝶化部的‘玄冥冰蝶’！”
一旁，同样戒备着天魔魔军巨洞的燕长峰辨识出了这只强横昆妖的来历，他的语气肃然：“这一昆妖本质是天地精气凝聚冰霜所成，难以用刀剑杀伤，需要用……”
他还未说完。
天关之上，苏昼只是转动眼珠，双目锁定了那正飘飞而言的昆妖。
青年凝视了这只冰蝶一瞬，瞳孔中有轮回之印转动。
然后，原本正轻盈飞舞，引动了半个天地汹涌寒潮的冰蝶，就这样痉挛着停停止了飞行，跌落在地。
粉碎成一地碎裂的冰晶。
天地间再次迎来寂静。
【……不行，不能再试探，必须要出手了！】
此刻，战争天魔察觉到，原本因为祂们的降临而抵达巅峰的人心恐惧，如今正因为在这太白关周边进行的数次试探失败而逐渐丧失。
众多原本恐惧祂们存在的新朝士兵，正因为烛昼的降临和表现而逐渐鼓起勇气，不再畏惧神魔。
所以，祂正准备主动出击，挽回颓势。
但苏昼的速度却比祂们更快一步。
“试探结束。”
此刻，苏昼已经紧握灭度之刃，在一眼毙杀了玄冥冰蝶之后，他似乎已经大致知晓天魔在魔土中的战斗力可以抵达什么地步，动静转换之间，他周身被岚种环绕，足以推动山峦的火箭气流推动人形轻盈的躯体，将其速度加速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该开始真正的战斗了。”
话音未落，在空气的炸鸣声响起之前，刀光已经一闪而至。
为首的战争天魔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祂便看见前方亮起一抹金色横线，带着足以斩裂一切的气势奔涌而来。
——快，太快了！
天魔悚然，祂心念刚起，苏昼便先祂一步发起攻击，仿佛就像是可以读心一般。祂的猜测倒是并没有错，无想之心固然无法准确倒映同阶强者的心绪，但至少却可以感知到泛起的情绪预兆。
被抢先一步，巨大的天魔虚影只能勉强抬起血红长戟，厚重坚固的血煞之兵挡在刀光的前方，在雷鸣一般的碰撞声中，斩击被阻挡，而被迫后退一步的战争天魔于此怒吼一声，祂血色的双目中骤然燃起明亮的光芒。
由无数昆妖魔军尸骸以及血气凝聚而成的长戟同样燃起，无数兵戈虚影在其身后浮现凝聚，锋锐的杀伐毁灭之意在天魔的力量下凝聚为实体，然后化作了毁灭一切的森然风暴，而在这风暴中卷动的自然不是普通的砂石和灰尘，而是无数无形无质，却堪比神兵的刀剑煞气。
挡住了苏昼的刀光，战争天魔竖起长戟，唤起刀剑风暴，反过来淹没了青年所在的方位，吞没一切煞气洪流随着将军的命令奔涌向前，将天地间染成一片血色。
与此同时，幽暗天魔和衰败天魔反应过来了苏昼的突袭，巨大的昆虫振动双翼，在天地间遍布了漫天骨白色的鳞粉，鳞粉所过之处，土石腐朽风化成砂，树木枯干粉碎为尘，万事万物都归于衰败，那是人世之间的必然。
而幽暗天魔再一次扩散了自己的黑色雾气，如同墙壁一般的黑色迷雾混入赤色的煞气风暴，一切都陷入幽邃的黑暗，令人心智迷失，魂魄黯然。
太过壮观了。
三位天魔齐齐全力出手，太白关和魔军之间的空白地区全部都被黑红交加的风暴覆盖，倾覆了半个苍穹，即便是仙神被笼罩在这天地之间的风暴中，也必然会如同风暴中的飘零枯叶那般漂泊不定，最终被那无穷煞气凝聚而成的刀剑切割地粉身碎骨，化作漫天血雨，然后又被黑暗吞噬神魂，血肉衰败成灰。
强大无比，必杀的一击。
但是祂们的攻击，从一开始就全部都搞错了目标。
——从未有人说过，刀就必须有人拿着，才能挥砍。
或者说，没必要整个身体上去挥砍。
一只手，就够了。
狂暴的刀剑风暴中，道兵佁然不动，煞气兵戈对它而言毫无意义，因为它自己就是最强大的神兵，而衰败于不朽不灭的道兵来说也是如同春日的暖风那般无害，就更别说根本无法遮蔽它光芒的幽暗了。
它现在甚至连刀灵都没有，幽暗就是想要侵蚀它的魂魄都做不到——天魔也没办法蛊惑没脑子的东西。
但，却能看见，有一只人类的手臂，正在三位天魔的全力攻击下逐渐化作白骨，然后腐朽成灰。
不过，归根结底，也就仅仅只是一只手臂罢了。
“要看清楚自己打的究竟是什么啊。”
遥远的天关城墙处，仅仅是向前一步，发射出了自己右手火箭飞剑，根本就没有真的合身扑上前的苏昼哂笑一声。
然后，他这右臂空荡荡人躯便在一阵光芒中化作无形。
而下一瞬出现的，便是硕大无朋，如同山岳一般顶天立地的神鸟。
五德光轮在背部轮转，在三位天魔还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神鸟背后的双翼便在‘咔嚓’一声中脱落，然后在其手中转换成了一柄看上去就非常狰狞可怖，整体修长流畅的巨大枪炮。
——都神魔纪百万年了，战争天魔还在用长戟？
——坠星神炮2.0，五德轮转加特林，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渡邪灵！
没有任何犹豫，在雷霆鼓荡之间，洪流一般的灵气子弹便被凝聚，化作风暴，每一颗灵气子弹都像是闪耀的星尘，细小轻盈，但却能撕碎最坚固的铠甲，子弹的风暴向前席卷，而控制神翼炮和它们前进方向的苏昼就是统领它们的将军，他将枪口对准何方，何方就将迎来覆灭。
因为之前正在全力施展攻击，战争天魔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大片大片抵达了百分之一光速的子弹淹没，即便是神魔降世之躯坚固无比，难以毁坏，祂也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座自天际坠下的神山来回砸中。
天魔甚至根本就来不及体会浑身被子弹重拳轰击的痛苦，已经被打的破破烂烂的身躯就像是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

第四十章 我烛昼依然无敌于世间！
【注意方向！】
战争天魔的身体从天空上倒飞而去，而下方，幽暗天魔怒吼一声，祂的降世躯立刻缩小，变回原本凡人大小。
庞大的躯体可以给人带来恐惧，也可以加强破坏力，对于天魔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是现在，面对一息三千六百转，每一转都还会爆炸的凤凰翎子弹风暴，这超现代的火力洪流的时候，显然不是变大身体当靶子的好时机。
闻言，衰败天魔也立刻醒悟，它同样将自己缩小回原本的状态——两位魔神便如同暴雨中飞舞的蚊虫那般，开始在苏昼的火力压制下苦苦支撑。
登时，整个太白关周边，大地震颤不已，在潮水一般倾泻的爆炸火力面前，哪怕是山岭都要崩塌，粉碎。
每一颗凤凰羽子弹炸裂，都会令大地剧烈的震颤，而子弹风暴攒射，就像是无数次低烈度地震频繁的发生。
实际上，方圆数百里内已经没有任何直立的树木和山峰，它们大多都已经在这样持续不断的振动下断裂，化作石块滚落在大地上。
“烛昼真人压制住了天魔，我们趁势去消灭那些魔军！”
而在这振动中，诸位支撑太白关大阵的数位新朝真人立刻便发现此时正是反击的好时机，虽然他们无法影响苏昼和天魔的战斗局势，但趁现在尽可能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却完全做得到。
大阵再次启动，庚金剑气和无数纷飞的术法同样如同暴雨一般朝着魔军的战争垂落，令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豁口，金色的熔岩在地表四处蔓延。
虽然魔军中同样有着各种法阵护盾进行还击和防守，但没有天魔的支持的情况下，双方的火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短时间内，北境太白关的火力就几乎将整个战场都犁过一遍。
但是地震仍然没有止歇。
燕长峰抬起头，刚才出城，斩杀了所有山岭巨蜈和其他几头强大昆妖的他收回了自己的剑，剑士此刻忧虑地看向远方的天空，在那里，有幽暗的云雾升起，无数骨白色的鳞粉正在其中如同萤火一般闪烁。
隐约能看见，有巨大的神鸟正在其中，和三位模糊的魔神之影缠斗。
坠星神翼炮&#183;加特林版毕竟是苏昼前段时间才调制完成的超凡器官，虽然威力强大，但是的确很容易过热失效，在凭借压倒性的火力压制了三位天魔一段时间后，神翼炮就不得不收回冷却。
趁这个机会，饱受重创的战争天魔就带着狂怒与血煞长戟重回战局。
如同山岳巨人互相挥拳厮杀，神鸟和巨大的魔神虚影战成一团，令大气轰鸣，空间战栗，祂们的每一次身躯碰撞，每一次的羽翼和长期相交，都会将空气激荡出白色的激波风暴，以及肉眼可见的电浆云雾。
剧烈的龙卷在他们战斗四方升起，雷霆在其中闪动，将没有来得及避让开来的昆妖和九幽魔军化作飞灰。他们的每一次交手，都会在周围制造出大量的尘雾和熔岩。
不得不说，战争天魔的武技十分高超，甚至比起南正楷还更胜一筹，远胜于二流武者苏昼，如果不是和青年的身体素质相差太大，并且之前受创过重，战争天魔恐怕一个人就可以在近身战中和苏昼打的有来有回。
而在祂的配合下，幽暗天魔和衰败天魔也同时用出自己真正的神通权柄。
幽暗的迷雾扩散，遮蔽一切感知，在幽暗天魔的幽暗领域中，除却被允许的个体外，任何生命都将失去六感，完全地陷入彻底的幽暗。
而朽坏众生的鳞粉跌落，加速万物腐朽衰败的速度，倘若被其击中，即便是刹那，也相当于飞逝了万年的时光。
但结果却都毫无用处。
战争天魔的确武艺惊人，但武艺毕竟是一门战斗的技巧，而且还特定战斗的对象，倘若苏昼的确是神鸟亦或是人类的话，那祂或许真的可以凭借自己模拟了数万年的武艺占据优势。
但可惜，苏昼的神鸟形态只是好看而已，面对烛昼神鸟那五根浮游炮一般上下翻飞的翎羽轰炸，以及时不时就会自己飞出去，化作巨型砍刀的双翼，即便战争天魔擅长百般武艺，也被这种全方位立体打击压制的满身疮痍。
——毕竟地球人的武艺不是用来对付有八只手的敌人的，而完美世界天魔的武艺也不是用来对付烛昼的。
至于衰败天魔的鳞粉，对于这个有着长生之劫，寿元普遍偏短的世界而言，的确是杀手锏中的杀手锏，哪怕是真人触碰，恐怕也会瞬间陷入天人五衰，甚至是当场腐朽成灰，也不奇怪为何衰败天魔的位格如此之高。
但是对于烛昼这一种族而言，苏昼二十出头的年龄实在是本质幼年期，地仙的寿命更是无穷无尽，寿命类的攻击有点类似于用勺子去掏空七海之水——与世长存这一词汇代表着自然寿命起码四十六亿年起步，哪怕青年放着衰败天魔攻击，也要等上很长的时间才会有成长的感觉。
再加上苏昼不是完美世界本地人，受到的地脉影响极小，所以他甚至没感觉到自己有在被攻击，即便是浑身都沾满了衰败鳞粉也依然没有任何衰弱的趋势，反而越战越勇。
只见神鸟一刀翅挥出，配合五道翎羽汇聚的五德轮转神光炮，便直接将战争天魔的血煞长戟拦腰砍断，奔涌的神光更是将衰败天魔吞没，令其发出惨烈无比的痛嚎。
【这家伙的寿命究竟有多长！？！】
【我起码已经让他衰老了十五万年了，可他现在根本没有半点老态，反而……反而还有点变强！】
失去了武器，战争天魔被迫空手面对苏昼，祂固然也擅长空手搏击，但是很明显，面对一个浑身羽毛都会爆炸，看上去像是鸟，实际上比刺猬还可怕的怪物，进行空手搏击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苏昼每一次挥动羽翼，都在半空中带起一连串的雷鸣，那是空气在爆炸，灵气在沸腾的声音，闪避了好几次，最终退无可退，面对苏昼化翼为刀当胸斩来的一翅，战争天魔被迫双手合拢，以空手入白刃挡住了这一击。
假如是普通的神刀，指不定还会被战争天魔随后的夺刀一击夺走武器，可是在面对烛昼时，这种武艺没有意义。
在被空手入白刃的瞬间，苏昼翅膀上的羽毛干脆利落的自爆，将战争天魔的双手震开，这羽翼如同刀锋一般，狠狠地插入魔神的体内，然后直接斩断了对方的脊椎骨。
紧接着继续自爆。
刹那，可怖的电浆和冲击波在战争天魔体内爆发，血红色的灵气伴随着灰黑色的天魔气息从伤口处如同火山爆炸般喷涌而出，甚至直接将其身躯炸成两截。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幽暗领域没有半点效果？！】
此刻，最后一个魔神，苏昼的老熟人幽暗天魔再一次地陷入了匪夷所思地惊愕中——刚才的战斗全部都发生在祂的幽暗领域内，也就说，刚才苏昼的战斗，全部都是在被剥离了六感，就连灵魂感应都被封锁的彻底黑暗中进行的。
此时此刻，无论是被击飞的战争天魔，被吞没的衰败天魔还是震惊的幽暗天魔，所有魔心中都在翻腾着同一个想法。
——为什么，为什么祂们的攻击完全没有任何效果，简直就像是白费力气？！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天魔们百思不得其解。
答案是想象力！
早就在进入幽暗领域之前，苏昼就已经凭借自己的光阴神瞳扫过了三位天魔的周身，源自于烛龙法身的强大超凡器官具备通过计算推演未来可能性的能力，在观测者的脑海中制造出未来的幻影。
理论上来说，光阴神瞳能够观测到的未来至多也就是数秒之后，之后就需要重新观测，保证未来的准确率。
可这毕竟只是理论，凭借轮回之印还有神通，被加强过无数次的双目令苏昼早就看穿了眼前三位天魔周身的所有灵气结构，所有能量循环，所有灵力辐射脉冲的特征。他看穿了对方所有的一切，然后全部都铭刻入脑海。
下一瞬，苏昼便进入了幽暗领域，他被天魔的权能断绝了一切的观测能力，陷入了黑暗——但这并不要紧，苏昼的脑海中，三位天魔的虚影还在运动，光阴神瞳仍在不停地推演未来，令苏昼可以对自己想象出来的完美强敌出手。
在这里，还真的必须要感谢战争天魔精髓的武艺——祂的的确确是强横无比的武者，每一次攻击都选取了最优化，可以对苏昼造成更大伤害的选择，所以青年才能挡住每一次攻击，并且最终将其重创。
但凡是祂的武艺差一点，苏昼打起来都不会那么轻松。
而在最后，幽暗天魔能看见的，是苏昼胸口的结晶，正在释放着七色轮转的光辉。
火，意味着灵力的加速运动。土，意味着灵力的固化稳定。金，意味着灵气的切割破坏。木，意味着灵力的再生延续。水，意味着灵气的耐受可变。
而雷霆和狂风，是阴阳交薄而生的躁烈。
五行七色，苏昼所有属性的灵力都在此刻汇聚，霎时，纯粹的白光从结晶中奔流而出，呼啸的光柱穿透了黑暗的迷雾，它贯穿了云层和苍穹，宛如地上的太阳，将整个北境关卡周边都照亮。
声音和色彩在这光芒下都失去了意义，灵气的洪流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它扫过山岭，山岭就粉碎，扫过大地，大地就垮塌，即便是幽暗天魔，面对苏昼以自身为中心爆发出的毁灭性无差别范围攻击，也被直接掀飞，浑身燃起光焰，就像是在热风中飘零自燃的枯叶那般无助。
然后，便是无止境的轰鸣——
轰轰轰轰！
面对这样堪比太阳的强光，一切幽暗都消退了，在剧烈的爆炸过后，惊涛骇浪一般的冲击波彻底将苏昼和三位天魔的战场抹平，撕碎一切的冲击波形成的气浪是最好的清洁工，如今的大地一片平整。
重新取回六感的苏昼低下头，站立在平整大地之上的神鸟，看向三位已然遭受重创，再无反抗之力的天魔。
轰隆！纵然天上阴云早已因真人们的神力而散尽，可是随着青年的意志，轰然炸响的雷鸣响彻于天际。
昔日的噬恶魔主，露出了充满食欲的目光。
在这一瞬间，三位天魔们突然感到了，一丝数十万年没有体验过的……恐惧！
与此同时。
中土，京都。
端坐在‘应天承炁五德轮转大阵’中央核心之座上的明正德，突然听见了源自于高天之上，苍穹顶部的声音。
【烛昼正在被围攻，人王。你的国师正在苦战。】
新朝京都的皇宫法阵由明正德自己亲自设计，其防御的严密程度本质上和北境太白关并无不同，都是此世最高等级的神魔大阵，可以汲取整个中大洲乃至于天元界对应的无穷地脉之力。
在这样的严密阵法保护下，理论上来说，即便是神魔都难以窥探到半点波动，更别说虚空传声了。
但是现在，紧闭双眼，保持沉默的明正德，却听见了那宏大而威严的声音。
那是仙天神境之主，第三代天帝，太皓神帝的声音。
【魔军和天魔们正在进攻太白关，祂们势在必得，三位天魔只是先锋，等到确认了你所有的底牌，九幽那边必然会全力出动。】
这个声音的语气平静，似乎仅仅只是单纯的叙说局势，但这些话语暗中的意味都十分明显。
对此，微微睁开双眼，明正德抬起头，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皇宫大殿的穹顶，看见那隔着一个苍穹，一个世界的庞然身影。
“而您早就知晓。”
圣皇平静地说道：“甚至，就连天魔一方为何会如此快速毫无顾忌地入侵天元界，也都是因为你暗中放任，甚至是主动支持的，对吗？”
如此说道，明正德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不然的话，即便是天魔王门摩罗陛下，也不敢正面抗衡持有诸星天道的您，只能远远避开，更别说在诸星天道的监控下进入天元界，魔染一地了。”
【的确。】
对此，太皓神帝甚至没有半点撒谎隐瞒的波动，祂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这一点，然后平静地说道：【这也是我的所作所为。】
而人皇微微摇头，他的语气肃然：“您你需要人心五德，才能圆满自己的修持。”
“昔年，太初天帝之时，众生被神魔统治，每个人都衷心信仰仙神，故而仙神的确持有天地和人心五德，只剩下收集天地清光。”
“而后，太昊天帝之时，气运沉浮，万物皆备宿命统辖，祂也依然是天地人心皆有，只差天地清光，便可完成所有的修持。”
“而您不同，太皓陛下，在如今这个长生之劫已经要爆发的年代，这一代仙神头一次无法完全压制住天魔，故而世间人心有失，不得圆满。”
话至此处，明正德微微抬起头，他有些讽刺地说道：“所以说，您是打算等到那个时候，等到魔军彻底入侵，凡世生灵涂炭之后，才准备让仙神降世，作为救世主，以获得你们缺少的‘人心五德’吗？”
“也正是因为如此，天帝陛下您才会做出又提醒我关注烛昼，又主动支持魔军的行为？”
【确实是这样。】
而对于明正德的猜测和讽刺，太皓毫不犹豫地全部应承下来：【所以，烛昼必须死。除非祂不再出现，于世间活动，亦或是转投我方。】
【这便是仙神的要求。】
明正德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排排有关于仙神的阳谋，那是根本无需任何遮掩，便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计划。
依照那计划的计算，无论未来是何种发展，获胜的永远都是他们。
第一种：以卫国为中心，九幽制造魔土，侵染世间，无论仙神和新朝都毫不妨碍——这样的话，仙神便会启动自己位于九幽的暗子，令魔土一旦扩散便会被反噬，而仙神便可趁势抓住就有的破绽。
第二种：新朝挡住了卫国的魔军入侵，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战役，但却僵持在原地，九幽一方被迫在凡界持续出血，被吸引注意力，而这对于仙神而言再划算不过，仙天完全可以乘着这个机会彻底将天魔方从凡界驱逐，将祂们具备的影响力扩散至全天元。
第三种：新朝大败亏输，被九幽魔军击败，侵染地脉，苍生涂炭。这一以来，仙天便有理由出手，与天元凡界众生一同击退神魔，令仙神有机会可以出手，收拢人心，完善‘人心五德’。
第四种，新朝和九幽魔军相斥，战斗的非常激烈，一同疯狂失血——这样一来，仙天既可以在人间获取民心，又可以出手压制九幽，可谓是完美的结局。
无论未来怎样发展，仙天都很满意。
无论是天元凡界，天魔，还是暗中窥探的宇外天妖，对于掌控有诸星天道的天地而言，都不过是棋子。祂们的力量都会被削弱，只有仙天可以得到好处。
而这，便是太皓神帝的谋划，最顶尖的阳谋，几近于完美无瑕。
祂从不在意凡间的事态动向，因为祂很清楚，这一切的关注都毫无意义——无论明正德有多强，都绝无可能改变这个事实，那就是他不可能以人间的一国之力，挡住九幽的全力入侵。
在神帝的引导之下，无论是何种未来，仙天都必然收益，只是多少而已。
而且，即便是能够看穿这个计划，无论是明正德还是九幽都绝对会依照这个轨迹去走，绝无其他选择。
面对可以看穿自己谋划，如今沉默的明正德，来自遥远彼端的天帝之音，传来了一丝欣赏。
【明正德，罗睺和你，都是未来的天帝种子。】
如此说着，太皓神帝的声音，带起了一丝渴望，这位最强大的仙神语气肃然地说道：【我真的不介意培养你们这些有潜力的仙神和凡人——但前提是我能够成为天地之上的存在，超越这一境界的存在。】
【‘道一’之境。】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天地五德，人心五德，倘若以神光熔炼为一体，便是‘天地之善’，可创生万物，成就天人辟始之权柄，创造世界之伟力。
也即是，所谓的‘道一’之境。
昔日的太初辟始五德凤凰，以及众妙始源混沌真龙，便是这样的境界，故而祂们战斗的余波，仅存的残骸，都可以创造世界，化身亿万众生。
而这一境界，追求这一境界，便是神魔纪百万年来，三代天帝，三代魔主，所有仙神天魔的悲愿！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重现那至高的光辉，然后再造一个全新的世界，没有长生之劫和所有怪异的完美世界——这就是祂们的正确，祂们的完美！
如今，相比起前两任前辈，太皓神帝却是最接近这一目标的存在。
百万年的汇聚，天地清光已然要收集完成，天地五德也快要完全修持结束。
而唯一剩下的人心五德，也即将在天魔的帮助下完成。
那些九幽的蝼蚁，自以为可以侵蚀地脉，掌控地脉之力——可这也不过是自己刻意给祂们的机会罢了，在祂们成功侵蚀地脉之前，仙神便可通过降世援助凡世，重新获得‘人心’。
【若我成就道一，便可吸收整个天元界，重塑新天地——明正德，如若你始终无法放下那些凡人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名额，让你带一些人族前去新世界繁衍。】
【那个新世界不再有长生之劫，长生物质也圆满无比，我将会给予众生登仙成神之机缘。】
如此期待着这样的未来，太皓神帝的意志前所未有地雀跃，故而慷慨地允诺。
这并不是谎言——倘若祂成就道一之境，那让众生成神又能如何呢？归根结底，还是在祂的掌控之下罢了。
这对美好未来的幻想，持续了许久。
直到沉默了许久，但却仍然坚定的明正德之声，从大地之上传来。
“神帝陛下。”
圣皇深深吸了一口气，早就知晓天地的目的，早就知晓这些仙神的真面目的他沉声道：“您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
【嗯？】
被打断了对未来的畅想，太皓神帝略微有些不愉。
但随后，祂便听见，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正德没有说‘假如神魔不收集天地清光，也就没有长生之劫，这个世界根本没那么多劫难’这种很无聊，很懦弱的话。
此刻，他语气肃然，且带着一丝坚信的意味说道：“那就是还有第五种未来。”
“我们彻底击败了九幽魔军，荡平了魔土。”
“将那万千天魔彻底挡在天关之外——无需借助你们仙神的力量，就凭借我们人族自己的力量！”
【……哦？】
听到这里，太皓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你居然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是狂妄自大吗？还是说……你就那么相信‘烛昼’的力量？】
提起烛昼，神帝的语气也不禁带起一丝了然，祂回忆起对方那几近于凤凰的神通和强横无比的神鸟之躯，颇为理解地说道：【的确，烛昼是最强大的神鸟之一，恐怕是最接近凤凰的存在。】
【也难怪你会相信祂的力量，那的确是这个世间的‘异数’。】
“不，我不是信任他。”
但是，明正德的回答，却令天帝微微一愣。
男人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激烈的情绪，他平静地说道：“我只是阐述自己的目标。”
一个重生了三万世，仍然没有达成的目标。
一个孤独尝试了三万次，没有一次成功的严苛挑战。
“哪怕是没有烛昼，我也一样会这么去尝试。”
明正德如此说道，宛如立下誓言。
【狂妄。】
对此，原本还带着一丝温和的天帝语气，便逐渐冰冷了起来：【幻想的也太过了。】
【以凡世之力，妄图对抗九幽？虽然不过是最近这么几年前才崛起的叛逆，但归根结底，那也是与我等齐名的神魔。】
“那可未必。”
而明正德针锋相对，他毫无犹豫地抬起头，直视高天，反驳道：“无论是仙神，还是天魔，你们只是将终生视作五德神光，亦或是侵蚀地脉的工具和素材，仿佛是可以随意揉搓的泥团。”
“但倘若说人心真的就是如此脆弱之物，那大自在天魔主又是为何而生？而众生之心又凭什么可以凝聚人心五德，和天地中五行轮转的万物根基之力相提并论？”
圣皇双眼中，闪动着一丝金色的光芒。
他的心中，浮现出种种‘修法’。
那些，可以普及，可以传给大众，令众生可以借此加速修行，提升整个世界力量的修法！
回忆起这些修法的雏形，坐在王座之上的男人，不禁咬紧牙关。
——是了，过去的我，就像是烛昼说的那样，伟大又可悲。
——只知道一味地自己去拯救这个世界，一味地自己去重生，将所有的过错都背负在自己的身上。
闭上双目，生生世世，千万次重生的经历就在眼前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每一次都竭尽全力，每一次都身死告终。
可是，我却忘记了，一个人的重生，不仅仅可以改变世界的历史走向，还可以改变众生的未来走向！
改变世界既定的历史，有多么困难？
那是即便是重生者，也需要漫长时间的实验，才能找到一条正确之路的试炼险境。
但是，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却要简单的多了……只需要让他可以获得更长，让他的实力变强，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改变一个人的未来。
倘若是，一群人的寿命变强，一群人的实力加强……那么，世界的未来，也会自然而然地随之而改变！
一个人改变世界，和一群人改变世界，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多么简单的道理啊，为何我之前从未想过，只有在得到了烛昼的帮助之后，才能明白？
此时此刻，明正德低下头，他不再去仰视高天上的星辰，而是环视整个天元世界。
他能看见，在中大洲的每一片天空，有无数火星正在天际中闪耀，无数纷纷扰扰的萤火正在从各地升起，最终汇聚于一团团火云，朝着遥远地北境飞驰而去。
援军，正在汇聚。
他能看见，在整个天元世界的各个角落，有青色的气息正在扩散蔓延，阴阳轮转的气息搅动着天地灵气，释放着灵性灵机，神木的力量被引入了这个世界，令它大放光彩。
希望，正在成长。
“这就是未来。”
注视着这一切。
明正德握紧了拳头。
他再一次抬起头，与苍穹之上的神帝对视。
男人笃定无比地说道：“我们会赢的。”
【……呵，不过是夹缝中，蝼蚁的挣扎罢了。】
沉默了片刻，遥远苍穹之上，星空的正中央，天帝的声音低沉道：【你觉得的，就这样便可以赢吗？】
【既然如此，那这样又如何？】
话毕，太皓的意志便消散不见，不再与明正德交流。
——天元界之外&#183;宇外虚空——
诸星天道的群星宛如棋盘，密布于世界之外，规整无比的群星整齐地排列，令众仙神各司其职，各安其命。
天道法阵的力量遍及寰宇，笼罩了整个天元界，阻隔虚空中妖邪靠近的同时，也汲取着整个世界中的灵性以及天地清光，也就是所谓的‘长生物质’，融汇入诸星之中。
这是足以镇压一切的伟力。
但是，却能看见，在天元界世界外壳之上，却有一片暗淡无比，宛如肿瘤一般的囊肿异空间，正有着生命一般不断地异化，变大。
这寄生于世界之上的囊肿中，仿佛正在孕育着什么。
九幽魔土&#183;众生欲海，就是这样根基于世界之上的肿瘤。
而就在这九幽和仙天之间，有众多天魔和仙神遥遥隔着浩荡的天河相持，双方互不警戒，互相监控，在此处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此刻，天魔固然想要派遣更多的力量前往天元界内部，为侵染魔土做准备，但倘若天魔派遣的力量过多，那么祂们用来阻挡仙神的力量也就越少，更容易被对方一锅端了老巢。
但是，就在此时。
代天帝指挥众多仙神，与众多天魔对峙的罗睺星君，得到了一个全新的命令。
【……是，陛下！】
虽然困惑于这个命令，但是天帝的命令是绝对的。
所以，罗喉星君只是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笑意后，便转过头，对众多仙神下令：【略微后退！放松压制！】
【为何？】
【天帝陛下为何要下这种命令？】
一时间，众多仙神心中也都颇为困惑，甚至还有几位仙神有些不安和悲悯地叹息一声：【天魔临世……可是会造就无边杀孽的啊。】
但既然发话的天帝的代言人罗睺，祂们也就顺从地服从这个命令。
——毕竟，归根结底，也无非就是凡人罢了。
【这些仙神，究竟是何意？】
【管祂，反正给予我等机会，不能不尝试！】
于是，虽然不知道为何，但的确感觉情况一松，看见众多仙神向后撤退，不再给予压力的天魔，便毫无犹豫地选择再次派遣众多天魔，降临天元凡世。
霎时间，更多更多的天魔，降临凡尘。
此时此刻。
——北境，太白关外——
所有关内的新朝军士，此刻都在用无比惊愕，震撼，甚至是……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注视着远方神鸟的行动。
或者说，进食。
“味道……还可以，有些酥脆。”
咔嚓，咔嚓——这是坚固的灵力护盾被神鸟的直喙啄碎的声音，它在大气中传播，如同雷鸣一般响彻高天。
如今的战场内外，已经再无九幽魔军和昆妖的踪影，在太白关要塞的无数阵法打击之下，即便是堪称无穷无尽的昆妖也被彻底消灭，不再出现，进行无谓地牺牲。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只庞然，庄严，宛如神魔，甚至超越了神魔的神鸟。
此刻，正是深夜，群星的光芒略微有些暗淡，在北境常态零下八十度的低温中，原本因为战斗而融化成熔岩的大地已经再一次地被冰封，漫天雪尘在已经平静的战场上卷动，为满目疮痍的天地覆盖上一层白纱。
站立在城墙的边缘处，手中紧握九劫神剑的剑柄，燕长峰吞咽着口水，凝视着远方的通体闪耀青金色光芒的烛昼。
以及，那些仍在挣扎，但却再无反抗之力的‘天魔’。
衰败天魔的虫躯，如今只剩下破破烂烂的主体躯壳，和被燃尽的双翼残骸。
庞然无比的战争天魔躯体，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烛昼以刀翼斩裂。
而就在刚才，神鸟无情地啄碎了这一天魔的头颅，汲取了其中的精华。
——当然，在此之前，烛昼喷吐了一团黑白二色的业火冷焰，细致地将天魔全身上下都烧灼了一遍——于此之后，他才下口。
非常讲究。
“不错，味道和口感有点像是猪血豆腐，可惜不够辣，应该搭配火锅吃。”
发出了无人能懂的评价，施展噬恶魔主，亦或是说，‘他化自在之法’的苏昼，毫无顾忌地汲取眼前三位天魔的本质，乃至于天魔之魂，化作自己的力量。
而汲取的方法，亦或是说仪式，便是‘进食’。
“这个的味道倒是很熟悉，是高浓度的柠檬水。”
最后，是幽暗天魔——苏昼惯例吐出了一团罪业之火，烧灼过后才开始吞噬恶魂，转换力量。
神鸟俯身，撕扯着血肉和灵气躯壳，令大地动摇。
能看见，有血色，灰色，黑色三色的天魔杂念萦绕在神鸟青金色的躯体周身，就像是一圈圈黯淡的光环。但是这些光环却正在急速地被烛昼的力量灼烧，消灭，最终化作纯粹地灵机，消散于天地之间。
此刻，能感应到，苏昼的力量，正在逐渐地提升，升华。
在完成神鸟形态2.0版本之后，苏昼在地仙境界的力量上限又提升了不少，令他可以在成就天仙之前，更加坚固自己的基础。
吞噬完三头地仙巅峰进阶的天魔之魂，虽然并非是祂们的本体魂魄，但这极高质量的降世之身却也足够。
所以，在结束进食之后，神鸟便仰天长鸣。
守候在太白关核心大阵中的王海天，此刻看见了苏昼的双眼。
那一双他曾经看见过的，昔日曾平等地对待所有北岭城民众，乃至于北岭矿区矿工，温和的简直不像是真人，不像是神鸟的平静双目，此刻正寄宿着凶暴且森然的火焰。
简直就像是两个极端，就像是日与月一般毫不相同。烛昼的双瞳中，燃烧着黑白二色的业火，它轮转着消磨一切天魔的杂念，令所有源自于人心，源自于恐惧和贪婪的欲望烧灼成灰，最终化作朦胧的灵性光团，重返天地。
但是对此，王海天却并不意外。
因为……人本来就是有许多张面孔的。
有些人对善人慈悲，对恶人刚硬。
有些人对恶人卑笑，对善人不屑。
有些人平日不加颜色，熟悉后便会温和如水。
有些人……
而烛昼也是如此。
对众生温和以待，怀有希望与期望。
对邪恶冷若冰霜，宛如秋风扫落叶。
“这才是……烛昼。”
王海天凝视着这一双眼睛，他由衷地感慨道：“噬恶革易之神鸟！”
一时间，因为三位天魔体内的灵性被苏昼解放。
太白关外的一小片区域中，灵性的浓度甚至抵达了接近地球灵性一半的水准。
天地之力的活性化，呈现了急速上升的趋势。
甚至，就连地脉汲取寿元的速度，都变得缓慢了许多。
——杀死神魔，果然可以让世界变得更好啊。
“这些仙神天魔，本质上都是一个个寄宿在天地之间的毒瘤。”
苏昼感应着体内愈发强盛，勃发的生机和力量，他不禁微微摇头：“汲取了灵性和长生物质，也就是天地清光后便离开天元界，然后再以天道法阵收纳，令原本应该无比兴盛的世界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仙神和世界之间的关系，仙神和凡人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才对。”
如此想到，青年本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就在此时。
天元界东侧，原东大洲之上。
黑暗的天幕之中，星光骤然黯淡。
一团团神异无比，或是璀璨，或是黯淡，或是漆黑，或是深蓝的魂魄神光，就这样在天穹的尽头处凝聚。
然后，就像是一条浩浩荡荡的荧光长河，二十多颗自天而降的庞然光点化作一体，紧接着，如瀑布一般坠下，垂落。
“那，那是？！”
即便是苏昼，在看见那些魂魄神光的瞬间，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和并不理解那些魂光究竟代表着什么，也从未见过神魔降世的诸多天关守卫不同，苏昼此刻面色肃然：“怎么会……突然降临这么多天魔？！”
二十三颗魂魄神光，自东朝西，纷纷而落。
或是附体，或是寄宿，或是凭依，或是占据。
霎时间，东侧卫国国土之地，九幽魔军阵地之中，二十三团骤然壮大而起的气势在天际幻化，构成一尊尊庞然的神魔虚影。
【就是他挡住了达罗驮祂们？】
【的确很强，很强……但也仅仅就是真人罢了。】
【唔，这个味道……】
与此同时，二十三双或是揶揄，或是蔑视，或是谨慎，或是平淡的目光，纷纷从天地间的各个角落投注而言，凝聚在战场中央的神鸟身上！
“这，这是神魔降念？！怎么这么多？！”
“援军呢？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到？！”
“援军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来，而且……就算来了，也未必有什么用啊！”
见到这一幕，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太白关守卫们也不由得沸腾了，所有人都震惊地眺望远方那一尊尊骤然出现的神魔虚影，不禁沉默。
天地间一片死寂，阴影正在蔓延。
但是，率先打破这寂静的，却并非是天魔。
“铿锵！”
既是凤鸣，也是刀鸣。
庞然的神鸟展开双翼，一瞬便破开流云，来到高空之上。
一柄闪耀着赤金色的光芒的神刀从个人空间中飞出，它悬挂在苏昼本体的头顶，然后缓缓落下，没入他胸口的核心。
刹那，与道兵相融。
云层化作漩涡，大气因灵力扭曲，如同太阳一般绽放光辉的神鸟飞翔在高空，胸口的结晶释放神光，驱散阴影与恐惧，沉默与死寂。
一时间，看见这耀眼的身姿，太白关内，无论是惊慌的守卫们，还是心生凝重的诸位真人，都仿佛有了主心骨，他们不再慌乱，而是充满了斗志。
——所谓的强者，便应当是旗帜，是星辰。
——引导前路，指引方向！
烛昼展开双翼，五根翎羽飞驰而出，而后在半空中凝聚灵气——狂暴的灵气旋风在半空中卷起，实质化的灵气之躯以它们为核心开始凝聚，令雷霆闪烁，狂风息吹，青紫色的魔火与黑白色的业火熊熊燃烧。
并非仅仅是简单的灵气之躯，而是五灵化身，它是传承的凝聚，是力量的菁华。
转瞬之间，分化出五大化身，苏昼目光毫无畏惧，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看向远方那黑暗的魔军阵地，凝视着那些沉默不语的天魔化身。
然后，他张开口，低声笑道。
“这么多，才够。”

第四十一章 五行……合体！
仙神……究竟应该是怎样的存在？
自天元界原初懵懂的人类，从创始之初时便诞生的先天之灵们手中，得到了名为‘修法’的传承，并敬拜这些强大的生命开始，仙神的名字便有了定义。
仙神，便是比人类更强大，更崇高，值得敬拜以及畏惧的生命。
祂们是活着的火焰和水流，是会移动的山岳和丘陵，它们是天空中的雷霆和云层，奔涌的江河与大海。
祂们是神鸟，是精魂，是一切超越了人类的力量。
而在这一切先天的灵中，有那么一个最为强大的存在。
由苍穹中最纯粹的清气所化，被称之为‘玄鸟’的神鸟，在浑浑噩噩地被人崇敬，被人跪拜，被人作为仙神祭祀了漫长的时间后，最终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仙神，是确定‘规则’的存在。
所以，这天元界中的第一个生命，自命名为‘太初’的仙神，便在恍然大悟之后，开始了自己确定规则，统领全世界所有的先天之灵和神鸟的旅途。
太初飞过整个天元世界，祂传播文字，历法，统一度量，尺度，并平定了一切的混乱和纷争。
神鸟为没有名字的万物命名，并以自己的光，照耀一切黑暗的区域。
时光荏苒，漫长的时光后，祂创建了天庭，将自己化作皓月，照亮暗夜。
然后，又封神三千，升起一颗又一颗星辰，点缀于世间。
自此之后，天元一统，众神归位，黯幕被照亮，文明的光辉明耀世间。
‘太初天帝’悬挂于天际，温和地注视着一切。
人类，渴望着那样强大的力量和崇高的姿态。
于是，便去模仿，修行。
漫长而艰辛，痛苦而困难的时光过去了，一代又一代人类为了追逐那引领众生的身影，不断地向前迈步，不断地向前行进，即便面前是再怎么锋利的荆棘也是如此。
而在最后，终于，有人类依靠修行，抵达了仙神的境界。
至此，也可以和那神鸟与先天之灵一般，升入高天，成为全新的仙神。
——所以，仙神究竟应该做什么呢？
只是单纯的统领众生，引领万物吗？
那时，太初的麾下，有名为昊天神君的仙神认为，仙神应当作为规则，作为宿命的掌管者，统辖一切，掌控一切。祂认为，世间万物的运转应当符合一个理所当然的规则和秩序，而仙神就是掌握这样的规则和秩序的存在。
那时，太初的麾下，也有名为天罗天君的仙神认为，仙神应当自由自在，随着自己的心意和欲望而动，无论做什么都可以，都不应该被约束。正因为仙神可以随心所欲地前进，是这样自由的存在，才可以统领众生。
祂说，这样最稳定，可以延续最长的时间。
祂说，这样最自由，可以得到最多的可能性。
祂们似乎都是正确。
但太初并不认同。
作为最初的生命，最强大的仙神，也是整个天地间最强大的生物。
祂认为——仙神除却制定规则外，还应当是引领众生的存在！
既然人类追随仙神的脚步，成为了全新的仙神。
那么，仙神就应该朝着更高处迈步，成为更加强大且崇高的存在，继续引领众生前进！
所以，太初便去尝试。
不是因为傲慢，不是因为野心。
仅仅是因为，仙神就应该是比人类更加强大，引导人类向前迈进的存在。
所以，才一定要去变得更强。
毕竟，作为最初和最强的生命，如若连祂都不能为众生引领前进的方向，仙神又怎么能被称之为仙神呢？
让所有人都追随，让所有人都注视，让所有人都渴望，崇拜，向往——这便是立德，太初之人心之五德。
为了自己的‘德’，为了自己的正确。
太初竭尽全力，竭尽自己的一切。
去追逐那【辟始】的光芒。
这便是一切的开端与起因。
至少，太初，在最初，就是这么想的。
——明月自地升起，照耀世间的八十三万年后。
——明月自天坠落，天幕黯淡的四十五万年后。
天元界，中大洲，白山州，北境太白关。
苏昼的个人空间中。
被青年随手抛到自己个人空间封禁起来的天妖腾蛇之魂，此刻正和灭度刀灵，世界树长枪，智慧树和萨拉一同屏住呼吸，凝视着天空之上的光幕。
自从被苏昼捉住，询问有关于天妖的问题后，被榨干了所有信息的腾蛇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个人空间中生活。
因为祂态度恭敬，为蛇处世又小心，再加上实力的确弱小，没有任何威胁，故而即便是苏昼也没有太在意它的行动，任由对方在个人空间中行走。
所以，如今，在智慧树通过和苏昼的精神链接，将它分享到的视界化作光幕，投影在天穹中时，这位作为俘虏的天妖之魂，也能有幸在这个人空间特等座上，看见青年第一视角的战斗画面。
“施肥的，厉害！”“陛下好强！”
“铿锵，锵锵！”
“……”
虽然其他个人空间居民的评论繁多，但此刻，用言语很难形容腾蛇此时的感慨。
在它的眼中，苏昼的战斗方法是如此的新奇，和所有仙神，天魔乃至于天妖都毫不相同，无论是令蛇拍尾叫绝的神翼炮，还是说可以漫天飘飞的翎羽浮游炮，都是正常神鸟绝对想不出来，即便想出来也绝不会用的新奇战法。
面对这样根本不讲究任何常理，却异常令妖爽快的战斗方法，三位天魔自然是节节败退，被完全压制，祂们怒吼，高呼，厉喝，却仍然不能挽回颓势，只能被烛昼压迫在角落。
烛昼在雷霆和阴云中前进，那些之前阻碍他前进的黑雾此时却萦绕在其周身，仿佛成为了他的力量和陪衬，令神鸟比魔神更魔神。
璀璨的光芒自平地升起，而在那灼目光华闪烁之后，伴随一声雷鸣，三位天魔满目疮痍的躯体便应声飞出，动弹不得。
而在最后，腾蛇便看见了，烛昼喷吐业火，吞噬天魔之魂的全过程。
——太强大了！不愧是真龙！
天妖的心中，满是如此感慨。
在它看来，苏昼的进食方法，那吞吐三位天魔魔念，将其粉碎，转换为灵性的动作，和传说中真龙吞吐龙珠，在凝聚力量的同时为世界带来全新的灵机这点非常相似。
这样强大的真龙，如今不过是区区真人境界。腾蛇百分之百相信，倘若日后烛昼进阶为天妖，其力量绝对是自己也无法比拟的，而饕餮，睚眦和霸下等龙裔也同样如此。
“他必然会成为真正的群妖统领，带领我们返回天元大地，唤醒始源真龙！”
“至于这些脏兮兮的天魔，注定便是我们群妖的食粮！”
低声喃喃自语，狂喜扭动身躯的腾蛇心中，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回归虚空海，通知诸位天妖同族这一好消息。
它的思维甚至都已经发散到了日后天妖们如何覆灭九幽，将众天魔当成零食，吃一头，玩一头的场景。
这也是天妖的习惯，当年祂们也是在还没打破仙天中央神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畅想击碎诸星天道后天妖应该如何凌辱诸仙神，甚至因此内斗，最终败北。
但是，忽然间。
几乎已经完全陷入发散状态的腾蛇，被天穹光幕处突然增加的庞然气势惊醒。
它抬起头，然后，便惊愕地张开大口，呆愣在原地。
“天，天魔？”
“二十三头天魔？！”
黑暗的天幕之上，先是一颗黯淡的星亮起。
然后，便是一颗，一颗，又一颗！
霎时间，数十颗星光齐齐陨落，祂们拖拽着一条条各色的光分火线将天空分划地支离破碎，黯淡的神魔魂光化作的繁杂的光点交错着落下，最终自遥远的天际尽头坠于世间。
轰隆隆——雷鸣一般的坠落声响起，伴随着魂光转换，寄宿入体，庞然的灵气凝聚，最终于大地之上幻化为一尊尊无比强横的神魔虚影。
腾蛇此刻除却震撼之余，满心都是匪夷所思。
天妖之魂甚至不禁低声怒喝道：“那些仙神究竟是怎么回事？！”
“祂们怎么可能会让这么多天魔降临凡世？！”
凝视着无数屹立在天地间的天魔虚影，腾蛇的动作和思维简直僵住了，好半晌才重新开始思考。
作为理论上天魔的半个盟友，天妖对仙神和天魔之间的对峙情况自然是知之甚详。
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原本一直和天魔互相僵持纠缠的仙神，今天会突然泄气，任由天魔倾注力量来到凡世，但它毕竟不是傻的，自然能看出来这些天魔的目标正是烛昼。
它心中最完美的天妖共主！
“不行——不能任由这些天魔随意降世！”
必须要给祂们找点麻烦！
于此，下定决心。
然后，一旁同样正在观看光幕，却并没有意识到究竟发什么了的萨拉和智慧树，便看见有赤红色的光线，正在从身侧亮起。
她们惊讶地转头看向旁边，便发现腾蛇的神魂正在从赤红转换为金红，就像是初生的晨曦逐渐转换为中天的太阳。
天妖此刻燃烧着自己的神魂，祂一瞬间燃烧了自己绝大部分的力量，跨越空间，感应着自己位于遥远虚空彼端的血脉。
于是，天元界，外侧。
虚空海深处。
环绕着庞大陨石，沉寂的天妖腾蛇之躯周边。
鳞族，腾蛇部中，有一条盘旋在玄冰上，小小的带翼之蛇忽然从沉睡中惊醒，双目中燃烧着灼灼红光。
【吾归来了——】
神念震荡虚空，令众妖侧目。
很快，伴随着一缕缕或是深沉，或是邪异的眸光自黑暗中亮起，诸多守候在腾蛇部周边的强大天妖便浮现于虚空。
那是巨大的豹身龙首之兽；是如山脉般巍峨的羊身人面之怪；是背负着崇山的巨大龙龟……所有的庞然巨妖都汇聚一次，环绕着小小的幼蛇。
自三千年前，天妖入侵仙天与凡界并战败后，众多天妖被击杀亦或是封印，如今残留的天妖已然不多。
但即便如此，作为能令仙神和天魔戒备的存在，天妖们的力量远称不上是弱。
至少，作为改变局势的筹码，完全是足够的。
而现在，这一股力量，便都凝聚在此，聆听着，感应着那小蛇双目中的赤光闪动，神念闪烁，传递无尽信息。
【原来如此——】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么特殊的情况，总要去看看。】
【有热闹，有乐子，不能少了我。】
【搞事！搞事！我最喜欢了！】
于是，黑暗中，灵气掀起波澜。
无数凝固的玄冰震颤着碎裂，千千万万森然的眸光从碎裂的冰壳中亮起。
万千群妖，此刻在虚空海的深处苏醒。
——不仅仅是为了那腾蛇口中的真龙。
更是为了天魔和仙神的异变。
对变化最为敏感的群妖，此刻敏锐地嗅到了天地之间变动的时机。
它们从仙神和天魔不同寻常地行动中察觉到了，全新的混沌变化即将到来。
所以……既然祂们那边都那么热闹了，那它们，就去参合一脚，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热闹和混乱起来！
天地之间，天地之外。
一切的势力和存在，都因为烛昼的行动而行动。
而就在此时此刻。
太白关前，面对众多朝着自己倾注目光，施加威压的天魔，伴随着烛昼发出一声响亮无比，毫无畏惧的凤鸣，五根翎羽于半空中闪耀，最终汇聚为五大五行化身。
——岚种，神雷，镇元，不朽，以及噬恶。
然后，还有和灭度之刃融合的本体。
六只除却颜色和周身萦绕的灵气特征外，完全一模一样的庞然神鸟，就像是浮空的山脉一般，在天空之上展开双翼。
五大化身，还有本体，此刻全部都在苏昼的意志下，骤然腾起熊熊光焰。
【这，这化身……难道？】
一时之间，即便是自信无比的天魔们也开始有些忧虑了。
毕竟，就在刚才，苏昼表现出了自己可以以一己之力压着三尊天魔降世身打的可怖实力。
倘若说，他的每一个化身都和本体一样，都具备以一敌三的实力，那么单单是凭借这五大化身还有本体，烛昼一鸟便可抵挡十八尊神魔降世身。
虽然说，这一次祂们降临了二十三尊，可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保险？
一切都只是假想——哪怕是用手指头想都能明白，倘若烛昼的化身真的能和本体一样强，那为何他不一开始就使用，直接将战争，衰败和幽暗祂们三个碾压？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忧虑的天魔骤然发现，总是给众生带来恐惧和敬畏的祂们，此刻居然也开始恐惧了。
恐惧烛昼的一举一动，忧虑对方的每一个行动背后的深意。
【攻击！】
霎时间，仿佛是为了掩盖这一瞬间的恐惧，便有天魔怒吼着凝聚灵气，向前迈步，施展神通，制造出大片大片剧毒的浓雾，朝着烛昼压去。
【抓住或者击杀这只烛昼，然后侵染地脉！那凡人的关卡不足为虑！】
但是，无论是率先发起攻击的‘侵蚀天魔’，还是其他跟随而去，准备联手镇压烛昼的其他天魔，却都看见了颇为令天魔感觉古怪的一幕。
那便是，六只各色的烛昼，在遭到天魔的攻击时，并没有反击，也没有防御，更没有和之前那样，主动对着祂们迎面冲来。
反倒是，怪异地靠在了一起。
并不知道虚空中天妖的异动，也不知道为何神魔会突然改变想法，更不清楚原本极少降世的天魔现在就如同下饺子一般出现。
苏昼的确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但是却并不影响，他对已经发生的一切，作出自己的反应。
“数个月的修行，在地脉中的重生。”
“蜕变后的我，岂是你们这些天魔能想象的？”
于半空中如此宣告，以苏昼的本体为核心，所有烛昼的身上都燃起了光，五色虹光熊熊燃烧，释放着刺目的光线。
他此刻的形象就像是在光焰中闪动的线条，声音也因此变得缥缈和而威严，就像是在苍穹上吹拂的烈风。
“烛昼神鸟版本2.0的强大，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吧。”
“五行——合体！！！！！！！”
登时，便能看见，在剧烈的灵光闪耀之间，六只燃烧着的神鸟，都开始在太阳一般的神光中，进行剧烈而璀璨的‘变形’！
蓝色的御五极神雷化身，化作巨神的右臂，雷霆盘旋，宛如锁链一般缠绕。
青色的大周天岚种化身，化作巨神的左臂，狂风息吹，在天空之上衍生龙卷。
灰色的移世不灭体化身，化作巨神的躯干，地气凝聚，勾连地脉之力的引擎开始轰鸣。
青褐的轮转不朽法化身，化作巨神的左腿，木气交融，不朽不灭的力量扩散。
黑白的噬恶魔主之化身，化作巨神的右腿，业火炽燃，不灭的因果魔火熊熊燃烧。
而最后，融合了灭度之刃的青金色本体凝聚，化作巨神的头颅，道兵无尽的兵戈金气凝固，最终在头颅顶端凝为一根独角，引导着斩灭不死，破灭神魔的气机。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响起，天空之上，以六只烛昼合体化身而成的巨神为中心，无尽灵气汇聚而成的阴云中爆发出无数跃动着的电弧，如同雪花一般纷飞的雷光在天地之间急速地闪动，密密麻麻。
他的胸口有着一颗硕大的五行结晶正在闪耀光芒，人形的巨神浑身上下燃烧光焰，而在其身后，宛如宇宙战机一般的金属双翼展开，五行之力在其背后轮转不朽，汇为光轮。
——烛昼之臂是雷霆，烛昼之手是暴风，烛昼之躯是不灭，烛昼的双腿是毁灭和苏生！
——百般武艺，此乃五行合体，烛昼真身！
足有近百公里高的灵气之云中，恐怖无比的雷霆闪电正如同有生命一般在云层间蔓延。
“轰！”
面对侵蚀天魔压来的漫天深绿色毒云，两千四百米高的巨神怒睁双目。
然后，他张开口，十倍于雷鸣的巨响从口中爆发而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携裹着暴风激波卷过大地和天空，直接就将这足以将一座山脉都腐化成灰的毒雾全部吹飞至天际，消散于无形。
抬起头头颅，烛昼真身那熔岩一般旋转燃烧的双瞳中，倒映出众多天魔惊愕震撼的面容，原本已经开始向神鸟冲锋展开进攻的天魔们此刻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然后开始陷入深深地困惑。
——那是什么？
——烛昼不是神鸟吗？为什么会突然合体，变成人形？
——而且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分出化身，然后重新组合合体一下，为什么力量就会突然暴增？！
匪夷所思，难以理解，根本搞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原理。
天魔因此陷入了茫然。
但是，对于苏昼而言，这一切都很正常。
如果说，他最初的本体，本质上是一个融合了所有传承的压缩包的话，那么现在，将所有传承都拆分出来，并且重新组合的烛昼真身，便是解压之后重组后的完全状态！
同样的文件，同样的传承，解压前和解压后，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天关的诸位，配合我进攻！”
合体完毕，没有任何犹豫，化作烛昼真身&#183;合体巨神形态的苏昼便高呼一声，令太白关中的众多仍处于震撼中的新朝军士惊醒。
紧接着，他便在所有人惊喜的高呼和赞叹神中启动双翼，青年一脚踏出，岚种火箭爆发，令巨神在巨大的风暴中启动，然后，与重新开始进攻，爆发出无尽火力的太白管要塞攻击一同，呼啸着朝着众多天魔而去。
——此时此刻，已经无人会畏惧天魔。
如果说强者便是旗帜，引领人向前。
那么勇者便是象征，他只要存在，便可以令人心生勇气！
巨神在急速靠近魔域的同时，胸口也在凝聚庞然的灵力。如同太阳一般璀璨的光点在结晶深处凝聚。
然后，迸发。
【这，是什么？】
当头的侵蚀天魔此刻才刚刚从自己的攻击被巨神一口吹飞的惊讶中反应过来，可下一瞬，祂便看见，有如同恒星一般璀璨的光芒从远方亮起。
就像是晨曦中地平线浮现，然后普照万物，一点光芒自视界的尽头扩散，然后化作通天彻地的光柱，彻底将天魔吞没。
然后，茫然的天魔便直接被这五行轮转的伟力融化，蒸发。
侵蚀天魔，败退！
【这是……什么力量？！】
【是五德神光！】
因为太白关以庚金地脉之力爆发的法术洪流轰击，一部分魔神减缓了脚步，没有来得及跟上协助，而如今，祂们齐齐震撼地侧目，看向侵蚀天魔尸骨无存的躯体所在之处。
祂们的确从苏昼之前的‘五德轮转神光炮’中感知到了熟悉的，应该是属于明正德五德神光的力量——这等大神通之力祂们怎么可能会不知晓？
但是，相比起五行相克相生的生生不息，比起破坏，更看重轮转不休地镇压，以及创生万物的生发之力，苏昼那纯粹的毁灭力量完全脱离了五德神光的本意！
倒不如说，究竟怎么才能把生生不息的五德之力用出这种可怖破坏力的？！单单是这点就足以令天魔们想破脑袋！
【不，不管了——应该是那烛昼天赋的五德神通有所偏差吧！】
即便频频见到令天魔都为之愕然的新奇事物，但天魔毕竟是天魔，是神魔的一员，祂们的日常便是与仙天的仙神对峙战斗，烛昼虽然强大，但也不会令祂们真的丧失应对能力。
登时，一道寒光横贯苍穹，将太白关附近的天地映照地一片雪白，近乎绝对零度的气息蔓延，意欲将烛昼冰封。然而巨神面对这一击就连抬手都没有，他直接神念一动，环绕周身的岚种护盾便将这灰白色的寒光撕碎。
漫天冰霜纷纷扬扬洒落。
但这一击不过是起手式罢了，飞驰的苏昼刚刚击碎那道寒光后便察觉不对，他感知到周围的大气正在急速降温，飞散的雪花混着一股连空间都能禁锢的力量，将他封闭在了一个正方形的监牢内，半透明的屏障挡住了巨神的冲锋势头，将其封禁在其中。
苦寒天魔和囚禁天魔同时出手，近乎绝对零度的冰霜寒意和囚禁空间同时发动，直接就将苏昼锁定在原地，躯体关节凝固，根本动弹不得。
青年虽然年轻，但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岂能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他立刻便爆发力量，头顶独角处灭度之刃的刀光绽放，赤金色的热炎爆发，撕碎了冰霜和囚笼。
但与此同时，一道锋锐无比的利刃光辉和一团咆哮的火焰浮现在苏昼的两侧，利刃天魔和焚尽天魔同时爆发，足以轻易斩杀寻常巅峰真人的神通奔流着爆发，在半空中带起原子裂变的火花和漫天青红色的电离云。
即便是苏昼也很清楚这两道攻击并不好应付，且基本不可躲避，他想都不想，直接张开口，喷吐出龙卷一般的风暴。
青灰色的暴风从巨神的口中爆发而出，它看上去像是岚种，但本质是御五极神雷真法的真谛体现，无形的磁场卷动粒子运动，雷霆在其中交错纷飞，化作凝聚的磁场，硬生生挡住了那足以气化神金的高温，以及足以斩碎万物的无形锋刃。
但这并非是结束，烛昼真身背后的双翼旋转，原本推进真身前进的矢量喷口化作炮口，它微调瞄准，然后青色的风暴惊涛骇浪般向两位正急速近身贴近而来的天魔席卷而去。
暴力天魔和破坏天魔成就天魔之前都是真正武道通神的真人，祂们的降世身周身闪动着不灭的琉璃色泽，涟漪一般的灵力波动以祂们的身躯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波动方才扫过，脚下的岩壳便断裂破碎，绽放裂缝。
但是苏昼掀起的风暴就连祂们也不能忽视，因为青色的烈风中有黑白二色的业火正如荧光一般在其中燃烧，这毁灭一切神魂，令天魔也为之忌惮的因果魔焰在其中旋转为气旋，对着天魔们扑面而至，似要将祂们吞没。
不过激荡的狂风并没有起效果，暴力天魔足下一踏，巨大的岩壳便宛如有生命一般板翘而起，化作一面坚壁——业火虽然无物不燃，但它毕竟是心之炎，对于砂石并无什么作用，虽然狂风的冲击瞬间就将岩壁激荡出层层叠叠细密的裂缝，但苏昼反击中最危险的要素也的确被挡住。
但还未等暴力天魔和破坏天魔继续展开攻击，意外却发生，在那已经满是裂缝岩壁后方，两只硕大无朋的巨拳携裹着不可思议的冲击出现——一只手上寄宿着雷霆，另一只手上缠绕着狂风——这显然是烛昼的拳。
【怎么可能？！】
【他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当然可以这么快，因为烛昼的拳轰出，根本不需要身体也跟上！
此刻苏昼双肩和背部的肌肉隆起，他的双臂当场脱肩而出，烛昼真身全力爆发，于后肘处浮现出一个个火箭喷射口——狂风和电磁推动同时作用，这足以将宇宙飞船加速到每秒两百公里以上的狂暴推动力此时只需要推动两只拳头，可怖的冲击力登时爆发。
根本来不及反应，两尊天魔就这样被苏昼的火箭双拳重重轰击在头顶。
那种感觉就像是普通人重重一拳轰击在了西红柿上，伴随着骨骼爆碎，汁液飞溅的声音响起，两尊天魔的降世身就这样直接毙命。

第四十二章 看着吧，我的真身！
转瞬之间，便是三头天魔被消灭，烛昼真身匪夷所思的力量此刻展露无疑。
但战果一时之间也就到此为止。
剩下的二十尊天魔，在见识到了苏昼的可怖力量后便不再挂单，祂们开始寻找可以互相搭配的其他天魔合作，联手应对苏昼的种种攻击。
强行将习惯各自为战的天魔逼迫地联手，这样的体验对于天魔而言实在是过于少见，不过天魔的神通本就强横，互相配合后爆发的威力也的确惊人，足以威胁到烛昼真身。
但是，即便如此，却也无法对苏昼造成多大的威胁。
青年又不是战斗洁癖，非要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击败敌人，面对逐渐合围而来的天魔，感觉到威胁的他便直接背靠太白关。
天魔如果想要围攻他，就必须攻破太白关的要塞护盾，但是想要攻破太白关的要塞护盾，就必须要先击败烛昼——这基本是死圈，形成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无穷循环。
而且，应天承炁五德大阵也不是摆设，它的威力在多位真人的操控下，足以媲美神魔降世身的神通，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有所超越。
趁着苏昼才刚刚收回击杀暴力和破坏天魔的双臂，回气不畅的刹那，崩溃天魔手持一柄巨锤，化身闪电，骤然从侧面贴近了烛昼真身。
祂的神通对于这种融合合体之法乃是天克，倘若被祂的解离巨锤砸中，那么即便是苏昼也要被迫解体真身，化身破碎，遭受重创。
但是还未等祂抬起手，预感到危机的天魔就被迫后撤一步，因为一道明晃晃的先天庚金剑气已经落在了祂原本所在的范围。
只听一声轻微的震鸣，白金色的光辉暴起，直接就将大片大片的泥土掀飞，而地面上也出现了一个直通地底深处的巨洞，方圆数十里，一条直线的范围内，大地塌陷粉碎，形成了一条微型峡谷，而堪堪躲开的天魔满头冷汗。
如此交战，不过发生在转瞬之间。
等到苏昼反应过来身侧出现敌人袭击之时，他头上的独角便也激射出一道锐利的灭度刀气——崩溃天魔仓促地举起巨锤迎击，登时令人牙酸的金属震鸣响起，而这天魔也在一声闷哼中倒飞至远方，跌落在大地上，腾起大片直冲云霄的烟尘碎岩。
背靠太白天关，直面众多神魔，苏昼毫无颓势，甚至有越战越勇的倾向。
而本以为能顺畅拿下这区区一只小小神鸟的众多天魔却不断地出现伤损，甚至节节退后，被烛昼真身愈发娴熟的各种奇异战技压制。
【……这烛昼，并不正常……】
辽远地苍穹之上，虚空海中。
一个深邃的意志有些疑惑地横扫天元凡界。
天魔王门摩罗的意志闪烁。
因皓天神帝的异动，同样出现探查情况的祂自然知晓地面上战斗的起因——而原本并没有放在祂欣赏的烛昼表现，此刻同样令祂颇为吃惊：【一己之力，压制两位数的天魔？是我手下太弱，还是烛昼太强？】
【即便倚靠地利，也是在太过夸张，一般的单属凤凰根本无法与之比拟，更别说寻常神鸟！】
天元凡界中，在冥古时代，其实是经常能看见单属的凤凰的。
在那个天地清光与长生物质最为浓厚的时代，经常会有单独五德的凤凰自虚空化生而出，于天地间翱翔，调理天地元气的平衡。
这一由自然清气自然凝聚，无需父母，天生便有传承的生物，的确是世间最强大的神鸟之一。
但是随着神魔纪之后，太初天帝化身皓月，以诸天星辰为源头汲取清光后，天地清气便愈发稀少，稀薄。自此之后，天元凡界内就再也没有见过可以自然孕育出的凤凰，大多都是天地异象突变，凤凰应劫而出。
而自第二代天帝魔主算算寂灭以来，天元凡界中几乎所有的天地清光都已经被诸天星盘汲取。
一切的准备，都已经濒临结束，大劫将至，第三代太皓神帝准备借此机会，模仿昔年太初天帝之行，化无穷清光与人性，化作‘天人辟始五德神光’，打破神魔之境的界限，成就‘道一’境界！
而这一次，已经知晓地脉将会引发可怖异常的太皓，便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回到天元世界内部，再一次引动大不祥的出现。
而为了增加成功率，祂也会一直收集与凤凰相关的各种资料和典籍。
这便是为何仙神为何会支持明正德统一世间，但却又放任天魔入侵的根本原因。
原本，天魔王还以为，烛昼便是这个地脉末世的时代，最后的一只凤凰，且这应劫而出的凤凰几乎五德俱全，论起神通修为，恐怕仅次于那新朝圣皇的五德神光。
这大概就是天地本身最后的挣扎。
但是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一般的凤凰，根本就没有烛昼这么强！
【有趣，有趣——太皓，面对这只凤凰，你究竟会怎么做？】
明明自己手下的天魔，正在不断地被化身烛昼真身形态的苏昼轰杀，撕碎，被神光吞没。
但天魔王仍然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这一切。
太白关外，随着天魔的不断地战死身亡，天地间的游离灵性愈发浓厚。
原本屹立于山脉之间，以群山为屏障的太白关，因为众多天魔和烛昼的战斗，造成的种种余波和破坏，如今被迫成为了一座孤立于平原之上的山峰，巨大的天关和它庇护下的大地如同火山锥一般屹立。
毕竟，当周围一切稍微高一点的山脉和丘陵都被成百上千次足以荡平地表的冲击波扫平，甚至塌陷成为峡谷与盆地之时，那么相对最高的区域，便可以称之为山。
这样的冲击，如若放在地球的话，一些岛国恐怕早就陆沉了，倘若是在大陆之上，起码半个世界岛都会因此而动荡，甚至大陆架粉碎。
这种级别的战斗多持续一段时间，就算是星球恐怕也会被拆掉一层皮，暴露出地壳之下的灼热血肉。
而这便是堪比神魔的真人战斗，所能造成的破坏力。
此刻，随着众多天魔之魂被烛昼击碎，化身被吞噬，单单就天关之外，灵性的浓度已经开始恢复正常世界的水准，甚至开始逐渐朝着地球上的灵性浓度级别飞涨而去。
对此，苏昼自然是愈发如鱼得水，越战越勇。
归根结底，他的力量，本就是在灵性浓厚的环境中可以得到最大的增幅。
灵性对于本世界土著和他们特殊传承而言，或许并不算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对于苏昼而言，却并非如此，地球仙神的种种功法就根基于灵性的完全之上——虽然不是说没有就用不出，但的确越多就越强。
而与此同时，随着时间的流逝，援军也正在逐渐地抵达。
“烛昼，老……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遥远的天际彼端，赤色的光辉亮起。
伴随着一声清亮且豪迈的女声震荡大气，就在焚尽天魔对苏昼凝聚力量，制造出一大片百万度等离子火海和电浆风暴铺天盖地之时，火焰神鸟的光辉同时闪耀。
“好，好啊！”
当世朱雀炎炽离，是第一批出发，第一批抵达的援军，而就在感应到对方的存在之后，本想自己凝聚力量去抵抗那漫天火海的苏昼便哈哈大笑一声，然后便信任地转过身，放开背部，任由焚尽天魔制造的高温等离子体火云朝着自己不断地靠近。
然后，便是一道朱红色的神光闪过，正面迎上了这些攻击！
轰！
玄真离火之体展现于世间，所有一切的热量都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朱雀神体上的无尽纹路吸收转换。
漫天火云都似乎因为神鸟的出现而开始汇聚，奔涌而来的赤色热浪被轻易地吸收，令朱雀舒爽的高鸣，焚尽天魔恐惧且不解地怒吼。
炎炽离的实力本就堪比神魔，她的力量如若是在太初天帝统治，天地间的灵性还算丰厚的年代，恐怕照就能拿到相应的门票，登临仙神之位。
化身玄真离火之躯，再加上前段时间也修行过苏昼和明正德普及过的五德麒麟法，此刻的神鸟单对单面对焚尽天魔，显得非常轻松写意。
有着她帮忙护住后排，再加上关内关外有着燕长峰等守关真人的协助，那么就算是真的正面对阵众多天魔，烛昼也绝不会落于下风！
不过，和众多天魔漫长的缠斗，终究也有结束的时候。
随着远方援军的逐渐陆陆续续地抵达，无数萤火从后方接连亮起，再加上太白天关源源不断的灵气和阵法支持，原本围攻苏昼的众多天魔，如今只剩下了区区不到几只。
虽然作为代价，便是烛昼真身也遥遥欲坠，双臂和躯体上满是各种天魔神通留下的伤痕和破损，但谁受创更重简直一目了然。
被苏昼击败，和被寻常真人击败并不一样，噬恶魔主的力量将会直接吞噬这一份降世而来的力量本源，从本质上对沉睡在九幽欲海中的天魔造成损伤——单单是这一点，就足以令烛昼成为天魔的梦魇。
所以，在最后，所有的天魔便孤注一掷，他们联手突袭汇聚神通，准备燃尽自己的力量，击溃苏昼的核心。
脆弱，苦寒，阴谋，崩溃，压迫。
在那一瞬，五大天魔力量汇聚一堂，一阵灰黑色的灵光爆发，最终凝聚为一道幽邃的神光，它剖开漫天弥漫的烟尘，磅礴的力量刚刚想要引发天地灵气的震荡，可神通之力便将这股余波压为虚无。
苏昼并非不想闪避，但是在那一瞬，他感觉自己周身的空间支离破碎，每一个动作的力量都被冰封，解离为千百个不一样的指令。
于是，在巨神吃惊的目光中，灰色的光华穿胸而过，它直直地越过所有的防御，直接粉碎了苏昼胸口的核心晶石。
——成功了！
这是所有突袭者的想法，虽然颇为费劲，但是他们终于击败了这该死的烛昼化身，在付出惨重的过程后将其击毙。
但是，他们却搞错了一回事。
那就是烛昼的吃惊，本质上是一种欣慰。
“终于，有人攻击这里了啊——我还在想是不是装甲加的太厚，以至于祂们觉得自己打不破，所以一直都没人攻击。”
咔擦，一声清脆的裂响。
巨神胸口，轮转着五德之光的核心晶石登时便开始吱吱嘎嘎地碎裂。
苏昼笑着张开口，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一场恐怖无比的灵气暴风就掀起，令周围的天地被这狂暴的乱流吞没。
核心晶体在爆炸，掀起能量的风暴，呼啸而起的毁灭之风这太白关周边灵性丰富的区域威力无比惊人，几乎只是刹那，蔓延的五色灵光就将之前联手突袭，还未来得及高兴多长时间的几位天魔完全吞没，消灭。
而残存的力量继续向前，就像是海啸一般将所有战斗的残余痕迹全部一扫而空，令整个天地都化作沸腾的熔岩海和翻腾的琉璃结晶。
战果无比显著。
自数千年前的战国时代开始，乃至于更加古老的时代开始，这或许是头一次人类在面对天魔时，取得如此壮阔的胜利。
神魔——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这样的信念，被植入了所有在场之人的心中。
此刻，能看见，在核心晶石爆炸的中心，有五根略有些破损的凤凰翎羽正在旋转。
青金色的神鸟本体将翎羽收回身上，此刻即便是苏昼也有些虚弱，但就算是他的烛昼巨神形态被打破，可他仍然面露振奋之色。
配合援军和太白关的地利，消灭二十多位几乎同等级的神魔，这场战斗放在他刚刚抵达天元世界时，是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他无论是武艺，战斗技巧还是硬实力都不能保证这点。
这证明，他的武艺，已经在这个世界一次次地战斗中急速提升，不再是和之前那样只是凭借身体素质和基础碾压对方。
对于苏昼而言，一次次的世界穿越，机缘反倒是其次，这种永远都能找到强大敌人来战斗，磨砺自己信念和技艺的机会，才是真正要点。
这种不断超越自己，不断成就自己的感觉，的确非常令人欣喜。
失去了天魔，天空中寂寥无比，零散的云层仍然降下飞雪，诸天上列星闪动。
神鸟收拢双翼，降落在天关前方的熔岩中，苏昼周身闪烁着层层叠叠的五行灵纹，仿佛隐约在身上凝聚出了字符，在夜幕中微微震颤，缠绕着缕缕清静的光辉。
这是五德轮转之力的自然姿态，所谓凤凰有七色且负五德便是源自于此，密集无比的灵纹交错重叠，的确宛如文字一般显眼。
北境的狂风掀起，将漫天天魔残留的黑色杂念全部吹飞，天关中响起了仿佛是万万人齐声欢呼的风声，在欢呼胜利的到来。
战吼与悠长的号角在天空中回荡。
此刻，青年抬起头，凝视高天。
同时，神帝低下头，俯瞰世间。
天元界，虚空海。
——仙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太皓神帝凝视着世间的一切。
祂从头到尾观遍了苏昼所有的战斗，以及那众多天魔是如何溃败，如何被消灭殆尽的过程。
以及千千万万年来，几乎所有发生在这天元凡世间的动荡。
再也不会有任何还活着的存在，可以比祂在这方面更有发言权了。
所以，闭上眼瞳。
一切都源自于月亮坠下的时代后，一只在愈发剧烈的长生之劫的环境中，不断朝着天空高处飞行的飞鸟。
它追逐着太阳的光辉，朝着遥远彼端的天际尽头飞行，即便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但却又同样一次又一次地出发，宛如永无止境的坚持，永无止境的重复。
飞鸟不是神鸟，它没有任何血脉，也没有任何奇特的天赋，它只是飞行，修行，不断地超越自己的极限，不断地超越寿命的极限，日日夜夜都朝着天空之上飞去——
在路途中，有许许多多比它更优秀的神鸟死去了，有许许多多比它更强大的天才陨落了。
因为执念，因为他们屈从于那劫与苦难，沉沦于凡世无谓的感情和享受，因为总是被杂念缠身。
所以便注定迎来失败的结局。
只有执念才能带来超越一切的力量。
所以飞鸟，它始终无法停止自己朝着更高处飞行的过程，永远无法停下脚步，就仿佛是一个诅咒。
而在最后，在经历过无数次的坠落，无数次地失败后，飞鸟最终迎来了自己的机遇——它的灵魂超越了自己的躯体，升上天空，闪耀光华。
在命运的指引之下，祂成为了一颗悬挂于天空之上的星辰，高悬在天际的最高处，成为了仙神的一员。
于是，便再也不想落下。
永远也不想。
仙神。
——所谓的仙神，究竟是什么？
此时此刻，睁开眼瞳，太皓神帝的意识，从遥远过去的回忆中脱离。
祂的记忆中，不禁又浮现起了之前，明正德口中那坚定无比的‘我们会赢’。
人类……凡人的力量。
烛昼凝视着高天的眼瞳中，那绝不屈服于一切磨难的眸光，简直比星辰还要耀眼，这在地上闪耀的光芒，甚至胜过了天际的星光。
庞然的金色巨星之上，一枚枚眼瞳浮现，神帝的内心并不平静。
自己的确小看了他们——或者说，祂忘记了自己昔日还是区区一只飞鸟时，那份执着所能带来的力量。
于是，便是一声叹息。
【——何等相似啊，人王。】
【你这于人世不断挣扎，绝不屈服于命运的姿态，总是令我感觉无比熟悉，无比怀念……所以，才选择你成为紫薇星君，正如同昔日太昊选择我那般。】
【但是，你却拒绝。一次又一次，否定我赐予你的慈悲和机会。】
【——是啊，的确，凡人的执念，也可造就奇迹，这烛昼的力量，的确令我也为之惊讶，那确实是闪耀无比的光芒。】
【但是……却也并非是可以不敬神魔的理由！】
神帝的语气，无比肃然。
仙神是什么？
——所谓的仙神，是确定规则的存在。
——所谓的仙神，是应当引领众生的存在。
这些，都是很正确的。
但是对于太皓天帝而言，这一切，还有一个更大的前提。
——所谓的仙神，就应当是凌驾于一切的存在！
凡人。
正因为自己之前是凡人，是再也平凡不过的飞鸟，因渴望那高悬于天际上的耀眼姿态，以执念无间断地修行了无数年。
所以现在的天帝才知晓，自己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成为至高，为什么要修行！？
——如果不是为了永生不灭，又为什么要修行？！
——如果不能凌驾于众生，俯瞰天地间的万事万物，那修行者又为何要修行，又为何要花费漫长无比的时间，要消磨生命最美好的年华与岁月，日复一日的苦修磨砺自身？！
仙神，就是应该这样高高在上，令万物俯首称臣的存在！
正是向往那姿态，所以，所以太皓神帝，才一直都在追逐。
追逐，那可以再造一切，统领一切，名为辟始的光辉！
——所谓的人心五德，便是统治一切，令众生仰视，所有不从的都俯首，所有不敬的都跪拜。
那天地间所有仰视的目光中，其中蕴含的敬拜，畏惧，艳羡，期待和渴望，便是仙神之德！
乃是太皓之五德！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那便是，仙神的确可以完全地，毫无任何悬念的压制万物众生。
而现在，在大地之上，有着一只小小的神鸟，还有一位自不量力的人王，正在挑衅这份威严。
如若，一切真的如同明正德所说，如若人类真的能击败九幽魔军，真的能挡住九幽的怒火……那么太皓所坚持的这份正确，祂光明正大，几乎必胜的阳谋，也要因此而失败。
【……真是，令人不快。】
沉默了许久。
最终，神帝长叹一口气，下定决心。
【抓住烛昼。】
冰冷浩荡的神念，响彻星空：【将他带来。】
【我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异数，可以以真人之身战胜众多神魔。】
祂亲自下令，毫无回转余地。
于是。
天元凡世。
北部的高天之上，极遥远的穹苍中，星光骤起，异象突显。
黯淡的夜空忽然亮起，数十上百颗星辰闪动异芒，然后化作一道道各色星辉，朝着大地之下垂落。
如若虹光降世，七色的极光在天幕中蜿蜒徘徊，纷纷落落的流星雨划着各异的弧线，于天降下。
而在最后，所有的弧线都会汇聚，相交于一处。
白山洲。
站立寒风中，苏昼昂起头颅，仰视苍穹。
狂风将神鸟的羽翼鼓荡，每一根宛如神兵的羽毛互相碰撞，发出了清脆的风铃声，宛如改变的预兆。
“怎么，难道还是天魔？！”
“不对，那，那似乎是仙神！”
“仙神来帮助我们了！”
此刻，太白关内，响起了零零落落这般的呼声。
对于普通人的视角而言，仙神便是在战国时代时，就开始支持新朝的友方。
固然。神魔降念可怖无比，神魔也的确不在乎房间的兴盛衰败，但对于仙神的态度，绝大部分人心中一直都是可敬可畏的严父，需要敬拜的伟岸存在。
但是，却也有亲历过正阳国战场的老兵目光凝重。
“不对劲……这等夸张的神魔降念，根本不正常！”
“应对天魔，在宇外虚空便足够，何须来到凡世？！”
他们也仰视，却不是因为敬重，而是因为戒备。
其时，天地肃穆。
无边星光纷纷而落，天空中传来声声呼啸。
那是灵气翻涌的潮声，是人群困惑的议论声，是大地上熔岩翻涌的噼啪火声，更是令北境冰霜凝结，自早已被玄冥冰封的北大州而来的极寒风声。
天地间仿佛充满了无数种声音，嘈杂无比，天穹上隐约还有着雷鸣，正隆隆着坠落，靠近。
但是对于那认真注视着世间的人来说，天地却又无比寂静。
“原来如此……已经有人定下了一个‘目标’吗？”
注视着那已经开始在四周天幕中凝聚光辉，化作一颗颗散发光晕的星辰，苏昼微微点头，他平静地自语：“所以，只要偏离了一点道路，便会有外力机械降神，将一切命运全部强行牵引回原本的轨迹，一次又一次。”
低声说道，青年忽然笑了起来：“明正德，你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东西啊，难怪你如此不甘，永不放弃——想必完美也很讨厌宿命吧，这种想要的结局永远都得不到的感觉，当真是令人厌烦。”
“真多亏了你撑了三万世，如果我不来，天知道还要重生多少次。”
此刻，雷鸣，黑暗突然被一道巨大的闪电划开，照亮夜幕。
而后，漫天坠落的星光便开始凝聚，凝聚为一个个神圣庄严的神影。
【烛昼。】
有这样凌驾于一切的声音响起：【不敬神魔。】
【大罪。】
天空仿佛燃烧了起来。
漫天冰尘在自苍穹之外降临的神魔之光照耀下璀璨，整个天空都被这些飞扬的光点充满，而在这些纷飞的雪尘间，一位又一位神魔的化身于凡世的高空凝聚。
庞然的巨神们就像是山岳，大云，狂风，于夜空中翻腾的海洋，仙神们占据了天空的每一个角落，千百年后，再一次从天顶归来的祂们站立在云端，仍然俯瞰着人世。
祂们仍然引导人世，仍然制定规则，仍然高高在上。
只是，一切都与百万年前，太初温柔地为万物命名之时，大不相同。
所有神魔，都齐齐凝视着烛昼，凝视着那只羽翼有些破损了的神鸟，天帝的命令是绝对的，如若说仙神制定人间的规则，那么天帝便制定仙神的规则。
太白关内，所有欢呼声都逐渐寂静了，纵然是再怎么天真的人都察觉情况和他们想象的并不一样，天魔被击退，而再一次到来的仙神显然也并没有心怀善意。
烛昼……
祂们，是来抓捕国师的吗？
大地上，在一阵闪耀的光芒中，苏昼的神鸟形态消散，他重新化作人躯，站立在太白关的烽火台上。
在某些人，乃至于仙神的眼中，这似乎就是一种放弃。
可是，即便如此，几百年苏昼已经解除了神鸟的形态，但是漫天仙神仍然不敢小看那个看似渺小的身影。
——最初，烛昼可不是这样的。
有降世的仙神之念如此困惑，祂也曾注视世间，见过烛昼昔日的力量，那的确强大，可却远没到如今的地步。
那时的烛昼便已经有了巅峰真人的实力，而如今，他还未成就神魔……难道说，真人也可以这么强吗？还是说，仙神并没有祂们想象的那么强大？
——为什么，为什么烛昼可以变得这么强？
面对烛昼时，即便是仙神也会忍不住质疑，开始思索一些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但是这些思绪都不过是刹那的妄念，顷刻便如浮尘消散了。
漫天神魔仍在云端俯视众生，等待着烛昼自己向前走出，自己俯首认罪。
而苏昼站立在大地之上，沉默地环视着这些降世的星辰，他的手中只有一把刀，但似乎却已经足够。
不。
不仅仅只有一把刀。
伴随着脚步声，苏昼的身后多出了一个人影。
手中拿着九劫长剑，燕长峰无言地来到了青年的身后。他紧握剑柄。
赤色的身影轻盈的闪动，朱雀炎炽离也同样大大咧咧地站在了青年的身侧。
在青年的背后，整个北境太白关中，所有守卫的兵士都没有停止自己的行动，他们仍在不断地催动法阵，协调灵力的运转，从身下无尽的地脉中汲取庞然伟力，化作催动神魔大阵的燃料。
应天承炁五德轮转大阵仍在运行，并没有因为仙神的降临而停止。
更远方，荧光还在闪动，援军并没有因为天际彼端的异象和可怖气息而停下脚步。
他们仍在汇聚，仍在到来。
——神魔和烛昼之间，他们选择相信烛昼。
为何？
或许，是因为家中有人修行了轮转不朽法，令寿元得以延续。
或许，是有朋友因此再生了缺失的肢体，重新取回作为正常人生活的权利。
或许，是因为五德麒麟法的普及，圆满了许多人的梦，令无数无法开始修行的人得以实现自己昔日的幻想。
或许是，是因为有的人的家人之前正好在北岭城周边工作。
又或许是，有些人的朋友和相识的人被正阳余孽杀了，而苏昼正好击杀了南正楷。
烛昼，为这个世界带来的许许多多的改变。
来自世界之外的他，的确是变革的起因，是革新的引领者，总是会改变既定的命运，令世界走向导向另外一个轨迹。
但是，这些都不是支持烛昼的理由。因为变革会带来混乱，革新会引发变动，改变既定的命运可能会导致更坏的结果，另外一个轨迹很难说是步入美好还是毁灭。
支持苏昼的理由千千万万，但最终，只有一点可以被确定。
那就是。
烛昼，是正确的。
至少，无论如何，为众生而战，为众生而奋斗，尝试为众生带来更好改变的存在，是称不上错误的。
——强者为何会强大？
就是因为他们是正确的。
即便这个正确，在其他人眼中是错误。
他自己也必然相信，这正确的绝对。
无论那正确在他人眼中多么不堪，怪异，微渺……结果都是如此。
“神鸟。”
青年低声自语，声音可以被身后的炎炽离和燕长峰等人听见，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此世失去清光的神鸟，是无法战胜这些神魔的。”
那是百万年来沉淀的超凡，是这个世界真正决定一切的力量。
苏昼的言语是确凿无疑的事实，面对天元界，仙天神境沉淀了百万年的部分力量，早已颓然数十万年的凡界并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仅仅是瞬间，仙神自天际降下的高端武力，就胜过了凡界众生的总和。
但即便如此，也无人后退，即便苏昼承认了自己的不敌，也仍然如此。
天上的星光闪动，仙神似乎也听见了这句话，故而闪烁。
【烛昼，快走！】
此刻，苏昼能听见明正德凭借应天承炁五德大阵之间的联系，通过中土大阵和北境大阵之间的关联，远远地传讯给自己，语气肃然，但却带着一丝释怀：【快走吧，我的国师，回到你的世界去！】
【天帝震怒，上百位仙神降念，这一次我们已经不可能成功了，你继续留下，必然会被擒获——没有必要为了我们这个世界而冒着风险！】
如此说道，明正德虽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可语气带着从未有过半点改变的坚定：【因为你，我明白了改变世界的方法！】
【下一次，下一次重生，倘若还有下一次的话，我便更有把握可以完成绝地天通，达成我的完美世界！】
明正德的话语诚恳无比，那是人皇发自内心的劝诫。
他不知道烛昼是否可以随着自己一般重生，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继续重生。
所以，他不愿意让烛昼，这位路见不平的有德神鸟为了这个与他无关的世界浪费自己的力量，甚至是生命。
对此，苏昼没有回答。
明正德说的，的确没有错。
可以一次次轮回反抗，一世牺牲为下一世铺垫的他，如若是为了未来完美的结局的话，当然可以选择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明正德有着无尽的本钱，放弃一次为下一次做铺垫，并不是什么奇怪的选择。
但是……反抗并不能只看下一次。
每一次。
每一次反抗，都很重要！
“明正德，我的反抗不是为了胜利，我的反抗就是为了反抗，就如同面对一个错误，首先应该想的不是答案是什么，而是提出质疑——我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而且，谁说失败了？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可以让你安心构筑大阵。”
站立在高耸的烽火台上，苏昼低声说道。
他回过头，看向那些站在自己身后，支持自己的人影。
所有人都不曾动摇。
而察觉到这一点的苏昼笑了起来。
——我是正确的。
因为有这么多人支持我，即便面对可能的死亡，面对强大的神魔，也一样如此。
他的双目中燃起了火焰，青紫色的魔火熊熊燃烧，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然后，转过身，闭上眼睛，开始凝聚体内强大无比，但始终没有动用的力量。
是的，质疑和反抗本身就比答案还重要，因为答案也只是暂时的，一切都会革新，改变，百万年前的仙神和现在的仙神并不一样，百年前的人世和百年后的也是如此。
追求完美的答案本身，就是一个不完美的想法，苏昼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光，他想要成为可以衡量善恶的天劫，令万物众生可以成就善的完美，不再有纷争和矛盾。
但那只是一个可能，一个苏昼早已拒绝的可能。
他拒绝了所有的正确，又承认所有正确，为的是寻觅比混沌更优秀，比完美更美好的道路。
所以，此刻，青年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在躁动的青紫光焰中，竖直的青紫龙瞳明亮无比。
轰！剧烈的灵气振动宛如爆炸一般在地上爆发，就像是一颗青紫色的太阳在地面上冉冉升起，因为众多天魔的死亡，神魔的灵性残留令此地的灵性暂时恢复了堪比，甚至超越地球的地步。
而在光芒中，苏昼展开了双臂，他的肉体开始在剧烈躁动的灵气波动中开始变形。
能够看见，渺小的人躯开始在无尽的力量灌输下膨胀，比钢铁更坚固的双翼从背后破出，延伸，变大，宛如神刀一般锋锐的巨尾开始塑造成型。
贯天之角高高耸立，鳞片长出，甲壳覆身。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燃烧一般的龙瞳。
意欲打破轮回者，数度打破轮回者于此立下誓言。
“为了这个世界，为了我心中的正确，为了所有人都可以抵达幸福的未来而不再流泪——”
狂风呼啸着，星辰的光充满天空，永恒不变的黑色的夜幕上却出现了怪异的轨迹，仿佛有什么令人战栗的存在，可怖的妖邪正在虚空之中进军，令其他剩下的星辰开始摇曳。
而被笼罩在光芒中的巨大身影向前踏出一步。
“所以，看着吧，明正德，还有众生！”
苏昼大笑着高声呼喝，充满了决心。
“我的，真身！”
太阳一般的光晕朝内坍塌，最终破碎为漫天光屑。
而一头被流畅的外骨骼和鳞甲覆盖的宇宙巨龙就这样在所有人不可思议，以及仙神匪夷所思的凝视下展露自己的躯体。
于此，巨大的龙蛇，显化真身。
而一声悠长的龙鸣，响彻世间。

第四十三章 大五行灭绝神光
震耳欲聋的龙鸣响彻世间，滚滚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浪潮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而比这音速激波更快扩散的，便是浓厚到匪夷所思的威势和灵压！
光芒散尽，翼展超过两千米的庞然巨物，从纷飞的光屑中迈步而出，那是超越了天地自然自然进化的极限，即便万古之后也绝不可能有的究极生物。
青紫色的龙瞳宛如熔岩球一般滚动，他仅仅是存在于此，就仿佛能驱逐一切不祥，只需要扫上一眼，任何邪祟妖魔都将会被碾压粉碎，被炽燃的业火化作灰烬。
此刻，方圆千里之内，所有人与兽，鸟与虫，所有生物，都感受到了这威压，甚至就连神魔也是如此。
耸立于天际的神魔虚影都在不自禁地后退，因为那黑甲白磷的宇宙巨龙散发的可怖气息已经不再是针对基因的生物本能，而是直达灵魂深处，就连灵力运转都顺畅不起来。
——如果说，凤凰带来的，是百鸟朝凤的威仪。
——那么真龙所持有的，就是令众生畏惧的威压！
第一时间，为首的仙神甚至没有辨别出对方究竟是什么生物，但是任谁也能看得出来，那绝不可能是之前的烛昼神鸟。
【这，这是什么怪物？！】
祂们惊疑不定的看向那在骤然亮起的光芒中现身的巨兽，漫天仙神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刚才已经深受重创的烛昼为何会突然变成这等狰狞可怖形态。
所有仙神都回忆起了昔日昆妖之乱时，入侵仙天的鳞部众妖，倘若单单是通体遍布鳞甲这一点的话，他们倒是有相似之处，但是有什么鳞妖可以如此强大？又有什么鳞妖能有这种威势？
但是很快，就有人从那龙角和龙尾，这绝大部分鳞妖都没有的特征中，辨别出了巨兽的身份。
是龙。
登时，便有仙神惊呼：【那是真龙！】
与此同时，太白关内。
“草，这，这？！”
和绝大部分不明所以，只是感觉震撼的普通人不同，在看见苏昼宣告真身，然后自光芒中迈出后，当世朱雀炎炽离顿时脑袋一炸。
这位活了四千年的神鸟，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苏昼宽阔无比，遮天蔽日的双翼和高耸的背鳍：“这，这是真龙！”
记忆中的传承，本能的对立，源自神鸟天生血脉的厌恶感——无论是什么预兆，都在告知炎炽离，眼前的苏昼，是确凿无疑，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百万年都从未有人见过踪迹的‘真龙’！
登时，她便陷入了深深地疑惑，因为在神鸟的记忆中，始源真龙乃是长生之劫的源头，一切罪恶和灾劫的本质，在这瞬间，朱雀甚至有了刹那的动摇，她开始怀疑苏昼是否别有企图。
可刹那之后，炎炽离便回忆起了苏昼一路以来的所作所为。
“是了……龙如何，凤又如何”
归根结底，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他如今正背对着他们，却面对着敌人这件事吗？
个人空间中。
燃烧了大部分神魂，用以传递血脉消息的腾蛇，也看见了这一幕。
但和绝大部分仙神一样，因为苏昼的外骨骼装甲和双翼的外观实在是太过宇宙科幻风，作为鳞妖的它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苏昼的真身究竟是什么，甚至陷入了短暂地茫然。
——真，真的是真龙吗？可通体的设计也实在是太过流畅了……不是，那真的是生物吗？
但却有一点，却是它可以确定，并笃定苏昼是真龙一员的。
“那是，不死血的气息！”
【这是，不死血的气息！】
虚空海中，诸星天道中央，皓天神帝骤然震荡仙天神境，令整个仙天摇晃，祂意志突然爆发，就像是沉寂了许久的大海在瞬间鼓荡，仿佛要倾覆世间的一切。
千百颗眼瞳从巨大的金色光球上浮现，那是一颗颗眼瞳，又像是孔雀的一根根翎羽，神帝死死地盯着凡界白山州，祂凝视着太白关前咆哮着的巨兽，一眼就分辨出了对方的本质：【真龙……是了，是啊，就应该是烛昼！】
刹那，祂忽然想起了数个月前，被祂误以为是地脉之气勃发造成的真龙气息，又立刻想起了随后骤然出现在北岭城周边的烛昼。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烛昼又可以变成具备五德的和凤凰，又变成如今的真龙，但最重要的永远都只有那一点。
【不死血！】
此时此刻，漫天仙神都在因为苏昼的真身而震撼，惊愕，甚至响起纷纷议论之声，乃至于遥远的虚空中，都有众多注视着凡界的神魔诧异无比。
但是，化身为宇宙战2.99版，歼灭形态的苏昼，可没有任何和祂们废话的意思。
——吸收了神鸟形态中的所有菁华，已经进无可进的最终版本，此刻将要展现自己的力量！
巨兽双腿弯下，躯体前屈，宛如刀锋一般锋锐，又比神兵更坚固的骨翼展开。
而后，银蓝色的灵能火光开始在背部，双翼后侧的矢量喷口中喷薄，青蓝色的电光在其周身闪烁。
“阴阳晦明日月轮转密藏……开启！”
“电磁轨道推动模块……启动！”
霎时间，苏昼的背后和翅膀处，亮起了明显无比的等离子射流，他的岚种卷动真空，巨兽周身磁场开始和整个天元世界的地脉磁场做功，强烈无比的电离现象在周围的天地间激发出了漫天蓝绿色的等离子云。
而后，弹射而出！
轰！！！！！
大地之上，烟尘直起，地面轰然震动，岩壳不断战栗破碎着，迸裂出大片大片的裂缝。
以轨道弹射之法爆发，巨龙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大地之上，以肉眼不可直视的急速朝着天上的众神飞去。
其速度，为每秒七百公里！
如若不是苏昼在自己周身制造了真空，以这等急速在大气中行动，哪怕是瞬间也会制造出超过十七级的大飓风，哪怕是城市也会在刹那被吹飞，地壳将被刮掉一大块血肉。
【我来挡住！】
一开始，还有仙神挺身而出，那是斗部的天纪星君，祂体格庞大，神力无穷，乃是仙神中的巨灵神，苏昼的速度虽快，但背靠诸星天道，持有近乎无限灵力的仙神并不畏惧这等冲击。
祂直接冲上前，与苏昼正面相对，似乎是打算硬碰硬和烛昼斗个两败俱伤，方便友方好抓住烛昼。
但是，很快，刚刚飞到一半的祂，便停下了步伐，傻傻地看向苏昼所在的方向。
因为迎面而来的，不仅仅是苏昼，还有一座重达一亿四千万吨的钢铁之山！
轰轰轰——庞然的刀鞘之山被苏昼推动着，表层燃起火焰，这相较于真正的山峰而言并不庞大，但分量十足金属小山在现世的瞬间，就持有了足以撞飞星球地表地壳的伟力。
巨大的山峰直接撞来，在轰然中砸中了天纪星君，将这位仙神直接砸的神体破碎，四分五裂的残骸镶嵌在金属山峰的山体表面，一同倒飞而出。
连带祂身后其他闪躲不及的仙神也被砸中，就像是保龄球撞倒球瓶那样。
一时间仙神的阵列中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这是什么速度？！】
此刻，有仙神难以置信地大喊：【那座山是怎么回事，从哪里出现的？！】
但是下一瞬，祂们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双目失神。
因为苏昼看向了祂们。
灰雾弥漫，层层叠叠的轮回之瞳扫视，所有被影响到的仙神都在瞬间回忆起了的前世——可能是草木，可能是野兽，也可能是凡人，神鸟，乃至于一切具备魂魄的生物，无穷记忆在此刻于心海泛起涟漪。
不过仙神的意志力同样非常强大，即便是轮回之瞳在没有刻意针对的情况下也只能影响一瞬，一瞬后，祂们便都双目清明，纷纷恢复正常。
但是一瞬间，对于神魔，对于地仙而言，却足够作出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太岁部，凶星所属，四煞之一的陀罗星君，此刻刚刚从自己前世的幻象中挣脱而出。
祂的本体乃是鬼车，天生的凶煞之鸟，故而于二十万年前，应太昊天帝所命登天而成神，统领化忌诅咒之力。
身为神鸟，但却最擅长扼杀神鸟，祂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应天帝亦或是太岁天君之命，对凡间的神鸟降下诅咒，咒杀那些不尊仙神之命的‘同类’——那时的祂总是感觉自己仿佛执掌万物的生杀大权，简直就是宿命和天劫的化身。
可现在，祂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真正的战斗中简直不值一提。
宇宙战形态的巨龙带起的残影幻化成光，就像是一条在半空中无视任何反作用力来回折返的闪电，他无需借力，身后喷射的电离推流便足以将其加速至比绝大部分宇宙飞船还要快的速度。
一瞬间，仅仅是将目光锁定目标的一瞬，烛昼那张狰狞，冷漠，被流畅如铠甲般的骨甲覆盖，双眼中燃烧着熊熊魔火的面孔便出现在了陀罗星君的身前。
由于距离是如此之近，祂甚至能看见烛昼的张开的巨口，看见那锋锐无比的双重利齿，看见那深邃无比，仿佛通向深渊的喉管……
——奇怪？为什么我能看见这个？
这样的思绪才刚刚升起，陀罗星君的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因为苏昼的巨口已经咬下。
咔嚓。
——熟悉的味道。
巨龙飞驰而过没有做任何停留，神鸟形态仙神无头的尸体就这样颓然地朝着大地坠落，而在坠落之前，祂的神躯便崩碎，化作漫天光雾。
【挡住他，让他减速！】
此刻，众仙神已经完全从苏昼的突袭中反应了过来，当即，几位雷部星君便化作电光，追上了苏昼的残影，祂们怒吼着高举雷霆凝聚而成的长枪与巨锤，凝聚了一整场雷暴能量的神物足以熔化一切物质。
但是不等苏昼施展御五极神雷真法，以相反的电磁场将祂们直接弹开，伴随着一阵冲霄的灵辉，有无尽的地脉庚金之气凝聚为千千万万剑光，宛如倒飞的流星雨一般，朝着天空带出无数笔直的白金色线条。
天关之上，倒悬的白金神山旋转着，五重天河一般的法阵交错，形成了层层叠叠玄奥的符文阵路。
金之五德，乃为神锋，不坏，裂敌，长存与敛聚。
燕长峰也加入了大阵的中央，以这位剑道强者为核心，庚金之气的威力登时更上一层楼，虽然并非是每一次，但他的确能看破一些神魔行动的轨迹，令剑气的命中率变得更高。
此刻，金之地脉的力量被化用到了极致，如同洪流一般奔涌的先天庚金剑气飞驰着逼退了一众意图追击苏昼的仙神，超负荷运转的应天承炁五德大阵正在无限地压榨地脉中的力量，甚至令大地都开始微微振动，塌陷，龟裂出无数危险的裂缝。
但是现在，也没人会思考什么以后——会下定决心，和仙神战斗的人，谁会在意什么未来！
虽然说，烛昼国师展现出的怪异神态，很像是传说中的妖邪亦或是真龙……
但是……
但是！
他真的很强！
而且，对于新朝的国民来说，谁会在乎友方是龙是凤，能和他们一同奋战的就是好龙凤！
就像是彗星，烛昼化作的流光在天际带起了一道长长地弧线，将漫天仙神的阵列一分为二，然后带着满身流火降落在远方的地面。
轰隆！瞬间，巨大的环形山在超越雷鸣十倍的震荡中隆起，而通体没有半点损伤的神龙站立在环形山的中心，站立在熔岩之中，肃然地昂起头颅。
苏昼凝视着正在天际上急速移动，朝着自己急速追来的众多仙神，耀眼的神辉如海，笼罩了整个天空。
——就像是云。
一层覆盖在天元界万物众生之上，黑暗且阴沉，压迫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的云。
阴云漫漫，云霾叠叠，浩瀚的苍穹之上，神魔之光遮天蔽日，祂想要降雨就能降雨，想要降雪就能降雪，祂可以给予众生一线光，也能给予众生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万物的命运被操之于手，生死存亡不过在仙神的一念之间。
在这样的黑暗中，不会有任何令人期待的变化出现，被操控的众生中不会出现革新，万物不可能自主地走向更好的未来，因为他们命运的轨迹乃是神魔手中的操偶丝线，被编织玩弄之物。
神魔想要他们恐惧就能让他们恐惧。想要让他们崇拜就能让他们崇拜，盖因此世寂静无比，只有神魔能够开口发声。
所以，绝不沉默，绝不做悄无声息的那个。
必需要点燃一把火，照亮阴霾。
他要点燃火，于黑暗中燃烧，于死寂中发声。
以革新之名！
环形山内，双足踏入熔岩，刃尾插入大地，苏昼展开双翼，庞然的甲骨之翼上亮起了层层叠叠的几何纹路，五行属性的灵气被他狂暴地汇聚，甚至形成了连凡人都能肉眼看见的巨大漩涡，之前众多天魔和刚才数位仙神坠落产生的灵气灵性被漩涡席卷，就像是没入归墟一般涌入了神龙的体内。
在他的背鳍处，五色的光辉正伴随着尖啸一般的嗡鸣声逐渐亮起，层层晶体充能，泛起灼目的光泽。
被所有神魔注视着的烛昼，启动了万念归一。
——嗡！嗡！嗡！嗡！嗡！
匪夷所思的灵力顺着神龙的骨骼汇入他的脊骨，五行之力在其中融汇为一体，互相破灭的力量产生了近乎于湮灭的效应。
苏昼肃然地张开口，对准了天际追击而来的诸多仙神，五行阴阳之炁在那里汇聚，化作了一个无比微渺，但又无穷璀璨的光点。
五德于此处逆转，生生不息的力量化作了纯粹的毁灭。
然后，便是【大五行灭绝神光】！
在这刹那，就像是新星爆发，在震荡的天地间，随着苏昼此时至强的攻击神通爆发，一道极致的强光劈裂暗云，破空而起！
神光刺穿世界，令漫天星辰黯淡无光！
地面之上，大地崩裂，绽放出熔岩，隆起的巨大环形山被膨胀的灵气流和电浆云胀碎，气化为烟尘，金红色的熔融裂缝在大地之上纵横，形成庞然的蛛网结构。
而天空之上，一切都在强光的对比之下黯淡，只能看见一条贯穿了数千公里的纯白色光流朝着天空自左向右，横扫而过！
然后，便是接连不断地，仿佛永不休止的爆炸！
轰轰轰轰————
球形的爆炸火焰顺着白光横扫而过的轨迹泛起波澜，从左到右地在天空中形成了一片照耀黑暗，璀璨无比的爆炸带，闪电和极光在天穹处翻涌，巨大的电浆云层正在不断地在大气中膨胀。
【怪物，怪物！】
【这究竟是什么力量，烛昼已经登仙成神了吗？！】
被这一击命中的仙神大多都已经沉寂，融化，蒸发，而剩下的众多仙神纷纷惊恐地退避。
祂们怒吼，惊惧地四散开来，避开那些破灭神躯化作的灵性和云雾，在那里五行紊乱，灵气暂时化作了无法被任何人利用的形态。
烛昼宇宙战形态压倒性的力量，令这些错估了强度的降世仙神们措手不及，泛用战形态和宇宙战近乎一整个大版本的差距造成的性能差异简直堪比汽车引擎和飞机引擎，老版本IE浏览器和其他新版本浏览器，没有任何存在能够预估到这种不同。
战斗还远未结束，片刻之后，天人循环急速交感，恢复了灵力的神龙再一次在撕裂大气的呼啸声中暴起，如闪电一般纵横于天际。
【烛昼！】
虚空海，仙天神境。
太皓神帝凝视着天元凡世，沉寂了数千年的力量开始从尘封中解锁，不可思议的威压开始在小世界中浮现，令其他众多星辰仙神被迫远离。
金色的庞然星辰表面，有一道道裂缝出现，它们形成了纵横整个星体的交错裂痕，就像是破碎的蛋壳那般，塌陷出一个个足以吞没其他星辰星辰的豁口。
【烛昼！】
祂语气复杂地沉声低语，仅仅是这样，便令仙天内部泛起滔天灵浪。
然后，无尽的强光，暴烈的灵气波纹形成一道道不规则的圆环形日冕光弧。
位居诸星天道正中，九天星宿中央，镇压星盘，名为‘煌明郁仪太阳帝君’的位格开始动荡。
紧接着，一对庞大无比，足以笼罩星辰的金红色羽翼就这样破开星体的表壳，在仙天神境的中央展开！
这对翅膀之上，满是密密麻麻宛如眼瞳一般的纹路，那像是五灵孔雀的翎羽，可是形状和颜色又像是朱雀。
而等到从星辰之壳彻底破碎，令硕大无朋的巨兽彻底展露真身之时，它那华美，威严，但却又无比怪异，复杂的神躯就这样展现于世间。
那是一只和烛昼神鸟形态异常相似的神鸟。
一直宛如由无数神鸟的结构拼凑而出，宛如凤凰一般的神鸟！
祂的羽毛是由朱雀孔雀融合而成，而身躯骨架则宛如大鹏那般庞然威武，昂日之鸟的喉骨，青鸾的尾羽，重明之瞳以及金乌之爪。
全部汇聚于一体，青玄之鸟的光晕在其周身萦绕，鹰枭一般的双目中透露出淡漠而无情的冷光。
四十五万年前，太初天帝自陨真身，镇大不祥于南狱海后的第三个千年，一只平平无奇的凡鸟诞生于世间。
那时，世间清光仍在，因太初陨落，长生物质还未枯竭，故而凡鸟也可开灵，修行，自启灵慧。
无人知晓那小鸟昔年是雀是鹃，是雁是燕，亦或是鹰鹫，鹏枭，一切都被淹没在漫长的时光中。
唯一能知晓的是，在漫长无比的苦修中，在难以想象的执念下，它最终超越了那个时代所有种族，包括神鸟中的天才，登天而成神。
四十五万年后，昔日的小鸟成为了如今的神帝，而那自始至终都不曾改变过半点的执念，令祂仍在不断地攀登，意图成就更高的境界。
为了达成这点，祂收集了万千神鸟最精华的结构，容纳五行最强大的传承，构筑了这比起任何生物，都更像是凤凰的‘万灵神鸟’真身！
——如若说，天地间的所有神鸟，都是昔日那一抹辟始神光衍生的天地清气所化，那么，融汇了所有神鸟的特征，是否可以更加接近那一道光芒？
这并非是错误的道路。太皓之前之所以命令仙神降世去捕获烛昼，也是想要获得烛昼身上特殊的神异，完善祂的万灵凤凰体。
只是，由无数破碎碎片拼凑而成的琉璃盏，永远不可能是完美的琉璃盏。
除非，祂寻找到一种融合统一所有碎片的力量。
这一力量，是五德神光。
也是不死血。
——冥古，辟始凤凰战始源真龙于虚空，清浊交错，阴阳相薄，为万物之始。
真龙寂灭，其骸化天元，而凤凰涅槃，清气弥世，凤龙之灵交融，孕育天地万物。
其精华凝聚，便是‘涅槃泪’与‘不死血’。
作为天地众生的起源之一，真龙一侧的代表，传说，不死血能令任何生物无限制的提升自己的血脉，随意地融合任何生物的优点于己身——作为万物起源之一，不死血本身就是完全之躯的原型和基盘。
如果说，天魔一方寻觅真龙不死血，只是为了更好的侵蚀地脉，掌控那隐藏于天元地脉中的可怖意志，并以人心之念将其侵蚀，取而代之。
那么太皓之所以对不死血如此上心，便是因为祂这万灵之躯！
【明正德能以凡人之躯修成五德神光，他应该就是天地清气应劫而生之人，我本以为那就是最大的收获，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找到五德神光的端倪，故而培养放纵。】
【却不曾想，万物浊气凝聚而出的真龙不死血，居然也能现世，还与那人王联手！】
此刻，太皓神帝的语气无比地平静，祂前所未有的冷静，可浑身上下的威严和气魄却愈发厚重深沉。
万灵神鸟高居千星中央，俯瞰世间：【如若能获得不死血，我便可以万灵归一，重返辟始凤凰真身——而那时，什么五德五行，统统都不重要的了！】
从来都只有强者定义德行，而从未有过有弱者以德行要求强者，倘若真的能成为辟始凤凰，五德神光自然就由祂来定义！
【既是真龙，也是凤凰，烛昼，你或许就是我超脱神魔，踏步‘道一’境界的钥匙！】
高天之上，遥遥苍穹顶端，一抹异常的金辉骤然亮起，如同明月一般高居黑色夜空的中央，明耀世间！
霎时间，无论是仙神还是凡人，是天魔还是天妖，就连正在战斗的烛昼也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一颗闪耀的巨星。
“太皓神帝！”
中土，新朝京都，坐镇应天承炁五德大阵枢纽中央的明正德骤然抬起头，泛着金色光芒的双目怔然地看向天空，平静的脸庞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愤怒：“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这一次，你又要亲自出手了吗？！”
此时此刻，在白山，赤丘，沧海等地，各地的地脉祭柱正在不断地与数万年一度的地脉浪潮共鸣。
这浪潮就像是心跳，规律地起伏，而最近这么两千年，便是它震动的时机。
应天承炁，便是顺应这个地脉的振动和起伏。
它协调五行地脉之力共鸣的幅度，而深入地脉之中的地脉祭柱就像是将所有杂波都压下的稳定器，令这震动可以汇聚如一。
现在，五德大阵正在急速运转，构筑，令整个中大洲，乃至于整个天元世界的地脉力量都在融合，凝汇，敛聚。
这是过去三万次重生中，都从未有过的最好局面！
在过去，明正德每一次都必须花费时间，浪费力量去抵挡自北境侵袭而来的魔军，偶尔还要面对在仙神支持下，于南方掀起动乱的正阳余孽。
在这期间，如若抵抗太过顺利，便会引得仙神退离，放任天魔降世，击破太白天关；而倘若太过劣势，仙神又会借此机会主动出手降世，逼迫明正德立下契约，以护佑众生之名夺取威望，凝聚人心五德。
而倘若明正德实力不强，甚至会有天魔夺舍人躯降世暗杀；倘若他实力太强，于人间成就了神魔，那么甚至还会引得仙神天魔纷纷降世，将其镇压。
甚至，甚至，有几次好不容易把握住了那完美的均分，介于两个极端之间的命运节点。
击败了天魔，又击退了仙神，即将完成绝地天通大阵的明正德要面对的，便是漠然亲自出手，镇压万物的神帝之威！
如出一辙，简直就和如今的烛昼一模一样。
明正德微微闭上眼帘，黑暗中浮现的，便是闪电划破长空，漫天星辰坠世。
那时，男人剑指星辰，而漫天神魔虚影，乃至于神帝之瞳漠然俯视，冷酷无情，宛如不可逆转的宿命。
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面对那命运的并非是自己。
有超越宿命之上的奇迹，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出现，代替他承受了这命运。

第四十四章 地上之星
——烛昼。
睁开眼，将双目从天际上空，那正释放光芒的金色大星中移开。
明正德深沉的目光能顺应着地脉大阵的链接，看见遥远彼端的光景。
他能看见，一头威武壮硕，比任何生物都威严的巨兽正展开双翅，摆动长尾，破开大气划破长空，在黑色的夜幕中飞驰，于仙神的阵势中左冲右突，把一众神魔打的落花留水，四处乱杀。
与天关处迸发的庚金之光并行，烛昼咆哮着飞驰，带起足以融化神铁的超高温电离轨迹，能够搅动星球大气均衡的暴风席卷苍天厚土，令江水断流，山岳折断。
神魔与烛昼战场的周边，山峰的残骸在凄厉的暴风中飘荡，地壳如同鸡蛋壳那般脆弱，在众多神通术法的轰炸下破碎成纷乱的碎片，恢弘的灵气震荡万物。
太白天关周边，世界发出摇摇欲坠的嗡鸣，无数尘埃碎岩，乃至于巨大的岩壳都如同失去重力那般漂浮在半空，因为神魔和烛昼的战斗，以及超高浓度灵气带来的异象，引力开始失调，大气破碎成无数被切裂的碎片，雷霆和云雾充盈其中，蜿蜒纵横。
所有人都在舍生忘死的战斗。
燕长峰将自己化作庚金剑气的传导零件，无上神通的发射端口，这位剑道真人忍耐着痛苦，承受一般神魔都不会有的庞然地脉之气，然后顺应大阵，对着天空挥出一剑，一剑，又一剑。
王海天正在带队，与宏伟的天关中不断地修复一个个因为过度运转，导致的各类阵法损坏错误，他忙的焦头烂额，恨不得自己一个人顶着。
这一世的王海天并没有真人实力，却以另外一种方法贡献自己的力量。
而朱雀之光更是在天际闪动，一次次地与烛昼和天关遥遥携手，应对那漫天神魔的轮番攻势。
甚至，在这因为众多仙神天魔神躯破碎，形成的高浓度灵气环境中，炎炽离的玄真离火之躯熊熊燃烧，隐约有再次突破那一层界限，进阶为神魔的趋势！
但仙神难道又没有努力吗？
为了阻拦住烛昼的急速，雷部的诸位星君将神躯化作道道各色的神霄之雷，以全力干扰他的电离推动喷口，而斗部仙神联手构成了一张巨网，四处围追堵截，意图封锁神龙的行动范围。
瘟部和太岁部的仙神一直都在尝试诅咒定位，但每一次都因为不可思议的反噬而失效，但因为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居然连区区人间之兽都无法抓捕，祂们仍然竭尽全力地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就更不用说其他其他九天星宿的星君如何凝聚神通，全力追踪，完成神帝亲自下达的任务。
所有人，乃至于神魔都在舍生忘死的战斗。
为了自己，为了信念，为了威严，为了任务，为了自己心中的正确。
能看见，即便是宇宙战形态的烛昼，在面对众多仙神的合围下也受到了重伤，在一次次的被堵截和突围中，他的羽翼破损，长尾折断，就连头顶龙角都被一尊巨神硬生生地折断——虽然那巨神的代价便是被神龙一口咬断了脖子，但那的确是非常严重的伤害。
可是，烛昼却并非是仅此而已的生物。
既然受创，那就再生！他张开巨口，一边战斗，一边吞噬周围那些战死的神魔精髓，直接将祂们化身之魂的力量全部纳为己用！
【居然能如此吞噬魂魄，这，这是他化自在法！】
看见好不容易给烛昼留下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登时便有仙神惊怒的大吼：【为什么如此熟练？！你这怪物，究竟吞噬了多少灵魂！】
对于这个问题，苏昼向来不屑一顾。
——谁会记得自己喝过多少饮料吗？这问题太搞笑了。
所以他便继续长吟，出击，战斗。
明正德无言地凝视着此刻正在大杀特杀的烛昼。
他毫无任何保留地相信，给烛昼时间，他一个人就能把那群仙神全部都杀的一干二净，哪怕是神魔真身降世，也必然会败在他手！
但是……
但是！
端坐于王座之上，被称为圣皇的男人，不禁握紧了拳头。
“就算这样，就算快要看见成功的曙光！”
抬起头，瞳孔中倒映着那颗硕大无朋的金色星辰，明正德低声怒吼道：“神帝，你一直都在看着的对吧！”
“你一定，一定会出手的！”
——如果是你，如果是你这个家伙，肯定不会有任何身为天帝，身为仙神统领者的矜持和面子。
只要违背你的意志和意图，对未来预测的轨迹，你就一定会出手！
因为你的执念，就是这般强大啊！
“但这一次，你不会再成功了！”
如此放言，地上，圣皇的面色回归平静，他镇定的感应着逐渐构筑，完善，从未有过如此‘完美’的天地大阵。
明正德脑海中浮现出烛昼战斗的声音，心中泛起青年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语。
——为了众生，我会帮助你。
——每一次，每一次反抗都很重要。
他低语：“所以，这一次，我会放手一搏。”
“就当是为了众生。”
而天上。
黯淡夜幕中，金色大星光芒璀璨，令群星失色，宛如神帝漠然的眸光，仿佛默认了一切指责，且毫不在乎。
太古，神魔纪之初。
太初天帝以自己的本体为基，融汇苍穹清气，铸就诸星天道，统领万物之灵机。
这等天道法阵，其本意是为了协调天地灵气平衡，令万物可以休养生息，风调雨顺。
它可以调节诸海潮汐，风雨霜雪，以大风转移天地之间的热量，令各大洲生机勃勃，无论什么生物，什么种族都可以幸福的生活。
太初协调万物，意欲将天元世界臻至完美，成为真正的【完美世界】。
这便是太初天帝的道路，以【秩序和众神】之名，达成【完美】境地的道路！
但是最后，最强大的苍穹玄鸟为了引领众生，尝试登临更高的境界，便以这天道法阵之力汲取天地清气，以至于天地清浊失调，孕生‘大不祥’。
而第二代天帝，太昊天帝在继承了诸星天道的力量后，便看穿了这一点。
故而祂放弃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并制定了最严密的天条，最繁杂复杂的礼仪规矩。
以诸星天道之力，化作天劫，以令众生可分三六九等，各分其类，以气运之名协调万物。
这样一来，天地清气运转井然有序，再无半点意外，即便世间偶有纷争，也处于天地意料之内。
这便是名为【气运宿命】，以其为核心，达成【完美】境地的道路！
而第三代，于太昊天帝与大自在天魔主双双寂灭后，继承了诸星天道的神帝太皓。
祂的完美，祂的道路，祂的力量本质，以及运用诸星天道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答案，是【归一】。
将所有的力量都融聚于自己。
就像是将万千神鸟的精髓融入己身那样，太皓神帝从不在意这天地苍生的命运，祂只是威凌九霄，高悬诸天之上的至强神魔。
就如同诸星天道的核心位格，‘煌明郁仪太阳帝君’，太皓的道路，便是令自己成为‘太阳’，成为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唯一存在！
万物归一，一即万物，宛如世界开辟之初，这便是太皓以【归一】之路，达成【完美】境地的道路！
【昔年太初天帝，便是将自己的天地清光分给众仙神，以至于作为苍穹之清化身的玄鸟都必须汲取天地清气凝聚辟始凤凰真身，所以才遭逢不祥而失败。】
【太昊天帝固然于我有知遇之恩，但着实是死脑筋，被天魔乃至于仙神反抗也是理所当然，所以才会孤立无援，与天魔主一同寂灭于归墟。】
仙天神境的中央，漠然的神念统御无穷灵性，整个天元凡界中的长生物质都凝聚于此。
令众多仙神敬畏恐惧的神念浮动，诸多星辰开始顺应浩荡的旋涡，环绕着万灵神鸟旋转。
就像是尘埃在旋风中飘荡，小船在漩涡中环绕，又像是行星环绕恒星，但无论如何，都是不由自主。
——神帝，并非是天帝。
意欲将一切都纳入自己怀中的神鸟，从未考虑过自己之外的万物众生。
此时此刻，太皓的意志宛如最为坚固的神铁那般寒冷坚固：【为何要反抗？】
【归根结底，都毫无意义。】
一声长鸣，万灵神鸟淡漠地低下头，祂长喙微睁，神爪抬起，对准身下的天元界，凌空虚握！
然后，前所未有，宛如恒星一般的大地元磁神光，就这样贯穿两界世界屏障，以光的速度扩散，笼罩在了太白天关之上！
——质量！
——引力！
轰轰轰！一瞬间，大陆崩溃的声音同时震鸣。
整个太白天关……不，是整个白山州的地脉，都开始剧烈的震荡，宛如松动的牙齿那般来回摇晃！
于是。
正与众多仙神激战正酣的苏昼，忽然感觉到了有一股无匹大力自天际上空而来，身躯不由自主地停止前进，而是乘着一条弧线，朝着上方急速上升。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仰起头，青紫色的龙瞳中倒映着天上的情景，那里浩荡的大日之光点燃了黑夜，炽燃光明普照十方。
苏昼能看见，天穹处，太皓神帝释放的灵光如焰，令赤金色的火海漫天。
而自己身下的大地，除却被地脉抓住的太白天关外，即便是仙神都无法反抗，被这力量捕获，宛如逆流的瀑布那般，旋转奔涌着，朝着那火海倒卷而去！
神龙也不例外，即便是宇宙战形态的常态速度也无法挣脱这被神帝强化过后的大地元磁神光，亦或是说，‘引力神通’的捕获！
那是在小范围内超越了银河系引力束缚，抵达超级天体级可怖引力的神通！
太皓神帝日夜观摩这天元世界太阳的本质，那高悬天空，庞然的归墟与归墟太阳河。
祂对那吞没一切的引力深井再也了解不过，那是足以吞没世间万物，真正称得上是无敌和完美的道路，即便是整个天元世界面对那样的伟力，也不过是被粉碎化作尘埃的结局。
可是，却仍然不够。
“就这？”
半空中，苏昼的回应简单直接。
神龙悬浮在无数向前逆流至天空的岩壳碎块中，浑不在意的朝天笑道：“有本事你下来啊！”
没错，太皓神帝的力量或许的确称得上是当世无敌，哪怕是大欲天魔王恐怕都不敢直面其威势。
仅仅以一己之力，便统御万灵众生，掌控诸星天道百分之七十二以上的力量，所有仙神加在一起都不过是环绕祂的行星。
但哪怕是昔日的太初天帝，诸星天道的缔造者。
那等强大存在，也无法抵御的大不祥，就在天元世界之内。
不说太皓神帝的力量是否能超过太初，即便超过了，也绝无可能超越那层界限。
大地持续地崩碎，地壳破损形成的尘雾岩屑化作一根直抵天际尽头的烟柱，降世的仙神无法抵抗神帝的力量，祂们的身躯逐渐崩碎为无穷灵气和灵性，最终回归天穹之上。
可烛昼却不同。
和绝大部分估计从未离开开过‘仙天-天元’世界圈周边的仙神不同，苏昼设计自己真身宇宙战形态之时，可是认真考虑过如何以这样的身躯跨越星空间无垠辽阔的黑暗，从一个行星系前往另一个行星系，从一个恒星系前往另一个恒星系的！
而想要达成这一目的，需要的除却迁跃外，便是‘速度’。
足以挣脱一切引力的速度。
超越第四宇宙速，摸到第五宇宙速边界的速度！
——咔嚓，咔嚓。
声声嵌合之音响起，神龙巨大的双翼合拢，将整个烛昼之躯包裹成圆筒状，突出的喷口对准上方。
而锋锐的刃尾变形，收回体内，然后完全不同的结构伸出，形成了一个全新且巨大的火箭喷口。
龙首蜷缩，双翼的顶端合拢封闭，形成了如同子弹头一般的形状。
仅仅是短短数秒内，苏昼的身躯，就彻底化作了一枚货真价实的宇宙火箭！
——模仿自瑟拉斯提亚人‘战舰殖装’的战舰形态，苏昼还没有完全构思好其真正的模样，就连0.1版都算不上。
但是作为预演，他已经将‘战舰形态’的部分可能会有的功能，实装在了宇宙战形态中！
星际超高速火箭，便是这次实装中最主要的功能！
轰！青紫色的火焰燃烧，岚种混杂着电离同时推动，制造出无阻力的真空，分割了天空的焰尾从烛昼的身后喷射而出，在制造出不可思议的推动力的同时，也令焰光所过之处燃起无尽的熊熊火海，这青紫色的火焰无物不燃，无论是岩石还是灵性都在其燃烧的范畴之内。
所以便能看见，在这火箭焰尾的烧灼下，岩石气化，灵性沸腾，甚至就连在风暴中闪烁的雷霆闪电都被侵蚀，炽烈的焰光弥漫天际！
于太皓神帝的引力神通中，万物逆流向上，而烛昼火箭逆流这逆流！
苏昼以急速推动自己，其本体速度赫然是快要抵达第五宇宙速，足以脱离本星系团的急速！
也即是，近每秒两千公里的速度！
这样的速度，已经足够与太皓神帝的引力神通达成平衡了！
“好，好啊！”
“国师没被这元磁神通抓住！”
此刻，太白关内，被应天承炁大阵牢牢与地脉锁定，所以万幸没有被元磁神光捕获的众人看见烛昼火箭居然抵挡住了那不可思议，超越他们想象的神通，登时便纷纷叫好，喝彩起来。
倒也不是说非要庆贺，而是如此严峻的情况下，如果不关注点好消息，那可真的就太绝望了——虽然如今还在地上，但天关本质摇摇欲坠，因为这力度再大一点，就不是太白关能不能继续抓住地脉的问题，而是整个太白州表层会不会被神帝直接剥离的问题！
——但那又如何？
无非就是死而已。
所以，太白天关仍在发起攻击。
剑光闪动，地脉之气勃发，纵然只是对天挥剑，对水挥刀，但这永远不是有没有意义的问题，太白关中的所有人仍在发出攻击，仍在坚持攻击。
他们呐喊，怒吼，对着天上的神魔，发起永恒不息的反抗。
所以，看见了这一幕的苏昼，半点也不因为神帝的出手而惊慌失措。
他在笑，毫无畏惧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明正德，你懂了吗？！这就是众生的选择，而并非是你一个人的选择！”
“你想要给所有人完美的结局，令所有人完美，都可绽放光辉——你觉得这都是你一个人的选择，是因为你选择要反抗神魔，所以一切的后果和苦难都需要你自己承担，承担所有的责任和错误——简直就是放屁！”
“是这个世界的众生，所有人都要反抗，都要抗争，而你不过是其中之一，最强大的那个而已！”
【无聊的把戏。】
此刻，仿佛能听见神帝微恼的声音，太皓之声震荡虚空：【真龙，神鸟。烛昼，不管你究竟是什么，挣扎都毫无意义！】
【你不来，我便自己去拿！】
万灵神鸟长唳，祂抬起羽翼，上面浩荡星光闪动，形成棋盘一般的阵纹路，而无数星光最终串联为一体，在长翅的顶端凝聚为一点浅金色神光。
紧接着，轰然降世。
——天罚！
这是远比昔日由天地星盘引导众仙神之力形成的天罚，更加强大且凝聚的天罚！
天穹处，浅金色的金星闪耀。
而后，便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朝着烛昼火箭笔直砸落！
而这一次，神龙无可阻挡，那是即便他竭尽全力，恐怕也只能保证不死的可怖力量。
苏昼抬起头，他眯起了眼睛。
“好！”青年如此低声自语，神龙张开嘴，露出了锋锐的利齿：“来的正好！”
“明正德，就是现在！”
此时此刻。
明正德能听见这些声音。
无论是神帝震怒的低吟，还是苏昼无所畏惧的狂放大笑，他都能听见。
——懂了吗？
——他不懂。
当然不懂。
这一切当然是他的责任。
如果他不选择反抗神魔，那么以他的力量，行南正楷之道，当然可以成为最强的紫薇星君，护佑广大人族。
只要愿意牺牲大部分人类，那么或许在未来，太皓神帝成为全新的辟始凤凰，开辟新世界时，人道便能延续下去，甚至比现在更加繁荣昌盛。
这难道不好吗？谁知道呢，指不定这样的未来更加幸福，大家都可以开开心心的在没有长生之劫的新世界活下去。
——谁知道呢？
正因为明正德选择反抗，所以众生才要陪伴他进行一次又一次，如今一共已有三万次的重生。
三万次众生的覆灭，三万次万物的终亡。
这难道，不是他的错吗？
但是……
他不懂，就会去学！
他不会，就会去试！
他的确不知道完美究竟是什么样的，毕竟不亲自走到尽头谁知道自己有多贪婪？但只要他想要，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去做！
哪怕代价是用自己的骨血铺路，死了再来，重生了再反复——他就是这样一步步求索而来，用最蠢的办法，最笨的方式！
——重复千万次一样的事情，却期待不一样的结果。
——最愚者的行为，他只明白，只懂这个！
这一世，烛昼到来，为众生带来了变革，他扩散长生传承，普及五德功法。阴阳轮转不朽法可以逐渐转换天地灵气为灵性，五德功法可以令人人如麒麟，孕育更多的可能。
如果这都不叫革新，那还有什么叫做改变？倘若还有下一次重生，而那次没有烛昼的话，明正德相信，他一定能在实现完美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浅金色的星光在天际闪耀，它的光辉看似柔和，但却蕴含无尽威严和危险。
抬起头，明正德看见了这光芒。
那正是过去成百上千次摧毁了整个新朝京都，摧毁了明正德梦想和计划，就连最深邃的地脉都被彻底贯穿破坏，强绝无比的神帝天罚之光。
凝视着这熟悉无比的天罚，男人深吸一口气，无数辛辣复杂的味道在口中扩散开，那是五行灵气乃至于人心愿力的味道，是应天承炁五德大阵的庞大力量对他身躯侵蚀的结果。
以真人之躯，带领这等不可思议的伟力，就这么点代价，当真是很轻微了。
所以他笑了。
——仙天神境，九幽魔土，一尊神帝，一位魔王。
仅仅是一位神帝，便如此强大。
面对这样的敌人，这样的势力，他和人类真的能扭转这一切困境，从一无所有的废墟中完美破局，然后拿到完美结局吗？
答案是当然。
“太皓，三万次重生以来，这是第一次，我可以正面反抗你。”
“而反抗这种东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低喝一声，明正德启动了几近于构筑完成的大阵：“想要抓住我的国师？怎么可能让你如愿以偿！”
——对抗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祂无法完成自己的目的！
登时，一阵无形的波纹以京都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来。
与此同时，每一个地脉节点，每一个地脉祭柱所在之处，每一座应天承炁大阵建立之处，都有同样的波纹振动。
它们共鸣，划过天空和大地，令所有的云层都开始鼓动，风一层层荡起，拂过霞云。
然后，凭借着大阵，明正德以心念对众生宣告。
【我的子民——】
【抬起头，看向天空。】
每一个人，每一个生活在天元世界中的生命，都感知到了这莫名的波纹，他们听见了男人的声音。
然后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向天上那闪耀无比，给予人一种可怖毁灭之感的浅金色星光。
——他们是农民，是手工匠人，是马车夫，控制灵械的工人。
——他们是风尘仆仆的旅客，是铸兵池中的匠师，是医师，巡山客。
——他们是厨师，牧民，建筑工人，店小二和掌柜，是士兵，打更人，渔民，船员和官员。
——他们就是众生。
闪耀在地上的亿万星辰。
天元凡界，一千四百亿众生，郁郁葱葱的木气在他们的体内流转，最基础的小五行之力或多或少地在他们的体内存在，那是普及了的轮转不朽法和五德麒麟法的痕迹，它们是共鸣的条件之一，随着应天承炁五德大阵，引动了众生的力量。
绝大部分人并不理解明正德想要说的究竟是什么，也不明白那些复杂的信息，繁杂的言语中蕴含着怎样诚恳的深意。
但哪怕是从未读过书，不识字的山村猎户都能明白一点。
——如果想要好好的活下去，那么现在就需要行动起来，去相信他，以心念跟随他。
然后，去反抗。
反抗那些无道的神魔。
他们能够理解这个。
众生迟钝，麻木，愚昧，倦怠，即便是被神魔当成工具奴仆，只要能活着，亦或是不知道自己即将死去，他们就能就能这样屈服着活下去。
甚至，有人想要叫醒他们，他们也未必愿意醒，因为沉睡着死去，总是比醒着看着自己被碾碎要舒服的多。
但是总会有人站出来，反抗。
而众生愿意相信他们的圣皇。
此时此刻，无尽磅礴的地脉之力正在天元各州中鼓荡，汇聚，这力量磅礴沛然的不可思议，哪怕是神魔也绝不可能想象并抵挡。
但是没有灵性，这样的庞然灵气归根结底散乱无章，就像是大海那样，虽然磅礴，但却没有行动的方向。
——所以，便以人道洪流的意志引之。
以天上的天罚之光为目标，原本微弱的，名为人心的火炎被点燃。
开始不过是一点火星，但很快就化作了纷飞炽烈的烈焰。
明正德话语就像是一枚种子，正在众生心中生根发芽，但早就在数千年前，数万年前，数十万年前，令这种子成长起来的土壤就已经筹备完全。
它曾经与神魔的不满一同凝结出过名为大自在天魔主的果实，而现在也同样能孕育什么足以令神魔也为之惊愕的事物。
无尽愿力混杂着地脉之气凝聚，京都中的所有居民都感知到，有一股沛莫能御的以思维一般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这力量是如此庞大，以至于整个京都地脉大阵的阵纹都在洪流一般的浪潮中动荡，咆哮，战栗着摇晃。
空气中狂风骤卷，无形的波动正在天地之间汇聚，然后融入了皇宫中央，那端坐着的男人紧握的右拳中汇聚而去。
然后，下一瞬。
明正德朝天挥拳！
登时，伴随着手臂炸裂的血光，浩荡的地气洪流，便带着无穷无尽的众生愿力，凝聚为一道血色的光辉腾空而起！
它倾斜着飞驰，朝着正朝着遥远彼端，笔直降下的天罚之光撞击而去！
一切都只发生在刹那。
天地的中央，一金一红两道光线于半空交错对撞。
那一刻，整个天空都仿佛闪烁起两种完全不同的光辉——一半天空泛起密密麻麻的金色天地星辰之辉，而另一半夜幕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赤色凡世众生之景。
两种截然不同的光景，将整个天空彻底笼罩，并且朝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以两道光柱对撞之地为中心，一道圆环状的冲击波朝着八方扩散，横扫而去！
【啊啊，明正德，不愧是我看好的人类，还未成就神魔，你便已经真正掌握了人心五德，拿到了通向至高神光的钥匙！】
【如果让你成为天帝，说不定你会比任何仙神都快，成为真正的辟始凤凰吧！】
天空之上，感知到自己降下的天罚被抵挡，仿佛有这样的压抑着愤怒的赞叹声响起，那是发自内心的赞扬。
但很快，太皓的语气便化作咆哮：【但这样的力量，这样的道路，我不屑！】
【如果我修持四十万年的力量和道路，还会输给你区区一千四百亿众生合力，那我还修什么仙，悟什么道，当什么仙神，成什么神帝！】
——锵！
虚空之中，再一次响起神鸟的高鸣。
仙天神境，澎湃的灵性浪潮搅动整个小世界，神帝带着怒意，真正全力出手，引动整个天元界的震颤。
金色的光辉骤然再次放大，它就像是一柄锋锐无比的长戈大枪，直接就将赤红色的愿力洪流之光彻底压下，贯穿，破开。
而后，再一次朝着大地倾盖而去！
霎时间，明正德浑身爆出无数血柱，整个皇座都被晶莹的灵血浸透。
即便是依靠无穷地脉之力转移反噬，可是哪怕是神帝天罚余波中的余波，也足以瞬间将他重伤！
不仅仅如此，这样一来，绝地天通大阵秘仪完成的速度也会被拖延，大大减慢——
但是，战斗胜负，从来不看谁的损失比较大。
而是看谁能完成自己的目的！
“如果真的让你成功，绝地天通还有什么意义？”
即便口吐鲜血，浑身经脉几近于断绝，差一点就真的死掉，但明正德仍然没有半点畏惧，他哈哈大笑，透过应天承炁大阵看向北境。
男人看见，金色的光柱坠落世间，即便是他也只能看见一片璀璨的浅金，宛如天边的晨曦，海啸一般的灵光呼啸着淹没周边的大地，丘陵，盆地，峡谷，将一切都吞入自己的光芒中。
然后一切都在寂静中消融，只剩下一个方圆数百里的幽邃深坑，通向无尽的渊底。
可是它并没有达成自己的目标——烛昼并没有被这道天罚重创，进而被捕获。
神龙此刻消失不见，他趁着那时天罚之光被明正德以众生心念之力偏移，威力减弱的刹那，直接顺着神光之力遁入了地脉深处！
【明正德，我还是小瞧了你！】
此刻，太皓的声音强行压制着愤怒。
祂并非不能接受失败，仙天和九幽的交锋并非一直都是仙天占据优势，偶尔判断失误实乃常理。
但是祂决不允许自己在凡人手中失利——因为这等于否认了祂数十万年来修行的意义。
但是此刻，祂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的确确在刚才的交锋中败了，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
烛昼和明正德……这两个家伙，当真是异数中的异数！
不仅仅如此。
【天妖？谁把它们引来的？！】
虚空中，万灵神鸟转过头，祂感知到了虚海彼端传递而来的混沌妖邪之气，那是所有天元众生的大敌，直接源自于昔日始源真龙其他残骸，从虚空碎屑中衍生而出的天生妖魔！
即便是以神帝之力，想要彻底消灭一头强横的天妖也棘手无比，那需要以绝对的力量将其硬生生地消磨！
而且，既然天妖都已出现，岂能少的了仙天自古以来的敌人？
感应到了遥远彼端，那寄生在天元界之上的肿瘤，名为九幽魔土的众生欲海中升腾而起的可怖气息，太皓目光凝重地看向那个方向。
作为祂成就神帝以来一直的对手，大欲天魔王门摩罗一直都神秘莫测，虽然正面交锋一直都是太皓略占上风，可祂从不敢小看这个同样有着抵达‘道一’之境可能的对手。
但发起攻击的，却并非来自于前方。
而是来自于身后。

第四十五章 九幽冥主 上
仙神之道，各不相同。
漫天仙神皆有其成道之因，修行之执。
神魔纪百万年，三代仙天帝君之道皆不相同，但无论那道路是崇高还是自我，都的的确确和祂们一同抵达了至高的境界。
自然，天帝之下的其余仙神星君，也自有自己的道路和执念。
方是如此，才能令祂们成就如今的业位。
——或是为了长生，或许是为了力量，或许是为了证明自我的价值，或许是为了改变一些看不惯的事物，亦或是真的天赋好又运气好……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缘由，当祂们成为了仙神，就证明了一件事。
那么，祂们必然是为了塑造‘某一种秩序’，所以才认同‘仙神’这一身份，而并不是成为有着其他名字的存在。
比如说，‘天魔’。
九幽魔神，欲海天魔。
持有这一名号的，正是众多与仙天神境的漫天仙神相对的存在。
祂们最开始，只是不认同仙神想要塑造秩序的不朽者，独立于天庭之外的众多强者合称。
祂们有着各自的阵营，道路和立场，相互之间的关系甚至可能比和仙神的关系更糟。
唯一相同的，就是祂们都是仙天神境的反对者，辩驳者，抵抗者。
或者直白一点。
祂们都是仙神的‘杠精’。
这便是‘魔’的本意。
而在第一代魔主出现前，这些杠精甚至从未统一过。
不，不对……错了，并非是魔主。
因为在那时，在遥远的冥古，天元界还没有魔神这个名号。
而第一代魔主，本质上，也并非是‘魔主’。
而是‘冥主’。
——冥古，神魔纪之初，太初天帝擢升群星，立仙天，开天庭，封众神，为高天之上的统治者。
绝大部分强大的神鸟，以及各类先天之灵，便是第一代仙神。
祂们以引领众生发展文明，塑造信仰，建造神殿，确定秩序为己任，意图建造一个繁荣兴盛的地上神国。
绝大部分。
并非所有先天之灵以及神鸟，都愿意加入仙天的阵营，而其中，便有一整个阵营，亦或是说先天之灵的类别，都拒绝了太初的邀请。
那便是众多由地脉衍生而出的山神。
天地清光仍然充盈之时，地脉也自然平静且极具生机，崇山峻岭自然可以孕育灵智而成先天之灵。
而以大地为基的众多山神，自然和翱翔于天际的苍穹神鸟聚不到一块，即便是那是位于天元东大洲，最为高耸的神山‘鸿冥’，也不过是高四万里，距离天元界的真正的高穹还很远。
祂只是偶尔可以与玄鸟交谈，只是最终总是不欢而散。
那时，天元众生正在整个世界的范围内繁衍，修行并扩张。而这样的行动，自然伴随着大量的艰难，失败和死亡。
修行探索之路实在是原始而艰难，而仙天诸神实在是过于高高在上，祂们只能看见跟随祂们前进，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人，却看不见没有跟上祂们，最终纷落在路旁的骸骨。
就像是历史典籍的记载中，话本小说的故事里，所有人都只能看见帝王将相的胜败和荣耀，都只能看见强者的冒险和探索，而看不见那些没有被记载的平民，没有被叙说的失败者，那些总是被人遗忘和忽视的大多数。
可是鸿冥能看见。
祂能看见那些想要攀登自己，借此登上天际，最终却将魂灵和骸骨都留在自己身上的凡人。
故而祂收纳众生尸骸，汇万魂化九幽，以己身铸冥土，接纳天元五大洲亿兆众生魂灵。
是为‘九幽冥主’。
那时，仙天九幽互不干涉，互不在意，也无战争。
虽然的确有不少意图反抗仙天的存在前来投靠九幽，但却没有非要打个你死我活的氛围。
太初天帝与九幽冥主这两位老朋友还经常论道，只是双方都从未说服过对方——说到底，双方也各有各的道路要去开拓，行走，自然没时间总是去对别人挑刺。
而这样平静的日子，直到那一日的到来。
大不祥降临，天元地脉剧变。
西大洲地脉变动，无数瘴气煞气逼迫仙天脱离天元界；安静的北大州冰封，化作玄冥绝境。
南大洲，东大洲陆沉消失，而在太初天帝陨落于南狱海后，本体神山位于东大洲的九幽冥主也消失不见，或是同样在陆沉中陨落了。
不过，不知何时起，九幽冥土也和仙天神境那般脱离原地，寄宿在天元界之上。在冥主消失的情况下，它内在的法度仍然运转，依然可以接纳天地间的无尽幽魂。
但是在那段时间，死去的众生实在是太多了。
太多太多。
即便除却那些化作怨灵，徘徊于世间永不超脱的魂魄，众生的亡魂的数量也实在是太过庞大，而且也太过痛苦。
它们的到来，瞬间就改变了九幽原本平静幽然的格局，在那里，再也不会有任何正面的情绪出现了，就像是乌云遮蔽天日，地上剩下的只有阴影。
无数痛苦，绝望，不甘和哀鸣凝聚在一起，化作了一片痛苦的海洋。
也即是，日后‘魔’的源头。
失去了冥主，再也没有存在可以引导众生亡魂的心念，哪怕是其他寄宿在冥土的神魔，也办不到这样的事情，甚至自己都隐约被这绝望侵蚀。
而在太昊成就天帝之位，统辖天地之后，也是如此。
和太初天帝一样，在太昊的道路中，不存在那些死去的幽魂，乃至于幽冥的位置——甚至，祂还将前往幽冥作为一种‘惩戒’，作为流放，惩罚和天劫酷刑。
时间流逝，经常有不满太昊气运秩序束缚的仙神被投入九幽，就像是一个存放废品的垃圾桶。
而在这里，亿万众生痛苦的心念仍在不断地挣扎。
人间的众生，同样经常会有人茫然于此，在被宿命束缚之时，还要戒备种种天劫天罚的压迫和惩戒。
过于直接且强制的压迫与指引，就像是按着人的头进水池让他喝水——或许是好意，毕竟人的确需要喝水，但没有人会因此而感觉到‘正确’。
——如果说，这天和地中的一切，便是太昊天帝的道路。
——那么，即便是打破这天，踏破这地，也一定要掀翻祂！
于是，那时，天元内外的众多仙神，冥土神魔，世上的所有活人，死人。
他们都在反抗宿命，渴求着‘自由’。
故而在那冥土深渊的最深处，便有‘大自在天魔主’孕育而生。
以魔之名，大自在天魔主最终与太昊天帝双双寂灭于归墟，终结了那无论是神魔还是众生，都被宿命压迫的时代。
然后，便是现在。
也即是仙天第三代神帝，和九幽第三代魔主相对的时代。
——只是，从未有人想过。
——为何那本应该是一团散沙，只有众多微渺灵魂痛苦哀嚎的九幽冥土，怎么能孕育出大自在天魔主这等道路坚定，目标明确，力量和技巧都足以与天帝相抗衡的存在。
【罗睺！！！】
神魔纪八十三三千零十八万年。
虚空海。
仙天神境中，万灵神鸟发出了痛苦的长唳。
就在刚才，太皓遭受到了毫无预兆，出乎预料的攻击——就在祂将注意力投向九幽之时，原本环绕在祂身侧的一颗深红色星辰却悄然改变了轨迹，然后以己身凝聚为一颗黑红色的长锥，直接刺入了万灵神鸟背后的翅根中！
嘭嚓！坚固无比的神体真身发出了破碎的嗡鸣，而长锥没入躯体，登时便分化为无穷幽邃的魔念，它欢快的奔涌着，直入神帝体内深处。
霎时间，便能看见黑暗蔓延，原本通体绽放璀璨金华，宛如太阳一般耀眼的万灵神鸟后翅处，有黑暗蔓延。
这深邃幽然的黑暗遮蔽神鸟身上的光芒，宛如日蚀。
【罗睺，你做什么？！】
第一时间，便以无上神力压制住伤势，阻止体内那众多奔涌魔念的太皓神帝声音怒吼着响起，祂迅速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那颗凶星，目光满是愕然和愤怒。
【没做什么，神帝陛下，我只是做‘罗睺’因该做的事情罢了。】
而赤色的凶星在仙天神境中翻涌的灵性之潮中上下飘飞，即便太皓以不可思议的元磁神光搅动整个仙天，却仍然捕获不到那颗星辰，就像是捕获不到一个影子。
【你背叛了我！】
神帝此刻甚至都没有在意九幽那边正在升腾而起的可怖气息，仍然用泛起赤色光华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罗睺：【我早就知晓你的不凡，甚至对你礼遇有加——甚至我都说了，在我更进一步后，便由你来当天帝——你知道我没有撒谎。】
【可你仍然背叛我……难道说，你的目的，也是要进阶‘道一’之境？】
太皓的语气逐渐镇定，即便被出乎预料的存在背刺，但祂毕竟也修行了漫长的时光，见证了无数阴谋与兴衰，还不至于因此而失去冷静。
但是，对此，那并不强大，可却能视神帝的攻击为无物，似乎虚无缥缈的赤色星辰处，却响起了颇为平静地笑声：【陛下，您想的太多了。】
【不是所有仙神，都想要成为天帝，亦或是成就更高的境界的。】
【我等仙神既然已经不朽，有了无限的时间去追求，那么力量这东西的意义，自然就是为了达成自己的道路，而并非其他任何琐事。】
太皓没有继续开口质问。
祂此刻，正在调动自己沛然无比的灵力，直接压制住了正在自己体内不断扩散的分化魔念——那魔念说来也怪，并无任何诅咒咒怨的痕迹，甚至可以说是堂皇无比，半点也不魔，反倒带着一股勃勃生机。
它只是活化，活化太皓自己的力量乃至于每一个神鸟的身体组件，让它们自己‘活过来’，然后与太皓自己战斗。
【众欲魔念……】
暂时压制住了体内意欲不断扩散，进行分化活化之举的‘众欲魔念’，万灵神鸟微微眯起眼睛。
然后，凝视着眼前的‘罗喉星君’，低声自语：【这是大欲天魔王，门摩罗那家伙的手法。】
【不，这个手法，比祂更古老，更精髓……罗睺，看来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你。】
罗睺星君。
最古老的仙神，第一代仙神之一。
神魔纪前后，近百万年时光，天元界一共有三代天帝神帝，三代魔主魔王。
而除却太初和冥主外，恐怕再也没有任何天帝魔主和其他仙神，能比祂更古老。
虽然这么漫长的时光中，罗睺星君经常变幻职介，力量也经常起伏，但祂一直都为仙天服务，是元老中的元老，且知晓无数密辛。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投靠天魔？太皓根本无法理解这种事，理论上来说，就连祂投靠九幽的可能性都比罗睺要来的大。
【究竟是什么时候，你投靠了九幽？】
所以，祂便直接开口询问：【那些天魔，究竟是用什么诱惑了你？】
【投靠天魔？】
而对此，罗睺的回答却颇为耐人寻味：【陛下，您大概是搞错了什么。】
【从一开始……不，应该说，从‘太昊’那家伙成为天帝时开始，我就是祂的‘魔’了。】
赤色的星辰中传来一声轻笑，仿佛正在摇头：【昔日在太初陛下麾下，我乃是执掌诸天星盘本体，为陛下持剑的‘天罗天君’。】
【而在太昊执掌‘诸星天道’权柄，为那时的‘煌明郁仪太阳帝君’时，我则是执掌‘诸星天道’侧面的‘净明素曜太阴辰主’，辅佐天庭的运转。】
【然后，又是负责与九幽的‘大自在天魔主’征战的‘太岁神君’。】
话至此处，这一世的罗睺星君，经历了昔日近百万年时光的古老仙神，此刻淡淡地说道：【但是太昊祂想不到的是，大自在天魔主，本就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好徒弟。】
【既然如此，祂又怎么可能不败呢？】
虚空震荡着。
轻松道出一些惊世骇俗言语，星君之光微小，但却明亮。
闻言，神帝顿时明白了许多自己过去都不曾明白的事情。
【……难怪，难怪那时太昊天帝会孤身一人与那魔主决战，直到最后就连半点援军都无——本以为是九幽那边拖住了援军，现在来看，原来都是你的谋划……】
万灵神鸟此时深深吸了口气，但现在，也不是感慨这些事情的时候了。
祂侧过头，看向遥远地虚空彼端。
在那里，九幽魔土所在之地，无尽氤氲的黑红色气息正在不断地从那肿瘤一般的世界中漂浮而出，最终于虚空中缓缓凝聚。
七情六欲，众苦众惧，无数令人烦躁，令人厌憎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凝聚为一团团凝实无比的深沉魔影——它互相堆砌组装，最终构成了一个狰狞可怖，仅仅是存在，便令人感到畏缩不安的庞然形象。
嗡！无穷阴影融汇，化作黑色的核心，登时，魔影化作的庞然形象便开始变得具体——祂有四臂六目，双角九曲，通体被层层叠叠的甲壳覆盖，而下半身仿佛是一条蜿蜒的冥河巨尾，直通九幽最深处。
隐约能够听见，有无数梦呓一般的欲望之声正在凭空呢喃，震荡虚空。
那正是这一代的九幽魔土之主，第三代魔王，‘大欲天魔王’门摩罗的真身！
但是，这位魔王六目中的光芒，却令祂的老对手太皓感觉到了无比的熟悉。
因为那正是之前，罗睺和祂交谈时的目光！
虽然祂和罗睺的气息互相独立，且差距宛如天地一般。
可这目光却完全一模一样。
但更令太皓震惊的，却是罗睺平静的自语。
【门摩罗曾经是我的化身，是在大自在天魔主寂灭后，我分入九幽，意图再培养一位魔主的独立分灵。】
一开口，便再次引动太皓眸光惊愕，星君甚至叹息一声：【谁知道，这一代的天魔实在是过于不堪，根本就没有值得培养的存在。】
【所以我这化身潜伏着潜伏着，就独立了自我，成了当代魔王，当真是出乎我预料之外。】

第四十六章 九幽冥主 下
仙天神境。
万灵神鸟通体被金色光辉覆盖的羽翼根部，出现了点点斑驳的白，那是罗睺偷袭造成的结果。
它倘若作用在寻常仙神上，磅礴的众生欲念当场就会将其真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活化，变成一个个独立的生命，也即是将一尊完整的神魔，化作一团支离破碎的血肉烂泥，就像是无限制增生的癌细胞。
【众欲魔念】这一神通的力量，就是如此可怖。
但是，现在，它作用在太皓身上，却只是让其一小片地方变得有些‘发炎’。
于神帝浩瀚的灵力压制下，这等伤势似乎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便可以恢复完毕。
可太皓比任何人都明白，罗睺和门摩罗是不可能坐视祂恢复的。
万灵神鸟尾翼展开，祂浑身上下千百双眼瞳同时凝视着前后两位敌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仙神星君，和九幽的欲之魔王。
【早就该想到的，哪怕是资质最低的存在，修行了这么漫长的时间，也绝不可能只是普通的仙神。】
虽然被人偷袭，战前就负伤，还被迫在危机之地面对自己最强的敌人。
但神帝仍然镇定，祂低声自语：【虽然罗睺你自己说，是因为大不祥以及九幽战争重伤，以至于伤了本源，难以寸进……但也不至于说，几十万年来修为进展程度仍然微乎其微。】
【的确。昔日我将我的道路传承给了大自在天魔主，之前又将我的力量给了门摩罗，让祂去统合九幽——不然的话，世间哪有凭空出现的魔主级强者？】
罗睺同样也在凝视着太皓，判断对方如今的实际情况。赤色的星辰和黑色的魔王遥遥相对，一前一后包围着神帝。
这位历经了漫长时光和繁多年代的仙神轻笑着道：【倘若说我是罗睺，那么，祂便是计都。】
——罗喉计都，神煞双星。
大凶星也。
它们原本就是象征日月之蚀，彗星和分离的星辰，代表的本就是仙天之暗，在诸星天道中，如同情报部门那样的神职。
【……为何过去，你从未想过发难？】
此刻，伴随着罗睺和门摩罗这一体双面的神魔步步紧逼，太皓的语气凝重，万灵神鸟摆好了一切战斗姿态：【我过去是如此地信任你，倘若你真的想要暗杀突袭我，恐怕早就可以动手，有着好几次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以前的你，无非是求完美之道，没什么可奇怪的。】
对此，罗睺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打算，而这一次，遥遥与仙天对峙的大欲天魔王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门摩罗的声音仿佛来自深邃的渊底，带着重重冷寂的回应：【但这一次，太皓，你太疯狂了。】
【你执掌诸星天道，汇聚仙神的力量，又数度攻打九幽，意图掠夺魔神的力量——你窥探天地清光凝聚而成的涅槃泪，又意图寻找地脉中凝聚的不死血。】
【你什么都想要，都想要归自己所有……这怎么可能让你成功！】
——仙神的自由，是不应当干涉其他仙神的自由，欲望应该得到释放，而不是肆无忌惮的滥用。
每个仙神都有各自的道路，天魔也是如此！
此时此刻，这位大欲天魔王的语气吗，便带着浓浓地嘲讽之意：【太皓，你真的以为你吞噬诸星天道的力量不会有反噬吗？】
【你真的觉得所有人都对你掌握诸星天道的情况满意吗？】
【你占据仙天神境超过七成以上的长生物质和天地清光，这代表倘若仙天出现异变，就必须由你来承受绝大部分的压力——倘若你一直坐镇神境中央还好，但现在，你不乐本座，亲自出手对付烛昼和明正德这等凡俗还失败，这便是不可弥补的破绽！】
能看见，因为太皓之前解除‘煌明郁仪太阳帝君’状态，自仙天太阳化作万灵神鸟，对天元凡界出手后，整个仙天内的星辰排序登时就从秩序变得纷乱起来。
如今，整个仙天内部的防御法度都变得脆弱不堪，再加上罗睺的侵蚀应对，原本固若金汤的仙天神境屏障，登时便比昔日天妖入侵之时还要脆弱！
而作为执掌仙天权柄的神帝，太皓的力量自然与仙天的情况息息相关，仙天的乱状，的确导致了太皓的力量波动，状态不稳。
这便是破绽。
原本一开始，太皓的神色仍然一脸凝重——因为仙天如今恶劣的处境，祂和罗睺与门摩罗的对峙的确占据下风。
而仙天中，因为神帝统领了诸星天道绝大部分的力量，也不存在第二个可以加入到祂和魔主战斗过程中的仙神，如今祂正可谓是孤立无援。
但是，因为门摩罗嘲讽的话语，这位万灵神鸟便沉默了下来，祂的眸光开始闪动。
很快，祂便下定了决心。
【……破绽。】
太皓目光漠然地展开羽翼，一层又一层的凤凰翎纹开始在其身上浮现：【归根结底，不过是我不够纯粹而已。】
与此同时，整个仙天神境内部，原本串联其诸多星辰，引导漫天灵性光流分给众仙神的仪轨，登时便全部取消。
——亦或是说，全部都转嫁至太皓的身上，全部都归于一体！
【仙天神境，这种东西，不要也罢。】
浑身浮动晶莹的灵光，金色的神鸟昂起头颅，祂羽翼展开，宛如怀抱虚空，太皓突然爆发出了强横无比的气势，整个仙天神境的力量都被祂吞入：【我所在的地方，便是仙天！】
【我便是天庭！】
轰！登时，刺目的光芒便在神鸟周身浮现，太皓的宣告就像是千千万万雷鸣同时炸响，就连天元界内部都能听见这一声怒吼，祂的力量击碎了满天浮云，令小半个世界都因此震荡不安。
如同灰烬炭火一般的纹路开始在神鸟的羽翼之上浮现，飘散，又有无穷光明在祂身后凝结成了五色的圆环。
而与之相对的，原本璀璨无比的仙天神境彻底黯淡了下去，与周围的虚空几乎一般颜色，而众多星辰，也即是仙神的本体在其中茫然地漂浮——祂们感应到自己多年以来的居所，乃至于尊位都彻底消失，失去了‘仙神’的位格！
所有的力量，都被太皓纳于己身！
【居然……倘若，这就是你的选择。】
罗睺颇为惊讶地注视着力量登时更上一层楼的太皓，几近于无可匹敌的力量从神鸟的身上传来，令魔王也暗自心惊。
祂从未想过居然会有神帝会直接抽取自己阵营祖地的根基来强化自己——将原本的破绽和弱点全部都彻底推翻，这等魄力不管怎么说也都令人钦佩！
只是，这等手段，却是比祂们天魔更加‘魔’啊。
此刻，赤色的星辰看见，漠然的神鸟抬起利爪，对准门摩罗所在的方向，隔空虚握——登时，无穷灵光爆发，浩浩荡荡，就连光都被扭曲了的元磁神通洪流，就朝着四臂的天魔魔王奔涌而去！
但是……
天魔怎么会和仙神正面战斗？
【不愧是你，太皓，这等决绝，倒是让我不禁高看你一眼……不过，现在想要和你战斗的，却并不仅仅是我们。】
哈哈大笑道，门摩罗的魔躯就像是幻影一般消散了。
元磁神光扭曲光线和阴影，但是却捕获不到那已经遁入了人心欲海深处的天魔之影。
而在门摩罗的魔躯幻影背后，一头硕大无朋的睚眦，就这样带着滚滚妖邪煞气，狂笑着朝着罗睺冲击而来。
【神帝小儿，你爷爷我来看你了！】
霎时间，庞然的元磁神光命中了龙头豹身的巨妖，能看见，在不可思议的引力震荡下，即便是天妖的躯体也被扭曲，睚眦的头颅和躯体击坠当场就被拧成了麻花。
倘若是其他生命，此刻真可谓是说死的不能再死，可是对于天妖而言，这等小事甚至算不上战斗前的开胃小菜。
即便是身体被扭曲成异形，瞬间就遭受重创，可睚眦仍在狂笑，它直接被太皓神帝的力量弹飞，可是一转身，混身伤势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急速再生，令它宛如不朽不灭之躯！
——不死血！
作为始源真龙的直系血脉，妖族的躯体是何等强横？继承有一丝不死血的天妖，纵然是太皓，哪怕祂在全盛时期，也绝不可一击秒杀，非要花费漫长的时间才能将其逐一消灭。
而天妖和天魔会给仙神那么漫长的时间吗？
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你倒是用力大一点啊！！】
【想要杀死我们，这样可不行！】
登时，随着越来越多的天妖从遥远虚空海彼端奔驰而来，声声嬉笑叫骂之声便响起，令万灵神鸟眉头紧皱，也令天魔的轻笑在心中闪动。
虚空中，随天神境光芒黯淡，神魔天妖三方混战，就此展开。
但是无论是哪一方。
本质上，都只看见了自己，都只看见了神魔……所有神魔乃至于天妖，都从未思考过众生的反应。
所以，才会忽视一些东西。
——高天之上，群星纷乱。
对于天元界的众生而言，今日的夜晚当真是明亮而璀璨：无数星辰泛起光华，然后又随之黯淡，而之后在天际高处爆发的一次又一次令人心惊胆战的灵光和冲击，更是令人感觉星空都在震荡。
而对于苏昼而言，他今日算是切身体会到了，真正算得上是‘强者’的力量！
在面对太皓神帝横跨两个世界而来的可怖攻击下，青年算是头一次体会到了那超越天仙，应该是天尊，大天尊一阶的伟力！
化身烛昼&#183;火箭形态，发挥出足以挣脱河系引力的急速，也不过是与太皓神帝的引力神通互相抵消。
即便是横亘仙天和天元两界的世界屏障，都足以动摇世界的根基，制造出星体级的破坏……如果是在宇宙空间的话，太皓神帝想要摧毁像是地球那般大小的星球，恐怕根本就不会花费太长时间吧？
“如此强大……非常有用！”
“这等经验，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苏昼的心中，并无任何恐惧，甚至通过与这等大天尊级强者的神通对抗，他对自己力量的极限程度又有了一个全新的把握。
更何况，太皓神帝的力量虽强，但却并没有超乎他对大天尊乃至于天帝一阶力量的想象——别的不说，当初在青丘人那边时，他就知道，为了那群狐狸，有些天尊会愿意带着整个青丘星迁移至其他行星系呢。
即便是后续，太皓神帝用出的那一道天罚之光，也并没有出乎苏昼和明正德的预料。
“是时候了，明正德！”
那时候，苏昼高声呼喝——因为这本就是他们制定的计划的一部分！
地脉，需要刺激！
就像是人类的神经应激反应那样，给人膝盖神经处一个小刺激，轻轻地锤一下，人的腿便会自动踢起那样。
即便如今的天元地脉，是七八万年一次的活跃期，但倘若没有刺激的话，再怎么活跃也就是那样——就像是神经变得敏感了起来，可倘若不刺激，也无非就是感觉敏锐，不会产生应激反应。
而天元界地脉是何等庞大，它的力量又是何等沛然恢弘？
想要刺激整个天元界地脉，需要的力量，又要到何等程度？
苏昼和明正德虽然都很自信，但却都有自知之明——那是真人，甚至寻常仙神都不可能达成的目标，哪怕是昔日南正楷的荒天裂土大阵，也不过是勾连了表层地脉，虽然造成的破坏对于人类而言很恐怖，但是对于地脉本身而言，和堵塞了几个毛孔差不多。
所以，便需要神帝的力量。
倘若是神帝，那足以摧毁星体乃至于天体级的伟力，自然可以作为刺激天元地脉的攻击！
“既然明正德每一次到最后，都会被悍然出手的天帝降下天罚，将整个新国京都都彻底摧毁。”
“那这一次，便干脆由我来，尝试引出天罚，轰击在白山州这地脉敏感之处，来刺激天元地脉的活性话！”
这便是苏昼和明正德在修正五德麒麟法时，针对未来制定的计划。
不得不说，那个时候，两个人当真是意气风发，简直算无遗策——而实际上，他们的计划也的确非常顺利，所有的一切都在明正德这位重生了三万次的重生者的掌握之中。
除了一点。
那就是神帝的天罚，比他们想象的都要更强。
那时，苏昼能看见，有赤金二色的光辉在整个苍穹顶端蔓延，无尽神光映照天空，幻化为众生群星之异象。
但很快，赤色的众生洪流，就被金色的天罚神光击破。
见状，作为天罚神光目标的苏昼，便立刻毫无犹豫地全力推动火箭形态的喷射速度，并且加强了自己的护盾。
然后，便顺着倾斜了的天罚神光的命中方向，遁入地底，以急速飞驰！
但，面对摧枯拉朽，直接贯穿了整个地壳岩层，贯穿了地脉深处的天罚神光，即便苏昼采用了自己所有最强的防御手段，也身受重伤。
仅仅是刹那，火箭尾部喷薄而出的磅礴灵力便化作汹涌的潮汐，与天空之上降下的神光对撞——炽白色的灵气光团霎时间绽放，宛如恒星一般闪耀。
而结果，便是烛昼火箭的尾部被彻底烧毁，保护身躯的双翼上也满是破损燃尽的坑洞。
“我早就该想到过的——明正德这家伙，每次被天罚就死了，然后重生，他知道个屁的天罚威力！”
当天罚之光消散时，苏昼整个宇宙战之躯甚至都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只能浸泡在岩浆中。
心中暗暗埋汰者明正德的疏忽，青年汲取岩浆中的无尽灵气和热量进行自我再生。
翻腾的地脉深处，以最快的速度消耗体内储备的养分和灵力，令身躯恢复，苏昼不禁抱怨道：“话说回来了，雅拉，这个世界的仙神和神帝，怎么就没有一个像是秉持‘完美’之道的家伙啊？”
“除了那明正德稍微有点像之外，漫天仙神，还有那些九幽天魔，乃至于明显就是你眷族的虚空天妖……这个世界，真的是完美的原初世界吗？”
“当然。”
灵魂空间中，赤色的蛇灵叹息一声，祂微微摇头，颇有些感慨道：“倒不如说，这才是完美的特征。”
“如果说，我是不在乎结果如何，只要走下去就行的那种存在——或者说，我总是反对任何结果和过程，乃至于我自己。”
“那么完美便是不在乎任何过程，只在乎自己想要结果的那种家伙。”
话至此处，雅拉抬起自己的尾巴，在半空中绘制着种种图腾纹路，祂的语气平静：“是用万神之法协调秩序，还是用宿命之道定下命运。是用归一之法成就自己，还是用轮回之法期待众生的超越。”
“即便是众生自在，万事由心也无所谓——无论是任何人，选择任何道路，又持有任何一种信念，秉持着任何一种道德，戒律和守则——只要是想要完美，有着一颗觉悟的心，那么祂就会降下力量，赐予祝福。”
青年认真的聆听，而雅拉的语气，带着一丝叹息：“你瞧，苏昼——你觉得，那些会被完美祝福，将所有手段都视作达成‘完美’这一目的工具的家伙。”
“在祂们的心中，祂们究竟是追求完美的眷族，还是其他伟大存在的眷族？”
“……原来如此，但是听起来，怎么有点怪？”
此刻，浸泡在熔岩中，苏昼的表情不禁带着一丝怪异：为了完美，所以即便是使用其他伟大存在的道路也没所谓？
这听上去，怎么，怎么有股牛头人的味道……
——你以为我实践你的道路就是你的眷族了？别想太多！
——完美的任务罢了。
此刻，恢复了一部分力量和行动能力的苏昼抬起头。
在他的头顶，是一条直通地壳表面，笔直的巨大坑洞——那是天罚之光射穿了整个天元地壳，直抵地脉深处造成的结果。
即便是方圆数百里的巨坑洞口，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微渺的一个小点。
凝视着高空，此刻的苏昼，能看见高天之上，有神魔光辉齐齐闪耀，且有天妖的气息纵横，三方展开了极其激烈的缠斗。
祂们战斗的余波，甚至影响到了天元世界，那就像是太阳一般过度耀眼的灵光彻底照亮了黑夜，普照世间，令夜幕化作白昼，而澎湃的灵力气浪卷过天穹，令天元世界的气候也会产生种种气象灾害。
一时间，白山州上方，天空电闪雷鸣，时不时便能看见有星辰黯淡失色，宛如陨落。
如今，太白关周边，已经没有九幽魔军企图入侵了——毕竟所有天魔现在估计都在虚空，跟随魔王，和神帝以及众仙神鏖战。
可是，整个世界的情况却并没有多大的好转。
因为，即便是苏昼都能看得出来，太皓神帝此刻正占据了优势。
祂正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压着天魔和天妖中的精锐打，如若不是欲界天魔王时不时出手解场，恐怕不需要十几分钟，这些精锐天魔便要全军覆没。
“……不行啊。”
低声呢喃一句，凝视着高空，苏昼的目光无比严肃：“哪怕太皓只是一时间占据优势，可无论是哪一方胜了，对于人间而言，都是莫大的噩耗。”
“而这太皓神帝也不知道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居然如此强横——不愧是仙天的统治者，能成为这等底蕴深厚之地尊主的存在，没有一个可以小视。”
看到这里，青年不禁眉头紧皱——他很清楚，明正德为了保护他，汇聚众生愿力，与太皓隔空对击。
这毫无疑问会对绝地天通大阵造成影响，起码会延迟一段时间大阵成型的时间。
虽然说，那是必须的手段。
但倘若在此之前，三方结束了战斗，那么无论占据优势者是谁，祂们都必然不会放任明正德和苏昼继续行动。
但是现在着急也没用……毕竟接下来的事情，已经超越了明正德三万次重生以来的所有经验。
自此之后，他们要面对的，便是混沌的未来，和未知的一切。
“希望地脉已经被神帝攻击的刺激而活跃起来……”
心怀这样的忧虑，苏昼此刻按捺下心中的不安，而是转过头，探出神识，尝试以自己个人空间中的地脉祭柱之力，尝试去探寻这白山州地脉的走向：“也不知晓，那地脉中的意志碎片，是否也会因为这刺激而苏醒。”
如此想到，青年的神识顺着地脉横扫。
然后，苏昼便发出一声轻咦。
“那是什么？”
就在刚才，苏昼的确感应到了一个意志——一个正因为太皓神帝的攻击而逐渐苏醒，深藏于地脉深处的意志。
但是，那个意志，却并非是苏昼上一次通过地脉祭柱共振而感应到的，可能是‘始源之龙’残留的意志碎片。
而是另外一个温和，宏大……且给苏昼一种熟悉感觉的，陌生意志。
【……是谁，唤醒了我……】
幽邃的地渊至深处，有这样的声音响起。
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无穷无尽，重重叠叠，仿佛是亿亿兆兆人同时开口般的灵音。
这声音震荡魂海，令大地深处的万物都随之微鸣，令早就有所准备的苏昼都下意识地为之一愣，整整安宁寂静的波动传来，令他宛如置身于冥府。
“这，这感觉……”
青年低声自语，然后抬起头，扫视周围的地脉，也就是声音的出处。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惊讶：“这是寂主？！”
“不，不对，这只是相似而已——但是，也非常强大，甚至……是天帝一阶？！”
一时间，苏昼就不仅仅是惊讶，而是愕然了。他刚刚才承受过太皓神帝的神罚一击，怎么可能对这种级别的力量没有感触？
天元世界的地脉深处，居然还有一位天帝级的强者？！
此时，那个意志，也感知到了苏昼的存在，很快，随着那个声音的主人与苏昼直接神念沟通，双方便展开了交流。
【是你吗，小龙，是你唤醒了我……不对，等等，你不是龙？】
原本一开始，这个声音还保持着一种淡薄的平静，但很快，大概是认真观察了苏昼一眼，祂的语气顿时就困惑了起来：【你的身上，也有神鸟的气息？】
【可你也不是神鸟……你是一种全新的，我从未见过的物种！】
“咦，居然有人能看出来？”
不仅仅是对方惊讶，苏昼在听见对方的神念后，也颇为吃惊——要知道，这世间能一眼看出他不是龙也不是神鸟，而是烛昼的存在，当真是世间少有。
而此刻，大概是起来兴趣，那个地脉中的声音便开始认真起来：【是你唤醒了我吗？不对，唤醒我的是这个攻击……天帝？】
【咄咄怪事，为何以天帝之尊，也会亲自出手，对付你这位仅仅是毗邻神魔之境的存在？而且你身上的功德愿力如此之浑厚，天帝又为何会对你出手？】
此刻，祂又再一次陷入了困惑。
很显然，如今世道的复杂情况，并不是这个声音的主人一时半会能理解的过来的。
“在下苏昼，也可称呼我为烛昼。”
所以，苏昼也干脆地化作人形，他站立在这地脉深处的岩浆洪流之上，直接开口询问道：“敢问前辈是谁？又该如何称呼？”
【苏昼，烛昼……不错的好名字。至于我的名字？】
冥冥中的声音温和地回答道，这声音回荡在地脉之中，宛如在其中飘荡的幽灵，只是一直都和祂一同响起的亿兆灵音，却令祂的语气充满了无上的庄严和威压：【虽然不知道，我的名字是否还在这世间流传。】
【但是年轻人，你可以称呼我为‘鸿冥’。】
【亦或是说，‘九幽冥主’。】
九幽冥主。
听见这个词汇的瞬间，苏昼便不禁微微一愣。
“九幽，九幽不是天魔厄土吗？”
“冥土却又是何意？”
而感应到了苏昼的困惑，那冥冥中响起的声音也不禁叹息一声：【看来，即便是冥土也消失了吗？】
【沉睡的时间太漫长，世间早已沧海桑田，虽然早就知晓这便是世间万物轮回的一部分，但无论怎么想，都颇为遗憾。】
而就在此刻，鸿冥冥主，便在叹声中，展现了自己的真身。
一头巨大的，宛如由山岳峰岭构成的伟岸巨龙。
很难形容这种等级的庞大，因为倘若是普通人的话，哪怕是再怎么抬头低头，左右环视，都只能看见一面辽阔无垠的岩石之墙——可这岩石之墙，不过是这山岳巨龙的一部分，只是祂几枚鳞片大小而已。
不过，这巨龙虽然看似磅礴，但却并没有实体——祂从地脉中浮现，宛如幽灵一般穿梭于空腔和地脉之气形成的长河中，见首不见尾。
而且苏昼还看见，就在这仿佛可以环绕星球，将整个星体都缠绕，拥抱入怀的巍峨巨兽的背脊处，有着无穷无尽，根本无法数清楚数量的‘魂光’！
那是灵魂！
仅仅只鳞片爪展露出来的一小部分，其数量就起码过十亿，倘若算上星体级山脉巨龙的体积，而祂的脊背处全都满载了灵魂，那么天知道数量究竟有多少！
而就在此时，这由山岭构成的地脉之龙垂下头颅，金铁塑造的双目注视着与祂对视的青年，轻声道：【年轻的烛昼。】
【你对如今的外界，是否有所了解？】
【能否告诉我，现在天元界的情况，究竟是怎样？】
冥主的语调温和。
——别的不谈，起码这位是自己降临完美世界以来，除却明正德外遇到过的最礼貌的一位了——祂甚至会说能否！
“如果按照仙神这个等级来算的话，那就是最礼貌的一位了！这个世界那些眼高于顶不把人当人的什么真的应该好好学学，什么叫做语言的魅力和情商！”
所以单单就是为了这点，苏昼便答应了下来。
他将自己自降临完美世界以来，在天元界的所有见闻，以及明正德所说过的种种信息，连带仙天，九幽，神魔纪的历史，以及这世间众生所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全部都一一道出。
神念传递之下，千言万语，也不过是一瞬。
鸿冥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点头：【……居然如此……】
【太初自陨后，居然是太昊那个小家伙成了天帝吗？】
【而且，冥土居然化作魔土……是了，是了，并非是所有的孩子都能醒悟，前去轮回。总有执念者，总是徘徊于世间，总是重现他们生前的痛苦，一次又一次，如此魔念，冥土又怎能净化？】
理解了苏昼告知祂的一切，也能分辨出什么是谎言，什么是实话。
冥主微微摇动头颅，祂的声音在整个地脉深处回荡：【太初，你缔造了这个世界的文明和秩序，但你也缔造了这一切苦难的源头！】
【你选择以死偿还，可这是认输！因为活下来并弥补错误本身，就比死亡还要残酷！】
鸿冥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愤怒，还有一丝悲凉。
而已经从冥主同步传输而来的种种信息中，理解祂究竟是谁的苏昼，理解了这一丝悲凉。
——数十万年过去了，昔日同一时代的友人，下属和有着同样梦想，却有着不同实现方法的道友，全部都在时光中消散。
自己留下的传承被扭曲，用以令众生安息的冥土，最终化作了众生苦难和欲念沉淀的欲海。
而如今，仙天和九幽的战争再一次爆发，和百万年前相比，神魔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众生的踪影，祂们的道路已经完全消失，甚至就连传说都没有留下。
——怎能不悲凉？
“原来，您就是第一任天魔主……不，第一任九幽冥主……”
此刻，苏昼凝视着眼前的鸿冥巨龙，以及祂脊背上的那亿亿万万飘荡的魂光。
青年的目光聚焦，他不禁喃喃道：“所以说，那些魂光……就是？”
【是的。】
再一次长叹一声，冥主的语气平缓，祂与苏昼对视，淡淡地说道：【那便是神魔纪百万年来，所有没来得及被冥土感召，没入地脉之中的亿亿万万众生之魂。】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在大不祥中丧生的南大洲，东大洲众生之魂——他们本应该都被始源之龙吞噬，就如同碎片重新汇聚回本体。】
【本应该如此。】
【但是我总是觉得不应该这样，虽然我们都是始源之龙衍生而出的一部分，但是既然独立了，便是独立的生命。】
【我们可以供奉祂，崇拜祂，却不应该把自己的灵魂也奉上——所以那时，我就潜入地脉深处，与始源真龙谈判，将他们保存了下来。】
“可是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而苏昼沉默了一会，他缓缓说道：“既然这么做了，就必然需要付出其代价。”
此刻，青年已经猜出来，当年的鸿冥，究竟是用什么作为代价，与那地脉深处的始源真龙意识碎片谈判。
所以，苏昼便面色肃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说，冥主，这么数十万年来，您一直都在用自己天帝级的魂魄，代替那亿兆众生，喂养始源真龙吗？”
“所以才沉睡至今，因为那天罚之光而苏醒？”
【哈哈，的确，猜的很准啊。】
而冥主笑了起来，祂的语调很是轻松：【毕竟我苦修了百万年，如果我的魂魄还比不过这区区世间万亿众生，那我还算是什么九幽冥主？】
鸿冥的语气很不以为意，祂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
正如同祂自己所说——祂身为冥主，倘若连祂的魂魄都比不上万亿众生，那祂还修什么大道，成什么冥主？
看向苏昼，地脉之龙的语气柔和了起来：【别小看自己，年轻的烛昼，你的魂魄也非常浑厚，堪比十数亿众生之魂，且本质异常崇高，纯粹，甚至我都有所不及。】
【如若勤奋苦修，未来再过个十几万年，就可以与我有一样的成就——这并不困难。】
话至此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鸿冥又顺口问了一个问题：【不对，看你年纪似乎不大，便业以接近神魔……你修行了多久？】
“五年。”
既然有人问，那苏昼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仔细想了想，然后确认道：“五年不到吧，要看怎么算了。”
【……？】
冥主张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祂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甚至，就连祂身后的地脉都微微振动。
一个庞然无比，仿佛就像是大地本身的存在，此刻终于忍耐不住沉默，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五年？】

第四十七章 苏昼的专业功力
【五年？】
在巨大的地脉之声带着困惑响起时，鸿冥也忍不住开口。
这位体型庞然的地脉之龙用有些责怪，且带着包容的语气道：【小家伙，这种方面的问题无需对我撒谎，我乃此世冥主，看穿众生寿数只在一眼之间，只是出于礼貌，才不随意窥探他人。】
【至于你的年龄……】如此说着，冥主的目光中浮现出一层幽然的黯光，就像是层层叠叠的迷雾，祂凝目看向苏昼，然后语气确凿地说道：【明明有十几万岁才对！】
【咦，等等，不对？】
话至此处之时，冥主登时又卡壳了，祂眉头紧皱，有些困惑地看向青年，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这年龄……怎么，怎么在逆流？】
登时，祂睁大双眼，震撼道：【哪来的生命，年龄居然是逆流的？！】
这也不由得鸿冥不惊讶，作为天元界最初的冥主，冥土的创造者，万千众生之魂主，祂见过无数生者，也见过无数死者，但却从未见到过烛昼这等奇异的存在！
“啥，我的年龄是逆流的？！”
但结果，苏昼却比祂还惊讶，青年愕然道：“这怎么可能？”
不过，很快，稍微感应了一下后，他便顿时了然：“哦，原来是之前衰败天魔产生的影响啊——嗨，因为这种消磨寿数的攻击对我而言没什么害处，甚至还有所增益，所以刚才还没驱逐祂的神通影响。”
“现在，我驱逐一下试试看。”
话毕，苏昼便鼓荡灵气，浑身青紫色的光焰灼灼燃烧，登时便从体内四肢百骸各处逼迫出了大片大片虚幻一般的灰白色磷光。
然后，在冥主迷雾一般的眼瞳中，祂便能看见，眼前这位自称为烛昼的奇特生物，他头顶的寿命计数条，就开始急速地变小。
宛如长河逆流，嫩芽缩回壳中，很快，置于烛昼头顶的计数条，上面代表的寿数火焰，便化作了‘二十一’这个数字。
【……】
【不，不可能……不对，是烛昼，你有古怪！】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鸿冥呆滞的眼神逐渐恢复正常，祂用力摇晃着脑袋，沉声道：【这个世界中，不存在有用五年时间，就可以修行至近乎神魔一般地步的生命——哪怕是天生便是天人位阶的神鸟，也需要持续不断地苦修才能返璞归真，突破天人业障，然后才可以尝试登仙成神！】
【而且，你的实力，比起寻常神魔已经没有任何区别，积累甚至浑厚的比绝大部分仙神都可怖，只是差了最后那临门一脚的蜕变——为何不呢？】
“因为我是来自世界之外，你们天元世界之外，更广袤之地的来客。”
面对庞大的地脉之龙，苏昼张开双臂，他认真的回答：“至于我的道路……”
“我的道路，之前的确还没有想好——所以才停留在地仙境界，迟迟没有升华。”
苏昼没有撒谎。只要不是敌人，但凡只要有人询问，他便会回答，且从不撒谎。
而地脉之龙也能感知到这一点，祂凝视着苏昼，然后缓缓点头：【世界之外……你说的是天元界之外的虚空海，那虚空之外的之外吗？虽然昔日我和太初都有所察觉，但却都没有将精力倾注在其上——外界居然有你这等奇异的存在吗？看来我们都错了……】
【至于道路……的确。五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人沉淀出感悟，让人以这五年的时光，决定自己未来近乎永恒不朽的道路。】
天仙，神魔，是不朽不灭的，真真正正的长生者。
虽然不知道苏昼是如何做到以五年时光成就如今的真人之境，但是鸿冥在冷静下来后，便也诚恳且认真地对苏昼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多思考一会也无妨，那是一个最为关键的蜕变——神魔是不朽的存在，代表着你日后数十万，百万，乃至于更漫长的人生——你需要尽可能地完善这一条道路，而不至于在日后后悔，浪费时间去修改自己的根基。】
【无论是想要追求大道，想要长存不灭，想要深邃的灵魂，想要拥有无人可以匹敌的神力，亦或是可以战无不胜的技巧……神魔的愿望包囊万有，即便是创造一个新世界，也在其中。】
【所以才需要长久的思索，那是否是自己想要选择的道路。】
“不。”
对此，苏昼闭上眼，他微微摇头。
在这地脉的深处，翻腾的熔岩之海中，青年站立在金红色，宛如血管血液一般的地脉洪流之上，昂首对庞然的山岳巨龙道：“那是刚才——我未来的道路，现在已经想好了。”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疑惑的冥主如此询问。
“我想要让所有的世界，都发生改变，都发生变革，都打破原有的禁锢和囚笼。”
“我想要让所有的世界，都变得更好。”
而没有迷茫的人如此回答。
……
长久的沉默。
地脉的最深处中，传来一阵没有半点掩饰，不屑一顾地嗤笑。
但是，在沉默相对的鸿冥和苏昼面前，在互相对视的地脉之龙和烛昼面前，这嗤笑就显得有些无趣了。
而后，巨大的声音响起，震撼深岩，打破寂静。
【很多人。】
背负了无穷灵魂的鸿冥眯起了双眼，那迷雾一般的灰色双瞳中，流露出怀念的神色：【很多神。】
【很多灵。】
【很多很多强大，伟大的存在。】
【祂们的愿望，论起本质，都是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好。】
此刻，巨龙终于彻底将自己的身体盘旋在一处。
化作巍峨的巨山，冥主垂下头颅，那庞大到堪比星体的巨首伏下，凝视着此时的苏昼：【太初是，我也是。】
【那时所有的神魔，都在思考这么一件事。】
【那就是如何让这个世界，自己所在的种族变得更好。】
话至此处，祂笑了起来，声调却显得有些苍凉，巨龙的意志颤抖，便令周边整个地脉都发出轰然震鸣。
无数土石挪动，地气汹涌澎湃，那是远超过雷鸣十倍的板块位移之音。
而在这轰然巨响中，苏昼能察觉，此刻，不远处，位于白山州的十二枚地脉祭柱正在全力运转，协调这股庞然的力量汇入中途的应天承炁五德大阵中枢，然后凝聚为‘绝地天通大阵’的能量储备。
在天帝发出含怒一击后，明正德便依照他之前与苏昼的计划，全力启动了大阵，准备在天上仙神，天魔和天妖混战之时，彻底完成绝地天通，将这些所有的神魔妖邪，全部都以地脉之力驱逐离开天元凡界。
“他……毫无疑问，明正德也是这样的存在。”
“他的愿望，是为了让这个世界，让人类，可以变得更好吧。”
微微叹息，苏昼如此想到。
而冥主的声音，仍在继续，祂的语气带着感慨和怀念。
【最终，取得最后胜利的，是心怀‘天元众生’，并无任何先天后天以及种族之念的太初赢了——祂成立天庭，擢升三千众神，其中固然绝大部分都是先天之灵和神鸟，可是日后凡界的众生却也可以自由加入，无有阻碍。】
【我因祂的身姿而感到震撼，太初办到了我想要办到却没有做到的事情，所以心生向往……但祂也并非完美，在祂的治下，仍然有许多生命被忽视，高高在上的玄鸟看不见地上蝼蚁的生灭，祂的确可能心怀整个蝼蚁的群族，但祂真的会在意具体哪些蝼蚁死去了吗？】
【我对此感到不满，因为这样便不是完美了，所以我建立冥土，为太初补全了这一缺漏，令众生可以被铭记，也有死后的归属。】
【我本以为，我们的合作，可以达成‘完美’。】
话至此处，鸿冥的声音便停了下来。
祂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之后的事情，无论是谁都很清楚……因为，那正是整个天元世界，如今万物众生所生存的世界之现况的起因。
失去了天地清光的压制，躁动的地脉，以及，‘大不祥’。
苏昼抬起头，看向鸿冥身后，那深邃无尽的地脉彼端，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又听见冥主颇有些遗憾的声音。
【可惜了，烛昼，你是很有意思的生命，倘若你是寻常神魔，那我很乐意帮助你，为你寻找出最适宜你未来的道路。】
【但你的本质就连我也无法看穿，作为外界存在的你，眼界说不定，甚至是肯定比我这个沉睡了数十万年的老家伙要广阔……我的指点，可能并无意义。】
从一开始，鸿冥便从苏昼的身上，感知到了一股熟悉而亲近的气息。
冥主的确是温和而善意的神魔，但是今日如此活跃的状态，在其一生中都并不多见。
那是……仿佛同出一源，但是却又有些不同。
冥冥中的感应，一种本能的亲近，令地脉之龙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与苏昼交流，为他指点，提供一些可以提供的帮助。
如若要问为什么的话……
可能，是时隔了数十万年后，看见的第一个生命，便是与自己相近的同类那种欣喜吧。
但即便如此，当鸿冥看见苏昼接下来的行动，听见苏昼接下来的话时，也不由得有些讶然。
“哈哈，伟大的冥主，或许您的确无法在这方面教导我，但是，我们之间或许可以互相分享一些东西。”
面对庞然无比的地脉之龙，黑发的青年轻笑一声，他主动向前迈出一步，长发在勃发的地脉之气中飘扬，如同一团黑色的火焰。
此刻，苏昼的双目中，也同样浮现出和鸿冥如出一辙，幽然的深邃黯光。
朦朦胧胧的灰雾，伴随着层层叠叠的同心圆亮起，开启了轮回印的苏昼，肃穆地对眼前流露出肃然震撼之色的冥主道：“这份名为轮回印的力量，我自己都还没有搞明白，但是我觉得，它的存在本身，就对冥主您会有所启迪。”
“而我同样想要知晓，您那承载万千灵魂的魂魄，其本质究竟是何！”
毫无迟疑地提出要求，但却半点也不显得贪婪。
因为在索求之前，苏昼便已经展现了自己可以分享的事物。
作为曾经与寂主直接交流，并且数度在祂的世界中超越轮回之人，苏昼当然能看出，这天元冥主，毫无疑问便是寂主的力量，在这天元世界的某种映射。
祂之前可以窥破人之寿命的‘生死之眼’，便是轮回印的某种次级衍生。
而那庞然无比的地脉之躯，其本质，并非是灵气，也并非是地脉之力，而是……一种不灭的灵魂！
寂主的核心传承——名为‘不灭魂’的至高之魂！
苏昼持有轮回印的力量，而冥主持有不灭魂的本质，如若双方可以互相分享自己的心得和力量，对于双方而言，绝对有莫大好处。
至于为什么，苏昼并不害怕冥主贪婪地出手，强夺轮回印的力量……
不知道，苏昼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同样的，大概都是因为他们不是什么聪明人的缘故吧，冥主也同样从未思考过这个可能。
【啊……这，这超越了生死，直抵轮回的瞳印……】
鸿冥凝视着苏昼的眼眸，祂能察觉，在那同心圆般轮转的印记中，蕴含着祂一直都想要建立，但在沉眠数十万年前却始终把握不到的神髓……
那是名为轮回的力量，是可以让所有亡者往生，开始全新一世，重新开始的力量。
窥破了前世今生的一切，才能指引后世未来的轮回。
轮回印的力量，其本质就是如此。
才苏醒没有多久，就一再遭遇令自己讶然震撼的事物，鸿冥用复杂无比的眼神看向苏昼。
祂沉声道：【没有问题，我很乐意分享我的道……】
【但是，烛昼，你为何如此渴望力量？】
而说到这里时，祂忽然想起了什么，故而抬起头，看向那直通地壳表层，由太皓天罚轰击而出的深坑，也是将其从古老长眠中惊醒的力量。
【……是了，外面还有一位现世的天帝正在对你发起攻击。】
说到这里时，冥主的表情奇妙无比，即便是地脉之龙那满是由山岭和岩石组成的面庞也能清晰看出，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怪异：【天帝之尊，对真人出手——而更令人惊愕的是你居然能够幸存！】
将目光从天罚之坑中垂下，鸿冥再次看向苏昼，低声道：【祂为何要攻击你？】
“这一切用言语很难解释。”
而冥主听见了苏昼平静的声音，还有延伸而来的灵魂邀请。
“冥主，如若您真的想要知道，便用我的眼睛来看吧。”
“看看这个对您来说，或许已经过去了漫长时光的世界。”
【……好。】
得到邀请，鸿冥在沉迷了片刻后，便如此回答。
然后，祂便顺着苏昼的感知，以那一双承载有轮回印力量的双瞳抬头，看向这地脉之上，那辽阔无尽的天元世界。
在这刹那，祂看见了许多许多。
——地上的众生。
——还有天上的众神。
鸿冥抬头，祂看见，有神帝为了完全自己的完美，以万物为工具。
有天魔执念己道，以众生为棋，数度与天帝神帝为敌。
有天妖纵横于虚海，无愿望，无执念，眼中没有任何事物，甚至就连自己也浑不在意。
被人敬仰的仙神高居凌霄仙天，被人畏惧的魔神沉浮于人心之念，祂们的争斗，祂们的愿望，早已与人心毫无关联，可神魔的一举一动，却能轻易倾覆凡人的一切。
祂们认为，这就是神魔的权利，祂们修行至这个境界，就是为了能够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便会有人反抗。
鸿冥环视世间，祂能看见那纵横整个中大洲的庞然地脉之阵，以及所有在新朝安居乐业平民百姓。
祂能看见，在遥远的南大洲和中大洲相交之处，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吸纳着无尽的怨灵归去，而在那漩涡的最核心处，有一颗令冥主倍感亲切的安息神木正在缓缓成长。
祂还能看见，就在自己头顶的白山州的正上方，有凡人的关卡屹立于神魔的尸骸中，无尽灵性扩散，被诸星天道剥夺而去的天地灵性正在归入天地。
人皇位居大地的中央，他正在勾连地脉的力量，意图隔绝天地之交，将整个天元世界包裹，令大地和天空再也不能相连。
而在大地之上的之上，苍穹的更上方，神魔的战斗还在持续，祂们互相厮杀着，为了更进一步的钥匙，为了阻止其他人得到更进一步的钥匙。
【为什么？】
闭上眼瞳。
失望的呢喃声在地脉深处中响起，然后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化作愤怒的震鸣：【为什么祂们总是看不见？】
【如若神魔可以对凡人肆意妄为，那岂不是说更强的神魔便可以对弱小的神魔肆意妄为？如若连低头端详都办不到，那又怎么抬头仰望更高处？！】
【太初昔日为何要缔造秩序，要成立仙天天庭，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烛昼，你就是为了这个，所以才要和祂们对抗，又和祂们战斗的吗？】
鸿冥的质问响彻地脉，但是苏昼一言不发。
因为这一切根本无需回答，祂早已亲眼看见了一切。
所以，在此之后，当鸿冥冷静下来后，庞然的地脉之龙便低声道：【原来如此，是要借助地脉之力啊——借助我和始源真龙的力量。】
然后，祂便笑了起来，哈哈大笑。
但是却并没有半点快乐和喜悦。
只有讽刺的自嘲。
【哈哈哈哈，太初留下的仙天，成为了祂最讨厌的样子。】
【我留下的冥土，也成为了魔境的源头。】
【每个存在都想着要让世界变得更好，每个存在都有各自的方法，谁都有心中的完美——而这样互相否认，互相征伐的世界，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变得完美起来？】
冥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
“谁知道？但如果不去试试，革新也就无从谈起。”
但苏昼却平静地说道，他凝视着眼前的地脉之龙，语气肃然：“我从异世界到来此处，正是为了这个，带来更好的改变。”
“我相信以明正德的力量，再加上我留下的种种传承，足以令凡世太平安乐，世间有所变革。只要没有外力，凡世便可安定。”
“但仅仅是绝地天通大阵，面对太皓神帝和大欲魔王的力量，其实并不保险——我有一个方法，但是却缺少力量，即便是成为天仙也难以实现，所以本打算前来地脉深处，和始源真龙交流，看看是否能得到这方面帮助。”
“但现在，我却遇到了您——所以，冥主啊，您是否可以帮助我？”
【你需要力量，烛昼。】
重复了这句话，庞大的地脉之龙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仿佛吸去了天地间所有的热量，就连地脉最深处的熔岩之海也在刹那冰封，冻结，化作黑色的岩石，濒临绝对零度。
一时间，地脉深处，原本炽燃的光焰都消散了，只剩下一双庞然无比，如同地核一般灼灼的龙瞳，释放着比太阳还要明亮炽热，仿佛足以将一切都燃尽的愤怒光芒。
而在那双龙瞳的下方，还有另一双青紫色的龙瞳闪烁，两双龙瞳对视，就像是天上的太阳和地上的星光那般。
有声音响起。
【但我还是要询问，你真的可以为这个世界带来变革，令一切的灾害的源头都退去，带来完美的未来吗？】
“我不能确定！”
而有声音回答：“但我一定，一定，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所以，契约立下。
【那么，就像是你之前将眼睛借给了我。】
笑着低语，鸿冥的声音开始变得恢弘，庞大，轰然炸响，宛如亿亿万万个声音齐鸣：【现在，我便把我的灵魂借给你！】
不仅仅如此。
与此同时，在那背负了亿兆众生之魂的巨龙脊背之处，有众多原本沉默的魂光开始闪烁。
那是，昔日大不祥时，东南大洲陆沉而亡的无尽魂灵。
那是所有因神魔的愿望，而无辜身死的灵魂。
他们本应该归入始源之龙，也即是地脉本体中，但却被冥主以自己的灵魂作为替代，以及沉睡作为代价而保住。
而现在，随着冥主的应允，这无数光华开始闪动，开始凝聚，然后迸发出呼啸。
“还有我！”
“我！”
“还有我们！”
“将我们的力量，全都拿去吧！”
一团团各色的光华，自巨龙的脊背之处跃起，他们随着鸿冥的力量而动，在黑暗的地脉深处闪烁，宛如漫天星辰。
然后，漫天星辰坠落，归于一处。
甚至，就连大地本身，都对这个方向投注了目光。
——故而冥冥中，有无尽光影浮现——
其中，有神鸟，也有人类。
有虎豹，也有虫蚁。
有农民，也有帝王。
娼妓，赌徒，高官，掌柜，大臣，乞丐……无数种人生隐没。
而在这无尽光影中，有这样一位生活在城市的糕点师傅。
他父母双全，童年美满，朋友众多，他与自己爱的人，也爱自己的人相识相爱，且有了数个儿女，且都聪明乖巧，孝顺有礼，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他平日与邻里和睦，因时常援助贫民粮食，帮助有困难的人度过危机，在城中素有善名，年老后也慈祥可亲，受到所有人的敬爱，最后去世时也是笑着坐在椅子上，在春日的微风中合目逝去。
殡葬时，有半个城市，乃至其他地区，曾经受到过他援助，最终有所成就的大人物过来哀悼，有碑文立下，记载他的一生，与他的家族一齐存在了漫长的时光。
这样的人，这样的一生，或许可以称之为完美吧。
但……却有一个声音响起。
——为什么他不去修行呢？
只有修行，才能有力量，才能长生，才能可以凌驾于众生之上。
只有超凡，才能超脱区区一个糕点师傅的人生，才能俯瞰那些掌管城市的大家族和城主，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发出不屑的声音。
只有长生，才能以自己的生命，度过超越王国乃至于文明的岁月，亲眼目睹海枯石烂，看见记载其他人一生的碑文腐朽化作尘埃，而自己仍然年轻，与世长存！
和神魔相比，凡人的一生再怎么美满，又凭什么自称完美？
那明明满是缺憾和遗漏，急需弥补和修正啊！
——什么才是完美？
是有标准，被确定的道路，还是没有标准，自由心证的一切？
长生，不朽的长生的确很完美，但如若非要这样，确定死板的规矩，从一开始就确定一条能够看见终点的道路。
如若是这样，那无论这条道路多么漫长，多么宽阔，路边的风景又多么壮观瑰丽，可这岂不是说，万物的完美只有一个标准？
所以有存在厌恶，极其厌恶这种想法。
——鸿蒙，清浊相分——
先天之神生而知之，可观鸿蒙诸天沉浮，万物生灭。
有清浊二炁，化作龙凤，观诸天众生忽生忽灭，见一切有为法，如梦亦如幻，如露亦如电，如虚无泡影。
于是，便有声自鸿蒙出。
【始源，诸天万界中，众生的遗憾和悲伤实在是太多了，如若是我要创造世界的话，一定要创造一个稳定且恒长的大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众生皆可重来，人人皆可重复自己的人生，直至完美无瑕之境！】
【辟始，你是鸟脑袋毛长多了？什么都他妈的重来，那怎么能叫做人生！正是因为无常且必须接受，度过那看似循环往复，但每一次都不同的明天，才是生命的意义！】
——冥古，龙凤相争——
清浊交薄，真龙陨落，其骸化作天元世界，而凤凰开天涅槃，化作太阳照耀世间。
天元万物由此而生。
神魔纪，八十三万又十四年，天元凡界。
白山州，地底，地脉深处。
万千魂灵汇聚，化作星辰坠落，就像是鳞片那般，依附在一直弥漫着迷蒙灰雾，释放着无尽磅礴气息的巨龙躯上。
而一点青紫色的天魂在其中心，如同冠冕那般，镶嵌在那巨龙的头顶。
无数的光影都幻灭了。
而在此之后，整个大地都在震动，宛如发声。
【——你究竟要做什么，烛昼？】
“革新！”
巨龙的冠冕处，天魂毫无犹豫地发声：“创造一个让所有人都不至于流泪的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傻乎乎的小家伙，你蠢的可真可悲啊！】
此刻，有庞然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从整个世界的最深处响起，祂在狂放且肆意的大笑，仿佛是在讽刺，拒绝且否认。
但是，地脉之光，却重新在黑暗的地底深处亮起。
【——但我也一样。】
天元，中大洲，京都。
原本被无尽煞气充斥的京都天空，此刻却澄澈无比，庞然的巨阵运转，挪移整个世界的力量汇聚于此。
故而无尽的灵气汇聚，令清澈的青空向大地洒落无数纯粹如水的灵光，这灵光幻化成雨，看似杂乱无序，但却隐约构成了一个横亘于天地之间，正在不断组建，构筑，朝着整个天元世界四面八方扩散的宏然‘法度’。
“陛下，大阵已经开始运转，您感觉还好吗？”
应天承炁五德大阵中央，苍松带着其他四大州地脉法阵运转的报告匆匆赶来，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明正德以众生之力对天罚挥拳，而致浑身浴血的情景，可他心中仍然升起一阵心疼，恨不得取而代之。
但现在，却只有眼前这个紧闭双眼，沉默着以重伤之躯维持大阵运转，举行绝地天通大仪轨的男人，可以负担得起这一切。
“大阵的运转很成功——天帝的力量的确激活了地脉的反应。”
睁开双眼，端坐于王座之上的明正德的双眸中有金色的光华闪烁。
明正德体内之前因为和神帝对抗而沉寂的五德之力如今正在万千新国民众倾注而来的愿力下复苏，轮转的五行五德之力配合整个天元地脉的力量一同运转，可哪怕是大阵再怎么精致复杂，他本人又是何等经验娴熟，可以真人之力统领这一切就绝无可能顺畅，只可能痛苦。
无尽灵力侵蚀并非神魔的肉体，这带来的痛苦，就像是极寒极热的火焰灼烧血液骨髓，令他忍不住想要发出一声长啸。
但最终，他只是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正在熊熊燃烧的血，那被地脉之力点燃的血液很快就化作了一团赤色的灰。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仪轨结束……”
心中低语，明正德此刻抬起头，看向并没有任何事物遮挡的天空。
可就在此时，明正德愣住了，因为有超乎想象的事物出现，令男人遗忘了痛苦，甚至遗忘了开口惊呼。
——此刻，男人听见了龙鸣。在某个曾经遥远的未来，他可能寻找到的力量，打破僵局的钥匙。
但现在，他只是看见，有一条自遥远大地彼端急速升腾而起，宛如逆驰流星一般的巨大龙影！
就像是在仍是暗夜的苍穹出突然亮起的一道灰白闪电，炽热的光线沿着闪电的轨迹朝着高天之上蔓延，沉眠了四十五万年的古老神魔得到了应允，携裹着无穷的力量化作龙蛇腾飞于空。
然后，直入高天之上！
“那……那也是计划之一吗？”
愕然的明正德听见身侧苍松的声音——自己这位发小反倒是并不震惊，他大概还以为这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但说实话，自烛昼出现之后，他的计划早就超乎预料之外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能是吧——但可能成功的有点太过分了。”
如此低声喃喃，注视着这一切，明正德不禁微握双拳，凝结的痂灰从指缝跌落。
有风腾起，令血色的灰与那庞然的巨龙一同，逆卷向天穹。
在这一瞬间，整个中大洲……
不——整个天元世界，都清晰地看见了这一幕。
北境太白关处，王海天停下了手中的维修工作，燕长峰握紧了手中的剑，他们茫然地看向那从未见过，但却令他们血脉，令所有人的魂魄都感到亲近的龙影飞驰，不可思议的力量带起狂暴的风，席卷磅礴的灵气，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的同时，也令大地狂啸，山岭和平原崩裂破碎。
但是，就在这力量扩散的一瞬，却又有另一股灵力凝聚了这正在蔓延的破坏，只能看见无数大地破碎的尘埃和碎屑凝聚为一条直通天际的巨柱，宛如登天的阶梯。
除此之外，还有京都，北岭，沧海，南泽，赤丘……中大洲十州，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了这一幕。
甚至，就连在那南大洲残岛处，旧正阳国所在之地，也有一位正在搬运食材，准备明日难民营早饭的少女，和一位正在一旁辛勤苦练，准备在几日后考核中一展身手的少年恰好抬起头，两位已经度过了最艰辛时光，人生走上正轨，正笑着的年轻人们骤然目光怔然。
他们都看见，有一道龙影，承载众生的魂光，他自大地最深处腾起，朝着天空之上飞驰。
此时此刻，炎炽离注视着这一幕。
——真龙出世，神鸟本应该厌憎，亦或是恐惧。
但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朱雀，却没有半点这样的感觉。
“这……”
她如此低语，端倪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恍然：“这就是……龙吗？”
但，她错了。
因为这并不是龙。
天元凡界之外，虚空海。
神魔和天妖正乱战成一团。
此刻，万灵神鸟正沉默地驾驭着无尽元磁神光横扫虚空，掀起动荡的时空乱流，将十几头天妖搅动的如同海浪中的浮舟，只能随着浪涛飘摇，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天妖本来就不可能与神帝对敌，真正令太皓忌惮的乃是隐藏在众生之心中的大欲魔王和星君罗睺——秉持着众生欲念之道，几乎可称之为‘反五德之力’的天魔神通只要命中，就可以直接破开太皓的防御，将所有精妙的法阵和防御手段全都瓦解，任何神通和术法都不可能挡住那直抵心灵的攻击。
但即便如此，魔王的每一次攻击，都等于让太皓得到一个反击的机会，万灵神鸟的神通是绝对的归一唯我，以众生成就直接的霸道执念固然被众生之欲克制，但也同样克制对方，只要神帝一直都坚守心灵，对每一个企图触碰自己的存在发起反击，那祂至少能换一个两败俱伤，实际上，如今太皓得到诸星天道加持，如若没有反击成功还好，可反击成功，大欲魔王指不定受伤还要比太皓更重。
更加复杂的地方在于，天妖其实并不是单单只选择神帝作为攻击目标，魔王和罗睺出现时，祂们也会狂笑着冲过去，即便星君和魔主一再怒斥‘疯狗’，它们也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继续发出毫无所谓的大笑声。
——热闹，太热闹了！
战场纷乱无比，此刻根本看不清楚究竟谁占据优势劣势，有些时候是太皓占据了优势，但很快天妖和魔主就会全力联手将其压制，而这样的事情反过来也是如此，让混沌入场的结果便是如此，一切都会变成一团乱麻。
但是忽然，当搅屎棍当的不亦乐乎的众天妖们，突然齐齐愣住。
然后，看向遥远彼端的天元界。
【……那是什么？！】
太皓也同时察觉了那突然爆发而出，明亮无比，自地上升腾而起的光芒，祂的神色无比忌惮：【又是什么异数——我明明都算好了一切，怎么还是有这么多的意外？】
【这感觉……是九幽……是九幽原本的气息！】
而罗睺面色突变，和太初同一时代，最古老的仙神自然立刻就分辨出了那光芒主体究竟源自于何处：【冥主？！就鸿冥冥主！】
【怎么会，祂不是昔日和太初陛下一样，自沉于东大洲地脉，镇压大不祥了吗？！】
但是无论是怔然，激荡还是困惑。
所有仙神，天魔和天妖，便都看见，有浩浩荡荡灰色亮光凝聚为龙形从天元世界轰然窜出，正在朝着战场飞驰。
【是真龙！是真龙陛下！】
霎时间，所有天妖便都欢呼了起来，祂们感应到了不死血的气息，感应到了地脉之气的力量，这是真龙，毫无疑问，这就是真龙的力量！
如若连这都不是真龙，哪还有什么是它们天妖的共主？
但是，很快，一个年轻的神念，在虚空中闪动，传递，传递出确凿无疑的信息。
“不，我不是真龙，我是烛昼。”
“你们这些乐子妖就别随便乱认亲，真的不熟。”
登时，原本欢呼着的天妖们便呆愣在原地，它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而后，一旁警戒的魔主也不由得一惊，因为他感应到，那灰色龙形中，突然又传递出一股无比纯正的‘大自在天魔主’气息！
可是还未等罗睺和门摩罗开口询问，便又能听见声音响起：“随心自在，自由心证？这种东西我早就批烂了，居然还有人会觉得这玩意是完美？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魔主和星君同时目光呆滞，但很快，一阵怒火从祂们的眼瞳中燃起，那是道路被否定后，下意识想要反驳的情绪。
可是很显然，开口的人并不在乎这点，庞大的地脉之龙最后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万灵神鸟。
太皓本以为自己根本就不会在意其他人对自己道路的评头论足。
但年轻的声音言简意赅。
“傻逼。”
他直截了当道，语气带着几近于实质的不屑和贬低：“想要不死血？拼装都不剪好水口的组装鸟，我拿去烧叉烧汁都不会给你啊！”
【烛昼！！！】
霎时间，整个虚空，都被神魔的怒火点燃。
黑暗的虚海瞬间就被灼灼燃烧的灵光照亮，无尽辽阔的区域内卷动起金黑相间的风暴。
一瞬间，同时挑衅，震怒三方。
这便是苏昼的专业功力。

第四十八章 归墟太阳河 上
与此同时，个人空间中。
腾蛇目光怔然地与一脸平静的萨拉和智慧树看着光幕。
相比起露出‘不愧是陛下，好霸气！’和‘不愧是施肥官，说得好！’这样表情的树蜂组合，天妖之魂的表情，是愤怒夹杂着欣喜。
它看见，苏昼一瞬间就挑衅了仙神天魔天妖三方，直接就将原本火热的战场氛围熄灭，令虚空寂静的如同冥府，并且将漫天仙神所有存在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霎时间就成为了战场注意力的正中心。
——骂得好啊！就该这么骂，不，倒不如说只能这么骂！
此刻，腾蛇心中正在这样大声称赞：如若说它们天妖平时的挑衅功力是六十的话，那现在的烛昼，起码是三百分以上！
至于它会因为苏昼对天妖们颇不客气的评价生气吗？
当然生气！
但却并不是因为‘真的不熟’这句话——实际上，这话它早想说了！
天妖三族，鳞妖和毛妖，以及昆妖原本就不是一个大类，如果不是仙神天魔总是对它们横加打压，它们早就自己内斗，互相征伐厮杀起来，哪里还会有勉强名义上的联手，强行凑出了一个虚空天妖一族。
大家本来就不熟，而天妖之所以想要个真龙共主，主要是因为那共主其实并不存在——倘若真的存在了，那必然会被各种横加挑刺，乃至于挑衅背刺。
腾蛇之所以生气，乃至于勃然大怒，是因为此时的烛昼，显然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还说你不是真龙！”
“这句式这挑衅方法，简直纯的不能更纯，是显而易见的真龙行为啊！”
但是还未等腾蛇愤怒的高呼。
登时，整个个人空间便迎来一阵剧烈的冲击。
嗡——轰——！！！！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微鸣，但很快，便是剧烈的震荡！
有不可思议的庞然轰鸣，从个人空间的边界之处响起，而后，剧烈的引力变动和震荡，登时便横跨时空，侵袭了这个由苏昼灵魂联通的小世界。
霎时间，被环绕在虚无黑暗中的个人空间，被一团浩荡炽烈的神光照耀，虽然这光中蕴含的所有令人心惊肉跳的可怖伟力绝大部分都在遥远地彼端都被挡下，但仍然有不可思议的余波席卷而来。
“大家，小心！”
此刻，能听见智慧树发出戒备的声音，原本只是和萨拉一齐笑呵呵看战斗直播的它同样察觉到了不对。
倒悬于个人空间中央上空的神木此刻急速舒展枝叶，层层叠叠青白色的光华自其枝干尽头处衍生，化作气脉，联通了整个个人空间所有灵气循环。
在这刹那，它的身形突然变得宏伟高大起来，倒悬的神木仿佛扎根于漫天苍穹之上，而树冠便是整个世界，无数慧光和恶魂凝结而成的果实和草木在大地上郁郁葱葱，悬挂枝头，千千万万朦胧的幻影从中浮现，令此刻的智慧树说不出的庄严伟岸。
同时，充斥了整个个人空间的灵气脉络骤然实质化，一道道虚线在世界的各处凭空亮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以整个个人空间的灵气为源，构筑的防御法阵在瞬间便笼罩了全境，稳定住了其中的所有事物。
而后，一道浩浩荡荡的灵气洪流就奔腾而来，撞击在这法阵之上，令这片小小的天地开始剧烈的震荡。
“果然！”
此刻，被智慧树随手固定在一片树叶上，就像是标本一般的腾蛇之魂，在随风剧烈摇曳的同时，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嘲讽之后，就是战斗……”
“开始了吗？！”
的确已经开始。
虚空海，仙天神境内外，因为烛昼的突然乱入，火热的战场稍微平静了一段时间。
但这不过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深吸一口气，太皓压抑住愤怒，祂强行冷静下来，看向眼前通体灰黑，浑身弥漫着一层隐约迷蒙雾气的地脉之龙魂躯。
虽然完全搞不清楚，为何昔日九幽第一代冥主的力量会出现在烛昼的身上，但是毫无疑问，位于这地脉之龙头顶的那青紫色魂光中，的的确确传来了那烛昼，乃至于真龙不死血的气息！
浓厚无比的地脉之力，一直在那庞然的躯体中流转，那正是祂一直都在关注，但却忌惮无比，不愿意诱发出‘大不祥’所以一直都没有深入之地的气息！
【烛昼……这家伙，果然是来自地脉深处的真龙血裔！】
事到如今，即便是太皓神帝再怎么自持实力强大，也不得不承认，在天妖，天魔和烛昼的干扰下，祂的计划已经完全被打破，所有的谋划基本都已经完全破产。
哦，对，还要加上那仍在凡间的明正德——他也是一个异数，如若不是太白天关真的坚固到可以挡住神魔，烛昼也不可能挡住那么多魔神的来回冲击，起码也无法阻止地脉被魔气浸染。
没有明正德，事情根本就没有这么多！
太皓的愿望，其实很简单。
那便是凝聚天地清光，化作‘涅槃泪’，借这一辟始凤凰留下的传承，以此成就天人辟始五德神光之大神通，化作真正的凤凰，摸到可以抵达‘道一’境界的钥匙。
但是，倘若这一点不成，那她也可以去寻找即将出世的地脉真龙，从对方身上得到‘不死血’，进而融汇无数神鸟的优点。
这样同样可以成就凤凰真身。
实际上，祂真的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就连地脉中，那潜伏的大不祥，也就是那很可能正在孕育苏醒中的真龙意志，祂都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诸星天道的力量，原本就可以作为镇封法阵，它可以凝聚诸天灵气为锁，直接刺入大地深处，锁住地脉的运转。
虽然不可能完全锁住大不祥，但为仙神留下撤退的时间总是可以的。
所以，即便是明正德似乎在地脉中谋划着什么，祂也浑不在意，因为无论那人王有何等计划，祂都可以以力镇之。
可结果……明正德的地脉大阵其构造之恢弘。远远超过祂想象。
原本以为，那只是应对九幽魔军的堡垒，结果却连神魔降世之身都能挡住，这等强度，根本就不可能是寻常凡人能构筑出来的，即便是神魔中也少有类似的人才！
而烛昼带来的改变，更是凝聚了这天元众生中的人心五德。
以太皓的神目观看世间，祂能看见，整个天元世界，几乎所有的人心意志都在凝聚——满溢着轮转不朽法和五德麒麟法的心念，此刻正浩浩荡荡地在空中腾飞，并且朝着中土的新国京都汇聚。
这便是真正的五德神光——太平，安康，幸福，期待和渴望。
普及的长生和修行之法，如若说连这都不能算是立功立德，那还有什么是呢？
所有汇聚在明正德身边的人，正是为了这些看似普通，实际上在这世界上万难满足的事物，而跟随在圣皇的身侧，准备好以自己的力量，一齐创造他们心中的完美世界。
——如若说，让那明正德真的成了神魔的话，那哪怕是对方的力量远远逊色于自己，可单单凭借这纯正无比的五德神光，那明正德也比自己这万灵神鸟之躯，更像是凤凰！
【所以，我才需要涅槃泪，亦或是不死血。】
而对于罗睺和门摩罗这本质上实为一体的魔神星君而言，他们的目的就很纯粹。
那就是保证神魔的自由。
太皓以绝对的归一之力，意图统治仙天和天元。如若真的让祂成就道一之境，那毫无疑问，九幽也将在祂的管辖之下。
这是不可接受的。
天帝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魔主魔王也是，神魔以自己的道路修行至今，好不容易成就了不朽的境界，可不是为了让人管的！
倘若是太初也就罢了，被祂管一管还能接受，但后续的太昊天帝和太皓神帝……区区同事和后辈，也想要统辖众生众神？
你仙天可管不到我罗睺！
所以，祂便自己出手，缔造九幽，与仙天对抗，誓要将这一切的凌驾于神魔之上的组织全部都消除。
然后，罗睺也不会做什么，祂只会自由自在地游戏人间，观天地众生之心欲，时不时蛊惑一些凡人，时不时擢升一些凡人，偶尔降下机缘，偶尔降下灾劫……就这样，如同真正不可捉摸，随心所欲的神魔那样，为众生带来更多的可能性。
至于天妖。
祂们只是单纯的被所有人讨厌，也讨厌所有人——所以就来打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所有人都有各自的目的，但直至如今，所有人也都没搞清楚，这似乎凭空出现的烛昼，究竟又是为了什么，才强行出现在这战场上。
但现在，也没神魔打算搞清楚了。
【烛昼，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居然引动了这昔日冥主的力量，但这个战场，可不是你能插足……】
“你说不能插就不能插？你是谁？你配吗？你在教我做事？”
话说到一半，就被苏昼直接插入打断，太皓原本就非常糟糕的面色就变得更加糟糕，虚空因激荡的灵力泛起波纹。
【好。】
震怒之下，万灵神鸟双目中的眸光暴涨，这几近于实质化的目光本质上其实就是一种神通，此刻它扩散至虚空，登时便衍化出无数符文，构筑出无尽法度。
此时，太皓全力出手，祂展开双翼，千百双孔雀翎羽一般的眼瞳亮起光芒，全数对准苏昼，然后遥遥朝着中心收拢，好像就像要将隔空将苏昼压在自己双翼之中。
登时，虚空炸裂雷鸣，伴随一声震荡整个仙天神境的巨响，苏昼所在的方向，周围漂浮的无数虚空陨石齐齐崩塌粉碎，甚至就连在他身前的仙天神境一角都因太皓神帝神通的起手式而崩塌，碎裂。
昔日太昊天帝抬升至虚空的仙天神境本质上是一个小世界，再加上历代星君不断地修持加固，令它坚固无比，足以抵挡天妖和天魔的侵袭。
可如今，在太皓神帝那浩浩荡荡汇聚而来的元磁伟力之下，它的部分外壁就像是干脆的饼干那样，被人轻而易举地揉碎了，无数世界的碎片混杂着沛然到无可比拟灵气灵性在虚空中扩散，就像是鸡蛋壳破碎，蛋液溢散了一地。
太皓神帝海纳百川的万灵之躯，那引动万物的万物元磁之力，正是神鸟观归墟太阳河无数年，领悟出的根本神通修法！
【天星归一合道法】！
此刻，万灵神鸟的双目中有无尽扭曲的光流生起，交织成重重神纹法度，牢牢锁定了眼前的烛昼。
如今，即便是天妖天魔都退去了，无数大妖露出了忌惮的目光，那是足以将它们不朽本质磨灭的大神通，没人愿意被全力以赴的太皓神帝锁定攻击。
一切都只在刹那，下一瞬，随着神鸟双目中的阵法完全锁定了就这样呆在原地，动也未动的烛昼，它的双翼处登时亮起了胜过太阳的光辉，而一股宛如星体爆发，又如同太阳河一般奔流不息莫可能沛的可怖元磁风暴便从他周身迸射而出，朝着神龙奔涌而去。
在这瞬间，时空和色彩都失去了意义，仙天神境破损处原本分散的碎片此时被彻底蒸发湮灭，漫天灵光碎屑激扬虚空，足以破灭万物的风暴吞没了烛昼，而后余势未竭，撞击在了天元世界的屏障之上，令时空动摇，漫天极光于世界内部扩散，照亮了半个天穹。
这模拟至归墟两极喷流的破灭神光，乃是胜过吸积盘太阳河的可怖伟力，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即便是天体也会被轻易吹飞，一切物质都会灰飞烟灭。
但是，组成苏昼现在身躯的，本来就不是物质。
乃是‘魂’。
源自鸿冥冥主，那寂主一系的至高传承，‘不灭魂’！
正如同之前苏昼以自己的眼睛为载体，将轮回印的力量借给了冥主，让祂得以用神通观遍天元众生的前世今生，一眼看尽四十五万年的世界兴衰。
冥主也将自己的不灭魂借给了苏昼，也告诉了他如何修持，如何使用这一份力量的方法。
【那便是拒绝。】
所以，便能看见，巨大的龙蛇将自己的身躯盘起。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拒绝’世界。
灰雾一般的不灭魂体表层，此刻释放出了无数条丝丝缕缕的魂光，这魂光溢散，在骤然亮起的元磁风暴之前构筑成了无数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的六边形屏障。
每一个屏障，都隔绝了不灭魂本身和外部世界，释放出明亮无比的虹光，层层叠叠地闪烁。
星体的风暴吞没了屏障，但是不灭的魂光闪动，结结实实地挡住了这一击。
——心灵的拒绝，便是不灭的屏障。
只要无法互相理解，无法令对方感到自己的‘道’被动摇，所有影响物质世界的攻击，基本都不可能打破这一屏障的防御，而无法互相理解的生命之间，隔阂带来的屏障强度一开始就是最大。
除非对方也拿出同样的魂力去抵消，不然的话，不灭魂的屏障领域就是绝对的。
这就是不灭魂的本意——足以拒绝世界，超越轮回，不朽不灭的神魂！
甚至，苏昼还发起反击。
睁开双眼，原本环绕在龙蛇周身的无数灵魂网格登时全部都开始收拢，合并，他睁大眼睛，令灰色的魂光连带自己都凝聚成一根巨大无比的钻头。
然后，便开始旋转！
——嗡嗡——！！！
不可思议的角动量连带魂体那庞然的灵力量，登时就搅动虚空，释放出令神魔也感到匪夷所思的旋转磁场，庞大的能量甚至令虚空生电，放出危险无比的灵能之雷。
而下一瞬，这恐怖的力量便被化作足以贯穿万事万物的贯穿力，随同那龙蛇本体化身而成的钻头，朝着太皓神帝直冲而去！
可明显也动了真怒的万灵神鸟显然不会坐任苏昼发起攻击，祂也发出一声怒鸣，然后荡起时空乱流，凝聚了整个诸星天道之力的太皓神帝不闪不避，直接朝着烛昼正面撞来。
两者的碰撞，在虚空中荡起璀璨的光华，地脉之龙倒飞而去，而神鸟呆在原地，羽翼散落——祂并非不想追击，而是此时天魔又凭空浮现，阻碍了祂的脚步。
一时间，在确定苏昼的确有加入这场战斗的资格后，混战又再一次展开。
太皓想要继续对烛昼发起攻击，但是却被门摩罗拦住，天妖也开始从背后突袭，直接将自己的庞然的身躯加速，化作足以摧毁星球地表的陨石，撞击在神鸟后腰，令祂发出一声惨嚎。
而苏昼本来也想加入到对太皓神帝的围殴中，可此时罗睺却骤然从虚空中浮现，发起攻击。
相比起太皓神帝，不灭魂的力量在面对罗睺和门摩罗时就没有那么有用了，虽然嘴巴上说着‘大自在之法’自己根本看不上，但苏昼自己昔日觉醒的本命神通就是它，又岂能不理解这份神通的本质，和其中蕴含的部分正确？所以当罗睺口中道‘失礼了’，手中却直接凝聚出一把魔枪朝着苏昼刺来之时，神龙体表外侧的不灭屏障便应声而碎。
但也同样是因为如此，即便是被罗睺和门摩罗打伤，苏昼也无需花费力量，和太皓神帝那样去将这份人心欲念镇压——他直接运转起万世革新法，不断地转换那份随心自在之意为万世革新之意。
——随心自在是没有错的，逍遥本就是众生的愿望，每一个人都应该是自己的大自在主宰，但也仅限于自己。
战局非常混乱。毕竟这场战斗中有天魔和天妖这种浑水摸鱼的拱火王，四处出击引战，且随机选取目标，令人想要花费力气去针对谁都办不到——因为只要有一方出现了颓势，那么占据优势的那一方就会被其他人围殴，而有人遇难，其他人也会帮手。
太皓神帝好不容易以一发‘万引天狱’将绝大部分天妖都囚禁在亚空间囚笼中，准备抛下这群搅屎棍认真战斗时，祂却发现，原本正在和门摩罗缠斗，互相以‘他化自在’法消磨的烛昼立刻便停止了战斗，两人联手打破了时空天狱，将众多天妖释放回虚空。
【你们，你们……】
【你们这些混球，究竟发的什么疯？！】
直到这时，神鸟才愕然发现，整个战场上恐怕只有祂自己算是守序的了。
其他三个，无论是烛昼，天妖还是天魔，统统都是不讲任何道理的混球，祂们之所以没有联合起来围殴自己，主要是因为他们互相之间也看不爽而已。
天妖同时攻仙神，天魔和烛昼，这些混沌的妖邪可以一边欢呼真龙之名，一边如同想要冲过去亲近那样，以十分之一的光速飞驰，撞击在不灭魂的绝对屏障上，令屏障激发起巨大的涟漪。
天魔同样也同时攻击仙神，天妖和烛昼，祂们毫无实体，就是单纯的众心魔念，不断地干扰所有人的心神，并且时不时地浮现偷袭，就像是战场中的隐身人那样令人恶心至极，不到必要绝对不正面出手对抗。
而烛昼更是谁都打，而这个谁都打指的是‘谁离他近他就打谁’，他的出现似乎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将战场搅的一片混乱，太皓明明能看出这点，却根本无法阻止。
既然如此，那么这样的战斗在短时间内就绝无可能有任何战果，战场，虚空中泛起海啸一般磅礴的洪流，令人惊心动魄的力量甚至将时空压成了半圆凹形。
而很快，战场的位置便开始移动，飞驰，四方混战的方位开始移动，令耀眼的星辰出现在天元世界内的夜空中，祂们就这样，朝着晨曦即将升起的方向飞驰而去。
朝着此界‘太阳’的地方飞去。
完美世界。
天元界彼端，‘太阳’所在之处。
在虚空海的中央，有一面巨大无比的黑色透镜坐镇于此方大世界的正中央，奔流浩荡的无尽光之长河环绕它旋转，就像是一条奔流不息，释放着堪比太阳光芒的浩荡长河。
归墟太阳河。
照耀天元世界的真正‘太阳’，那竖着分开天地，呈直线形的星辰。
在这里，浩荡的光流中释放着无尽蓬勃的灵力灵性，足以撕碎万物的波动在河流中震荡。
这里，就是天元界无尽灵性的源头，诸星天道真正的起源核心——能看见，有一张庞然无比，宛如云雾一般的巨网星盘在这里旋转着，挡住了通向天元界的所有灵性，然后将其淬炼，化作丝丝缕缕的天地清光，融入星盘的正中央。
自太昊天帝与大自在天魔主在这里战斗，并双双入灭后，这里已经平静了三千年。
而三千年后，又是一批全新的神魔，同样战斗着来到了此处。

第四十九章 归墟太阳河 下
归墟。
归墟太阳河前。
诸星天道本体所在之处。
奔流的金色吸积盘释放着不可思议的强光，强大的光压甚至可以抵御归墟的引力，令太阳河呈现螺旋的形状，缓缓没入归墟中。
而在这庞然吸积盘的外侧，有大片大片玄青色的迷雾，这迷雾虽然看上去并不厚重，但是却无尽宽广，覆盖了太阳河外侧一大片范围的光流，而倘若仔细观察，便能看清楚这些雾气内部有无数繁杂玄奥的符文正在生灭，它们就像是一张迷雾内部的网，捕获并运输迷雾收集到的光。
而在这玄青色迷雾的正中央，无尽天地清光汇聚之地，有一点淡金色的小点正在闪耀光华，它的气息清之又清，纯之又纯，可谓是天地开辟初始时分化出的一点清炁所化，蕴含圣洁的深邃庄严。
一路互相缠斗的四方，在抵达此地时便齐齐停止了战斗，不在互相攻击。
所有人都齐齐看向那面向太阳河的庞然巨网，以及那巨网中央的至纯清气。
所谓的‘天罗’，莫过如是，就连太阳都能弥盖的苍天巨网，便是它的本体。
【那便是，天帝陛下以自己本体‘高穹玄清太初神鸟’所化的‘诸天星盘’，也即是诸星天道的核心本体……】
此刻，一路缠斗而来的罗睺在看见那庞然巨网时，不禁露出了尊敬的表情，似乎是回忆起了昔日那位纵横于天穹之上，羽翼如同垂落，就像是霞光流云一般苍天玄鸟。
这位教导出了一位魔主，化身独立后也成为魔王的古老神魔，语气顿时变得柔和起来：【而那中央的，便是穷尽百万年，三代天帝神帝积累，才终于快要凝聚成形的至宝，‘涅槃泪’。】
“你不是最崇尚自由自在吗？”
闻言，原本正同样凝视那光芒的苏昼，表情顿时古怪了起来，他皱眉看向显化出本体的罗睺和门摩罗：“打了这么久，谁还不清楚你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管？”
强者的战斗，可以直接将自己的意志寄宿在攻击中，打了这么久，青年可清楚的很，眼前这个罗睺星君，可是为了不让神魔有人管，直接造出了两代魔主的狠人。
【你不懂。】
但是，罗睺却摇了摇头，祂甚至没有转过头看向苏昼，而是凝视着诸天星盘轻声道：【我虽然崇尚自由，但也最清楚，在那个太初的时代，一个明明可以对其他神魔生杀予夺，自由肆意妄为的至强者，却选择建立天庭，自己约束自己的力量，分出自己的权柄，让更多的人和神魔可以‘更自由’，而不是让众生陷入弱肉强食的兽境……】
【这样的存在，虽然为自己带上了镣铐，但却毫无疑问比谁都更自由，都更自在。】
【所以我认可太初的道，愿意跟随祂建设祂心中完美的世界。】
【可是太初天帝错了。】另一侧，万灵神鸟冷冷地说道，它同样凝视着那金色的光辉，语气坚定：【如若祂没有将诸星天道的本体用来收集天地清光，始源真龙的封印便不会有异动，自然也不会有大不祥。】
【以太初天帝远超于我的天赋和出身，只要愿意苦修，又何须借助外力？】
罗睺冷哼一声，没有回话。可意思却明显的很。
——在那个时代，又有谁知道大不祥的本质呢？这种事情，如若说太初天帝错了，那的确是错了，可是非要说有问题，却是没有问题的。
仅仅是寥寥数语，苏昼便大致有些搞明白了这些古老神魔之间的恩怨情仇——当然，一旁的天妖根本听不懂这些，它们也不稀得听懂。
故而他微微点头，然后同样转过头，继续看向那片云。
诸天星盘的本质，在青年的眼中，大致可以类比为‘戴森云’，也即是一种可以汲取太阳能量的人造天体积巨构，而能以本体建造足以遮蔽一大片方向的戴森云，苏昼可以想象昔日太初天帝的本体是何等恢宏壮观，又是何等强大。
而在这一片仙道戴森云的背后，隐约可以看见，有两个庞然的身影，正在逐渐跌入远方黑色巨大透镜中。
不用猜，仅仅是一眼，苏昼便能大致知晓，那正是‘太昊天帝’和‘大自在天魔主’的身影。
隐约可以看见，太昊天帝的本体，似乎是一只三足金乌，祂通体鎏金璀璨，绽放着不亚于，甚至更甚归墟太阳河的光辉，释放着无与伦比的威严。
而大自在天魔主的身影则是一尊伟岸无比的六臂神魔，祂通体漆黑，浑身缠绕有无数龙蛇一般的神纹，唯有双目绽放着靛蓝色的光晕，明亮而清澈。
魔神和神鸟搏斗的一幕仍然保持着祂们跌入归墟事件视界的那一刻，只是身形都扭曲了，就如同那黑色透镜旁的光芒一样。
“原来这就是寂灭吗……的确，和我想的一样，这和寂灭也差不多了。”
轻声自语，苏昼也算是证明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这天元世界的太阳，果然是一个黑洞，也难怪起码也是大天尊一级的太昊天帝和大自在天魔主都双双入灭。”
如此想着，青年便操控自己的不灭魂体，巨大的龙蛇意图靠近诸天星盘所在的玄青色云雾。
但是，才刚刚触碰那雾气，他便感觉到了异常的凝滞感，仿佛就像是深入泥沼，难以寸近。
不过，这凝滞感并非来自于诸天星盘……而是源自于那星盘中央的璀璨金芒。
源自于，涅槃泪的力量！
【啧，这些云雾排斥咱们！】
此刻，天妖们也都发出颇为畏惧的声音：【这叫做涅槃泪的玩意，似乎是需要什么‘人心五德之愿力’才能靠近，亦或是什么‘五德神光’——也不知道当年的辟始凤凰创造世界时为什么会给自己的传承加上这么一个条件，那时候别说是人了，就连咱们天妖都还没诞生呢。】
【是也是也，当真是咄咄怪事，这至高神物还会自己挑选主人，它看不上咱们，咱们还看不上它呢！】
当然，说是这么说，可小心还是要小心。
天妖中，为首的睚眦肃然地看向眼前的玄青色光晕，它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这诸天星盘中的力量之庞大，足以将它们的天妖不死身都彻底磨灭，别说是靠近了，哪怕仅仅是接触，恐怕都会让一头天妖陷入灭顶之灾。
作为真龙后裔，天妖和源自于辟始凤凰的光芒本就不可能共存吧。
如此想到，随后，它转过头后。
然后便看见，无论是烛昼，太皓还是罗睺门摩罗，体表都浮现出了一轮轮光华。
而在这一轮光华浮现后，即将凝聚完成的涅槃泪带来的压迫感和凝滞便开始消散，令祂们可以自如行动。
万灵神鸟体表浮现的光芒中浮现的，乃是一轮轮神圣庄严的礼颂之音，无数人的崇敬，敬畏的信仰汇聚，化作了一层迷蒙的五德灵光，这灵光虽然还不够凝实，但是却浑厚，磅礴，乃是无数年来，天元众生对仙神的崇拜凝聚而成。
魔神一组体表浮现的光华，其传递而出的声音，却是无数纷乱的怨念，诅咒，惊呼和绝望的呢喃……当然，也并非只有这些。
在这其中，还有喜悦的高呼，幸福的低语和淡然的喜悦。
只是这些正面和快乐的情绪远不如那些怨念和诅咒来的多，就像是人心那样，哪怕是有九十九个人都在夸奖，可是只有一个人在否定，就会让人不禁倾注目光。
这等几近于反五德神光的光华，却也可以得到涅槃泪的认可——它的认可标准非常古怪，无论是任何方法，只要得到‘众生认可’，那无论是赞美还是恐惧，都能被承认。
两尊魔神踏入诸天星盘内部，似乎是打算阻止太皓继续靠近涅槃泪。
而在玄青色的雾气之外。
并没有跟着神帝魔王一齐进入的苏昼则是吐出一口长气。
跟随着本能的指引抵达此处，青年赫然发现，如今的‘涅槃泪’几近于完满成熟，即将‘结果’。
不，应该说，在三千年前，这涅槃泪就即将完成过一次，只是因为昔年的天帝魔主一战，影响了这至高神物的凝结，以至于延后至今。
而太皓神帝，罗睺和门摩罗也发现了，如若不依靠涅槃泪的力量，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得到压倒性的力量去战胜其他三方，祂们只会无止境的缠斗下去，直到有人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可是，到了这个地步，又有谁会露出破绽呢？
所以祂们便都打算去强行取得这神物，作为压倒其他存在的筹码。
理论上，苏昼此刻也必须前往这玄青色的诸天星盘内部，去和神帝魔王争夺涅槃泪。
至于天妖，祂们从一开始就只是搅屎棍，没有取得胜利的可能性。
但是，苏昼不想。
他很清楚——他自己并没有什么‘五德’。
苏昼比谁都更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或许其他人会用一些赞美的词汇去称颂他，甚至还有人视他为神，崇敬并追随他的道，但是在‘革新’自己的眼中，‘自己’永远是满目疮痍的存在。
他偏激，易怒，忍不住嘴臭自己看不爽的人，无法心平气和的看待自己看不爽的事物，很难理智客观的看待一些人，无法说出什么公道话，也不可能在不爽的时候有理有据起来。
虽然这个脾气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但他的确算不上一个有‘德行’的君子，更别说圣人了。
的确，他做了好事，做了善事，但那主要也是因为自己开心——有人会把吃饭喝水当成什么成就吗？路见不平本来就是苏昼的爱好，倘若连这个都要吹嘘的话，那才叫古怪。
所以，苏昼压根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德行。
只是……
其他人觉得，他有。
而德行本来就不是自己能够评价自己的东西。
此时此刻，青年的周身，浮现出了万丈红尘光，万家灯火光。
那是一声声感激，赞颂，感谢和期待。
——有铸兵池的工匠，每日在地脉火地冥思苦想，饱受极端地形之苦，乃至于寿命受损。
——有城中商贩日夜辛劳，昼夜难眠，计算种种微薄小利，辛劳一生为生活冥思苦想，却看不见孩子长大。
——有农民对着田中害病的庄稼愁眉不展，他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什么病，需要用什么药，他只知道如若无法解决这些事情，一年的收成可能就要彻底没了。
——久病老母前的孝子面露绝望，他已经试过所有的方法，却仍然无法救回母亲的命。
——还有那富豪巨商，声色犬马，夜夜笙歌，以至于身体亏空，体力不济……
而烛昼传道于世间，令众生可长生，可修诸法，可解灾厄病痛，可度万千难关。
因为，无论是寿命，环境，生活，工作，病痛亦或是单单是身体的亏空，这些问题，都被解决。
——所谓的革新，便是包揽万有，无论善恶。
所以，无论是好人还是恶人，是善人还是坏人，全都认为，烛昼是有德行的神鸟。
——所谓的革新，便是所有人都应该有所收益，无论善恶。
正如同众生那般，无论善恶。
——然而，这些火光，有什么用吗？
当然没有。
能看见，这些火光环绕在苏昼的周身，虽然的确能让他得到涅槃泪的认可，得以迈步进入诸天星盘内部，但是速度却远逊于太皓神帝和罗睺。
即便此刻，天元界的众生都感谢烛昼，相信烛昼。
可是，正如同太皓神帝所言，祂苦修数十万年做的准备，仙天神庭建立近百万年来承接的信仰愿力，如若连这区区一千四百亿众生的心念都无法超越，那祂还修什么超凡，成什么神帝？
红尘灯火，的确就是不如大日之光耀眼。
事实就要承认。
但是……
“如若觉得，强大的存在便可代表整个世界，那就是错的。”
“同样，如若觉得普罗众生便能代表整个世界，这也是错的。”
“没有能代表整个世界的存在，因为每个个体和群体的完美都不一样，世界中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能代表一切——那必然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一个内部互相排斥，但却是一个整体的存在！”
如此低声咆哮，灰色的不灭龙魂双目中燃烧着仿佛火焰一般的光芒，他愤怒，却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被认可：“涅槃泪需要的五德神光就是这种东西？我自己都不认可我自己，你就强行认可我了？”
“就连反对的声音都没有的五德神光，也配叫做完美吗！”
苏昼的确不觉得自己是对的。
但同样也不觉得其他人是对的。
所有的一切，都应该不断地革新才对——擅自确定什么东西是完美，立下标准，这种事情，真让人恶心！
所以，就在这一瞬间。
原本正在和罗睺与门摩罗竞速，不断靠近诸天星盘中央浅金色光华的太皓神帝，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祂震撼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与此同时，星君和魔王也齐齐转过头，祂同样目露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烛昼所在的方向。
而在那里，有无量的光芒和色彩正在神龙的口中汇聚。
那是众生的魂光，是不灭魂的力量。
就像是万千星辰在漆黑的幕布上流淌奔涌，掀起星河一般的粼粼波光，那些将力量借给苏昼的灵魂开始脱离不灭魂躯，回归远方的天元世界——但是在此之前，他们全都留下了自己的色彩。
那是清静的青，是清澈的蓝，是炽烈的红，是闪耀的金，是深邃的紫……每一个魂魄都有不同的信念和色彩，有着自己的愿望和人生，这些光辉在虚实之间变幻。
实之时，光芒仿佛蕴含着一切美好和幸福，白色的光辉中澄清无比，宛如琉璃，令人宛如置身于天国。
虚之时，深渊寄宿了所有苦难和绝望，黑暗中有若有若先的暗红色火光闪动，散发出仿佛破灭一切的气息。
——真正的众生之力，才不是一味的美好和认可。
而是矛盾的一体。
正因为如此，众生之声才是众生和声，而不仅仅是一个声音！
无论是太皓神帝还是罗睺，亦或是昔日的太初，太昊，亦或是大自在天魔主，所有神魔，仿佛都认为涅槃泪的认可是正确的，也从未有人对涅槃泪的存在本身提出质疑，仿佛那就是真理，完美的代表。
祂们都在追逐这份‘辟始凤凰’留下的光芒，仿佛只要得到，就能创造自己心中的完美世界。
可是，先不谈辟始凤凰自己都涅槃了，没有创造出自己心中的完美世界。
明明不需要这东西，众生也能创造美好的未来啊！
不用依靠神魔，只是依靠自己就可以！
“涅槃泪这种东西，根本就是走捷径，天元世界根本就不需要。”
庞然的神念在虚空中回荡，苏昼的意志漠然且无情：“倒不如说，它的存在本身，反倒是苦难的源头！”
“既然从未有人质疑过它，那现在，我就当第一个！”
魂光，在聚集。此刻的苏昼，正在不断地以自己的全力将自己能掌控的所有魂力全部都凝聚为最为纯粹的光芒与黑暗。
阴阳二炁与人心善恶轮转，全部都在互相交错，然后化作足以贯穿万事万物的破坏射线，破灭神光。
这没有任何技巧，简单的简直可称之为粗糙，但是在不灭魂的供给下，却强大的令神帝和魔王都为之震惊。
神龙张开口，光芒溢散，就像是绽放的新星。
下一瞬，光芒迸射而出，对准了那金色的光辉，它炽热的胜过了太阳河，咆哮着奔驰不息，这光辉冲破一切阻碍，令黑暗震颤，天河摇晃。
【不！！！】

第五十章 纸船明烛照天烧
黑白二色的神光被神龙喷吐而出，贯穿了被太阳河照耀的寂静虚空，无数灵魂逸散着归去，带来的却是沛然不可思议的伟力。
以绝对的否认和破坏意志推动的这份魂光，此刻正如同一条笔直的长线，将星辰与虚海都一分为二，而后，朝着诸天星盘中央的涅槃泪直射。
【不！！！！】
见到这一幕，太皓神帝登时发出震怒之声，祂立刻飞身向前，在玄青色的云雾中奔驰，且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霎时间，无尽灵力爆发，时空在祂面前化作凹凸不平的模样，最终凹陷为成凹形——光芒的流向也因此而扭曲，化作歪曲一切事物的屏障，这扭曲了时空的透镜防御上叠加了层层法度，足以挡住几乎任何攻击，任何来犯之敌。
【烛昼，你要做什么？！】
而罗睺与门摩罗此刻也是愤怒的发声，星君一指点出，针锋相对的众欲之念隔空泛起，意图分化魂光神炮中的众心愿力，而魔王更是抬起自己的双臂，一股和五德神光几乎完全相反，仅仅是出现，就足以令寻常仙神天人五衰的寂灭之华，便浮现于其双臂之间。
的确，罗睺和门摩罗对涅槃泪并没有什么想法，祂也没有想要成为凤凰的念头。
但是……因为那是太初的愿望，是太初昔日想要实现的目标。
所以，祂想要见证！
见证涅槃泪的成功凝聚——且不能让其他人拿到！
一时间，神帝和魔主前所未有的齐齐联手，对抗灰色龙蛇爆发而出的破灭之光。
甚至，就连涅槃泪和诸天星盘本身，都泛起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和青金色的符文壁垒，朝着外界扩散，意图挡住这个对自己有极大恶意，想要摧毁自己的力量。
这一幕，倘若让其他人看见，必然会感觉到匪夷所思，乃至于大惊失色的吧：前所未有，仙天和九幽联手的行动，只是为了挡住一个存在发起的攻击。
于是，就在此时此刻。
光芒对撞。
在太阳河的外层，剧烈的爆炸发生了，无数黑色的闪电与极光干扰了天体周边的高强度磁场，令光芒和高能粒子流无序地扭曲，晃动，膨胀和收缩，隐约能听见亿亿万万人和声的怒吼，又能听见万物众生纷乱且无序的怒斥。
霎时间，仿佛一颗真正的太阳正在太阳河外侧膨胀，然后又爆炸，极致的强光令整个诸天星盘都在剧烈的摇晃。
甚至，就连归墟太阳河都缺了一块，大片大片的吸积盘物质被炸飞，而玄青色的雾光朝着内部塌陷。
但是，即便摇摇欲坠，即便动荡不息，但神龙爆发而出的力量，的的确确被挡住了。
【挡住了！】
身形倒飞而出，但万灵神鸟此刻舒了一口气，虽然祂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烛昼会突然爆发，会突然愤怒，然后使用出这种力量来攻击涅槃泪，意图摧毁这个可以为自己，为万物众生带来完美的神物。
但祂再也不会给对方机会了！
但是，就在爆炸引发的灵气浪潮仍在翻涌之时。
突然地，浪潮被突破了——有一个巍峨庞大的龙躯，正携裹着恢弘无比的气势，直接舍身带着满身黑白业火，朝着太皓和罗睺撞来！
【什么？！】
将巨大的魂躯加速至超过百分之二十光速以上，如此狂暴的推动力，简直可以说是燃尽了巨龙所有残存的力量，但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可怖的冲击力爆发！
刚刚才发动全力挡住神光，此刻无论是神帝还是魔王都根本来不及再次做出应对，可即便如此，祂们都齐齐怒吼，爆发最后的底力迎面向前。
但是，挡不住就是挡不住。
轰隆！
虚海真空中，稀薄的粒子雾中传来了巨大的机械波震荡，而就在这胜过凡间雷鸣万倍的巨响之中，诸天星盘发出了宛如哀鸣一般的嘎吱声。
然后，玄青色的光雾集团，就这样，摇晃着跌入了归墟太阳河中。
此刻，归墟太阳河，外部。
无数浑身伤痕累累的天妖正在外侧徘徊，遥望远方的神魔交战之地。
祂们不敢靠近太阳河，那无尽天地清光，以及涅槃泪所在的方向，所以只能远远眺望，注视着远方骤然泛起的无尽灵光。
【你们觉得最后谁会赢啊？】
【我猜一个太皓。】
【我猜一个魔主。】
【为啥非要有人赢？我猜全都死了。】
【这个好耶！最好全都死了！】
纷纷乱乱的嘈杂声音响起，不少天妖嘀咕自语——即便是它们也很清楚，倘若有一个胜利者出现，无论胜利者是谁，它们这些天妖都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最好最好，也无非就是留在虚海中，随着玄冰陨石一齐沉浮，沐浴大日光辉挣扎着繁衍。
但是，就在众天妖交流之时，突然有一位天妖愣住了。
那只宛如巨龟一般的强横妖族目光怔然地看向远方，引得所有天妖纷纷回首，看向太阳河的方向。
然后，所有天妖都愣住了。
因为它们看见，在那个方向，有无止境的魂光正在溢散，绚丽七彩，胜过彩虹的极光正在虚海中流淌，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各色的光晕此起彼伏，令远方的归墟太阳河变得梦境一般瑰丽。
无尽的魂魄，在虚空中衍生出了一条光芒的长河，它们正飘荡着，由着某种浩荡的力量牵引，朝着天元世界回归。
就像是，一条庞然无比，在星河中游荡的龙蛇。
【那，那是什么？！】
有一头大妖呆愣地自语，而天妖螭吻，最古老的不死血衍生大妖之一低声回答道：【那是不灭魂。】
【是冥主……冥主鸿冥的力量，祂正牵引着这众生魂魄回归。】
如此说着，这头看似龙蛇的天妖不禁露出了困惑的目光，它抬起头，看向逐渐朝着太阳河落下的诸天星盘，语气带着不解：【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烛昼会主动放弃这份来自于冥主的力量？没有这股力量，祂凭什么和太皓和九幽战斗？】
与此同时。
归墟太阳河，诸天星盘中。
【烛昼，你这家伙，知道不知道你差点做了什么！】
奋尽最后的力量，太皓与罗睺门摩罗联手挡住了神龙最后的撞击——即便是以神帝之尊，接连和同等级的强者战斗了这么久，又全力爆发数次，此刻也不可能是全盛状态。
更何况祂之前就被罗睺背刺，现在仍在使用力量压制那一份伤势，这便令祂更加疲惫。
不过，即便如此，万灵神鸟依然收拢羽翼，整理好自己的姿态。
祂看向苏昼，面带怒容。
而罗睺也同样如此，不过祂的面色却无悲无喜，只是目光凝重的看向烛昼。
不知道为何，祂的心中总是有点不太对劲——虽然烛昼的实力并不强，但祂毕竟是身负不死血，也有近乎完整五德神光，有着大功德，大气运，宛如应劫而生的存在。
他还得到了冥主的认可，得到了对方不灭魂躯的力量，并且在此之前和祂们缠斗至今。
这样的存在，一举一动，会没有意义吗？只是为了发泄，所以要破坏涅槃泪？
祂不相信这点。
刚才的攻击，必然有烛昼想要完成的目标，而这个目标，目前还无人知晓是否完成。
不过，就在两位齐齐凝视烛昼之时，却不禁微微一愣。
因为，祂们发现，此刻的烛昼，居然已经散去了那庞然无比的不灭魂躯。
他变回了普通人类的形态。
黑色长发的青年站立在玄青色的云雾之中，诸天星盘的力量和太阳河交错，产生的磅礴灵气足以搅动星体运转，过于璀璨的光芒照耀在他紧闭双眼的面庞上，仿佛能够直接穿透人体。
就在刚才，苏昼用尽了所有灵魂的力量，并且以不灭魂与冥主之间的关系为引，将所有的魂魄都还了回去，让他们可以回归天元世界。
但如今，仍然只是地仙真人境界的青年魂魄深处，却隐约流露出一股不灭的气息！
不仅仅如此。
在这浓郁无比，堪称不可思议，位于诸星天道中央的灵性洪流中，在这远胜过任何一个洞天福地的最极端灵气凝聚之地！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鸣动，一抹青紫色的光华开始从苏昼的灵魂深处浮现，闪耀，然后升华，化作普照十方的灵魂太阳！
他开始登仙！
“愿望……就是力量！”
自始至终，苏昼都一直坚信这一点。
——但是，却并非是其他人的愿望和祈祷。
——而是自己的愿望，才会让人变强，带给自己无尽的动力和力量！
想要去拯救世界，就有拯救世界的力量。
想要救赎众生，就有救赎众生的力量。
如果连这个‘想’都没有，即便因为种种原因有了力量，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只有‘想’了，有了愿望，有了自己对自己的要求和期待，这才能一步一步的向前迈步，变强，登上更高的阶梯！
就像是明正德那样——他的愿望是想要让众生幸福完美。虽然，他的变强有许多理由，甚至某种意义上是开了挂，是重生了三万次才积累而出的结果，但是如果他没有这个愿望，就不可能在这条道路上行走！
如果没有有这个愿望，完美的终点，即便是开了挂，也无法抵达。
此时此刻，个人空间中，智慧树的树冠顶端，有一颗透明的，如同琉璃一般清澈纯净的愿魂，属于苏昼自己的愿魂，如今正在熊熊燃烧！
此刻，它飞跃而出，化作光弧，自个人空间中浮现，然后直没苏昼脑后浮现起的一轮光晕之中。
下一瞬，苏昼睁开双眼。
青年的双眸中，转动着明晦不定的诸天星辰之光！
在这刹那，整个诸星天道玄青色的雾气本体，乃至于奔流不息，无尽璀璨的归墟太阳河中，都被那骤然亮起的光芒，映照出一片青紫的色彩！
而一颗同样色彩的青紫色天魂，就这样从苏昼的脑后光晕中浮现，最终悬挂在他头顶，圆润如一，无漏无缺，宛如一颗完美的龙珠。
那是最纯粹的魂光和灵性凝结而出的事物，是天魂业位，是苏昼的神通本质，他的灵魂，愿望和一切的核心。
但是现在，这颗龙珠的表层，却开始浮现出一层一层细密的裂缝纹路，它就像是濒临破碎了那般，开始跌落宛如雪花微尘一般的细小碎片，在半空中化作光屑，然后便环绕龙珠旋转，宛如星环，又像是吸积盘。
可这并非是突破天仙失败前的反噬。
而是‘万世革新之力’的具现！
万世革新之力——
这样的神通本质，究竟应该以何等形态出现在世间？
答案是不知道。
革新没有具体的模样，因为它需要因地制宜，根据当地的情况，去判断自己‘相对正确’的形态。
革新本身是正确的，但是没有任何一种革新是绝对正确的，任何不了解当地客观情况，不与实际相结合的革新，都不是真正的革新，而是一种恶，一种名为傲慢，自以为‘正确’，所以便强行要求其他人‘改变’的恶。
真正的革新，需要积累经验，观察现实。需要根据每一地，每一群人，每一个社会，文明和世界各不相同的情况，进行各不相同，各具特色的革新。
所以，革新一开始，就不能是完美无瑕的。它的的确确有着缺漏，错误，和不完善的地方，所以才需要去改正，变革，修复，去见原本错误的地方，修补成正确的。
“所以，我的道路，就是‘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才能向前！”
所以，便能看见，有熊熊业火炽烈的燃烧，它与青紫色的魔火相融合，从天魂处迸发而出，然后吞没了苏昼的身躯。
光焰腾起，化作了异常巨大，贯穿了诸天星盘的火柱，而在这火柱之中，有三个庞然的头颅剪影正在其中沉浮，三双眼眸中，闪动着明亮的光。
——烛昼&#183;宇宙战形态。
——烛昼&#183;海战形态。
——烛昼&#183;泛用战形态。
一柄赤金色的神刀如同支柱，它贯穿了火柱，将三个头颅的剪影串联为一体……而后，无尽的光芒在爆发后收缩，凝结，最终全部都化作了一个圆形的光茧。
它通体破碎，有一道道裂缝在其之上纵横蔓延，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中破蛹而出，重获新生。
但一切就停留在此。
光茧并没有碎裂。
只是，有一个碎片从茧蛋上跌落，露出了内部的明暗交替的情景——能从裂缝中看见，里面是幽邃无比，蕴含着深沉恶意的黑暗，亦或是明亮无比，寄宿着一切善念的光明。
似乎有眼眸，从这蛋之裂缝中窥探着世界，但却不展露出自己真正的姿态。
不……
这就是他真正的姿态！
这，便是苏昼成就的天仙之道的本体神躯，他的本相！
【——烛昼&#183;原初形态——】
业火宛如星环一般，在这破碎之茧的周围熊熊燃烧，寄宿了所有愿望的可能性之茧正在孕育着什么，可无论是谁都无法看穿那茧背后的真身。
此时此刻，太皓神帝，罗睺星君和门摩罗本以为苏昼又要动用什么底牌攻击涅槃泪，故而便齐齐环绕在那浅金色光辉旁边，戒备地注视着这一边。
可是直到苏昼登仙结束，彻底转换了自己的天仙本体，祂们也没察觉可能存在的‘底牌’。
不过，注意力也的确被这怪异的事物所吸引。
——这，这是蛋吗？蛋中是龙蛇还是神鸟？
万灵神鸟如此困惑想到，作为自凡鸟升华而来的存在，太皓和绝大部分神鸟不同，还是知道正常的鸟是怎么繁衍，蛋又是什么样的，但是祂也不能确定。
因为那也有可能是昆虫的茧，也有可能是孕育开天巨神的胚胎，它可能是蘑菇的孢子，也有可能是一颗孕育出先天之灵的石卵，一株未知神木的种子……
——这究竟是什么真身？
而九幽的魔神也目光疑虑，祂的心中泛起涟漪，罗睺的想法大致和太皓相同，但是祂感觉这蛋中孕育出什么都不奇怪，只要需要，有愿望自内心升起，那它变化化作一个姿态去完成——只要是为了革新，为了改变现状，无论是什么样的形态，这蛋都能孕育而出！
【烛昼……果然不是龙，也不是凤……他不是任何一种神兽！】
若有所悟地喃喃，太皓神帝的目光再一次变得坚定，祂此刻沉声道：【虽然你现在登仙了，破开了诸星天道的制衡，但是却失去了冥主给予你的不灭魂力。】
【现在，你什么都做不了了，烛昼，待我取得涅槃泪后，必会给予你不敬的惩戒。】
【但如果你愿意加入我的麾下，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那我便可宽恕你的罪。】
直至如今，太皓仍然想要招揽烛昼。
正如同明正德一次又一次的挑衅，祂也愿意招揽对方那样。
因为，从一开始，祂就视万物众生的力量，为自己的一部分，是未来名为太皓世界的新世界的一部分。
——凡人逆反苍天，痛骂天道无道，并意图反抗命运和既定的结果……这难道不是世间常理吗？又有谁不会怨天尤人，不会憎恨无常之未来吗？
就如同祂太皓昔日一样，不也是不甘自己平凡出生，要逆天而行，登仙成神？而那时的‘天’，名为太昊的天帝，难道不也是毫不在意吗？
既然如此，作为‘天’，作为‘世界’，作为‘太极’的本体，那未来全新的辟始之光，祂太皓又有什么可介意的？
面对不会威胁到自己的事物，太皓永远都是如此宽容。
“噗嗤。”
但是，回应祂的，却是苏昼一声直截了当的嗤笑。
烛昼的原初之茧并没有理会神帝和魔王的意思，他通体泛起阵阵灼目的光焰，如同波纹一般闪烁，而茧体开始转换，变形。
在骤然响起的狂岚呼啸，雷霆炸响中，火焰熊熊燃烧，而一艘造型流畅简单，颇为科幻的宇宙飞船，就这样自火焰中跃出，浮现在这虚海真空！
【烛昼&#183;战舰形态0.1测试版！】
这飞船通体漆黑，有青紫色的云纹在上面蔓延，闪烁着玄奥的光辉，而在它的身后，尾端的喷口中猛地爆发出数十千米长的汹涌喷流，异常明亮的灵力光焰带来的是不可思议的推动力，将其加速，朝着远方奔驰！
苏昼赫然是转身逃跑了！
——怎么就跑了？！
第一时间，神帝和魔主都没有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仔细一想，却也不奇怪……毕竟，在没有了冥主不灭魂加持的情况下，区区一位刚刚晋升的神魔，怎么可能和祂们这些老牌天帝级的存在战斗？
既然无法摧毁涅槃泪，那自然就只能先跑，烛昼的行动模式的确没错，非常理智。
但就算是搞明白了缘由，太皓的心中也不禁浮现出一层忧虑。
【不对，烛昼的行动，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而且……】
双目中，再次泛起道道阵纹，神帝凝视眼前，祂忽然察觉了一点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以战舰形态将自己加速至极致的苏昼，却并没有飞离太远的距离。
这不应该，因为以苏昼宇宙战的速度，祂们虽然并不是追不上，但却仍然是很麻烦的事情。
这样的速度，天妖都远远比不上，只需要几个动念，就可以消失在虚海深处，难以追踪。
可是，他仍然位于诸天星盘中，并没有离开很远。
——简直，简直就像是时空扭曲了一样！
而一想到这里，太皓神帝突然面色一变，这位观归墟变动数十万年，创造出【天星归一合道法】的当世雄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祂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归墟，双目睁大，眸中流露出惊愕愤怒的光芒：【糟了！】
此时，似乎是同样察觉自己逃不出去的烛昼之声，也从祂的身后传来。
“真以为我的目的是为了摧毁涅槃泪？关心则乱啊，两位。”
那是带着浓浓嘲讽的音色，仍在以战舰形态急速喷出灵能光焰，在虚海中奔驰的苏昼此刻语气平缓：“动动脑筋吧，神帝陛下和魔王陛下，你们难道就没有感觉到，自从咱们靠近归墟后，有什么状况发生了吗？”
此刻，不谈已经察觉到，面色变得无比难看的太皓神帝，即便是罗睺也都惊觉不对，祂抬起头，感应着自己和众生欲念之间的联系。
通过参考两个不同的参照系，星君和魔王表情齐齐骤变：【时间……时间加速了？！】
【不对，是我们的时间变慢了！】
质量扭曲时空。
这是修行至神魔境界后，任何一位来到过归墟太阳河，见过那作为天元世界光明源头，扭曲了时空的黑暗凹镜后，就能理解的真理。
扭曲空间，进行挪移，迁跃，通过种种功法和道术，一定程度上的制造亚空间，乃至于个人世界——这种事情，并不难做到，只要有相应的传承和奇物，都可以办到涉及时空的法术。
甚至，借助星体本身的力量，定位时空坐标，甚至可以办到跨越无数光年的超光速旅行。
但是，仅仅是自己的存在本身，无需任何外力和施展法术，就可以扭曲时空……如若能办到这一点，就足以称之为强者了！
此刻，太皓神帝，罗睺和门摩罗面色极其难看的看向诸天星盘的核心所在。
在那里，有一道浅金色的光辉，这个孕育了涅槃泪的光芒，无尽天地清光的汇聚体，如今正在缓缓朝着归墟的事件视界跌落。
祂们立刻施展力量，锁定了涅槃泪，将其强行定在了原地。
面对不远处，那无限强大的引力源，空间已经开始极度弯曲了起来，原本呈现云状的诸天星盘开始扭曲，变得倾斜，被拉长，而炫目的灵光也划起弧度，直线的角也变得陡峭起来。
这是时空的最低点，宇宙的深井，只要靠近，那么任何事物都会跌入其中。
这口井名为归墟，而只要没入井口，便是无间，将进入永恒的寂灭。
即便是光形成的海洋也是如此，永无止境，永无终期。
——受身无间者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
——阿者无言，鼻者无间，无时间，无空间，无量受业报之界——
而飞驰的苏昼哈哈大笑。
靠近黑洞，时空就会扭曲，简单的来讲，黑洞周边的时间流动，比黑洞远方要慢上许多。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被黑洞彻底抓住的存在，可能直到外界宇宙寂灭终结之时，都还没有彻底跌落，而这超越了宇宙寿命的刑罚，永远不死的惩戒，就是名为无间的大劫！
故而在地球中央神庭中，黑洞名为归墟，又被称之为‘无间大星’，将神魔强行投入，乃至于塞入其中，乃是大天尊们抹杀同阶强敌，惩戒最极端道敌和罪犯的手段！
——这才是苏昼真正的目的！
——通过爆发力量直接将祂们和诸天星盘推的靠近归墟！
此时此刻，无论是太皓还是罗睺都看出了苏昼的目的，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想要，无论是涅槃泪还是力量，乃至于自己的生命都毫不在意，可以直接用自己的全力，逼迫祂们防守，被迫和诸天星盘一齐被轰离平衡轨道，逐渐跌入归墟中！
而烛昼&#183;战舰形态仍在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飞驰，可是效果仍然不是很大。
身后归墟的引力，当真是不可思议，这颗黑洞的质量实在是太大了，简直大的不可思议，区区太阳根本无法和它比拟，那绝对绝对有起码百倍以上的太阳质量。
至于有没有可能更高……现在都这时候了，谁有心思算这个！
甚至，苏昼感觉，自己其实根本跑不掉，自从他进入归墟太阳河后，无论他再怎么挣扎，都绝无可能挣脱黑洞的引力了，他现在的加速，不过是减缓了跌落的速度，但在漫长的时光后，他必然会被黑洞吸入，陷入寂灭。
就连太皓和罗睺门摩罗也是如此，以祂们的力量，祂们可能的确有机会冲出去，但那肯定需要漫长的时间，而在黑洞质量造成的时空扭曲情况下，那个时候的天元世界，会过去多么漫长的时光呢？
谁知道。
反正，绝对足够了。
此刻，就在所有人都为如今的现状而为之震惊变色之时。
苏昼此时的战舰形态之上，亚空间传感器浮起，灵纹扩散，如同眼眸一般，凝视着遥远彼端的天元世界。
轮回之印的力量，超越了时空的扭曲，令他可以直接看见那些寄宿于他心上的愿力来源之处的模样。
所以，青年看见了，在那遥远天元凡界之上，有熊熊大火燃起，那是灵光释放形成的虚幻光焰，看似无形，却能影响万事万物。
令整个世界仿佛涅槃重生，无尽的地脉之力勃发，将巨大的法度在世界之外凝结成型，最终化作一层隔绝地天的屏障，它灼目璀璨，厚重无比，断绝了一切外界的干扰。
最终，它合并，彻底将整个天元世界笼罩。
“绝地天通大阵完成了吗？不愧是你啊，明正德，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轻笑着注视着这一切，苏昼平静的自语道：“我完成了我能办到但一切——而能不能让这个世界众生获得幸福，就看你的了。”
——完美，究竟是什么？
完美就是毫无瑕疵。
但，不仅仅是每个人对完美的定义不同，每个人对瑕疵的定义也都不同。
有些人觉得，苦难也是人生的一部分，故而对此甘之若饴，如若没有，反倒是瑕疵。
不，倒不如说，对于这些人而言，那真的是苦难吗？那难道不是一种颇为欢快的体验，就像是有些热爱战斗的人，即便受伤，战败了，也是好不觉得气恼，反倒觉得可以继续进步，感受痛苦中的美好。
但有些人，哪怕仅仅是洗手的时候袖口被水沾湿了，也能不开心一整天。
任何人永远无法互相理解，正确和正确之间也是这样。
“所以，明正德。”
他低声自语，明明知道无人能听见，但还是喃喃：“我不会强求你实现我心中的完美。”
“那样就是傲慢，且没有意义的傲慢。”
“但是，我会给与你一个新的可能。”
“——革新！”
来自世界之外的革新者，将告诉所有人，全新的可能性！
——世界还有这样的走向，这样不可思议的未来，这样的可能性，倘若是一个人，无论奋斗多少次，都很难实现的目标！
想象吧，想象更好的未来！想象自己原先都不敢想象的，更好更好的未来！
“力量并非来自于执念，而是来自于愿望！”
“对我许愿，对自己许愿，对这众生许愿！”
“敢于做梦，想象者，必然会获得这愿望的力量！”
天元凡世，新历二年，四月末。
京都。
圣皇坐在他的皇座之上，尚书令平静地站在一旁。
疲惫无比的皇帝微微眯起眼，用有些迷蒙的目光抬起头，他看向高天。
在澄清的苍穹之上，有漫天魂光如雨，洒落世间，那是自不灭魂躯中归来的众生魂魄，他们纷纷而落，宛如流星，宛如大雨，宛如一条自天坠落凡尘的众生之龙，令天地之间掀起炙热的狂风，温暖了初春寒冷的空气。
夜幕将落，冬日已过，白昼降临，春华将至。
在这狂风中，南泽沿海，无尽怨魂汇聚之地，安息神木急速地蜕变着。
神木感灵而生，可日长一丈，夜长七尺。
天地之间，众生长生，轮转不朽法的普及正在快速地令天地灵性回归。
而那从地上升起的星辰，如今正和太阳一齐照耀世间。
“烛昼……”
他微笑着低声自语，然后头颅缓缓垂落，明正德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快乐，那是欣喜，幸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白的觉悟：“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不辜负任何人的反抗，不辜负任何人的付出……完美最基础的要求，就是不辜负任何存在啊……”
话毕，明正德闭上了眼眸。
他逐渐停止了呼吸。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男人忽然睁开眼睛。
“不，还不能死。”
他低喘道，声音仿佛从肺腔中吐出：“我，必须活着，这样才能维持大阵……只有这样，才能暂停‘重生’，不至于然后让这一次胜利的结果化作乌有……”
此时此刻，明正德的心中，泛出了无尽的思绪。
——这是他要的完美吗？
——这是他最渴望的未来吗？
并不是。
距离男人想要的完美太远了，有很多不该死的人死去，有很多可以争取的人没有争取，这未来绝对算不上是完美，更不是他渴望的未来。
但是……即便如此。
也必须坚持下去。
坚持到最后，直到无法再坚持，最终毫无反抗之力，迎来必然的败北为止！
因为，并不仅仅是最后那次完美的反抗，才是反抗。
每一次反抗，都需要全力以赴，都很重要！
“只要我不活着，我就不会死，大阵就还能继续维持。”
吐出一口气，明正德转过头，用闪动着淡淡金色光华的眼眸看向另一侧的苍松，他费力叮嘱道：“我以秘法入灭度后，不必常常来找我，也不必等待我醒来。苍松，新朝是我缔造的，但天元世界归根结底是众生的，一个仙神圣皇的存在，可能反而无法让文明茁壮成长。”
“我和烛昼做好了引导的一切，盖在天元众生上的阴霾都已经被驱散了，昼明已至，剩下来的，就交给……”
他没有说完最后一句话。
而一直在一旁，沉默聆听着的男人，早已泪流满面。
【可恶，烛昼！】
【你这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一切，所有的一切，对你半点好处都没有！】
归墟太阳河周边，有这样愤怒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哈，那岂不是正好！”
对此，苏昼肆意的大笑：“看你们不爽，就是我最大的好处！”
“不会真的有人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损人不利己的存在吧？”
无论是太皓还是罗睺，此刻都没有额外的力量去攻击苏昼，因为那样无非就是拖慢自己挣脱归墟引力的时间——要知道，整个涅槃泪所在的玄青色光雾也在被祂们锁定在原地，这更是莫大的力量支出。
所有人都在抵御归墟的引力。
【烛昼，我们还有力量挣脱归墟，而你却未必，这又是何苦？】
太皓此时的语气带有真正的困惑：【损人不利己是一回事，损人害己是另外一回事——你天赋卓绝，实力惊人，潜力比我要强大的多，甚至说不定能与昔日的太初天帝比拟——为什么？】
【做出这一切，难道就不觉得不值得吗？！】
“我想要，就值得。”
淡淡的回答，苏昼收回看向天元世界的传感器，他平静地说道：“而且，我可没打算与你们陪葬。”
就在这一瞬间。
所有在场的神帝和魔神，都看见了这样令祂们颇为不解的一幕。
那就是，飞船形态的烛昼之上，突然亮起了一点银色的光辉。
那光辉来自于战舰的舰首，一枚银色的小小圆盘浮现在装甲之上。
苏昼，拿出了天神刻度。
化身战舰的青年，凝视着自己‘手’中的银色圆盘。
天神刻度，一切起始之因，如同奇迹一般的事物。
正是这个伟大封印的碎片，打断了雅拉挣脱封印的行为，并打开了通向其他世界的通道，让自己在短短五年的时光中，跨越了漫长的距离，以及如同深渊一般的峡谷，登天一般的阶梯，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五年，自凡人至天仙，这等速度，简直堪称不可思议，只有那些生而知之的古老强大存在，一诞生便是天仙，譬如太初天帝，冥主，始源真龙，辟始凤凰这样的天生强者，才能有这样的力量和天赋吧。
五年的时光，的确很短暂。
但苏昼知道自己为何进阶如此之快的原因。
因为他不需要去从零开始，只需要学习前人已经总结过的经验和学识，然后推陈出新。
自己不过是站在过去百万年来所有人类智慧的肩膀上，站在数个世界的积累上，这才能跨越其他存在需要花费几千几万年，好几代仙神才能攻克的难题，用几秒钟学会其他人验证了几个月乃至于几年后才理解钻透的真理……只是这样，才变得强大起来。
但是，这，就是革新啊！
如若文明连这点都办不到，那人类又何苦发展文明呢？如若知识连传承都办不到，又何必建立文字和社会，让人可以互相交流理解呢？
凝视着手中的圆盘，那上面的金色气息，苏昼此时表情平静无比。
——我已经见证过了完美的道路。
“雅拉啊，原来如此，难怪你和祂如此不愉，但却总是想要和祂交流，战斗，去质疑对方。”
——同样是在开端处，通过混沌亦或是重生，给予所有人无穷可能性。
可是在最后，雅拉是任由众生走下去，能存活到最后的，便是正确。
而完美是要满足所有的条件，只有满足了，才是正确。
至于宿命……宿命一开始就是一条道路，只有一条的道路，所以才会被两者厌恶。
故而，青年如此叹息着感慨：“完美，完美，众生无尽，万物如尘。”
“这凡尘红世，谁人能践行汝道？”
拿出天神刻度后，苏昼便停止了自己的灵能喷流。
他再一次回归了自己的人类形态。
青年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神帝和魔主。
然后，拔出了灭度之刃。
【烛昼，你要干什么？！】
此刻，无论是太皓还是罗睺，都骤然戒备了起来，祂们立刻发声质问，但苏昼显然是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的角色。
紧握道兵，煌然神光暴涨，伴随着一声轻微，仿佛琉璃破碎，火雨飞扬的轻微震鸣响起，归墟太阳河中的光焰开始有一部分朝着神刀的方向汇聚。
在这遥远虚海，奔流的天之河中，无尽的光辉随着赤色的神刀闪耀，而就在下一瞬，沉默的苏昼，决绝地对准太皓神帝，斩出了自己进阶天仙后的第一刀！
轰！星辰一般巨大的刀刃，带起令世界都变得炙热的风暴，朝着怒吼着的万灵神鸟直劈而去！
与此同时，有青年的声音在嘈杂的星河之声中响起。
它震荡灵魂，模糊不清，但却无边无际，无处不在。
【——革天——】
刀芒一闪，斩击向太皓神帝之前被罗睺偷袭刺伤的羽根，这一击是如此迅捷和决绝，且没有任何留手，以至于狂怒的神鸟勃发力量，将斩出革天一刀的苏昼打的浑身飙血，直接退出了人形躯体，变回了破损不堪的烛昼&#183;原初形态。
但即便如此，却也令太皓神帝的动力为之一滞，因为受创颇重，祂的速度放慢了，逐渐无法挣脱归墟大星的引力。
虽然苏昼被祂一击余波打的重伤濒死，但是胜败从来就不看谁受损多少，而是看谁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重创的烛昼哈哈大笑，他半点不恼，半点也不悔恨，只是大笑着，同样被归墟的引力捕获。
【不——不！！！】
此时此刻，归墟太阳河周边，一切一如三千年前的太昊天帝和大自在天魔主那般。
归墟就那样，平静的呆在这个世界的中央，急速地旋转着，无数吸积盘云雾滚滚而来，迸发出无尽的强光。
而一颗璀璨如星辰的光芒，正不可逆转地朝着其中跌落。
此时此刻，在最初的狂怒和绝望之后，太皓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结局已经注定。
【是吗……原来如此，这就是我的尽头。】
因为前路已经断绝，在无间大星之下，即便是天上的星辰，也绝无可能飞的更高。
所以，神鸟反而平静了下来，低声喃喃道：【这样的结局……倒也，算不上差。】
只是，自己究竟是错在了哪里，才会来反对自己？
才会非要这样，一定要将自己击败？
无论是明正德还是烛昼，亦或是那罗睺还有门摩罗，甚至那些天妖也是如此……
为什么？
因为如此困惑，所以，太皓转过头，祂看向自己身后的归墟，目露怔然且困惑地询问：【烛昼，为什么？】
“这种东西，都得都懂，不懂的，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原初之茧中，有微弱无比，但却强行低声嗤笑的声音响起：“太皓神帝，你如果能懂，就不会犯错，自然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结局。”
【不，其实我都懂。】
可神帝低沉的声音，却令苏昼微微一愣：【只是我不愿意而已。】
【你们这些天生的神兽，可以尽情的去倾泻你们的怜悯和同情，去怜爱那些连你们羽翼鳞片都触碰不到的万物众生，就如同走路时小心不要踩死蚂蚁……可在我眼中，众生和我本就是一样的。】
【我最初不过是一只凡鸟，自诞生便以虫蚁为食，忧虑被苍鹰猎杀，平日要和同类争夺地盘，争夺繁衍后代的权利——我不觉得我和它们有什么不同，比我强的就是可以从我口中抢食，而我也能做同样的事情。】
【我拼尽自己的一切，得到了比所有人都强的力量，超越了那些惫懒的神鸟和仙神，成为了神帝……我凭什么要对那些和我平等的众生温柔以待？我又凭什么去怜爱那些和我平等的万物？】
【凭什么因为弱就要被守护，就要被可怜？凭什么众生的心念就应该被重视？凭什么他们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被你们关照有加？！】
【就凭它们没有做到我奋力修行了四十五万年才得到的力量吗？！明明值得被爱和尊重的只有强者！】
【你们这样廉价而高高在上的爱……我不屑！】
苏昼微微一愣。
他没有感知到神帝在撒谎。
和想象的不同，太皓神帝，是真的将众生视作‘平等之物’。
不是太初天帝，因为天生就是最强，所以对万物都温柔以待。
不是鸿冥冥主，因为天生就承载万物，所以对众生都心怀爱意。
在这点上，天生就是天才，天生就是强者，身怀应龙之血的苏昼，无法说些什么——因为在他的眼中，众生从小都是脆弱的生物，他十岁之后和人玩闹的时候就要小心留手，免得弄碎那些脆弱的同龄人。
关照他人的这份傲慢的善意，从一开始就寄宿在他的心中。
而太皓神帝，没有这份感情罢了。
因为平等，所以才会去变强，去要求他人的尊敬和敬畏。
只有不平等的傲慢，才会天生将自己放在施舍和拯救，居高临下的角度。
“可是，你这不是已经变成了比谁都要强大，都要可怖，令人，仙神，乃至于天魔天妖都为之畏惧戒备的神鸟了吗？”
微微摇头，苏昼的语气带起一丝复杂的可悲：“为什么，要去嫉妒凡人呢？”
“想要被人尊敬和爱，难道不是要做同样的事情吗？明明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啊。”
【……】
道不同，不相为谋。
苏昼和神帝再无话可说。
而一侧，罗睺和门摩罗注视着这一幕，祂听见了两人的交谈，眉头紧皱着。
但重伤的苏昼也没力气再去斩第二，第三刀了。
所以，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归墟，无间大星。
——神魔纪，八十二万七千年，大自在天魔主战天帝于归墟。
——人皇历劫三万世，见神魔无道，众生如草。
——而今，有神人自彼界而至，携手人皇烛照凡尘，以革三界，其炎遍照诸天，还世昼明。
此刻，因为太皓神帝被归墟的引力捕获，位于诸天星盘中央的涅槃泪也再一次朝着黑色的巨星坠落。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遥远彼端的天元凡世中，突然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浅金色的光辉转动着，如同波纹一般起伏，照耀了寰宇虚海，令所有仙神，天魔，天妖，乃至于归墟太阳河后的一众存在都惊讶的环视周边。
而这光芒，与正在跌入归墟的金色光芒共鸣，两者互相映照，横跨了无尽时空，开始共鸣！
任何人，所有有情众生，全数都明了，这一异象为何出现。
——因为，涅槃泪……成就了！
“这，这是什么光芒？！”
即便是想要打开天神刻度，以时空门挣脱归墟引力流，回归地球的苏昼，也被这一幕震撼，停下了手中的行动。
他不禁开启了轮回印，伴以光阴神瞳之力，看向这天元凡世之处，那光芒的源头。
然后，青年便看见了。
在遥远的过去，数十万年前的天元大陆。
在那个诸神陨落，天人五衰侵袭仙天的年代。
在不祥降临，太初天帝舍身撞向南大洲，以身镇封始源真龙苏醒的意志之时。
能看见，在那神鸟的眼角，有一滴泪坠下。
那是痛苦自己的错误，懊悔自己的失算，憎恨自己的盲目自大，为众生带来的苦难。
——既天地孕育万物众生，而今又意欲万物众生回归如一，那我便以身代之！
怀抱着这样的觉悟，天帝坠天，镇压不祥。
而那一滴泪水，融汇了高穹玄清太初神鸟所有的无尽灵性，融汇了那时诸星天道的无尽清气，最终化作了一道觉悟的光。
它曾经出现在过许多人的眼角，被许多人流下。
其中，有些苏昼不认识的普通人。
有一些不认识的神鸟。
有一些苏昼隐约知道是谁，似乎是仙神，又似乎是天魔，总之应该见过一面的存在。
当然，还有一些很熟悉的存在——比如说太皓和炎炽离，神帝和朱雀都曾经感慨悲叹，在曾经弱小，曾经天真的时代。
甚至，在有些可能性的未来，即便是天妖也会为自己的同族催泪，就如那为了寻找真龙，自燃功体神魂，也要入世一观的腾蛇，也曾经得到过这滴泪的眷顾。
即便是南正楷……那死不悔改的正阳魁首，也曾经有过那样的时候。
这滴泪在尘世中流转，经历过万人和万世。
因自己的错误而流。
因众生的苦难而流。
因世界的未来而流。
因为一切的不完美，不觉悟，所以便有人站出，想要渡世人过苦海，于是发下大宏愿。
——是的，大宏愿也是愿望，能带来力量。
可是，并不是说，有力量就能改变。
因为不完美，所以都失败了。
每一滴泪，都轮回了无数次，直至无数次的重生后，有人放弃了为止。
是的，就是如此。
无尽的涅槃和觉悟，都无法带来让所有人都完美的结局，那是无论如何都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只有最愚蠢的愚者，和最智慧的觉者，才有可能继续坚持下去。
只有最可悲的执念，和最伟大的愿望，才有可能相信那个未来。
同样，也只有不相信完美，也不完美，但却又期待完美，正在成为完美的人，才能成为完美的眷族！
传承给了无数人的泪水，那份悲愿流转着，流转着，自太初至如今，从未改变。
王座之上，以秘法入灭，陷入非生非死状态的明正德，双目紧闭。
而这一次，他没有流泪。
——明正德，在未来，会放弃吗？
三万次而已，相比起历代涅槃泪传承者坚持的最长次数，还有整整三倍的数量要追赶啊。
而苏昼不知道，不在乎，不关注。
他无所谓。
“种子我已经留下，无论千百次的重生，都一样会生根发芽。”
被神帝反击重创的青年，已经握紧了天神刻度：“因为那都是未来的事情了。”
他打开了通向地球的时空门：“那只是相信或者不相信的事情。”
“而我相信明正德。”
无论制造重生的方法是什么，归根结底，都是动摇了时空，历史和万物根基的方法。
时间机器，时光回溯……这一切的力量，为何会由涅槃泪引发？辟始凤凰的传承，为何可以逆转时空，制造‘重生’？
此时此刻，苏昼隐约有些明白，为何‘五德神光’中，属于人心的‘众生五德’为何可以与代表万物的‘五行五德’相提并论了。
要知道，衍生至极限的五行五德大神通，完全可以创造一个完全独立，不假他求的真实世界！
只是因为感情。
只有感情和记忆，才是能被记住，超越时空的存在。
对于永恒重生者而言，一个反复重生的时空逆行者来说，除却他自己的感情之外，哪怕是宇宙都不是真实的，都是下一次重生后便会消失不见的，和游戏一般虚幻的事物。
如若心灵不坚韧到可以修行出五德神光，道德不崇高到可以令众生敬仰的地步，这样的重生者和时间旅行者，就绝无可能将重生后的人生，视作‘真实’。
那样宇宙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永恒重生者和非重生者，是完全不同，完全不可能相等的阶级，对于永恒重生者而言，非重生者是虚假的，下一次重生就会消失，那看似漫长百万年的历史，不过是在重生者出现后，才会有意义的‘创造瞬间’。
唯独明正德……和历代涅槃泪选择的那些人，他们才不会这么做，不会肆意妄为，而是将每一次重生，都视作人生。
完美是目的，但真正的目的是感知完美，作为有感情的人，而不是变成追逐完美的机器。
这就是基础的条件。
就在涅槃泪诞生的瞬间。
天元大世界——亦或是说，完美世界的中心。
归墟黑洞，突然开始急速地蒸发，释放出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极致强光。
那是足以开辟世界，创始宇宙的‘辟始之光’！
位于完美世界的归墟，乃是一颗急速旋转的克尔黑洞。
众所周知，史瓦西黑洞只具备一个奇异点，而克尔黑洞则因为自己的超高速自转，奇异点化作了奇异环。
史瓦西黑洞的事件视界只有一层，而克尔黑洞的事件视界则具备两层。
和奇异点不同，奇异环具备无穷的斥力，有质量的物质不可能与奇异环直接接触，在有存在跌入第二层事件视界的最深处时，如果他在这里停下来，那么就会被奇异环直接排斥出去，进入时空逆转的领域。
当然，如果继续前进……那就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了。
那是超越了天道约束，虽然出于天道，但却抵达了‘天道极限’的事物。
所谓的奇异，便是无法用现有宇宙规则，所谓的天道去衡量的东西。
总而言之，如果说，真的有存在可以利用克尔黑洞，那么，用这最笨的方法，也是的的确确，能达成时空旅行的吧。
至于重生，也并不困难。
——那么，究竟什么样的存在，可以用这样这样最笨最愚蠢的方法，达成时空旅行，制造千万次反复不停的重生呢？
即将穿过天神刻度时空门，摆脱归墟引力，离开天元世界的苏昼，他的轮回瞳，在最后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他看见，在久远的时光之前，亦或是久远的时光之后。
甚至，可能就是在现在！
超越了时空的强大存在，祂们的身影贯穿过去未来，令宇宙都被铭刻上印记。
青年的眼眸中，倒映出那一幕的色彩。
在那里，黑洞正在发光，无数光纹浮现在事件视界的表层之上，令它如同一颗布满裂缝，即将破蛋重生的……蛋！
而黑洞所有的吸积盘也都齐齐展开，光冕从中爆发，扩散，在无尽深邃的漆黑虚海之中无止境的蔓延，最终化作了宛如羽翼一般，完美无瑕，牢牢包裹着这颗涅槃之蛋的羽翼长翎！
【无暇翎】！
信息是不灭的。任何被吞入黑洞的物质，其信息都会以某种形态，烙印在事件视界之上，一如大自在天魔主和太昊天帝的存在。
而那记载了一切的纹路，便是【般若纹】！
而作为启动克尔黑洞时间机器的源点，【涅槃泪】，以及它的钥匙‘五德神光’！
故而凤凰涅槃，天地辟始——万物由此而生！
一声无尽高昂的凤鸣在虚空中泛起波澜。
有一双虚幻的眼眸浮现在虚空之中，与那辽远寂静的虚海深处，不知何时就浮现而出的庞然龙蛇虚影互相对峙。
苏昼开启的时空门，就在这一存在的眼眸之下的角落，但是却并没有被注意——或许注意了，但是却无暇关注。
而且，也只有持有轮回印的青年，才能看见这一超越了时空，不知道究竟发生在多少世之前，亦或是多少世之后的终极对峙。
抵达了天尊之上，‘返虚道一’的境界，可以以自己的意志开辟世界乃至于宇宙，超越‘天道极限’的强大存在。
这样的存在，此刻正在隆隆发声。
【——始源，你何时才能理解我？混沌干扰之下，这亿亿万万次的重复，这便是你所谓的循环吗？又怎么称得上是正确！】
而另一个碎片遍布整个宇宙，构成了宇宙内除却黑洞外所有物质实体的强大存在，此刻也在不屑地回应。
【——辟始，我永远在质疑，而且，每一次循环都有不一样的结果，只有这样错误的对比，才能让我们看见真正的正确。】
接下来，祂们似乎还有一段对话，还有一段争执，战斗，以及最终的休战。
然后，就是对万物众生的赐福，将寻找未来的钥匙，递给凡人自己这些事。
——如若有人能寻找到完美，哪怕是自认的完美，那么龙凤都会承认那个世界，令那个虚幻的世界，成为真实。
似乎还有这样的事情即将发生——轮回瞳能看见这些事情。
但是苏昼并没有去看。
虽然深受重创，刚刚凝聚的天仙本相都被神帝的反击差点碾碎的青年，此刻还是露出笑容。
“我总是相信。”
所以，苏昼离开了天元世界。
离开了‘完美世界’。
于是一切时光都收束，所有的幻影都消散。
归墟仍然静静旋转，太阳河急速奔涌。
——其炎遍照诸天，还世昼明——
卷末 强者，就是恶者
黑暗中，有光焰在燃烧。
寂静中，有风声在呼啸。
——冰凝虚空-极黯区域——
银色的光流，宛如一个泡沫，正携带着一颗苍白的‘蛋’脱离时空的联系，进入了一片彻底的混沌黑暗中。
无穷世界的光辉汇聚而成的星河，也没办法将这片极度黯淡的区域照亮，唯独‘完美世界’散发的光辉闪耀四方，就像是一团在黑暗深渊上熊熊燃烧的太阳。
于天神刻度的力量带领下，踏上回归地球之路的苏昼，看见了这美丽的一幕，而这璀璨的光景，即便是在个人空间中也能轻易看见。
如若在平日，必然会让一众生活在其中的居民大声赞叹，感到欣喜，而苏昼也会一改以往态度，闭上嘴巴，安静且带着笑意地欣赏这一幕，直至再也看不见为止。
但现在，无论是苏昼，还是个人空间中的众多居民，所有人都无心观察周围的美景。
因为，苏昼现在，快要死了。
此时此刻，苏昼的天仙之躯，名为‘烛昼&#183;原初形态’的本相，正在逐渐地崩溃，迈入‘合道’。
因为之前出手攻击太皓神帝，被对方绝望出手反击，【天星归一合道法】的根本神通被烙印在了苏昼的体内，令他体内的灵气结构正在不断地聚合，自灭。
此刻，青年体内，所有构成他躯体和天魂的灵力结构，其中蕴含的法度和信息都在这一过程中被逐渐消磨，天帝级的神通并不是如今只是初入天仙的苏昼能够解除的。
如果不是他略微领悟了一丝源自于冥主的‘不灭魂’神通，恐怕他现在早就因为灵魂聚合归一，变成一团纯粹没有任何记忆的凝聚灵质而死亡了吧。
但即便如此，如果还不立刻静养，将不灭魂的修持提升至更高一步，这样也不过是拖延死亡的时间而已。
问题来了——现在应该怎么静养呢？
要知道，这里可是宇宙之外的冰凝虚空，哪来的条件和地方让人休养生息？
假如是其他人，很可能就会因为这种原因，不甘而亡。
“但我可不一样！”
“烛昼变化万千，可龙可凤，战舰火箭也行，区区疗伤舱……我一样能变！”
于是，便能看见，在银色的泡沫之中，有光芒亮起，原本濒临破碎，光辉黯淡的苍白巨蛋，此刻便在一团骤然亮起的火光中开始变形——光影互动间，它的形态急速转变，最终，变成了一台……
一口棺椁！
冰凝虚空，极黯区域，冰封和黑暗并存的虚无之海中，有一口巨大的金属棺椁在银色的泡沫中悬浮，它坚固，森冷，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于此处，令人感到无尽的苍凉和古老……
其实也没有这么夸张。
苏昼本质上只是将自己的本体外壳直接变成了一台休眠仓，然后本体就在休眠仓内部疗养，而这台休眠仓并不古老和苍凉，它外表通体流畅，有着简单直接的现代设计结构，一眼看上去比起棺椁，倒更像是集装箱。
依靠自己为自己制造静养的条件，苏昼大几率能有惊无险的度过这一次劫难。
可雅拉看上去，却颇为不满。
“你怎么就不试着死一下呢？”
灵魂空间中，赤色的蛇灵颇为不满地摇头：“死一死也是好事啊，就依照苏昼你这嘴，都这么多年了还没被人打死过一次，我其实也很惊讶的！”
“要知道，我的那些有着‘不死血’的眷族，死后复活的能力可是永远都在CD啊！”
蛇灵颇为恼怒的用尾巴拍打已经开始发芽的恶魂之种——苏昼倒是挺理解雅拉为何会生气，这相当于一个游戏角色明明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大招，但是却死活不用，仿佛按键被扣掉了一样，无论如何就是不用，令人感觉快要脑淤血了，恨不得亲自操控自己上。
更何况，作为苏昼最初得到的‘至高传承’，在雅拉的计算中，依照苏昼的性格，他惹麻烦的能力，还有各个世界危险的状况……他起码也该死个一两次才对！
每个世界都死一次都不稀奇！
对此，苏昼嗤之以鼻。
“我又不是你的那些和天妖一个样子的眷属，为什么要死那么多次？我如此与人为善，又是你的立约者，和你的那些眷属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道理也的确就是这个道理。
这一次完美世界之行，苏昼算是经历了许多事情。
无论是明正德那三万次重生，亦或是为了涅槃泪，为了心中‘完美世界’而互相征战了近百万年的仙天九幽，以及那在这片土地之上，在神魔的愿望之间夹缝生存的芸芸众生……无论是神魔的愿望，圣皇的执念，众生的意志，亦或是那自归墟深处浮现而出的光芒，都令青年颇有领悟。
那便是，完美的道路。
完美的道路……称不上是正确，也称不上是错误，正如同雅拉所说，完美正是因为自己不完美，所以才希望众生可以成就这条道，所以，某种意义上，祂只是给出了一个方法，而具体的答案是什么，需要等待祂的眷属自己去解答。
而解答的结果，在其他人眼中算不算完美，又是不是真的完美，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便是整个完美世界纷争的源头。
除此之外，苏昼也在这个世界，将灭度之刃升华为了道兵，并且自己也成就了天仙境界。
这其实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灭度之刃原本就强横无比，而这次接受了镇狱伏魔铁的强化，又被南明朱雀离火煅烧，材质已经抵达了一个境界，而苏昼最后更是以它斩出革天一刀，送太皓神帝进归墟。
至于天仙，这一切的经历，都不过是让苏昼下定决心而已，革新是因地制宜，不可能完全一致的正确，所以‘原初形态’这一堪称可以适应一切世界，一切环境的本相，便是他选择的天仙之路基础。
而最后，五德神光，以及冥主传承的‘不灭魂’，就算是意外收获了——这两个一个可以完善苏昼的体内五行循环，令个人空间更加完善。
而一个，更是伟大存在的‘至高传承’之一！
至高传承！
依照雅拉所说，便是祂们的力量，衍生至诸界各大眷族中的最顶级传承，算是祂们的化身，以及顶级眷属才能拥有的强大传承和配置。
其中，属于雅拉的，便是【不死血】【承世鳞】和【光阴角】这三大传承。
或许，还有其他的传承，但是这三大传承，便是流转最广，最为普及和强大的那三个了。
不死血，苏昼自然是很清楚的，那陪伴苏昼至今，将他的天赋和体质从‘好’变成‘最顶级’的血脉，更是在无数次战斗中帮助他战胜敌人，堪称不死的不死性，都是不死血力量的一部分。
就好比这一次，雅拉口中的‘死一次复活’，也是属于不死血的力量——每隔漫长的一段时间，血脉中的力量积蓄到了顶点，不死血的持有者死去后，还会以蜕变的方式复活。
虽然说，不至于像是漫画小说中的那样，濒死一次实力暴涨，但是复活之后的确没有任何后遗症和其余条件，就是纯粹的无条件复活。
而承世鳞，似乎便是个人空间之法修行至极致的结果——那时，整个世界都将成为庞然龙蛇的鳞片，悬挂于祂的躯体之上，构成了星河一般的巍然龙躯。
至于光阴角……苏昼对此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却有一个不知道对不对的猜测。
“最后，我看见的克尔黑洞急速旋转，奇点形成的奇异环……那玩意，看上去的确是一个蛋没有错。”
“但是，假如视作一根团起来的长条龙，却也没什么不对——衔尾蛇不也就是那样的吗？奇异环本质也是长条，自然也可以是龙！”
“假如说，在完美世界的有些可能性中，是龙战胜了凤，那么该化作整个世界的，应该就是辟始凤凰，而变成黑洞重启循环的，就是化作黑洞奇异环的始源真龙了吧？”
对于这个，苏昼并不能确定，但是却符合光阴角的猜测，毕竟雅拉本身，也的确是具备时间领域权能的。
总之，三大传承中，他现在已经有了两个。
至于寂主的传承，苏昼现在，手中也有两个。
【不灭魂】【轮回印】和【冥河血】，苏昼具备其中的轮回印，以及不灭魂。
轮回印乃是寂主亲自赠予，其力量之强，可以超越时空，观看前世今生的任何信息——倘若和烛龙的光阴神瞳搭配，倘若未来苏昼更强一点，简直可以做到观诸天诸界历史如观掌纹。
信息和观测，才是超凡者超越寻常存在的本质核心，轮回印的力量便是寂主传承的基础。
至于不灭魂，也很简单，便是拒绝一切，包括轮回在内，令自己可以独立于世间万物的力量。
——不灭者，旁观轮回也。
冥河血苏昼还未接触到过，但是依照传说中，冥河乃是联通世间一切地狱的河流……苏昼有理由相信，那应该是一种以身成轮回，以血铸冥河的传承……
完美的三大传承，【涅槃泪】【般若纹】和【无暇翎】，具体是什么功效，什么作用，怎么修行，苏昼目前还不是很清楚。
他只知道，涅槃泪的衍生修法，便是五德神光，而般若纹和无暇翎应该都是一种辅助的神通，并没有任何一种用于杀伐和修行的根本神通。
就像是完美那样，祂只提供助力，具体有什么样的完美结果，那只能用来叩问自己的内心。
“雅拉A梦雅拉A梦，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伟大存在传承吗？”
即便是快死了，在看上去像是棺材的休养舱中，苏昼仍然强打着精神，饶有兴趣地询问雅拉：“就是我曾经接触到过的——没接触到的就没必要知道了。”
“那倒是不多。”
想了想，将自己悬挂在智慧树枝头的蛇灵摇了摇头，叹气道：“无非就是‘大道之树’的【传道果】【启慧芽】和【悟道花】。”
“啊，还有世界之树的【永世枝】【衍世叶】和【不朽根】。”
“这些就是你曾经有意无意，在各个世界中见到过的神木系至高传承……双神木从不吝啬，基本上只要神木一系修行到了至高地步，自然而然就会拥有这三大传承的力量。”
“原来如此……”苏昼微微皱眉，这些至高传承的名字倒是不难理解，尤其是神木一系，只要需要一听，便可轻松了解神木的佛系。
这六大传承，听上去就是半点战斗力都没有，只有相关辅助功效，亦或是其他特异的神通……倒也不是说不强，任何一种至高传承都绝对是强横无比的大神通大权柄，可这种显然和其他伟大存在画风都有些不太一样的传承，给人的感觉……
所以，青年便又询问道：“神木一系……为何这么淡泊？”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祂们的本体是植物吗？”
“不，当然不是。”
对此，雅拉摇了摇头：“树木发起疯来，那才叫可怕，尤其是树木可以动起来之后——但双神木之所以如此淡泊，是因为祂们坚信一点。”
说到此处，赤色的蛇灵不禁抬起头，祂看向个人空间中的黑暗，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存在就必有道理，延续也总是正确】。”
“某种意义上而言，任何一种伟大存在，只要出现了，并且有想要印证自己正确想法的瞬间，就等同于承认了神木一系的道——哪怕是伟大存在，基本也是希望自己的道理和正确可以延续下去的。”
“基本？”苏昼察觉到了雅拉语气中蕴含的深意，他追问道。
“是的，基本。”
雅拉平静道：“假如是所有伟大存在都承认这一点，那祂们便是当之无愧的正确了——可是却总有些家伙，并不这么认为。”
“难不成是【终结】吗？”青年追问，然后便得到了作为回答。
“不，并非是【终结】。终结也需要存在来作为互相映照的对象，祂和神木的关系好得很，就像是火焰烧尽后的泥土中会成长出新芽，有光的地方才有影那样，祂们是互相依存的关系。”
如此说道，雅拉的语气慎重：“而是黄昏。”
“居然如此？”
如此低声自语，苏昼倒是并不奇怪这一点。
黄昏……被所有伟大存在都厌恶的伟大存在，无论是完美还是混沌，是双神木还是寂主，所有人的言语都整齐划一，口号一致。
简直就像是这世间可以没有正确答案，但是不管怎么说，答案都绝无可能是黄昏有的那个一样。
这样奇特的气质和存在感，的的确确也只有黄昏才具备了。
“伟大存在的传承……果然都很强大。”
而就在苏昼想着这些方面的时候，他逐渐陷入了沉睡。
天神刻度的力量仍然带着青年朝着地球归去，巨大的棺椁在虚空中飘荡，隐约有龙形的灵气气劲在其周边翻腾。
不过，就在苏昼真的差点陷入沉眠，安心疗养自己受到重创的躯体之时。
他却隐约看见，有一道煌然无比，散发着熊熊金色光焰的存在，正在眼前骤然亮起。
就像是，在黑暗中，骤然引发了一次核爆。
无穷无尽的沛然光流爆发，膨胀，最终在漆黑的虚空中点亮了一团光芒，这光芒扭曲万事万物，令所有可以被感知到的世界，光辉，乃至于虚空本身，全部都凝结成了一颗圆润如一，但却破损不堪的金色圆球。
有清亮无比的高鸣声响起。
【放下亦或是不放下，舍弃亦或是不舍弃，都是觉悟和完美。】
冥冥之中，有这样的声音响起。
疲乏的苏昼抬起头，祂的目光并不奇怪，反而带着一种‘终于如此’的了然，巨大的棺椁中，青紫色的光辉流转，与这正于遥远彼端亮起，令诸天星光摇曳，引动出亘古气息的光辉对应。
——完满溢出，不灭恒长——
——般若解脱，无暇具足——
——觉悟起源，不朽尽头——
——礼赞完美！——
——永恒历劫，救赎之主；涅槃灭度，慈悲之光！——
在这刹那，一颗通体满是裂缝，支离破碎，仿佛由无数不规则碎片组成，但却意外圆融无碍的金色光球，就这样浮现在黑暗的虚无正中央。
无穷光辉遍照十方，曼荼罗像与各色符文光纹衍生，宛如万事万物孕育诞生之基。
满是破碎裂缝，但却给人完美之意的光球，演化出一切无穷各色光，囊括看多元宇宙中的万物万有，象征自亘古起源直至无尽未来的万事万物。
祂就这样，悄然浮现在天神刻度制造的银色泡沫之前。
然后，平静的声音，就这样道出。
【混沌，出来。】
无悲无喜，淡薄的声音响起，能听得出这个声音的本质语调柔和，但是在面对祂口中的‘混沌’时，便显得颇为无情：【我知道是你。】
【面对我，你还要躲躲藏藏吗？】
而后，便有声音，从苏昼的体内响起。
“你叫我出来，我就出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雅拉行为。
此刻，就连苏昼都砸了咂嘴，隐约有点明白为何当初的雅拉会被群殴了——仔细想想，因小而见大，就按照完美世界那些天妖的行动方法和逻辑，以及那种性格，倘若真的是打群架，那肯定是最先几个被解决掉的吧？
对此，遍照十方的破碎金球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回应，祂就是这样静静地看向苏昼，也就是雅拉所在的方向，一言不发。
不过，苏昼却能感应到一丝带着歉意的神念，对着自己传来。
【耽误你的行程了，抱歉，但是作为混沌的立约者，你也应该明白，混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我有事情找祂，请见谅。】
这神念中，传递出的，是颇为‘欣赏’的意念，祂浩然正大，即便面对的是比自己弱小无数倍的存在，也同样以尊重的态度对人。
而感应到这个意念，依托在苏昼灵魂空间中的雅拉便长叹一口气，然后浮现于虚空：“好吧好吧，我出来就是。”
祂叹着气，赤色的蛇灵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金色光球异象，雅拉平静的回答：“好久不见，完美，看样子你回复的不错，应该是从封印中苏醒有一段时间了？”
【……】
而完美并没有回话，回应雅拉这个颇为拙劣的寒暄。
在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沉默后，破碎光球低声道：【又一次。】
【你又来妨碍我了。】
“有一说一，这一次可真不是我！”
对此，雅拉则是毫不犹豫地摇头，用尾巴指向苏昼：“我可不想这么早和你碰面，主要是我这位立约者对你的道路很好奇——而众所周知，我对立约者一向宽容，祂们选择什么，那就是什么，不会像是某些家伙那样，给他们设计一个完美的行程表。”
虽然听上去，只是简单的解释。
但哪怕是昏昏沉沉的苏昼，都隐约听见了一丝阴阳怪气的味道。
青年也再一次感应到了，完美对自己倾注了一会目光，祂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苏昼，然后便点头道：【倒也并不奇怪……永远渴望更好，所谓的革新，想要了解位于尽头的完美，的确是自然常理。】
【但是如若不是你，他也未必会对我感兴趣——总而言之，都是你的错。】
完美的总结归纳熟练无比，而在此之后，这一位虽然被雅拉称之为‘敌人’，但却意外平和的伟大存在沉声道：【这一次，我没有主动去影响世界。】
【而是将一切，都交给了你我残留的影响衍生。】
【始源和辟始，作为你我的化身之影，又将祂们的权利，交给了众生，让众生自己去寻觅完美。】
【众生轮回无数次，直至如今，我终于看见似乎有完美达成的可能……可是你却又来了，再一次打断了众生寻求解脱的步骤和过程！】
如此说道，破碎金球的语气，带起了一丝愤怒：【为何，混沌？你自己不去寻求正确的道路，就一味地否认其他吗？】
对此，雅拉的回答短小精悍，带着浓浓地不屑。
“什么时候众生要求你，去让他们解脱了？”
【无论何时，我都能听见渴求完美的声音。】
“所以他们让你去终结他们的这一生，让某个人去成为完美，作为救世主，作为觉者，去拯救，带领所有人走向觉悟？”
蛇灵抬起头，祂与金球愤怒的对视：“他们什么时候说了？是发自内心的，还是自暴自弃？是秉持自己的本心和意志，还是随口一言？”
“不要把绝望的呼喊，当成真实的愿望啊！”
【所以你就任由无常的混沌淹没众生，让他们在苦难中前进？】完美询问逐渐变得迅速起来。
“我只是让众生面对真实，而能接受真实，承受一切的存在，自然就能‘成就’。”而雅拉的会回答也同样如此。
直到最后，针锋相对的问答，便在这样的一段对话中结束。
【你成功过吗？】
“你没失败过？”
仅仅是互相碰面的几个刹那，完美和雅拉之间，就又爆发了一次小规模的争执。
倘若在遥远的过去，这一次小小的争执，或许很快又会演变成一次几近于永无止境的大战吧。
但是现在，或许是因为双方都有所改变，或许是因为双方都已经被封印过，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一些原因。
争执，最终在沉默中结束。
然后，便能听见一声雅拉的叹息。
“重生亿万次，得到了完美的结局，又有什么意义呢？”
祂轻声摇头道，赤色的身躯盘旋在一起：“想一想吧，完美，如果说，有其他多元宇宙的存在前来入侵你的世界，你这绝大部分都从未经历过任何痛苦的完美之民，又凭什么去挡住那些身经百战，历经了无数痛苦的强者？”
【为何要入侵？万事万物的纷争，起源于不满足。】
对此，完美的语气再一次回归了初始的淡薄，祂无悲无喜道：【都能跨越无限之壁，抵达多元彼端的个体亦或是文明，又怎么会诞生出入侵的欲望？】
【真正意欲抵达完美，抵达正确的文明，绝无可能是以毁灭作为目的——就像是你我，纵然交战无数年，却也从未做过互相彻底毁灭这等卑劣之事。】
【即便是黄昏，也不过是……】
说到这里时，雅拉不禁啧了一声：“你倒是为数不多，可以理解黄昏的家伙……”
【不，我也不能完全理解祂。】
完美化作的光球微微摇晃，祂语气平静：【我只是觉得，如果就连祂都能救赎的话，或许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完美。】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对于完美的回答，雅拉一言不发，而苏昼心中为微微惊讶。
的确，他从未见过黄昏的本质，也不知道对方的‘正确’究竟是什么，但是依照雅拉和其他伟大存在道出的只言片语，他理解那或许是某种极端恶劣的‘正确’，以至于所有存在都无法接受，都想要联手将其封印，摧毁。
黄昏的仇恨值，甚至比雅拉都高上好几倍——这等恶劣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现在看来，完美却是能够稍微理解黄昏的存在……而且，还企图……
企图，救赎祂？
“这种想法……”
轻叹一声，苏昼的心中，回忆起了意图连南正楷，以及一切所有‘恶人’都拯救的那个人影……明正德的想法，恐怕就和现在的完美如出一辙吧？
因为知晓对方对方可以成为更美好的存在，所以，便连这样的可能性都不放弃，都要去‘拯救’。
这样的想法……
“太傲慢了。”
“太傲慢了，完美。”
几乎是同时响起，苏昼的念头和雅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蛇灵看向金色的圆球，祂甚至轻笑了起来：“你知道吗，完美，你比我更‘邪恶’。”
【确实。】
对此，金色的光球并没有反对，甚至主动认可：【我不否认这点。】
即便是重伤的苏昼，在听见这段对话后，也不由得惊愕。
雅拉是不是邪神？这点早在青年与祂立约之初，就询问了好几次。
而雅拉自己对这点，是不可置否地态度。
血祭，活祀，在祂眼中，都没所谓。
和许多人想象的不一样，雅拉的交易仪轨虽然的确用黄金宝石，还有灵魂作为代价，可以交换不少珍稀的事物，但倘若用普通的泥土和岩石，乃至于海水，却也不是不能进行仪轨。
混沌对万物一视同仁，差别只在于献祭者自己心中的‘珍贵与否’，只是那些祭祀的人自己非要选择用他们眼中的珍稀的事物，也就是人的灵魂，各种财富，乃至于智慧生命的血进行交易……那为什么不收下呢？
虽然说，懵懵懂懂的小女孩献上自己最珍贵的布娃娃，一样能完成仪轨，可是谁又会让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参加这种事？
甚至，雅拉都不在乎主持仪轨的究竟是谁。
打个比方，一群神秘组织成员绑架了一群人去作为雅拉的献祭祭品，他们认为人痛苦的灵魂就是最好的祭品，结果非要让祭品发出惨叫——结果就有一个作为祭品的人挣扎着对献祭仪轨大吼‘尊敬的虚空尊神，我今日前来，正是为了将这些祭品带给您！’。
一般来说，普通正常的秩序仪轨绝无可能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但那毕竟是雅拉啊！
混沌可不会管献祭主持仪轨的人究竟是谁，根据心中的珍贵程度对比，那一群显然就非同凡响的神秘组织成员的确就比一般普通人要来的珍贵，所以他们就立刻变成了仪式的祭品，被献祭掉，只剩下原本的祭品生还。
而就是这样混沌的雅拉，完全称得上是邪恶的雅拉，居然说，完美比祂更邪恶。
那，究竟要邪恶到什么地步？
苏昼有些难以置信。
但很快，他便忽然有所明悟。
——伟大存在的邪恶，或许并非是人类眼中的善恶。
更何况，有一个道理，苏昼自己早就知晓。
“强者。”
他低声喃喃，青年的声音在冰凝虚空中回荡：“强者，就是恶者。”
——强者，就是恶者。
扭曲他人的想法，违背他人想法，强行施加自己意志。
这，才是邪恶。
而所谓的强者，最强者。
即便是他人眼中最善良，最慈悲，最善于救赎，也最具备能力的人。
也必然是极恶的人！
因为他反对别人的一切理想，他在所有人身上贯彻自己的标准，并且按照自己的形象来改造他们——正是善良，慈悲，也长于救赎和挽回，心怀施行之念，所以才会如此。
当最强者确定了自己的理想，整个世界中不存在另外一个人去反驳，质疑，挑衅他，只能任由他施为，做‘正确’的事情之时，那么整个世界就会只剩下一个声音，所有的梦想，欲望，乃至于意志，都会被最强者扭曲。
这就是扼杀了无数未来和希望，乃至于可能性的‘极度邪恶’！
强者的恶，就是让弱者被迫成为了自己！
就像是神以自己的形象造人，以至于无人思考，‘人’究竟应当具备怎样的形象，又应当有怎样的欲望和未来！
完美，就是如此了。
祂怜悯，意欲救赎，拯救，令其他人觉悟，完满——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祂的眼中，其他所有的存在，都不过是弱小的弱者，祂的行动出自于高尚的爱，最无私的同情与慈悲。
就像是昔日太初天帝为众生创建秩序，为所有弱小的存在创造天庭，约束神魔乃至于自己那样，完美也是如此行动，意图以自己的力量，去约束，拯救包括雅拉乃至于黄昏在内的其他伟大存在。
如若说，雅拉和其他伟大存在的对立，乃是因为‘挑刺’。
那么完美和其他伟大存在的对立，乃是因为祂擅自赋予的‘同情’。
——你也配同情我？
——我需要被救赎吗！？你睁大眼睛看看，我，需，要，被，帮，助，吗？！
——什么玩意？我好得很，根本就不需要你来擅自帮助！
——你居然敢保护我……完美，我杀了你！
苏昼隐约能听见，能看见，似乎有这样的对话和愤怒的低语，对着完美道出。
——而完美对此视若无睹。
而在这点上，苏昼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共鸣。
因为，他本质上，也是一位‘强者’。
昔年，作为刚刚觉醒了部分应龙血脉的亚超凡者，在青年的眼中，周围的所有同龄人，尤其是自己的发小邵启明，自然就需要他的帮助，照顾。
没有同情？怎么可能！正因为是朋友，见到邵启明一次又一次因为肺病和虚弱的身体，办不到许多事情，苏昼才会更加同情，想要帮助他，比如说帮忙打扫卫生，值日，拿点包裹，甚至背着他走过郊游中的一段崎岖的路。
那个时候……邵启明也和他闹过一段时间的矛盾。
因为面子，自尊心，以及一些其他的复杂原因，男孩总是不愿意被帮助。
而那时，苏昼的心中，同样也对此视若无睹。
——因为你的确需要帮助啊。
明明你的确‘不完美’。
现在看来，苏昼仍然不认为自己那时对邵启明的帮助，还有同情，是‘错误’的。
但是，他却觉得，自己能做的‘更好’。
更照顾其他人心理的想法，而且对于自己的朋友，不应当仅仅是施展援手，心怀同情，而应当带着他一齐健身，锻炼，一齐提高……这样才是更好的方法。
不是怜悯，而是一同前进。
不是拯救，而是互相帮助。
至于还有没有更好更好的方法，比这更好更好更好的方法……那便需要去寻觅了。
此刻，苏昼隐约有些了解，混沌和完美之间，那互相纠葛的因果，互相敌对但却又不是真正敌人，互相战斗却又没有真正仇恨的理由了。
强，便是恶。
破坏，反倒是创造。
砸碎强者为弱者铸造的壳，令他焕发属于自己的光辉——这个强者未必是伟大存在，也可以是父母，朋友，老师，乃至于任何影响一个人心灵的存在。
这就是‘混沌’的道路。
在无尽的混沌洪流中，让一个人表层，自己一生中所有遇到的‘强者’为他覆盖上的壳，都被剥离，冲刷干净，彻底被破坏后……这样展露出自己内心最真实光芒的人，才能抓到‘独立’的钥匙！
而保持独立，就是强者的特权！
所以，在这种层面之上，完美的确是比雅拉还要邪恶的存在。
而祂们之间的辩驳，是永无止境的矛盾螺旋。
所以，自此之后，雅拉和完美之间，就不再言语。
庞然的破碎光球，转过头，看向此时的苏昼。
【混沌的立约者。】
祂轻柔地低语：【正在自己道路起步的后来者。】
【你也正在追求完美之道吗？】
“……我不是追逐完美，而是追逐更好。”
即便是在棺中，苏昼也尽力发声，他的语气肃然：“我并不相信完美真的存在。”
对此，完美并不在意苏昼这点小小的反驳。
倒不如说，哪个伟大存在，不是经历了无数次的反驳和质疑，却仍然相信自己是正确的存在？
所以，祂只是轻声道：【永无间断的追逐更好，本就是正确的一种……只是，这种正确，可能诱发太多的毁灭了。】
【无法抑制住的探索欲望，和无法抑制住的革新欲望……先驱肯定也很欣赏你吧？】
【所以，苏昼，在追求完美的道路上，需要谨慎。】
“我知道。”
虽然苏昼想说‘不是完美，是革新！’，但现在这种情况，也没必要多废话，故而青年只是点头道：“所以革新最重要的，是因地制宜，而不是拔苗助长。”
他的语气平静，目光沉稳，既不雀跃，也不兴奋，只是平白直述。
但也正因为苏昼坚信，自己的道路是正确，他才能如此平静的面对这一切。
“无止境的自我革新，只是相当于无法认同自己的正确，这反而会陷入混乱——过度的革新更是会让自我的认可崩溃，我很清楚这点。”
青年的声音，响彻虚空。
革新和混沌，以及完美并不同。
革新承认所有的痛苦，承认所有的正确，它质疑，但却不斥责，它期待更好的未来，所以才要认准方向。
倾尽所有的力量，让一切变得更好，而不是只是为了证明正确。
苏昼很清楚这一点，也正是因为认为世间根本不存在完美与正确，却又期待那份美好，所以革新才会诞生。
【很不错，很不错的孩子……】
破碎的金球，凝视着苏昼。
而雅拉在一旁平静地笑着。
混沌和完美互相对视一眼，完美便轻叹一声道：【在这点上，你倒是领先我一步。】
【不过，混沌，你能让我看见我的不完美。以你为镜，我将一步又一步，令我越来越正确。】
“完美，你的确进步了，但仍然只是重复同样的事情，只要你还是重复同样的事情，我就仍然能寻觅出你的不完美之处。”
而雅拉平静的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那溢散整个极黯虚空的光芒，开始逐渐淡去。
破碎的金球，逐渐淡化，幻化为一根根纠缠在一起的羽毛长翎。
【苏昼，混沌的立约者，执以革新之人。汝在此界，展现了汝之道路。】
【完美无处不在，混沌是完美，秩序是完美，归一是完美，轮回是完美——革新自然也是。】
【同理，完美也可是革新，是混沌，是毁灭，是秩序，是黄昏。】
【但我坚信，必然有一个至高无上的真正正确，真正完美——为了那个正确，超越了我等伟大之位的掌权之境地，正确之战爆发了，造就了我等如今的处境，以及汝等所生存的多元宇宙。】
平静无比，却带着一股慈悲觉悟之意的声音，在冰凝虚空中回荡。
【既然你已经随同混沌，踏上了这漫漫长路的第一步，那我自然也希望，你能走到最后的完美境地。】
此刻，巨大的翎羽垂落。
点点金色的光屑，从虚空浮现，没入了苏昼所在的休养舱中。
光辉闪烁着，释放着温和氤氲光晕。
注视着这一幕的雅拉面色微微一肃，但是在看清之后，却低声嘀咕道：“也罢。”
“起码不像是宿命和寂主那两个混球，是来抢人的。”
而在此之后，在破碎金球的道相彻底消散之前，仍有一些言语在回荡。
【混沌，已经有许多存在苏醒了，我无所谓脱出不脱出伟大封印，毕竟在这里也难得清静——但是其他存在可未必，祂们各有心思。】
【尤其是黄昏……我一直都在关注祂，但祂所在的地方，位于冰凝虚空的深邃尽头……】
声音变得支离破碎。
完美离开，回归了自己的封印中。
此时此刻，天神刻度之上，金色的刻度骤然亮起。
它的形态开始变幻，从最初的简陋刻痕，最终化作了如同凤凰翎羽一般刻度。
这意味着认可。
即便是互为宿敌，但完美依然认可了雅拉以及苏昼——祂选择相信。
多元宇宙中，源自于‘完美’的波动逐渐平息。
“四十五年……甚至五十多年。”
感应着雅拉传递而来的时间，苏昼的长长吁出一口气：“情况是越来越好了吗？我还以为你会和完美打一架，至少也是吵一架呢。”
“至少现在来说，的确如此。”
回到了苏昼灵魂空间中的雅拉如此说道。
祂有些疲惫的叹气，晃了晃自己的尾巴：“假如真的打一场，反倒是酣畅淋漓。可惜，可惜。”
“你看上去有些忧虑——是黄昏的事情吗？还是其他的伟大存在复苏这件事？”
“嗯，都有……不过都在意料之中罢了。”
此刻，雅拉收敛了自己的疲惫，祂转过头，看向苏昼的灵魂空间，蛇灵轻声笑道：“好了，去睡吧。”
“你现在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好好休养，稳定你的境界，未来的冒险虽然未必会一次难过一次，但谁能知晓它的图景？”
“可不要懈怠了。”
“哈哈，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啊。”
疲惫无比的青年轻声笑道。
然后，巨大的棺椁表层，浮现出道道玄奥的云纹符箓。
它开始运转。
于是，此时此刻。
冰凝虚空，银色的时空泡沫中。
苏昼沉沉睡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遍及万界的梦。
……
——第十一卷&#183;涅槃永劫。
末。
番外 涅槃之泪，革新之光
冥古，辟世之初，天地荒芜。
天元世界，人神混居，先天之灵遍布于地，万千神鸟翱翔于空，其力可分岭，断河，搬山，开海，移世间一切事。
后天之灵，即以人族为首的诸多智慧生灵同样遍布世界，却并无移山倒海之力，面对强大的先天之灵和神鸟，无论对方想要做什么，后天之灵都总是无能为力，只能接受。
面对无常的众神，人类有些选择反抗，有些选择祈求，有些选择供奉，有些选择迁移。
而面对渺小的众生，神灵有些选择庇护，有些选择肆意妄为，有些选择接受供奉，有些选择大肆杀戮。
混沌一片的世界，无人也无神知晓规矩，灵们顺应着自己的心情而活。
长风于天际呼啸，穿过层层流云与无垠的苍穹，玄青色的灵光携裹着漫天清澈的玄雾卷过天地，一只庞然无比的玄鸟正于高空的正中央飞驰。
玄雾所过之地，灵性变得活跃，草木可能开灵，野兽也可以启慧，而后天之灵更是可以蒙受恩赏，获得在这原始的冥古时代，珍贵无比的修行之机。
故尔玄鸟所过之地，万物众生，即便是众多先天之灵，众多神鸟，也都恭敬地俯身赞美，赞颂其名。
——高穹玄清太初神鸟。
即便是最桀骜不驯的魔神，最冰冷淡漠的仙灵，最高傲无情的神鸟，在面对玄鸟之时，也都毕恭毕敬，心怀爱戴，甚至是畏惧。
因为，在这无道的世间，在这所有灵都顺应自己心情而活的天元世界，玄鸟的力量本身，可以让祂作出一切事情。
世间万物，于这几近于独占了苍穹的太初神鸟而言，都不过是可以生杀予夺，肆意妄为的玩物罢了，即便是世间的一切神魔和祂相斗争，谁胜谁败恐怕也难说。
而祂并没有这么做，甚至还时常展开双翼，带来纯粹的灵性之雾，为众生开慧。
所以单单就这一点，就足以令万物众生都感激于祂，崇敬于祂。
对此，神鸟从一开始就没有过这种心思。
毕竟从诞生之始，祂就从未感受到过任何恶意。
每天的生活就是傻乎乎的从天地的一端飞到另一端的玄鸟，时而追逐太阳在天空上的轨迹，时而沿着一条河流的流向飞行，祂乐呵呵的度过每一天，有些时候去东边和一座会说话的山聊天，有些时候去南边假模假样的做个巢穴，心情好了还会去西边的大海中洗个澡，以羽翼搅动无尽蓝海。
每一天，神鸟都过的非常充实，简单。
每一天，祂都过得快乐，无忧。
所有人都对祂心怀敬意，心怀感恩，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过惬意了。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是有次追逐太阳轨迹的时候吧——一只三足金乌开始追随在祂的身后，为祂处理种种杂事，照顾祂的生活起居。
虽然说有点奇怪，但是为什么不呢？
玄鸟默认了金乌的追随，然后继续自己每天四处乱飞的飘荡生活。
过去了一段时间，似乎也能算是漫长的时间，看遍了这天地万物的玄鸟，开始将目光倾注在一些祂过去没有关注过的地方。
山看尽了，海看遍了，河流平原，峡谷盆地，一切的一切，乃至于苍穹之上的奥秘，祂都已经知晓。
即便是地底的情况，因为有东边那座会说话的山可以互相分享故事，所以祂也大部分都明白，而作为回报，祂也为那座不能移动的山转告了整个天地中其他地方的事情。
所以，神鸟便移动目光。
不得不说，还真的很有意思！
在天地南方的大洲，神鸟留下了一个简陋的巢穴——但众所周知，巢穴是用来休息的，而诞生自苍穹的玄鸟又怎会休息呢？
所以这个巢穴自从很长时间前，被造出一个大概后，就一直都是原本的那个模样。
而这一次，在神鸟回到南方后，祂便看见，在自己的巢穴周边，有一支人类氏族的部落，正对着一根祂昔日褪下的羽毛举行盛大的赞颂仪式。
满心真诚，满心赞颂，满心崇敬，满心爱戴。
这一支氏族全族都以玄鸟为图腾，忠爱玄青之色，他们又经常以羽翼装饰自己，制造出种种羽翼一般的饰物，意图想要飞上天空，追随那曾经给予祂们恩赐的神鸟。
——我啥时候恩赐过他们了？
那时的神鸟，心中的想法就是这样茫然，而等到祂反应过来，那所谓的恩赐很可能就只是自己随便一挠，掉下来的羽毛后，祂已经亲自降临在了这一部落的前方。
——这些小家伙倒还挺有意思的，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而且还一直都在夸我……多来点，多来点！
祂如此乐呵呵的想到，即便身后的三足金乌在叹气也是如此。
而玄鸟的降临，对于这个小小的部落而言，自然是至高无上的喜讯——他们立刻就举办了最为盛大的仪式，将自己最好的猎物，最珍贵的宝物全部都放在祭台上，对正好奇俯视他们的神鸟进行供奉。
当然，无论是灵兽的肉，蕴含着灵气的宝石，有着天生纹路的灵植果实……全部都是他们珍藏起来，平日都极少食用，动用的宝物。
虽然，神鸟随便吞吐一口灵气，溢散出来的灵机，就无数倍于这点小小的祭品。
虽然，人类用来祭祀的都是些神鸟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
但是……他们真的很开心，很高兴啊！
所以神鸟也开心了起来。
【我很开心。】
祂如此说道：【你给了我这些东西，那你想要些什么？】
“啊，玄鸟，神回应我们了！”
一时间，整个部落的人都诚惶诚恐——这一点对神鸟而言也非常有趣，祂察觉人类虽然准备好了礼物，但却从未想过居然可以收到回礼。
真奇怪啊，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要准备礼物？
而就在一阵慌乱之后，氏族领袖终于商讨出了他们的愿望。
“我们想要飞……我们想要飞行，可以追随天神脚步的方法！”
简单的愿望。
几乎是同一瞬间，在神鸟的意志下，一种可以驾驭狂风的天生神通修行法，便出现在了这一氏族所有人的心中，令他们可以御风而行，翱翔于天际。
为此，这一氏族的人类，便开始称呼自己为‘乘风氏’。
这对于神鸟而言，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祂在回去后，还和为祂整理巢穴的金乌炫耀：【今天遇到了有趣的事情，看见有人在祭祀我，我出现之后他们可开心了，还给我许多小玩意！】
【我问他们想要什么回礼，结果人居然没想好，最后只是要了可以飞行的方法，真的太有趣了。】
但金乌的回答却令祂颇不开心：【太初尊上，您的威名遍及大地十方，他们崇拜您乃是理所当然之事。】
【日后请少和那些后天之灵接触，他们不配与您交流，日后如果有想做什么的话，尽管交给我便是。】
虽然能理解是金乌的善意，希望祂不将时间浪费在那些祂认为无意义的家伙身上……但太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既然有人爱我，那我自然也可以爱他啊。】
随着太初的实力越来越强大，神鸟的旅途，开始超出这个世界，祂突破了天元凡界的屏障，来到了无垠的虚空海中游荡。
而每一次从虚海中归来，神鸟都会回乘风氏周边看看情况。
第一次归来，原本只有几百人的部落，变成了人口上万的城池，原本使用篱笆，穿戴兽皮的部落民众，变成了铸造岩石城墙，穿戴麻衣和皮甲的专业猎人军人。
祭祀玄鸟的祭典，也变得正规起来，乘风氏找到了一种药草，焚烧时可以释放出玄青色的雾气，令整个城市变得和玄鸟的羽毛一般色彩。
第二次归来，原本人口上万人的城池，变成了好几个城市的联合，长老，首领，也都变成了城主们之间的联合。他们之间偶尔会有斗争，但都崇敬玄鸟。
也只有在联手举办玄鸟祭典之时，他们才会发挥出自己各自精湛的技术，搬出巨大的青铜玄鸟像，瑰丽的玄青玉石雕柱，和采集至九天高空中的天罡精气。
前面两个还挺好的，有些意思，但是最后那个就令神鸟有些尴尬了——所谓的天罡精气，本质上，是不过是玄鸟平日吞服天地灵气，留下的……咳咳。
虽然心意很真，但还是不了。
而察觉到神鸟有些尴尬的心情这一点，第三个城池的首领和长老们都面若死灰，对此，神鸟只好出声安慰，告诉他们这次是有点尴尬，但心意没问题，下次再来就行。
“居然，还有下次吗？”本以为献上的祭礼令天神不满意，都已经做好被惩戒准备的首领在听见这句话后，顿时便震撼了。
这片天地间的其他神魔，怎会有神鸟这般慷慨大度？所以既是感动，也是决心，他们于此立誓：“我以我的血脉立誓，当天神下一次归来时，我乘风有寒氏必将最珍贵，即便是天神也会赞叹的祭礼献上！”
对此，神鸟并不以为意——这世间万物祂什么没见过？想要让祂赞叹，不可能的啦。
但是那份真诚的心，却令祂开心了起来。
【那我等待着。】
第三次，神鸟在虚海中发现了许多生命，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在环绕天元的陨石群中生活，倒也颇有一番乐趣。
和那些生物交流了一会，知晓对方自称为‘妖’后，有些受不了它们身上气味的神鸟便回到了天元。
而这一次，昔日的乘风氏，已经变成了乘风国。
倾全族之力，将主城抬升至天空，第七代乘风王仍然记得自己先祖时代的誓言，面对降临而来，面露惊讶之色的神鸟，年轻的王率领着众臣众民，在飘荡在半空的城市中，献上了他们最珍贵的祭礼。
那是一颗由天地清气凝结而成，蕴含天地五行，以及无穷人心愿力的宝石。
这颗宝石并非天生，实乃人造，乃是乘风氏深入地脉深处，挖掘出的一块纯粹玉髓，汇聚众多灵性宝石的灵力，再由乘风国数百万国民齐齐祭祀祈祷而成。
宝石释放七色虹光，且有五行之气以及五德人心轮转，虽然其中蕴含的灵气不值一提，精粹程度也有很大问题……但是，这等从未见过的，由后天创造而出，先天并不存在的事物……
这等因前所未见，所以无比瑰丽的事物，即便是神鸟也为之震撼，就连一直都对人类不屑一顾的三足金乌，在看见这颗宝石后，也不由得睁大了双眼，用震惊的目光看向这些渺小的人类。
原来，人造之物，人心之光，由后天之灵锻造的心意，也可如此闪耀，不比先天之物逊色分毫！
【谢谢你。】
收下了这一份倾尽乘风国全力铸造而出的宝石，神鸟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感动：【很好的礼物。】
【人，说吧，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回礼？我太初可以保证，即便是虚空彼端太阳的光辉，也必然可以为你们拿到。】
“不需要，天神！”而乘风王哈哈大笑，他感应到了玄鸟的喜悦，所以也因此而喜悦：“您只需要注视我们，见证我们的荣耀！”
“而我们，也必将会荣耀您！”
【我……等待着。】
怀着这样的期待，神鸟再一次离开了天元——虽然说乘风氏自己说什么都不要，但是祂又岂能真的毫无反馈？
所谓的礼物，本来就应该是互相回馈才对。
而这一次，即便是金乌也没有多说什么，祂追随着太初进入虚空，在离开天元前，名为太昊的神鸟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这世间众生。
这一次，玄鸟与金乌一同横渡虚空，祂抵达了归墟太阳河的周边，见到了那普照万物之光的源头，一面怪异的黑色透镜。
和金乌一齐在那里徘徊了一会，截取了一段太阳河的光流，带着这一份礼物，神鸟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天元世界。
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归墟的引力影响，又或许是旅途真的实在是太过漫长。
时光飞逝的天元世界中，已经不存在乘风氏的踪影。
悬浮于天空中的乘风之城，已经消失不见，昔日兴盛的人类国度更是消失无踪——甚至就连山川，森林和河流都更易了形态和河道，一切熟悉的事物都陌生无比。
当沉默的神鸟从厚实的泥土中，挖掘出城市的遗址，人类的残骸，还有一些神魔的脚步和气息后，无论是玄鸟还是金乌，在此时都陷入了无言。
似乎是，一些先天之灵在这里战斗过，亦或是单纯的路过，所以乘风国就覆灭了。
这并不奇怪——昔年太初还未关注世间时，祂就偶尔能看见这一幕。对于当时祂而言，这一幕和踩坏花花草草差不多，并不至于会有什么额外的想法。
人类，不过是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草芥，蝼蚁，如同苔藓一般的东西。
不不不……倒不如说，对于永恒的神鸟而言，这世间的一切，又有什么不是蝼蚁草芥呢？
寻觅着血脉的气息，玄鸟找到了昔日乘风氏最后的些许血脉——他们已经重新变成了在山岭中游荡的部落，而他们已经不再崇拜玄鸟，而是崇拜一些原始的山灵，一些开启灵慧的山间精怪。
只能从他们穿着打扮，还是装饰花纹等方面，看出昔日一丝玄鸟崇拜的影子。
——啊，这究竟是什么感觉？
从未被人施以过恶意，也从未对其他人施以过恶意，被所有存在爱着的神鸟，一直以来都开怀无忧的苍穹之子，此刻心中被一种怪异的情绪所充满。
这种情绪，祂过去从未感觉到过，这种失去了什么，且再难挽回的情绪……
乘风氏，于祂而言是什么？
宠物？朋友？伙伴？
还是陪伴了漫长时光的存在？
不懂，这种感觉，根本从未感受到过。
神鸟头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对自己都一无所知。
【……他们忘记我了吗？】
所以，在漫长的沉默后，太初俯视着这个部落，然后低声发问。
【不，尊上，他们没有遗忘。】
而太昊垂下头颅，在这方面，远比太初有经验的祂语气有些复杂：【只是记得您的人，都死了。】
太初其实根本没搞懂人类的繁衍模式。
在永生的祂眼中，人类的部落是一个集体，其中的一些死去，也有新生儿诞生，那便是新陈代谢，更新换代，就像是祂偶尔也掉几根羽毛那样。
他甚至以为人类的集体是永恒的。
直到现在，在太昊的讲解下，祂才明白，当记住了一些事情的人死去，且那些事情倘若没有被告知给下一代人的话，那么那份记忆，誓言和愿望，都将会随风逝去。
而那些人，那些事情，就算是‘死’了。
【所以说，人类其实都是一个个个体吗？】
知晓这一切后，神鸟如此自语：【那为什么人类之间，不会像是那些先天之灵一样打来打去呢？我还记得当年，他们联手合作，甚至能建造巨大的城市，王朝，有一个国王，皇帝统辖乘风国所有的子民。我还以为那是一种修行法度，一种变强的修法。】
【先天之灵和神鸟间可没有这样，祂们天天随心所欲，没办法联手。】
【尊上……我想，那应该是，人类之间，有着规矩存在吧。】而金乌也低声回答，祂的目光也同样复杂。
【规矩？】
【就是约束什么存在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的东西……一种可以规范所有存在行为的事物。】
【也包括我吧？】
【您未必……您如此强大，就应该是制定规矩的存在……】
【不，肯定要包括我。如果我连自己都无法规矩，又怎么给其他存在定规矩——是不是，太昊？】
【……确实，尊上。】
一连串的问答后，玄鸟降临。
祂将自己珍藏的宝石取出，放在了那些乘风国的后裔，那些正对着祂瑟瑟发抖，俯首叩拜的部落民众前。
又施加了一些法度，可以庇护这个部落。
然后，祂便转身，起飞，离开。
没有回头。
很快，追逐那遗留下来的神魔气息，玄鸟找到了摧毁了昔日乘风氏的神魔。
那神魔漫无目的地行走着，祂看见山岭，不避让，就撞过去，看见河流，不迈步，就踩过去。
祂行走于世间，浑浑噩噩，却也自由自在，强大的力量让祂可以不用做任何思考，就这样随着本能，随着心情而行动，而不至于遭受一切阻碍。
面对这神魔，太初终于明白了，那一直以来充斥着自己内心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那是愤怒。
悲伤。
不舍。
还有……不甘心。
所以，在这神魔即将踩踏在一群成精野兽的巢穴上时，神鸟动了。
只是伸展羽翼，随便挥动，没有使用任何技巧，那庞然无比，如同山岳一般的，凝聚天地间不朽精气而生的先天之灵就如同被打的桩那样，直接在懵然中被打进地底，动弹不得。
【太，太初尊上？！】
直到这时，这先天之灵才反应过来，祂停滞的大脑开始思考，然后感到了一阵惶恐：【您这是……】
太初神鸟与世无争，这世间所有生命都不敢挑衅祂，这先天之灵自然也是如此，即便是被对方先出手攻击，祂也不敢动手反击。
傻了才反击，不反击说不定不会死，反击就一定会死啊！
而神鸟没有接话，而是将祂的气息，还有和乘风国遗址有关的记忆，都传递了对方。
【为什么要这么做，太岁？】一爪踩在对方的脑袋上，玄鸟平静地询问。
【不，没有，没有为什么……】
此刻，这名为太岁的神魔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我只是，那个时候，我大概只是走了过去而已……】
【只是些人类而已，虽然有些神魔走路时会刻意避开一下，但我平时都是不看脚底的……我甚至回想不起来那天我在发呆些什么了！】
对于神魔而言，太初的行动，本质上和找茬没有任何区别。
在这神魔的记忆中，祂只是一如既往地普通的度过了一天，甚至没有任何特殊的遭遇。
至于人类……那些蝼蚁草芥一般的后天之灵……
人与人的悲喜都不相通。
更何况，人与神呢？
谁会记得他们啊！
神魔是真心如此想的，祂也真的没有任何恶意。
这神魔甚至对人类还算是温和的一类，不会刻意去摧毁人类的聚集地，就像是不会去刻意捣毁蚂蚁巢穴的熊孩子那样。
谁都有发呆的时候，而祂不过是恰好在发呆的时候，摧毁了乘风国而已。
太初收拢羽翼，神鸟坐在地上，沉思了许久。
很久很久。
太阳起起落落，夜幕一次次降临。
苍穹神鸟与金乌，以及地中不敢动弹的神魔，一齐度过了令草木枯荣了十几次的岁月。
这对不朽的祂们而言，不过是刹那罢了。
而在此之后，太初开口了。
【所以说，太岁。】
祂站立起身，声音变得沉重而威严：【我是不是很强？】
【您是天元世界，当之无愧的最强。】
而名为太岁的神魔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用强来形容，果然还是有点怪，除却东大洲的鸿冥山灵外，您根本就是无敌于世间。】
【鸿冥不是我的敌人，祂是我的朋友。】
轻声回答，神鸟低下头，清澈的双目与太岁对视，太初平静地说道：【所以，在我眼中，你们这些先天之灵，其实也和草芥虫蚁没有什么区别啊。】
【如果我踩死你，你会不会觉得很伤心，难过，不甘心呢？】
平淡的语气，令太岁瑟瑟发抖，祂战栗着思考了一会后，便不得不点头道：【会，的确，我会伤心，也会很不甘心……】
【果然。】
所以，太初闭上眼睛，至高的神鸟如此喃喃自语：【生命，都是一样的啊。】
【你会伤心，我会伤心，人类也会伤心。】
如此说着，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玄鸟的眼角滴落，祂睁开眼睛，悲伤的对着高远的天穹哀鸣：【明明都是会伤心的生命，明明都是一样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互相伤心呢？】
【为何就不能有一个完美的世界，可以让所有存在都不流泪？】
神鸟的鸣声，令天地振动。
仿佛天空垂泪，天元世界的苍穹因苍穹神鸟的意志而摇晃，整个世界的清气都开始溢散流淌，化作无数纷纷落落的雨水，弥盖天地，令万物众生都为之侧目。
而在天地齐哀，垂泪为雨之时，太初对世间众生宣告。
【我要建立一个规矩，制定一个秩序，创造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可以不再流泪，完美无比的世界。】
【既然我是最强，我就应该这么做——这就是我诞生的意义，这么漫长的时光过去，我终于明白我强大的价值所在。】
无论是金乌太昊，还是天灵太岁，都听见这宣告。
神魔与神鸟，都因此而震撼。
于是，金乌与神魔俯首，至以大礼。
【太初尊上……如若您想要建设这样的世界，那我便追随您，永生永世！】
【尊上，我错了……众生皆有情，绝不能忽视……我愿意追随您，赎清我的罪孽！】
——神魔历……元年。
太初天帝立天庭，镇众神，擢升三千列星，以身化月，明耀世间。
【陛下，仙天神庭已经稳定。】
太昊天君的声音传来，带着欣喜：【太岁祂成功构筑了天罗大阵，诸星天道能够容纳的神魔更多了，我们正在逐渐成功！】
【是吗……】
沉默的天帝高居苍穹正中，祂俯瞰世间，那些众生灯火。
高穹神鸟眯起眼睛，似乎是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然后，祂便笑道：【引导众生成就神魔，众生皆是神魔，皆可成众星……这样的世界，应该能算是完美了吧。】
【如若我变得更强，或许还能引导众生前往更高处，那就更加完美了。】
——神魔历，四十二万年。
大不祥降临，太初天帝以身镇世，还世间清明。
太昊即位，是为第二代天帝。
【太昊！你究竟在干什么？你这样给凡人确定了每一丝条条框框，又给所有仙神加上这么多束缚，你难道觉得会有人开心吗？！】
有一个声音，正在愤怒的询问。
【太岁……不，太阴辰主，你要搞明白，陛下已经走了，鸿冥冥主也沉寂，天地间秩序的代表已经没有绝对的力量去镇压那些神魔，如果不依靠诸星天道的力量束缚众神，你以为这世间会太平吗？】
而有一个声音，冷漠的回到：【还是说，你想要回到神魔历之前，神魔自由自在，鱼肉万族万民的年代？哈，你当初不就是那样的存在吗？】
【太昊……不，天帝，我只是告诉你，众生是生命，神魔也是生命，陛下昔日的愿望是完美的世界，所有人都开心而不流泪的世界，而不是看上去太平实际上死寂一片的世界，你以气运压制包括神魔在内的天地万物，只会迎来最可怖的反噬！】
【那就让反噬来吧——反倒是你，你难道觉得‘众生皆可随心所欲’这种愿望可以达成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只要有一个人自在了，就会有第二个人也自在，虽然会经历阵痛，但当众生自在之后，便是完美的世界，而在这其中的所有痛苦和罪孽，都交给我来背负不就行了！】
【不可理喻！你难不成觉得你不会受到影响吗？九幽之魔念，无论是谁都会被侵蚀的！】
【榆木脑袋！既然总要有人被侵蚀，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神魔历，八十二万七千年。
大自在天魔主战天帝于归墟，双双寂灭。
【大自在天魔主……果然，你是太岁的徒弟吗？】
归墟太阳河周边，诸天星盘所在之地，疲惫的天帝背靠即将凝聚完成的涅槃泪，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解脱：【你为何要与我战斗？】
而年轻魔神平静的声音响起：【为了众生。】
而天帝嗤笑道：【可我也是为了众生，如若无我，谁知道这天下神魔，有几个意欲称帝，几个意欲称王——你的老师不愿意当天帝，可祂不一样想要以自己的道去创造完美世界吗？】
【老师是错的，我也是错的。但是，你比我们更错误。】
而大自在天魔主如此说道：【如果战胜了你，得到涅槃泪的我就要去击败老师，然后再击败现在的自己，一统仙天九幽，成为真正的天帝，再去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是吗……好想法，太岁也会高兴的吧。】闭上眼睛，金乌感应着背后涅槃泪温暖的光芒。
祂似乎回忆起了近百万年前，天庭创立之初的一幕幕，然后便睁开眼睛，平静地笑了起来。
【但首先，要先胜过我！】
——神魔历，八十三万零十四年。
人皇明正德绝地天通，神魔不存，仙天九幽远去。
端坐于王座之上，入灭的男人，如今正在做一场梦。
——入灭，灭度也。
——其意是为涅槃。
在这涅槃大梦中，男人做了一场联通了前生今世的幻梦。
在梦中，有一点金色的光芒，如同泪水一般，化作信标指引他向前——那就究竟是梦还是真实，说实话真的很难分得清楚，但总而言之，明正德顺应着这光芒前进，他飞出了被绝地天通大阵封锁的天元世界，来到了虚海，来到了归墟太阳河，然后。
就这样，顺着金色光芒的指引，进入了归墟之中。
而在这里，一切都在逆转，倒转，重生反复，一次又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能看见来自百万年前，太初神鸟的悲戚，也能见证四十多万年前，天帝坠天，太昊与太岁的争执。
他甚至能看见，大自在天魔主与天帝交战，双双寂灭。
那决绝无情，意欲众生归一的太皓，昔日为了让仙天存续，在天柱将倾的时刻，以身直面无数天妖天魔，最终在极度的决心中极尽升华，超越了自己的极限，并得到诸星天道的认可，成为了下一任神帝。
以凡鸟之躯，办到这一点，即便是天妖魔神都为之敬畏。
这就是造就这天元凡世现状的起始一战。
不……那真的是起始吗？
明明一切，都源自于太初的泪水啊。
当然，在这过程中，还有许多许多泪水……万物众生，天地神魔的泪水。
无尽的泪水汇聚成了河，化作了海，变成了天，最终凝聚成了一点光芒，这光芒贯穿了时空，指引他重生，无尽的反复，只是为了寻觅出那通向完美的结果，这自创世之初便被传承至今的悲愿。
在这场梦中，明正德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为什么会哭呢？
不知道啊。
而就在此时，他也见到了自己的泪水。
那在第一世，因绝对的不甘，因为愤怒，悲伤和不舍而流的泪水，不知何时也开始绽放金色的光辉，与他现在的泪水共鸣交错。
恍惚之间，三万次的人生在他眼前一次次的飞驰而过，如同电影那样，每一个细节都毫无遗漏。
在这如梦似幻的，归墟中逆反的时光中，宛如观众一般的明正德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闭上眼睛，他握紧了拳头，明悟道：“什么啊，果然是这样。”
泪流满面的男人，此刻笑了出来：“我的三万次失败，也毫无疑问是不完美啊！”
“如果我连这三万次失败的人生都不去拯救的话，我又怎能安心的说，我成功了，我可以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此刻，明正德回过头。
纵然是在归墟中，但因为涅槃泪的指引，他依然能看见远方天元凡界的众生。
——绝地天通大阵，终有一日会解开。
仙神，天魔，天妖，即便是没有神帝魔主，也是无比可怖的敌人。
再加上那仍然存在于地脉深处的始源真龙意志，人类的未来远远没到可以称之为安宁的地步。
是的，的确如此，在圣皇的带领下，在被绝地天通大阵保护的天元凡界内，众生的确可以生活的太平富足，安宁而舒坦。
他们不需要去探索宇外虚空的黑暗，不需要去思考未来的方向和道路，他们不再需要提防危险和强敌，去警惕那些可怖的神魔和妖邪。
但是，大阵终有一日会消失的。
那个时候，人类终有一天会走出去。
那便是一个全新的，被混沌遮蔽的年代，无人能预测未来的年代。
那个时候，人类能抵挡神魔吗？
那个时候，人类还能存在吗？
那个时候，人类还能像是现在这样，幸福的生活吗？
——谁知道呢。
但最重要的是向前走。
明正德想要陪伴人类就这样走下去——他是人皇，即便他自己不这么认为，但他做的就是万民心中人皇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行。
因为，他还有错误需要挽回。
完美必须被成就，因为那正是万物众生的愿望。
“不用怀念我，也不必等我，尽管向前走吧。”
凝视着远方的世界，明正德转过头，男人的魂魄开始继续顺着涅槃泪的指引，逆流时光，朝着那一世世重叠的错误走去，他轻笑着：“因为这就是我的愿望。”
“因为人人都是我。”
——愿众生都成为麒麟。
时空扭曲，天元凡世，完美世界之外。
另一个青年，也在做着浩瀚如寰宇，遍及万界的大梦。
“——我们要朝着遥远的世界开拓！”
在遥远的神木世界中，有男人坐在月亮上的环形山上，这男人原本只是怀念地凝视着远方已经变成神木星球的地球，但现在，他的双眼中绽放出了光彩。
所以，他抬起手，指向遥远的赤色荧惑，征天神木豪迈的发声，开始再一次的征程。
“——我们要前往新世界，开辟史无前例，全新的纪元！”
轮回世界，风与火之神的神殿整装待发，即便是审判之神的教会也都雀跃不已——一个新世界，全新未知的领域，真正的新纪元，那是无尽的机遇，也是更加稳定的家园。
在归来之神的引导下，一艘艘由神明赐福的探索舰队出发，而这一次，他们要迈向的，便不是区区七海，而是辽远的虚空星海。
“奥拉，你要做什么？”
神龙世界，已经创立教派，开始稳步发展的人造人少女听见了自己结晶吊饰中，几位魂体老师的声音。
对此，名为奥拉的女孩微微昂首，用颇为令人熟悉的语气，以及自己清脆的声音，道出了简单干脆的话语：“当然是去寻找龙珠。”
“不是为了许愿，我只是想要知道，始祖之龙赋予龙珠的召唤之力究竟是怎么运作的，我想要知道前往世界之外的方法。”
“……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吊坠中，有这样的声音疑惑地询问。
而答案很简单。
“我想要，追逐老师的足迹。”
“我要去见证烛昼的光辉。”
梦漫长而悠远，也短暂如泡影。
万界的光辉此起彼伏，如同海中的群星。
而在这幻梦中。
苏昼回到了地球。
第十二卷 辽远星海

第一章 九龙拉棺
2019年，4月9日，晚22点。
美洲联邦西海岸，NW基金会所属，柯林伦研究中心。
在灵气复苏之前，柯林伦研究中心经常被周围参观的市民当成动物园来游览，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因为在这个开放的研究中心常年绿草茵茵，看上去就非常适宜郊游，而它的饲养院中的确有着全世界绝大部分生物的样本。
通过贩卖入场参观门票来回收研究资金，也是柯林伦研究中心的一种运营方法，中心内部甚至有特供给游客的流动冰淇淋车，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其中榛子巧克力味最受欢迎。
而灵气复苏之后，因为多次动物保护组织的冲击，柯林伦研究中心被迫关闭了参观展览的部分——虽然不少市民都因为少了一个平时闲暇时可以带孩子去游玩的景点而哀叹，但这依然改变不了它的本质。
它是全美洲，乃至于全世界最好的生物技术研究中心之一。
夜晚的柯林伦研究中心一片寂静，看上去空无一人，虽然绝大部分活体样本都被送往其他地区，放生亦或是寄养给动物园，但是在地底非公开的地段，不少值班人员正在工作，仍有一小部分珍稀的实验个体被留在此处，需要时刻不停的照顾和记录数据。
NW基金会会长，诺尔缪此时正与一位通体有着黑银色长发的‘人类’并肩而行。
来自银河上国，圣地守护者瑟拉斯提亚文明的大使，塔因&#183;先知早已将自己的对人类交流用生物端口模仿的非常完美，他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位标准的有着异域风情的人类美男子。
只是现在，这位美男子此刻面色严肃，眉头紧皱，显然是对眼前看见的事物颇为惊讶。
巨蜥。
一只明显经过基因和机械化改造，通体被银灰色金属包裹，目中流露出智慧之色的巨蜥。
经过了大半年的地球生活，塔因&#183;先知已经对这个传说中的‘黑域禁区文明’已经有了相当一部分的了解，他甚至也知道，这个文明昔日的主体，名为仙神文明的灵能永生者集团已经在寂静时代之前，就打穿了伟大裂隙的屏障，前往了其他异宇宙异世界避难。
不过，留在他们‘祖地’的人类，如今也同样发展出了相当发达的文明，现在的地球文明虽然在宇宙旅行方面的技术略有缺陷，但是在各种灵能技艺上依然有着相当可观的实力——而将灵能技术和他们那也算是很不错的科技技术相结合，也是他们加速发展的一种方法。
作为瑟拉斯提亚文明的大使，塔因&#183;先知经常被世界各国官方乃至于各大势力邀请，前去一个个地域参观，分享地球和瑟拉斯提亚文明的技术——虽然塔因算不上专业的技术人员，但作为能够单独驾驶探索舰的瑟拉斯提亚探索园，他的见识还是相当不俗，足以胜任这份工作了。
而如今，接受了NW基金会邀请，来到西海岸柯林伦研究中心的塔因&#183;先知，却不由得陷入了疑惑。
【这只巨蜥……】他与眼前那只大半身体都被机械改造，双目灵动的巨蜥对视了片刻后，便转过头，看向身侧的NW基金会会长诺尔缪：【它有智慧？】
“我有名字。”
而此时，这只巨蜥开口了。他的语气随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味道：“我名为巴西利斯克，神话传说中一种奇异毒蛇的名字，当然要我说，负责为我起名的那个研究员的审美真的是烂透了，就算叫我‘小灰’亦或是‘斑点’都比这名字来得好，至少比较亲近。”
巨蜥的声音清晰，虽然有些怪异，但是位于他头顶的转译器中传出的的确是逻辑清晰，语调通畅的人类声音。
他甚至还有着自己的名字和审美。
这的确很奇怪。
巨蜥，一种古老的爬行类生物，一般体长可超过半米直至一米，是在鳞龙次亚纲最聪明的一科，最聪明的巨蜥甚至有着堪比哺乳类中猫狗的智商，懂得运用战术和声东击西，理解一部分指令。
但是这只被改造过的巨蜥有着超过一点五米的体长，他异常庞大，大脑相较于正常比例的巨蜥也更大，而在这只机械巨蜥的周边，还有其他估计是作为对照的普通巨蜥存在，它们此刻都在休息，亦或是在灯光的刺激下苏醒，准备觅食。
会说话的蜥蜴，其实并不少见，就在前段时间，塔因&#183;先知就在正国那边与名为九溟的现任南海龙王见了一面（十五岁）。
虽然很难论证九溟的本体是棘皮动物还是爬行动物，但总的来说，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动物会说话根本不奇怪。
但奇怪的地方就在于，这只名为巴西利斯克的巨蜥，身上半点灵气反应也没有。
他甚至没有灵魂。
“又是新访客啊，我现在要睡了，如果有事，可以叫我醒来——虽然我觉得一般用不上。”
在回答完塔因&#183;先知的问题后，巴西利斯克便闭上了眼睑，继续休息去了。
被参观而已，这种事情他早就习惯，反正每天都有自动送上门来的食物，他才不在乎生存在饲养园中还是自由却危险的山地丛林。
因为了解人类的文化，所以巴西利斯克才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正是许多普通人类都无法得到的‘混吃等死’状态，不可谓不美好。
而塔因&#183;先知凝视着这只自顾自沉沉睡去的巨蜥。
他在沉思了一会后，便转过头，肃然地看向正轻笑着的诺尔缪：【所以说，你们通过生物技术培养，外加电子脑改造，制造出了一只有着接近十五岁人类智力的巨蜥？】
【没有使用灵能，没有擢升开慧，就是仅仅使用生物技术，制造出了一只可以正常交流的蜥蜴？】
“的确如此。”
对此，白发苍苍的老会长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语气带着一丝笑意：“经过多代优化培养，以及相关赛博技术的改造，我们已经可以将绝大部分动物的智慧，提升至堪比，甚至超越一般人类的地步——他们甚至可以上网学习和人类相关的知识，学会人类的语言和思维模式。”
“柯林伦研究中心的巨蜥‘巴西利斯克’是一个成功的范例，而位于沿海培养园中的海豚‘利维坦’同样如此——利维坦的智力甚至超越了一般人类，她甚至可以理解修法，自主从零开始修行。”
说到这里时，诺尔缪面色严肃地转过头，看向同样面色凝重的塔因&#183;先知，他强调道：“并不是先被灵气开灵启慧，有了智慧后，自发地汲取天地灵气进行自我升华。”
“而是从零开始，以单纯的智慧理解修法，然后引动灵气入体，如同绝大部分人类那样修行。”
【……意义何在？】
深吸了一口气，来自瑟拉斯提亚的外星人有些难以理解的喃喃自语，这一技术瑟拉斯提亚人也不是做不到，毕竟作为在可观测宇宙中生物技术最强大的银河上国文明，他们甚至可以制造出如同植物一般，可以自我种植，播种而生产出的生体宇宙飞船，区区高智力动物，想要制造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为什么呢？
【说实话，有这样的技术，也根本不需要蜥蜴的大脑进行优化改造，你们可以凭空制造出堪比人类智慧的AI吧？】
这就是最真实的疑惑。
就像是村庄周边明明有清澈的小河和湖水，却非要费力去旁边的岩石地中打井那样怪异——既然都已经能让动物像人了，那制造出更像是人的智能化AI岂不是轻而易举？
瑟拉斯提亚人无法理解的不是技术，而是地球人的思路。
“AI并不重要，那是另外一个问题。”
对此，地球人诺尔缪只是轻笑一声，他看向眼前的巨蜥道：“人类和动物的差距，仅仅在于智慧，而倘若动物在经过生物改造后，有了可以延续，传承下去的可靠智慧，那他们和人类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而原本就聪颖的人类，倘若再接受类似的改造手术，那么改造过后的人类，和原本的人类，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平静地阐述一切，诺尔缪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重要的，是人类的定义。”
——当动物变成了人，那人就变成了神。
“经过全套‘超人化改造手术’的人类，他的智力和思维能力将会得到一个飞跃——巴西利斯克看待自己的同类，就像是仙神注视凡人，而改造后的人类，也将会在得到仙神的力量之前，就得到一部分仙神智慧的要素。”
“可以浏览自己所有的记忆，不会忘记任何事情，联想能力极度丰富，使用大数据归纳总结所有信息，使用最有效率的算法……倘若所有人都经历了这种改造手术，所有人都具备和仙神等同的力量和思维……这是否可以说明，人类凭借自己的智慧，超越了自己，成为了全新强大物种？”
如此说着，诺尔缪看向一侧的塔因&#183;先知，这位NW（NewWorld）的追求者，等待着其他文明成员的回答。
“生物技术超越我们众多，可能早就走过这一段路的瑟拉斯提亚人，究竟是如何看待这一过程的？”
这便是诺尔缪邀请塔因&#183;先知，前来此处参观的原因。
因为之后要走的路，是对于地球人类而言，从未走过的未知道路，是黑暗一片，不知道终点如何，路途又有多坎坷的曲折长路，所以他才想要询问在这方面的先行者的意见。
【这很重要吗？】
瑟拉斯提亚人困惑地问道：【无论经过了怎样的改造，只要是从星球之灵中衍生而出的大地之子。便是瑟拉斯提亚人——无论是聪颖的，还是愚笨的，是睿智的，还是如野兽一般的，都是我们的同胞。】
【并非是所有瑟拉斯提亚人都有着通常意义上的智慧——包裹着我们‘活星球’的大气层，本质上也是一位有着基础智慧，经过开灵的星球之子，换而言之，那也是一位瑟拉斯提亚人，只是因为太过庞大，所以没办法有类似我们这样的智慧而已。】
【智慧对于我们而言，并不能作为区分种族的要素。】
归根结底，瑟拉斯提亚人和人类从根源就毫不相同，这是有着两个完全不同起源的智慧种族。
“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闻言，诺尔缪不禁长叹一声：“但是对于人类而言，这很重要。”
人类。
智人。
拥有强大智慧的灵长类，有语言和劳动，有社会性和阶级性，这一物种和其他灵长类猿猴的明显差别，在于大脑容量，也就是智力方面。
凭借智力，人类发明出了工具，创造出了文明体系，修行体系。人类以地球上几近于独一无二的先天智慧，战胜了需要灵气开灵才能获得智慧的众多原始灵兽神兽集群，创造出了昔日辉煌的仙神文明。
一切根基于这一点。
但倘若，这一点根基，变动了呢？
“倘若人类可以制造出类似自己，超越自己的物种，人类可以自己提取自己的基因，制造出在基因层面上比自己的孩子还要接近自己，能更好传承自己基因的生化人——而那样的生化人，从一出生就持有最好的基因，最好的思维模式和算法，具备前代人类所有的大数据资料库，作为分析判断的根据，且能与网络联网，直接传承整个人类文明的技术……这样的存在，岂不是比人类更人类？”
“既然如此，那么繁衍的意义何在？自然孕育后代的意义何在？”
“而那样制造出的‘人类’，真的能算是人类吗？我们是否是自己制造出自己的取代品？”
如此叙述着想象中的未来，老人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还有一丝向往。
他隐约能看见一个未来——全人类通过网络连接在一起，通过大数据算法共享精神和计算力，分享知识和思考，而每一个人类的个体，都有着远比之前人类更加强大的思维硬件，他们通过共识算法联系在一起，一同攻克难关，一同分享悲喜，一同追求修行上更高的境界。
那时，一人突破，就是全人类突破，一人成仙神，人人也都能成仙神。
在这个个未来中，人类超越了人类本身，成为了更高等级的物种，创造出了全新的世界图景——那正是NW基金会的愿望。
可是，在那个未来中的生物，却也令他在向往之余，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超人化手术，乃至于其他的改造，亦或是高等级拟人AI的出现，将会令绝大部分普通人都失去存在的意义，他们创造的价值，加起来都可能会比不上一个高等级的超级计算机亦或是改造人……而他们的思维和智慧，权重甚至可能比不过一个AI。”
“这些强大的人造物，以及那些强大的人，他们的意志将会成为引导人类思维网络的洪流，改造其他弱小的人。”
这样的未来，将会成为强者的天堂。
也会成为弱者的地狱。
正如同昔日的仙神文明那般。
在仙神文明中，强大的修行者从人类集群中脱颖而出，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神明，天神。
祂们引领人类，统领人类，将人类群族视作农田，耕种，培育出自己的同类，不断地壮大自己的集团，一个名为神界，天庭的永生者集团。
仙神是超越了人类的存在，并不将自己和人类视作同类，祂们的确爱着人类，且满怀期待，但那份爱大多都高高在上。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于仙神而言，绝大部分人类的人口，都毫无意义——有意义的，只是那些有着无尽潜力，可以成为长生者和仙神的个体，而祂们的爱，大多数都倾注在这些个体上，其他的人类，不过是一个人口基数。
所以，现在的地球文明，意图突破这一点，他们尝试带领全民修行，进行各种各样的人类优化改造，走出一条不同于仙神文明的道路——他们想要让所有人类的存在，都有其意义。
但现在看来，随着技术的发展，结局是似乎并无不同。
“所以，才想要询问你们。”
如此说道，诺尔缪不禁又谈了一口气。
依照之前塔因&#183;先知的反应，瑟拉斯提亚人似乎并没有忧虑过这个问题。
和人类不同，瑟拉斯提亚人的起点就过高了，祂们无需改造，相较于一般的生物就已经足够强大，和不修行，就脆弱无比的人类并不相同。
每一个瑟拉斯提亚人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存在的意义……】
对此，大使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才开口，缓缓说道：【和人类不同，我们瑟拉斯提亚人，具备一个超越出生的意义，在我们诞生之前，我们就已经知晓我们的使命。】
【那就是崇拜，守护，将银河之星升华，以及对我们足下母亲星球的信仰——别忘记了，对于你们来说，我们是一个宗教文明，而银河之星背后的实体，乃是可能超越我们这个宇宙的伟大存在，我们正是信仰祂。】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是有意义。无论一个生命是强是弱，是贵是贱，都是如此。即便是被改造了，比我们更聪明，亦或是没有改造，比我们更愚蠢，只要能办到这一点，就都是我们的同道者，在银河之星的光辉下，享有同样的尊严。】
“这条道，人类走不了。”诺尔缪微微摇头。
而塔因&#183;先知微微点头：【文明本就是不同的，很遗憾。】
“是啊，很遗憾……”
而就在此时。
突然地，柯林伦研究中心中的所有和灵气有关的仪器，都开始突然地发光，振动。
这异常的异象，打断了诺尔缪和塔因&#183;先知的交流，两人都察觉到了一股异常，且恢弘无比的灵气波动从遥远彼端传来，这巨大的能量波动不仅仅激发了柯林伦研究中心的仪器，它的影响范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
首先，整个地球背阳的背面，北美洲西海岸中，所有的灵气仪器都出现了异常，然后便是整个美洲，太平洋地区，以及地球向阳一面的亚洲，欧洲。
不可思议的波动以光的速度传播，它在短短一秒多后便抵达了月球，影响到了正在月球背面基地中进行实验性航行的联合国际太空舰队。
由塔林人和克洛人指导的地球舰队灵能雷达，在第一时间就被超负荷了大半，而检测跃迁波动的传感器更是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因为‘超出一整支战列舰舰队’的质量波动，正在从遥远彼端扭曲时空而来，庞大的时空震预兆着什么匪夷所思的存在正在接近。
“怎么回事？！有外星人入侵？”
“怎么可能，就连瑟拉斯提亚人这个时候都拿不出一整支太空舰队，更何况是‘超过四十艘战列舰’的重装舰队集群——塔因&#183;先知大使刚刚才说过这点！”
“那究竟是什么？是那些外星人口中的‘宇宙天灾’？野生的以太龙，噬星巨兽？”
一时间，全世界各个空间站，各大势力的宇航局和航天组织，都察觉到，那异常波动的源头就出现在太阳系之内，地月轨道之外。
所以，种种观测设施，使用各式各样的方法，都将自己的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然后，他们便看见了。
2019年，4月9日，晚22点，寂静冰冷的宇宙真空中，一口庞大无比的棺椁，正在明亮无比的银色光辉中，横跨时空而来。
银灰色的巨大棺椁在幽邃的星空中飘荡，它外表闪烁着明亮的光纹，蕴含着种种玄妙的涵义，仅仅是看上去，就令人头晕目眩。
而之前，那横扫整个地月系的庞大灵力波动，正是从这口棺椁中传出，其中的气息纯正高玄，庄严神圣，仅仅是一丝余波，便令整个棺椁表层释放出明亮无比的光芒，令它成为了在北美夜晚星空中最为明亮的一颗星。
而最为令人震惊的，却是拉动这口棺椁，令它可以在宇宙中行动的存在……
那是九条看似虚幻，但却又栩栩如生的灵气巨龙！
【那是……道渊九龙！】
地球之上，传道塔秘境，因为感应到了一丝熟悉，但却又强大到有些陌生的气息，青色的气息涌动，最终凝聚为三眼的神女。
弥罗神女低下头，祂的神目似乎能穿透地球，看见地球遥远彼端的巨棺，以及在棺椁前方，拉动其前进的灵气巨龙。
霎时间，祂不禁陷入了震惊。
——伏渊潜龙，见野真龙，安忍居龙。
——临渊跃龙，驰天飞龙，有悔心龙。
——无首众龙，否天代龙，众妙道龙。
【求道】，【示道】，【行道】。
【蓄道】，【现道】，【破道】。
【人道】，【天道】，【大道】。
九道九色九龙齐出，各不相同，各自代表的传承和意义也都不相同的神龙栩栩如生，祂们巍峨庞然，一举一动都流动着沛然无比，几近于仙神的气势，而每一头巨龙都身长数千米，搅动着星光，幻化着种种玄奥的符文和云纹。
隐约，还能看见，在棺椁的表层，还有凤凰的纹路正在隐约闪烁，有悄无声息，但却深入人心的凤鸣正在高鸣。
龙凤齐鸣，九龙拉棺！
而这等令人震惊的景象，只不过是只是拉动棺椁的异象，而这等昔日中央神庭，唯有大天尊乃至于天帝出行才会有的大异象，居然就这样出现在了灵气复苏后不过区区五年的仙天星域……这，这……
【这是，α级灵能者的波动？！】
急忙从柯林伦研究中心的地底区域中走出，站立在大地之上，仰视星空中那一点最亮的星辰，塔因&#183;先知和诺尔缪的表情一般无二地呆滞，这位瑟诺斯提亚人虽然自来到地球后就经常被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事物震惊一下，但这一次带给他的就不是震惊，而是惊恐了。
α级灵能者，不朽不灭星辰之主，能以一己之力统治一整个行星系，抵御一个满编的战列舰舰队，其中的最强者倘若爆发全力，足以摧毁整颗星球生态圈，是甚至能从物理意义上撕裂星体的宇宙天灾！
即便是游荡在星空中的以太巨龙，以恒星为巢穴和食物的噬星者，在面对一位全副武装的α级灵能者时，也要小心翼翼，不然很可能就连逃都逃不了，会被直接讨伐！
这个等级的灵能者，可以以个体，和各大银河上国签订平等条约，让其余小国的元首领导者对他宣誓！
而那口巨大的棺椁中传来的，影响了整个地月系的波动，正是真实不虚，在瑟诺斯提亚人的传承记忆中无比显眼的α级灵能波动！
【苏昼……天仙！】
弥罗神女伸出手，已经辨识出那气息究竟是谁的祂遮住嘴巴，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毕竟古之淑女笑不露齿，弥罗虽然只是塔灵，但基础的礼仪还是记得：【怎么可能？！五年地仙就够夸张了，他，他就算是天帝之姿，也不可能就在这么短的时间中……】
而就在此时，原本正在月球基地中，分析外星宇宙飞船计算机系统的偃圣，此时也凭借月球轨道空间站上的最新观测台，得见遥远彼端的九龙拉棺之景。
登时，这位比弥罗神女更加像是AI的圣席也不禁倒吸一口电子世界的虚拟凉气：【等等，那不是苏昼的气息吗？！】
【他之前和我们打招呼，说要去异世界修行，寻找机缘，本以为和过去一样一两月就回来，而这一次却过了八个月……但是，但是，就算是八个月，这一下从地仙变天仙……】
【这，太夸张了……】
虽然说，苏昼又双叒叕进阶这件事的确令人无比惊讶甚至是震撼。
但是，比起这件事，更加令人震撼的，却还是另外一件明显无比的事情。
——那就是已经成为天仙的苏昼……如今正身受重伤！

第二章 星空之路
2019年，4月9力，晚23点17分。
苏昼自异世界归来的棺椁，已经在宇宙中漂浮了一个多小时。
月球背部的地球舰队在一阵长达十二分的紧急会议后，临时修改了演习内容，开始转向，朝着棺椁所在之地靠近。
全世界几乎所有的外太空观测台，都将镜头对准了那个方向，记录每一丝细节。
但是，包括地球舰队雷达在内的诸多传感器和电子设施，都遭受到了极其严重的灵能辐射干扰——哪怕是最简单的光学扫描器和镜头，也都观测到了极其严重的光波扭曲现象，根本无法清晰地检测棺椁周边的情况。
当然，并非是质量扭曲，而是类似直接用高精度镜片观测太阳那样，一般的设施根本无法穿透表层的灵能强光带，而过于强大的灵能辐射更是令一切电子记录都失灵失准。
2019年，4月10日，凌晨3点25分。
地球舰队靠近了疑似苏昼棺椁所在的位置，已经可以使用肉眼在宇宙真空中隐约看见那如同山岳一般庞大，总长度超过两千米的巨型金属舱，九条灵气巨龙翻腾产生的震荡肉眼可见，如同波纹一般的灵气流扩散至数万米外也依然清晰。
为首的旗舰本打算继续靠近，但是只是稍稍靠近，过于强大的灵能辐射便激活了战舰的灵能护盾，而越是靠近，原本呈现椭圆形的灵能护盾就越像是受到水流冲击压迫的气球一样凹陷下来，产生了明显的形变。
而战舰内部的众多智能AI也因为过于强大的灵能辐射而被影响到了运转，一时间，整个舰队的行动轨迹都有着明显的偏转，这令舰队指挥官紧急下令，停止继续靠近的行动。
在向地球方面汇报了这一次失败的靠近观测行动后，因为这一异常事件已经临时加班接近五小时的正国宇航局中，所有关注此事的圣席都皱紧眉头。
“你的意思是说，即便是可以比拟战列舰的灵能屏障，都无法阻挡不朽天仙级的灵能辐射吗？”
会议室中，宇圣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将自己左眼眶内的义眼取下，调整了一下数据后又再次放回了眼眶，这位半赛博改造人语气有些疲惫：“未知棺椁——好吧，我们都知道那应该就是苏昼了——突破天仙——谁知道他为什么一回来又突破了——总之，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没办法靠近观测他的具体情况吗？”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而就坐在他身侧的道圣放下手中的报告，这位圣席同样眉头紧皱：“天仙相较于地仙，除却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不朽外，其生命本质也达成了升华——简单的比方，就像是使用灵力的鸟，和由灵力构成的神鸟那样，一种本质的蜕变。”
“但这并不意味着，刚刚进入不朽境界的天仙，就有完全碾压地仙的力量。”
他抬起手，调整了会议室中的光幕位置，对在场的众人展示了一份针对‘苏昼棺椁’周边磁场变动和灵能场分布的解构示意图。
道圣语调清晰的解释道：“单单看纯粹的能量强度，月球舰队的扫描理论是可以突破的，但是因为苏昼周身的灵能辐射，自发地构成了某种天然的法度，而这种神通法度的效果又非常强大，以至于出现了战舰就连靠近都无法靠近的情况。”
“那究竟是什么法度？”
就坐在道圣对面，马上就要退休，却仍然被半夜拉起来加班的理圣适时地捧哏了一句。
“目前都只是猜测。”
对此，道圣再一次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研究报告，他语气颇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书上也没写错的话。”
“那法度，应该是自仙神时代之后，就失传了的大神通。”
“传承自五德凤凰一族的……五德神光。”
“——这，这不是五德神光吗？！”
南岭，新世界探索部。
原本正在汤缘的指导下，进行相关文书工作的白映雪，在看见实时上传至部长办公室的分析文件时，登时双目大睁。
这位昔日的玄冥冰凰在看见这个自己上一世即将突破天仙时，都没有领悟出的大神通完整形态时，心中除却满心震撼外，还百思不得其解。
——这，这玩意，就连我一个觉醒了凤凰血的神鸟后裔都不会！
——为什么苏昼这个应龙之裔，前往星外闭关后，一回来就连把它领悟出来啊？！
除却圣席外，和少部分苏昼比较亲近的人之外，觉得大部分正国官方成员都和普通民众一样，都认为苏昼消失的这八个月，是去木星上的大红斑区闭关修行了。
灵气复苏后，除却太阳成为整个太阳系的灵气源头外，木星作为气态巨星，其高灵性质也得到确认，位于其大红斑处的星球级风暴，其中孕育的灵气高于地球上绝大部分的洞天福地，不过因为其灵气性质酷烈，一般修行者很难吸收，反而会被磨灭自己的灵性，所以也被作为镇压一般犯罪和敌对地仙，天仙的监狱。
“难不成，真的是从我给他的凤凰传承中领悟出来的？”
所以如今的白映雪，当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啥苏昼去木星修炼了一番，就突然学会了完整版的五德神光……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原本只会骑自行车的上司，去完夏威夷后突然就汽车直升飞机乃至于游艇驾驶都样样精通那般不可思议。
虽然那五德神光看样子是有些奇怪，不太正统，但以她的见识和本能，完全能看出，这神通本质已经非常完整，甚至她体内已经觉醒的凤凰血，都开始本能地去亲近天上那颗散发着光芒的星辰。
很快，时间来到了凌晨六点。
经过长时间的实验，月球舰队此刻察觉到，苏昼棺椁虽然非常自闭，基本不对任何外界交流的信号和频率产生反应，但是拉动棺椁的九龙却并非如此。
作为棺椁的动力源，九龙会本能地朝着灵力浓度较高的方向移动，这导致了一个比较尴尬的现象，那就是苏昼本身其实是一直都在朝着太阳所在的方向位移，且速度越来越快。
经过计算，如果不加以阻止，很可能在一个多星期后，加速到极致的苏昼棺椁，将会以第四宇宙速直接冲入太阳内部——而那时产生的冲击波，对太阳磁场的干扰，很可能会诱发一次小规模的太阳风暴，影响小半个太阳系的讯号稳定。
没人忧虑苏昼的安危，毕竟早就在地仙境界，修行者就可以办到在太阳表面行动，如果是地仙中的强者，即便是面对日冕爆发也毫无畏惧。
而以苏昼昔日的表现和力量，他进入太阳，是本能汲取能量疗伤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那样的话，不谈对人类文明的影响过大，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在撞击太阳时出现了什么意外，也是整个地球文明所不能接受的。
如今，整个地球上，除却少数几位大势力领袖已经触碰到了地仙边缘外，都不过是统领巅峰境界。毕竟灵气复苏才不过五年不到的时间，即便是有前人的修行经验作为辅助，但想要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登仙之路，这么点时间还是太过短暂。
已经开始和众多宇宙文明接触的地球文明很清楚，地球文明在各种科技水平上，尤其是星际工程学，战舰血方面，别说是距离瑟拉斯提亚人，即便是距离塔林人也有相当的一段距离，需要使用种种超凡手段辅助才能追上。
虽然很不甘，听上去简直整个文明都成了一个个体的陪衬……
但想要和这些宇宙文明平等交流，作为地球最强者的苏昼存在，是非常重要的。
尤其是，如今的苏昼，更是突破了天仙，彻底将整个地球所有修行圈都甩开了两个大境界后，这种重要程度，就更是如此。
作为目前如今，已知宇宙范围内的唯一一个α级灵能者，他的存在本身，就可以作为一个方向，一个路标，引领文明的前进——他更是一个可以令所有宇宙文明都保持友善和睦的威慑器，即便是傲慢的银河上国，此刻也是因为苏昼的存在，才心平气和的派遣大使进行交流。
根据白映雪的情报，现在地球文明圈内的绝大部分领袖都知晓，她重生前的地球文明，遇到的种种外星人，态度可并不怎么友善。
“既然苏昼目前疑似重伤，陷入了无法与外界交流的状态。”
此刻，刚刚急忙从自己的实验室中出来的生圣苍论哲，提出了一个颇为大胆的建议：“那为什么我们并不尝试人工在九龙前方制造高灵环境，引导苏昼的棺椁降落？”
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但是问题也很多。当场，便有其他圣席提出了疑问。
“怎么制造高灵环境？多简单啊。”
闻言，微微摇头，这位有着白泽血脉的拟道领袖笑了起来，生圣伸出手，指向月球舰队武器库中的众多核弹头：“这玩意不就是吗？”
“连续引爆核弹，以它的光辉，铸就星空之路，引导苏昼降落！”
2019年，4月10日，美洲时间早7点12分，经过联合国际的紧急研讨后，得到指令的月球舰队，开始施行‘引路计划’。
寂静幽邃的宇宙真空中，九龙拉动的巨大棺椁前方，登时亮起了一团团明亮璀璨的聚变之光。
真空中，没有冲击波，纯粹的辐射携裹着急速扩散的太阳真火灵气，制造出了明亮的球形光团。
霎时间，原本紧紧盯着太阳方向前进，作为捕获灵气触手的九龙，就立刻扭转方向，开始吞噬那由一颗氢弹制造出的庞然灵气。
然后，便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地球上，已经进入傍晚的亚洲一带，可以清晰地看见，在夜晚南方的天空顶端，有一颗明亮的星辰，正在急速地移动，朝着月亮的方向靠近。
这也是引导计划的一部分——苏昼的棺椁将会降落在月背怒海基地的周边。
这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毕竟，不谈其他的，那金属棺椁全长超过两千米，总质量堪比一座山峰，倘若任由这样的庞然大物降落在地球，只要速度稍微快一点，那制造出的冲击恐怕就不是压垮泰山这个级别了，即便是位于西部高原地带，也会让整个珠穆山脉抖三抖。
三个半小时后，伴随着第四十七颗核弹，在位于月球背面的巨型环形山中引爆，制造出明亮无比的金红色光斑。
月球轨道处，环绕七色虹光，五德之气萦绕的巨大银灰色棺椁，就这样在九龙的引导下，安稳地降落。
似乎是察觉到了抵达了安全的位置，九龙在降落后，便在一声声长吟中消散，化作一条条清晰的纹路，回到了棺椁之上，化作了一面面图腾。
而与此同时，早就做好准备的正国诸圣席，以及携带了‘便携传道塔’，得以从传承秘境中脱离，前往其他地域的塔灵弥罗神女，也在第一时间抵达接引。

第三章 强者的意义 上
所谓的便携式传道塔，指的是寄托了一丝传道塔灵韵，可以临时作为传道塔终端的现代化微缩模型，由弥罗神女本人托举，作为维系祂和传道塔之间联系的中介道具。
作为真正自仙神时代存活至今的活化石，持有众妙传道塔权限的弥罗神女，是如今世界中最博学的个体，由祂来判断如今苏昼的情况的确是最适合不过。
估计是由某次古代仙神战斗形成的巨型环形山中，巨大的银灰色棺椁静静横置着，它宛如山峰一般巍峨，站立在这棺椁的旁边，上面浮动的种种灵纹就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四周的灵气波动而闪耀发光，宛如呼吸。
九条巨大的龙纹的另一侧，还有五只具备烛昼五色的凤凰图纹也灵动无比，它们幻化成五色的神光，构成了一圈宛如蜂巢一般的网格护盾，将所有意图靠近的人都排斥在外。
这一层网格护盾的防御能力，目前还没有人去尝试，不过也没有几个没脑子的人敢去尝试——先不谈地球除却仙神遗留下的神器外，恐怕还不存在能够击破这护盾的武器，就算是真的击破了，那九道看上去就像是某种反击措施的龙纹，难道又仅仅只是好看的吗？
没人有这么蠢。
【苏昼目前……的确是重伤。】
作为众妙传道塔的塔灵，弥罗神女的生命形态和本质，都远高于没有成就地仙天仙境界的诸位圣席和其他地球强者。
祂伸出手，周身亮起一层迷蒙青灰色的光尘，每一粒光尘都是细微到介观层面的符文，这些符文在触碰到五德神光后，便开始自发地进行模拟，令弥罗神女与整个屏障融为一体，轻盈地穿了过去。
——昔年凤凰传承还未断绝时，也有拟道系的凤凰仙神留下过相关的凤凰神通的片段。
凭借这一点，弥罗神女便是目前地球，唯一一个能靠近苏昼的存在。
在场的所有人，便只能远远旁观，注视着祂贴近距离，观察苏昼。
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是道化之伤！】
此时此刻，确定了这一点，即便是弥罗神女也不由得为之一惊：【居然是道化之伤！】
超级生命的本质，就是几乎没有‘生与死’的区别。
自然孕育而出的万物，自然就有‘生与灭’，即便是世界开辟之初就诞生的，强大无匹的生物，如果没有进行后天的自我升华，那么也会随着世界开辟的结束，而使命终结，陷入寂灭。
但是不朽天仙这样的超级生命，是后天升华而出的，所以既无生，也几乎无死。
祂们的生命形态不一而足，但要点就在于‘不灭’。
一点灵力，也可寄托思维，一段神通，便可衍化本灵。
不需要遵守自然生命的种种常识，不需要蛋白质，基因，大脑等等碳基生物的重要器官，甚至不需要中心法则，乃至于物理意义上的身躯。
不摧毁一位天仙所有的宗门道场，不泯灭祂存世的所有传承印记，那么天仙就都能归来——即便是一点血，一点毛发，一本祂本人用心手写的典籍，都可以作为复活的种子，最多无非是失去一些记忆罢了。
当然，等待复活的时间就只能看运气，这个也就是所谓的‘机缘’。
总而言之，这样的超级生命，如果会‘死’，那他受的伤，就必须是深邃入‘道’，可以摧毁祂生命本质的重伤。
是元素生命，就湮灭元素。修行元婴法，就令元婴自灭。是修心修士，就打破他心修持。
就像是苏昼如今遭受的这样——弥罗神女能感应到，苏昼体内的种种灵性因子，还有灵力结构，正在不断地自我聚合，被消磨了其中所有寄宿的信息。
大量属于苏昼的灵力，都被一股极其可怖的力量直接磨灭，同化，变成了无法承载苏昼思维和记忆的空白无主灵力——就像是黑洞中的所有物质中蕴含的信息，几乎都被抹除那样。
这是最强大的道伤法之一。
【这种手法……】
在感应到这一点后，虽然弥罗神女已经震惊过了很多次，但祂仍然再一次地震惊。
苏昼进阶天仙这件事，本来就已经非常离谱了。
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能击败已经进阶天仙的苏昼，让他陷入必须自我封闭入棺，休养生息的重伤？
【是大天尊——甚至是天帝级的修法！】
【有天帝对苏昼出手，将其击成重伤！】
这一结论一得出，便满场哗然。
“天帝？！现在这个宇宙哪来的天帝级人物？！”
“巅峰的Ω灵能者？这怎么可能……”
“不，明明最令人吃惊的，应该是苏昼受了‘大神主’级一击，居然还能活着回来吧？”
不仅仅是正国的圣席，甚至就连外星大使和其他势力的强者也都惊疑不定。
没人会怀疑弥罗神女的话，因为在这点上没有撒谎的必要，而且作为经常面见昔日天帝的存在，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如祂了解天帝级修法的特征。
而相较于那些并不知道苏昼这八个月究竟去干了什么的强者，正国的圣席，心中震撼和忧虑反倒是更多一点。
——苏昼这一次异世界探索，居然招惹到了一位天帝？
虽然说，青丘星的九黎之主，兵主陛下，也算是一位天帝级的人物，某种意义上，苏昼应该是先招惹到了祂。
但先不谈祂老人家本身也是地球人类的始祖之一，本质上只是政治斗争失败入狱的大佬，算不上纯粹的敌人——他们也不配——九黎之主可是好好的被封印呢。
最近这么半年，至少有超过十五支专业团队前往青丘星进行勘探，并利用天魔留下的种种设备，协调整个星球灵气场加固封印，祂老人家基本不可能出来的。
而苏昼前往的异世界……居然有这天帝，这意味着在高端武力上，对方全面碾压现在的地球文明。
——而苏昼，居然能活着回来！而且还是在那个世界突破了天仙，招惹了天帝后回来！
单单是这一点，就令所有人都不禁肃然起敬。
在苏昼离开的这八个月期间，地球文明已经和包括瑟拉斯提亚文明在内的其他众多宇宙文明进行过交流。
如今，不仅仅是银河系，整个可观测宇宙范围内，除却一些昔日沉眠在恒星系中心区，超大质量黑洞吸积盘中的古老宇宙超级生命外，不存在任何‘新生’的不朽天仙。
或许，有一些古老的生物沉眠复苏，祂们的实力极其强大，但是绝大部分这类强大的生命，都在灵气断绝之前，如同仙神文明那样，顺着境界之外的伟大裂隙，前往其他世界去了。
而瑟拉斯提亚人的Ω级灵能者，大多数都陨落在昔日围绕着银河之星进行的‘叛教’之战中，而为了保证活星球的延续，以及从可能存在的叛逆中守护银河之星，这个银河上国也算是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底蕴。
【击伤苏昼的，居然是如此强大的存在……】
连夜从美洲赶来，塔因&#183;先知在观测到如今的苏昼后，差点被震撼地脱离人类拟态。
通过弥罗神女公开的传讯，祂感应到了从苏昼身上传来的‘道伤’的气息，而作为星球之子，传承了昔日绝大部分瑟拉斯提亚文明成员记忆的塔因，立刻就眉头紧皱，甚至面露狰狞之色。
因为，祂分辨出了，制造这道伤者的身份！
【这个气息……是彼界邪神‘完美’的气息！而且如此浓厚……几近于走到极致的邪神眷族了！】
银河之星，可以开启联通现界和彼界的通道。
因为这一通道直连伟大封印彼端，故而便会有种种伟大存在，意图透过这一渠道，获得脱离封印的机会。
而为了守护自己文明的圣物，也是为了抵御这些自彼端侵袭而来的敌人，瑟拉斯提亚人一直都在与众多伟大存在的眷族战斗。
完美的眷族，或多或少，也出现过在瑟拉斯提亚人的战场上——而所有彼界邪神，都是瑟拉斯提亚人的死敌。
倘若地球人招惹到的，是其他异世界文明的强者，那么瑟拉斯提亚人或许会保持中立，但，和苏昼战斗的，却是邪神眷族。
那，即便敌人可能是一位Ω级灵能者，塔因&#183;先知的做法，也只剩下了一个。
【必须立刻通知长老团。】
【彼界邪神已经开始活跃，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检测昔日封存的众多的封印节点！】
“部长他平时，究竟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啊……居然还能招惹到异世界的天帝……”
此刻，代表新世界探索部，随团而来的汤缘跟在理圣的身后，他远远眺望自家上司那恐怕比整个南岭新世界探索部都要庞大的棺椁，心中不禁嘀咕道：“真不愧是部长！”
“不过，原本我还觉得部长去异世界探索，就像是度假那样轻松，就留我一个人处理文书公务……现在看来，是我浅薄了。”
如此想到，他不禁暗中握拳，为自己打气：“果然，我还不够努力……要尽快将白映雪培养成我的接班人，而我去好好修行，努力追上部长！”
不谈现在正被留在南岭处理文书工作的白映雪如何想。
在搞清楚如今的时态后，会议的内容就很快变成了‘如何唤醒’如今的苏昼了。
与此同时，就在外界的众人正在集思广益，思索究竟如何才能让苏昼尽快苏醒，讲述一下他在异世界的遭遇之时。
个人空间中。
深夜。
时至如今，仍然一脸茫然的天妖&#183;腾蛇之魂，仍在恍恍惚惚地在个人空间青翠的大地上徘徊着。
【这儿……我究竟跑到哪了？】
最开始，进入苏昼个人空间中的腾蛇，凭借自己天仙级的生命本质，还是可以感应到天元世界乃至于虚空海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能燃烧自己的神魂，传递信息而出，通告众多天妖，妖族共主真龙的到来。
而对于个人空间，腾蛇的看法，其实也就是一个小规模的‘仙天九幽’，一个由强者打造而出的独立小世界。
作为真龙之血的持有者，烛昼有这么一个个人空间并不奇怪。
但是现在，它却彻底茫然了。
【我是不是已经脱离了虚空海，来到了‘海’之外的诸界彼端？】
作为由始源真龙残骸衍生而出，天生就游荡于虚空海中的生物，腾蛇还是知道‘诸天万界’的——包括仙天九幽在内，整个天元大世界，都不过是虚海之外，那万千星光的一员。
只是如若不成为天帝，基本不可能看见彼端的景色。
而倘若成为了天帝，那么不去追求涅槃泪干什么？要知道，虚空中的万千星辰，可不是每一颗都明亮璀璨，绝大部分世界都暗淡无比，而天元大世界周边都是漆黑一片，基本没有什么世界有价值。
比起探索那些世界，不如抓住机会，造就属于自己的完美世界。
腾蛇从未想过自己会抵达天元世界之外。
可谁知道，只是当了一会烛昼的俘虏，看了会他和仙神战斗的直播，自己就在一阵恍惚中……脱离故乡了？！
【这也太奇怪了！】
说实话，腾蛇倒也没多难过忧伤，毕竟想要让一位天妖有多少悲伤的感情这件事听上去就挺像是笑话。
更何况，作为观看了苏昼所有战斗直播的它比谁都清楚，天妖最大的两个敌人，太皓神帝和大欲天魔主全部都被烛昼引入归墟之中，在漫长的时光中，都再难复归天元世界。
而天妖因为被涅槃泪排斥，故而还是保全的最完好的那一个！
虽然说，仙天和九幽的仙神神魔依然存在，但这样一来，上方的实力对比就再也没有本质上的差距，除非仙天又出一位神帝，九幽再来一位魔主，天妖的情况就都会好上不少。
比起这个问题，腾蛇反倒是对烛昼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更加好奇一点。
即可是龙，也可是鸟，甚至还能变形成如此庞大的棺椁……
这等神秘而强大的存在，未来潜力的确无穷，让它继续跟随见证，完全可以接受。
但腾蛇也很清楚，苏昼硬吃了一记太皓神帝的天星归一合道法——神帝的全力一击，可是即便天妖都不愿意硬接的，那是足以磨灭它们不死本质的攻击，而烛昼虽然看上去不死血的纯度比它们高很多，但仅仅是不死血，是否能够抵御的了神帝的根本神通？
烛昼，究竟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它如此思索着，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位居整个个人空间中央，高居天空顶端的逆生神树。
智慧树的光辉，自从烛昼沉睡之后，便一直闪耀，过于明亮的慧光普照整个世界，令万物都披上一层青白色的薄纱。
异常，但是却美丽。
作为个人空间的持有者，苏昼的状态，自然也影响着小世界的状态。
如今，整个小世界都沉寂，光辉完全由智慧树提供……腾蛇自然能合理发散，猜测此刻的苏昼已然命不久矣，即将合道而亡。
但是，当绝望的死寂到了尽头，便是充满希望的涅槃之始。
就在此刻。
个人空间的海洋边缘，伴随着一声铿锵的刀鸣，晨曦浮现了。
火元素太阳的光晕穿透翻腾的海水和云层，照亮了天地。
天际彼端的柔和红光，与源自智慧树的青白光辉交错，凛冽的狂风在天地间呼啸，它卷动云层，带来雨水，雷霆在其中交错，而无尽雨水自天垂落，泼洒在大地之上，滋润土地的同事，又带来勃勃生机，令草木发芽。
浩瀚的大海，辽阔的原野，茂密的森林，铸铁的山岭，以及明亮的太阳。
在天际顶端凛冽呼啸的烈风，在悬崖边缘跃出云层的闪电。
五行轮转的真意，正在这个世界中浮现。
和腾蛇最开始来到这个个人空间时感受的完全不同，如若不是天妖知晓这个小世界最初的模样，还有它的大小的确不大，或许它真的会觉得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如今，死寂抵达极致，生机油然而生。
所以，它听见了一个柔和的声音。
“时候到了。”
这声音似乎是由智慧树道出，它意味深长，令天妖一时间没搞明白，究竟是什么时候到了。
但很快，伴随着一声声草木破开泥土的声音，在霎那间就被大片大片疯涨的草木包围，缠绕的腾蛇，便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所在的荒芜原野，居然在瞬间变成了一片无边的大草原！
这些草原中的草木，全部都带有各种可怖的荆棘和倒刺，叶片的边缘和针刺的顶端都逸散着黑紫色的可怖毒气……而这些令人，令妖神都畏惧的有毒尖刺，正全部朝着一脸茫然的腾蛇之魂扎刺而去！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废了好大力气，才从那些充满灵性的草木中挣脱而出——不是开玩笑，腾蛇在刚才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怖，它完全可以想象的了，倘若自己刚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跑出来，那么自己的神魂之体，就会被那群看上去就不同寻常，面目狰狞的各种灵草彻底捕获，吞噬殆尽！
隐约能听见，这些可怖草木之后，传来了诸多草木之灵清灵而天真的笑声。
【为什么这些灵草蕴含着这么浓厚的煞气怨念？！而且它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话说回来了，这根本就是食肉植物吧！】
天妖又惊又怒的声音，自然没有人听见。
即便是正在配合智慧树，正在满个人空间散播‘世界之尘’施肥的萨拉，也没有注意到那小小的天妖之魂的吐槽。
这些植物，究竟从哪里来的？
答案很简单。
那些，就是由智慧树栽种的‘恶魂之种’。
而如今，随着‘机缘’已至，它们便都生根发芽了而已。
外界。
月球环形山。
遍布群星的夜空依然瑰丽，漆黑深邃的宇宙仍然平静。
但是，巨大的金属棺椁却突然亮起光辉。
在所有人惊讶紧张的注视下，横置于灰色月面上的庞然棺椁逆反了重力那般，缓缓直立了起来。
直立的棺椁，就像是一座冲天的巨碑，无数灵光无风而动，在其表层闪耀，浮现出一层层朦胧的幻影。
“发生了什么？”有许多这样疑惑的声音响起。
但一切都不过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自苏昼离开完美世界，接受了伟大存在完美的赐福之后，重伤的他，便做了一个梦。
一个遍及万界，令他仿佛知晓了自己在多个世界的传说，知晓烛昼之名究竟是如何在多元宇宙中扩散的梦。
在梦中，以他经历过的一个个世界为原点，以和一个个伟大存在的接触为第一推动力。
无尽的传说开始浮现，如同幻影一般在青年的脑海中闪动。
无数烛昼，无数苏昼的身影，带着不同的特征，不同的面相。
——古老的神龙自昆仑而出，辅佐人皇平定天下，绝地天通。
——终结世界，开辟世界的神龙看守轮回的钥匙，只有放弃一些希望，通过冥府考验者，才能知晓轮回背后的真相。
——庇护青丘的天神应允祈祷，只要能够深入秘境，通过天狐们的考验，见到祂的真容，便可许下一个不太过分的愿望。
——非龙非凤的西山之神与神木伴生，其声若刀鸣，气冲斗牛，出之天地革鼎，隐则天下太平，乃无上祥瑞之兆。
——南荒有神，名曰烛昼，龙首白翼，可辩人心，栖风而食火，栖雨而食雷，其非慧木不居，见则灵慧，使人不蛊，有鳞可以御凶。
在一个个世界中，一个个传唱的史诗神话里，都有那一个名字浮现。
虽然并不是每一个世界，不是每一段历史都有祂的出场，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对于那些可以穿梭世界旅行的存在们而言，烛昼的存在才如此神秘，如此扑朔迷离。
而在这些传说之外，还有更多更加明显的幻影闪现。
于诸多巨大的神龙，神鸟的幻影下，有众多虽然渺小，但是气势却毫不逊色的影子生灭。
一个苏昼身披古朴的将军铠甲，手持长枪，他似乎正在一个战场浴血厮杀，面容却淡薄而冷漠，漠然无情。
一个苏昼身穿实验室的白袍，他带着眼镜，正眯着眼睛，扫视实验报告。
一个苏昼此刻正在变幻真身，而他的真身既不是龙，也不是凤，而是一头狰狞的猛虎，五灾刑罚之气正在溢散。
一个苏昼看上去只是个普通人，他身穿有些破旧的皮大衣，但是身上却携带着种种驱魔道具，圣水，十字架，桃木剑和符箓应有尽有，他面色疲惫，但是却目光坚定，似乎正在进行什么任务。
一个苏昼面色阴沉，他的双手沾满鲜血，似乎正在沉思，凶狠的厉光在其眼眸中闪动。
而就在这些幻影中，在这一个个可能性中，有一点金色的光辉，正引领苏昼穿行其中。
“你想要做什么，完美？”
青年的意志低声询问，他能感应到，完美的力量的确抑制住了太皓神帝给自己带来的道伤，但那不过是附带的作用罢了。
那是某种传承的试炼，某种力量的余波。
【让你见证这一切。】
而慈悲的声音低声呢喃：【然后询问自己的心。】
此刻，源自于伟大存在【完美】的气息，与苏昼本身就持有的【轮回印】相结合，令他于沉眠之际，看见了无数轮转于幻梦中的可能性。
这些可能性，有的幸福，有的悲伤，有的绝望，有的欢乐。
无论是烛昼还是苏昼，所有源自于‘苏昼’的存在，以人类的观点看来，在无尽的多元宇宙中，无尽的平行时空中，其‘幸福’和‘悲惨’的几率，是‘一半对一半’。
而【完美】意图救赎，那‘悲惨’的一半。
所以，此时此刻。
苏昼看见了自己，如果没有遇到雅拉，所将会度过的一生。

第四章 强者的意义 中
一个人，除却其作为独一无二个体的本质外，还是其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作为社会性动物，人类注定与其他人类相关，首先被其他人影响，再去影响其他人。
即便是这个人再怎么强大，再怎么特殊，再怎么非同凡响，也是如此。
苏昼也不例外。
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接触不同的存在，都会造就一段不同的经历，进而得到不同的命运。
对于苏昼而言，在十七岁的暑假那样，与雅拉的相遇，或许就是他人生中，除却诞生之外，所迎来的最大的‘改变’。
他也因此走向了一条混沌无垠，谁也不知道通向何方的道路。
而如今，伟大存在——完美——在青年漆黑一片的灵魂空间中，点燃了一团火。
金色的璀璨光焰在无数幻影中飘荡不定，就像是海中飘荡的砂砾，它贯穿了时空与命运，将梦幻一般泡影的可能性展现，令苏昼看见了，他未曾与雅拉相遇——或者说，因为种种要素，整个‘地球宇宙’可能迎接的未来。
所以，青年便看见了，自己的第一个命运。
14年7月的掸国，圣蛇灵连祷会在这里举行了一次呼唤‘圣蛇灵’的仪式，但是因为从一开始仪式就出错，所以这次原本应该通过献祭大量神器碎片和智慧之血，换取一滴‘不死血’的仪式，变成了一场规模浩大的自爆。
这一场自爆摧毁了整个地底七首蛇神的远古祭坛，消灭了连祷会大部分中坚成员，令这个原本在三大神秘组织中最活跃，最神秘，软实力也最强的组织瞬间衰弱了下来。
至于在这场自爆中被波及而死亡的众多人质……只是一个不幸的意外。
当正国和掸国的特殊行动部队在第一时间急忙赶到仪式举行地时，他们首先看见的并非是伤亡惨重的众多连祷会成员，而是一位表情茫然，脸上沾血的年轻人。
他的身旁是好几位知名的连祷会危险份子，而他们全都脖颈折断，甚至是脊椎骨被人硬生生地拔出，死状凄惨。
“……举起手来！”
正国安全局的特殊行动队的队长察觉到了这个未知年轻人的危险本质，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带领整个小队举枪将对方团团包围，然后才沉声询问：“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虚空祭祀行动，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果然。”
血液从手掌上滴落，而青年茫然地自语。
他环视周围正在逐步靠近的诸位特殊行动队，并没有反抗，只是低声呢喃：“这个世界，果然是有超凡力量的吗……”
“但是，但是……”
“但是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此刻，年轻人的双目中，有青紫色的龙瞳，隐约浮现。
被安全局行动队带回正国的年轻人，被检测出觉醒了正国失传已久的‘应龙’之传承，而他的身份也很快就被查询而出——他名为苏昼，洪州洪城人，家中好几代人从事巡捕督查的工作，本人是因为和朋友一齐旅游所以才去掸国。
而他的那位朋友，恰好就是仪式的牺牲者之一。
苏昼心怀无尽的愧疚，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朋友，而当他接受了安全局的种种审查，回到洪城后时，听见的却是文姨因过度伤心而逝的消息……即便摈弃一切其他要素，邵家和苏家的关系也不可能恢复过往了，青年无颜面对邵叔和邵霜月，他决定选择直接加入安全局，以自己的天赋和实力，在暗中保护他们。
自此之后，原本开朗之余还有点天真单纯的年轻人，就变得沉默寡言，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超凡修行方面。而苏昼的确有极佳的修行天赋，也沉得下心认真修持，即便是众多从小接受超凡培训的各路天才都纷纷被他超越。
但是他的性格却是一大隐患，这在执行各类针对神秘组织和不守规矩的超凡犯罪者的任务时就能看出来——苏昼一出手便狠辣无比，除非必须留下活口的任务目标，其他的敌人基本不可能活下来。
尤其是面对各大神秘组织，苏昼的手段堪称比对方更像是反派，无论什么陷阱，埋伏，乃至于各式各样的阴狠计谋，他都能毫不犹豫的用出。
出手重，这当然不是缺点，但杀心重，有机会就一定要虐杀这点就是了。
失去了可以理解自己的朋友，也愿意理解自己的朋友，苏昼开始被己方的人所恐惧，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一个可以一言不发碾碎人头盖骨的怪物坐在自己身旁吃午餐，要若无其事地吃带血牛排。
不过，倘若给上一段时间，真实性格上并非那么孤僻的苏昼，应该是可以和其他人逐渐再次产生联系的——他归根结底是个话多且开朗的人，只要有人愿意搭话，很快就能发现年轻人的本质吧。
但世界的动荡，却并没有给苏昼和其他人互相适应的时间。
降灵会在全世界各地散发的蕴含天神因子的保健品，在全世界偏远乡村地带扩散的隐蔽乡村教派，以及和各地意图获取‘伟大存在’眷顾的盟友联手制造的种种天灾人祸，制造了大量的极恶事件，令全球民众恐慌的同时，也让这些疯狂的家伙收割了一大批天神因子。
很快，实力突破至超凡阶巅峰的诸位降灵会首领，便分别在他们各自的老巢建立了巨大的巢穴基地，开始扩散‘天神’的眷族数量——这诱发了大量小国动荡，全球局势无比严峻。
而与此同时，除却源自降灵会的‘魔灾’外，来自提丰界域和兽神界的侵袭，‘兽灾’也同时到来，在欧罗巴和亚洲地区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东海战役，母巢讨伐战，兽神界封印战，牧灵者讨伐战，第四次中亚突击行动……
接连不断的战斗，令人喘不过气来。
而作为新生一代的领头者，苏昼带领的小队一直都在与各路魔怪恶兽战斗的第一线——他本人实力强劲，可以活下来，但是队友却未必，时间一长，无人敢于成为苏昼的下一任队友，而他也厌烦了看见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自己身侧，又消失在自己身侧，就开始独自行动。
而就在那一段时间，在一次和寂静者艰辛又疲惫的战斗过后，苏昼得到了一个令他连叹息都无法做出的消息。
因为降灵会在全球制造的极端天气，洪城遭遇了一次千年难得一遇的水灾和水中魔怪突袭。
“……有谁生还吗？”
“……”
“好，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了。”
“不用担心，我没事。”
——事已至此，已经不会有什么事了。任何人都不能摧毁一样不存在的东西，怪物也是如此。
嗯……这种感觉……是什么味道？
等不及让这种苦涩的情绪发酵，深空呼唤者的异动便再一次开始了——强大无比的一人神秘组织，以一己之力便可抗衡联合国际四大常任理事国所有超凡者部队的真正怪物在南极现身。
而他一出现，便造成小半个南极洲冰盖崩塌，无数怪异的不定形者肆虐，溶解冰川，令全球海平面上升，沿海城市大多遭遇侵袭。
然后，便是苦战，追击，前往月球，歼灭，和得到外星人的消息。
仅此而已吗？
不，差的远了。
地球上，还有一个个时空界域正在重新复苏，开启，而从中出现的，可不仅仅是友善亦或是无害的灵兽，还有众多有着智慧的异族，甚至是天魔。
内忧外患，都不足以说明局势的焦灼，地球人类除却要面对来自星外的袭击，还要面对地球上的种种自然灾害和异世界攻击——诸多神秘组织已经将自己的势力传递至了异世界，他们始终没有被彻底消灭，而是一直都如同牛皮癣一般，制造种种麻烦。
青丘天魔，玄魔异族，黄昏瘟疫，克洛舰队，七天降灵大秘仪……
面对这一切，人类可以做到事情就只有一件，那便是战斗，战斗，战斗至最后。
即便地球被打的生态失衡，绝大部分民众被迫进入电子冥府，作为数据灵魂，被保存在位于月球和火星的‘九幽’和‘塔尔塔洛斯’服务器中；即便保存了肉体的人类都要被迫进行优生优育，进行种种特殊血脉和赛博改造，成为传统意义上的‘非人’；即便为了迎接战争，即便科技和超凡急速愈发强大，可所有人类生活的质量却越来越差，甚至失去了生而为人的尊严。
即便人类的未来似乎除却战斗外再无他物，而胜利的希望无比渺茫。
即便，人类似乎已经失去一切。
但总会有人，依然会选择相信未来，然后战斗下去。
苏昼便是如此。
木星战役，克洛母星突袭战，玄魔界反击战，时空界域封印战……
他跨过了无数战争，经历了无数险境，超越了无数绝望，又失去了无数本应该握住的事物，最终才得到，可以站立在‘未来’，知晓真相的权利。
“瑟拉斯提亚大使……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彼界邪神’带来的吗？”
在辽远的星河中，征天应龙与瑟拉斯提亚的大使行走在日冕之上，他们俯瞰着恒星的光辉，然后抬头眺望远方那黯淡的星系。
【的确如此，没想到，你们地球也是彼界邪神侵袭的重灾区，和我们昔日的母星系一样……还有，苏元帅，你确定要做出这个决定吗？】
如同钢铁山峰一般的瑟拉斯提亚长老微微点头，语气带着凝重：【前往薄暮星域，与我们最精锐的探索队一齐尝试封印‘大裂隙’……】
“嗯，解决掉地球上的敌人，封印掉最后那几个时空界域的时空门后，我就会和你们一同去‘薄暮星域’看看……我想要知道，那些仅仅是存在，就会为这个世界带来苦难的邪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你的勇气超越了这个河系团百分之九十九的超凡者，但我必须提醒你，即便是昔日我们瑟诺斯提亚人的Ω级尊主，也曾陨落在那场浩大的战役中……元帅阁下，你的确是不朽的α显主，但却不必将自己的宝贵的生命，用来在这种地方冒险……】
听着眼前巨大的钢铁人形的一言一语，眉发苍白的中年男人闭上眼。
他抬起头，然后对着星空睁开双眼。
应龙的双瞳能够看穿辽远的天际，直抵遥远的星空尽头——星光璀璨而瑰丽，但是黑暗深邃的宇宙空间才是整个无垠宇宙的大多数。
注视着星海，男人平静地说道：“绝望的战争结束了，艰苦的道路踏遍了，当行的使命都尽了。”
“自此之后，总是要做个了断的，不是吗？”
“这便是我战斗至今的意义。”
灵气复苏，天地异变。
众星颤动，邪魔苏生。
这是位于万界中央的世界，伟大的存在们不曾降临世间，但是封印碎裂，灵气复苏，仅仅是信息的余波，外加人心本身的欲念，就足以令众生陷入苦难，无数文明为此而动荡不安。
但也正因为如此，誓愿对抗这一切，也决意承受这一切的存在，也因此而生。
【——征天应龙】
光辉闪动着。
灵魂空间中，火焰燃烧，就像是一团涅槃的光辉，又像是充满了无数智慧的纹路。
光影在其中浮现，苏昼刚刚从一团烈焰中走出，又看见另一片飘荡的氤氲光晕。
在这其中，又是另一片命运的可能性。
如果说，刚才是没有雅拉降临，但是伟大封印濒临破碎的可能性。
而现在，则是伟大封印仍然存续，诸位伟大存在的信息继续被封锁，但是却有灵气复苏的世界。
苏昼的命运，在其中沉浮。
“这世间，应当存在一种力量，令强者不能肆意妄为，令弱者可以安心生活……强者也是由弱者变成的，我只是想要保证所有弱者，都有成为强者的可能。”
“启明，这种事情，能办的到吗？”
有这样的声音，在火光中闪动。
“那就成为最强就好了，阿昼。如果你成为了最强，然后你不肆意妄为，不就行了吗？”
有这样的声音，在火光中回答。
然后一切光影都变得清晰。
一切都和现在差不多——没有伟大存在，神秘组织的实力更弱一些，在掸国，苏昼救到了邵启明，而地球上的种种灾害并不那么可怖，各国官方按住了一切异动的苗头。
在这个可能的支流中，苏昼如愿以偿，成为了一名安全局的成员。
表面上，他是一位普通的优秀修行者，而暗地中，在自己朋友的帮助下，苏昼以自己觉醒的应龙之血为底牌，成为了一名暗夜中行走的猎手。
狩猎神秘组织的成员，惩戒邪恶的犯罪者，将那些寄宿怪异力量的奇物一一回收。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出手，干掉那些不方便用安全局身份干掉的‘怪物’，将那些没办法用法律定罪，自以为可以逃脱‘正义’制裁的家伙用私刑天诛。
是，这的确是犯罪，不是什么好人才会干的事情，但苏昼本来也从不觉得自己是好人，所以做起来向来都没有什么负罪感。
甚至，还会有快感。
很快，‘猎手’本身，也成为了安全局的重要目标，而那时已经升至安全局高管的苏昼，正是负责追捕‘猎手’的主要负责人。
自己追捕自己，还是一个挺有趣的活计，但是当这个活计做了十几年，当猎杀了十几年恶人的暗夜猎手，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行动，怎么惩戒，仍然会有层出不穷的恶人和怪物出现时，男人便开始厌倦起了自己的两个身份。
“无论是安全局，还是猎手的身份，我都亲自抓捕，惩戒了数目众多的恶人——每一个恶人的名字和他们的罪我都记忆清晰，深刻，绝无一人是无辜的，我能保证这一点。”
“但是为什么，就总是抓不完呢？巡捕督查，猎手侠客，无论是哪个身份，都是如此……总是有人依仗自己的力量去欺压其他人，总是有人想要以伤害其他人的办法满足自己的欲望。”
在邵氏大楼最顶端的办公室中，猎手脱下了自己的夜行衣，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与坐在另一旁的友人低声自语：“我当初觉得当侠客很酷，很帅，但是当的久了才希望这个世界最好不要有侠客，行侠仗义的源头是因为世间有不义，侠客存在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世界充满黑暗……我只是希望世界光明一点，很简单的愿望……”
而另一侧的友人轻声一笑，他微微摇头：“阿昼，这是人类的本性。人类的基因中，就有弱者崇拜强者，强者统辖弱者的本质，这就是人类社会性动物的本源。”
“无毛裸猿基因中残存的猴群思维，令猴王不允许第二个猴王的出现，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这世间，应当存在一种力量，令强者不能肆意妄为，令弱者可以安心生活……强者也是由弱者变成的，我只是想要保证所有弱者，都有成为强者的可能。然后，强者们想要怎么样，就都和我无关了。”
“启明，这种事情，能办的到吗？”
“那就成为最强就好了，阿昼。如果你成为了最强，然后你不肆意妄为，不就行了吗？”
故事才刚刚开始。
五年后，苏昼登上了安全局最高的位置，然后成为了最强的圣席。他漠然，无情，强大到令人畏惧，他的意志覆盖了整个亚洲，施行铁腕的统治，并普及严苛到极点的法律。
他以铁腕统合了存在了三百年的各大书院中的山头，整顿整个正国内部的秩序。
然后，与全球各大超凡势力开战，最终于月球之上，与联合国际的联军，以及正国内部的反叛者战斗。
以一人对战整个世界，究竟谁会胜利？
至少在这里，在一场几乎令月球破碎的剧烈大战后，是一个人赢了。
但他接下来做的事情，却超乎所有支持者和反对者的预料。
“苏昼，你要做什么？！”
面对身形逐渐虚幻起来，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每一点基本粒子，都开始幻化成一个笼罩了整个地月系，且不断扩散，不断自我复制膨胀‘阵法’的苏昼，一直在背后支持他的朋友惊愕且不解地大吼：“快停下，战斗已经结束了，你已经是最强了！”
而笼罩了整个地球，且不断朝着整个太阳系扩散的‘阵法’中，传来了一个平静的声音。
【启明，我只是做你教我做的事情。】
“我只是告诉你，如果成为最强者，就可以制定规则——我只是说，如果你想，就可以去当皇帝，当大统领，那样，就可以更好的创造你想要的世界——仅此而已！”
【但是那样是不够的。皇帝和大统领归根结底仍然是人类社会的一部分，自我怎么能指涉自己？】
【我必须成为超越人类的存在和力量，甚至要超越仙神——我必须成为一种道德，规则，法律……一种经久不衰，永劫不磨的自然现象。】
【我要成为天劫和天罚，成为所有恶的报应。】
【这就是我身为强者的意义。】
在不可思议的力量作用下，破碎的月亮弥合在了一起，只有那从中裂开的裂缝仍然清晰，犹如一只永远注视着大地与星空的龙瞳。
超越星辰的法度仍在扩散着，它引领人类的前进——人类所过之处，便是法度抵达之地，天罚之理就像是随着人类的活动范围而扩散的自然现象，它存在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以至于在一代又一代人的死亡和诞生过程中，整个银河系的新生一代都将其视作如同宇宙规则一般的自然现象。
即便人类文明分裂了，即便人类的定义都模糊了，但是天罚却不变。
再也无人会伤害其他人，再也没有强者会欺压弱者，因为在所有存在的头顶，都悬挂有一柄名为天罚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就是最大的伤害，最大的欺压，最大的不公和压迫，最强最恶的正义和善良。
无人敢于反抗。
所以。
当风都忘记了自己的声音，当砂砾都忘记了自己的起源。
在山海变幻，星辰位移的久远时光之后。
全新的‘天理’便成就了。
其名为……
【——永劫天罚】

第五章 强者的意义 下
漆黑的夜幕，偏远的东瀛小镇中，一位身着黑褐色皮大衣的男人正独自一人行走在有些破旧的楼房中，仔细寻觅着怪异的线索。
他左手中提着一盏小小的吊灯，脸上带着一片经过秘仪处理的单片眼镜，而腰间挂着各式各样奇异的小道具和药管，粉包。胸前的硕大的十字架吊坠释放着晶莹的光辉，而背后的桃木法剑上，有隐约的符箓光纹闪烁。
小镇中寂静无声，但是在灵的世界中，却喧嚣无比。昏暗的路灯投射出的黄色光芒吸引着蚊虫，令无人的街道格外孤寂。
手中的罗盘指引着时隐时现的信号，男人眯起眼睛，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一座很久没有修缮过的小屋。
慢步走过，推门而入，随手在门口扔下一颗触发型地雷，又贴上一张符，此刻他听见了一声带着哀怨意味，似乎是在哭泣，又似乎是在轻笑的女声。
——首先要做的，是确定怪异的类别。
男人将左手处的吊灯抬起，然后轻吹了一口气，而右手伸出腰侧，掏出一根被刻意剪短了枪管的老式霰弹枪。
登时，原本几近于熄灭的吊灯立刻光明大放，璀璨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小屋的大厅——登时，无数层层叠叠的血手印便浮现在房屋的每一个角落，如同阵纹一般封锁了所有门窗通道。
粗看上去，这些血手印看上去就像是樱花的枝干和花朵，森然的同时带着一种怪异的美。
吊灯的光芒令它们显形，融化，无数血水开始在走廊和墙体两侧流淌，释放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不是食尸鬼和夜叉，亦或是成精的妖兽，应该是樱花树的精魂亦或是怨灵。
但它们不应该这么强才对，能让真笃禅师和中岛大师都失踪的怪异，不应该这么简单。
丰琦镇最近总是有老人和年轻的男人失踪，听上去只是最近这么十几年来经常发生的怪异事件中颇为平平无奇的一起，但等到东瀛的几位知名驱魔人都在此失手失踪后，这平凡无比的小事就变得严肃起来。
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再加上有熟悉的友人邀请，不为人知的神秘的驱魔者受邀出手，来到了远离家乡的地区。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棘手。
微微后退两步，避开似乎正刻意流向自己的樱色血水，男人将吊灯挂在胸前预置的挂钩之上，然后从腰间掏出了一根淡紫色的药水，熟练地将其填入两颗特质的霰弹枪弹头。
这是由古战场上长出的凶牙草发酵萃取而成的厉魂水，虽然有毒，但可以用来短时间内强化服用者灵魂强度和身体素质，而现在加上弹头中内置的圣银粉，用来摧毁魂体敌人再好不过。
女人的笑声正在部件靠近，墙面和地板上流淌的血水也开始汇聚成型，化作仿树木根系一般的形状，在悄无声息间，这些根系已经绕到了男人的身后，意图发起突袭，扎入男人的内脏肺腑。
然后地雷被触发，巨大的爆炸混杂着猛地扩散的开光符灰扩散至整个小屋周边，原本哀怨轻笑的女声霎时间化作凄厉的尖啸，而男人熟练地翻滚躲开了爆炸冲击的瞬间，也听声辨位，单手持枪，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打出了一击。
紫色的光芒闪动，厉魂药水和驱魔银粉的反应非常剧烈，就像是酸碱中和那般，可以释放出对灵体而言匪夷所思的高热，因为符灰现形的怨魂在被迫现身的刹那就被击穿，苍白而美丽的魂体上多出了无数腐蚀般的大洞。
但即便如此，怨魂仍然没有消散，它转过头，魂体不断地愈合，端丽的面容上，没有眼球的漆黑眼眶紧紧盯着开枪的男人，令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正常的眼眸中，只有一团散乱的雾气，而在单片眼镜中，却有着一个美丽，但满脸怨恨的女子。
依照本地人的说法，这位应该是在最近几年被人始乱终弃，最终与自己刚刚生出来的孩子一起死在出租屋中的女大学生。男人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变成怪异，但却有点难以理解为什么对方的力量会这么强。
硬吃一发驱魔霰弹枪还能自愈，哪怕是当年在凉山寺驱逐的那个鬼佛都没这个生命力——当然，鬼佛也更大一点，那家伙可是足足有五层楼高。
不对，怨魂哪来的生命力，支撑它们的只有执念和魂力。
又是一个翻滚，顺手扔出一发带着雷击木粉末的闪光弹，暂时逼退女妖的男人将霰弹枪挂回腰间，然后顺手拔出桃木剑，斩开了那些正在不断朝着自己包裹而来的血水根系——他又想起了情报中，那个女学生很喜欢植物，自己平时也经常养一些盆栽和多肉。
难不成不是怨魂，而是植物？
怨魂已经开始冲锋，速度超越了声音，男人只能再次拿起吊灯吹气——灼目的光辉亮起，这曾经被供奉在埃国金字塔中的古老吊灯中的力量暂时被耗尽，而作为成果，怨魂再又发出一声尖啸后被迫后退，而他也察觉到，有一轮阴影在这耀眼的光辉下依然没有任何变动。
那是位于小屋客厅背后的一株小树盆栽。
“圣哉！”
高呼一声圣言，男人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胸口的硕大十字架项链扯下，然后对准那个方向扔去——那玩意是经过处理的放射性物质炸药，平时晶莹的光辉并非是圣光，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辐射光。
而现在，被口令激活的放射性炸药爆炸，紊乱的磁场彻底打散了周边所有怪异现象，而趁着这个机会，男人最快的速度掏出了随身准备的白磷，然后一股脑地朝着小树盆栽所在的方向扔去，射了一枪。
轰，大火熊熊燃烧，妖异的小树在炽白色烈焰中化作灰烬，而怨魂的尖啸也缓缓远去。
虽然从进屋到现在，才过去不到十五秒的时间，但是男人已经浑身大汗，心中满是疲惫。
“怪异越来越强了……也不知道未来究竟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解决这些怪物……”
他长叹一口气，踉踉跄跄地走出已经开始燃起来的小屋，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根巧克力棒，叼在口中，有些模糊不清地嘟囔道：“究竟为什么，它们会突然出现呢？这背后肯定有一个源头，但都十几年了，我却半点线索都找不到。”
男人不抽烟，也不喝酒，那玩意会影响咏唱圣词的速度和准确度，虽然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路大神会回应那些祷词，或许那也是某种极其强大的怪异。
但用怪异对付怪异，每本就是这个世界每个驱魔人都擅长的事情。
“这一次必须要让他们加钱——每次都是这样的任务，我起码要短寿二十年。”
缓缓咀嚼巧克力棒，背对燃烧着的小屋，他准备回东北度假几个月，好好去堪比古罗马浴场的辽州大浴场休息，经过四次超进化的东北浴场早已是这个世界人尽皆知的高端度假胜地，实乃所有驱魔人放松度假的首选。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怪异无处不在，自己哪怕是度假也肯定会遇到几次事件，但男人想要度假的心却比钻石还坚定。
但是，随着窸窸窣窣地声音响起，敏锐的男人忽然发现，自己身后本应该继续燃烧的火光，如今正在逐渐熄灭。
在仿佛树海被晚风吹拂产生的海潮声中，森冷的阴影开始蔓延。
“……不会吧？”
背对着火光和阴影的男人脚步僵在了原地，他强自镇定下来，缓缓转头看向身后。
然后，他便看见，一株正在从小镇中心处缓缓破土而出，庞大无比的浅白色樱花树。
——咿呀，咿呀~
欢快地儿歌声响起，巨树的声音天真无邪。
但是，和那声音呈反比的是，在庞然的樱花树上，悬挂着无数或是枯骨，或是新鲜的头颅，而在它的根系处，无数或是古老，或是最近在被捕获的尸体就像是团包一般聚集在一齐——里面还有几个男人颇为熟悉，是东瀛知名同行的人影，不过现在显然都嗝屁了。
显然，巨树无善无恶，只是从人心中，汲取人类对待人类的方法。
然后。
用这些方法，同样去对待人类而已。
指不定这怪异还以为这就是交朋友的方法呢——瞧那些尸体，多亲近啊。
丰琦镇下面或许是一个古战场亦或是其他什么死过很多人的地方，看见这怨魂之树的瞬间，男人就大致搞明白了这怪异为何会出现，以及对方的行动原则，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
“草。”
时至如今，即便是他也只能下意识地发出这声感慨，男人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但是他身后的巨大怨魂之树可却没有放弃的意思——登时，伴随着漫天枝丫狂舞，血色的雨开始弥盖整个丰琦镇，而无数由血水组成的根系便呼啸着袭来。
……
“为何灵异会存在？为何怪物会凭空出现？这的一切都必然有一个缘由，我要去找到它，搞明白为什么，然后去结束它。”
几十年后，苍老的独臂驱魔人对着自己年轻的学徒低声道：“我曾经在无人的城市中驱逐吞噬希望的黄昏之魔，我曾在东瀛的小镇封印复苏的怨魂神木，我曾在北美的冻土与食尸鬼的部落交锋——这一切为我带来了支离破碎的线索，令我知晓所有的怪异背后，都有名为‘伟大’的源头。”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我人生最后的意义就是将这些知识传承下去，告诉你们，让你们去继续，寻找出真相。”
“但是，老师……”
老人的身前，乖巧地跪在地上，众多学徒中，有一位白发的女孩有些困惑地询问：“教科书上不都是说，怪异之所以是怪异，是因为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超出了逻辑吗？”
时至如今。
可供人类生存的区域，除却地表几座被圣地守护的大城市外，便只有地底的一座座大型聚集地，以及太空中的一座座太空城。
而地球的地表，几乎已经完全被无数异常的怪异所占据。
为了打通太空和地底的联系，为了寻找到怪异的真相，即便驱魔人的工作再怎么危险，总是有人会坚持下去——但是却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追逐怪异背后的真相，而仅仅是执行自己的工作。
“听着，人类永远不能放弃询问‘为什么’。”
但是，此刻的女孩，却听见了老人平静的答复。
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白发苍苍的老者眯起眼。
他伸出自己的独手，凝视着掌心中的一个个纹路——那是轮转交替的衔尾蛇，是迷雾中扩散的同心圆，是光辉的神木，破碎的金球，以及延伸至远方的放射线。
纹路还有很多，这都是他在这一生中从未知和怪异中夺取而来的战利品，他并不因为少女的说法而生气，只是耐心地教导。
“因为，对着不知道的东西，不愿意承认的东西，询问为什么，然后意图去改变它，就是人类最本质的愿望。”
“实际上，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寻找真相的，寻找自己想要事物的过程，那就是生命存在的意义。”
在老人的柔和地叙述中，有少女听见了。
她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困惑和决心，就像是一团在深渊上燃烧的火，即便随时都会熄灭，但却依然决意燃烧。
火焰摇曳，或许会有许多种不同的形状，不同的颜色，但不变的是它的光芒，它的温度，和燃烧，传承的本质。
又是一团全新的薪火被点燃了。
又有一个人明白了何为愿望，何为责任，何为一颗探求的心。
【——求索之炎。】
漆黑的灵魂空间中，还有许许多多的光焰。
光焰本想要继续浮动，但是却被一只手遮住，掩住了所有的光影。
青紫色的魂光闪动着，苏昼抬起头，沉默地与金色的光辉对视。
【你想要拯救他们吗？】
有这样的声音，轻柔，悦耳，慈悲，带着仁爱：【他们虽然曾经是你，但却已经不彻底是你，他们的命运还未被确定，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去拯救他们。】
“拯救。”
而在一阵沉默轨后，叹息一般的声音响起。
“拯救。”
重复这个词汇，苏昼轻笑了起来，青年的声音淡淡道：“拯救？从何谈起？”
“我没有看见什么需要被拯救的东西。”
于是，困惑的思绪传来。
祂似乎是在不解，不解为何苏昼会有这样的答复。
而青年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刚刚看见的，自己可能遭遇的三段人生。
第一段，伟大封印破碎，但伟大存在没有脱出，灵气复苏的世界。
第二段，伟大封印没有破碎，伟大存在继续被封印，灵气复苏的世界。
第三段，伟大封印，伟大存在都有没有异常，就连灵气都没有复苏，只有各式各样衍生的伟大存在信息逐渐衍生的世界。
三段人生，都有各自的不完美之处。
第一段人生天煞孤星，自己孤身一人，战斗至最后；第二段人生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不惜以身化道，成为天罚；第三段人生虽然没有什么不完满，过得也不算不开心，但直至生命的尽头却依然在求索，找不到完成愿望的办法。
是的，的确都不怎么完美，都不怎么快乐，如果非要以好坏来区分的话，这显然都算不上“HappyEnd”。
所以完美才会来询问。
如果可以，苏昼是否会去拯救这些可能性，让多元宇宙中，一半一半的‘好与坏’全部更改。
这，便是祂的道路。
祂向苏昼发出了邀请。
而苏昼的回答，是‘否’。
“我就是我，苏昼就是苏昼，他们可能和我同名同姓，在你们伟大存在的视角上，可能还有一个相同的起源——但他们都不是我，而是独立的生命。”
如此答复，面对在眼前闪动的金色光辉，青年认真且严肃地回答：“我知道，完美你爱着所有的一切，希望所有人都过上‘完美无缺’的生活，有一个‘幸福美满’的故事和结局。”
“我很钦佩，甚至很喜欢你的道路。但是……”
如此笑着摇头，苏昼的语气带着一丝责怪：“如果你是去询问其他的苏昼本人，那或许还有点道理——只有他们才有资格作出决定——但是你询问我，却又是为何？”
“难道我又有资格，去否定其他人的一生吗？”
【他们就是你。而现在的你，作为所有你中，此时此刻最强大的个体，可以挽回那些悲剧。】
完美的声音响起，平静且仁慈：【难道你喜欢那些命运吗？就不想更改那些黑暗支流的走向？】
“不喜欢……但是，我不会‘否定’。”
缓缓盘坐在地，苏昼用手撑着下巴，他陷入了沉思，然后轻声道：“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活着，就像是火焰一样燃烧，这不是光明，但也不是黑暗……我岂能轻易否定，将另一个世界所有人类的奋斗，判定成‘不成功’的悲剧？”
“我知道，他们很惨，死的人很多，即便是另外一个时空，仅仅是观看的我的心也仿佛被握紧，如果换成我，我绝对无法接受那样的命运，一定要奋起反抗，一定要改变一切……”
“但就是因为如此，正是因为如此，没有经历过这些悲惨的我，倘若随意的去判定这一切……那我也太傲慢了。”
【傲慢，就是强者存在的意义。】
带着轻声地叹息，金色光晕中的声音带着不解：【如果强者连这些都不去做，不去判定，那还要强者存在干什么？】
【如果强者都不去改变命运，不去改变既定的轨迹，那么还有谁能办到？】
如此陈述，完美的声音仿佛自遥远彼端传来：【看见，心动，便拯救。抵达，见证，就改变。】
【傲慢就是强者的责任，强者的意义，我们应当去改变所有的多元宇宙，拯救所有的一切——于我而言，就是如此。】
“改变，有两种走向，一种是否认，彻底更改，增添上自己确定的正确。而另一种是承认，在原有的基础上，正确叠加正确，加以改良。”
“强者除却否认外，还可以承认——虽然我如今还不算是强者，但我想要这么做。”
闭上眼睛，青年沉声道：“我不会傲慢地判定什么是悲剧，然后擅自出手去篡改它——强者就是恶者，就是因为擅自的改变万物以顺从自己，如果我想要成为善的存在，就必须学会，在‘否认’之外，学会承认。”
“拯救？从何而谈起？他们正在自己的人生中闪耀，即便是沉沦，也不过是自己的选择，他们只需要帮助，契机，而不需要拯救。”
如此说道，苏昼缓缓起身，他平静地对着眼前的近光晕道：“我只会带来‘变数’，让他们自己变得更加符合自己心中的美好。”
【……但这样，不仍然是追求‘完美’吗？】
“是更完美。扎根于已经存在的万事万物之上，承认欢笑，也承认苦难，相较于昨日的‘更完美’。这就是革新的真意，革新从来都不否认错误，而是承认错误，加以改正。”
【那，你作为强者，如果遭遇苦难在你眼前发生，如果不施以拯救，你会作些什么？】
“帮助，然后祝福。”
【好。】
听见这样决断而毫无迟疑地回答后，光芒安然地消退了。
【虽然，还远远称不上‘正确’，但是，却能察觉‘错误’。】
有辽远的声音传来，然后渐渐淡去：【苏昼，混沌的立约者……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而苏昼眺望者那远去的光辉，他身后的灵魂空间恢复了原样，智慧树的精魂和诸多恶魂发芽而成灵草之魂在黑暗中摇曳。
而在他的面前，有一本看似平平无奇的书本留下，打开书页，星光璀璨，其中仿佛寄宿了无尽的光辉和力量。
那就是完美留下的馈赠。
“……”
没有过多的去了解这本书的能力，青年沉默地将书本合上，在完美远去后，他闭上眼睛，感应着自己体内的伤势。
因天星归一合道法而造成的道伤，已经大半被治愈，其中有苏昼自己静养的结果，但很大部分也是因为完美令他大梦一场的余波造成……原本需要好好休养数年的重伤，如今大概只需要十天半个月估摸着就能恢复完毕。
毕竟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苏昼当然可以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把天帝打进归墟黑洞，然后自己硬吃一发道伤不死，但是其他人恐怕就连自愈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就在此时，雅拉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此时灵魂空间中沉闷的气氛。
“怎么样，苏昼，能理解遇到我的好了吧？”
蛇灵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自满，还有一股‘快不过来谢谢我’的气势，这登时便让苏昼表情微变，忍俊不禁地说道：“那我可还真是谢谢你了啊——不过雅拉，我从来没说过遇到你是一件坏事，怎么你自己就把自己预置在坏的那一栏中了？”
如此揶揄道，而雅拉显然浑不在意：“别太在意完美的话，这傻鸟也是个脑袋不灵光的，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被我一换一的时候都没人帮祂了——这等人缘可想而知。”
“事到如今，我要开始怀疑你们这些伟大存在中有没有人缘比较好的了……唔，寂主和神木似乎算是？”
“祂们也有各自的死敌，不谈这个了，比起这些，你接下来要干什么，就这样静养吗？”
蛇灵摆了摆自己的尾巴，而青年沉思了一会后，然后慢慢摇头。
“不。”
苏昼如此回答道，他的双目中燃烧着一团勃勃的野心：“虽然完美给我看见的图景，的确不能引导我向往祂的道路……但是却更进一步激发了我变强的动力。”
“强者的意义，不在于可以决定其他人的人生，而在于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我倒是想要试试一些全新的形态，开拓自己的可能性，让自己变得更强。”
如此说道，青年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掌，他握紧双拳，轻笑道：“至今为止，无论是宇宙战形态，还是海战形态，亦或是神鸟形态，我都不过是在模仿，改进……但是革新也应该创造一点全新的东西——汲取所有的养分，孕育似曾相识却不同的东西。”
“那么就去做吧。”
对此，雅拉哈哈大笑道，悬挂在智慧树上的蛇毫无迟疑地鼓励道：“以你不朽的实力，开辟出一条全新的道路，是完全可以的。”
苏昼没有回话。
他的意志回归了自己的躯体。
然后，便有什么变化，发生了。
月面。
在骤然竖立而起的巨大棺椁周边，磅礴的灵气卷动着，如同漫天飞雪，制造出了纷纷落落的灵光微粒。
异常的磁场，甚至在整个月球背部周边，制造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光弧，与远方的太阳光发生反应。
天仙级的异变，令所有如今还在月面上的地球强者，都谨慎地退出了上百公里，只剩下临时加固过的抗辐射自律机器人远程转播。
“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而这个疑问直至如今，还没有人解答。
然而，就在此时。
他们看见了。
远方，环形山中，那一台巨大，沉眠的棺椁……如今，正在一阵熊熊光焰闪动中，进行剧烈的变形！
轰，轰隆隆！！
伴随着钢铁摩擦的声音，在浩瀚的灵界中响起，原本方方正正的巨型疗伤棺椁，此时此刻，开始进行自我解构，自我重组——无数图腾和神纹在这次剧烈的变动中扭曲，然后化作全新的模样！
在突兀亮起的青紫色火光中，银灰色的沉重金属开始变形，拉长，然后蜕变为一条修长的框架，九龙五凤的神纹攀爬而上，然后……
凝聚为了一台战舰。
亦或是说，一台像是战舰的神木！
在那里，有一颗像是宇宙战舰的树苗，正在缓缓发芽！
九龙化作根系，扎根于月球背面的大地，汲取星体中的物质，而五凤化作枝干，于树冠处展翅，汲取宇宙空间中的能量。
位于中间的修长结构，就这样，在根系和枝干的培育下，进行肉眼可见的变幻，修正，自我更替改进！
九龙拉棺，神凤引路！
而如今，棺椁扎根，化作神木战舰！
此时此刻，所有正在关注苏昼的各大势力，外星大使，都看见了环形山中的这一幕，然后震惊地无法言语。
【这，烛昼，烛昼究竟是什么东西？！】
此时此刻，即便是偃圣也都差点当场宕机，他数据化的躯体当场溃散为了一团模糊的电子云，然后才缓缓凝聚回来：【这要我怎么把之前杜撰的神话传说圆回来啊？！】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的问题。
甚至就连苏昼自己都不能。
仅仅是不到一个小时，苏昼归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地球世界。
全网震惊。

第六章 因苏昼而改变的世界 上
2019年4月15日，上午11点15分。
南杭市，建麟武馆。
由兽神界诸族中的几位形意拳大师联合创办，主教拟道格斗的建麟武馆，于开业半年后的今天，迎来了天都瑞安武馆的代表队。
但在等待了一个多小时，甚至已经和武馆副馆长，八爪形意拳的大宗师，章鱼一族的千海王切磋了几十个回合后，为首的带队队长关万径仍然没有等到建麟武馆名义上的馆主，兽神界兽王水麒麟安沲的迎接。
“很对不起，王她似乎有要事需要处理，今日似乎是来不了了……今日就由我来主持比武吧。”
一直等到下午一点，已经在武馆中用餐了的关万径等来了千海王颇为愧疚的致歉。
这位有着六只手臂，打击面毫无死角的章族武道家实力着实不弱，有着统领阶实力的他可以和瑞安武馆年青一代中最强者，很可能角逐未来瑞安武馆馆主的关万径打的有来有回，这点足以说明他技艺精湛。
“无事，这一次前来本来也就是友好切磋，安沲女士的确工作繁忙，本来也就做好了她无法到场的准备。”
对此，关万径也并不意外，毕竟水麒麟作为如今兽神界诸多灵兽神兽的代表，平日也的确不可能呆在武馆，即便这武馆是兽神界在地球扩大自己影响力，试图融入当今地球文明的重要窗口也是一样。
笑着起身，年轻的武者开朗地伸出手，道：“比起这个，我倒还想要领教一下阁下一族的镇族绝学‘六臂通神拳’——请赐教！”
“好！”
而千海王也微微点头，这位满脸仿佛胡子一般触须的筋肉章鱼男豪迈地起身，回答道：“那就如您所愿。”
慢步走向被道法加固过的比武台上，此时此刻，关万径的心中其实正在叹气。
——为什么，总有一种危机感呢？
最近这么两年来，关万径一直都在勤奋地修行，并且和好友封强一齐挑战全球各路武道强者，磨砺自己的意志和魂魄，调整自己体内超凡器官的最佳形态。
最终在两个月前，他在南海龙王九溟故乡周边的斐查兹海渊中，凭借万米深海的水压，以及与海中超凡巨兽的战斗，他成功进阶为统领阶，踏入‘人仙’的境界，成为在整个地球上，都算得上是凤毛麟角的顶尖强者。
要知道，即便是全世界各大势力的领袖，最多也无非就是统领高阶，巅峰而已。
要说强不强，确实强。
能以弱冠之龄抵达这一境界，当真是天赋和运气，以及机缘巧合使然，能取得这一成就，关万径的确值得自豪。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焦虑感和忧虑感。
一种，会被人甩下的感觉。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自己修行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当然不能和教授比，那不是人，是怪物——为什么还有被甩下的忧虑？
“最近这段时间，苏教授去木星闭关修行，而金琼小姐也在昆仑秘境闭关，感悟上一位金翅大鹏鸟妖神留下的纯青琉璃珠。”
“黎夜雨三个月前代表新世界探索部，与安全局行动队联手，前往位于青州的一个代号为‘九玄’的时空界域执行任务，最近还没有消息，但应该还算是顺利。”
所谓的九玄，便是九天，古籍有言：不能凌扶摇以高竦，扬清耀于九玄。便是以玄代天，玄鸟也正是同理，本意乃为天之鸟，高穹的代表。
九玄界域，是昔日中央神庭中颇为重要的一个大秘境，有几位天尊大天尊的行宫位于那个世界，虽然说诸位天尊的传承都在众妙传道塔中有着记载，但是祂们的行宫内肯定也有一些极其重要的资料亦或是其他珍稀的资源留下。
正国官方对此极其重视，黎夜雨能以小一辈的资历参加这个任务，算是很幸运了，关万径也颇为羡慕。
“而一直和金琼与黎夜雨形影不离的那位欧罗巴友人，瑟洛斯小姐，前段时间也回到了欧洲，和她爷爷拉斐一齐进行有关于时空门的研究——最近这段时间，可能是因为灵气复苏已经彻底抵达昔日仙神时代的底线，所以全球的时空界域和封印的秘境都即将开启，这的确是一个大课题。”
这都很正常，关万径知晓，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机缘，在没有重要任务的情况下，大家分头修行行动才是效率最高的方式——就像是他自己，也是凭借瑞安武馆的名气，才能四处挑战各路高手，以诸多强者的拳磨砺自己的肉体和灵魂，最终以胜过寻常同龄人百倍的实战经验，超越其他年轻天才。
哪怕是邵启明，整个小队中看上去唯一一个无所事事的人，但年轻的武者清楚的很，对方正是最近这段时间，全球竞技综艺的幕后引领者，这么一年下来，他的烛照集团早就赚的盆满钵满，哪怕是用资源堆，也能堆出一位统领人仙了。
“但奇怪的是，李寒山居然也去闭关了——据说是血脉异变，第二度觉醒……真是咄咄怪事，重明鸟已经是很高等的神鸟血脉了，再觉醒，难不成神鸡变凤凰？”
“不可能吧？”
此时此刻，关万径踏上了比武台，他开始停止发散的精神，将注意力专注在眼前的兽神界的六臂武道家上，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道路，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即可。”
“就好比苏教授，虽然武艺只是三流都不及，最精妙的技巧是全心一刀——说白了就是用足以吓死人的气势冲击敌人的灵魂，然后把刀握紧，用力砍下去——但是能把自己的力气练的那么大，气势磨砺的那么吓人，那也是一种天赋，技巧和实力，是一种强大的奥义。”
“也不知道，这次闭关归来后，苏教授的实力，又会突破到什么地步。”
——罢了，专心打拳吧。
闭上眼睛，擂台之上，关万径浑身气势一敛。而下一秒，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武者，眼神已经变得清澈无比。
他缓缓将双掌抬至胸前，摆出一个起手式。
“——请！”
而就在关万径与千海王，于建麟武馆进行武道对决之时。
名义上的建麟武馆馆主，兽神界之王，水麒麟安沲，却正在自己位于兽神界的府邸中，皱着眉头看新闻。
蓝发的麒麟女士容貌端丽，称得上是一等一的美人，平日身着正装之时，哪怕是眨眼也显得顾盼生辉，就算是女性也会被她的魅力俘虏——可是现在，一脸匪夷所思表情的安沲身上并没有半点魅力，只能从她的面容上感受到一种难以抑制的疑惑。
能看见，在那张疑惑的脸对面，电脑屏幕之上，有一张颇为清晰的月背基地照片明晃晃地挂在网页中央。
而照片中，一株形态颇为奇异的神木正舒展着枝叶，释放着无匹的威压。
“苏昼……回来了！”
低声喃喃道，安沲此刻的表情既凝重无比，也震撼非常：“而且，居然已经有了天仙境界！”
“不是，这合理吗？！”
说实话，前几天，那时正在地球天都开会的安沲，就已经知道了苏昼归来的这一消息，不过保密等级没到最高级的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知晓其他细节。
可即便如此，哪怕是凭借肉眼，水麒麟女士也能观测到，那在星空中摇曳的灵光，以及庞然无比，即便是在地球上也清晰可见的庞大灵气辐射场。
那个时候，安沲就已经有所怀疑，只是现在才有新闻实锤。
但是，比起用五年时间就进阶天仙这种根本不合理的事情，真正令安沲吃惊的，乃是一件更加不合理的事情。
“为什么苏昼变成了神木？”
“烛昼究竟是什么鬼物种啊？！”
“先祖在上，这合理吗？！”
坐在桌前，安沲满脸不可思议，她震惊地喃喃自语，同时手也敲打键盘，在新闻下方输入了自己包涵真情实感的困惑。
【谁会不喜欢毛茸茸呢】：【水友们，烛昼究竟是什么神话物种，他怎么又能变龙，又能变神木啊？！】
【任地狱天下第一】：【答案是百变怪！】
【海岸巫师还我法爷】：【答案是变形术！】
【苏昼后援团0189235】：【答案是冬龙夏草！苏昼先生，您还学会了拟态神木啊！】
【谁会不喜欢毛茸茸呢】：【但，但是上面明显还有凤凰的痕迹啊——你瞧瞧那些叶子，明明就是类似凤凰展翼的形状！】
【苏昼后援团014】：【原来如此，我全都懂了！】
【苏昼后援团014】：【不愧是苏昼大人，居然能想出如此天才的捕猎方法……很显然，这是一种诱饵和拟态。众所周知，食肉植物都会分泌极其甜美的露珠吸引猎物，而烛昼如果想要捕食神鸟，自然也要将自己的枝叶模拟成类似神鸟的形状——龙蛇，很厉害吧！】
不不不，这显然和龙蛇已经没有半毛钱关系了吧？那明显就是一株神木，不要再说什么龙蛇了！
而且为什么非要狩猎神鸟不可？
心中疯狂吐槽，安沲此时深吸一口气，她捋了捋自己柔软光润的头发，然后才缓缓沉下心来回复道：【可是，为什么烛昼模拟的神木……看上去这么像是战舰呢？】
【苏昼后援团014】：【啊，这倒是不奇怪——正国传说中，昔日的中央神庭离开仙天，不就是乘坐用建木制造的‘建木神舟’吗？】
【苏昼后援团014】：【所以说，神木就是战舰这一历史，乃是自古以来，烛昼既然能模拟神木，那么能模拟战舰也就丝毫不稀奇了。】
【谁会不喜欢毛茸茸呢】：【？】
【我全都懂！】：【？】
不谈满脸问号，根本搞不明白这些苏昼粉丝的思路究竟是怎么跳跃的水麒麟安沲。
天都，烛照集团大楼，顶层办公室，电脑屏幕背后，邵启明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扶桑神木之体，青年不禁陷入了沉思。
“神木，就是战舰？”
摸了摸自己的木质长发，喃喃自语，他侧过头，看向另一个屏幕中，版本更加清晰的烛昼神木在月背环形山处的照片。
邵启明语气带着一丝不太确定：“那我，也是战舰？”
正因为知道苏昼后援团014的背后，正是圣蛇灵连祷会的首领克罗赛尔，那个崇拜雅拉，崇拜圣蛇灵的组织，所以邵启明才觉得，对方可能比他更懂一点烛昼。
——但说真的，克罗赛尔是认真的吗？
他真的懂烛昼？
青年对此半信半疑，暂时蒙在鼓里，但是也姑且记了下来。
随后，他便看向如今已经彻底炸锅了的苏昼粉丝群。
此时此刻，苏昼的一个个官方非官方的粉丝群中，都有相应的新闻消息流传，其中还混杂这大量真假对渗的假新闻和混淆信息，消息扩散的速度非常快，远超正常新闻传播的速度。
这并不奇怪。
因为作为消息和新闻的源头，苏昼后援团的官方管理员群中，大半都是各国势力的间谍和情报机构成员。
作为全球最强者的官方粉丝群，时常有第一手新闻的地方，后援团管理员群本来应该被正国官方彻底把控，保证有关于苏昼的新闻全部真实，杜绝所有假新闻和谣言，也不能让苏昼真正重要的情报外泄。
但因为苏昼实在是太强了，他的情报无论是真是假都极其无所谓，以至于这种行为显得颇为没必要之后，正国官方对这方面的把控也就稍微松了一点，空出了大量名额。
而邵启明本着不能浪费的精神，便干脆将剩下的名额全部都用自己的小号填满，每一个小号都在全世界所有情报部门处领一份工资。
这么零零散散算下来，每年单单是从情报部门处收的工资钱，就为烛照集团前期的流动资金提供了大量的帮助。
赚钱的事情，不丢人，自己卖自己的情报创收而已，有钱为什么不拿？
起码苏昼本人当初对这个主意赞不绝口，如今更是可以依靠这一层关系，将有关于苏昼的情报快速在全世界内进行传播。
比如说，苏昼已经进阶天仙，这以足以让所有别有心思的异动者安分下来的消息，便可以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次阿昼究竟在异世界遭遇了什么？进阶天仙不谈，他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缓缓将疑惑的心情按住，邵启明抬起头，仿佛目光能穿透墙壁，看见天穹之上的星空：“看来这次，我得去月球上看看了。”
此时此刻。
因苏昼而起的异变，远不止这些。
昆仑秘境，正在闭关修行的金发少女，突然面色突变，她双手按在头颅两侧，失声高呼：“疼疼疼疼——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信息突然传递过来？！”
睁开双眼，金色的双眸中仿佛有无尽文字和图片闪烁，金琼此时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连续熬夜半个月打游戏，临近期末还要竭尽全力榨干最后一滴脑汁呼吸高数的大学生，她濒临崩溃道：“无，无定法身的追加资料？！我就知道苏老魔的传承有问题！他当这是什么垃圾游戏的版本更新吗，怎么更新文件比原本的本体还大啊！”
虽然，现在的金琼大呼小叫，仿佛非常痛苦的样子。
但是很快，察觉到无定法身中更新的资料究竟是什么后的神鸟少女，便突然停下了那浮夸的动作和表情，愣在了原地。
“咦，等等……不对啊。”
“这不都是……有关于各类神鸟，甚至是凤凰的超凡器官和核心传承吗？！”
“嘶（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还不是单色单德，而是五色五德凤凰的核心传承！？”
大鹏作为凤凰之裔，虽然传承已经走出了独特的道路，是并不亚于寻常凤凰的神鸟之路，但是即便如此，金琼也很清楚，自己若能从凤凰传承中汲取一点精髓，那么便足以她丰富自己的底蕴，走出一条不逊色于前人，且独一无二的大鹏鸟之路！
苏昼此刻，在无定法身修行者间公用的素材库中更新的大量信息资料，对于如今的她而言，当真是瞌睡遇到枕头，再搭不过。
但是，就算如此，金琼的心中，仍然满是困惑和难以置信。
“苏昼……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资料？”
“他打劫了异世界的凤凰巢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金琼倒也没有猜错——而世界的另一侧，正在自己老家闭关的李寒山也同样迎来了和金琼差不多的事情。
【居然，居然有这么多凤凰的传承精髓？！】
此时此刻，提前写了三个月稿子，才有时间去闭关的李寒山脸上的惊愕半点也不逊色于金琼。
作为另一支凤凰的旁支后裔，与大鹏不同，重明鸟的血脉，却是可以直接蜕变为凤凰的。
但是，相较于目光凝聚在‘凤凰’传承之上的大鹏鸟少女，年轻的修士却注意到了一些更加独特，之前从未见到过的‘新东西’。
【大五行灭绝神光生成器……通过将肋骨改造为灵力收集膜层，再将脊椎骨和口腔改造为聚灵腔和融合反应口，汇聚五行灵力喷出，便可化作无坚不摧，无物不灭的大五行灭绝神光……】
【前置条件：具备‘五行属性’，具备‘五行八卦反应炉（心脏）’亦或是‘阴阳轮转密藏’。如若没有，也可以用外置灵力发生器代替。】
【传承来源……烛昼&#183;宇宙战形态。泛用战形态也可使用。】
【等等，宇宙战形态？那是什么鬼？】
前面都还好，李寒山都能理解，哪怕是比较奇怪的‘五行八卦反应炉’，换成他能理解的词汇，也无非就是‘五行灵根’而已，修成这个虽然难，但是相较于这一传承中叙说的神通威力，那完全是值得一修的。
但是后面的宇宙战形态，便令他不禁一愣：【难不成还有海战，空战，陆地战形态不成？】
【那我的重明鸟真身，算是什么形态？】
如今，李寒山作为无定法身的修行者，如今并没有把握到多版本烛昼的妙处和精髓。
但很显然，随着无定法身修持的逐渐精深，距离修者领悟出重明鸟&#183;肉搏形态和重明鸟&#183;炮台形态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甚至，作为一开始教导相关凤凰传承给苏昼，帮助苏昼确定了烛昼&#183;神鸟形态基础的白映雪，也因为修持了一部分无定法身的原因，得到了众多有关于凤凰传承的资料回馈。
重生者少女自然是对此又惊又喜，她惊讶的是，苏昼对凤凰传承和五德神光的掌握之精通，简直可以用悲剧来形容——天知道作为龙蛇的烛昼究竟是怎么掌握如此之多的神鸟修持法的，但想必和对方如今正重伤呆在月球休养有关。
而喜悦的是，作为昔日的神凰，她对这些传承的掌握远比其他人要来的快……而且，正因为白映雪的实力如今并不强，所以她甚至可以扭转自己的根基，直接以五德凤凰作为自己修持的基础，而并非是单一属性的单德凤凰！
对此，苏昼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算是慷慨无私——他昔日得到了金琼，李寒山和白映雪几乎无偿的帮助，得到了大量神鸟部件，这才得以在完美世界中隐藏身份自如行动，如今无非就是将收获反馈给大家而已。
而且，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就像是苏昼专注于修行，所以武技即便是学习了南正楷，也无非就是从不入流的武者变成了二流，偶尔能斩出入道一刀那样，专注于探索烛昼全新的可能性的他，自然不可能在神鸟这一分支形态上，投注太多精力来深入挖掘其中的潜力。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将这些资料分享给其他修行无定法身的修行者，让他们来帮助自己推演这些传承和资料中的潜力。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双赢——也即是文明和社会合作的本意。
甚至，很有可能，会有几位无定法身的修行者，会在有意无意间，从这些资料中得到启发，抛弃自己原有的传承道路，走上博取众长，自我革新的‘烛昼’之路，成为全新的，自我蜕变的‘新烛昼’！
那样的话，能多出一位同道者，苏昼便再高兴不过了。
至于这样算不算是眷属，眷族……
说实话，还谈不上。
如今的苏昼，虽然已经进阶为了天仙，的确有资格制造亦或是培育自己的眷属，但是想要将其他修行者变成自己的眷族，还是早了一点。
毕竟，作为新生的超级生命，青年就连自己的超级生命之路还没完全走完，是不可能轻易影响其他生命的形态的。
只能说，烛昼是一种称呼，一种理念和形态的名字，只要符合自我革新，不断博取众长来进步，那么也不用拘泥于血脉和形态。
只要符合这个要求，那么无论是龙是鸟，是树是人，是虫是兽。
所有的一切生命，都是烛昼。
不过，却也并非是说，苏昼就没有属于自己的眷族了。
实际上，个人空间中，一种因苏昼而生，也因苏昼而存的全新生命，的的确确存在着。
“……雅拉，说起来，的确有点奇怪……虽然我却是算不上是纯粹的龙蛇血脉，但是，我的眷族不是龙，也不是鸟，反而是草木精灵这点……”
此时此刻，个人空间，位于智慧树旁边的平原中，有无数满是荆棘和倒刺的狰狞草木正在缓缓蠕动，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个模糊的精灵人影正在其中穿梭，发出天真的笑声。
苏昼的意志投影至此地，他凝视着那些有着尖锐突刺和狰狞口器，仿佛随时都能刺穿外壳皮肤，吞噬血肉的可怖植物，以及众多如同小妖精一般，在这些植物中穿梭的灵影，语气带着一丝微妙：“果然，有点奇怪啊。”
“可恶，大道之树这家伙，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潜移默化的影响吗……”
即便是雅拉，也不禁啧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郁闷：“不愧是‘存在即合理，延续即正确’，居然能如此悄无声息！”
此刻，蛇灵在智慧树上俯视着那些丛生的怪异植物，祂微微摇头：“大概是从智慧树闲得无聊，为你播种恶魂时便已经种下了的因果吧……但说到底，却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的确不算坏。
以不朽天仙级的天魂投射，苏昼随便选取了一株由恶魂发芽而出的怪异植物，然后便看穿了它的本质。
这一株大几率是由青丘天魔恶魂孕育而出的植物有着极高的灵性，它看上去就像是一根体表有着倒刺的炮管，可以在任何地域扎根，且具备很强领地意识——如果有什么生物朝它靠近，那它就会毫不犹豫的汇聚灵力，对那生物来一发小规模的四极聚灵炮，将其直接打成溃散的灵力，然后被它密集的根系吸收。
如果这危险灵植实力再高一点，恐怕大五行灭绝神光都能喷的出来——毕竟是烛昼的眷族，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但是，这不过是表象。这怪异且强大的植物，不过是众多‘厄木’中的其中一种。
由苏昼‘噬恶魔主’神通为根基，众多‘恶魂’孕育而出的众多全新生命中，较为奇特的一种。
而真正重要的，却是那些正本能地培养这些厄木，并将这些厄木作为自己家园的‘草木精灵’。
苏昼凝视着那些面目模糊，如同萤火一般窜来窜去，但却隐约有着人形的小精灵。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道。
被暂时命名为厄木和祈灵的生物，便是苏昼进阶天仙之后，意外收获的眷族。

第七章 因苏昼而改变的世界 中
——在一些偏远的世界传说中，古老的蛮荒时代，有名为烛昼的神兽行走于大地，令天象变幻，万物更替。
而祂的爪牙和鳞片脱落，便会坠入泥土，汲取那些还未来得及进入冥府，亦或是不能轮回转世的碎裂灵魂，化作一种奇异的植物与生命。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说法，只要将充满咒怨的恶意魂魄献祭给烛昼曾经行走过的大地，那么大地中就会有寄宿着烛昼力量的生命孕育而出，成为献祭者的力量。
那是一种狰狞的植物，和一种柔和的精灵。仿佛阴阳善恶的两端，却又相辅相成的整体。
这并不奇怪。
在深邃的地狱深处，名为恶魔的生命，便是由众多破碎的灵魂碎片聚合而成，所以它们才癫狂，混乱，永远都处于焦虑和躁郁。
而龙牙兵的传说经久不衰，神龙的利齿本来就可以化作生命。
但是名为厄木和祈灵的植物和精灵，与恶魔与龙牙兵并不同：厄木本身，就是由绝对的咒怨恶意形成，而留给祈灵的，却是纯粹的善意。
所以它们对恶意善意也非常敏感，如果是没有犯下什么大罪大恶的人，路过厄木之灵并不会有什么影响，甚至还可能得到祈灵的一些小加护，但是倘若是……从未见过有恶人可以从厄木之林中生还。
——毕竟它才刚刚诞生没两天，当然无人生还。
“……雅拉，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一个声音？”
此时，苏昼的意志顿了顿。
刚才正在检查自己的这两种眷族具体情况的青年语气带着一点疑惑，他环视整个个人空间：“刚才的确有谁在说话吧？”
——说话？准确的来说，这不是说话，这叫做魂音。树木可不会发声，我和其他人交流时，大多数时间都不会开口。
“别说了，我听见了。”
长叹一口气，雅拉无奈地环视整个个人空间，祂没好气道：“出来吧，大道之树，你狗日的肯定就在这里！毕竟这地方草木从来不少，你想要进来绝对有一万种方法。”
“还等什么，现身啊！”
——显然，混沌已经察觉了神木的存在，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神木根本就没有躲藏。
于是，在一阵朦朦胧胧的青色光辉中，个人空间的无数草木之上，浮现出了点点星光。
星光自四面八方汇聚，最终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图腾，有仿佛正十二边形的几何图形正在旋转——这图腾看上去完美，古老，似乎是一枚果实，又似乎是一枚叶子，但不变的是那亘古常存，直至如今的气息。
隐约间，有悠长的圣词传颂。
——智慧为源，生命乃根！
——时光为冠，世界乃叶！
——大道轮转，恒常不灭！
——礼赞神木，诸果之因！
而就在这样圣洁的礼赞中，气息内，有颇为奇特，和一切灵魂通讯，一切语言都不同的信息，自心底自然而然的浮现。
就像是旁白，就像是背景音，存在的理所当然，令人感觉不到这是在交流。
但是现在，随着果实叶片图腾的出现，这个声音仿佛就有了来源。
【事先说明，我没有做任何主动的干涉，厄木之所以是神木一属，仅仅是因为智慧树种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有缓慢，柔和，且平静的声音从中传出，语气颇有些诙谐：【存在即为合理，苏昼本来就与神木有极大的因果，它的眷族有这样的形态，并不奇怪。】
“倒不如说，对你和世界树而言，究竟有什么算是奇怪的？”
而赤色的蛇灵趴在倒悬的智慧树枝头，与这显然源自于‘伟大存在&#183;大道之树’的图腾交流了起来，祂哼了一声：“还有，下次别自己唱赞词，你难不成就不尴尬吗？”
【毕竟我不像是你，已经一半脱离了伟大封印，如今我只是依靠神木之间的共鸣传递图腾影响，并不能实质地传递力量。】
在苏昼‘等等，刚才那赞词是大道之树自己念的？！’这惊愕的声音中，那缓慢柔和的声音从图腾中传来，不急不慌：【至于赞词，我亲爱的信徒为我写的赞词，我多念念也很合理，这并不奇怪吧？】
“奇怪透了！”赤色的蛇灵大声吐槽道：“这东西哪有自己念的？老树皮真的不会害臊吗？！”
【毕竟是混沌你，质疑我也并不奇怪……唔，看来，你们刚刚从完美那边回来吗？恰好，正是时候。】
大道之树浑不在意地应对着雅拉的吐槽，然后微微动荡，释放着平缓的气息，似乎是在安抚蛇灵。
此时此刻。
苏昼的意志，正在凝视那位于半空中的青翠图腾。
神木&#183;大道之树。
苏昼第一个前往的异世界，神木世界背后的伟大存在，严格来说，也算是他除却雅拉外，所见到的第一个伟大存在。
不过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自己的实力并不强，所以大道之树只和雅拉交流过了一会，并没有像是寂主，完美和先驱那样，对他展现伟容。
而现在看来，别的不说……这位伟大存在，恐怕真的很随和诶。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老家门口的那颗老树那样，熟悉又亲切……
不愧是‘存在即为合理，延续就是正确’，能持有这种正确和气质，那的确应该算是所有伟大存在中最宽容的那一类吧。
【其实也没那么宽容。】
似乎是感应到了苏昼的思维，图腾缓缓转向。
代表着大道之树的印记，平和地对苏昼的意志开口，语气就像是相识了许久的老朋友：【植物为了存续，会夺走其他植物的养分。生命为了存在，也会夺走其他生命的生命。】
【存在下来的，就是合理，这也不奇怪。】
说到这里时，大道之树的语气，就变得异常平静，宛如将存在的万物都视作平等之物的大道那样，无有善恶好坏，只有存在才是常理。
不过，在此之后，祂的语气就恢复了正常：【混沌的立约者……我倒是没想到过你居然能走到如今的地步，但仔细想想，能经历如此多的考验，并走出自己的道路，你有如今的成就，也并不奇怪。】
祂的语气带着赞赏。
但是，第一时间，苏昼并没有听见大道之树的赞赏。
他在听见对方前面的一句话时，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的确……仔细想想，魔帝作为大道之树的眷族，的确完美符合存在即为合理，延续就是正确……”
“即便杀死自己所有的国民作为养分，即便将人看做血肉的肥料……即便不择手段的存在和延续，那也是存在和延续，也是真实不虚的……”
如此喃喃自语，苏昼终于比较清晰的了解了‘神木一系’的道路，他恍然点头，沉声道：“但是，生命不应该是仅仅为了存在而存在……是的，我知道存在是一切的基础，但也不应该只需要基础才对！”
和大道之树的第一句话，就是辩驳对方的道路。
话刚刚出口，苏昼便察觉，自己这样的态度，似乎称不上是礼貌。
虽然对方的正确的确有问题，但却也不至于现在就提出，自己对大道之树的力量了解并不深刻，胡乱发言只不过是徒增笑耳。
不过，就在苏昼张开口，打算解释一下自己清晰的想法前，却能看见那青绿色的果实图腾微微震荡，发出了赞同的声音：【嗯，很好，你说的没错！】
苏昼：“？”
雅拉：“唉……我知道就是这个结果……都懒得和祂说话了。”
“不是，等等……”
苏昼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后，他眉头微皱，张口道：“我当然算不上是对的——我的想法肯定需要实证后才能朝着正确更进一步，这怎么能算是对的？”
“而且我还没说完，这怎么才能听出来是对的？！”
苏昼本还打算说些什么，但是柔和的声音打断了他。
【但你是对的。】
大道之树，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平静和缓的声音悠悠道：【因为你存在着，且道路也在延续着。】
【所以你的所说所为，所思所想，全部都是正确的。】
不等愣住的苏昼回话，青绿色的图腾微微转向，祂对准了连抬杠都懒得抬，只是趴在枝头懒洋洋晃动的雅拉：【混沌——只要活得久了，肯定就能遇到不能预料的事情，是对的。】
【宿命？谁都会有遇到过无法以自己意志履行命运的时候，祂也是对的。】
【先驱——真的会有存在彻底放弃对外探索和交流吗？真的有那样的存在，我们也不知道，也就等于不存在了吧？祂是对的。】
【完美，毫无疑问，是对的。祂还挺不错的，混沌，我觉得你们两个都很对，何苦成天打来打去？你瞧，这次交流的结果不也挺好？】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大道之树此时的语气，简直就像是一位心情平静的和事佬，祂呵呵笑道：【毋庸多言，轮回更是对的，同样，终结，创造，归一，超越，奇迹，平衡……大家都很对，说的都很有道理。】
“那黄昏呢？”
冷不丁地，雅拉睁开眼睛，祂懒洋洋地说道：“祂对吗？”
就像是在火热的房间中引爆了液氮炸弹，气氛骤然降至接近绝对零度。
清脆的图腾一动不动，然后，便是沉默。
原本颇有滔滔不绝气势的大道之树一瞬间就闭口不言，似乎是自闭了起来。
【嗯……】
过了好一段时间，这位伟大存在在沉思了许久后，这才有些谨慎地缓缓道：【它……它还蛮怪的。那么别扭难交流的家伙，在无限的时光中，我也就见到过祂一个。】
【不过，正好——这一次，我正是为了和黄昏相关的事情，才特意投影而来。】

第八章 因苏昼而改变的世界 下
“黄昏？”
听到这里，无论是雅拉还是苏昼都微微一愣。
虽然说，名为黄昏的伟大存在，祂的名字之前已经听过许多次了，但是非要说正儿八经的听见和黄昏有关的事情，这大概是第一次。
同样的，自灵气复苏，伟大封印破碎以来，这大概是头一次，他们看见有伟大存在主动找上门来，和他们交流。
而且，主动交流的，居然还是理论上最应该沉默不动的‘神木’！
不愧是黄昏！居然能让不擅长移动的树木都主动行动，这得是把人逼成什么样了啊。
心中如此想到，苏昼定下心，他抬起头，认真地回答道：“所以说……是有关于黄昏的什么事情？”
对此，青翠图腾中的声音，带有一丝凝重。
【简单来说，就是世界树不见了。】
【而祂很可能是被黄昏影响，所以才导致我找不到祂。】
世界树，大道树。
双生的神木。
在雅拉口中，乃是如同连体婴一般，形影不离的伟大存在。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依照稍后大道树自己的说法，祂们两个都是独立且不同的存在，只是互相完全地承认对方的正确，且恰好都是神木，所以组成了这无限多元宇宙间的第一个伟大存在同盟。
这的确为双神木带来了大量的清静时光，毕竟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行动的伟大存在，也不会闲得无聊同时找两个伟大存在麻烦，哪怕是雅拉也知道，就算是杠精也不可能吵赢一个捧哏一个逗哏的组合，那显然是自找没趣。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坏处。
那就是被封印的时候，大道树和世界树本质上是被同一个封印镇压的。
一方不动，另一方也动不了，一方不解封，另一方也不行。
【除了和我的联系外，世界树和黄昏也有着纠葛——现在，我找不到世界树了，那这事肯定和黄昏有关系。】
说到此处，大道树的语气确凿，祂对这点深信不疑，或者说掌握了什么证据：【我虽然有能力感应到，究竟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异常，但是碍于伟大封印，我并没有办法投射力量过去。】
【唯独你们，持有伟大封印碎片，可以自由穿行多元宇宙的‘封印宇宙’原住民，以及半脱离封印的混沌……唯独你们，才能穿梭于这个多元宇宙，帮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所以说，这是委托吗？”
蛇灵此刻睁开眼睛，赤色的蛇瞳凝视着图腾，雅拉严肃地看向眼前大道之树的代表：“委托我们，寻找这背后的真相？”
“你相信我们？”
对此，大道之树的回答也很迅捷。
【当然相信——你们存在着，都走到了如今的地步——轮回和完美都承认了你。】
【混沌，我为何不行？】
在雅拉的沉默中，神木淡淡地回答，祂语气仍然和缓：【更何况，这一次，你的确作出了正确的选择。你的计划，的确是让我们所有伟大存在都能安全脱出封印的好方法。】
“错的因为存在，所以也是对的？”
【正言若反。听上去像是错的东西，不一定和我们看见，认知的那样。】
对于蛇灵的话语，‘大道’之树轻声道：【不要在乎对不对，错不错，也不要去在意善恶。】
【存在和延续，就是正确和道理。这就是大道和世界的真意。】
“得了，逻辑闭环。”
长叹一口气，雅拉恢复了趴在树枝上的懒洋洋状态，他转过头，无奈地和苏昼道：“看见了没，和木头说话就这个下场——永远都是车轱辘话，没啥好说的了。”
对此，苏昼则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青年严肃道：“我倒是觉得祂还蛮对的。”
雅拉：“？”
然后青年一转话题，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所以接下这个委托吗？”
蛇灵甩了甩尾巴，祂无所谓道：“为什么不，神木是第一个接受我们计划的伟大存在，而祂接受了，世界树也会，这对我们是有益的——更何况这家伙向来不吝啬。”
【那就先谢谢你们了。】
此刻，图腾缓缓消散，悠长和缓，仿佛林海翻腾的声音响起：【话说回来，你和完美是暂时休战了吗？都是好事，你们本来就……】
在消散之前，大道之树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却被雅拉半恼地迅捷打断了：“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所以说大道，你别老当和事佬，你被封印不就是因为两边劝架，劝的双方烦了才被联手塞进去的？”
【我那是被请去休息，又没被暴揍。】
悠然地说道，大道之树的声音逐渐消散：【所以，我就去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下次再见。】
漫天青绿色的光晕凝聚而成的果实图腾，此刻消散，无数细密的灵气丝线化作漫天光雨，在个人空间中垂落。
而就在这充满了精纯木气的大雨中，青年的意志和雅拉沉默了一会。
“还……挺随和？”
过了好一段时间，看向原本青翠图腾所在的位置，苏昼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随和的有点，感觉不出是伟大存在？”
比起之前他曾经见过的伟大存在，大道之树的确就像是邻家老爷爷那样，语气和缓随和，儒雅镇定，即便是面对雅拉的言语，也显得心平气和，说‘都对’，‘就是这样’‘很合理，不奇怪’。
简直就像是因为太过见多识广，所以对一切都见怪不怪。
“祂喜欢随和，所以就随和——伟大存在的性格千奇百怪。”
雅拉微微摇头，祂显然在过去经常和大道树打交道，所以对这性格也有些见怪不怪：“世界树果然和黄昏出问题了，我当初就猜过的，祂们倘若要苏醒的话，应该和我差不多同时间，甚至更早一点——而如今，却只有大道树活跃，祂们两个都不见，这显然不对劲。”
“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等吧，等到需要我们行动的时候，大道会再过来的。”
有关于大道之树和黄昏的事情，差不多就此告一段落。
回过神来的苏昼再次转过头，继续之前的行动，凝神看向自己那一批因恶魂而生的眷族。
厄木的形态各异，造型外观千奇百怪，但大多都是扎根在原地不动的草木，暂时看上去也不像是战争古树那样有着未来可以自己行动的可能。
不过，在苏昼看来，厄木的真正价值，却并非在于可以作为某种看家用的防守植物……它那什么地方都能扎根，以及没什么大脑的特性，或许可以让它寄宿在人身上，成为被寄宿者的某种变身道具，亦或是外挂超凡器官！
想象一下。
倘若一个人，身上被好几株厄木寄宿，令他的身体素质提升——这几乎是无任何副作用的，除了启动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痛——而他所需要，只是时常狩猎恶人，得到恶魂，将恶魂供养给厄木，那他这个被寄宿者，就可以在修行境界很低的时候，用出类似四极神光炮等高等级神通！
与此同时，厄木也会随着狩猎的恶魂数量争夺，也变得越来越强，提供给被寄宿者的增益也会越来越强。
而祈灵也是同样。
作为与厄木伴生的精灵，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圆形，会发出‘铃铃’声的各色光球，可以为寄宿者提供种种特殊的增益。比如说速度变快，力量变大，运气变好，防御增加等等……
想要让祈灵成长，需要的就不是恶魂，而是愿魂。
为他人完成愿望，带来革新，便可以收获其他人的感激，这就是祈灵成长的原动力。
的确都是非常实用的能力。
但是对苏昼来说，却没什么用。
毕竟，作为厄木和祈灵能力原型的噬恶魔主，就是他的根本神通啊。
“眷族和眷属的不同就在于此了——眷族因你而生，持有你的部分力量特征，但是对你而言却未必有什么用。”
“而眷属则是你亲自挑选的特殊个体，他未必是你的眷族，和你有什么本源上的相似之处，但是却对你别有价值。”
这便是雅拉的评价：“厄木和祈灵这两个眷族，其实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起码不会干扰到个人空间的正常运转——瞧瞧寂主那边的亡魂统领和冥河蠕虫吧，那些眷族甚至还会干扰到冥府轮回的正常运转呢。”
“也不是说不行——我倒是觉得，当我日后化身战舰形态后，这些小家伙或许可以作为我战舰内部的自动防御设施。”
苏昼倒是没那么功利心，他看着眼前正欢快蠕动着的厄木，以及铃铃铃铃声响了一片的祈灵，就觉得对方颇为顺眼，相当可爱。
青年微微点头，露出笑容：“这一次完美世界之行，收获真的很大。”
不仅仅是见证了完美的正确，而自己更进一步，成为天仙。
如今的苏昼，更是在完美世界，弥补了自己体系上的缺陷，将自己的个人空间乃至于修法，全部都补充到了没有缺漏的地步。
然后，天地一炁镇元金章带来的土属修法，以及明正德的五德神光，令苏昼的所有根本修法都基本完善——虽然在金这方面仍然有些空白，但是完全截图用雷法顶上，亦或是用灭度之刃弥补。
紧接着，源自于冥主鸿冥的不灭魂，虽然为苏昼才刚刚开始修行，但是那毕竟是寂主的至高传承之一，仅仅是入门，便令苏昼感觉自己的魂体坚固了不少，甚至就连天星归一合道法造成的道伤都能快速愈合。
最后，便是完美不久前，刚刚留下的馈赠。
一本……闪烁淡淡光华的书。
这本书是完美离开后，残留在苏昼个人空间的金色光辉凝聚所化，打开后，书页全部都是一片空白，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使用。
但根据雅拉的提醒，这本书似乎具备一部分‘般若纹’的力量，只要将其放到外界，而并非是灵魂空间和个人空间这等过于私人的地域，它就会开始运转起来。
根据雅拉猜测，那大概是某种可以收集周围资讯的奇物，具体效果，苏昼准备等自己伤好后亲自试试。
如今，苏昼正在以自己的天仙之躯，化作神木战舰形态养伤。
宇宙空间中可以直接接受太阳的灵气洪流，而且还可以随意汲取月球土壤的质量进行自我改造，所以短时间内他不会离开月表。
除此之外……月背处那几乎无穷无尽的外星飞船残骸，更是可以为苏昼提供大量修缮自己战舰真身的资料和样本。
月球，月表。
巨大的战舰神木，正在不断地扩张自己的根系。
月球轨道上，几架侦察舰正在数万米高空俯瞰着苏昼的所在之地，以道圣和理圣为首的正国圣席，还有几位NW基金会的理事管肃然地注视着这一幕。
在月球背部，有大量青黑色，如同蔓藤，如同绳索一般的根系，正如同潮水一般在月球地壳中穿梭蔓延，它粉碎月岩，溶解矿物，汲取星体的养分供给本体。
‘镇元移世不灭体’控制物质质量，带来的重元素常温核聚变能力，便是战舰的能量源之一，从某种意义上，苏昼可以通过烧石头来为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这也令他近乎无物不吞，任何物质都将成为他的躯体构造的一部分还有燃料。
这样的汲取，倘若发生在地球上，足以将一省之地的地质结构破坏，山脉都会因此而垮塌。
除此之外，青黑色的神木根系，也蔓延至了‘飞船墓场’处。
在那里，根系温和地缠绕住了所有的飞船，并且衍生出了大量更加细微的触须——这些触须包裹了众多飞船的每一个角落，探寻着每一种飞船的结构，并将其内部构造和对材料的分析回馈给本体，令本体对自我形态的构筑更有把握。
简单来说，就是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通过解析和模仿月球的飞船墓地，苏昼体内有关于战舰的素材和模块，就从‘零’，变成了超过‘一万’！哪怕是互相对比，选取最优化的结构，那也是数百个极其有意义的飞船部件！
这种效率，是只有不朽天仙的伟力，才能办到的事情。
此时，正在俯瞰这一切，注视着月背上无数蔓藤触须乱舞的道圣，忽然隐约听见了一个爽朗的青年声音。
“我回来了，诸位！”
那是恢复了精力，自归来后，首次对外界发送信息的苏昼的声音。
听见这句话后，飞船中，不知为何，一直都在忧虑，担忧的道圣，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变。
“……欢迎回来，苏昼。”
如此想到，他有些欣慰地说道，然后关切地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根据我们的判断，你似乎和一位异世界的天帝发生了冲突——情况还好吗？”
“嗯，还好……至于那位天帝，现在大概才感觉刚刚过去了几秒吧。”
轻笑着回应，苏昼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那是一个很精彩的故事，不过，如果想要完整地说完，那估计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就在苏昼对道圣等人，讲述自己在完美世界的见闻时。
有几位刚刚从先驱者空间中归来的探索者，此刻却因为那些正在全网疯传的新闻而傻了眼。
正国，洪州，洪城。
邵家大宅。
“这，这是咋回事啊？！”
从【天光之界】中归来的邵霜月，此时头顶正冒出大大的问号，一脸困惑地看向自己眼前的电脑屏幕。
如今的少女，穿着打扮和昔日第一次前往先驱者空间时截然不同，她此时身穿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紧身驾驶服服，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从某个科幻场景中走出来那样，在黑色如丝绸一般的长发中，隐约可以看见仿佛信号支点一般的金属结构，粗略一看，简直有点像是猫耳。
隐约可以从邵霜月的左眼中，看见明显的信息流流动。
天光之界，是一个巨大的星际时代世界，灵能者驾驶着巨大的秘仪神机纵横于星空，统治着一个个星间国度和银河游牧民。
天境帷幕背后的尊主，持有胜过神明的力量，而来自银河之外的入侵者，对这个世界虎视眈眈，而沉眠于远古星团中，被封印的先驱者造物虽然如今还在沉睡，但它们即将苏醒，并释放自己不可思议的破坏力，展现自己为何被封印的原因。
而就在那个充满着战争，探索，以及混乱的世界中，邵霜月和其他几位先驱者空间中的探索者联手，成为了一个大型宇宙帝国的一员，参与了他们与古老宿敌的战争，并从中获得了不少好处。
当然，不是宇宙中的战争，而是针对一颗重要星球资料库的突击战。
而在那里，她甚至遇到了自己老哥的熟人——南海龙王九溟！
先驱者空间中的冒险者，是从整个多元宇宙中遴选，虽然有些特殊的世界的冒险者会格外多一点，但是能在空间中遇到来自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星球的老乡，的确算是真正的缘分。
于是任务结束之后，在先驱者空间的聚会中，两人便干脆缔结了队友契约，组建了冒险者小队，共同冒险。
刚刚从先驱者空间中回归的邵霜月和九溟，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证过了宇宙星际级战争，已经不会对地球上的新闻有任何吃惊情绪。
但是现在，两人却都齐齐目瞪口呆。
巨大的神木在月背舒展枝叶，释放无尽灵光的样子，还有那九龙拉棺的图像，其实都不算会令人非常惊讶的东西……真正令人惊讶的，却是苏昼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霜月姐姐……这，这，苏部长，你哥哥，究竟是咋回事啊？！”
九溟之所以叫霜月姐姐，答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因为邵霜月真的比他大——如今的九溟不过十五岁出头，未成年一头小龙，而邵霜月已经十九岁成年了，被叫做姐姐乃是理所应当之事。
而如今，通过先驱者空间自带的队友通讯，远在南海的九溟正一脸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手中的手机：“而且你瞧——空间的任务已经出来了！”
“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对此，邵霜月自然也是一头雾水——烛昼究竟是什么，就连自家老哥邵启明都不知道，她又怎么可能晓得！
而且……
左眼中银色的光芒闪动，少女此刻，看见了先驱者空间提供的报告。
【可选探索任务：烛昼之身】
【探索主世界中，原初烛昼的真身情报，每获取一个形态，获得B级开辟权限一枚，7500探索点。】
【可选世界任务：万界之门】
【协助本地势力，开启位于地球上的所有时空界域之梦。每开启一扇时空门，第一个探索其背后世界者，获得A级开辟权限一枚，15000探索点。】
第二个任务，乃是地球探索者全部都有的集体世界任务，每个地球探索者第一次回到地球时，都会得到这个世界任务。
但是第一个任务却是这次额外多出来的……显然，即便是先驱者空间，也对自家老哥的形态十分好奇啊！
“这就离谱诶——明明空间中的烛昼血脉中没有这么多变化的啊！”
邵霜月喃喃自语，因为很在意，所以在第一次完成任务，打开空间兑换列表时，她就可以去看了看有关于烛昼血脉的信息和价格……那只是很普通的一种上位神龙血脉，除却生命力和破坏力比较强外，也没有什么很特别之处。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
此时的地球上，已经有了基于先驱者空间探索者的网络论坛。
在这里，来自地球的诸位空间探索者，都会在这里互相分享各个世界的情报，亦或是以空间作为中介，进行线上物资交换。
打开空间论坛，邵霜月便能清晰看见，整个空间论坛中，全都是有关于烛昼的任务套路，以及分析‘每一个形态’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烛昼是有很多种形态的神兽不成？】
【话又说回来了，我在其他世界倒也经常遇到烛昼，可是正国那位苏部长的烛昼显然与众不同啊！】
【探友们，有一说一，这个任务应该不限阵营，不限人数，我们大可以联手探索……】
【别了吧？那位苏部长进阶的速度就离谱，我们探索了好几次任务也才堪堪进阶超凡，最强的那一批也不过是统领阶，这苏昼好家伙，现在居然都已经天仙了！就算联手又能干什么，咱们一起上恐怕也会被一口气吹出外太空啊！】
【这合理吗？这合理吗？这合理吗？！我们已经算是开挂了，他的速度怎么比开挂的我们还快啊？！】
邵霜月从这些充满了好奇和困惑的讨论帖名上就能看出，这些先驱的眷族，此刻已经和自己一样，陷入了莫大的困惑。
不过，对此，少女却并不忧虑。
“别担心啦九溟，这任务其实很简单的！”
虽然一开始还很好奇，但是想明白了之后，邵霜月却舒缓地伸了个懒腰，久违地躺在了自己熟悉的床铺上。她懒洋洋地说道：“这种小事，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很难，但是对于咱们而言，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嘛？”
这大概，就是有关系的好处吧！如此想到，邵霜月的心情十分舒缓，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过段时间去天池界域旅游，安抚自己在惨烈的三月战争中受损的少女心了。
但是，意料之外地是，通讯对面，九溟的语气却并没有变得轻松。
与之相反，真龙少年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
“霜月姐姐你没收到吗？也对，你不是正国官方的成员。”
“这一次回到地球，我除却探索任务和世界任务外……还得到了第三个‘阵营任务’！”
闻言，听见任务二字，邵霜月也不由得打起精神，她颇有些好奇道：“咦，那是什么任务。”
然后，她便看见，自己改造左眼中的提示框中，浮现出了九溟给自己分享的情报。
【可选阵营任务：抵御玄魔界入侵】
【协助你所在的势力，抵御源自‘九玄界’中的玄族入侵。无定额奖励，探索九玄界情报对最终奖励有1+探索百分比的加成。】
“抵御……入侵？”
看见这个任务，登时，邵霜月的表情，也不禁凝重了起来：“玄魔，九玄界……那究竟是什么等级的世界？”
“居然……”
“居然敢入侵我们地球？！”

第九章 虚无教团
玄魔界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
对于这点，无论是邵霜月还是九溟都对此一无所知。
实际上，绝大部分先驱者空间的探索者，对于自己的任务大多都是这个状态，空间除了给一个任务名外算作提示外，基本一问三不知。
如果想要任务的相关情报，只能动手自己去找。
不过，虽然听上去很屑，但对于这点，所有探索者倒是都觉得很正常。
——倘若空间什么都知道，那还要他们探索者去探索干啥？
基于这点，所以，收集情报便是每一位探索者在完成任务过程中的重中之重。
“看来我要去收集一下情报了……”
如此想到，邵霜月便严肃地起身——虽然以前她是一位懒懒散散的咸鱼少女，但是正如同她玩起游戏来很是认真那样，面对先驱者空间的任务，少女也向来不会有半点大意。
而且，她的心中，还有一种因为经历了战争和生死危机后，才特有的谨慎。
凝视着眼前，那扎根于月球之上，仿佛要捕食星辰一般的战舰巨树，邵霜月的目光无比凝重：“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异世界，需要让有着天仙实力的苏大哥，去‘抵御’？”
“玄魔界，恐怖如斯！”
而与此同时。
通讯的另一端，真龙九溟此时也满面肃然。
“居然如此……”
他结束了和邵霜月的通讯，这位已经算是资深统领阶强者的真龙，不禁陷入了沉思：“玄魔界，虽然没有听过，但是我却知道，最近官方的确在探索一个陌生的时空界域‘九玄界’。”
“那据说是昔日天尊行宫，还有一些中央神庭重要设施所在的时空界域……如果说，是那个世界，就是所谓的玄魔界的话，里面有着可以威胁到地球的敌人，却也不奇怪。”
正如同青丘星有青丘天狐一族繁衍那样，在那些比较重要的时空界域中，的确可能也会有其他上古时代中央神庭遗留下来的后裔在其中生存——而那些时空界域中的种族，也必然发展出了和地球相似，但是却不同的文明。
仙天界域，也即是地球世界，虽然的确是地球诸多神系的主要传承之地，却也并非是唯一。
如此想到，年轻的真龙不禁微微点头，下定了决心。
“果然，应该将这个消息，告知给地球这边了。”
先驱者空间，并没有设置太多的保密设施——毕竟，其他宇宙的生命探索先驱者空间本身，也是一种对未知的探索。
这本身也是受到先驱鼓励的。任何一种好奇心都不应当受到限制，任何一种探索都应该被鼓励，即便探索者寻觅的是如何摧毁先驱者空间的办法，先驱者空间也不会主动出手，发起反制，最多就是让其他探索者试着去阻止他们。
毕竟……如果真的能找到可以摧毁先驱者空间的方法，那么找到摧毁伟大封印的方法也并非是不可能吧？
【先驱】，期待着所有的探索。
而就在先驱者空间探索者九溟，直截了当地将空间的任务信息告知给正国官方之时。
整个地球上，对玄魔界了解最深的那一位。
名为白映雪的重生者，此刻正在汤缘的安排下，以尽快了解‘现在的全新地球’之名，被安排了大量文书工作。
现今天，正在南岭新世界探索部，加班劳累中。
“话说回来，今年应该是19年4月份了吧？”
忙碌地从电脑屏幕的文档中抬起头，看上去相当年轻的少女，此时露出了一脸沧桑的表情：“这么说来，一系列大事也快要发生了呢。”
在昔日玄冥冰凰的世界线中，自19年7月开始，接连不断发生的一连串灾难和异世界入侵，引发了持续十几年的连续动荡时代。
所以在后世之人的口中，19年的7月，便是‘灾难之始’。
虽然说，在七月之前，各式各样的天灾人祸，以及降灵会乱七八糟也从未少过，但那勉强也都算是在各国官方的掌控之中，固然焦头烂额，但也都压了下来。
可是，自七月开始，以‘玄魔界’入侵为首的一个个大事件，却彻底击垮了全球各大势力的防御底线，局势瞬间糜烂了起来。
玄魔界的居民，本质上是一群昔日天尊的亲族和后裔，他们也都是人类，不过都是被天尊血脉优化过的特异人类，而且都持有完整的相关天尊传承……换而言之，在传承方面，地球一方是并没有优势，至多是持平的。
而且，整个玄魔界，都已经被一统，玄帝治下二十四王，每一个都是统辖一地的绝顶高手，而玄帝本人更是天赋奇才，由一界资源供养，实力远超同济。
虽然说，自家的顶头上司，这位新世界的苏魔王，似乎在之前的几年中就基本把所有大事件发酵的种子全都清扫的一干二净……但是玄魔界乃是异世界的存在，这应该是不受苏昼影响的。
不过却也没啥好害怕的。
“玄魔界最开始的信息，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我还在底层修行，应对灵械之灾……”
坐在办公桌前，白映雪伸了个懒腰，她舒展了一下身体后，便眉头微皱：“而后期，战场已经转移到了许多个时空界域中了。”
“不管了，反正我已经将我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官方，他们肯定能完善应对——别的不说，这个世界的苏魔王出手，估计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都碾了吧。”
摇摇头，放弃思考这件事，而就当白映雪准备继续低头工作，从方方面面的角度，去理解这个对她而言，熟悉又陌生的正国和地球时。
“映雪妹妹~”
突然地，她便听见，自己办公室门口，传来了这样带着兴奋语气的声音。
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少女便看见，有一个金发的靓丽身影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办公室，然后一脸兴奋地说道：“你最近有没有收到，收到‘无定法身’的更新资料包啊！”
来者是金琼。
一只白映雪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金翅大鹏鸟。
虽然在隐约地记忆中，她好像在什么正国早期的大事件备忘录中，有记载过‘兽神界’中，的确有着各类神兽兽王存在，但那里面有没有大鹏鸟，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现在，昔日差点糜烂西南的兽神界，都变成了人类的下属世界……准确来讲，应该是有一定自治权的自治区，而兽神界唯一活下来的兽王‘水麒麟安沲’也算是正式加入了正国官方。
既然如此，那么再多一只金翅大鹏鸟也并不奇怪。
“收到了——说实话，我也真的很惊讶，苏部长究竟是去了哪里，才能得到这么多神鸟的超凡器官修行传承？”
白映雪放下手中的工作，笑着站起身迎接这位自己最近才交到的朋友。在对外宣传中，她只是一位民间觉醒了凤凰血的普通幸运修士，并不是什么重生者：“有了这些传承，我甚至可以从现在就开始准备，进行融合五德，将我天赋的‘玄冥神光’升华成五德神光！”
白映雪和金琼的相识和熟悉，是理所当然之事，她们都是新世界探索部的部员，且都直属于苏昼，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想要认识只需要一个照面。
而之所以金琼会如此亲密地称呼她为映雪……那就更简单了。
以白映雪昔日四十岁老阿姨的身份，以及在高层浸润了十几年的情商和人际交往经验，她如果想，哄这些年轻的小女孩岂不是手到擒来？
尤其是金琼还是只小神鸟，和她这个凤凰正好有天生的亲近感，自然而然地，凭借年轻的肉体年龄和上述优势，她便轻易地获得了金琼这只天真小神鸟的好感。
虽然说，还有两位小女孩似乎因此对她产生了敌意……但仅仅是通过一点小小地手段，白映雪便成功地令那两位小女孩将她视作可靠的友人与闺蜜，寻求各种帮助和分析。
——总而言之，这些温室中的孩子呀，实在是太容易被骗啦。
虽然心中有些愧疚，但那时的白映雪很快就嘴角上抬：“正好，也方便我获取一些情报。”
从对方口中，她了解更多有关于苏昼昔日冒险的信息。
而在金琼兴致勃勃地讲述，昔日苏昼是如何在‘三十秒内就折了孔雀脖子’‘现场表演一口生吃鬼车’‘单枪匹马十五分钟歼灭降灵会主力’的时候，白映雪虽然表面上平静无比。
但实际上，她冷汗都流了一背。
——苏魔王根本就没变！
白映雪在心中呐喊惊呼：“这家伙，这家伙哪怕是家人俱全，亲朋皆在，下手一样这么冷厉无情，狠辣至极啊！”
“生吃鬼车，哪怕是当初的征天应龙，也很少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不愧是苏魔王！”
——但是吃的好！那种垃圾，就该以暴制暴！
同时，她再次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如果这一次，玄魔界还敢像是和上一世那样，悍然入侵的话……
那凄惨的，就绝对不会是地球一方啊！
地球上，因苏昼存在而带来的滚雪球优势和蝴蝶效应，令原本的世界线改变，大大偏移了原本的轨迹。
而现在，月球之上。
苏昼正在和地球各大势力的领导者，讲述自己在完美世界的见闻和行动，以及与‘仙天九幽’的战斗过程。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对这个‘没有经历过灵气断绝’，所以有着大天尊乃至于天帝战斗力的世界而感到震惊。
当然，更震惊的是，苏昼居然能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坑了一位天帝一手，且还完完整整没啥缺漏的回来了！
要知道，道圣听见苏昼描述的时候，总觉的苏昼如果能回来指头大小的碎屑，就算是功德圆满，圣人庇护了。
但是，这些都不是苏昼讲述的要点——毕竟许多与完美这等伟大存在相关的事宜，他想讲也讲不清楚。
作为青年这次冒险的重中之重……其实是有关于‘辟始凤凰’和‘始源真龙’这等最强一级的先天之灵，其抵达的境界！
超越了整个中央神庭所有传承的至高之境！
“居然，天帝之上，还有强者？！”
“超越时空，烙印印记于宇宙本身……以己残骸，便可创生星辰与世界！？”
“甚至，可以控制黑洞和奇异环，以个体之力制造时间机器，制造无数次地重生？！”
听见苏昼的描述后，在场所有人都屏息静声，大气都不敢出，凉气也不敢吸。
这并非是夸张，而是……修行者对强者之境的向往，以及尊敬。
四十多万年来，自有修者开始，人类中的最智慧者，就在追逐‘强大’。
开灵，后天，先天，人仙。
地仙，天仙，天尊，大天尊。
以及，最后的天帝。
九阶修行，阶阶历劫，每一次开拓修行之路的上限，都要付出当时最惊艳绝才修者大量的时间乃至于生命作为代价。
人类花费了十万年的时间，寻觅到了成仙的道路，又用了十几万年，拥有自己的天尊。
而在最鼎盛的年代，在万千人族最气势恢宏的纪元，天帝之境，大神王之位应运而生，成为了人类智慧和力量的代表，最极致的成就。
但是……因为过于优越的条件，以及没有敌人的存在，人类的文明，就在这里止步了。
能够操控星辰，将星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天尊，已经是这个宇宙至高力量的代表，如何才能向上一步，是想象都很难想象的一条道路。
怎样才能超越于天帝之上？这是历代天帝都思考过的问题。
但很可惜，直到灵气断绝，诸多仙神搭载建木神舟前往多元宇宙的其他宇宙，祂们也没有找到那条道路。
自然，作为传承后继者，如今的地球文明也并不知晓。
很有可能，在这么数千年，于多元宇宙的冒险中，游荡在诸多世界间的中央神庭，已经找到了一条通向更高境界的道路。
但那也和如今想要超越昔日仙神文明的地球文明无关了。
【本质上，天仙和天尊，实际上是一个境界，只是天尊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不朽传承，抵达无暇具足之境。】
【而天尊，大天尊和天帝，更是只是单纯的‘强弱’不同。虽然最强的天帝，和一般天仙相比，差距根本就是鸿鹄与蚂蚁，但鸿鹄和蚂蚁也同样是结构完整的多细胞生命。】
【昔年，羲帝便曾以河图洛书推演，推断出，在天尊，大天尊，乃至于天帝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听见苏昼对‘始源真龙’和‘辟始凤凰’的描述和推断，弥罗神女不禁喃喃自语，祂的三只眼睛同时闭上，仿佛在回忆：【同样，三道尊因对大道的看法不同而论道时，也提出过猜测——如果说大天尊能操控几乎一切自然现象，包括制造令恒星坍塌，摧毁整个星系，释放荡秽劫灭神光，吹飞星系星体等现象……】
【那么，天帝之上的‘返虚道一’境界，亦或是‘至人合道’，就能办到重现并操控一切‘自然现象’！】
说到这里是，弥罗神女张开眼，祂端着自己手心的传道塔模型，目光肃然：【包括以自我之力，制造并控制归墟，反演时光……】
【乃至于创造和毁灭整个世界！】
【而现在，这个境界，已经被证明是存在的了！】
“匪夷所思……也令人向往！”
听完弥罗神女的讲述，在场之人中，年纪最大的理圣不禁露出了兴奋的目光，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振奋道：“虽然我这个老头子就连天仙都难……但是知道前路未断之后……却也同样振奋啊！”
“是啊，这是所有修行者的本能。”
抬起手，微微捋了捋胡须，道圣叹了一声：“可惜不能亲眼目睹那般盛况。”
“苏昼，希望你能从中领悟一些奥秘，你作为弥罗神女认定的天帝种子，未来有极大几率会成为新的天帝，而到那时，这一幕可能就会成为你的资粮，令你更进一步！”
“嗯嗯，我自然会的。”
战舰神木形态的苏昼没办法点头，但他的心中，却也同样向往那份力量……始源真龙和辟始凤凰，本质上是雅拉和完美在多元宇宙中信息干扰而产生的衍生体。
虽然，衍生体和本体的关系，本质上非常独立，但是因小而见大，却也能看出祂们权能的可怖与强大。
——仅仅是衍生体，就能孕育出超越一个高等星际修行文明的至高存在，那祂们的本体，又该何等强大？
而倘若自己，在抵达了那个境界后，同样具备了超越时空的视角，那么他是否能更加接近‘伟大存在’们，能否更加理解祂们的正确？
这些都是苏昼很期待的事情。
他想要力量，并不是想要去摧毁，破坏，折磨一些什么，只是想要完成自己的目标，令所有人过得更好，令自己可以看得更高更远，见证更多有意思，更多热闹的事情。
当然，在这过程中，自然会有些不识趣的人挡路……那自然只能碾过去了。
知晓有无前路，是迷茫和坚定的划分点。
【返虚道一】
寻觅出抵达这一境界的道路。
此刻，它便成为了整个地球文明几乎所有势力心中，最高的目标。
等到苏昼讲述完他在异世界的见闻后，便是地球众人为苏昼讲解，最近这段时间，整个地球宇宙中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在偃圣的操作下，通过大量信息直接传导，在短短几秒内，苏昼也大致明白了，在自己前往完美世界的这段时间，地球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虽然说，他前往完美世界的时间，最多也就三个月出头，但估计是因为靠近归墟的那么一段时间，令短短地十几分钟交战，变成了对于地球而言近乎半年的漫长时光。
就在这段时光中，整个银河系中的变化，也堪称是极大。
首先，便是有关于地球文明开疆扩土一事。
如今是寂静时代结束后的初期，随着亚空间航道和灵能跃迁的恢复，诸多龟缩于几颗星球中的星际文明，都纷纷开始探索远方，将无名的星系打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为了不落后于时代，也是为了未来地球文明在宇宙中的战略纵深，现在的地球文明，也开始组建联合舰队，准备探索几颗临近的，有着宜居星球存在可能的星系，进行一次星际时代的大航海行动。
之前通过核弹，制造星空之路，引导苏昼的棺椁降落在月面上的月球舰队，就是未来探索舰队的前身。
这件事颇为重要，是地球文明，包括仙神时代在内，第一次主动走出太阳系，前往远方的探索行动，具备划时代的意义。
对此，苏昼也很是期待。
除此之外，就是瑟洛斯提亚人。
在这么大半年的时光中，银河上国&#183;圣地守护者文明，通过种种手段，向位于他们昔日疆域内的所有新生文明，以及古老的邻居宣告了他们的归来。
这些星球之子以镇压，守护种种机密的圣地为己任——活星球固然是他们最重要也是最神圣的圣地，但是除此之外，还有种种封印有和彼界邪神有关的奇物以及强大存在的宇宙牢笼，也是他们要寻回，并再次监管起来的事物。
别的不说，像是作为他们昔日首都，而如今已经整个都变成时空错乱地区的‘薄暮星域’，便是他们这一次回归行动的重中之重。
【在那里，有着一个因为昔日银河之星暴走，从而制造出的巨大‘时空裂隙’。】
【那个时空裂隙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完全地吞没了我们的母星系和母星，将我们最宝贵的圣地拖拽至亚空间中，甚至是其他宇宙……即便是以我们最鼎盛时期的资源和技术，也没办法从中寻回我们失落的祖地。】
【为了封印那个时空裂隙，那个时候的瑟诺斯提亚文明中的两位Ω级灵能者，也即是你们口中‘天尊’级的大长老自我牺牲，与银河之星共振，这才勉强弥合了裂隙的伤口——但现在，寂静时代之后，封印肯定出现了巨大的缺漏，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将薄暮星域再次封印！】
以塔因&#183;先知为引，苏昼再一次与远在银河闪耀地带中的瑟诺斯提亚文明长老团联系。
在通讯过程中，苏昼与大长老阿摩罗特的交流，显得颇为简单直接：【这一行动，单单以我们一族之力，其实颇为勉强。事关整个河系，乃至于整个宇宙的安危，我们希望能够借助一部分地球文明的力量，保证封印过程不出现异变。】
【是的，我们知道，薄暮星域的大裂隙，本质上是我们瑟诺斯提亚文明的错误……但事已至此，除却委托同样持有另一颗‘银河之星’的你们，我们也再无其他援手。】
瑟诺斯提亚文明愿意付出大量资源和技术，作为代价，委托地球文明——准确的说，是委托苏昼，携带‘天神刻度’，前往他们昔日的母星系‘薄暮星域’，封印其中的巨型时空裂缝。
对此，苏昼自然不会拒绝。
先不谈那时空裂缝听上去就很像是伟大封印在现实宇宙的关键缺口，单单是能亲眼见到另一块伟大封印的碎片‘银河之星’，就足以作为苏昼出手的理由。
而那些资源和技术，对于如今的地球文明而言，虽然有些拔苗助长……可说实话，这个宇宙中，真的能有足够肥料，有资格被拔苗助长的文明又有多少呢？
虽然地球其他势力的领袖，包括诸位圣席都觉得需要再谨慎一点，但是深知伟大封印有多么重要的苏昼还是在第一时间就答应了。
不过，在后续的详细交流中，苏昼又再一次感受到了不同种族之间的观念差异。
“等等……你们说的稍后，意思是指‘二到五年之间？！’”
“而等一会，是‘五到十年’？”
“那你们文明中的久一点是多长？一百五十年以上？但我没说，我就不理解你们这些天生长生种的时间观念……”
知晓对方口中，那颇为紧张的‘稍后’究竟是什么意思后，苏昼顿时感觉有些量词破碎：“你们瑟诺斯提亚人的天生寿命是多少啊？哦，和星球同生共死，那当我没说——全员与世长存，还真不愧是天生超凡的超级种族！”
【对不起，但是我们的舰队还未重整完毕，一两年内，是调动不了那么多力量去远征薄暮星域的。】
对此，作为中介者的塔因&#183;先知不禁连连道歉：【恰好苏部长您如今也需要养伤，稳固境界，等到我方准备周全之后，自然会主动来邀请您的。】
既然如此，就代表事情还没有那么急。
此时，除却瑟诺斯提亚人外，塔林人和克洛人也有相关的重要事宜。
而且，这件事的重要程度，看瑟诺斯提亚文明大使的表现来看，似乎并不亚于薄暮星域中的大裂隙。
【最近这段时间，在我方的协调下，塔林人和克洛人已经完全休战。宇宙并不平静，为了群星亿万生命的未来，现在并不是内战的时候。】
【而在和谈之后，克洛人向我们提出了一个援助请求。】
【他们请求我们，带领他们回到昔日银河上国，‘企业联盟’的母星系，寻觅解开他们种族天赋限制器的生物钥匙。这是很合理的请求，生命不应该被人造的项圈所束缚，我们都是挣扎于命运中的存在，就不应该再去制造其他的奴隶。】
大长老阿摩罗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一丝慎重：【但是，企业联盟的技术，在昔日是不亚于我们瑟洛斯提亚人的，他们为克洛人套上的枷锁，想要无伤害地解开，几乎毫无可能……除非找到企业联盟当初制造克洛人时的原始资料。】
【这应该并不困难，我们的先祖曾经前往过企业联盟的母星系，那是一个人造的巨型天体，那里的资料库可以存续到宇宙的终结，但问题在于，根据我们的探索，那里似乎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闻言，即便是苏昼也不禁微微一惊。
“什么人，居然可以越过银河上国的技术封锁，先持有秘钥的克洛人一步，抵达企业联盟的母星系？”
时至如今，他已经知晓企业联盟是如何隐藏自己的母星系的了——昔日的超级文明通过拖拽恒星，制造多行星系级的巨型灵能阵列，直接将他们的母星系藏身于整个‘亚空间网络’中，几乎与整个现实宇宙隔离。
寂静时代，灵能阵列失效，企业联盟的母星系彻底失落于亚空间中，这直接导致了这个超级文明的解体。
而如今，灵气复苏，通向亚空间网络的超时空通道再一次打开，而通向企业联盟母星系的钥匙，就是克洛人手中，可以与超时空通道共鸣的秘钥！
没有秘钥，即便是天帝也不可能在浩瀚无垠的宇宙和亚空间中，找到区区一个行星系……这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是现在，根据瑟诺斯提亚人的说法，却有人提前一步，真的在大海中捞到了针？
【不，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困难……因为很有可能，那些家伙，同样持有秘钥。】
通过灵能通讯，跨越遥远的空间交流，大长老阿摩罗特的沉声道：【正如同我们瑟诺斯提亚人中，会有因为彼界邪神而叛教的叛徒那样……其他银河上国中，这样的叛逆者，同样不少。】
【而有那么几个组织，便是游荡于整个星河之间的叛教者联盟……他们以众多文明中的叛教者为源，肆虐星海，制造种种骇人听闻的天灾与异变，传播他们的歪理邪说！】
宇宙中被伟大存在感召的眷族吗……倒也不奇怪。
苏昼微微点头，这点并没有超乎他的预料之外，毕竟这玩意又不是地球特产，伟大存在的影响力遍及寰宇万界，诸天中都有祂们的眷族和信徒，星际文明中也有，属实正常。
“所以说，是一些昔日企业联盟中的邪神眷族，得到了和克洛人一样的秘钥，提前抵达了企业联盟母星系，并占据了那里作为基地吗？”
【大致情况，便是如此。】
六眼的火焰巨人低声说道，他的言语带着隆隆的回音：【但是苏昼，强大的显主，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那些叛教者，很可能是在整个宇宙中，都算是颇为棘手的敌人。】
“他们是谁？”
闻言，苏昼不禁好奇地反问，令自己的树枝沙沙作响：“又是崇拜哪一位彼界邪神？”
而瑟诺斯提亚大长老沉声回答：【薄暮……亦或是说，黄昏。最邪恶，最强大的彼界邪神教团，它们有着许多名字，但是最知名的，就只有那个了。】
【它们……就是虚无教团！】

第十章 九玄王庭
六颗大小各异的月亮悬挂在夜空中，占据了大半天幕，朦朦胧胧的银青色光辉透过流云与雾气，再穿过密林枝叶的阻拦，落在灌木的间隙间。
被整理过的平整土地中央，篝火燃烧着，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隐约能听见不远处林间传来的鸟鸣和野兽低嚎，为这片墨绿色的树林带上了一丝生机。
青州，时空门彼端。
九玄界，未知密林。
正国官方九玄界探索队成员，年青一代优秀修士黎夜雨，因为感觉到自己耳边有蚊子正在飞，所以便机警地醒来，从睡袋中爬出。
“不应该啊，我不是用了驱蚊法术吗？怎么还有蚊子？”
没有任何东西能比蚊子在耳边的嗡鸣更能提神的了，几乎就是一瞬间，她便彻底从睡梦的余韵中清醒了过来。
少女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身披一身质朴的探索服，她睡着时如同猫一样卷曲着，而醒来时便下意识地伸了一个懒腰，即便是宽松的衣物也掩盖不了婀娜有致的身材，有一股东方美人的韵味。
此刻，刚刚苏醒的黎夜雨环视四周，看见篝火四周，自己探索队的其他队友仍在熟睡。
而不远处，正在树顶守夜的一位队友看见了苏醒的少女，便无声地比了一个手势，而黎夜雨也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所有预警法术都运转良好，不远处设下的诸多触发式陷阱也没有异状。
没有异常，一切正常。
“九玄界的森林……可真是安静啊，和地球的喧嚣真是天差地别。”
如此想到，暂时也睡不着了，黎夜雨便干脆起身，悄悄地整理自己的个人装备，确认自己的武器和各项探索装备是否还能正常运转。
而与此同时，她也不禁微微摇头，在心中默默吐槽道：“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都探索了十几天了，结果却连半点人影都没发现……官方给的情报，‘九玄界’中存在大量智慧生命这点，根本就不属实嘛！”
“本来以为还会遇到一些奇妙的异世界生命和文明，见到更多有趣的人和事……结果一直到现在，除了小心翼翼地四处跑来跑去吃灰外，根本就什么都没干！”
当然，这种抱怨，只能在自己心里说。
倘若让其他人知道，那毫无疑问是会崩人设的。
毕竟，在其他人面前，她是黎教授的女儿，是那位苏部长的第一批也是如今唯一一批学生，是高冷强大，偶尔却又不缺乏人情味，姿容端丽的冷美人——好不容易才在大家面前伪装出了这么罕见珍贵的SSR级人设，可不能随便乱糟蹋！
一再警醒自己需要谨慎，虽然心中对这次九玄界探索行动有些失望，但黎夜雨一想到结束这次探索后能得到的奖励和资历，便又开心了起来。
“参与过这次重要时空界域的探索行动过后，我就有足够的资历和积分，前往内部院校进修了——说不定日后还有机会进入传道塔，挑战仙神试炼呢！”
本质上就是‘众妙传道塔’的测试机构，这在老牌超凡家族中都是颇为知名的，过去只有圣席和圣席预备役才能前去进修。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传道塔的测试资格一再放宽，如今，只要有足够的资历，且像是黎夜雨这样的有潜力年青一代，便都有资格进入其中参与试炼。
只要自己能进入传道塔，就代表自己未来可期！
一想到这里，黎夜雨的心中，动力便又增加了一点。
“金琼是神鸟，而瑟洛斯的爷爷是欧罗巴协和局的高层，她们的起点都比我好。”
“新来的那个白映雪，虽然之前只是普通人，但却也是凤凰血脉……都是潜力极大的人。”
“小队中，关万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道天才，而李寒山也是重明鸟之血的持有者——邵启明除却天才外，更是经营老手，只有我自己，不过是有点天赋的小女子，既不是天才，也没有血脉，更没有运营的天赋。”
如此想到，少女便握紧双拳，她抬起头，看向天空，自我勉励道：“所以才要努力才行！”
九玄界很大，很空旷，地表面积仅仅是可观测的区域，就与地球差不多，甚至还略大一些。
而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一个奇特的天圆地也圆的世界，一颗圆形的巨大星球，被同样圆形的空间泡包裹，而三颗灵气太阳轮流照耀整个世界。
六颗月亮，三颗太阳，便是九玄之星——据说，那些星辰全部都是天尊以自己的力量制造的强大阵法，是高居于天上的无上行宫，而整个九玄大陆就被天尊们的力量照耀，祂们的后裔就在上面繁衍生活。
所以，这颗显然被诸多天尊们联手改造过的世界，其生态情况与地球极其相似，探索队在进入其中后，甚至都不需要进行生态适应和术法加持，便可正常呼吸生存。
只是，灵气断绝时，这些被高举至天穹的太阳就都黯淡了，依照探索队如今的研究情况，可以判断出那时整个九玄大陆都陷入了寂静寒冷，长达数千年的暗夜中，即便是星月都不再焕发光辉。
所以，当探索队刚刚进入九玄界时，地表的许多密林都近乎黑色，变成了趋暗，甚至是散发荧光的地底植物。
不过，即便如此，在灵气复苏了五年后，在重新亮起的太阳的照耀下，九玄界地表的密林也开始逐渐恢复翠绿，变成了原本的模样。
“不愧据说是被天尊们改造过的半人造时空界域——这些生物的生命力可真强啊！”
确定好自己的武器装备都没有异样后，黎夜雨便起身，准备轮换值夜，让自己的队友在天亮前再去休息一会。
整个九玄界探索队一共三十二人，分为四个小队，黎夜雨所在的小队是专业进行本地植被研究的，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密林中徘徊，收集九玄界特殊的植物和灵植样本。
值夜的时间过去的很快，不多时，天边的东侧和南侧便亮起了两颗太阳的晨挥——这也算是九玄界特有的景色，第三颗太阳要等到中午左右才会从西侧升起。
再过十几分钟，便是探索队的行动时间。
不过，就在此时，正在想，今天又能发现哪些特殊新职务的黎夜雨，忽然隐约从灵界听见了一丝波动。
黎夜雨是通幽神通的持有者，换而言之，她能将自己的肉体转换为纯粹的灵态，行走在灵界，跨越物质上的阻隔，以急速在各个灵界中穿梭，也让她对灵力的反应非常敏感。
“那是什么声音……是松鼠吗？”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黎夜雨很清楚，那绝不可能是松鼠——灵兽松鼠的灵力反应不可能这么精细，也不可能有这种自我压制的感觉，那显然是某种智慧生命想要遮掩自己的灵气波动的样子。
“难不成……是情报中，九玄界本地的智慧生命？”
“不对，也有可能只是本地灵兽。”
如此想到，黎夜雨顿时便皱起眉头，她思索了一会后，便叫醒了几位队友，低声祝福了几句后，便带上武器装备，以通幽神通潜入影中，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去。
月光还未落下，晨曦刚刚亮起，银青色和金红色的光芒交杂在一起，在墨绿色的丛林上方交错。
很快，于影中穿梭的少女，便在一处看上去颇为隐秘的林间秘境中，看见了两位大概是暗中接头的人影。
其中一位人影面带微怒，身穿颇为古朴的长袍，他背后似乎有着第二对手臂，头顶有着第三颗眼睛，但总的来说，和人类的差别并不大。
——这，这难道就是九玄界的本地智慧生命吗？！
看见这个人影的第一时间，灵界通幽状态中的黎夜雨，便不禁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她悄无声地倒吸一口气：“四臂三眼！这是传说中的上古血脉！”
而另一位人影，便更是令抵达此处的黎夜雨震惊。
“那，那不是地质科的李振堂李教授吗？！”
“他现在应该是大平原区域采集九玄界的地质数据……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此时此刻。
林间秘境。
李振堂摘下了自己的金框眼镜，沉默地用灵气抹去上面的灰尘，一言不发。
这是一位三十多岁出头，却已经头生华发，并拿到了教授头像的年轻成功人士——头生华发是因为他早年学习奋斗时的刻苦，而能以这个年纪拿到教授头衔，证明他除却专业方面水准过关外，在修行方面也有过人之处。
换而言之，也算是一位天才级的菁英。
这位教授容貌端正，只是那紧皱的眉头代表他的心情并不好。
然而，李教授对面的那位三眼男子，心情看上去却更不好。
“李振堂……你终于回话了。”
他用腔调有些古怪的中文说道，就像是古代的方言那般，虽然语调奇怪，但大体能听出讲的是什么：“最近这段时间，你一直不与我们联络，明明已经打开了时空之门，却一直保持沉默……”
“为什么只是沉默？难不成你背叛了吗？！”
说到这里时，三眼男子的语调严厉，他三目怒睁，隐约能看见灵光在其中流动，仿佛在孕育着什么极其厉害的神通。
“……没有背叛。”
对此，李振堂看上去却并不畏惧，这位满头白发的年轻教授长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带上眼镜。
他肃然道：“只是，我觉得，王上对于‘仙天’的计划实在是太过激进，需要再等一等，以观后效……我反对那个计划，但是王上却并不接纳我的意见。”
“等等？”
闻言，三眼男子仿佛被激怒了一般，他低吼道：“怎么等？”
“九玄界的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灵气断绝，三阳齐黯，诺大界域陷入无光瞢暗之境，如若不是历代王上开拓地下界域，以熔岩与灵脉矿石为源维持文明……我等九玄人族恐怕早就灭绝了！”
对此，李振堂也仿佛被激怒了，他用同样有着口音的怪异腔调中文回话：“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我才想要劝阻——九玄人渴望有一个正常的世界生活，我对此再了解不过，但是……”
“没有但是！不是所有事情都有但是的，这件事轮不到你来给建议——把情报交出来，这是契约的一部分！”
但是三眼男子粗鲁地打断了李振堂的话，他沉声道：“九玄王庭扶持你们这些仙天的天尊后裔这么多年，这是你们应有的报答！”
登时，李振堂便再次沉默了。
——等等，什么什么什么？！
与此同时，灵界，黎夜雨此时一年震惊，乃至于懵逼。
那是让外人看见，足以瞬间崩坏人设的傻乎乎表情。
“李教授……居然是九玄界的间谍？！”
“而九玄王庭，那又是什么东西？！”
一开始，黎夜雨对如今的状况还没有反应归来。
但毕竟她也算是真正的天才菁英，很快，通过旁听二人的争执，少女也大致在心中复原了一些相关的情报。
九玄界，依照地球上的记载，昔日便是与仙天，也就是地球直接连接的重要时空界域。
因为灵气断绝，九玄界的生态遭到了极大的破坏，整个文明都是被名为玄帝的强者一手整合起来，这才能从长达数千年的无光暗夜中幸存下来。
对于地球而言，九玄只是众多时空界域中，还算是比较重要，但也就是那样，并非不可取代的地方。
但是对于九玄界的众生而言，地球，仙天，却是他们回归正常世界的唯一希望。
是的，灵气复苏，九玄界生机重现……但是既然知道此地的环境并不稳定，那谁还会愿意将自己留在可能的死地中徘徊呢？
所以，在十五年前，灵气复苏最初之时，整个九玄界就凭借莫大的献祭仪式，将几位九玄界菁英，以秘法送到了地球。
而这些菁英在地球上寻觅着昔日在九玄界有着行宫的诸位天尊血脉后裔，以相关的功法和传承作为诱惑，令他们与九玄界签订契约，收集有关于地球仙天的情报，为日后九玄界的大计服务。
天尊级的功法诱惑，一般人谁能抵抗？
再加上穿越至地球的九玄界菁英乃是真正的菁英，在他们的教导下，这些接受契约的地球人，大多都对九玄界颇有亲近感，甚至认为自己就是九玄人。
至少至少，也会对艰苦的九玄界情况心生同情。
李振堂，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先祖，乃是昔日三道尊之一的道德天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直系，但他的确适合修行道德天尊的功法传承。
最近这些年来，他甚至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成为了正国安全局的一员，并作为地质科的带队教授，成功加入了探索九玄界的探索队。
但是，不知道为何，李振堂却似乎和九玄界的势力产生了矛盾，双方似乎是因为对计划的看法不同，出现了极大的争执。
“三年又三年，已经十五年了，你要我潜伏多久？！”
此刻，感觉无论如何都无法和眼前的三眼九玄人交流清楚，李振堂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全然没有发现灵界中还有另外一个人正在悄悄观察自己：“王上想要入侵地球——这事绝无可能！地球的实力远超你们想象，几位圣席只是为了稳固基础，所以才没有选择贸然进阶地仙。”
“我知道王上天赋奇才，实力卓绝，但是……地球上，可是有那位苏部长啊！”
“荒谬！”
对此，三眼九玄人也觉得颇不耐烦，他同样压抑着怒火：“玄帝陛下天赋奇才，乃是大天尊直系血裔后代，岂是寻常人族能够比拟的！？”
“我等九玄界在黑暗中磨砺了数千年，就是为了回到仙天故土，而你数次横加阻拦，不愿意给我们情报，李振堂，你难道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我给了，你们不相信而已！我实话实说，何愧之有？！”
“三年地仙五年天仙，这种谎话你也说得出口？骗人也要学会怎么撒谎！”
话已至此，双方显然都觉得对方根本无法交流。
长长吐出一口气，三眼九玄人握紧双拳，对着眼前的白发教授威胁道：“李振堂，对我说话客气一点，没了我，谁也不知道你是我们九玄界的人——到时候王上御驾亲征仙天……”
但是，这话才刚刚说到一半，他的话就被李振堂打断了。
“等等，你是说，没了你，谁也不知道我和九玄界私联过？”
此刻的李振堂，语气显得非常奇妙：“我理解的没错吗？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不然呢？”
对此，三眼九玄人显得颇为莫名其妙：“你在想什么？如此机密之事，除却王上和我们外，谁又可能知道？”
然后，他便看见，眼前颇为儒雅的白发年轻教授，登时目露凶光。
“好！”
此刻，李振堂一声低喝，他摘下眼镜，浑身灵力勃发：“十五年已过，我问心无愧——这九玄界人，我不当也罢！”

第十一章 众生的选择
“这九玄界人，不当也罢！”
一声低喝，此刻，李振堂浑身灵力勃发，气势更是节节拔高，无形的灵气凝练成罡气附着于他周身化作铠甲，令这位白发学者一瞬间便从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教授，变成了统御自然天地的天神！
“太上清静，运行自然！”
三眼九玄人一时间还未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毕竟实力也不弱，在看见李振堂一步踏出，打出朝着自己压下的那只宛如房屋般大小的罡气巨掌时，他便知道这一掌仓促之下避无可避，便立刻怒喝一声，也是四臂抬起，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向上顶住。
可惜，顶不住。
李振堂的修法，乃是昔日三道尊之一道德大天尊的‘太上道德真经’，乃是真正的大天尊级修法，无论是在地球还是在九玄界，都是最顶级的修法之一，而他所用的，乃是根本神通‘太上弥罗无上清静正法’。
这一神通，要说威能，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同级之时，破坏力甚至就连寻常神兽的本能神通都不如。
但是，虽然它破坏力不强，却能让其他人变得更弱！
只要运出清静正法，天地间的其他神通，无论是根基于神通还是血气，亦或是其他什么符箓大阵，威力全都统统要下降九成以上，法体要破碎，真身要被打回，其运转到极致之时，甚至能以心代道，敕令天地间的弥罗万有，将敌人打落至无灵绝地，而己方一举一动都有无尽天地灵气加持。
反观三眼九玄人，虽然修行的‘风雷灭相真身’也算是相当强横的天人修法，但是显然，他在境界和实力上都不如李振堂，故而那原本应当引动天地雷鸣，一拳打出，足以开山裂土的攻伐杀法，就变成了仅仅是手上缠绕着一点可怜电弧的普通上拳。
此消彼长，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没有任何意外，三眼九玄人就直接被李振堂一掌打进了土中，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而这一场本应该声势浩大的过招，却因为清静正法，以至于悄无声息，就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无。
“你，你会后悔的……待玄帝陛下重启天尊行宫，再开通天路……”
此刻，还未完全失去意识的三眼九玄人已经明白了李振堂的选择，他低吼道：“待我等重新找到昔年天尊们离去的轨迹，重新寻回先祖……”
“……天尊们不会回来的，高楷。”
已经掏出如同水壶一般的封印法器——原本这法器的炼制材料应该是葫芦——的李振堂，在听见名为高楷的三眼九玄人的低吼时，便微微摇头。
他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九玄界划清关系，但是却没有打算杀了对方。
将封印法器对准了高楷，这位年轻的教授低语道：“原本我也觉得，作为天尊后裔的九玄人，倘若找到了信标和轨迹，未来无论是沿着轨迹，追上昔日离去的神庭舰队，亦或是发送信息，让天尊们回归，未来都极其可期。”
“但是，越是修行，越是感悟，越是理解昔日的仙神，我就越是明白，无论是天尊还是仙神，祂们都不会回来的，祂们可以被追上，但却绝对不会回头。”
“而且，地球文明，也不必去恳求仙神们归来。”
“我们自有自己的道路，可以走出一条不同于神庭的大道——这是追逐昔日荣光的你们，恐怕无法理解的吧。”
话已至此，已经无需多言，将封印法器对准高楷，李振堂口中念咒，便在一阵灵光闪烁间，将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对手收入其中。
然后，他便沉默地呆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而灵界中。
黎夜雨满脸震惊的注视着这快速又短暂地交手和交谈。
“咦咦咦——刚才发生了什么？！”
当李振堂选择动手之时，不仅仅是高楷，就连她也吃惊了——原本以为是间谍的人突然反水，对于没有听见前因后果的少女而言的确难以理解。
不过仔细想想，李振堂的选择也并不奇怪。
“毕竟，苏教授进阶天仙这时，哪怕是在九玄界，也通过秘法转发得知了啊。”
在灵界微微点头，黎夜雨其实也很理解为什么那位三眼九玄人死活都不肯相信这点——倒不如说谁会相信啊？
如果不是地球人都已经吃惊震惊了四五年，听见这个消息，八十亿地球人都不会信的，谁信谁憨憨好么。
“看来，李教授选择当一个好人……但是九玄界的智慧生命居然窥视我们地球吗……”
现在，少女也算是终于理解了事情的经过，黎夜雨不禁有些无语：“他们……哪来的胆子？”
“虽然不知道九玄界如今的情况如何，但哪怕不谈苏教授，我们地球在整个银河系中，也算是第一档次的灵能文明啊！”
自从与塔林人，克洛人以及瑟诺斯提亚人进行过各种技术的深入交流后，如今的地球虽然在宇宙工程方面还是弱势，但因为底子很不错，如今也是有着宇宙舰队，月球基地，以及正在建造大型太空城的星际文明了……九玄人单挑正国都未必能成，更何况地球上的势力根本不少。
“虽然李教授的选择很让人感动……但这种事果然还是不行啊。”
如此想到，黎夜雨便悄然化影，通过灵界离开。
至于李振堂，此刻正陷入了深深地懊恼中。
“唉，早知道地球这边会开放全民修行，仙神传承也能随意兑换，我怎么会被诱惑到呢……罢了，也不能这么说。”
在十五年前，灵气复苏初步展开之时，一个未成年的年轻人遇到了可以修行，且附带天尊级修法的诱惑，基本上是不可能抵御的了的。
迄今为止，李振堂也认为那时的选择为自己带来了莫大的好处和机缘，他能有如今的成就，和九玄界的栽培是绝对分不开的，这也是他认为九玄界的确对自己有恩的要点。
正因为有恩，所以他才拼命用自己的权限，传递地球的真实信息回去，企图改变九玄界的决策，让两个世界不至于发生冲突和战争。
夹在中间，他也很难做，哪怕嘴上说问心无愧，不当九玄人……但怎么可能就这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唉。”
长叹一口气，李振堂握紧了拳头，这位年轻的白发教授喃喃自语：“回地球后，就将我的身份汇报，并将高楷交给官方吧……即便被处分，也不能坐视战争的发生。”
“而且。”
有些忧虑地低下头，李振堂凝视着脚下的大地，语气忧虑：“我还是知道王上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的，他就算不相信苏部长进阶天仙，但却应该能知道，苏部长的实力起码是地仙巅峰起步——有着这样的人间仙神坐镇，还一意孤行要发动战争，这不像是王上的风格。”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战争应该并不是王上的愿望……而是整个九玄界众生的愿望啊。”
如此想到。
李振堂本打算回头，离开这片林间秘境，回到自己的小组中，佯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作为带队教授，他自然有单独行动的权限，更何况他早就在前几天做好了准备，回去自有理由说明这次单独外出的缘由和收获。
但是，才刚刚踏出一步，李振堂便停下了脚步。
“等等，这个感觉……”
他咽了口口水，然后回过头，看向身后。
然后，他便看见了以黎夜雨为首，其他八位探索队的同僚，正面色古怪地从灵界浮现，沉默地看着他。
——李振堂，停止了思考。
而就在李振堂放弃抵抗，坦白从宽之时。
九玄界，地底。
九玄三十三领，钧天领，九玄王庭。
位于九玄界地幔地壳之间，借助阵法之力固定的地底要塞都市，皆以领称呼，其中，二十四领由二十四位封王统治，而中央七领由玄帝本人亲自统领。
而玄帝七领的核心，作为整个九玄界中枢的钧天领的皇宫最深处，一个浑身被光芒覆盖，根本看不清楚形态和面容的人影，正沉默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上，聆听着远方传来的情报。
“……是吗，高楷的交涉失败了，李振堂那边也放弃了吗。”
祂的声音，既像是老人，又像是孩子，既像是女人，又像是男人。听不出祂的身份，也分不出他的年龄，除却那耀眼无比的灵光，证明祂的实力的确强横无比，步入了‘仙神’之境外，什么信息都没办法从祂身上看出。
不，亦或是说，因为能看出的信息实在是太多，所以才无法分辨。
九玄界真正且唯一的统治者，九玄帝君，此刻正用淡漠的语气，低声自语：“看来，就算是情报再怎么匪夷所思，但结果都已经如此，也只能相信，仙天那边，真的出现了一位天生的天帝种子，只用了区区五年，便进阶为天仙了。”
说到这里，祂沉默了一会，然后长叹一口气：“计划赶不上变化……但却从未想到过变化如此之大。”
“不过，战败或许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轻声道出倘若让其他九玄人听见，恐怕会感觉匪夷所思的话语，可玄帝的语气却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九玄人，是因为灵气断绝造成的生态变动，差点灭绝了的种族。
作为昔日诸位天尊大天尊的后裔传人，九玄人在昔日中央神庭时代，是骄傲且充满自豪感的一群人，他们求道之心炽盛，成就仙神的人也比其他界域中的凡人要来得多，这并非是因为天尊的提携，而是因为他们自我的努力。
在久远的过去，九玄界甚至被视作另外一个仙天，有许多中央神庭的天尊如果要商议机密要事，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在有着其他地球神系的仙天界域展开，而是前来九玄界商议。
作为那时的九玄人，的确是对自己的出身之地充满自豪。
但是当灵气断绝之后，整个生态环境完全由灵气支撑的九玄界，便差点陷入了地狱。
星月黯淡，太阳熄灭，天尊们的行宫停止行动，极寒的冬日杀死了众多生物，即便是生命力极强的改造灵植可以生存下来，可粮食却没有那种余裕。
没有灵气，自然无法修行，九玄人骄傲的天赋和求道心毫无用武之地，他们挣扎着在这永恒的冬日暗夜中求存，可却人口却仍然不断地衰减。
直到第一位被后世称之为玄帝的存在出现，带领众生前往温暖的地底，借助天尊们昔日基定大地血脉的法阵，令九玄人的文明有了残喘之机。
时至如今……九玄人的文明，已经重新走向了兴盛。
凭借地底丰富的能源，开辟了众多地底要塞都市的九玄文明，再一次拾取了昔日的荣耀，灵气复苏后，更是涌现出了一大批修者，各类灵器灵械正在地底的锻兵池中不断地被制造出，武装了几乎所有九玄人。
此刻的九玄人，正处于数千年来最鼎盛的时代。
但这是事实吗？
并不是。
作为九玄界统治者，玄帝，这一代玄帝，能够看出此刻弥盖在自己文明和子民上的真相。
——一个穷兵黩武，将一切希望，寄托在掠夺其他文明上，已经濒临毁灭了的文明。
九玄三十三领的粮食来源，乃是一种喜热的苔藓类植物，这种植物可以在高温中生存，并且成长速度很快，可以勉强满足九玄人的所需，还可以储蓄一些应对灾害的粮食。
苔粮显然不是什么营养的事物，在生态近乎毁灭的九玄界，也不存在什么灵兽可以被牧畜，自然也没有什么高营养的灵食，倘若是普通人的话或许还没有什么问题，经由改造的苔粮还是能满足一个人健康生活的。
但是，对于修行者而言，就远远不够了。
灵气复苏，对于原本就站在悬崖边缘的九玄界来说，并不是什么福音的钟声，反而是毁灭的号角。
玄帝闭上眼睛，祂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近些年来，九玄文明三十三领的诸多数据。
因为数千年的优胜劣汰，能存活下来的九玄人大多身体素质和修行天赋极佳。
五年时间内，因为天赋太过良好，进而不断涌现出的各类修者，已经占据了整个文明资源生产百分之七十四以上的总额。
谁会不想要成为修者，谁会不想要修行成仙？哪怕是山中的老农都会幻想，更何况原本就是天尊后裔，仙神直系的九玄人？没有人会放弃，将自己的资源让给其他人。
修者可以占据更多的资源，导致普通人得到的资源变少，而普通人得到的资源变少，让更多普通人拼了命的想要去成为修者。
本应该进行基础建设，资源生产的工作人员，如今也开始出现大规模动摇，民心浮动，所有人都想要在这阔别了数千年的灵气复苏时代，重新找回先祖的荣耀，成为飞天遁地的修士……时至如今，这一情况已经开始出现滚雪球效应，修者越多，就越没人生产资源。
为了支撑整个文明的表象，九玄王庭开征了无数种税收，挪用了各式各样用于修补法阵，开拓城市，进行基础建设的资金。
但就算如此，倘若还没有其他改变，整个九玄文明将会在数年后彻底崩溃。
千疮百孔的社会秩序，无比激烈的修者和普通凡人的矛盾，即将到来的粮食危机，资源匮乏严重不足的真相，九玄界几乎彻底毁灭，没有几十年时间几乎不可能恢复的地表生态……
玄帝能看见，在自己的治下，修者可以畅快饱腹，每日安稳修行，提升自己的力量，然后再去获得更多的资源。
而普通人只能辛勤劳作，没有时间修行，所以永远都是弱者，永远被人剥削。
因为强者就是所有的意义，所以没有人想要成为弱者。
于是，原本就只是苦苦支撑的九玄界，如今成为了弱者的地狱。
所有人都渴望着脱离这个地狱一般的世界，前往昔日中央神庭的核心，名为‘仙天’的时空界域——亦或是其他的地方，总而言之，不能待在原地。
强者想要寻找可以令自己更强的契机与资源，而弱者想要寻找喘息之机。
文明最后的崩溃，即将到来，只是最后一丝希望，支撑着所有双目通红的疯狂者，不至于失去最后的理智。
而为了尽可能延缓崩溃的到来，令整个九玄界可以苟延残喘，即便是玄帝，也只能引导所有人的思想，将矛盾转移对外。
是的，明面上，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为了找回先祖，找回诸位仙神天尊的行动，一场荣耀的战斗，但却只有玄帝知道，这场战争可以换上无数个名字，但不变的是战争必须开始的事实。
内部消耗，只会造成九玄文明的自我毁灭，只有向外开拓，才能获取足够的资源。
没有一场战争，一场胜利亦或是干脆的失败。
现在的九玄界，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即便是祂，玄帝，也绝无可能。
“战争将要开始。”
如此轻声低语，王座之上，玄帝的声音变得坚定：“战争只能开始。”
“即便是面对天仙，注定失败，也只能如此。”

第十二章 般若之书
简单来说，倘若九玄界不转移矛盾打外界，那它自己就会内卷自爆。
不倾泻压力，到时候，玄帝治下三十三领，除却祂自己能统领的七领，以及作为祭祀的‘仪天领’和三十三领动力源的‘始动领’外，其他二十四王领，全部都会产生极其剧烈的矛盾。
二十四王可不像是玄帝，乃是人间仙神，他们的实力和自己的手下没有本质的差距，等到了内乱时代，诸王喋血，群雄争霸，无人负责维护地底要塞都市的法阵，那二十四领中的十几亿人恐怕都要葬身九玄界的熔火地海。
比起这样的结局，玄帝宁肯去进攻外界——无论外界是强是弱，都有好处。
外界弱，赢了，能抢到资源，九玄界就能苟延残喘一段时日，等到地表生态恢复，指不定还能恢复社会秩序的正常。
怪物一样的文明得到血肉，便可暂时饱腹，借助大胜之威，玄帝也可以有凝聚力进行内部改革。
外界强，败了，那死多点人也好，九玄的内部矛盾就是因为人多资源少，多死一些主战的修行者，对于整个文明而言都算是好事。
毕竟怪物被杀就会死，文明不可抑制的野心也不例外——在废墟之上，作为最强者的玄帝反而可以获得真正无上的权威，完全干涉内外任何事务，改造已经疯狂的九玄界。
如今的情况，就是这样。
虽然看上去只是简单的制度问题和资源分配问题，但本质上，任何问题都避不开这两点：它们本身就是最大的社会问题。
而且最重要的是，选择战争掠夺其他人，是所有九玄人的愿望。
因为一直都在内部互相掠夺，九玄人甚至没有思考过，可以对外进行贸易——但这点其实是客观因素，毕竟九玄界又有什么可以贸易？他们又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在传说中，联通万界的仙天界域，岂能比他们九玄界还穷苦？
作为没有资源，生活在酷烈之地的‘蛮夷’文明。
入关仙天，就是九玄唯一的选择。
即便是玄帝，也无法阻挡这种大势。祂的确是地仙，且修行大天尊修法，实力远高于九玄界的任何一个人，但祂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资源，也不可能强迫所有修行者去劳动，九玄地底熔海的地理状况就从根源上否定了这一可能。
所以，反过来，祂只能思考，怎样才能用战争，为九玄界带来希望。
而且，作为领导者，应该做好两手，甚至多手准备。
此刻，王座之上，玄帝站起身。
祂抬起头，目光能穿透厚实的地壳，直视天空之上的星辰。
三日六月，九玄之天。
六位天尊，三位大天尊的行宫，就在那里。
根据古籍留下的资料显示，【赤帝】【白帝】和【青龙星尊】，都将自己昔日的法宝留在了自己的行宫中，等待着后世有缘人。
如若说，一位地仙无法改天换日，强制文明改革，那么倘若有天尊的行宫中的法宝加持，或许，无论是重造九玄界生态，亦或是镇压所有不从，乃至于击败任何外界之敌，都是可能之事。
而对于九玄人而言，最重要的，恐怕还在于另外一点。
“天尊行宫，乃是可以穿越界域，遨游时空的至高法器……乘坐它，不仅仅可以寻觅仙神们离去的方向，还可以让我们寻找新的家乡。”
轻声低语，闭上眼睛，玄帝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如若实在是不行，天尊行宫起码能保全九玄界最后的种子，不至于全数覆灭于此。”
“希望，事情不至于走到那个地步吧。”
话毕，玄帝睁开眼睛，祂的语气再次变得平静：“现在，先把那些仙天的来客抓住吧。”
“如今的我们，对于仙天的了解还是太过片面……如若能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便能作出更正确的决策。”
“传我令下——捕获所有仙天侵入者。”
霎时间，无形的神念穿透层层屏障，令玄帝威严的指令化作如同雷鸣一般的巨响，传至钧天领核心处的每一个角落，所有听见这一号令的九玄人，皆齐齐俯身，以示尊敬。
于是，一段时间后。
九玄地表。
“诸位，真的不是我想要转移话题，而是倘若你们现在不走，就肯定来不及了！”
被其余三十一位九玄界探索队的修士团团包围，自愿接受束缚，被绑在原地交代自己情况的李振堂教授一脸苦笑。
他耐心地对着眼前众多一脸古怪的同僚们道：“我封印了高楷，这件事九玄界很快就会知道，最多一天，最少半天，知道我旁边的九玄界追兵就会前来，那时候，我们恐怕就要逃亡了！”
“倒不是不相信你，我们很快就要准备离开。”
“不过在此之前，肯定要先将这些重要的情报发送回去。”
在场的众人，职介最低也是教员，怎么着也算不上愚蠢，李振堂的选择和说法很合理，并不会被质疑。
但问题在于，李振堂所说的情报，实在是太过令人惊讶。
一个数千年间，一直都生活在地底熔海中，借助熔岩热力维持生存的文明？
每一座城领，都可维持数千万人生存，数千年间甚至可以让人口增长，负荷一定的超凡者人数？
这等技术，即便是地球也不具备。
倘若有了这个技术，莫说其他用处，单单是外星殖民，对于地球文明而言都将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毕竟星球地表生态千奇百怪，真的到了地底不都还差不多？有此神技，宇宙之大大可去得。
九玄界的科技和道法，显然在极端条件下，朝着一条独特的道路发展而去，且因为同是昔日中央神庭的后代，传承并不落后。
地球方面如果贸然轻视，毫无疑问会吃大亏。
第一时间，黎夜雨等人便将这些消息通过传讯机器传递回了地球：一个人口数十亿，且对外界虎视眈眈，内部压力即将爆炸的高级灵能文明，这一消息的重要程度，远比他们一行探索队来的更加重要。
传讯后，整个探索小队也来不及整理营地中的种种器械，所有人便都轻装上阵，在黎夜雨的通幽神通下，全部都遁入灵界，无视地形，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时空门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就连李振堂都被解除了禁法——倒不是说完全相信了他，只是比起带着一个累赘回去，还不如让他自己跑，李振堂背叛了九玄界是事实，哪怕他真的别有谋划，此时也只能和探索队一齐回地球。
等到了地球，自然会有专门人士前来询问更多详细的信息。
而就在整个探索队急速离开口。
嗡嗡……轻微的震鸣声响起。
几点轻微的灵光闪烁，狂风骤起，一整队精锐无比，身披甲胄，手持灵械，样式极像是昔年神庭天兵天将的修者部队，便以风遁之法抵达了探索队营地。
直属于玄帝的南天卫，是从整个九玄界中汇聚的菁英修士，每一位修士最低也是先天巅峰，统领阶也不在少数，无论是道法还是灵武，都商擅长无比。
“都跑了吗……看来我们是追不上了。”
为首的一位天卫队长一眼扫过整个营地，便知晓探索队众人已经离开了不短的时间，他果决下令：“让三队和四队继续追踪。”
“至于我们，先将这些仙天来客留下的器械收敛起来，天工局能从中分析出仙天如今的技术水平。”
诸位天卫纷纷称是，他们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最严苛的态度，对整个探索队营地进行搜索。
营地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埋伏的陷阱亦或是炸弹，只有大量用于研究本地生态情况的种种样本和资料，令严阵以待的南天卫颇为惊讶——倘若是在九玄界内部的斗争中，这营地里起码也要有七八个陷阱阵法等着他们呢。
遍寻营地，唯一比较奇怪的，是摆放在一处帐篷内的电脑。
“这又是何物？”
队长登时奇道：“看这样式，颇有点像是‘水幕镜’，难不成那仙天来客还有什么传讯意欲留给我等？”
“会不会是陷阱？”有谨慎的卫士皱眉道：“比如说惑心迷乱之术，便可以此为中介施展……”
“无妨，做好准备，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下令全员戒备，而电脑屏幕这等东西对于聪明人来说，即便从未见过也不难打开，很快，这位南天卫队长便开启了屏幕，令早已预载完毕的视频开始播放。
而视频的内容很简单。
不过是‘烛昼’在各个境界，与各个强敌战斗留下的录像罢了。
南海……昆仑秘境……兽神界……提丰界域……月球……木卫一……
视频大多比较短暂，而且有些模糊，但也正因为如此，看得出这些视频并没有经过剪辑和修改。
从最开始的雷法，一直到最后足以崩坏地壳的阴阳之炁吐息，令诸位南天卫的目光，从不以为然，逐渐变成了如临大敌，直至最后的匪夷所思和目瞪口呆。
“呃……这，这又是何等神龙，居然有如此威势……”
咽了口口水，看完视频后，这位南天卫队长顿时感觉浑身燥热，脊背处冷汗直流——正因为他实力不弱，所以才能看出，视频中的怪异神龙，其实力赫然已经抵达地仙巅峰，哪怕就是说天仙也未尝不可。
特效？虚假？
不不不，这种东西，那些灵气变动的轨迹，无数灵光汇聚的细节，根本不是特效和幻术可以模拟的。
到不如说，倘若真的能模拟出这种细节出来，那仙天的技术力也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那比对方真的有这样一位强者还要更加恐怖！
“这并非我等可以妄论之事！”
将屏幕关闭，南天卫队长严肃无比地环视周围所有同样震撼无比的队员，深吸一口气，将这电脑收纳起来，然后沉声道：“速速返回，我要将这机密要物，奉给玄帝陛下一观！”
就在探索队的众人于九玄界急速逃亡，而南天卫以最快速度，将记录有苏昼历次战斗讯息的电脑送至九玄王庭之时。
地球宇宙，月球。
“话说回来，阿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龙身形态，已经被做成‘辟邪符咒’，挂在许多闹鬼的妖邪之地了？”
巨大的神木战舰的枝干上，有一位青年正轻笑着坐在神木的枝头，调侃着自己友人如今的模样：“而现在你又多了一个神木形态——好家伙，一文一武，对联挂像都可以走起来了！”
“哈哈，我倒是不介意，过段时间，我再变个神鸟形态，看看他们还能编出些什么神话传说出来！”
而神木战舰中的神念传讯也满是诙谐。
苏昼显然是知道如今偃圣正在为如何圆‘烛昼’各异的形态而大感头疼，他对此自然是感觉颇为有趣，打算等有时间后，便依次将自己的海战形态和适应战形态全部都拿出来展现一下。
到时候，他倒是要看看，正国安全局的信息管理科，到底要怎么编撰，才能把烛昼的神话传说给圆回来！
来者自然是邵启明，从知道苏昼自异世界归来后，他便直接申请了月球挪移大阵，于第一时间来到神木战舰所在之地。
两人能谈的事情很多，首先便是完美世界之行的见闻——明正德的执念和决心，无论是说几次，苏昼都觉得深感钦佩，而且他也逐渐有些明白，为什么伟大存在总是喜欢在人间施行，寻觅自己的眷属与立约者。
“怎么说，打个比方，就像是在芸芸众生中找到一个最适合自己道路的人，然后将其培养成可以完全理解自己的强大存在——养小号的乐趣，即便是我也懂。”
“不仅仅是证明自己的正确，能成为伟大存在眷属的个体，毫无疑问也是最受祂们喜爱的心智，能够让自己欣赏的存在变得强大，最终超越时空，站在自己的身旁，也是属于扩展自己道路的一种方法。”
在最开始和雅拉立约时，苏昼其实也困惑过，为什么雅拉这样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会和自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俗人类立约？理论上来说，即便是天尊，乃至于始源真龙那等返虚道一之境的存在，也不过是祂们的投影，几近于蝼蚁，一念之间恐怕就能倾覆亿亿万万。
再怎么受创极重，依照祂们的骄傲，又岂能和比蝼蚁还渺小，比灰尘还微不足道的凡人随意地交流？
尤其是大道之树，那等随和的模样，以及听上去，似乎和自己的眷族关系极好，还会自己去唱眷族为祂写的赞词，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但后来，苏昼却逐渐明白了过来：正因为伟大存在们有着足以改变万事万物的伟力，所以祂们对‘现在的力量’并不看重。
因为有着无限的时间和无限的力量，所以反倒是心智的独特更令祂们欣赏。
弱小？只要给予几乎无限的时间，再怎么愚钝不堪的生命，都将拥有足有创造宇宙的力量。
虽然这个几乎无限的时间甚至可能，或者说必定超越了整个宇宙的自然寿命，但对于伟大存在们而言，这和一瞬没有区别，祂们不在乎这点微毫的小事。
天赋可以改造，心智可以教育，理念可以引导，力量可以积累，没有什么是伟大存在们做不到的，祂们是真正随心所欲，自由自在，无有约束，无所不能的存在。
真正可以约束祂们的，其实就是祂们自己愿不愿意。
所以，如果祂们想，就可以和凡人交流，看着蚂蚁建巢，变化成一点尘埃，一滴雨水，旁观世间万物的发展。
只要祂们想，就可以展现出无数种面相，无数种姿态，用无数种方法，影响着无数世界的走向。
伟大存在，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是一个没有‘应该’的问题，答案只有祂们自己知道。
换而言之，难道会有人用自己的想法，妄谈伟大存在应该做什么，应该是什么样子，觉得祂们应该威严，高高在上，应该蔑视一切蝼蚁吗？
苏昼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这么蠢的人才对。
所以，越是理解祂们，青年越是对这样的存在感到好奇，他想要更进一步地变得强大起来，尽可能地去理解这些仅仅是存在，就可以影响多元宇宙，造就种种恶果，也能造就种种善果的心智。
某种意义上而言，追逐着伟大存在们的正确，并以此寻找自己的正确，就是苏昼的求道之路。
对此，邵启明也是颇为向往，但他也很明白，正因为伟大存在们随心所欲，无所不能，所以祂们中会有着大道之树，完美这等热爱生命，期待美好的，自然也会有雅拉和先驱这种非善非恶，混沌一片，只求探索未知，无论手段好坏的。
与之同理，如若有对于人类而言极恶的伟大存在，那似乎也并不奇怪？
“阿昼，现在你遇到的诸多伟大存在，本质上都心怀善意，祂们热爱众生，只是因为对未来发展道路的不同所以才有冲突。”
如此说道，有着木质长发的青年此刻语气带着一些忧虑：“但，你未来，只要继续去尝试弥补伟大封印，那必然会遇到那些‘恶意’的存在吧？”
“那个时候，就连交涉都办不到，更无法让祂们认同你和雅拉的计划……那样的话，该如何是好？”
“那就暂且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至少目前为止，除却疑似有这个可能的黄昏外，我所见到的伟大存在，都对众生充满着‘爱’。”
轻叹一声，苏昼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只是祂们的爱很难被普通的生命认知，理解，故而显得十分可怖。”
但说到了这里，青年的语气又恢复了开朗：“反正不是现在需要担心的事情——雅拉比我了解的多，祂肯定不会让我在现在就去那些恶意存在所在的封印世界，肯定是要等我有了足够应对的力量之后，才会引导我前去。”
“对不对，雅拉？”
“你聪明，行了吧。”
蛇灵缠绕在智慧树的枝头，祂打了个哈欠，颇为无奈地啧啧道：“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罢了罢了，反正所有生命都免不了猜测这一环。”
如今，苏昼化身的战舰神木，已经停止了继续成长，而是开始进行内部的细节调整。
从远处眺望，战舰神木是一株足足有三公里高的庞然大物，它有着类似菱形的不规则银色树干，看上去更像是晶柱，而并非是有机生命。
庞然如山的树干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图腾和符文，苏昼所拥有的所有传承，基本都可以在这些超巨型符文法阵上找到踪影——烛龙阴阳密藏是动力系统，周天岚种是辅助调控系统，雷法是控制系统，而阴阳轮转不朽法负责战舰的自我再生，大五行灭绝神光是战舰的武器系统标配……
可以看得出来，倘若这一株神木真的起飞进入宇宙，那么它的树枝可以变成类似于伞骨那样的防护罩亦或是冲角，亦或是在宇宙中飘荡捕获能量的触须，而它的根系将会变形，化作辅助动力系统，将战舰的速度加速至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这样一座战舰，或者说，一座如山一般的宇宙要塞，就是如今苏昼正在尝试调试，进行逐步调整的【烛昼&#183;战舰形态0.3版本】！
邵启明对此的评价，是‘这还蛮夸张的’。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什么，毕竟这玩意着实超越了绝大部分地球人的想象力。
而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大使，塔因&#183;先知的评价更加简单直接：【这起码能比得上一支完整的泰坦&#183;战列巡洋舰舰队！或许不止一支。】
其实苏昼在这方面，还真的需要感谢一下瑟洛斯提亚文明，毕竟没有他们的战舰殖装，苏昼一时半会还想不到自己也可以变个战舰。
有机会，他肯定会去去瑟诺斯提亚文明那边，交换一下有关于战舰殖装的技术。
邵启明来到月球，倒也不仅仅是聊天，他主要是为了观察苏昼现在伤势如何，并且和苏昼说一下如今地球上，诸多竞技大赛的情况。
显然，苏昼现在的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那么他便可以放下心，说一说正事。
“全球范围内的竞技热潮，的确引发了整个地球民众的热情，而大量高等级的战斗录像流出，同样促进了各种特殊战技的普及和进步。”
在邵启明的描述下，苏昼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整个地球的民间修行界，在自己离开的这八个月中，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今的世界，是彻底的信息时代，和古代不同，独家秘技这种东西以及几乎不存在，只要上场在擂台上用了出来，便有数百万乃至于更多双眼睛会在此之后对其进行分析解构。
而如若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秘技而不使用，那却又和参与竞技的目的背道而驰——创造战技就是为了胜利，在极少有生死搏斗的现代社会，官方主持，有着丰厚奖励的竞技大赛，就是使用自家奥义夺取胜利的最佳场合。
的确，破解的人很多，但反过来，这也促进了许多修者不再躺在先祖的功劳簿上，开始自己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改革自家秘法的漏洞，亦或是设计更加别出心裁的战技和奥义。
而因为种种技巧的流出和扩散，这也令许多原本没有传承的人，有了足够的素材和经验，可以从中提炼出自己需要的菁华，来进行自我提升。
短短的半年多的时间，整个地球民间的战斗技艺，就有了一个飞跃性的提升——至少那些想要战斗，想要提升自己的人，都有了极其明显的进步。
虽然说，看录像只不过是云经验，云技巧，但云总比不云来得好，更何况，都去云了，谁知道未来他们会不会进行实战，将云来的技巧和经验，变成真正的实力？
这就是革新。
也是苏昼和邵启明之所以展开全球综艺竞技的目的。
只需要一个引子，人类内心深处的好胜心，争斗心和好奇心，就会带领他们走向进步——虽然也有可能会走向毁灭，但各国官方和苏昼都不会坐任那种情况的发生。
“很好，看来，只要我痊愈伤势之后，便可以将在完美世界创造出的‘五德麒麟法’和‘阴阳轮转不朽法’扩散了。”
听见这个消息，苏昼自然是欣慰无比。
他从不害怕别人追上自己，亦或是自己创造出的技巧被其他人学去，他害怕的是自己没办法从别人身上学到新东西，整个世界死寂一片，互相戒备隐藏。
不断进步，不断活性化的世界和人类社会，即便是对于一位天仙而言，也是非常重要和珍贵的，即便天仙可以分化万千念头，有着不可思议的计算力，但众生的智慧的确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避免知见障，迸发出更多的灵感火花。
而他之所以要普及五德麒麟法和轮转不朽法，也是为了加速这一过程。
这两种修法，作为即便是萨拉这种虫人小姑娘都可以学会的质朴法门，乃是世间一等一的筑基，延寿之法。
虽然说轮转不朽法在没有完美世界始源真龙吸引生命力的时候，修行的效率会大大降低，但是增强生命力和再生能力，让所有人地球人都变成打不死的小强，就像是搞笑漫画那样从十几层楼掉下去也不会摔死的存在，却是毫无问题。
这样一来，就可以让更多的人成为修者，且让战斗后痊愈的时间变得更短，切磋交锋变得更加频繁。
这就是苏昼改造世界，让整个地球文明变得更好的方法。
“除此之外，咱们这个全球竞技大赛，真的是找到了不少隐藏的家伙。”
说到这里，邵启明也是颇为兴奋，他拿起自己的代理终端，为苏昼展示了一个名单：“整个地球上，有为数不少的先驱者空间探索者，他们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参加了我们的竞技大赛——这些人大多都身具一些异世界的战技和传承，和地球上的修法融合，引发了不少全新的潮流。”
“目前看来，整个地球上，居然有接近一千多名先驱者空间探索者，这个数量相当不正常！”
“有一说一，确实。”
苏昼闻言，巨大的战舰神木不禁微微摇晃枝干，就像是皱眉那般。
虽然说先驱和完美以及雅拉不同，对于眷族的要求没有那么别扭和精益求精，但却也不至于像是神木那样几乎谁都可以。
一颗星球上就有一千多名，这密度显然太高了。
要知道，每一个先驱者空间探索者，其潜力都相当高，如果他们愿意，每个人都可以像是蚁人巫妖那样，在自己的老家制造出轩然大波。
虽然说，因为苏昼和各国官方的严密看守，令众多探索者不敢作乱，但谁知道这一千多名探索者中会不会出现几个疯子，作出把异世界的瘟疫丧尸病毒带到地球这等非常‘先驱行为’的事情呢？
“这倒是不奇怪。”
对此，反倒是雅拉主动开口，祂难得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们地球本身，其实非常符合先驱的‘圣地’条件——换而言之，就是天生具备通向多个未知世界的时空通道，非常容易满足先驱的探索精神。”
“既然如此，多一点先驱的探索者，其实也不奇怪，毕竟地球上多了说几百个时空门，探索者的密度自然也是其他星球的几百倍。”
“除此之外……天神刻度本身就是伟大封印相关传送系统的一部分，这也和先驱的本质有着相似之处。”
说到这里，赤色的蛇灵轻笑一声：“就像是瑟拉斯提亚人的银河之星，会引来众多相关的伟大存在眷族那样，天神刻度大概也是如此吧。”
“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果然很头疼……”
对此，苏昼也是颇为无奈，他长叹一口气，令整颗战舰神木微微晃动：“过段时间，解决掉地球这边的事情后，也是时候该去先驱者空间那边看看了——虽然不一定有用，但对于这些未知狂热爱好者来说，总要有点限制才行。”
“恰好，我在那边还留了一点暗手，如今我进阶至不朽天仙之境，对那隐约的革新之种感应更加清晰。”
略微感应了一下后，苏昼微微点头。
源自于轮回空间的先驱碳素这，蚁人巫妖安森特，现在也是霸主地仙之境，看来他最近这段时间也没有懈怠，实力提升的很快。
过段时间，见过九溟和邵霜月小妹两位自己这边的先驱探索者后，苏昼觉得，自己也该试试从另外一个角度，进入先驱者空间看看了。
顺便也尝试一下，不依靠天神刻度的传颂，在虚空中探索的感觉！
如今，和自己的友人交流过后，青年也算是对如今的地球和宇宙局势有了一个完整的认识。
相关的话题，已经结束。
此刻，邵启明差不多也该回地球了。
他现在除却修行，狩猎全世界各地的危险天神眷族外，还是一位大集团的总裁，没有多少闲暇时间可以浪费。
不过，在临走之前，邵启明还是被苏昼叫住。
“话说回来。”
他现在兴致勃勃地对邵启明道：“我自完美哪里，拿到一个馈赠……目前来看，它似乎是某种记录信息的奇物，但这玩意似乎没办法单独一个人，亦或是在我的灵魂空间中使用，必须要有一个现实中的目标。”
“启明，你要不要试试？”
“哦？”
闻言，即便是邵启明也提起了兴趣。
一位伟大存在的馈赠，究竟是什么效果？他也很想知道这一点。
所以青年便爽快地开口：“那就试试！”
“好！”
既然得到了同意，那苏昼便从自己的灵魂空间中，拿出了介于灵体和物质之间，由完美留下的那一本‘书’。
从苏昼的体内脱离后，这本书终于结束了之前那尘封的状态，它漂浮在半空中，主动地打开，然后，就这样，对准一脸好奇的邵启明，开始自动翻阅了起来。
【般若之书已启动，开始自动收集资讯中……】
隐约间，苏昼可以听见这样的声音，从书中传来。
“般若之书？这书和完美的至高传承，‘般若纹’有什么关系吗？”
第一时间，苏昼的想法就是这个，但很快，一连串地详细信息，便从书中回馈至他的脑海，令他停止了相关的联想。
【姓名：邵启明】
【年龄：22岁】
【天赋：卓绝】
【种族：原初封印宇宙地球人族】
【修为：统领人仙】
【历史信息：……】
【完美推演：……】
般若之书中的种种数据，都非常详细，仅仅是年龄，就精确到了秒的地步，还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增长，那个原初封印宇宙地球人族，还细分到了‘世界岛东大陆正国南方亚种’这种详实到有些过分的地步。
而修为更是详细：般若之书中对修为的划分，甚至精确到了邵启明倘若依照现在的进度继续修行下去，将会在830天后抵达统领阶巅峰，可以开始展开针对突破地仙境界的修行，而如果不出意外，在那时的473天后，邵启明就可以突破至地仙境界。
也就是说，差不多三年半后，邵启明便可以突破至地仙。
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毕竟和苏昼不同，邵启明是真的从零开始修行，即便是吃了好几颗智慧果，又有苏昼的帮助，但只靠区区八年多的时间就进阶仙神，这个速度也是匪夷所思一级。
至于历史信息，便是邵启明其人的过去，除却没有对内心想法进行描述外，般若之书基本上是以第三者的视角完全描述了邵启明的一生，而依照苏昼这位发小的视角来看，这般若之书居然半点差多都没有，基本上就像是图鉴那样，将自己友人的方方面面都彻底概括了出来。
但是，最重要的，却还是那个完美推演。
一看到那里，苏昼登时眉头紧皱。
“怪事！”
他不禁喃喃自语：“怎会如此？”
并非是苏昼夸张，而是他真的从般若之书的推演中，看见了令他感觉颇为匪夷所思的信息。
“般若之书的完美推演，是将我排除在外的推演，可以大大提升推演的准确率。”
“在推演中，13%的可能，启明未来将会成为通过种种方法，以暗实力统治大半个世界的企业帝王，将整个地球带向不可避免的反乌托邦巨企社会。”
“29%的可能，启明未来将会成为一种全新的神木，并在地球文明宇宙殖民的过程中占据一整颗生命星球，进阶为太虚神木，独自一人带着星球遨游虚空，成为游荡在群星间的存在。”
“24%的可能，启明未来将会联通众多盟友，组建百人委员会，统治整个地球文明，施行近乎独裁的黑暗政策……”
“34%的可能，启明未来会成为圣席的一员，并建立起自己巨大的地下帝国，将邵家化作正国最大的超凡世家之一……”
说是百分之百，实际上，还有许多细微的可能性分支：比如说邵启明成为地球最强者，展开极权独裁的可能；比如邵启明进入先驱者空间，成为最强最恶冒险者的可能；再比如说邵启明堕入黑暗，展开的人类补完计划……
每一个可能，都是一种相对于邵启明而言的完美，换而言之，倘若邵启明的人生一帆风顺，他就会有可能成为那样的存在。
这便是‘完美推演’的本意，从众多可能性中，寻找出最完美的那一个。
但显然，般若之书的这个功能，如此遭到了质疑。
“不是吧？”
看到这里，苏昼顿时皱起眉头，他有些匪夷所思地摇了摇头：“这显然不对吧？！”
“启明明明这么温文儒雅，和善近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通向黑暗的可能？！”
“这完美推演怎么回事，般若之书真的正常吗？”
“这合理吗？”

第十三章 感情你们都是灭世狂魔啊？
“你不对劲！”
一时间，苏昼甚至都来不及对一脸好奇的邵启明，说出般若之书扫描的结果。
他颇为狐疑地用灵力抖动般若之书，仿佛像是测试这玩意是否运转正常那样。
但很显然，般若之书并不是老版动画中的电视亦或是其他电器，抖一抖拍一拍就能恢复正常——更何况它原本就没坏，运转的非常良好。
所以苏昼在尝试一阵后，便只能选择放弃，巨大的战舰神木抖动枝叶，发出了唏嘘的声音：“人的际遇，当真不可预料，不仅仅要看个人的奋斗，也要看历史进程……”
“根据完美给我看见的几个假定未来来看，倘若这世间无我，便会陷入黑暗混乱的可怖世道，在那样的世道下，启明亦或是其他人步入黑暗实乃人之常情。”
“怪不得他们，都是世界的错。”
话至最后，苏昼顿时语气一转，他颇为自豪地晃动了一下树干：“但是这样，反倒是证明了，我才是维护世界和平最重要的力量。”
“仔细想想，果然不愧是我！”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故而在邵启明一头雾水的情况下，苏昼又将般若之书转向，对准了远方，正在朝着这边走来的一个人影。
那是偃圣。
“咦，看上去，似乎是有事要找我？”
苏昼看得出来，偃圣此时的灵魂波动颇为凝重，似乎是有正事。
不过并不影响他用般若之书扫描对方一下。
偃圣这次使用的，是月球基建用机器人改造的躯体，本质是一团灵气数据流的他没有固定的物质身躯。
原本他要和苏昼交流，直接通过灵力传讯即可。
但这一次，因为战舰神木还在本能地释放武德神光，高强度灵力辐射屏蔽几乎一切远程神念交流，故而他只能换上具备抗辐射能力的机器人躯体才能靠近。
毕竟，战舰形态本质上，是苏昼的疗伤形态进化而成，他再怎么收敛自己的防御性灵光，干扰对于霸主地仙以下的修行者而言还是太严重了。
顺带一提，邵启明之所以不用在乎这些，是因为他同样是神木之躯，他的躯体对化身神木形态的苏昼产生的灵气辐射有极大的抗性。
对准了偃圣的般若之书上，浮动着金色的光纹，不断地从周围的空间中凭空汲取出丝丝缕缕的金色雾气，而这些雾气最终将会在书页上汇聚，幻化成苏昼所能看见的文字。
【姓名：武崇文】
【年龄：75岁】
【天赋：超凡入圣】
【种族：灵态信息生命】
【修为：统领人仙巅峰】
【历史信息：……】
【完美推演：……】
扫过般若之书上的文字后，苏昼登时懵了。
并不是因为偃圣的天赋，赫然是极高水准的超凡入圣……更重要的，是他的历史信息，和相关的完美推演。
武崇文诞生于1944年，那个时候，现代电脑已经摆脱了原始的囊肿躯壳，且已经被发明了3年，被各国普及使用。
而就在第一代小型电脑被发明的时候，他出生了。
无须赘述，作为老牌修行家族武家的一员，武崇文一路修行都算是一帆风顺，他的天赋极佳，如果不是灵气断绝，他恐怕能刷新不少修行速度的记录。
除此之外，武崇文在占卜，卦算方面有着匪夷所思的敏锐性，教导他这方面的老师数次近乎，认为他就是为了天机卜道而生——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就在武崇文周游全世界，前往各大高校进修电子专业时，他还划时代地将计算机系统与阴阳爻联系在一起，开创了全新的一系卜算修行法。
这样的成就，如若是在灵气无缺的时代，足以开宗立派，称师做祖。
而即便是在灵气断绝的时代，当时的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也认可他的潜力，送他前往传道塔接受历代仙神传承，作为圣席的预备役来培养。
听上去，这样的一生，简直完美无瑕。
但即便是武崇文这样天赋奇才的人，也不可能做到完美。
他的一生，同样有着众多遗憾。
而其中，最令他感觉莫测的，是一位他在正国书院研读深造时，认识的一位异国留学生。
那是一位姿容端丽，打扮靓丽的南国女子，她温柔和善，且学识渊博，是为数不多可以和那时满头满脑都在思索修行和灵魂信息化的武崇文聊上天的人。
两人同样都是修行者，且同样对电子灵魂化以及种种人类思维电子化的课题感兴趣，在数次充满激情的交流后，这位女子成为了武崇文的助手，并在未来的十几年中，协助还未成为偃圣的武崇文建造了‘电子冥府’的初始版本。
那大概是武崇文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吧——自己是圣席预备役，开创了一种全新的修行法，研究的成果被全世界各大势力承认，还有了可以互相分享喜悦的红颜知己……
但很快，一场突如其来的争执，令原本亲密的二人决裂。
“等等，武崇文，你难道……你难道就不想通过这个，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吗？！你是认真的吗？！”
“亲爱的，我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成为世界的最强者，我只是……只是想要让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超越生与死的轮回，成为超越这一威胁的存在而已！”
“可我想要让你成为最强者，我正是为了这点才一直帮助你……”
然后，便是矛盾，争吵，愤怒，决裂，以及最终的分离。
因为想要的未来并不相同，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
之后，忙于自己工作的武崇文，就再也没有关注过那位昔日亲近的女子。
实际上，那时的他，再也没有关注过研究所之外的现实世界。
而等到他结束了第一阶段的测试研究，从实验室中抬起头，再一次关注现实世界时，他便愕然的发现，一切已经和过去大不相同。
时光荏苒，存在于偃圣记忆中的那位温柔的南国女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降灵会七大首领之一的‘操盘者’。
而在这期间，那位南国女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半点也不知道。
所以，才会感觉无比悔恨和遗憾。
苏昼凝视着般若之书上的诸多信息，他扫过上面的一排排文字，目光愕然。
“原来，我当初干掉的那群降灵会首领里面，居然还有偃圣过去的朋友吗……难怪那个时候偃圣第一时间赶到，情绪还有点不对。”
“而且……”
凝视着般若之书后半段，有关于完美推演的部分，苏昼不禁喃喃自语。
“15%的可能，偃圣会堕落，他会选择和天神降灵会，准确的说，是和‘操盘者’合作，在全球范围内掀起大规模暴乱的同时，建设地上的电子冥府，收纳众多流亡者的怨魂，成为地上冥王。”
“29%的可能，偃圣会陷入疯狂，他会使用自己的技术，制造一种前所未有的思维病毒，在灵气复苏之初就侵染全人类——换句话说，就是黑了全人类的大脑，而他就是统御亿万众生思维的思维网络之主。”
“36%的可能，偃圣会凭借电子冥府之力，净化如今已经被污染的正国幽冥界域，再开阴曹地府，再次基定六道轮回。”
“20%的可能，偃圣将会和降灵会的战斗中失控，令已经成型的电子冥府暴走，成为席卷整个地球，乃至于整个太阳系的‘游星怨灵’。”
偃圣武崇文的一生，说实话其实颇像是话本小说的主角。
苏昼只是略微一看，就被对方的人生吸引……但是更加令他注意，乃至于惊愕发愣的，却是完美推演中，对方那比邵启明还要更加夸张的黑暗未来。
“咋回事啊？怎么就人均灭世狂魔了啊？”
“启明最多也即是来个黑暗极权社会，这偃圣，这偃圣……怎么随随便便就是足以影响几十亿人思维病毒，甚至会波及整个太阳系生命的游星怨灵啊？”
虽然战舰神木状态下苏昼没有表情，但是他的神念波动还是在疯狂吐槽：“般若之书？灭世之书还差不多吧！”
“雅拉，完美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现在这个世界多安宁又美好，可怎么在祂的推演里，感觉是个人都能灭世啊？”
当然，苏昼知道，般若之书的推演，是基于被推演目标会成功的基础上。
倘若在现实，很多人未必是不想为恶，而是刚刚打算开始为恶，就被人给打回去教做人，所以只好乖乖当一个正常人。
就好比金琼和汤缘——当初的金琼难道不够反派，不够邪恶嘛？而汤缘更是可能成为灵王，响起灵械之灾的魔王级人物。
结果呢？一个乖乖当三好学员，一个已经完全成了非常优良的社畜秘书。
多亏苏昼的教育。
但就算如此，邵启明和偃圣这两个人的未来，还是让青年感觉颇为不对劲：“太怪了，这太怪了！”
“其实半点也不怪，甚至可以说是正常。”
对此，灵魂空间中，正在陪着一群厄木触须玩荡秋千的雅拉微微摇头：“正是因为基于‘成功’的基础，所以人心的恶念才会如此可怖。”
“也正是因为如此，完美才打算否认多元宇宙中所有可能性中，‘坏’的那一半。”
如此说道，蛇灵看向般若之书，祂的语气有些微妙：“般若之书，倒也的确是祂的造物，祂力量的一部分。完美将这个东西给你，或许就是想要让你知道，多元宇宙‘恶’的可能性，有多么令人不爽，让你想要和祂一同改变吧。”
“原来是打算用这个来吓我，那倒是可以理解了……”
听见雅拉的解释后，苏昼便若有所思地晃动了一下枝叶，庞大的神木搅动月背的灵气，令灵气化作宛如潮汐一般的波浪。
他当然不觉得，完美是真的打算靠这个吓唬自己，所以他只是轻叹一口气：“不过也用不着，我也会改变那样的未来。”
“怎么了，阿昼？测试的结果如何？”
对此，并没有搞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的邵启明，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
“嗯……还挺好！”
苏昼自然不能直接回答‘好兄弟，你未来超过一半的可能都是极恶之辈，最擅长的就是建设反乌托邦，如果想要灭世也不是没可能的魔王级人物’。
所以，青年只是哈哈了一声，告诉邵启明‘好兄弟，你未来前途远大，无论什么事业只要想办就都能成功，哪怕是影响全人类也轻而易举啊！’。
这种话说出来，倒也不能算是苏昼撒谎，只能说没有把事实说完——影响全人类，巨型企业，反乌托邦，那也的确算是影响全人类嘛，没差。
“总之，等伤好了，就回地球看看吧——霜月最近从先驱者空间回来了，她有好多事情想要和你说呢。”
“哈哈，好的，正好我也想知道她在先驱者空间怎么样，开不开心！”
总之，邵启明就这样，带着一种感觉自己被糊弄了的微妙感觉，离开了月背环形山，朝着回地球的挪移大阵走去。
而就在邵启明离开之后，苏昼又测试了几次——他甚至将萨拉从个人空间中拉了出来，并让智慧树的精魂凭依在萨拉身上，对双方都鉴定了一次。
这一次的测试结果，倒是正常了不少。
毕竟萨拉和智慧树这两个小家伙，显然都没有什么灭世的潜力。
尤其是萨拉，在没有苏昼干预的情况下，这位小蜂人最多就是一个远海部落女王的命，就这，可能性也只有百分之九，她绝大部分所谓的‘完美人生’，至多不过是当一位好花匠，好渔夫，而恶的可能性……也无非就是当个小海盗。
她甚至没办法当海盗船船长！
至于智慧树……
智慧树在没有苏昼的情况下，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诞生，而对于般若之书的计算方法而言，这个百分之一，基本可以和‘不可能’划等号。
换句话说，智慧树的所有可能性，都基于苏昼的存在，没有苏昼，它就不会诞生。
总之，苏昼在折腾了半天之后，总算是搞明白了，自己手上这本般若之书真正的功用。
这一完美赠予的奇物，其本质的能力，便是读取‘过去的信息’，然后，以此为根基，推演‘未来的成功’。
——所谓的完美，就是寻找出过去的缺陷，弥补。然后找出以及想要的未来，达成。
只有通晓，并彻底解决了这两者后，人的一生才算是完美。
这个标准，倒是正常，苏昼也颇为认可。
“原来如此，般若之书，般若纹，就是记载一切信息”
将般若之书收回自己的体内，此刻的苏昼，心中不禁陷入沉思：“除却人心这种东西，所有客观记载的历史，只要没有被人刻意的湮灭，就都会有痕迹存在——即便是坠入黑洞，事件视界的表层依然会有信息的痕迹残存，而这也是般若纹的本意。”
“而般若之书能以某种方法，将那些留存于万物中的信息痕迹，全部收集起来，然后再以此进行推演……具体怎么运作的，我暂时还看不出来，但这样才正常，毕竟是伟大存在的力量。”
“不过，有了这本书，我日后前往其他世界，倒是可以依靠它来快速了解异世界的情报……人也是如此，相当于一个自带的百科图鉴，相当有用。”
而就在苏昼琢磨般若之书的本质，自己又应该如何利用它之时。
一路走来，一直看着苏昼化身的战舰神木晃来晃去的偃圣，已经来到了此处。
【苏昼……你这是，在测试自己的可动范围吗？】
基建机器人外形的偃圣站在神木之下，他的神念闪烁，带着一丝疑惑的味道：【刚才我感应到了你的神念在扫描我——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不，没什么事情，只是在复习历史而已。”
此刻，苏昼已经将脑海中各式各样偃圣灭世，亦或是统治世界的场景统统都按了下去，不再思索。
毕竟那些都只不过是可能的‘未来’，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位偃圣是一位颇为温和，最多有些老学究气息的老人家，对自己还一直非常照顾。
“反倒是偃圣您，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他如此说道。
虽然感觉苏昼似乎是在敷衍自己，但偃圣显然不在乎这点小事，苏昼不是那种会隐瞒要事的人，他连自己是古老尊主眷者的信息都说了出来，这足以证明他的可靠。
所以，此刻，这位圣席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确实，有一件事需要和你商议。】
【通过前往九玄界探索的小队的情报确认，被我们称呼为九玄界的时空界域，就是白映雪和九溟等人口中的玄魔界——也就是情报中，在另外一种可能性世界线里，对地球造成了极大伤害的玄魔界入侵者。】
【九玄界的文明是昔日天尊后裔建设的，他们差点在无灵时期灭绝，如今生活在九玄界地底的熔海中，几近于全民皆兵，且对外界怀有极大的敌意和侵略性，如今，九玄界探索队正在被他们追捕。】
“果然？”
闻言，苏昼也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事关另外一个文明，他也认真了起来，青年沉声道：“人心魔念本就在一念之间，文明也不例外……而且这么一说，对方应该部落。”
“既然是天尊后裔，那他们手中估计也有一些镇界神兵吧？”
如此说道，战舰神木的表层都在发光，九龙五凤的图腾都开始幻化，闪烁，似乎是要活化飞出那般。
苏昼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且带着一丝兴奋：“那么，需要我出手吗？虽然我现在还在养伤，但过一段时间，我就能恢复全盛！”
他的声音跃跃欲试——进阶天仙之后，第一次出手，即便是敌人并非是势均力敌的强敌，但也仍然令青年期待。
【不。】
但是，和苏昼想的完全不一样，偃圣的语气肃然，他抬起头，仰视着庞然的神木，圣席平静道：【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
【这一次有关于玄魔界，亦或是说，有关于九玄界的事情……如果可以，苏昼教授。】
【请你，务必不要出手。】

第十四章 世界的守望者
“不让我出手？原来如此，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听见这句话后，苏昼并没有太过惊讶。
他毕竟也不是当初对社会状况半点不懂，只凭一门心思追逐正义的年轻人了。
这些年来，经历了许多事情的他，已经大致猜到了偃圣这么说的几个原因，所以他便随口报一个可能性最大的：“是觉得我出手的话，会削弱官方的权威吗？或者说，九玄界即将入侵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如若我出手，反而会引导整个世界的思潮转变。”
“比如说，大部分人都因此开始注重个人的伟力，放弃了我们文明根基的合众之力？”
苏昼的语气平静，内容直接。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开始，官方对苏昼的宣传，是为了显示正国的力量和年青一代的天赋，将苏昼作为灵气复苏时代的代表，来占据全球舆论优势。
可是，这一举措等到苏昼进阶地仙后，就逐渐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因为从那时起，他的力量就超越了组织的整体，因为过于强大，他的名字可以和国家相提并论。
到了后期，当苏昼想要和平的时候，他可以巡游全世界，强行威逼各国官方和平解决全球的诸多纷争，联手对大众推行竞技综艺。
而如今，成就天仙后，苏昼的力量更是强大无比，他的存在本身就可以形成一股思潮，让所有人，都期待自己可以成为苏昼那样的人，成为强者。
以至于，忽视集体的力量。
【这的确是一部分。】
对此，偃圣微微点头，他肃然道：【但最重要的是，这种事关整个世界的危机……不能让一个人去解决。】
【之前，应对降灵会，深空呼唤者，和包括外星人在内的其他敌人时，全球各大势力都参与其中，苏昼你虽然是计划的主力，但是更多的善后，时候工作，都是我们来做。就好比降灵会的余毒基本是由全球各大官方来清楚，苏昼你也不会有时间去巡视东南亚的每个角落，抓出神秘组织的残兵败将吧？】
【但是自从瑟拉斯提亚人开始，过于强大的你，就变得可以以一人之力办到一切……甚至，瑟拉斯提亚文明，本质是因为你，才开始去尝试理解地球文明，进而承认我们的意义。】
如此说道，偃圣叹了口气，他的神念低语：【这当然不是说不好——我们的文明，有你这样的强者，是地球的幸运。】
【但是，苏昼，倘若强者什么都能办到，并且什么都去办到……那我们的意义何在？】
话至此处，圣席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倘若有一天你厌烦了，厌烦了这样的‘游戏’……那我们，又该怎么办？】
这是恐惧。
偃圣说出了所有人一直忧虑的事实。那就是如今的人类，本质上正在恐惧苏昼。
自古至今，所有人类，对‘无法用集群的规则约束的存在’的恐惧。
不，苏昼甚至比这个更加可怕。
因为，他是‘无法用集群规则约束的强者’。
前者很可能只是一个随意乱杀人，不遵守法律的疯子，还可以用暴力解决；而后者不仅无法用暴力解决，集群还可能被对方暴力解决。
当一方对另一方没有任何反制手段的时候，双方的地位就不可能是平等的了，当初苏昼还是地仙的时候，地球一方或许还能用镇国神兵对抗，但他进阶天仙后……世间不存在那样的神兵，可以让人仙逆伐天仙。
这也是为何最开始，当苏昼自异世界归来时，道圣看向苏昼的棺椁会如此忧虑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苏昼受了重伤，还有他意识到，即便是现在的人类合力，都已经无法伤害到受创的苏昼。
他的体表辐射，就可以令整个月球舰队无法靠近，核弹的力量也不过只能给苏昼的本能防御力量引路。
而可以令苏昼重创的敌人，更是他们不可能应对的。
——倘若苏昼厌烦了，发疯了，突然失控了，那么地球究竟会怎么样？
看看现在正在月球上的战舰巨树就知道了。
根据最近这段时间联合国际的数据推演，倘若苏昼化身的神木扎根在地球世界岛的中央地区，并且进行和在月球同样的捕食行动的话，那么只需要三天，大半个世界岛都将被苏昼的灵能辐射侵染，变成他的‘领地’。
那个时候，位于领地内95%的野生生物，都会被苏昼的力量改造捕获，逐渐变成战舰神木的眷族。
而以苏昼转换物质为自己真身的效率来看，倘若将这种吞噬视作一种对世界的攻击方法，那么只需要三十八天，苏昼就可以破坏整个地球的生态圈……可这并不是攻击，这只是苏昼自然的进食，修补自身受创躯体的办法。
倘若他真的铁了心要摧毁地球生态，在各国官方没有动用镇国神兵和神器的情况下，恐怕一天不到，地球就要变成一片永寂的无人死地。
改造生态，辐射大陆，捕食世界，摧毁星体……
天仙，是可以以一己之力，摧毁一个星际文明的个体生命。
天仙，也可以做出文明能办到的一切事情。
祂们是个体超越文明的典范，是不死不灭，寿命可以超过国家，文明，乃至于星辰的不朽者。
人类的一切道德，一切常识，一切守则，一切意义，对于天仙而言，都是如此的脆弱。
因此，问题就由此出现。
——当超凡力量可以代替人类做到一切事情，当超凡力量可以赋予一部分人独一无二的神秘能力。
那么其余的人，寻常的凡人，存活的意义是什么？
苏昼并不愚蠢，相反，他非常敏锐聪明——偃圣说的话，他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过来，并且也理解了他们忧虑的原因。
确实，他们应该恐惧。这是人类基因的本能，是任何意图存续自身的生命应该有的反应。
但是，他仍然有话要说。
“偃圣，你说的风队。”
此刻，战舰神木肃然地发声，即便是在月球的真空中也隆隆震鸣：“的确，倘若什么事情，都让我来做，那文明的意义何在？”
“只是……你搞错了不少事情，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我所持有的‘超凡力量’，并不是唯一可以质疑普通人存在意义的事物。”
如此说道，苏昼淡淡地说道：“因为，除了超凡力量外，地球上，还有‘科技’。”
——当科技可以代替人类做到一切事情，当科技可以赋予一部分人独一无二的神秘能力。
那么其余的人，寻常的凡人，存活的意义是什么？
【……】
闻言，偃圣不由得微微一愣。
然后，他便听见强大的青年如此沉声道：“正因为我知晓超凡力量的强大，所以也明白科技的本质。”
“实际上，因为种种原因，我曾看见过许多与地球有关的未来，而其中，便有那样的一个可能性。”
“倘若我不存在，灵气没有复苏的话，地球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世界。”
这并非是撒谎——完美为苏昼展现的未来，以及般若之书中进行的推演中，就存在不少这样的世界。
一个高度发达，全民赛博化，电子化，信息化的世界。各国官方把控所有信息权限和标准，而大企业笼罩所有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每个人的隐私都不再存在，而是成为大数据的一部分。
在那样的社会中，有技术，权限高的人，天生就凌驾于其他没有技术，没有相关权限的人，就像是在仙神时代，有天赋可以修行的人，天生就凌驾于没有天赋无法修行的人。
【但是这不太一样吧……】
此刻的偃圣有些没有跟上苏昼的思路，他下意识地皱眉，否认了苏昼的说法：【超凡力量显然和科技有极大的不同……】
“是吗？”
而苏昼的语气平静，他没有否认偃圣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讲述道：“电子冥府的相关实验流程，我已经完全看过，那本质上，是一种极其先进成熟的意志上传技术——它甚至连灵魂都能解析，进而转化为纯粹的电子化数据。”
“很显然，倘若无需转换灵魂这一要点，仅仅是将大脑数据上传，那么恐怕2010年前后，偃圣你就可以完成‘无灵魂版’的‘电子冥府’……或许不能说是冥府，但至少是一个人类意识图书馆。”
说到这里时，战舰神木抖动枝干，他意味深长地对眼前的偃圣说道：“而在未来，全人类电子脑化后，你难道不能掌控这个无灵版本的电子冥府吗？”
“那时，掌握有着整个电子冥府最高权限的你，难道不能算是电子的冥王吗？”
“偃圣，你真的觉得，持有如此高电子技术的你，和那些就连下线自己电子脑有线通讯都需要花上半天的普通人，算是平等，站在同一个阶级上的吗？”
【……这样的说法。】
听到这里，偃圣居然一时间无法反驳——实际上，在电子的世界就是如此，每个账户所能掌握的力量都是不同的，开发者后门权限，超级管理员，管理员和普通用户，本身就是就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的存在。
甚至，算上就连用户都算不上的‘游客’，无权限人士后，这个等阶差距就更加明显。
而这个等阶差，比起超凡力量还要更加死板，绝无半点越阶的可能。
掌握有数据，技术，财富，资本的个体，相对于更小的个体，就是不可抵御的存在——这一点，在任何世界都并无不同。
超凡力量，本质上就是一种可以直接带来暴力的技术而已。
“这还仅仅是你，偃圣你会遵守规则，你有‘技术和力量’，但是却谨慎使用，是规则的守护者。”
神木的神念浩荡，苏昼的语气仿佛是叙述真实不虚地事实，他轻声道：“但是那些有着技术的黑客，随意骇入其他系统，其他人电子脑，从中得到其他人记忆，权限，乃至于财富的存在，他们的本质，和有着超凡力量，所以就要去劫掠普通人，压榨凡人，得到他们财富的超凡病患者又有何异？”
“这本质上，都不过是持有难以被约束的力量，所以便开始肆意妄为了而已——在那时候，他们估计就是所谓的‘赛博精神病’了吧。”
偃圣对此保持沉默。
他当然知道，苏昼说的，有很多缺漏之处。
但是，同样的，苏昼说的，却也并非毫无可能。
在一个全民全社会完全电子化的社会，持有高程度计算机能力的技术者的强大，和统领地仙在现在地球的强大是没什么区别的，他们都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轻易动用种种力量来改造世界。
而倘若那个技术者的水准高到了偃圣这个地步，那更可以说是几近于神明。
一位寄身于电子世界中的人间之神。
而最重要的是，他相信苏昼，真的能看见未来。
【未来会是那样的吗？苏昼？】
所以，他询问道：【地球的未来，真的会走向那个方向？】
“在比较坏的可能中，的确如此。”
苏昼的语气并不夹杂任何感情，神木的观测器官仿佛能够穿透整个月球，看见彼端的蔚蓝色行星，青年凝视着自己的故乡，喃喃道：“但哪怕是比较好的可能性，世间仍然有种种不平等的阶级，仍然有许多恶的存在。”
“我其实，很理解，在灵气复苏后，超凡强者所带来的无意义——不过这样的无意义，本质上和高科技社会中，智能AI出现，计算力极大提升后，部分底层工作人员将会失去自己的工作，变得毫无意义那样。”
以上的一切，都不是苏昼信口胡言。
实际上，在他的眼中，技术和超凡力量，本质的确是几近于一样的。
在赛博世界，有权限和技术者和超能者差不多，而高度发达的科技发展到极限，也和超凡力量不会有太大区别。
在这两者面前，普通人类会变得愈发无力，愈发无价值。
而这，就是文明逃不过的无意义。
所以，青年此刻语气肃然道：“所以说，如何协调我这样的强者和普通人的关系，才是我们这个文明真正应该去做的事情。”
“偃圣，你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一目的吗？”
【的确如此。】
此刻，偃圣轻叹一声，他的机器人躯体寻找到了一块石头，便坐在上面，这位圣席有些无奈地笑道：【本以为还需要长篇大论一番，才能和你解释清楚这个问题。】
【但是果然，我们小看了一位二十多岁的天仙啊——你怎么可能会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没有思考过自己和地球文明的关系呢？】
自嘲地摇了摇头，偃圣的表情逐渐恢复了平静，他抬起头，看向庞然无比，比山岳更庞大的神木，这位圣席平静地说道：【那么，苏昼，你觉得，你对于地球文明而言，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而你又准备怎样对待地球人类文明？】
而不朽的天仙，如此严肃的回答道：“我要赋予众生意义。”
“帮助，改变，并祝福——这就是我的道路，我是先行者，我便要带领所有后来者，成为如同我这样的存在。”
这不是谎言，偃圣可以听出，苏昼是真心实意——起码现在是真心实意——地说出了这句话。
所以，他便在沉默了一会后，轻笑了起来。
【这是……比昔日的仙神更加崇高，更加美好的愿望啊。】
【仙神文明，本质上是一个名为‘仙神集团’的‘高等异文明’，扎根于人类文明之上，擢升，改造人类，变成祂们的同类。】
【这一行为的本质，其实和外星人过来，劫掠我们文明中的高级科学家没有区别。】
【当然，这个所谓的外星文明和我们有着相同的文明，相同的容貌，有着相同的价值观和思维方式，他们对待我们被劫掠走的同类也是视若己出，而且对我们的态度也十分照顾……是，这没什么不好，只是正如同苏昼你知晓的那样，灵气断绝，仙神们离开，无论是何等理由，我们人类文明瞬间就被打退回原始时代。】
偃圣如此说着，然后便握紧了拳头，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愤慨：【那时的人类并没有自己的文明，只是仙神的培养基而已，即便再怎么亲如一体，再怎么期待我们的未来，可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自此之后，我们便否定了仙神的道路。】
【我们想要的，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升华和变迁，而并非仅仅是一小部分有资本，有天赋的人独自成仙成神。】
【这其实并不困难，只要我们循序渐进地提升高层的实力，带动民间实力一同成长，确保整个文明都有足够的资源全民修行，通过生物改造和赛博改造，保证没有任何人会因为天赋因素被落下……最多只需二十五年，全新人类文明的雏形便可以成就。】
“咦？”
听到这里时，苏昼的语气微微有些吃惊，他听出了偃圣这句话的潜台词：“你的意思是说，整个地球的超凡者实力，其实是被官方宏观调控的吗？”
【的确，是这样的。】
偃圣微微点头：【霸主地仙之境虽然困难，但是对于我，以及其他几位天赋不错的圣席，还有其他国家的数位强者，早就可以去尝试突破——你以为我们沉淀了多久，做了多少准备，又有多少最顶尖的传承？】
【只是，我们需要保证，整个地球的社会结构，能够承受复数地仙的存在。】
说到这里时，这位圣席不禁笑了起来：【那要知道，那可是霸主啊——一位霸主，在昔日的中央神庭中，那可是可以统治一个星球的强者，昔日掌管整个天池界域的天池龙王，也不过是霸主地仙巅峰而已。】
【而现在，我们人类社会中倘若要出现地仙，那可不是一个一个出，起码是十几个，几十个的出，而倘若这些地仙起了纷争，那当真是一场全球浩劫。】
【当然，前提是地球文明不内斗，不出差错，所有人都可以正常修行……依照白映雪女士所说的未来，倘若我们地球那边天灾人祸不绝，我们进阶地仙的速度就会被大大拖慢。】
对此，苏昼倒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倘若依照白映雪所述，亦或是征天应龙世界线的情况来看，那个年代的地球强者基本都忙的没有时间认真修行，琢磨传承，只能以战养战——这对于苏昼而言不算什么，但可别忘记了，诸位圣席本质上都是研究员，他们都是书院教授，院长，提升实力的最佳方法不是战斗，而是搞研究。
混乱的时代，对于他们而言，是极大的负面状态。
显然，偃圣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对战舰神木笑着点了点头：【苏昼你的存在，超出了我们的计划和预测。】
【你的存在停止了内斗，并终结了所有混乱的源头，让我们人类文明可以顺畅地走下去……但是同样的，你的强大也超出了我们的计划，让人类文明的未来，走向了可能偏差的道路。】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会恐惧，恐惧一位超越了我们文明合力的‘不朽天仙’。】
“……我理解。”
苏昼轻叹一口气，他不禁回忆起了完美世界中的历代天帝，以及祂们对待万物众生的方法。
无论是哪一代天帝，都是同样的傲慢，祂们对待众生的方法，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怜悯，亦或是严加约束，如同看管孩子。
等到了太皓时代，甚至将众生视作竞争者，因为太过平等，所以就连怜爱都失去了。
那样的态度，普通人或许无所谓，但对于期待人类文明独立和强大的偃圣和其他高层而言，这正是他们所恐惧的。
知晓这一点后，苏昼甚至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面对再怎么强大的敌人，即便是天帝，苏昼都从未有过无力感——他根本不畏惧强大，不畏惧死亡，即便没有不死血，该站出来的时候，他一样会站出来，然后竭尽全力地去战斗。
但是，现在，他却因为自己的过于强大而感觉到了无力。
“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保证文明的正常发展呢？”
他思索着，喃喃自语。
但是很快，他便听见了，自己的灵魂空间中，赤色的蛇灵发出了一声嗤笑。
雅拉什么话都没有说，祂只是轻轻噗嗤笑了一声。
但这笑声却惊醒了青年。
他看向自己的灵魂空间，看见雅拉此刻正倒悬在智慧树精魂的枝头，用尾巴缠绕在树枝上做引体向上——这一幕明明很好笑，很好玩，但是却令苏昼恍然大悟。
——是了，我又何须去在意这些？做自己问心无愧，正确的事情，就足够了。
无需多想其他。
所以，在一阵沉默后，战舰神木再次开口。
“偃圣，你的请求，我拒绝。”
在圣席惊讶的目光中，苏昼眺望远方的星辰，他凝视着辽远的星空，平静地说道：“我不会答应‘不出手’——因为我就是地球文明的一员，就是人类文明的一员。”
“我绝对不会对两个世界，两个文明的战争视若无睹，坐视我们这边的牺牲……但同样的，我也会尽可能地使用对地球文明和人类影响最小的方法干预。”
“一位沉默的守望者，需要时守护，不需要时就注视。这是我的承诺。”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此刻，偃圣凝视着自己眼前的年轻人，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在正国内部，以道圣为首的一大批人，将苏昼视作现世的仙神，视作强者。
但是，在偃圣的眼中，苏昼却是和自己相似的‘同类’。
正因为自己昔日也是差不多的存在，所以才能理解苏昼的心态，虽然青年的天赋和实力远比自己要强大，但是这种同类的感觉却不会错。
【旧文明把人变成神……而新文明，我们想要让神变成人。】
低声喃喃，偃圣与庞然的神木对视：【我小时候想要做圣人，带领众生超越生死，所有人都成为不朽的存在。】
【苏昼，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圣贤吗……或许吧，现在的我谈论这个，还是太早了点。”
此刻，苏昼也从偃圣的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圣席中，唯独只有道圣和偃圣一直对自己另眼相看。
道圣是因为在第一时间就知晓了他的天赋，而偃圣，却是因为和他同样，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理想主义者’。
——有理想却不行动就是空谈，有理想同时行动才是理想主义者。
他们想要的，只是尝试用自己认为好的方法，去改造世界。
“我要做的，只是寻找正确。”
所以，苏昼也头一次，在地球，对人类文明的高层，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倘若连一个文明的正确发展都无法支持的话，我的正确，又凭什么叫做正确呢？”
“这一次针对九玄界的行动，我可以选择不直接出手，毕竟我也很清楚，这本质上也是一次练兵，一次培养地球文明和其他超凡文明战争的好机会。”
“但是我自己具体的行动，我自己心中自然有树。”
这里苏昼说了一个冷笑话，因为他的心中的确有一棵智慧树，但很可惜，这个笑话恐怕只有邵家两兄妹才能听懂，偃圣对此毫无反应。
说到这里时，苏昼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他又添加了一句交代道：“顺便，偃圣，有些东西和存在，恐怕真的只有我才能处理——而那些存在，也和我有极大的关系。”
【什么东西？】
这样的结果也不坏，偃圣微微点头，他只是对苏昼口中只有他能应对的存在比较警惕：【难不成，你感知到了九玄界内有天仙的存在？】
“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
晃动枝叶，苏昼连连否认，他笑着道：“其实，无非就是其他古老尊主的眷族而已。”
“既然地球上有那么多古老尊主眷族，那么九玄界，我觉得不可能没有才对。”
与此同时。
九玄界。
熔海火域。
二十四王领，素王领。
巨大要塞城池的边缘地带，靠近地幔城的高热动力区，一座无人工坊的宽大房间中，突然凭空浮现出了三个人影。
“可算是回来了，这次任务可太难了！”
一出现，其中一位有着三眼的九玄人便不禁开口抱怨道，身披破烂铠甲的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伸出舌头喘气：“鬼知道一个追逐夺心魔的任务，会直接把我们坑到深渊血战战场去——好家伙，如果不是就在战场边缘，而且咱们跑得快，全都要交代在那里！”
“可不是吗。”
另一位身材高大，有着双翼，看上去威风凛凛的高大女子颇为豪迈地开口：“如果不是老娘挡住了那炎魔的自爆，让老柏没受干扰，用出了挪移之法，不然就要被恶魔的军队团团包围了。”
而第三位，身材瘦弱，身上长袍也被烧掉大半的年轻男人疲惫地点了点头，他叹气道：“咱们和那个夺心魔的运气都不好，第九深渊平时都很安静，但是最近这段时间，那层深渊的领主招惹了主世界的正义之神，‘审判之龙耀夜’，那头年轻气盛的龙神直接和魔鬼勾结打进去了。”
“啊，不是吧？正义之神和魔鬼勾结？”
“能打击混乱邪恶，就是正义，至于和谁当盟友不重要——正义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三人嘟嘟囔囔地回顾了一下之前那一次探索任务的艰辛，然后便叹气道：“啊，可算是回来了——虽然说老家比他娘的深渊还热，但起码也算是老家。”
“也不知道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情况怎么样。”
如此说着，为首的那位铠甲男子便打开了先驱者空间中兑换出的任务系统。
他扫了一眼，然后便愣在了原地。
【可选探索任务：烛昼之身】
【探索主世界群落中，有关于原初烛昼的真身情报，每获取一个形态，获得B级开辟权限一枚，7500探索点。】
【可选世界任务：仙天界域】
【协助本地势力，击退时空门守护者，开启通向仙天界域的时空门，视出力的多少，依次获得AA级开辟权限到D级开辟权限，30000点探索点至2000点探索点。】
【可选阵营任务：绝望之征】
【协助你所在的文明，走出绝望的困境。无定额奖励，最高为一个S级开辟权限，55000点探索点。】
“这，这任务，怎么和咱们上次回来时不一样啊？”
而高大的女子也奇道：“对啊，上次不还是‘探索天尊行宫’还有‘九玄之心’吗？探索天尊行宫对咱们来说太难了，所以一直都没去，而九玄之心是探索九玄界的一个个隐秘地点，这个咱们差不多都搞明白了，奖励也都快拿完了。”
“这个烛昼之身……”
单单是看见这个名字，长袍男子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初烛昼是什么东西？而且原来咱们的世界群落中也有烛昼吗？”
“那可是很难打的Boss啊……我记得那个审判之龙耀夜似乎就是和烛昼差不多的龙种，强的令人发指，而且脾气特别差，遇到恶人基本就是必杀。”
“依照咱们守序偏邪恶的阵营，遇到恐怕就要先被拷问一番，不可能搞清楚对方形态的。”
“而且……”
有着双翼的高大女子目光凝重，他注视着最后这个任务，神情登时严肃了起来：“绝望之征吗……难道，我们九玄界文明，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就在我们做任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难不成社会矛盾已经累积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吗？”
显然，这个问题，不是他们能够搞清楚的。
“不管了。”
最后，还是铠甲男子拍板决定，他肃然道：“去找咱们素王领……不，去找整个九玄三十三领的先驱空间探索者集会！”
“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获得情报，搞清楚咱们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九玄界的先驱空间探索者开始集结之时。
月球之上，苏昼化身的战舰神木，将自己的一根枝头垂下。
数公里长，几十米宽的巨大银青色枝干上，浮现出众多面目狰狞的厄木，还有闪烁着光芒的祈灵。
“小心一点——既然咱们地球上有众多先驱者空间的探索者，那么很显然，其他时空界域同样会有。”
如此说道，青年的语气并不担忧，反倒是颇为轻松：“恰好，最近这段时间，我对先驱很感兴趣——偃圣，你可以把这些寄宿有我力量的眷族，带去前线，交给那些愿意体验我力量的人。”
“然后，假如这些厄木祈灵产生了反应，就代表对方绝对是伟大存在的眷族，且有极大可能性是先驱的眷族。”
“之后，也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凝聚力量，让厄木发起攻击，打伤，亦或是在他们身上留下印记即可。”
轻声笑着，苏昼仿佛耸了耸肩：“不可能让我什么都不做，不是吗？”
【讲道理，的确。】
对此，偃圣不禁点了点：【这样就足够了……放心好了，针对九玄界大胆的入侵想法，我们有一套完整且高效的计划。】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这位电子冥府的开创者颇为自信地笑道：【想要体验真正的死亡……在这个时代，可算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哈哈哈哈，的确！”
登时，苏昼也跟着笑了起来：“死亡……并非是终结。”
“这么一来，我倒是开始有点期待这场‘战争’的结果了。”
而与此同时。
九玄界，地表。
夜晚，阴云浓厚，淅淅沥沥的雨落下，六颗月亮被遮蔽，如潮水一般的黑暗淹没了整个世界。
荒野中漆黑一片，被雾气和水气覆盖，树林中只能听见纷纷若若的嘈杂雨声。
而就在这树林中，却能看见一道道若隐若现的人影正在急速飞驰，忽视了一切地形的阻碍。
那正是正在以急速逃亡，意图回到地球的九玄界探索队一行人。
在黎夜雨通幽神通的帮助下，九玄界探索队一行人的行进速度极快，一路上基本没有被地形阻碍过。
理论上来说，他们应该早就甩拖了追兵，可以稍微安稳一点地加速回到地球。
但遗憾的事，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因为，从前段时间开始，原本追逐他们的众多南天卫中，就又多出了一批人。
那是，九玄二十四王之一，云王领的统治者，亲自率领的亲卫队！
一位统领巅峰的九玄王者，和他的贴身亲卫！
面对这样一位在地球也算是高端战栗的统领人仙巅峰，探索队就算是以最快的速度逃亡，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成功脱离对方的追踪。
而倘若不能摆脱，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怎么办，黎队长？”
此时，即便是心态极好的探索队队员也不禁有些焦虑起来了：“以最快速度前进，我们倒是可以提前一步回到地球……但那样的话，九玄界通向地球的时空门也就暴露了啊！”
“探索守则中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主动暴露两界时空门！”
“别担心！”
虽然心中担心的一塌糊涂，但是为了保证自己冷静镇定的人设，黎夜雨还是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她强忍着有些发软的腿，语气平静镇定：“我知道，官方其实早就知晓九玄界内有文明，他们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
“到时候，我们中有战斗力的一部分人佯装继续逃亡，而其他无战斗力的人就先隐藏起来，再改道回到地球，申请援兵！”
不得不说，黎夜雨的人设竖立的非常成功，她这么一席话，居然真的让所有人都镇定了下来，觉得队长果然胸有成竹，不愧是年青一代的精英人士。
但是很快，又有一个有些惊慌的声音响起。
“队长，不好了，那个统领阶巅峰似乎有什么加速秘法，他速度太快，要追上了！”
“我们该怎么办！？”

第十五章 好，很有精神！
怎么办？
听见这个颇有些惊慌失措的问题后，黎夜雨真的很想恨铁不成钢地直接来一句凉拌——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了，就算对面真的要追上来了，也不能这样胡言乱语混乱军心啊！
“镇定，且观来敌是谁！”
但即便如此，她现在也不能发火，深呼吸了一口气，少女沉下心思，将神念向后投去。
然后，她便感知到，在自己的身后，确实有一个正在急速朝着自己等人冲锋而来的高强度灵力反应个体。
他的速度奇快无比，赫然已经抵达十倍音速以上，浑身因超音速而激荡的白色空气激波简直就和云雾缠身一般——以这样的速度，莫说是探索队了，哪怕是超音速战斗机乃至于火箭都会被追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黎夜雨却从对方的身上，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怎么会？！
心中一涌起这个感觉，黎夜雨就不禁大惊失色，她怎么会对九玄界的王者感觉熟悉？她和李振堂可不一样，是纯的不能更纯的地球土著，在灵气复苏前就连异世界都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怎么可能会对九玄人感觉熟悉？
不过，而等到那个灵力反应越来越近后，黎夜雨就忽然发现了自己为何会对对方感觉到似曾相识。
“不是——这，这不就是烛昼吗？！”
没有回头，仅仅是神念锁定，黎夜雨此刻虽然表面上冷静无比，心中早就愕然地开始大声吐槽：“就苏教授的那个烛昼——我早就该想到了，身化火箭，我还没见过有其他超凡生物可以办到这点呢！”
少女的感知并没有出错。
因为，追逐在他们身后的，的确就是一条怪模怪样，大致长条，此刻正运用风火交加之法催动大气，喷射出长长等离子焰尾的神龙！
九玄云王显然是一位拟道修士，他率领的部队大多也都是化身神鸟，神龙。
如今，他和他的部队正追随在自家王上背后，乌泱泱一片，正急速从天际飞驰而来——这些九玄显然是得到了死命令，用几乎比探索队还用力的力气追踪，如今终于后来者居上，赶上了队伍。
“等等，不是吧？！”
“居然真的是烛昼？！”
一时间，探索队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惊呼，对身后追逐者的身份极为惊愕——虽然说也不至于丧失战意，但的确人的名树的影，因为苏昼的存在，神龙烛昼之名在地球确实已经成为了无敌的象征。
当然，大家都很清楚，无敌的是苏昼苏教授，而不是他的血脉，但很显然，那个目前为止大家还没搞清楚是龙是树的血脉，也是如虎添翼之物，不可能不强啊！
“镇定，镇定！”
此时此刻，心累无比的黎夜雨又只能凭借自己的人设来镇定人心。
作为苏昼的带队学生，为了安定探索队众人的心境，她只能信口开河：“诸位不要害怕，依照我导师苏教授所言，这样只有龙躯龙翼的烛昼，不过是最下等的烛昼罢了！”
“真正上等的烛昼，乃是要看上去根本不像龙，既要有鳞片，还要有羽毛，双翼宽大如鸟，体表覆盖有外骨骼铠甲……总而言之，特征越多，烛昼之血越强！”
“而这烛昼，看上去不过是一条有些变了形的传统神龙而已，足以说明这应该是只是混血，没有那么强大！”
这么一席话，登时便让众多曾经研究过苏昼的几位探索队成员冷静下来，他们同样用神念感应了一下身后的追兵，然后便松了一口气：“似乎……的确？”
“这九玄烛昼的气势，确实远不如苏教授当年的霸念！”
见状，黎夜雨登时趁热打铁：“好，很有精神！”
“诸位不用担心，这一次探索九玄界，官方早就做好了会遭遇突袭亦或是追击的准备，而我，也早就备好了相应的护身道具！”
如此说道，少女便有些肉疼地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枚纯白色的晶莹鳞片，鳞片之上，有玄奥的灵纹正在隐约浮现，五灵之气汇聚于其上，构筑了一个看上去就神异无比的循环。
——居然要用上这个保命之物……算了，大不了下次再去找导师要便是，反正他个头大，鳞片多！
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明明根本不是指挥者的料，但为了照顾人设，强行伪装出镇定形象的黎夜雨沉声环视周边，对所有人道：“诸位听我号令！”
“稍后，立刻回头，联手发起最后一次还击，阻碍追兵……然后不管成未成功，所有人以最快速度返回地球！”
“是！”
此时此刻。
追击而来的九玄云王，此时心中也是无比激动。
“烛昼！居然是原初烛昼！”
先驱者空间资深探索者，九玄云王柏云天脑海中根本没有半点探索队的影子，他的想法完全在另外一个地方，也即是空间任务中，有关于‘烛昼之身’的任务！
云王柏云天乃是昔日天之四象，青龙星尊的后裔，是源远流长的青龙血脉。
而好巧不巧，青龙也是一支虽然号称是神龙，但本质是星天之灵的仙天神圣一系——就和朱雀本质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鸟，乃是比几乎所有神鸟都要崇高的鸟之原型。
青龙星尊的根本修法，‘太昊少阳天一正神真诀’，乃是要借助星天之力修行的根本正法，昔日九玄界还联通仙天界域之时，自然随时可以前往彼端诸界游览宇宙星空，体悟星宿之力，但是在灵气断绝后，就连日月都消失的黑暗世界中，这一正法就变得几近于毫无用处了。
云王一系之所以能成为九玄二十四王之一，靠的并不是家传血脉和血统有多厉害，实在是他们敢打敢拼，敢于探索，愿意吸收不同的知识为己用。
正因为知道祖宗之法不能依赖，所以他们一直都对全新的事物有着远比其他九玄王者更加充裕的好奇心。
而这样的性格，自然会蒙受先驱感召——柏云天便在数年前得到了先驱者空间的召唤，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探索者。
先驱者空间中资源繁多，而且随着探索者发现的秘密越多，空间能够兑换的东西也就越多。
受到家族影响，柏云天对于全新的事物非常感兴趣，但是空间中的神龙血脉他基本全都认识，哪怕是西方的龙系，因为当年在地球界域时，中央神庭和其他神系也有着接触和记录记载，所以他也大多认得，没什么兴趣。
所以，当他看见‘烛昼血脉’之时，这一位原本的青龙血裔，便立刻两眼发光：“就是你了！”
烛昼的能力，对于先驱空间的探索者而言其实非常管用，无论是可以加速到急速的‘火箭形态’。亦或是可以头身分离急速逃命的‘脱出形态’，都非常的实用。
而天生就能掌控风水之力，腾云驾雾，呼风唤云这等神龙的基本素养，烛昼也非常擅长，属于水准之上，且潜力极大，升级自由的血脉。
最重要的是，这个血脉，柏云天从来没见过！
因为这些原因，在先驱者空间的帮助下，柏云天迅速地变成了一位全新的烛昼。
原本，对于来自仙天的探索者，这位云王陛下当真是半点兴趣都没有——探索而已，谁还不是个探索者了？笑话，有什么探索者能比他们先驱者空间的成员更加嚣张的？
啊不，是更加专业的？
至于九玄界内部的混乱局势，云王心中也是颇为不以为意，他很清楚此刻的九玄界的确置身于火山之上，即将爆发出莫大的动乱。
但是他的云王领本来就是相对比较平和的王领，在加上他经常花费探索点兑换粮食和资源接济自家领地，救济贫民，所以云王领的情况远没有那么严重。
毕竟在先驱者空间，粮食这种东西真的是最便宜不过，柏云天更不是傻瓜，他很清楚一个稳定的领地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远比那些探索点来的大。
“等到其他三十二领自爆，我就将云王领移动到靠近地幔中层的地方旁观去——等到九玄界内部自爆，亦或是和仙天两败俱伤，我就再出来。”
“虽然我用膝盖想都知道当玄帝没几个意思，但是我还没当过玄帝呢，多新鲜啊！”
——唯恐天下不乱，假如没见过一定想见，就等着看新鲜的烟火凑热闹。
这是标准的先驱行为。
虽然这么想，但是当柏云天的手下向他汇报，并上传了一段视频给他后，这位云王陛下登时就大吃一惊。
“什，什么？！”
他震撼地凝视着眼前光幕中释放的苏昼战斗录像，满面惊愕：“烛昼……仙天界域的原初烛昼？！”
“不是，这也是烛昼吗？！原来烛昼还可以长成这样啊！”
“而且好强！比我强太多了！不，单单看造型就输了，他那一身鳞甲和翅膀好帅啊，为什么我就长不出来？！”
一时间，因为过于激动，云王胡言乱语了几乎三分钟，等到传讯的随从轻声咳嗽提醒后，这位九玄王者才从狂热中清醒过来。
柏云天深吸一口气，他目光重新变得清澈镇定：“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仙天不愧是昔日中央神庭的祖地，居然还有这等强者……”
“传我令下！云天卫集结，我要亲征，追捕仙天界域探索队！”
“抓住……不，将他们请回云王领，我有要事询问！”
而如今，亲征的云王，也的确快要追上仙天界域的探索队了。
“诸位，不要担忧！”
面对同样正在灵界中急速行军的探索队众人，柏云天语气和善地高声呼喊道：“本王只是想要请你们去我的领地做客而已——我对九玄之天发誓毫无恶意，最多询问几个问题！”
“诶，你们怎么还加速了？我是认真的，本王之心苍天可鉴……”
他还真不是撒谎——这位云王陛下就指望通过黎夜雨这群人询问原初烛昼的消息，倘若能多知道对方的几个形态，还能白拿先驱者空间的探索点呢。
一群招财肥羊，柏云天恨不得将他们抓住后全部都供起来。
但可惜的是，其他人并不知道这点。
所以，很快，马上就要追上众人的柏云天，就感知到了对方的阵营中，突然浮现出了一股他很熟悉的气息。
源自于……另外一头烛昼的气息！
同样，随之而来的，还有各式各样的强横道法！
——太上弥罗无上清静正法！
——太虚玄冥神印！
——慑魂镇心法！
——摩利支天转轮欲象神通！
削弱！减速！夺魂！幻象！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以电磁加速之法，直接以超过十五倍音速喷射而出的‘原初烛昼之鳞’！
虽然云王身经百战，在异世界见识大场面见识的多了，但是现在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一群天尊仙神级的神通不要钱一样倾泻而出，登时令他大感震惊：“咋回事，这些仙天界域的修者，怎么一个个修行的都是仙神正法？！”
这便是全民修行和公民积分系统的妙用了：如今仙神修法在全世界范围内接近半普及，稍微优秀一点的修行者都不会出现修法和天赋不匹配的状况，单单以这点而言，顺畅完成了修行制度改革的地球，比九玄界强个几十倍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这些其实都是小事，毕竟以云王资深探索者，随时可能突破地仙的境界来看，这些神通虽强，但也不过如此，一发烛昼吐息就能全部湮灭……可是最重要的，却是那枚寄宿有原初烛昼之力的鳞片！
——这又是何意，难不成看见我是烛昼，就打算用这玩意当诱饵，让我不再追踪吗？
如此想到，看见那个以相对速度每秒超过三十倍音速朝着自己飞驰而来的鳞片，柏云天的脑海中，登时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那还真是要说谢谢了啊……”
但下一瞬，他就没有这个余裕了。
因为鳞片爆炸了。
四极灵气互相冲突，凝聚，进而自我湮灭自爆，霎时间，宛如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大暴烈冲击波立刻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一个纯白色的圆形光团一瞬间就将还没来得及震惊的柏云天彻底笼罩，而不可思议的冲击波激荡大气，直接将天地十方的流云和树木全部都吹散折断，伏身在地。
即便是发出这一击地球探索队一行人，此时也感觉自己好像是巨人面前的蝼蚁一般，要被对方的这排山倒海吐息给吹飞。
源自于苏昼给予自己带队学生的纪念鳞片，虽然不及他给予自家小妹用来光荣自杀的两仪湮灭鳞片，但却也蕴含有苏昼随手一击的力量，这莫可能沛的巨力在爆发的一瞬，就直接燃尽了方圆数公里内的所有空气，外溢的灵气波甚至影响到了灵界，直接将黎夜雨一行人打回现实世界。
“效果如何？！”
即便因为通幽神通被击破造成的反噬让黎夜雨痛的想要哭爹喊娘，但此刻她还是强自咬牙忍住了那足以一时间逆反全身经脉的灵气灼烧之苦，沉声问道：“算了，不管，我们继续走！”
实际上，很有效。
“居，居然……”
天空之上，一个人形的躯体正斜斜落下，直接被打出真身状态，恢复人躯的柏云天在重伤吐血之余，心中却没有半点愤恨，却只有小孩子见到了新鲜事物一般的欣喜。
此刻，所有追在柏云天身后的云天卫终于追上了他们的王上，登时，这些护卫就发出惊呼，也顾不得去追逐探索队，而是将柏云天接住，开始紧急救治。
可此刻，这位被当初初入地仙境界的苏昼一击打成重伤的云王，心中却只有一个想法。
“鳞片……居然能自爆？！”
虽然失去了仙天界域探索队的踪迹，可柏云天心中，突然福至心灵：“原来，这就是烛昼！”
“这既是烛昼的力量……千变万化，不拘于形……原来如此！”
“必可活用于下次……”
而与此同时，月球之上，苏昼突然轻咦一声。
“咦？”
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目光仿佛能贯穿虚空，看见遥远彼端世界的场景：“这不是……我的气息吗？”
“不对不对，是烛昼的气息——不过也有我的气息爆发！”
“啊，看来应该是有人用了赠予的鳞片自爆，而它面对的对象……正好是一头烛昼？”
一时间，就连苏昼也都提起了精神，他闭上观测器官，然后开始兴奋地专注起来：“这烛昼身上，我还感应到了先驱的气息！不错嘛，这个人挺识货的，居然在先驱者空间兑换了我的血脉！好，很不错！”
“可惜先驱这个家伙居然不给我回扣，用我的血脉还不给我资源，我大概知道这家伙为啥会被封印了……哼哼，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拿！”
如此笑道，此刻的神木，周身亮起了明亮无比的青紫色灵光。
骤然变得深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响彻世间。
“恰好，趁着机会，你借我的血脉一用，我就借你的探索者一用！”

第十六章 尚不及我的拳
青紫色的灵光宛如怒涛一般奔涌，贯穿了时空，它以那在九玄界爆炸的鳞片为基迸发，然后没入了正在临时建设的营帐中疗伤的柏云天灵魂中。
这一过程，虽然看似浩大，但实际上只发生在一瞬，无论是谁，哪怕是被作为目标的柏云天都毫无感觉。
唯一称得上是反应的，只是他体内的烛昼之血开始有些发烫而已。
是共鸣？亦或是支流之血遇到了源头之血的感应？
其实都不是。
神兽之间的血脉压制这种东西，其实说白了，本质上只是单纯上的食物链上的碾压，哪一方败多胜少，自然就会对胜多败少的一方感到恐惧和被压制。
除此之外，如若还想要有什么压制，那么就必须要专门去设计血脉才行。
但苏昼在演化自己的烛昼之身时，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所以，烛昼的血脉，是完全独立，没有任何后门和隐患的——而苏昼能把自己的灵力投射过来，且让柏云天毫无察觉，并不是因为烛昼之间的感应，也不是因为血脉的压制。
而仅仅是因为他足够强。
因为足够强，所以能凭借一丝微末的鳞片碎屑，便传导力量，直入柏云天的灵魂深处。
且，敢于不做丝毫掩饰。
“是谁？！侵我魂魄？！”
即便是在重创后的半睡半醒间，感应到有一股来自遥远彼端的莫名大力对着自己的灵魂传导而来，并且毫无任何遮掩的开始‘敲门’，那就算是死人也要惊醒，更何况柏云天还没死？
一时间，虽然他现实中躺在床上的躯体还未移动，但是灵魂空间中，一抹青红色的灵光闪耀，凝聚成了这位九玄云王的形象。
在灵魂空间中，柏云天的形象支撑天地，就像是开辟世界的巨人那般巍峨庞大，云层缠绕在他的双腿，罡风在其腰间环绕，三日是他的头冠，六月是他铠甲上的披挂珠宝。
“出来！”庞然的巨人对着黑暗的虚无怒吼，同时戒备地双手结了一个‘清心印’，用来抵挡可能的灵魂道法攻击。
人还活着的时候，在自己的肉体主场，如若没有遇到大境界的压制，是基本不可能输掉灵魂间的对抗的。
而依照柏云天人仙巅峰的实力，即便是寻常地仙也极难在这方面硬碰硬地将其压制。
但是他面对的是一位天仙。
“我一直都在。”
随着柏云天的怒喝，一个难以形容，似乎无声无息，却又宏大无边的轰鸣声忽然响起。
而随着这轰鸣声的响起，柏云天灵魂化作的巨人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一沉——但那不过是急速上升产生的错觉罢了，惊愕无比的云王抬起头看向上方，但却只能看见一只硕大无朋，比他整个巨人之躯，乃至于灵魂空间都要庞大不知道多少倍的龙瞳。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但是此刻却又有青紫色的灵光亮起，登时，整个灵魂空间的四周都被照的一片透亮，跃动的光华弥漫了四周，深邃玄奥的嗡鸣声开始从四面八方响起，就像是一首无名的赞歌。
“这，这是……”
柏云天此刻咽了口口水，他此刻终于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空间，亦或是说，自己灵魂所衍生出的一片‘思维领域’，都被一个庞大无比的意志握在了掌中，这一只巨掌轻柔无比，在握住他灵魂的时候居然没有让他有任何察觉。
刚才他感应到的急速上升感，就是这个庞大无比的意志巨人正在抬掌，将他举起而已。
哪怕是用膝盖想都能知道，能办到这种事情的人只要想，就能随时将他的灵魂连带所有反抗都彻底捏碎——而在此之前，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便可以将自己的灵魂内外都扒的一干二净，将他所有的记忆都全部读取，然后就像是扔掉破抹布那样，将他破破烂烂的灵魂丢进垃圾桶。
不过，苏昼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也不会搞什么神神道道的欺诈把戏。
他甚至懒得隐瞒自己的身份。
“我是你们将要入侵的‘仙天界域’的最强者，苏昼。”
“如你所见，我是一位天仙，同时也是烛昼。”
“你同样有着烛昼的血脉，还是先驱的眷属，应该很能理解我的力量——这很好，意味着我可以少说许多废话。”
比雷鸣更加浩大，就像是天地鸣动的声音响起，苏昼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实力和身份，然后说出自己的要求：“我这次过来，不是为了杀你，也不是为了对你九玄界作什么——我甚至不会窥探你的记忆，也不会威胁你。”
“我现在就光明正大的问你，如今的九玄界究竟是怎样的情况？又为何打算入侵我仙天？”
“回答的详细果断，报酬就越多越好。你若拒绝，我找其他人便是。”
苏昼觉得，自己这么一番话下来，无论拒绝还是答应，速度应该很快才对。
但谁知道，柏云天并非常人。
在感应到苏昼的厉害和血脉后，最开始怒气腾腾，然后心怀惊惧的柏云天，此刻在瞬间就两眼放光。
“你，你是……”
他激动地凝视着苏昼的龙瞳，单单凭借这点，这位九玄云王便可以分辨出苏昼言语的真假，并且知晓他的身份：“你就是原初烛昼！”
“居然直接给我碰到了，我的天啊！天仙级的存在，这放在‘西行伏魔战记’，亦或是‘诸神黄昏’世界中都算是高端战力了！头一次见到，居然真的能让我亲自接触天仙……”
“好家伙……”
看见激动的难以自己的柏云天，苏昼登时大感头疼：“我倒是忘记了，先驱的眷属大多都不是些正常人，倘若先驱平时自己也是这个德行……”
“也罢，我也不是很正常，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
随口抱怨了几句。
因为先驱自己已经重回伟大封印，且因为是自愿，基本永远不可能再解封，所以苏昼倘若想要了解祂的正确，只能通过先驱者空间的探索者进行推断。
但这个推断的结果……颇为惨不忍睹。
诸天探索者这种东西，懂得都懂，假如先驱在探索之余同样也是这个德行，那真的被封印的不冤枉。
“咳咳，对不起，尊上，我刚才太过激动，有些失态。”
虽然说柏云天确实有点不太正常，但却还能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位仙天界域的天仙强者亲自前来，对自己出手询问情报，而他作为九玄界二十四王之一的云王，此时此刻，他就应该直接……
直接宣誓效忠才对啊！
所以，在冷静下来后，他便立刻恭敬地低头，对苏昼行礼，而他也是个爽快果断的性格，在此之后居然也没什么废话，便直截了当地开始回答苏昼的问题：“至于九玄界的情况如何……说实话，当真是一片惨不忍睹。”
“如若不是整个世界中没有半个好瓶，谁也不会轻易去找隔壁身强力壮的邻居，冒着瓶子碎裂，家宅破损的风险去打仗啊！”
柏云天毕竟是王，且常年管理着一整个九玄界领地，他自然是比其他人更加清楚如今九玄界的情况，也很明白，为何九玄帝君明明并非是好战之人，却几乎从未妨碍过半次主战派对战争的提议。
苏昼和柏云天，一个敢来，一个敢应，一个敢问，一个也敢答，没过多长时间，苏昼便对如今九玄界的情况大致了解。
“原来如此，九玄界这情况糟糕透顶啊。”
“资源匮乏，且民心大势也无法抑制修者的出现——九玄帝君空有地仙之力，但却束手无策，因为祂乃是王上陛下，不是孤家寡人，既然祂想要统治自己的国度，带领文明前进，就不可能直截了当的动手去杀，去武力制止。”
“不然的话，就算是九玄文明保了下来，整个社会的动能性也就消失了，所有人做任何事都只会遵从玄帝的命令和思想，因为谁都知道，玄帝是一个会用自己的想法，强迫整个文明转向的家伙。”
超凡者交流的速度极快，尤其是一方几乎是倾囊相授，没有半点隐瞒谎言的情况。
此刻的苏昼，对九玄界的了解估计可以被称之为地球第一，他皱眉沉思着如今九玄界的情况，喃喃自语：“那样的话，整个九玄文明，就会成为由玄帝一个人拉动的马车……地仙的确拉得动，倘若未来祂进阶天仙，拉的就更加畅快……可是那样的文明，本质上无非就是强者的附庸，没有意义的一言堂罢了。”
想到此处，苏昼微微摇头，他叹气道：“客观条件不允许，人心也不支持，这个帝君，不好当。”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问题显然不是把九玄人打败了就能解决的——那只是一时，不解决根本的‘世界’的问题，就毫无意义。”
如此想到，此刻微微低头的柏云天，忽然听见了一声轻笑：“有意思，以一个世界作为对手，倒也的确比应付九玄人来的有趣。”
“九玄界吗？倒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即便是轻笑泛起的波澜，也足以令柏云天的灵魂动荡，可即便如此，这位先驱者空间的探索者仍然一脸好奇。
另一个世界的天仙，一位有着原初之名的烛昼。
一个一眼就窥破他先驱探索者身份，神秘莫测的家伙，一个似乎不在乎整个九玄文明合力的强者。
这样未知又神秘的存在……当真吸引他这样的人！
九玄人自诞生之后，就只能困顿于那一个个位于地火熔海中的移动地底要塞都市。
都市虽大，但却是封闭的空间，即便这样的庞大都市足足有三十三个，但是归根结底，都不过是前人已知的世界罢了。
数千年间，九玄人就是这样，在一切都已知，毫无新鲜感的世界苦苦挣扎，直至如今。
所以，才会有像是柏云天这样，在第一时间便蒙受先驱感召，成为探索者的存在。
苏昼了解这一点。
所以，这位九玄云王，便看见，那双巨大无比的龙瞳再一次对着自己垂落。
然后，神念降下。
“柏云天……不错，你回答的很完善，很详细，并且非常诚恳。”
“我会履行我的诺言，给予你报酬——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几个有关于先驱者空间的问题，想要询问一下你。”
……
“咳咳……”
现实世界，九玄界。
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柏云天从自己的营帐中苏醒了过来，而一旁的亲卫连忙凑上去，递上了一瓶疗伤丹药。
柏云天在九玄二十四王中，算是非常开明仁慈的那一类了，他从不剥削民脂民膏，反倒会经常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大批资源，雇佣民众去维护整个云王领的法阵——这本质上就是白送，因为那些工作本质上是为整个与云王领做贡献，而并非仅仅是柏云天一人。
所以论忠诚而言，云王领的亲卫恐怕仅次于玄帝的四大天卫。
柏云天接过丹药，看了看后便一口服下——虽然深受重伤，但是他却双目明亮，精神奕奕。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还有一丝余音回荡。
“报酬，想要知道我的形态？你这人倒是古怪，不过倒是抓准了烛昼之身的奥妙……”
“记住了，新生的烛昼，每一个烛昼，都要修行出自己独一无二的形态，我的形态可以告诉你，但是学我者生，像我者死，即便是在先驱者空间中，也务必不要忘记。”
“我的存在，随意你告诉其他人，但是倘若让我知道，你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做出危害人间——不仅仅是仙天，包括九玄界——的事情，那就等着神魂俱灭吧，我容不得持有烛昼之血者犯下这等恶事。”
“哈哈哈哈！赚大了，赚大了！”仅仅是回忆，柏云天便不禁大笑一声，即便这大笑牵动内伤，令他肺腑剧痛也不减豪迈：“这原初烛昼，果然是温和良善，持正守则的天仙正神！乃是有德之仙神，我云天何德何能，能与祂交流！”
“不愧是我选择的血脉，果然，每个世界的烛昼，都很有趣啊！和这种强者签订契约，在诸天冒险，当真是乐事一件！”
闻言，周围的云天卫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显然都听不懂自己的王上究竟在说些什么东西。
契约？他和谁签订契约了，居然还如此高兴？
不过毕竟是王上，他经常说些没人能懂的话，也经常带回来只有他自己知道来源的物资，他们作为亲卫，自然是不会思考这些东西的，所以便继续自己的工作，为柏云天的疗伤做准备。
不过，就在此时。
已经彻底放弃追捕探索队打算的柏云天，忽然感应到了，有一丝森然的神念，正从天空之上，于飞驰的过程中，朝着自己传来。
“云王，居然被一群最高实力不过人仙中阶的仙天来客打成重伤，你可真是丢人啊。”
“鸿王……”
一瞬便分辨出来者究竟是谁，柏云天微微皱眉。
他能感应到，来者正是与云王领毗邻，距离地表最近的几个王领之一，鸿王领的封王。
因为鸿王对待子民一向苛刻，而云王一向宽厚，所以最近经常有鸿王领流民偷渡去云王领，这种劳动力的流失是每个封王最忌讳的事情，而云王也从不在这件事上给鸿王面子，故而两者关系极差。
对方既然都出现在这里，那目的自然不可能有其他，自然也是追逐仙天探索队而来。
甚至，根据灵识判断，还远不止如此！
“这家伙，把整个亲卫队全都带上了吗？”察觉到远方那仿佛遮蔽了半个天空的浩荡灵光，柏云天的表情不禁严肃了起来：“这打上一场小型战役都足够了，这家伙，当真是杀蚁用屠龙刀啊……”
“柏云天，我知道你实力不弱，受伤肯定是被那群仙天来客的底牌重创，不过却正好，他们没了底牌，不过就是一群鱼肉而已。”
此时，天生飞驰而去的神念仍在释放着森冷的传讯，鸿王的语气带着一丝狠辣：“云王，你就在这里看着本王是怎么把那群仙天来客带回去的吧！”
虽然鸿王语气嚣张无比，故意要激怒如今重伤的云王。
但是柏云天却只是露出了一个微妙无比的笑容。
“有着一位天仙级烛昼护身鳞片的探索队……鸿王啊，虽然你我不睦已有数十年。”
“但就算如此，我也希望……希望你人没事，能完完整整地回来啊！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
地球，正国，青州。
九玄界时空门周边，新近竣工的时空门要塞旁。
作为如今苏昼之下，整个新世界探索部最高负责人的汤缘，此刻刚刚驱车赶到此处，准备接应九玄界探索队的归来。
而与他一同到来的，是整整齐齐，八个大队的‘白帝卫’与‘赤帝卫’。
正国的全外骨骼装甲武装部队，‘五帝卫’，乃是以五方五帝为名的部队，是全员超凡者，并配备官方最高等级灵器的最高精锐部队。
其中，甚至还有一部分卫士有着在外太空与克洛人战斗的经验。
一般来说，黑帝卫负责特殊事宜，青帝卫负责维修后勤，黄帝卫负责工事建设，白帝卫负责正面交战，赤帝卫负责重火力。
六个大队的白帝卫和两个大队的赤帝卫，就相当于超过一千辆最先进的超凡化武装坦克，以及超过四百台复合重火力攻击炮台，且移动速度无比迅捷，防御更是重型轰炸机覆盖式轰炸都难以摧毁。
简单来说，可以当做接近两千台人形高达。
在过去的世界，这样的武力足以轻松覆灭小国……呃，一般战略纵深不大的大国也能灭了。
“好，看来部队都到齐了……”
看着这一幕，汤缘微微点头，不禁轻声自语。
他来到此处，除却负责代表新世界探索部进行接应外，还负责将‘厄木’与‘祈灵’分发给驻守部队，作为苏昼的下属，这是只有他才最合适干的事情。
如今情况紧急，再加上所有人都已经通过偃圣的通知知晓了这件事，故而汤缘也没有废话，而是直接以自己的灵化神通，依次将那些经过苏昼检测，相对较为温和听话的厄木和祈灵分发给了诸位正在外骨骼装甲中的卫士。
不过，就在分发的过程中，他却看见，在白帝卫的队列中，居然有人打开了驾驶舱，大步从中走出。
“这位士官，你这是……啊这。”
一开始，汤缘本打算斥责一下对方，居然在列阵的时候擅自出来，这根本就是视军规为无物。
但是当他看见从中走出来的人究竟是谁后，顿时便言语卡壳，呆在原地：“镇国使……刘理老先生？”
“您怎么来了！？而且……居然……”
“居然还带着落日弓？！”
来者正是正国镇国神兵‘落日弓’的执掌者，镇国使，瑞安刘家家祖。
正国武神刘理。
这位老者如今已经八十多岁，他昔日最辉煌的时间乃是在第一次能源战争前后，在那段难以叙说的时光中，他成为了正国超凡界内人尽皆知的武神，得以执掌镇国神兵落日弓。
神弓已经搭上弓弦，老人带着这张乍一看上去除却有些凶煞之意外平平无奇的黑色大弓，施施然地从外骨骼装甲中走出，那一身结实无比的肌肉让人完全忽视了刘理头顶还未回转黑色的白发，让人觉得他仿佛一直都在壮年。
“啊，汤缘小子。”
看见汤缘后，刘理原本平静的表情便微微翘起，他看向这位大半年来一直都在为苏昼的工作忙上忙下的年轻人，带着笑意道：“是啊，我肯定要来——镇国使这个名头，既然是对外战争，那肯定是要我打头阵。”
“而且。”
如此说道，这位肌肉无比发达的老者便从外骨骼装甲上跳下，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时空门。
凝视着那个方向，刘理平静地说道：“现在，正是展现力量的时候。”
一时间，汤缘还没有从刘理突然现身这一突发性事件中恢复过来——一位和圣席相当，隐约还更加重要的镇国使突然出现，的确有些出乎预料。
可是很快，他便感应到了不远处的时空门出现异动。
伴随着极其强烈的时空波动，在一阵阵星辰一般闪动的灵光光圈中，一位位看上去颇为狼狈，衣物不整的探索队成员就这样从时空门彼端归来。
最开始，这些人在看见正在时空门前列阵的五帝卫时，还露出了惊讶之色，但是很快，他们就都面露狂喜。
“好啊，好啊！”
“官方果然有准备！”
“我就说官方听见我们回馈的信息后会有援军的！”
众人欣喜无比，然后被一位位早已准备好的救助人员围上，进行紧急处理。
此刻，仍有人不断地从时空门彼端归来，而一直都在关注的汤缘便看见了一脸疲惫，嘴角溢血，但仍然面色镇定，冷淡，仿佛胸有成竹的黎夜雨，正在其他人的搀扶下归来。
“夜雨小姐，情况怎么样？”
感应到神念传讯的黎夜雨一开始微微一愣，因为她的心中正在叫苦不堪，正在用放空心灵的方法压制痛苦。
但是听见自家带队教授秘书汤缘那熟悉的声音后，她便立刻反应了过来，然后沉声道：“汤秘书，情况不怎么好！”
“我们的背后有追兵，而且数量很多——据说，是一整个九玄王领的精锐都倾巢而出了！”
汤缘本来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是刘理却向前迈步，大步走出。
“小姑娘，九玄界的那些人，是人类，还是异族？”
老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就像是经历过千万次海浪拍打的礁石那般万劫不磨。
“这……虽然大部分九玄人身体都有些奇异之处，但那都是昔日仙神的特征，我认为应该还算是人类……”
听见此话，黎夜雨眨了眨眼，颇有些费力地回应道——虽然不知道对方问这个问题有什么用处，但想必自有其道理。
“原来如此。”
闻言，刘理便微微点头。
随后，他便将手中的落日弓随手放在了自己外骨骼装甲的旁边，空手朝着时空门的方向走去：“好了，我看见三十二人都来齐了，你们就随着赤地卫后退吧。”
“等等，刘理老先生……”
见到这一幕，汤缘不禁讶然，他伸出手，指向被放下的落日弓：“这神兵……”
“没必要。”
而年轻人得到的，是直截了当的回答：“又不是并非同源同种的异族。”
“九玄人……还配不上我动用落日弓这等神兵。”
“刘老先生，那些九玄人很强的！”
此刻，即便是仍在维持自己高冷人设的黎夜雨也不禁侧目，开口劝道：“就在刚才，我就遇到了两位统领阶巅峰，距离地仙恐怕也不差多远的九玄封王！”
“他们各有神异，即便是动用了苏教授给予我的保命之物，也不过是重创了一位，并没有真的杀死对方！”
“而在他们的亲卫队中，统领阶并不在少数！”
如此说道，黎夜雨此刻也顾不得礼仪：“刘老先生，你也不过是统领巅峰，即便有五帝卫相助，也绝不能托大啊！”
“多谢提醒……不过。”
转过头，对着有些激动的黎夜雨微微一笑，老者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回过头，再次看向彼端的时空门，强横无比的武道意志横扫而过，令他可以跨越界域，感知到彼端远方的来客。
紧接着，微微点头。
——的确，都是些很强的对手。
时空界域彼端，来自九玄文明的浩荡战意根本无法遮掩，而刘理感应着其中的强者，然后不禁发出赞叹。
“前锋很强。”
“中军很强。”
“首领更强！”
“这是一支百战强军，意志坚定，即便是刀山火海也敢冲锋！”
毫无任何犹豫地夸赞即将到来的敌人，这位老者露出了赞叹的表情：“而为首带队之人更是统领巅峰，距离地仙只差领悟登仙四道，一朝悟道，便可登仙而去！”
“但是……”
可很快，之前还在真诚夸赞的刘理，登时话锋一转。
他抬起右拳，平静地说道，仿佛是在叙说真理。
“尚不及我的拳。”

第十七章 所有的能力都是超能力
“孩子，你的一切努力，都不过是徒劳。”
一九四六年，第二次全球战争后，结束了东南战役和太平洋战争的正国开始休养生息。
而十三岁的刘理，开始继承家族传承的武学。
每天早晨清醒之时，进行早练之前，他首先听见的就是自己父亲平静，但却并非鼓励的声音。
“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父亲是温和的。父亲是强大的。父亲是从不愿意对自己的孩子说重话的。
父亲是没有右臂的。
刘家是正国少数传承了全套灵武战法的家族，这对于绝大部分因为灵气断绝和传人死亡，从而缺失了典籍的灵武家族而言是极其罕见的。
因为无灵时代的武者，本就容易早亡，能经历数千年战争还能保持完整，并且打出了名气的传承，足以证明传承的优越和继承者的优秀。
而持有这样名望的刘家，所有男孩在青春期开始发育的时候，就要开始进行初步的武学训练，打磨体魄，培养后续训练所需要的身体素质。
但是，在刘家中，却有一个奇怪的传统——虽然说武学训练是强制性的，但倘若刘家的孩子真的想要退出，并发誓一辈子再也不习武，再也不接触这方面的教导，同样也永久放弃家族的传承，那么他就可以不用继承家族的武学，去当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没有人会鄙视退出的人，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正常的选择，就如同有的人喜欢吃榴莲，有的人不喜欢那样。
既然如此，那就不强求。
实际上，在刘理之前，他的几位堂哥便都因为受不了艰苦的武学训练，放弃了习武这条道路。
但是刘理不一样。
“早上好，父亲。”
每天早上，刚刚苏醒时，在听见父亲平静的声音后，他总是用同样平静的声音回复道：“早上的训练是什么？”
刘理其实也不理解为什么家族中有这样的传统，为何从不说重话的父亲总是会在早晨这样找机会打击自己，说这一切都毫无意义，都是徒劳……
但是这无所谓，反正他从来不往心里去。
刘理的心很大，还对坏心情很健忘，这或许就是一种习武的天赋，能让他总是平静而专注的坚持锻炼，日复一日。
刘家传承的武学并不玄奥，但也并不简单，即便在无灵时代只能修行引导部分，但想要将其习得圆满，也需要日夜苦练十余年方能成就。
毕竟，这并不是简单的招式套路，还有众多修身锻心的内容，其中许多难度都超越了人体极限，绝大部分本应该是在有灵力的情况下才能正常修行的东西。
灵气断绝，很多原本简单的肉体强化过程只能靠日复一日的苦练才能成就，以至于原本天才只需要几天就可以搞定的初步引导过程，就能耗费寻常良材几十年的时光。
很多人，绝大部分刘家子弟，都在训练的中途因为无法承受而退出，在刘理这一代，坚持学习下来的只有两个人，他自己，还有他的一位同样脾气死犟的堂弟。
和刘理将武学当成一件颇为困难的兴趣爱好不同，这位堂弟坚持习武，只是因为单纯的逆反心理。
——你们不让我学，觉得我学武是徒劳？我就偏要习武，练出一个成就给你们看！
艰苦的习武过程伴随着两个孩子度过童年。
负重奔跑，挥拳挥剑，锻炼步伐，掌握平衡，吐纳呼吸，冥想炼神……
在其他孩童都在玩耍的时候，两个少年在训练室中度过了每一个闲暇的课余，每一个周末的下午。
“不能争强斗胜，不能将武学用在其他普通人的身上，不能自以为强大，就去欺凌弱小。”
那时的父亲，总是这样告诫刘理。
【‘武’是弱者击向更强者的工具，‘武’是强者用来挑战更高峰的阶梯，‘武’不应该用在弱者的身上，这种行为是对‘武’这个字的辱没】。
刘理向来都是一个乖孩子，他觉得父亲说的都对，自己的确不应该这么干。
毕竟对他而言，武学不过是一种兴趣爱好，只要没有人来欺辱他，他自然也不会用自己的兴趣爱好去欺辱其他人，就像是没人会想要用拉二胡去欺负其他人那样。
——的确。
对弱者出拳，还要用上技巧，用上锻炼已久的肌肉，用上浸润了他寒暑苦练了这么多年汗水的技艺……
这种事情，真真辱没他的拳头。
随着时间的流逝，刘理的年纪不断变大，他对武学的掌握也不断精通。
很快，一九五二年。
在刘理十九岁那年，独臂的父亲站在训练场中叹了口气。
“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有些寂寞的男人如此说道：“只要你继续磨砺拳法，保持自身的状态，偶尔和你表弟切磋一下，增加实战的经验，你应该就能顺利的走到大师境界，成为足以开宗立派，传授武道的师范。”
“在这个时代，你已经走到了极致——再向上，就没有路了。”
“仅仅是大师吗？”
得到如此评价的刘理，当时却是如此疑惑，甚至带着一丝不满意的询问：“难道就没有更强的境界？我觉得我还能变得更强，并不仅仅是这样。”
直到如今，六十七年后，刘理还记得自己父亲当时摸向自己缺失的右臂时，那略带悲哀的目光。
“刘理，这种努力是徒劳的。”
“在这样的年代里，习武毫无意义。”
父亲从不撒谎。父亲从不欺骗。父亲从不对自己的儿子夸大其词。
父亲从来都只说真话。
刘理知道，父亲说的，半点也没错。
他十年如一日的苦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徒劳的。
因为这个世界，有着‘科技’的存在。
因为这个世界，有着‘枪械’的存在。
同样。
因为这个世界，曾经有着‘超凡者’的存在。
因为这个世界，曾经有着‘灵气’的存在。
成年之后，毕业于乙等书院的刘理因为专业原因不好找工作，比他小半岁的表弟也是一样，两人赋闲在家，时不时去面试一番，看看能不能碰上好运气，遇到一个急需用人的公司聘用自己。
第二次全球战争结束，世界经济繁荣无比，理论上来说，就算是什么都不懂的乞丐到了城里，想要找份工作也并不困难。
不过两人似乎运气不怎么好，明明是书院毕业生，却硬是找不到符合他们要求的职位。
而就在有一天，从求职现场回家的刘理，听见了父亲和一位陌生男人的谈话。
“不行，至少我不同意，我们刘家在战争时期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不会再继续了！”
父亲语气沉重，甚至是少有带着斥责的语气说道：“不要再来了——不要再将小一辈扯进这个世界！”
“你还不懂吗？在这个没有灵气的年代，没有觉醒的习武之人，在那些天赋秉异者的面前，和赤手空拳的普通人面对枪械又有何异？”
“……我明白你的意思。好的，我不会再来了。”
回话的男人似乎有些理亏和羞愧，在听见父亲的严词拒绝之后，他甚至松了一口气，露出了释然的表情，然后就这样拿起自己的帽子，准备离开。
在这位男人打开房门，看见刘理的时候，不禁愣了一下。
“如此优良的武道种子……”他低声喃喃。
而刘理也正好通过打开的房门，看见自己父亲忧愁而无奈的表情。
“说什么呢，怎么气氛这么僵。”那个时候的刘理顺口开了一句玩笑，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就是自己走上不归路的开端。
自年少无知的青年刘理成为国家安全局职员，进而成为特殊行动组组长，然后一路修行，战斗，在第一次世界岛中部的能源战争中大放异彩，逐步升迁，然后成为镇国使后，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十七年的时间。
六十七年的时间，是两千年前，人类王朝平民平均寿命的两倍。
六十七年的时间，足以令一位武道初成的年轻人，成为宗师，进阶更高的境界，徒子徒孙满堂，开传出偌大的传承。足够令一位武道宗师衰老，不负自己的全盛，甚至握不住筷子。
六十七年的时间，足够让人经历漫长的人生，生离死别，心中诞出不可磨灭的爱与恨，亦或是看透一切，淡然地旁观世间万物的生死衰荣。
六十七年的时间，心怀遗憾的父亲去世了，温和慈爱的母亲去世了，就连一同习武的表弟，也因为能源战争中，各国超凡者间的明争暗斗与间谍行动死去。
自己在这六十七年中，渐渐地变成孤身一人，几乎没有任何同伴的老男人，寂寞的走在自己的路上。
如此漫长的时间，刘理已经清晰的明白当年自己父亲所说之话的意思。
的确，他的努力，在那时或许的确是徒劳的。
这个世界上存在，仅仅是‘觉醒’能力后，单凭肉体就能超越人类极限的存在。
就像是那位觉醒了应龙之血，烛昼之血的地球最强者那样，他在觉醒之初，就超越了普通人类一生辛勤锻炼的力量，寻常人哪怕想要裸绞他，都会被他膨胀的肌肉直接崩碎血肉骨头。
技巧，有意义吗？他一拳头过来什么卸力都不管用，直接给人打出一个洞，他一手抓去，大腿骨都能直接捏碎，招架不过是给对方提供靶子。
拿枪？更是笑话，在这种人眼中，子弹和速度快点的纸飞机又有什么区别？
面对这些怪物的时候，决不能将他们当成人类，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能因为对方没有修行过技巧，就心怀轻视。
表弟就是这样死去，他忘记了武学的本质，忘记了‘武’是弱者对抗强者的工具，是力量不强的人类，为了对抗其他天生更强的人，更强的兽，乃至于更强的修行者，而创造而出的工具。
他忘记了【以己之长，击敌之弱】的箴言。
武，令弱者有反抗强者的可能，也能令强者更强。
但面对凭借肌肉就能抵挡子弹，凭借意念就能扭曲钢铁，一己之力便能抗衡小规模军队，即便是在无灵时代，也能强行依靠天赋，修行出些许成果，抵达觉醒之境的天才修者。
武这个工具，对于普通人实在是太过脆弱了。
如此想到。
二零一九年，正国，青州，九玄界时空门。
因为时空门的波动，无尽灵气再次卷动，两界灵潮对撞，形成了巨大的旋风，令整个青州平原周边化作了沙尘滚滚的阴霾之天。
站立在时空门前，已经长出一头白发，却不愿意将它变黑的健壮老者，负手站立在巨大的时空裂缝之前。
他目光悠远，似乎回想起了过去的往事。
而在他的面前，是正在不断波动，众多意图从异时空界域穿越而来，抵达‘仙天’的九玄界鸿王以及他的鸿天卫。
刘理回忆起了很多事情，他回忆起自己的堂弟于一次世界岛中部，和不知名的国外超凡组织的作战中，在击倒了十几位普通修者后，被一位强大到令人战栗，操控着雷霆与烈火的超能者炙烤为焦炭的模样。
拳脚无用，技巧无用，武器无用。
无论是步法，灵觉，力量还是意志，全都无用。
——多么令人悲哀的事实，武者十几年，乃至于几十年的苦修，比不上他人天生的天赋。
但是刘理并不觉得难过。
已经见惯了生死别离，万物荣衰的老者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和表弟所代表的水准，根本代表不了武道。
这并不是‘武’的极限。
“武是人类的工具。”
迈步，对准时空门缓缓向前，在所有白帝卫的注视下，在汤缘和黎夜雨紧张地凝视下，在所有正在不断涌入仙天界域的鸿天卫，九玄人不明所以，带着困惑和轻视的目光下。
独自一人的刘理，轻声自语，然后孤身一人，朝着已经本能开始汇聚阵势的鸿天卫们缓步走去：“灵气，能力，神通，各种修行法——这也都是人类的工具。”
“就如同飞机大炮，枪械导弹，宗教科学，技术信仰……这些东西，都是人类在千万年发展过程中，逐渐发明，创造出来的工具和技术。”
“工具和技术固然重要，但相比之下，最重要的是人。”
如此说道，原本因为时空门而出现的漫天沙尘暴，开始缓缓裂开一丝裂缝。
有阳光从中刺下，如同天降的利剑。
而刘理伸出手，他握住了这一缕阳光，就像是握住了一柄利剑。
——常人皆言武者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实则不然。
真武者，接光摘星皆可为武，踏云吐气皆可为兵。
“什么玩意？！”
此刻，鸿王已经感觉到了大事不妙，不仅仅眼前这个表面白发苍苍，实际上生机勃发和火山一般的老头子和自己是同阶，单单是周围将整个时空门团团包围，全副武装的精锐的道铠甲兵（外骨骼武装），就足以令他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还有那一手接光化剑的技术，根本就匪夷所思好吗！？这是什么神通啊？！
怎么回事，怎么仙天界域看上去早有准备一样？
可是如果早有准备，他们又怎么会只派遣区区三十人出头就来探索九玄界？！
但这一切警戒和慌乱都和刘理无关。
他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回荡着偃圣在此之前，和他转告的，有关于他和苏昼交流的过程。
——当超凡力量可以代替人类做到一切事情，当超凡力量可以赋予一部分人独一无二的神秘能力。
那么其余的人，寻常的凡人，存活的意义是什么？
将超凡换做科技，将修行者换做权限者，资本家，黑客，以及所有一切掌握有技术的人，是否是完全一样？
文明的无意义，究竟应该如何，才能够规避？
相比起有些被问到了的偃圣，同为天才，同为天生超凡入圣者的偃圣，武神刘理，可以更加自然，更加轻松，更加理解地回答这个问题。
【武学一开始，也是只有富人才能习练的东西。】
【本质上而言，它只是一种更加普及，需要人去努力才能获得的超能力。】
【任何一种能力都是如此，相比起刚刚出生，什么都不会的婴儿而言，无论是数学，哲学，物理学还是化学，这些知识，都是一种奇特的超能力。】
——而这些超能力，都能够通过后天学习，后天修炼，进而让人变得更强。
那么为什么，所谓的修行，超能力，超凡力量，乃至于其他所有的一切术法，这些同样可以被解析，普及，进而让所有人拥有的东西，就不能和数学和语文那样呢？
这很明显是没有道理的事情，不是吗？
只要能解析它，分析它，普及它，当全民觉醒之时，人类的上限就被提升了。
倘若人人都可以修行，那么人类的本质也被提升了。
而作为人的工具，武的上限自然也就被提升了。
并非是因为武比修行弱，仅仅是因为习武的普通人人，比拥有超能力，拥有修行天赋的天才弱而已。
当所有人都站在一个起跑线上时，一切就都重新有了意义。
就像是，所有人都知道，想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工业化国家，起码要让全国人民都识字，都有成为工人的基础那样——想要成为一个现代化的修行大国，普及修行自然也是基础。
所有的能力都是超能力，需要学习，修行，坚持不懈，认真对待，真诚钻研。
所以，正国的所有先贤，乃至于全世界的有志者，有识者。
所有人，都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一定要普及修法，进行全民修持。
因为如若不这样，地球人类的文明，在这灵气复苏，万界开启的大时代，就绝无未来可言！
“武——万众之术，万民之技，以弱击强，破敌护家国。”
刘理，握紧了垂落自自己身侧的那一缕阳光，那只是最平平无奇，正午的一缕光而已，可是这一缕光仿佛却被某种意志填充了，它变得闪耀起来，金光璀璨，有太阳真火的纹路在其剑刃周边燃烧，跃动，令大气散发出电离化的焦臭。
但归根结底，那只是一缕光。
就如同刘理只是武。
困扰父亲一生，使他失去右臂的悲哀，令他认为习武毫无意义，努力都是徒劳的年代，因为灵气复苏而离去了。
一切的无意义，都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因为他所看到的极限，只是他自己的极限罢了，那并不是人的极限，也并非是‘武’的极限，更不是未来的极限。
刘理认为，自己与未来的极限，远不止如此。
甚至，即便是在灵气断绝的时代，他也如此坚信。
——灵武走不通，那就走赛博武道。
——赛博武道走不通，那就走生化武道。
——生化武道走不到，那就再去找下一个武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因为，武就在那里。
就像是刘理一直都在这里。
这就是武神刘理此人，唯一坚信的信念。
“杀了他！”
时空门前方，九玄鸿王发出了森然阴沉的咆哮：“杀了这个领头的仙天王者，周围的军队不足为虑！”
话毕，他便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身化一道狂涛般的沛然灵流，整个个人就像是火山喷发时的汹涌焰光那般，直接朝着刘理撞去。
而霎时间，数百护卫齐齐大喝，无数颂咒声与神通运转之声响起，而下一瞬，无数神通术法凝聚而成一座浩荡巍峨，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却宏大莫御灵气巨山，就这样朝着刘理镇压而去。
这便是鸿天卫的联手术法，这一击‘鸿山镇神’足以令一位人仙巅峰的王者也规避锋芒，如若被击中，必然会被镇压。
而与此同时，刘理。
武神，刘理。
他抬起手，握住了拳，握住了剑，握住了‘理’。
他抬起手，握住的，是自己一颗几十年来从未懈怠过半刻的‘心’，与这一片天地。
【——武道&#183;天地为武——】
登时，被紧握在刘理手中的阳光之剑登时煌然暴涨，它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由下至上直接贯穿了鸿山镇神之法化作的灵气巨山，直入天穹的最顶端。
至此，阴霾退却，旋风止息。
天地之间，阳光大盛，方圆十余里内瞬间无云，烈日的阳光从天之窗口射入，照彻天地。
时空门周边所有灵气为之一滞，漫天法术消散，就像是从未存在过。
所有九玄界的修行者，都在此时此刻都感觉到战栗。
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被握住，被剑刃抵住喉咙，整个天地都似乎以他们为敌——而这仅仅是因为那个苍老的男人，举起了手中的剑。
仅仅是一道光化作的剑。
“专心，专情，专意。”
“无悔，无恨，无执。”
老迈的武者淡薄的注视着眼前的九玄异界军团，他平静的宣告天下：“我乃正国武神。”
如此说道，他挥剑，璀璨的光之剑尖虚划过大地，却令数千米外的土石遥遥剖开，划出一条足有几十米深的宽大轨迹，炽热的熔岩化作了一道护城河，将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九玄界鸿王一行人直接包围，划在了圈中。
狂暴的灵力在其中奔流不已，甚至隐约凝聚成了一个阵法，天地灵力自发地运转，随着老者的心意化作神通，化作术法。
化作，武。
微微垂下眼帘，刘理不再直视眼前的这一群敌人。
苍老的武者转过身，松开手，任由那煌煌光剑散去，重新化作一缕光华，而无尽的灵气如同漩涡一般，朝着他的肉体，朝着他的灵魂和心意中汇聚。
他的语气平静：“异界的鬼蜮之辈，跪下吧。”
“倘若如此，便还有一线生机。”
此时，此刻。
地球，除却苏昼之外，第一位霸主地仙级的存在，于此诞生。

第十八章 你还是个投降派啊！
青州时空门周边，正国与九玄界那一场短暂而又激烈的交手，已经以一个异常快速的方法结束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当场进阶霸主地仙的刘理将整个九玄界部队完全镇压而震撼之时，随着早就潜伏在鸿天卫中某人身上的法度被触动，大量相关的信息就这样，直接跨过漫长的时空，抵达了九玄界地底深处的钧天领。
九玄王庭的中央，此刻正满脸严肃，反复观看苏昼战斗视频的玄帝，心中正泛起巨大的波澜。
“如此真身，如此神光……虽然仔细看来，这烛昼神龙的战斗方法大部分都是以力压人，论起技巧实际上非常生涩，主要占据一个‘新奇’……可能有这等级别的力量和新奇，却也足以战无不胜！”
“我不及也，纵然应龙神尊归来，恐怕也不可能在同阶战胜他！”
玄帝对烛昼的战斗力评价极高，祂同样是有着大天尊传承的修行者，自然能看出苏昼看似简单的战斗方法背后，蕴含的是怎样深厚的底蕴，这令一向自负自己实力的玄帝备受打击，但却也能干脆地承认自己的不足。
而就在玄帝仍在沉思，应该以何等方法，才能维持九玄界内部的平衡，引导那暴乱的氛围，将其逐渐消耗在异界的战场上，又不至于引得隔壁仙天的那位天仙出手，将整个九玄界打成白地时。
突然地，祂又收到了一则源自于暗子的传讯。
“鸿王……被击败了？”
“甚至被仙天生擒，直接抓住？”
听到自己暗子传来的消息，玄帝不禁眉头微皱：“之前云王重伤，还可以认定为是仙天的底牌，袭击的突如其来所致，可是现在这么一来……仙天果然，已经有了复数地仙了吗。”
已经知晓仙天时空门对面，已经出现了一位当场进阶地仙的灵武强者，这一消息令玄帝不禁从王座上起身，祂在王庭大厅中来回渡步好几次，然后长叹一口气：“看这样子，仙天似乎早就猜到了我们的意欲举措……奇怪，是哪里泄露了消息？”
“不过也罢，对方有准备也正好——硬桥硬马打上一仗，对于九玄而言是益非害。”
而就在此时，随着一道道灵讯被请求接入，浑身被灵光笼罩的玄帝便抬起头。
“果然，其他封王也都知道了吗。”
祂吐出一口气，然后抬起手，对前横扫。
于是，二十二道光幕就这样，自他身前的黑暗中亮起。
而在光幕背后的，便是一位位或是愤怒，或是平静，或是激昂的人影。
“陛下！仙天来客肆意侵入我界，伤我云王，擒我鸿王，在下愿意请战！”
“陛下！仙天族裔的行动乃是损我九玄界根本，我愿为众生请命，与强敌一战！”
“陛下！事已至此，不得不发，既然仙天已经提前出手，我等也只能倾尽全力！”
霎时间，无数纷纷扰扰的心念和声音传递而来。
而玄帝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眼前，诸位封王慷慨激昂，亦或是极度愤怒的面容，祂聆听着这些人的语气，一言不发。
除却被生擒的鸿王和重伤的云王外，九玄界所有的高端战力都在此处，他们的意志，就是九玄界意志的代表，他们的力量，就是九玄界最顶端的战斗力。
——诸王请战。
实际上，这就是整个九玄界的意志。
“请帝君出手，请帝兵，以‘炎融遍照十方印’，镇仙天之敌！”
其中，有一位白发的老年修士，他是宸王领的封王，也是整个九玄界最古老的修行者家之一的家主，乃是一位大天尊行宫的管理者后裔，这位宸王此刻高声言语，中气十足。
“一王被生擒，一王被重创，我等九玄界何曾受过如此大辱？”
“请陛下动用帝兵，镇压仙天敌！”
这位宸王显然对如今仙天的实力很清楚，他也同样能猜得出仙天一方肯定有着复数地仙，其中的强者，就如同那烛昼那样，必然是地仙中的强者。
当然，他也完全不相信仙天有天仙存在。
所以，他便毫不犹豫地请求玄帝动用全力，启用九玄界的镇界之兵去攻击仙天——一是要为了维护九玄界的尊严，二也是为了向仙天展现自己的力量。
【不行。】
但是，玄帝却直接否定了这个建议，祂摇了摇头，平静地否定道：【炎融遍照十方印乃是我九玄界镇界神兵，岂可轻易动用？】
【根据我所知的消息，生擒鸿王的仙天王者，同样携带了古籍记载中的帝兵‘寰天落日弓’——既然仙天一方没有动用这等神兵，我等就绝不可能使用。】
如此说道，玄帝环视眼前所有的光幕，祂肃然沉声道：【一旦动用帝兵，便是不死不休之局……这等级别的神兵一旦出动，何止是生灵涂炭所能形容的？诸王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是这种意见，日后休言。】
“遵陛下旨意！”
既然玄帝都这样正式宣告了，那宸王即便不甘，却也只能拱手称是。
不过至此，玄帝却话锋一转，他再一次转头，看向之前由鸿天卫中暗子传递出的信息，凝视着刘理进阶地仙那一幕的情况。
【不过。】
如此说道，玄帝的语气耐人寻味：【战争，也的确要开始了。我能看得出来，仙天也是和我同样的想法。】
此时，祂轻笑一声，然后平静道：【诸王听令。】
【以宸王为首，组建九玄联军，前往时空门周边，建设要塞。】
【我等期待已久的战争，要开始了。】
几乎同一时间。
地球宇宙，月球。
“没想到啊，居然是武神老爷子第一位进阶地仙——我一直以为是道圣亦或是偃圣呢。”
战舰巨树形态的苏昼此时颇为感慨道：“偃圣的天赋是超凡入圣，而道圣的天赋是万古流芳，这两位的天赋在整个正国圣席中也算是首屈一指的。”
“而刘理老爷子，我记得也不过是‘卓越’而已。”
“看来天赋这东西，并不能代表全部啊。”
虽然说有偃圣和道圣都是文职，他们想要突破，估计需要在自己的研究方向有所进展的关系，但刘理老爷的努力也是不可置疑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实际上，通过般若之书，苏昼也能大致知晓，自己在没有获得雅拉不死血的情况下，仅仅有着应龙血脉的自己，天赋也不过是万古流芳，和道圣一个档次，说不定还要弱一点。
毕竟应龙传承实际上有着残缺，而他本人的天赋也没有经过从小的优良培养，只是纯靠本能。
苏昼和刘理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却对这位执掌落日弓的强壮老者印象颇为深刻——毕竟他的带队学生之一，关万径就是修行刘氏一族传承的武者。
自刘理执掌瑞安武馆后，瑞安武馆就更加有教无类，开始真正兴盛了起来。
而现在，凭借数十年如一日的艰苦修行，刘理终于于今日，以‘法之道’成功破境，登仙成神，成为了地球上除却苏昼外的第一位地仙。
虽然说，武者以法之道进阶听起来很怪，但是这个法，并非仅仅是道法，乃是世间万法，兵法，战法都是法道的衍生，可谓是一等一的斗争之道。
而这位地仙不仅仅战斗经验无比丰富，还持有落日弓这等大天尊乃至于天帝级的神兵……有他镇守青州时空门，那除非是玄帝亲自出征，亦或是有复数地仙携带同样的神兵对阵，不然要塞就必然是牢不可破的。
有着刘理镇守，无论是苏昼还是其他人，都觉得十分稳妥。
不过，有着白映雪上一世的情报，正国诸位圣席并没有对此大意。
昔日九玄界能化作玄魔，入侵地球，制造莫大的混乱，除却那个时候的地球不仅仅内斗，还要和各种天灾人祸，神秘组织乃至于外星人对抗外，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九玄界的实力的确不弱。
那个年代，地球一方肯定也有复数地仙临阵突破，且都持有神兵，但却还是挡不住九玄界——这只能证明，除却玄帝之外，九玄界应该也有几位封王突破了地仙。
不过，对于现在的地球来说，并没有什么所谓的。
“毕竟，一直祥和发展至今的地球文明，单单是正国一国内部，就可能在半年内拉出两位数的地仙集团，就和下饺子一样下地仙……倘若算上整个地球，那么几十位霸主还真的是轻而易举！”
几十位霸主，窝在一个地球，足以让偌大的星球变成近乎雷管那般一触即发的危险环境。
但是，在有着苏昼的情况下，别说是几十位地仙了，哪怕是十几位天仙，他也相信自己绝对能保障社会的秩序。
“过段时间，九玄界必有所反应——他们的入侵力度肯定会减弱，甚至可能转变为守势。”
如此自语道，此刻，苏昼闭上眼睛，他在脑海中传讯：“柏云天，和我说一下，现在九玄界内部情况如何？”
“尊上，刚才玄帝和诸王开了一个内部会议，虽然我没有参加，但是玄帝陛下已经将会议过程发送给我了！”
能听见，九玄云王柏云天恭敬的声音。
虽然说已经和苏昼签订了契约，但是柏云天对玄帝依然很是尊敬。
正因为他是先驱者空间的探索者，见到过许多其他世界的情况，所以柏云天才比其他人更加清楚，玄帝的一举一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位帝君，正是为了整个九玄界的未来而谋划种种计策，而祂本人更是从不剥削民众，反而尽可能地亲身带领民众劳动，维持秩序，不让玄帝七领变成其他二十四王领那般弱肉强食的地狱。
大致将玄帝和诸王会议的过程告诉苏昼后，他便听见青年若有所思地声音：“还不错啊，这位玄帝显然有点脑子。”
“他已经放弃了‘入侵’仙天的想法，反倒是想要依托时空门，和我们世界来一场可持续化战争！”
“通过战争，拉动内需，增加工作岗位，并且转移民众矛盾，让大量压迫民众的修者离开地底的要塞都市，前往地表的防线……而他趁此机会，说不定还可以对九玄内部进行一次大的改革！”
看穿了玄帝的想法，苏昼不禁赞叹道：“了不起的谋划！难怪你即便是先驱者空间的探索者，也如此尊敬对方。”
柏云天笑了一声，但却并没有回话。
因为，此时他正依照着苏昼之前的嘱咐，进入了九玄界内部，先驱空间探索者的灵魂集会之中。
换个简单点的词汇，那大概就是先驱探索者在九玄界的同乡会了。
灵光闪动，遁入灵魂外的黑暗，以先驱空间的交流窗口为基石，柏云天的灵魂迅速地潜入一团巨大的光团内，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灵魂广场中。
而在这个灵魂广场上，有众多各式各样，形象各异，甚至很多看上去显然就是掩饰，不愿意展露自己真容的探索者的灵魂形象。
这里，便是九玄先驱探索者的集会点，平日用来交易情报，制定现实见面时机的区域。
先驱者空间对探索者并不盘剥，探索者之间的关系绝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合作，偶有对立，也不过是竞争。
当然，先驱者之间自己好奇对对方动手会有怎么样的结果，那空间也不会阻止这份‘探索未知’的心……不过截至如今，也没几个空间小队内斗。
所以先驱空间探索者之间互相联络，分享情报的频率非常高。
如今，整个灵魂广场上，几乎所有探索者都在热烈地讨论仙天和九玄的冲突，以及如何完成‘绝望之征’这个任务的方法。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位掩饰了真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带着王冠的青蛙的探索者大声道：“想要解决咱们九玄内部的矛盾，要不就像是云王陛下那样，从空间兑换各种物资分发，将问题压下，要不就是率队前往其他世界开垦新的居住地，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我们九玄界只链接仙天，而仙天居民可能会让我们去抢占他们世界的资源吗？那必然不会！而我们不获得新资源的结果就是死。”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战斗！”
“那还用说！”
另一位并没有遮掩真容的二头男子颇为憨厚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声音低沉：“仙天的实力，肯定比我们想象的要强，所以才是‘绝望之征’，当然，也有可能有其他解释，不过先做好准备总是没错。”
这是支持战争的一派。
至于柏云天的探索者身份，基本是瞒不过去的，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天天兑换先驱空间独有的标准资源，但凡是探索者看见了，就必然会知晓。
柏云天对此毫不在意，还趁势招揽了几位探索者战友，丰富自己的底蕴。
但是，自然，除却支持战争的一派外，还有否定战争的一派。
“为什么非要去入侵别人不可？我们可是游览万界的探索者，而空间又近乎无所不知，找到一个可以解决九玄界资源问题的方法又有什么难的？”
说这话的，是一位头顶着马头套，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他虽然看上去远比其他探索者更加嗜血好战，但是言语却非常和善：“无论是改进苔粮，亦或是寻找一些可以在地底养殖的灵兽，这都不是什么难事。”
“非要去打仗，这是不是脑壳坏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会觉得死人是好事吗？”
“是极！”
自然，也有不少人赞同：“别的不说，我可以是很清楚，先驱空间内有专门的‘盖亚世界’改造设施，一共也就需要三个S级开辟权限，三十五万点兑换点而已——还可以重复使用，冷却期不过是区区三十六年！”
“有了这个，改造咱们九玄界生态简直轻而易举！”
但很显然，这三个S级开辟权限还是有些超出在场所有人的能力范围，故而这句话说出来后，整个灵魂广场就都沉默了一会。
——很显然，这个也非常绝望……谁能攒的出这么多开辟权限和探索点啊！有点数不兑换强化和传承？这次才是真的绝望好么！
不过，沉默也就是一会。
很快，所有人就都忽视了这个建议，继续为九玄界对仙天的应对态度而吵，互相认定自己的方法才是解决‘绝望之征’这个任务最好的方法。
苏昼的意志，也随着柏云天的灵魂，一同潜入了这个先驱探索者专用的广场。
“有意思，一群无法无天的搞事者，居然在私下也有了组织？”
他先是饶有兴趣地环视了一下整个广场，然后便微微摇头道：“一个探索者可能仅仅是祸害，但是一群探索者，恐怕就是灾难了。”
“当年的地球，面对的可能就是一群支持战争的先驱探索者吧？而地球方面的探索者肯定和他们任务对立——而这一场发生在地球和九玄界之间的战争，估计也算是非常罕见的探索者内战了。”
如此说道，此时的苏昼，露出了一个颇为奇怪的笑容。
“但是这一次，就不会了。”
他拍了拍柏云天的肩膀，然后使了个眼神。
而柏云天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他当即走上前，来到了整个灵魂广场的最中央。
“咳咳，大家还在为这个事情吵呢？”
这位没有掩饰真容，一出场就被所有人认出来的九玄云王，立刻吸引了绝大部分九玄探索者的目光，而随后，柏云天便面色一肃：“但是，现在就由我来讲一句公道话！”
“公道话？”
“有一说一，公道话真的公道吗？”
“各位收声，是云王在讲话，先听听他说什么吧！”
云王这个名字，还算是有点分量，登时，所有九玄探索者都面面相觑，然后转过目光，颇为疑惑地看向柏云天。
然后，这位已经与苏昼签订契约的云王，便理直气壮，且毫无任何羞愧地开口：
“既然打仗和发展的前景看上去都很绝望，那么，我们为什么不选择第三个选项呢？”
如此气定神闲道：柏云天面不改色，甚至可以说是理直气壮：“比如说，投降！”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向仙天投降呢？”
霎时间，全场寂静了五分钟。
然后，整个灵魂空间哗然一片，掀起轩然大波！

第十九章 地球世界，恐怖如斯！
“投，投降？”
“对谁投降？仙天？”
“这倒是蛮新奇的，不过我们连仙天对面究竟是谁都不知道不清楚，这怎么投降啊？”
“有没有有经验的老哥说一下，投降这个选项选了后一半是正收益还是负收益？”
在长久的沉默后，整个先驱探索者的灵魂空间中一片哗然。
一时间，成百上千人同时开口，纷纷扰扰，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和谁说话，也没有一个主持人开口镇场子。
这并不奇怪——探索者的身份都是相等的，即便是云王柏云天，也不过是一位实力强大的老资格探索者，没有人会真的因为他是云王这个身份就尊敬他，而是尊敬他为了九玄云王领万民的所作所为。
而如今，话题一被撬开，登时所有人都各自抒发自己的看法。
“诸位，我之所以说投降，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战斗本质毫无意义，根植于我等九玄界之上的绝望，并非是‘资源匮乏’，而是社会结构出了问题。”
此刻，柏云天也在苏昼的指点下，大声忽悠着身侧的其他九玄探索者：“难道我们九玄界到了会有人饿死的地步吗？或许有些王领是，但是大多数王领还是没到这个地步的。所有人争夺的，不过是能不能成为修行者的机会罢了！”
“可是据我所知，仙天一侧，人杰地灵。众所周知，仙天联动万界，他们在灵气复苏后绝对不缺乏资源，却是缺乏人手去探索诸多界域……我等九玄之民和仙天之民本就同根而生，且可以互相弥补，何苦需要互相战斗？”
“投降只是个说法，本质上，就是以诚待人，以信待人，双方交易，各取所需而已！”
柏云天的意见，不过是众多声音中的一部分。
不过，却引导了相当一部分的思潮。
很快，随着各自不一的观点寻找相近的同类，整个灵魂空间，就被划分成了两大类。
不愿意投降的，和愿意和平交涉的。
不愿意投降的观点其实非常老派，无非就是我九玄之民天生高贵，乃是大天尊后裔，即便是仙天族裔也无非是平起平坐，岂能不战而降，显得他们好像是怕了仙天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们可是先驱空间的探索者，九玄界打仗受损不受损，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站着说话不腰疼，那自然就选择站的稳不用下跪的选项——真的打不过，那个时候跪也不迟，实在不行就回先驱者空间嘛。
而愿意交涉的，大多是因为这个新奇的选项而意动。
在这群人看来，九玄界的一切，都是已知，已经被探索过了的，无论是九玄界的地理环境，还是人文制度都是如此。
打赢了，无非就是多点钱财，多点荣耀，而仙天也会变成另一个扩大版的九玄界……先不谈能不能打赢，就算是打赢了，那样的世界，对于这群探索者而言，也非常的‘没意思’。
毕竟先驱空间乃是根基于伟大存在的意志之上，祂的资源之丰厚何等可怖？虽然涉嫌偷取其他伟大存在和烛昼这等寻常天仙血脉自用且不给专利费这等罪责，但对于探索者们而言，只要不是太过珍稀的资源都等于没有，寻常战争能获得的战利品根本不值一提。
换个简单的说法：因为九玄界的混乱局面，这群探索者已经看厌了‘开战’这个选项可以带来的结果了，而‘和平交涉’这选项就有点新奇，值得一试！
探索不同选择的不同结果，这就是先驱最爱干的事情。
当然，争论也有。
“兀那鸟贼，汝等不战而降，意欲何为？！”
“你懂什么，你难道不想看看投降后有什么发展吗？那肯定很有趣啊！”
柏云天作为挑起这个话题的人，在挑起话题，阐述自己的观点后，就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只是默默地笑着注视着这一切，看着投降派和主战派唇枪舌战，各自引经据典，互相分析好处得失。
引导先驱者空间中的探索者的思潮，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之劳。这些探索者注定不可能选择同一个选项，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探索无尽未知的代表，而柏云天在苏昼嘱咐下作的，无非就是将‘投降派’的思潮扩大一下。
更何况，不打一场，让两个世界互相体会到对方的力量，很多事情就没办法名正言顺，也没办法让人信服口服……也只有打了一场后，知晓九玄界分量的地球一方，才会思考和谈与接受投降的可能。
至于苏昼为何要这么做……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探索者这种东西，其实力量并不大，数百位探索者加起来，恐怕也就和一两位封王的亲卫战斗力相仿，他们并不能引导九玄界内部的力量走向。
但是，这群人却是极大的变数——一群能探索万界的冒险者，天知道他们能掏出什么东西和传承出来！
两个不同世界独有的产物混合在一起，可是说不定能造就‘奇迹’的啊！
到时候，即便是地球一方有百般谋划，也未必能真的应付得了这群探索者的千般计谋。
所以，他便干脆借柏云天之力，用最简单的方法，让这群先驱探索者内部意见无法统一。
当然，倘若真的有想要投降的，那无论是苏昼还是柏云天都鼓掌欢迎：归根结底，苏昼也不想让昔日中央神庭继承者之间竞争这样的‘人民内部矛盾’，转化成两界开战这样几近于不死不休的‘根本矛盾’。
如今，先驱探索者这群潜在的搞事者，大致算是被苏昼和柏云天一大一小两头烛昼搞定了。
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更加深入的正事。
从嘈杂的灵魂大厅中归入现实世界，已然将自己的伤势再生完毕的柏云天在自己的营帐中苏醒。
“……新奇的感受。”
闭上眼睛，九玄云王嘴角微微翘起——虽然说已经和苏昼签订了相关的契约，但苏昼真正吸引他的，却并非是那强大的力量和原初烛昼的血脉，乃是那可以不断带来全新发展的可能性。
走出营帐，他抬起头，九玄世界的两轮红日正在逐渐降落，而第三个太阳早已坠入地平线。
昔日大天尊们的行宫，就建造在这些九玄界的‘太阳’中，负责人工调控这个世界的光照和天气，那个时候的九玄界风调雨顺，四海清平，是再也美丽不过的花园世界。
而现在，柏云天环视自己营帐周围：入目之处，他只能看见无数黑绿色的树木，这些树木不结果，树皮有毒，且根系虬结，令周边大片地域的土地无法耕种，无法种植。
而除却这些为了适应无灵无光环境变异的树木外，整个九玄界地表上都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草木……莫说是人类可以食用的野菜，就算是牛马能吃的牧草也是半点没有。
整个世界的生态，已经被彻底摧毁，想要真正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的是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更长时间的不断改造。
“唉。”
想到这里，柏云天也不禁长叹一声，这位九玄云王抬起手，将自己继承自青龙血脉的淡青色长发束在一起，他有些忧愁地自语：“如若能正常的生活，不用斗争就可以饱腹，让人民安居乐业，谁又会想发动战争呢？”
“可这整个世界的改变，又并非是区区人仙，地仙能办到的……即便是天仙，倘若想要独自做到这样的事情，也极其费力啊。”
作为昔日中央神庭的继承者之一的后裔，柏云天很清楚有关于类似青丘星星球改造的事情——将一个无生命世界改造成有生命世界，的确是在天仙的权能之内，但是如若没有相应的帮手，什么都让那位天仙事事亲为，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少说十几年内，那位天仙都没有时间去干其他的事情了。
而那位天仙——苏昼——会愿意浪费这么长的时间吗？
天仙苏昼当然是不愿意的。
废话，十几年的时间，他指不定都进阶大天尊了！
到时候，谁还搁这里玩一板一眼的星球改造呐？
而且，九玄界的情况也远没到需要进行那等级别改造的地步，凭借自己在神木之道上的修行功底，苏昼察觉到，九玄界的事情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比较困难，但是对于和神木一系缘分颇深的自己来说，并非是不能解决的。
“神木一系，都会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发展出一个以它为根基的巨型生态圈，这生态圈倘若出现在一个已经有了本地生态的世界，那或许是一场灾难，就像是蟠榕不死树在神木世界所作的那样。”
一丝神念凭依在柏云天的灵魂中，苏昼的魂念喃喃自语：“但倘若，在一个生态几近于完全丧失的世界，擢升，亦或是一颗全新的神木，或许这样的情况会大大改善？”
对于这件事，苏昼到也不能说是轻车熟路，但是他的确在轮回世界和完美世界中都留下了一株近乎于神木的植物。
镇守‘水之魂’的玄冰神木，还有镇守无尽怨魂的安息神木。
虽然说，苏昼在本地都不过是因势利导，并没有真的凭借自己的力量创造出一株神木出来。
哪怕是他现在的战舰神木形态，本质上也是战舰居多，只是形态看上去像是树木。
不过，无论是智慧树，蟠榕不死树，亦或是正国位于传道塔周边的其他神木，他都认识，并有相关的接触渠道。
智慧树的生态，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厄木和祈灵本质上就是由它和苏昼衍生而出的眷族，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智慧树的造物子嗣也并不奇怪。
而其他的神木，他也颇为熟悉，不是不能去找来帮帮忙。
“话说回来，我记得兽神界的生主大树，似乎才是正儿八经，真的以一己之力，创造了整个世界生态的神木。”
“倒是比其他神木更加专业对口一些。”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喃喃自语。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需要认真观察一下整个九玄界的地质和生态情况。
毕竟现在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柏云天，你去地底深处看看。”
“我要看看你们九玄界，究竟是如何撑过这数千年的。”
神念中，苏昼的分神如此说道，他语气平和，并没有下令的意味，但是云王却认真无比地点了点头：“遵尊上法旨！”
而就在苏昼的分神和柏云天在搅乱先驱探索者们的阵营后，又潜入九玄界深处，分析世界之时。
整个地球，对于如今九玄界，乃至于武神刘理进阶地仙之事，反应的都非常有趣。
【是敌是友？异界文明举止凶横，意欲擒获我国探索小队！】
【又一全新异界文明被发现，或为古代天尊后人——每晚八点半，点击中央16台，与专家一齐探索昔日中央神庭之秘！】
【战争的警笛：论两界文明关系之我见】
仅仅是一晚上，各式各样悚人听闻的报告，震惊体的新闻，亦或是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便层出不穷，占据了整个东南亚区域网络的所有相关界面。
甚至，就连位于城市中心的巨型虚拟投影屏上，都有着相关官方节目的广告，24小时循环播放与九玄界相关的消息。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讲述‘战争’这一可能的。
战争。
自从灵气复苏后，全世界所有传统意义上的战争，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即便是有地方冲突，最多也不过是一些偏远地方的军阀混战，假如那玩意都算是战争，那动乱地区的民间械斗恐怕也相差不远。
全世界所有大势力都在关注自己势力内部的超凡相关事宜，尽可能的让所有人展开修行，进入‘全民修行’时代……如此一来，原本昔日的世界搅屎棍，到处送钱培训，让许多地方不得安宁的势力也收敛了起来，令整个世界都为之一清。
除却超凡病患者外，整个世界相较于从前，算是和平了无数倍。
所以，当战争这个词汇出现之时，所有人在惊讶之余，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有些兴致勃勃。
人类并非是天生好斗的生命……但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血和火，却也从不排斥‘斗争’，因为那就是人体内本能的竞争欲望。
尤其是修行之后，掌握有超过一般生命的力量，那种发自骨髓的优越感和力量感，更是容易引导人好胜斗勇。
如若不是各国的筑基修法都是会让人心境平和的类型，恐怕类似远古神代，到处都是大侠和巨盗，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的凡界乱象早就出现了。
没有战争，还有竞技，还有比赛。
对于那些修行了很长时间，在擂台上大展身手的修行者们而言，或者说，在他们的眼中，战争不过是一个更大的擂台，更大的舞台，能让他们更好的展现自己的实力。
他们不仅不畏惧，反而迫不及待。
而刘理成就地仙这件事，更是令整个地球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罗斯国，中央情报总局副局长，斯捷帕妮多奇卡女士成功突破‘天门’，进阶霸主，成就神祇之境！】
【欧罗巴联盟，协和局南区总理事，费兰尔先生铸就‘白银之躯’，进阶霸主，成就神圣之境！】
【美洲联邦……】
刘理进阶后，或是为了壮大自己的气势，不弱于正国，亦或是本来就有相关的打算，只是稍微提前一点，总之，全世界所有的大势力，都有相应的地仙涌现，进阶霸主。
不过很可惜，这些地球霸主进阶的过程，虽然也被拍摄了视频录了下来，但是论起气势，还是远不如武神刘理握光成剑，画地为牢擒获整个鸿王和他的亲卫队来的霸气。
在各大视频网站上，刘理老爷子进阶的视频，早就飙升到了数千万级，再过几日，甚至不用几日，过亿只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就有点像是昔日战争时期，美洲联邦下饺子一样下战舰那样，全世界下饺子一样涌现霸主阶强者的情况，毫无疑问地刺激了整个地球的民间气氛。
而在这气氛之下，所有人对‘可能到来的战争’这点，或多或少都有些麻木，亦或是怀有极大的自信。
“短短一两天的时间，就有四位霸主地仙进阶，官方果然都藏拙了吧？顺带总算是有人能追上苏昼了——至少能不被拉下两个大境界。”
“我就问你，我们四位霸主接连进阶，这怎么输，拿头输！”
“是啊，飞龙都骑脸了，这怎么输，我用底裤打赌必输不了！”
“楼上的把底裤收起来吧，你们怕不是忘记了，咱们的苏天仙还在月球上坐镇呢——九玄界失心疯了才真的打仗。”
这便是如今地球一方的舆论，虽然算不上看不起九玄界，但却都一致认为，战争倘若发起，那地球一方必胜无疑。
甚至无需苏昼出手，单单凭借地球的基础生产力，就足以将对方碾了。
当然，也有几位比较清醒的网友，在乐观之余，也提出了一些比较实际的问题。
“九玄界的情况怎么样啊？他们究竟有多少兵力，有多少地仙，现在又能拉出多少可战之兵？”
“还有九玄界为什么会袭击我们的探索队？他们又为什么会和我们产生矛盾？这些关键的问题，节目和新闻里面都没说啊！”
当然没说——因为除却白映雪的‘重生者’资料外，如今的地球一方对九玄界其实也是一无所知。
而重生者的信息，正国一方自然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发出来，就算是要发，也必须找一个足够合理的渠道来作为掩饰。
比如说……被生擒的九玄封王，鸿王。
此时此刻，正国青州安全局，地下密室中，有着一根鲸角的鸿王面色无比疲惫。
鸿王原名‘鸿昆’，乃是昔日拟道一系妖尊‘鲲鹏’的血脉后裔，不过灵气断绝，血脉劣化，到了他这一代，也就那一根鲲鹏血脉衍生而出的独角鲸鲸角算是血脉的证明。
这位九玄封王被捕获后，就直接被送到此地，封印了修为，进行无间断地审查……实际上，不管他有没有说，正国一方的信息渠道都有了来源，所以审讯人员并没有特别认真，也没有去可以折磨这位鸿王。
可是，鸿王此时，却在自己折磨自己。
“什，什么？！仙天之裔居然如此底蕴深厚，一日四地仙，还这般游刃有余？！”
在看完自己被刘理进阶地仙后吊着打的视频后，鸿王又看完了其他几位地球文明霸主的进阶视频，他当然看得出来，那些视频都真实无比，没有半点伪造的痕迹，故而震撼莫名：“天尊在上，这等盛况在昔日中央神庭也是足以令天尊侧目的啊！”
当然会侧目，地仙已经足以进入万仙庭，万神殿，在登仙册上登录姓名，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仙神一员。
受到专门培训过的地仙，还可以成为一方世界的主政仙神，而如若不想被下放地方，也可以留在中央神庭，继续修行追逐大道。
一日四地仙，相当于仙神们一日多了四位同类同道，这当然是需要庆贺的事情。
对于此事，鸿王在震撼之余，也感受到了一丝庆幸。
虽然说，他之前在和云王交流时，显得非常强硬，但那不过是因为知晓九玄界的实力而导致的自信而已。
九玄帝君陛下，乃是地仙高阶，执掌九玄帝兵‘炎融遍照十方印’，凭借钧天领的赤地熔火大阵，即便是天仙也不是不能一斗。
而九玄二十四王，虽然大家都自称是统领巅峰，可所有人都清楚，早就有几位封王凭借有些不能告知的手段，分别进阶为地仙。
就像是那九玄云王，鸿王就很清楚，对方在半年后，估计也可以进阶地仙。
而那些地仙级封王之所以隐瞒，鸿王猜测，可能是打算趁着日后与仙天战争的时机，摆脱九玄王庭的统辖，彻底割据一方，也当个‘帝君’试试！
总而言之，一年内涌现出复数地仙，对于九玄界而言，这算是相当傲人的成就了，在过去也足以令九玄界获得神庭嘉奖和勉励，获得巨大的荣耀。
可是……现在，这份自信，却被彻底打碎。
因为仙天界域这边的底蕴……显然更加深不可测！
他完全能看得出来，包括刘理在内的众多地球地仙，明明早就可以成就，但是却偏偏压制。
“……仙天族裔，恐怖如斯！”
而就在鸿王震惊之余。
包括塔林人，克洛人乃至于瑟洛斯提亚人在内的三位外星文明大使，也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原来……地球文明，真的只是压制自己的力量，维持社会的稳定吗？】
比起是在寂静时代成长起来，对超凡社会不明所以，只是单纯震惊地球文明实力的塔林人和克洛人，塔因&#183;先知这位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大使看的就比较通透一点，他凝视着眼前的视频，不禁默默点头：【很少有文明会这么做，仅仅是为了稳定和社会的发展，就放弃高端武力。】
【在黑暗的宇宙中，面对无尽的威胁，只有不停地的提升力量，才能保证‘未来’……而为了未来，社会能否稳定发展就不值一提了，逐渐地，所有文明都会走上以灵能强者，超凡强者为中心的道路。】
【但是，地球却不太一样……】
如此想到，塔因&#183;先知抬起头，他在地球之上，敬畏地看向天空中逐渐浮现出的那一轮明月。
【因为有苏昼先生的存在……这个宇宙中，就绝无有文明，可以在‘高端武力’上战胜地球文明——即便是我们瑟诺斯提亚人也不行。】
【而他对文明也充满了宽容和怜爱，既不盲目索取，也不无偿赠予，只是默默守望，默默帮助，即便合作，也公平公正。】
【只有在这样的强者的守望，而并非是统治之下，才能保证文明的可持续性发展，不至于彻底偏移到‘文明就是强者的附庸’这条道路上！】
这是一条未曾设想过的道路，整个地球宇宙中，恐怕都从未有过和苏昼这般，几乎无欲无求，实力又强的吓人的存在。
所以，塔因&#183;先知才会极其感慨——这不仅仅是地球的幸运，还是其他文明的幸运。
实际上，不仅仅是地球宇宙，就算是整个多元宇宙中，这样的情况下也极其少见。
至少，对于最近刚刚成为先驱空间资深探索者的九溟与邵霜月而言，就是如此。
“哎，我距离地仙还有好远的距离，而且哪怕是成了地仙，也不过是堪堪恰到昼哥的尾气。”
已经和九溟在现实中的天都会和，如今正在烛照集团旗下酒店包厢中大吃大喝的邵霜月一边看着手机视频，一边发出近乎叹息一般的感慨：“而且昼哥最厉害的地方还不在于实力，而在于初心不变！”
“那么多世界，那么多任务目标和人杰，获得强大的实力后，心思都会变化，会有额外的目标，进而变得不够纯粹……但是昼哥自始至终，似乎都是一个模样。”
说到这里，少女住口，然后细细思索了一番后，摇了摇头：“不对，不是没有变化——说实话，最开始的昼哥和现在的昼哥相差还是挺大的。”
“只是，即便是有变化，也是更好的升华！”
将一颗草莓从饭后的甜点蛋糕上拿起，塞入口中，黑长直美少女美美地叹息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自己正在一旁凝视着笔记本电脑，一言不发的队友。
她颇为好奇道：“九溟老弟，你在干啥啊？难不成是被刘理老爷子和其他人进阶地仙的场景刺激到了？不过你距离地仙还远着呢……”
“我当然知道还远，我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别和我说什么地仙，太早啦！”
蓝发的龙王少年抬起头，没好气地急匆匆地回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便继续低下头，摆弄着他的电脑：“暂时别打扰我，我正在为我的修行添砖加瓦呢！”
“根据安全局和新世界探索部的消息，过段时间，我就要配合大部队，‘远征’九玄界了——在此之前，我可要准备一些底牌才行！”
“咦，什么添砖加瓦，什么底牌？”闻言，邵霜月顿时大感好奇。
她甩了甩头发，然后靠近九溟，凝神看向他的电脑屏幕。
“这些……”
一开始，邵霜月本以为自己能看见许多有关于修行的典籍。
但实际上，她看见的，却是种种令她异常熟悉的视频。
“咦，等等？”
看见那些显然是在星际时代登陆突击战的场景，亲身经历过这些场景的黑发少女顿时有些懵逼了：“这不是上次，我们在‘天关之界’中的任务过程吗？”
“九溟，你什么时候录下来的？这些视频又和你的底牌和修行有什么关系？”
如此询问道，很快，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鼠标操作声后，邵霜月便得到了九溟的答复。
“这还用说？”
抬起头，表情充满愉悦的九溟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当然是上传视频啊！”
“别忘记了，我的修行根基之一，乃是‘心灵卡牌’，这等心灵之物，正需要大量的信念愿力，亦或是崇敬喜爱之情。”
“所以你瞧，我正在把咱们在任务过程中的精彩片段剪辑出来，上传到视频网中呢！”

第二十章 伟大存在·终结
心灵卡牌，是九溟于决斗王世界中，由本地法老王传授的强大传承。
这传承能以自己的心灵为种，衍化出种种强大无比的心灵之兽，具备无数各异的神通威能，其力量强横无比，据说最高之境足以以自身心灵创造世界，并将其化作世界卡牌随身携带，是至高的心灵修法之一。
九溟如今的境界，距离传说中的那个境界自然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他却也凭借自己的心灵之种创造出了一头海渊巨蠕虫，这巨蠕虫乃是他的灵魂化身，其力足以翻江倒海，统率万千海兽。
此法配合溟涬化龙决，令只有十五岁的龙王超越几乎所有的同龄者，有了统领阶的实力。
不过，无论是溟涬化龙决，还是心灵卡牌，都是极难速成，需要水磨工夫慢慢修行的传承。
溟涬化龙决自然不必多说，化水汽为溟涬之海，以溟涬之海演化先天混沌，再以先天混沌衍生天生神龙之躯，最终铸就天仙道果——这是昔日天池龙王为自己铸就的天仙之路，宏大中正，稳扎稳打。
虽然祂还未来得及走，便已经遭逢灵气断绝，而自己选择留在地球，守望家乡而亡，但这传承的确未九溟打下了上好的道基。
可道基越好，进阶需要的资源和灵气就越多。
依照九溟的天赋，单纯依靠溟涬化龙决成就地仙，需要十几年的时间，而加上先驱者空间，也需要五六年左右。
即便是加上心灵卡牌，至多也就是让他同等级的战斗力强一点，并不能加速修行。
“并非所有人都是苏部长那样，每天打坐一下，就等于寻常修行者几百日乃至于上千日的苦修——那修行速度太离谱了，以至于开挂都显得有些无法描述。”
点击鼠标，将视频上传，此刻龙人少年的表情满是无奈，也带着一丝好奇：“话说回来，我也很是好奇，倘若苏部长修行我这心灵卡牌，又能孕育出什么心灵之兽出来。”
“肯定是什么威武的龙蛇吧，唉，真是羡慕。”
低声嘟囔了几句，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过头，对正眨着眼睛，满脸不明所以的邵霜月解释道：“总之，我肉身以溟涬化龙诀修行，灵魂以心灵卡牌壮大，这都是水磨工夫，需要将灵魂打磨无暇，将肉体铸就完美，谁也没办法帮助我，哪怕是空间都很难。”
“如若我想要尽快获得力量，在短时间内变得更强的话，就需要一些外力。”
“你的外力就是剪辑视频，然后发视频？”
虽然说，邵霜月一眼就大致明白了九溟行动背后的意味——无非就是通过视频汇聚一些愿力为己用——但是具体怎么操作，她还很是好奇：“这样能汇聚多少力量呢？”
“不多，但也不少。至少关键时候，有这些属于我的愿力爆发，就可以临时生成一些魔法卡亦或是陷阱卡，这样一来，无论是绝地反杀，还是解开困局，都并非不可能。”
龙人少年的解释简单易懂。
心灵的力量，可以自己苦修，也可以借助他人。
凭借自己的行为得到其他人的认可，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基于这点，九溟决定成为一名视频主，将自己有意思的任务过程公布出去，吸引一些喜欢他的人，会对他的任务过程产生一系列喜欢亦或是认同的情绪。
那种情绪汇聚在一起，便可化作愿力，成为心灵卡牌的力量储备，而这种力量汇聚到一定地步后，便可以变成种种心灵法术和陷阱。
要知道，九溟和金琼原本就是正国拟道一系的招牌偶像，粉丝本就不少，只要正国方面稍微配合一点对视频进行引流，那么就算转换效率再怎么低，愿力也相当可观，可以为九溟带来大量他原本不具备的奇异法术能力。
“倒还是……挺有意思的？”
听完九溟的解释后，邵霜月颇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本质上和那些借助香火愿力修行的道士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更加现代化，更加贴近现代人的生活。
可知道了这点后，她便不禁有了一个新的疑问：“但是，九溟小弟，这样不会暴露先驱者空间的秘密吗？”
“咱们前往异世界的任务，应该是不能告诉其他人的吧？”
对此，九溟的态度颇为嗤之以鼻：“笑话，空间什么时候害怕暴露过了？”
“会因为我的视频而感到好奇，所以想要去探索先驱者空间真相的人……这种人本身，就是正在践行先驱之道的探索者啊！”
“他们本身就是空间最喜欢的眷族，而空间又怎么会禁止我们发布信息，诱导其他人来探索？”
如此说道，龙人少年再一次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他面对自己的电脑，聚精会神地凝视着其中的种种素材，随口道：“先驱空间百无禁忌，之所以会有禁止讨论空间内部事宜的警告，本质上其实是为了保护我们——被本地世界的人得知了异世界来客的身份，的确会有诸多不便，所以在前期，空间会保护我们一段时间。”
“不过，当我们强大起来，成为资深探索者后，这种保护就会被取消了，而是让我们自己选择，是隐瞒身份，还是表明自己究竟来自何方。”
“更何况……霜月姐姐。”
此刻，能看见，九溟露出了一个颇为开朗的笑容：“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身份暴露给其他世界人后的结果，其实非常有趣，不是吗？”
——标准的先驱行为。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你呢。”
闻言，少女的表情抽了抽，然后有些生硬地点了点头：“果然和昼哥说的一样，所有先驱空间探索者多少沾点……”
邵霜月才在先驱者空间进行了3个任务，分别是植物丧尸系的‘黄昏树界’，秘仪仪式系的‘司辰之界’，科幻宇宙战争的‘天光之界’。
以她的资历，最多只能算是刚刚摆脱新手期，和真正的老牌探索者九溟不一样，邵霜月对先驱空间的各种理念都不甚明了，也远没到会为因为‘好奇身份暴露后会产生的新奇未来’而感到兴奋的地步。
看来探索者大多都有些怪呢……
什么？我也是探索者？那没事了。
总而言之，九溟特殊的修行方法令邵霜月感觉颇有意思，甚至深有感悟。
“这样的修行法……我其实也可以学啊！”
邵霜月在先驱者空间选择的道路，并非是传统修行自身，从后天返先天，从先天进人仙，最后登仙成神，成就霸主地仙之体。
她选择的，乃是‘天工外道’。
换个简单的词汇，就是驾驶机甲。
进入空间之初，邵霜月用的，便是苏昼和邵启明联手支援的正国最强道纹外骨骼装甲。
这装甲融汇了青丘最高技术，由顾泽川亲自监修，装甲材质更是由邵启明出资，用的全部都是一流的神材——拜这堪比外挂的装甲所赐，邵霜月第一个世界‘黄昏树界’的任务基本是无双割草过去的。
在那个呼吸空气都可能感染黄昏毒素，而一路上各路黄昏行尸全都是触碰到就可能中毒的可怖魔物的世界，新手探索者能做的其实无非就是小心翼翼地躲藏起来，然后看准时机完成任务回归。
但对于邵霜月而言，位于外骨骼装甲中的她根本体会不到那个世界最危险的两个威胁，少女只需要提起刀枪，然后开始运转‘一息三千六百转，安息贫铀穿甲弹’这一技能，便可顺顺畅畅通关。
总之，她最终在南大陆最中心的本初巢穴中，摧毁了黄昏行尸的母体：一株非常怪异，似乎已经开始腐朽的神木幼苗。
理论上来说，第一次进入该世界的探索者，绝不可能摧毁这一株神木幼苗……但那仅仅是理论。
多元宇宙中，开挂的人数不胜数，邵霜月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以最高评价来到先驱者空间中的邵霜月，自然对这种驾驶强悍机械，安全杀敌的方法大感兴趣，而先驱者空间中无所不有，即便是驾驶机甲，也有足够完整的强大道路让邵霜月进行选择。
如今，少女不仅仅擅长驾驶和操控各类座驾和机械造物，修行了‘天工开物根本宝卷’的她，还可以凭借自己的精神力，为自己的座驾和造物附着种种额外的效果，亦或是额外增添种种特殊的模块强化。
听上去，似乎有点熟悉？
没错——这就是烛昼的道路！
因为和苏昼实在是太过熟悉，平时也经常看见苏昼修行，所以在邵霜月的脑海中，真正完美的战斗姿态，就是针对不同的敌人和情况，加载不同的模块和功能部件进行强化……因地制宜，因敌革新，这毫无疑问是正道！
烛昼之道，只能用于真身？
怎会如此！烛昼之道从来不是如此不便之物，即便是机甲机器人，一样可以是烛昼！
总而言之，对于邵霜月来说，她驾驶的超级机器人，就是她的‘真身法体’，而她的本体和精神能力，就是她真身法体的核心，神通和术法。
愿力念力，对她而言也颇为有用，可以强化装甲上的种种阵法，也可以加速修行，有了绝对不亏。
此时，两人已经结束了用餐，从烛照酒店来到了天都安全局，九溟的办公室中。
九溟还在制作自己任务过程的切片，用上了办公室台式机的他工作效率大大提升。
而邵霜月则是坐在一旁，开始玩起了最近刚刚在蒸汽平台上上架，但是却还没有正式完成的新游戏‘穿越涅槃之门’。
这是一款预计内容非常庞大，但是目前只有第一章节的测试游戏，游戏的内容有点类似于rouguelike版的战略游戏，通过各种随机的开局，收集种种道具和能力，在战胜众多强大敌人后，达成‘驱逐所有外神’的目标。
但是，这个外敌不仅非常强，而且数量异常多，依照目前的游戏内容，基本不可能于一次游戏流程中解决。
不过，在游戏过程中，玩家将会遭遇种种特殊的事件，获得各式各样的祝福和专长能力，也会获得各式各样特殊的遗物珍宝。
而这些能力与珍宝，有一部分可以留给下一周目，亦或是说，可以让下一周目中获得的同类能力变强——通过不断地重新开始周目，囤积有用的祝福和专长以及遗物，强化那些可以被强化的能力和遗物，玩家便可以逐步战胜那些异常强大的外敌。
虽然听上去很好玩，很有趣，但是这游戏目前只有第一章节，无论是祝福还是遗物的数量都少的可怜。
邵霜月无论怎么样玩，最多也不过是能打赢最弱的一个‘外神’，这气的她差点就掏出‘风灵月影’叮叮叮，让这个傻X游戏尝尝来自游戏之外的外挂的厉害。
“罢了罢了，不值得和一个游戏较真……更何况这游戏的确好玩，期待完全版！”
深呼吸了好几次，冷静下来的邵霜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摇了摇头，然后低声嘟囔道：“而且，说不定仅仅是因为我比较菜……我记得这个游戏最近还挺火的，去直播平台上看看，有没有大佬找到了第一章就能通关的方法。”
如此说着，她便打开了直播平台。
然后，就这样，呆愣在了原地。
“等的……直播，直播！”
在呆呆地自语了几句后，邵霜月突然兴奋了起来：“是了，还有直播啊！”
“霜月姐，怎么了？”
此刻，九溟也听见了邵霜月唐突变高的声音，他不禁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那个方向：“发生了什么事啊？”
“一个有关于咱们未来的好主意！”
“九溟，你说，咱们干脆来一个组合如何？”
转过头，看向龙人少女，邵霜月兴致勃勃地开口，她的脑海中甚至蹦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甚至……我们完全可以不仅仅做视频嘛！”
“先驱空间，似乎从来没说过，我们不可以直播呀！”
“诶？”
听见这句话后，原本又低下头看着电脑的九溟，登时再一次抬起头来，然后颇为呆萌地诶了一声。
他愣愣地看向眼前的黑长直美少女，脑海中完全没反应过来邵霜月说了些什么。
直……直播？
邵霜月，想要在先驱者空间中直播？！
先驱在上，这个主意……这个主意，实在是太有趣了！
一开始，九溟还有点震惊，但是很快，细细思索了一番后，龙人少年登时振奋地察觉，先驱空间……似乎还真的没有禁止直播！
不不不，先驱空间几乎没有禁止任何事情！
或者说，祂禁止任何人禁止任何事情！
不仅仅如此，无所不能的空间本来就有将信息转发给其他探索者亦或是特定人物的模块能力，而只要将这个模块能力的目标指定为电脑，就可以轻松达成‘跨世界直播’这等听上去就非常匪夷所思，但实际上却非常先驱的事情了！
“霜月姐，你细说，细说！”
九溟立刻就激动了起来，他忽然察觉，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好，甚至可以说，目前整个地球宇宙独一无二的绝佳好主意——不仅仅是收集愿力，更是扩散先驱空间的影响力，展现异世界风情的好方法！
在亲眼见证了异世界的绚丽多彩后，又有多少人会想要走上这么一条探索无尽未知的道路呢？
想必，即便是空间自身，也绝对会支持这点的吧！
此时此刻，月球之上，苏昼还并不知道，自家小妹即将在灵感迸发之下，折腾出一个说不定可以被记载于史册的大事件。
将化身分灵寄托在九玄云王柏云天身上，而本体专心致志养伤，优化自身战舰神木结构的青年，如今正在聆听联合国际汇报而来的情报。
“原来如此……地球上的先驱空间探索者，他们的目的，大多都是打开各界的时空门吗？”
将精神从承载了大量信息的玉简中抽出，苏昼微微点头，他若有所思道：“在这一点上，这些探索者还真的是好坏参半——有些时空门的开启条件之严苛，我们都很难办到，只有这些伟大存在的眷族有方法可以快速开启。”
“可是有些时空界域背后，却被各种污秽污染，开启了就会有灾难……而那群探索者可不管这个！”
苏昼就很清楚，像是正国当初的幽冥地府时空界域中，就有不少应该是和伟大存在眷族相关的力量残留，目前他不太清楚里面究竟是寂主还是黄昏，亦或是其他伟大存在，但贸然打开，绝对对如今的地球不是好消息。
“罢了，能让这些乱子去异世界探索，总比让他们呆在地球捣乱，影响计划来得好。”
如今的地球，通过苏昼和邵启明引领的全球综艺竞技，全民已经不再畏惧战斗，也都完全适应了超凡力量战斗的方法。
而现在，整个联合国际，也就是全世界所有大势力的高层，都准备趁势，借助‘九玄界’的存在，展开一场‘可持续性战争’，逐渐培养全世界地球人类的战斗意愿和战斗精神。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应对日后可能存在的更大的危机，地球各大势力准备拿九玄界作为磨刀石，培养各国超凡军队的实战能力，测试种种新武器的效能。
白映雪的情报显示的很清楚，地球上的危机说白了，也无非就是对地球有危险，而瑟诺斯提亚文明口中的诸多彼界邪神信徒，还有肆虐的星空魔物，都是可以游荡在众多行星系中，摧毁众多文明的大危机。
面对那种危机，如今地球这等松散的文明形式是不可能有足够的力量应对的……当然，苏昼可以出手，但是什么事情都靠苏昼出手，那地球文明还有必要存在吗？
或者说，这还能叫地球文明吗？
改成苏昼文明得了！
所以，九玄界的出现，对于整个地球而言，甚至算是一个好消息——凭借大量新闻还有媒体的传播，九玄界如今在众多地球人的眼中，已经成了一个威胁极大，极其恐怖，凶残暴虐，好战好斗的激进文明。
换而言之，它成为了地球文明的靶子。
通过这个靶子，地球文明可以逐渐统合起自己的力量，各国各大势力可以以‘联手应对异世界敌人’这个理由，忽视原本一些根深蒂固的法律和潜规则，进行更深度的合作，为未来更大的事件做准备。
同理，整个地球文明也能凭借这个机会，培养出大量脱产的，专业修行各类超凡修法的专业修行者，为未来整个文明体系的升华做准备。
听上去很简单。
实际上，这个简单合作的资格，却是四大常任理事国在灵气复苏后，全力发展了五年才勉强得到的。
因为，只有保证‘粮食充足，灵物也充足’的情况下，一个普通的文明，才能逐渐转换成全民超凡者的文明。
众所周知，小农经济逐步发展成现代资本主义的过程，本质上是因为生产手段的进步，导致生产力上升，资源相对过去过剩，相同农民能生产出的粮食能够养活更多的人后，整个社会才能支撑地起更多工人进行脱产工作，专心进行工业化进程。
而修行文明的革新，自然也是一样。
很多人觉得，现代人倘若穿越回古代后，好像随时随地都能进行改革革新那样，这是想当然的想法。
改革，必须等到生产力以及力量抵达一定程度后，才能进行。
生产力的飞跃是深度社会改革的基础条件，盲目革新不过是盲动，只会造就惨剧和动乱。
只有保证了灵物灵食的富裕，全民修行后，资源依旧充裕，社会秩序稳定，不需要互相抢夺这点，全新的修行文明社会才能铸就。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有足够的专业修行者，进行专业研究，在修行方面，开拓全新的一步。
九玄界，就是一个典型的盲动反面例子——他们在灵气复苏后同样走到了全民修行，全民超凡的步骤，但是却因为资源不够，生产力不够，所以步入歧途，不外拓转移矛盾就会自爆，这个问题转换一下，其实就是众多古典军国主义诞生的原因。
“九玄界……如若你们愿意配合，通过可持续战争，在地球一方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时，你们或许也能逐渐转化为一个正常的文明吧。”
“但倘若不愿意，那就很遗憾了。”
月球之上，苏昼的神木本体低声自语，此刻，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暗伤已经几乎快要全部治愈，接下来，青年要做的，无非就是正式启动自己的战舰之躯，来一次前所未有的试航！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先闭上观测器官。
然后，将精神送向世界的彼端。
——九玄界，地底。
九玄界是一颗巨大无比的星球，它的表面积远超地球，虽然尚不及木星土星这样的气态巨星，但却远比一般行星要庞大。
它的地壳外壳上，有许多因为剧烈地壳板块运动产生的裂缝，那应该是灵气断绝时，整个世界骤变造成的伤口——或者说，那些裂缝本身就是一些失控的世界级法阵残骸。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些撕裂地壳，纵横数千公里的超巨型裂缝，便成为了九玄人往返地底和地表的通道。
柏云天遣开自己的众多护卫，他孤身一人顺着大裂隙深入地壳深处，潜入地底深处。
这并不困难，对于一位统领巅峰的人仙强者而言，只要不深入到地壳周边，在地幔中转一圈并不算什么难事。
九玄地下，地底熔海。
金红色的岩浆如同海洋，磅礴的灵气混杂着地脉之气在熔海中翻腾——昔日的九玄文明正是在这里找到了五方天帝之一，赤帝留下的，用来稳定九玄界星体稳定的巨大法阵，并凭借那法阵与地脉中残存的些许灵气，制造出了最初的地底要塞都市，然后逐渐发展出了如今的九玄三十三领。
“苏尊上，你看，那就是我的领地，云王领！”
此时，柏云天正在熔海中穿行，他在分开岩浆之时，颇为兴奋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而与柏云天共享视觉的苏昼，自然也看见了那一座仿佛巨大山峦一般，正在地幔中缓缓漂浮的超巨型岩石都市……那看上去就像是一块硕大无朋的黑色陨石，上面遍布着众多像是裂缝一般的云纹法阵，那些法阵汲取着地脉熔岩的热量，最终化作整个城市的动力，令‘云王领’中的数千万人得以温饱存活。
“九玄界的人民的确了不起，就算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仍然能够维持文明而不崩溃！”
即便是苏昼，此刻也不吝啬赞美，他很清楚，生活在这样一个被熔岩包裹，近乎朝不保夕的城市中，对于精神而言究竟是怎样的压力……
地球上，岛国文明，靠近火山的文明精神状态和生活在安逸地区，靠捡树果就能轻松度日的文明是完全不一样的，甚至有些时候完全看不出他们同样是人类，这就是居住地的影响。
生活在地幔中的九玄文明，难怪在白映雪的前世会化魔，这并不奇怪，倒不如说合理的不得了。
“尊上，你还要看些什么？”
“带我到处转转吧，我要看看整个九玄世界的地脉走向，这样才好日后做判断。”
此时，柏云天还并不知道苏昼真正的目的，而苏昼暂时也不打算告诉对方，自己其实只是想找个好种树，灵气最浓郁的地段而已……于是伴随着阵阵灵光亮起，柏云天便在苏昼的指引下，在整个九玄界地幔中到处穿行。
万物之基在于地，这点对于生态而言也同样如此，如果不摸清楚九玄界的板块运动和地脉运动规律，胡乱改造生态不过是事倍功半，只有收集了足够的资料后，才能制定出最好的解决方案。
但是，就在此时苏昼和柏云天收集资料之时。
突然地，两人感应到了一阵巨大的神念扫过地底深处。
这神念中，蕴含有煌煌之气，宛如中天大日一般，令人感觉温暖之余，也带有无上威严。
【咦？】
一声轻咦，然后，这个神念发现了他们。
准确的说，是只发现了柏云天。
【云王……柏云天，你来这里干什么？】
威严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那庞然的神念收敛，一则神念传递至柏云天的灵魂中，语气带着好奇：【前线情报不是说你深受重伤，卧床养病，如今动弹不得吗？】
【现在看来，你不仅根本没有受伤，甚至实力还略有精进，居然可以在这地幔深处自如活动了。】
这个威严的声音语调柔和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似乎只是朋友间再也普通不过的寒暄而已。
但是，听见对方的声音后，柏云天便下意识地抬起头，目露出崇敬。
“玄帝陛下——”
他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鞠躬抱拳，如此说时，语气带着一丝崇拜：“在下的确之前受伤颇重，但都只是皮外伤而已，只需要丹药足够，转瞬就好也不是难事。”
玄帝，对于九玄文明而言，不仅仅是一个人，一个统治者。
那还是他们的图腾，代表着正义和公平的存在，是昔日将绝望中的九玄人，从深渊中拉起，并将文明延续下去的象征。
对于柏云天这等九玄人而言，玄帝的存在，自然是有滤镜的，在被玄帝发现后，这位云王甚至都没有想过‘为什么’此时此刻玄帝会和自己一样同时出现在这地幔深处，他想的就仅仅是‘难不成玄帝陛下发现我私联地球天仙，所以赶来擒下我’？
但是，寄宿在柏云天灵魂深处的苏昼分神却没有滤镜。
青年眯起眼睛——他察觉到了，那正在熔海另一侧的彼端，似乎和自己一样，同样正在观察整个九玄界地脉走向的发光人影。
“那就是九玄帝君吗……倒也无愧于这个名头，这实力，赫然是已经抵达霸主高阶了！”
“而那浑身光芒，居然是和我同款，一整个世界的智慧生命愿力凝聚而成——只是这个九玄帝君显然没办法完全控制那些愿力，所以才会化作光晕，这样他的面容。”
一眼便看穿了玄帝的虚实，苏昼略微计算了一下，便放下心来：“虽然玄帝在整个世界的愿力加持下，修行速度远胜于没有这等便利的正国圣席和其他各大势力的强者，但是如果说要挡住，却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既然如此，苏昼便不再继续关注玄帝的实力。
这也很正常，毕竟他都已经天仙了，而且在完美世界各路仙神都打爆了一大堆，就连天帝都能阴……想要让苏昼特别看重一位地仙的实力，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突然地，苏昼却听见了蛇灵颇为严肃的声音。
“等等。”
和苏昼共享视觉，雅拉语气严肃，祂沉下声道：“苏昼，你再看看，那个玄帝身上，是不是还有着什么气息？”
“怎么，有古怪吗？”
眨了眨眼睛，苏昼觉得自己的观察能力已经十分入微，但是既然雅拉开口了，那他便不介意再看一次。
而这一次，青年看的就更加详细，细致。
“咦？！”
然后，很快，认真寻觅的苏昼，便隐约从远方的玄帝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他极其陌生，从未听闻过，接触的气息。
‘伟大存在’的气息！
“这个玄帝，居然是个伟大存在的眷族？！”
霎时，苏昼大吃一惊，他睁大双眼，凝视着眼前的发光人影，语气震惊：“九玄帝君……居然是一个伟大存在的眷族？！”
“而且十分陌生，我之前居然从未接触过！”
震惊只是暂时。
很快，苏昼定了定神，他沉声问道：“雅拉A梦，雅拉A梦，那伟大存在的气息，代表的究竟是哪个？”
“生之死，死之寂，寂之虚，虚之无……万物之末，众生之终！”
对此，雅拉显然也不想废话，祂会直截了当，语气严肃地回话道：“终结！”
“那是终结的气息！”

第二十一章 伟大存在眷族多少都沾点……
终结？
听见这个名称后，苏昼微微一愣：“有点意思。”
虽然他早就想过，这个陌生的伟大存在气息，应该是自己从未遇到过的一位伟大存在。
但是，九玄界的帝君，名副其实的最高统治者，居然是【终结】的眷族这件事……果然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啊！
“不过有一说一，每一个伟大存在眷属都很奇怪，也不差玄帝这一个了。”
心中嘟囔着，苏昼回忆着自己记忆中，有关于【终结】的信息。
根据雅拉和其他伟大存在的交流，以及平时言语的只鳞片爪，他倒是能回忆起来，终结和双神木之间，有那么一点关系，双方的关系不差。
而终结，也是少数雅拉提起来后，没有黑屁的伟大存在。
当然，这个没有黑屁可能仅仅是说的次数比较少，苏昼相信只要遇见的次数多了，雅拉绝对会喷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
另外，终结不是黄昏，这是两个并不一样的伟大存在。
“那，终结持有的正确是什么？”
略微思索了一番后，苏昼若有所思地询问道：“有生必有死，死后就是新生……但归根结底，都是要死的吧？对于世界而言，这的确是正确和真理，但是对于个体而言就不一样了。”
“对于个体而言，死后的新生自己也是看不见的，会有人承认这份正确吗？”
“那其实数量还不少的——引领旧时代的终结，新时代的开辟者中，也很少有能看见世界新生的那一幕，他们大都在终结旧世界的中途就死了。”
对于苏昼的疑惑，雅拉甩了甩尾巴，轻松地回话道：“他们都坚信终结之后必有新生，至于自己能不能看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些无所谓的人，坚信旧有的一切必将终结的人，就是祂的同道者。”
——原来如此。
雅拉的比方很简单，苏昼瞬间就理解了：“那看来是我想错了，这个终结，并非是万事万物的终结，亦或是单纯的死亡和毁灭，而是指的是‘事物和事态一个过程的结束’啊。”
如此想着，他轻笑了一声，微微点头：“这样看来，倒还挺温和的。”
对此，蛇灵轻轻晃了晃脑袋，祂露出了回忆的目光：“终结……倒也的确有一部分祂的眷族，信奉‘万物终亡’之理，但说实话，走极端的眷族谁没有呢？”
“但是，也别以为终结是什么恐怖的东西——大家真的恐惧的，其实叫做‘暴毙’。真正的终结大部分时间都很漫长，并非是某个具体的点，它其实是每个存在必然会遭遇，并且亲身体会的一个过程。”
“死亡？”苏昼抬起眉头，语气好奇。
“不，死亡并非是终结——单单是死亡就有六重境界，每一次都是完全不同的终结，而且，有些存在根本没有死的概念。”
“不过，‘封印’亦或是被‘否认’，也是终结的一部分。”
蛇灵干脆地否决，祂轻笑道：“简单来说，就像是伟大存在，的确是很难被终结的……但既然我们能被封印，就反倒是证明了祂的正确。”
“哦？”
听到这里，苏昼倒是眼前一亮——雅拉居然主动说起一个伟大存在怎么才是‘正确’了？
这可真稀罕啊！
难不成，混沌和终结关系也很不错？
但很快，苏昼就颇有点失望地听见，雅拉开始习惯性地点评终结的不足之处了。
“不过显然，终结也有点问题——祂为什么要默认一个终结呢？虽然正确并不存在，但在失败之前，就要坚信自己可以延续至永恒吧。”
简单的随口一杠，雅拉对于杠并没有真的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伟大存在这件事并没有多大兴趣——虚空打靶只是少数人的爱好，蛇灵向来没有那个兴致。
只有面对面的辩论争执，才能提起祂百分之百的兴致。
话至此处，通过雅拉的一些讲解，苏昼也算是大致了解了终结的概念。
终结的眷族，一般都非常有目的性。
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令某个事物‘终结’——无论是打碎丑恶的旧世界，亦或是摧毁他人的幸福，无论是善是恶，是苦难还是欢欣，只要破坏原有的，令其步入终结之境，就符合终结的正确。
在‘不同的可能性’上，终结的确和混沌有相似之处，也是苏昼为何怀疑雅拉可能和终结关系比较好的原因。
不过在这点上，他和雅拉倒是差不多，青年对于自己没有真的见过的伟大存在，都不会主观去定义好坏，非要去祂们的世界，亲眼见证祂们的正确能创造怎样的世界后，才会去评价。
现在，他转过头来，继续用柏云天的视角，观察眼前意料之外的‘终结眷族’，九玄帝君。
伟大存在的眷族……有一说一，那可不一般。
即便是最泛滥的神木眷族，那也都会具备神木所拥有的一些神异，无论是生命力还是不死性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而且繁衍能力也会得到增强，算是凭空得到了全方位的血脉和神通方面的加持。
而稍微严格一点的伟大存在，祂们的眷族就相当于比其他修行者亦或是魔兽，多出了一个额外的神通面板——别人只有一个神通，伟大存在的眷族却有两个，强化程度非常高，堪称离谱。
当然，也不是说眷族就肯定比非眷族强——神通带来的优势还没强到这个地步。
但是有着人撑腰，和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那的确相对而言会有优势。
之前，苏昼觉得玄帝虽然有着地仙高阶的实力，且有着镇世神兵，但倘若想要跨越世界，面对地球文明的复数地仙和复数镇国镇世神兵，那必然是讨不了好的。
尤其是九玄界二十四封王，虽然在入侵地球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但是他们却未必真的对玄帝十分忠诚。
就像是白映雪上一世，玄魔界入侵地球，也是在初期势如破竹，但是在后期陷入僵持，伤亡惨重后，就似乎有内讧的情况发生——仅仅是普通地仙高阶的玄帝，肯定没办法完全掌控其他几个可能有着地仙实力的封王的。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
“假如玄帝真的是终结的眷族，那就证明他起码也具备终结的相关神通——这样一来，他的实力对于同阶来说或许称不上是有完全的优势，但对于境界比自己低的地仙，却足以完全压制了。”
如此想到，苏昼心中带有疑惑：“既然如此，昔日在白映雪的前世记忆中，为什么没有玄帝离开九玄界，大杀特杀的情况发生？”
“祂显然也是一个五年便能成就地仙高阶的天才，比起我，也不过是慢上了一两年而已，速度已经很快了。”
“假如玄帝出手，地球这边想要挡住，肯定很难。”
显然，为何如此，那就是有关于玄帝的秘密了。
【云王，如若无事，请退下吧。】
此刻，九玄界地底，玄帝正和善地对柏云天下令。
祂显然非常有礼，即便是对自己名义上的下属，依然会用敬语：【你的气息会干扰到这方地域的地脉运转，如若有事，可否过几日再来？】
“苏尊上，这……”
既然玄帝都如此和善，那么再拒绝，就显得非常异常，柏云天闻言后，只能称是，然后第一时间便有些为难地在心中对苏昼汇报：“我应该怎么办？”
“就先离开吧，不着急这一时。”
苏昼自然也不着急，反倒是获得了有关于玄帝的新情报这点令他感觉颇有意思：“有趣，这片区域，是我神识中，方圆数万里内灵气最浓郁的‘地脉之气淤积点’，玄帝来到此处，显然也是为了地脉之气的相关事宜。”
而玄帝的性格，也令青年觉得颇为意外：“看上去，倒是个可以交流的和善人，应该是能听得进去话的。”
“比我想象中刚愎自用，且嗜战如狂的形象好太多了。”
说到这里，在柏云天对玄帝行礼，开始原路返回后，苏昼心中又蹦出一个问题：“话又说回来，雅拉，伟大存在的眷族，和普通人究竟有什么区别？我的意思是在精神方面，有些时候明明都同样认同一个观念，但是有些人就是眷族，有些人就只是普通人而已。”
“这又是为什么？”
“好！”
对此，蛇灵登时精神了起来，祂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在灵魂空间中回答道：“苏昼，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你想到了关键之处了！”
“关键？”苏昼微微挑起眉头，他耸了耸肩：“这谁都会有疑惑吧？毕竟伟大存在代表的正确，大多都是真正的正确，无论是论道还是日常生活中，都能看见。”
“非要较真的话，那大家都是伟大存在的眷族吗？显然不是啊。”
苏昼能想到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因为他在完美世界的见闻。
完美的原初世界中，明明绝大部分强者，都在履行一些伟大存在的信念，但因为种种原因，祂们全都不是相关伟大存在的眷族。
明正德不是完美的眷族，鸿冥不是寂主的眷族，太昊也不是宿命的眷族……明明祂们都有相关的神通神力，但是却都算不上是眷族。
以这些强者的才情和天赋，也绝对够格，再怎么苛刻的条件也能满足。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呢？祂们是哪里有条件没有满足，所以不能成为伟大存在的眷族？
而且，倘若继续这么深入的思考，继续涵盖下去的话，那么整个世界，乃至于整个多元宇宙中的任何正确，岂不是都被伟大存在们包圆了？
一切的一切，无论是正义还是邪恶，是善良还是恶毒，正反黑白，全部都是伟大存在的道路。
这样的话，普通人的一言一行，真的能算是‘自我意识’吗？
这就是苏昼困惑的点。
“其实很简单。”
对于苏昼的疑惑和问题，雅拉在赞赏之后，便非常简洁地回答道：“之所以同样履行正确的道路，一部分人是伟大存在眷族，一部分人仍然是普通人，原因基本只有一个。”
“那就是，很多人，其本质上，不够有病。”
苏昼：“？”
啊？
什么，不够有病？
面对苏昼灵魂传来的，几乎就把问号打在头顶的疑惑情绪，雅拉不慌不忙地继续道：“除却天生的眷族种族外，所有能后天成为眷族的心智，本质上都有相当程度的问题和异常。”
“他们的思维逻辑和普通人——至少是他们种族的绝大多数并不一样。”
“众所周知，异于常人者，即为怪物，只有成为了怪物一般的异常者，才能达成眷族的基本条件，蒙受眷顾……不然的话，假如整个种族全员都是如此，那就是一整个种族蒙受感召了。”
“至于具体有多怪物……”
说到这里，雅拉抬起了尾巴，指向苏昼自己的灵魂形象。
祂一言不发，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
——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
“啧，好想反驳，但是头一次感觉反驳不出什么来……”
苏昼不禁啧了一声——虽然他经常会说自己是普通人，无论是心智还是逻辑都非常正常。
但是他也很明白，自己和普通人并不一样，虽然可能在某些事情上，他会作出和普通人同样的选择，但是他达成同样结果的过程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就在此时，雅拉似乎是说的兴起了。
赤色的蛇灵盘踞在智慧树精魂的枝干上，祂清了清嗓子，肃然道：“有些人，天生就是某些存在的眷族，他们的思维逻辑和一般的普通人完全不一样，而他们的怪异程度，甚至会让他们的同族完全无法理解。”
“打个比方，打个比方，你能想象，一个人只是为了变强——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愿望，他既不想要财富美女，也不想要美食宅邸，他不喜欢享受，也不在意苦修。”
“他就是想要单纯的‘变强’，为此追求‘超凡’，追求自我的【超越】，除此之外别无它求。”
“你能想象的了这样的存在吗？”
“无论在追求变强，追求超越的过程中，需要历经多少艰险，哪怕是生死危机，他也毫不在意，并认为这就是自己人生的一部分，就和你每天吃饭喝水睡觉一样，这一切就是他的生活，最平凡不过的日常。”
“不要思考他这个想法合不合理，正不正常，究竟可不可能这么做，实际上，据我所知，真的有这样的存在，【超越】的眷族中，便有一部分，就是如此生活的。”
用耐人寻味地语气如此道，雅拉微微摇头：“每个人都会渴望变强，渴望超越——但寻常人中，有谁会执念到如此地步？”
“再打一个彼方。”
“一个只是想要战斗——无所谓危险，无所谓目的，无所谓胜利失败，无所谓结局，打一辈子无所谓，战斗到永恒尽头也无所谓，只要是全力以赴的战斗就可以，天知道除了战斗外，还想要什么东西的家伙……”
“这样的存在，倘若遇到什么艰难险阻，脑袋都不用运转，就能想出几百个和敌人战斗的方法和应对举措，然后直接挥拳就上，他的敌人绞尽脑汁，都想象不出来，为什么会突然蹦出来这样一个煞星和自己作对，结果最后得知他很大几率只是想要找个够劲的对手打一场而已……而这样的事情，他几乎天天都干。”
“你能想象这样的存在吗？”
雅拉说的速度并不快。
而听到中途，苏昼就皱起了眉头。
“能接受……但是无法想象。至少在真的遇见之前，我很难想象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他吐出一口气，语气肃然道：“难道说，想要成为眷族，就要古怪成这个样子？那也太严格了吧……”
“要点并不在于古怪，而是执念。”雅拉指明道：“对于自己认定的正确，有这样可以抛弃其他外物的执念，就像是你可以为心中的正确，去改变整个世界那样，这样的执念才是基础。”
“执念吗……”
此刻，柏云天已经开始上浮，离开地幔层。
寄宿在他身体中的苏昼分神转过目光，他遥遥看向柏云天的身后，玄帝之前所在的方向。
青年若有所思道：“那，玄帝的执念，又究竟是什么？”
与此同时。
地底深处。
浑身散发着愿力光芒的玄帝，此刻也同样有些古怪地抬起头，看向柏云天和苏昼离去的方向。
【云王……果然有点古怪。】
祂低声自语：【伤好的快，并不奇怪，我也有秘药，可以快速治愈大部分伤势……但突然一反常态，从距离地表最近的云王领，来到这地幔深处……】
【这肯定别有所图。】
玄帝很清楚，云王背后，的确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这从他总是能从不知道哪里的地方搬运出大量物资，接济云王领的平民便能看出。
而这样的力量，和整个九玄三十三领中，越来越频繁的神秘人士出没事件有相似之处。
不过，对此，玄帝却并没有什么所谓。
云王使用那力量，是为了接济平民，稳定社会情况，而那些神秘人士目前也没有做出天怒人怨之事，不影响九玄大局……既然如此，无论什么力量，都可以尝试为祂所用。
只要能为九玄做出贡献，为这个绝望的世界和文明找到出路，结束如今这样绝望的情况，那么就都是好事。
如此思索着，玄帝轻叹一口气。
他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翻腾的地脉，无尽的能量在九玄界的地底流淌，那是足以改变世界，改变一切的力量。
【只要有一个结果……能够令一切结束，彻底终结这样的时代，就可以了。】
【哪怕过程是生灵涂炭，天翻地覆……只要能改变这绝望的一切，就都能接受。】

第二十二章 打起来的黄昏和世界树
对于人仙强者，九玄封王鸿昆而言，最近十五年来的每一天，都令他心怀忧虑。
九玄二十四领，每一领都自负盈亏，有着独立的王府，税收和法律。除却名义上服从共主玄帝外，他们统辖的领地本质上就是一个个独立的王国。
在太平盛世，这样自由的权利，带来的绝对是轻松愉快的享受——谁会喜欢自己头上有个上司管着，且什么事情都会指手画脚一番呢？
毕竟这一代玄帝也不是喜欢独揽大权的人，祂向来喜欢无为而治，如若没必要，帝君绝对不会擅自干涉其他封王。
但是，对于即将崩坏的乱世来说，每一领几近于独立的事实，反而令诸位封王焦头烂额。
是的，乱世。即便是看似粗莽的鸿王，也能很清晰地明白，九玄界正因为灵气复苏，而逐渐步入混乱的事实……但是他的见识也就只能支撑到这一步了。
他难以理解为什么明明灵气复苏这样的大好事，居然会让原本还算是稳定的领地内政急剧恶化，也难以理解为何原本还算是温顺的平民变得愈发懒惰懈怠，除却修行外什么工作都不干。
但是他却能理解，想要解决这样的情况，需要一个‘对手’。
数百年前，昔日灵气还未复苏之时，鸿王领内部也曾经遭遇过相似的问题——有几位极其幸运的商人联手掌控了整个鸿王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资源生产，大半个领地所有居民都是他们的员工，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财富，都被这群百分之十不到的人给占据。
那个时候，商人联盟旗下所有的员工都懈怠无比，哪怕是被要求一再加班加时，但是生产效率却也没有半点提升。
反正一切努力，一切辛勤的工作，最终都不过是给‘老板’增加财富罢了，又落不到自己头上，那么为什么不摸鱼呢？
反正都是别人的事情，没必要太认真。
这个实现，简直就和现在，所有没有成为修者的平民，根本没有认真工作的打算一样。
——就算是认真工作了，又有什么意义？反正所有的资源都会被修者老爷拿走吧。
只要一日自己不成为修者，那么努力就没有意义。
这便是当初鸿王领内，以及现在，整个九玄界的思潮。
而昔日扭转这一思潮的，便是源自于其他王领的竞争。
因为技术的进步，王领之间交流的渠道变得更加频繁，人口的流通，商品的流通都变得更加简单。
受到其他领地更好条件的吸引，鸿王领的居民开始大规模地朝着外界迁移，而各种便宜好用的商品也从其他王领倾销而来——一时间，鸿王领本地的商品都被冲击的七零八落，就连那个年代的鸿王都为之震惊，因为他麾下的民众，居然有大半想要逃离祖地，前往其他王领。
这已经动摇了鸿王领的国本。
有了对手，有了竞争，鸿王领内部，从统治者到持有资本者都痛定思痛，开始还利于民，开放福利，并且宣称其他王领是经济上的敌人和入侵者，展开了冷战时代，禁止平民迁移的同时，也开始封锁技术，对其他王领展开竞争。
一时间，诸多王领之间剑拔弩张，如果不是那一代的九玄帝君居中调解，恐怕战争早就开始。
虽然，冷战对于王领的统治者和资本持有者而言，都令他们觉得非常躁郁，但是对于平民来说，那确是最幸福的时代——绝大部分民用设施，沿袭至今的假日系统，各式各样的平民福利和低税率，都是自那个时代延续下来的。
有了竞争，既得利益者为了战胜其他‘对手’，就会松开口，返还一部分利益。
那时，社会矛盾也会缓解，九玄界的乱世也会因此而逐渐恢复正常。
九玄界和仙天的战争，无非就是昔日诸王领之间对立的复刻罢了，鸿王正是因为熟读过历史书，所以才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才想身先士卒，作为第一个向仙天发起进攻的封王，夺取荣耀。
当然，这一切都是想——想的很好，可事实就不太一样了。
现在，鸿王已经没有什么思考的余地。
因为他已经被他们预定的敌人，被‘仙天之裔’抓了起来。
“我说，我全都说——没必要继续了，我该说的都说！”
地球，正国，青州安全局总局，地下机密区域，审讯密室。
深夜。
在封灵法阵的封锁下，长着一根长长独角的鸿王鸿昆大声地呼喊道，他此刻虽然虚弱，整个人被捆仙锁锁在了封灵椅上，但充满了愤怒的声音却震耳欲聋：“你们仙天之裔就是这样的吗？！我都已经投降，要坦白了，怎么还对我用刑！”
“你们到底是来用刑的，还是来套情报的？！”
“啊这……”
对此，负责进行审讯的汤缘和白映雪两人不禁面面相觑，然后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刑具。
“不应该啊……”
昔日的玄冥冰凰，神鸟女士在心中低声嘟囔道：“当初我见过的鸿王可没有那么简单就屈服——我记得昔日抓住他后，整个正国安全局可是动用了四位最精锐的审讯专家，审讯了几天几夜后，才勉强撬开他的嘴，拿到一点情报……”
“什么碎颅锤，破脉针，封神印，剔骨刃……这还仅仅只是开胃小菜，稍后还有噬魂蛊，散灵剂可以用，我才刚刚用了最小的一点刑，你怎么就能招了呢？”
虽然说是在心中小声嘟囔，但实际上，在想到刑罚的时候，白映雪就不知道有意无意地将这些刑罚的名称全部都说了出来。
而少女每蹦出一个字，就令审讯室内的九玄鸿王轻声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吞咽口水，浑身战栗。
“好家伙，你们把我当成什么铁人了吗？！”
他震惊道：“这全套下来我还有一片活肉在？别全套了，五分之一我就该魂归九幽了！真的来全套，地仙都要死了！”
“我明明全都招了，你们怎么还打算用刑的？！”
“有点可惜，我全身功力还没发挥十分之一呢……”
闻言，白映雪不禁啧了啧嘴，她看向眼前满脸惊恐和不明所以的鸿王，有些遗憾地摇头道：“只能等下次，有哪个不识相的封王被抓住时试试了。”
少女知道，自己将上一世的仇恨转移到这一世，显然有那么一点小问题，但原本就死于和玄魔界的诸多强者同归于尽的她，还是忍不住对鸿王嘲讽道：“捡回了一条命呢，鸿王。”
——确实，幸亏我已经被抓住了。
这是松了一口气的鸿王内心真实的想法。
至于捡了一条命……捡就捡，活命的事情，不丢人。
“好家伙。”
同时，在旁边旁观的汤缘想法只有一个，他颇为感慨：“真没想到，这看似文文静静的小姑娘，骨子里居然还是一个虐待狂吗？”
“不愧是部长亲自挑选的人才，就和他那几个学生那样，的确全部都非同凡响啊！”
显然，汤缘搞错了苏昼招收部员的条件，并令青年风评被害。
但是某种意义上，也侧面证实了伟大存在眷族在外人看来，多少沾点什么的传闻。
在被抓住的这段时间，鸿王的确将自己能坦白的基本都坦白了——无论是九玄如今的情况，还是自己王领内部的布置，以及熔海地底都市的结构，他全部都知无不尽，言无不详。
这并非是他对九玄不忠诚，随便拷问一下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说出来，而是因为鸿王中途见过偃圣，看出那位看上去颇为虚幻的老者具有可以轻松解构自己灵魂，扒取出所有记忆的能力。
既然对方都有那等灵魂方面的大师，又何苦自寻死路呢？
更何况，说出这些，也并不影响九玄界大局，毕竟他知道的只有自己的鸿王界，其他三十二领对于地球人而言仍然是一片空白。
固然看上去莽撞轻率，所以才会被地球一方擒拿……但是鸿王并不愚蠢。
“仙天界域，当真是天才辈出，不容小觑啊……”
趁着白映雪和汤缘讨论有关于新世界探索部的工作交接问题时，仍被绑在封灵椅上的鸿王悄然抬起头，凝视着眼前二人，然后心中沉思：“虽然那年轻的少女心态不健康，而那个年轻男人看上去也非常疲惫……但是，十几岁出头的先天修者，且根基如此稳定，足以证明她未来九成九可以进阶地仙，乃是实打实的仙人之姿！”
“那个男人更是非同凡响，他虽然看似疲惫，但是修行根基却异常扎实，显然有高人指点，且自己的神通也异常诡秘，即便我用人仙的境界去观察，也难以判断这个男人如今是在灵界还是在物界！”
“再加上前段时间，那些我曾见过，名为‘圣席’，一个个似乎都有地仙之姿的仙天一方高层……难道说，三十六圣席，每个都能成地仙吗？”
这岂不是比他们二十四封王还夸张？！
更夸张的，还有这个仙天中，似乎不仅仅有中央神庭的后裔……其他各大神系的后裔，也都挤一块了？！
而且，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深吸一口气，鸿王抬起头，他看向密室的天花板，目光凝重地看向头顶。
而在那里，在天花板之上的之上，在那苍穹的顶端，遥远的天穹彼端。
皎洁的银月中，传来一股鸿王从未见过，也从未感受到过，庞大无匹的灵气波动，那就像是在平静湖面中激发而出的波澜那般，令整个地球都被层层叠叠的波动所影响。
“那……究竟是什么？！”
而就在鸿王难以置信，不敢确定月球上的庞大灵气波动，是自然异变，还是某个‘生命’之时。
地球之上，某个临时兴起而成立的组合，正式宣告出道了。
原本的邵霜月，就是一位ID为‘天霜’，颇有知名度的游戏杂谈类虚拟主播，而这一次，带着九溟出道的她，正式成立了‘天溟’组合，开始上传相关的内容视频。
邵霜月上传的，乃是有关于各种超级机器人，超凡外骨骼机甲，乃至于各种天工造物的效果和模块部件介绍的视频，其中还附带有各类各型号机器人的实战视频，展现各种武器的威力和装甲的机动力，令任何观者都不禁高呼‘这就是男人的浪漫！’。
除此之外，她还会介绍一下其他修行体系方面的常识，令所有人知晓，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地球一系修行法，其他外星人乃至于异世界生物，都有自己独有且强大的修行法门。
而九溟的视频，则大多介绍异世界的异域风情，以及各式各样或是强大，或是弱小的异世界生物——其中作为主要关注点的，就是他和邵霜月如何讨伐那些强大的异世界Boss的过程，其中畅快淋漓有，吃瘪也有。
总之，这些都反正是发生在先驱者空间的事情，没有其他人知道具体过程，可以随意他们剪辑修改，想要节目效果并不困难。
天溟组合出道不过两三天，便吸粉众多，视频播放数量远比九溟过去自己一个人暗戳戳地更新视频要来的多得多，这其中固然有有规划没规划之间的区别，也有之前九溟只是单纯地放切片，没有任何旁白解释，以至于其他人不知道九溟放的是真实经历还是电影剪辑的缘故。
而这一次，在老视频主邵霜月的指导下，两人的出道视频和相关内容都颇为精彩，引人瞩目，且都能理解，这两位视频主所发的视频，显然是穿越去了一个个奇异的异世界，然后拍摄下来的过程！
别的不说，就算是当成电视剧和电影看都没问题啊！
而且，这两个人加在一起，能拿到的资源实在是太多了……毕竟一个是苏昼和邵启明的妹妹，一个是正国的南海龙王。
别的不说，单单是烛照集团，还有正国官方的推荐和资源支持，就多的匪夷所思。
譬如将两人作为全球综艺竞技的形象大使，亦或是宣传的时候顺便糅杂一点相关的视频情报，就足够让他们的知名度出圈了。
一时间，大半个修行圈，乃至于整个地球先驱空间探索者的圈子中，都知道了有那么两位探索者，居然没有隐瞒自己的探索者身份，反倒是光明正大的出道的事情。
不过在冲塔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后，所有人也都恍然大悟：好家伙，原来是这两位，那没事了。
假如其他先驱者空间探索者，还会有些忧虑自己的身份暴露后，会被各国官方特定关注的话……那唯独这两位，是半点也不惧怕的。
而就在天溟道故事堂堂连载之时。
“咦，这些行尸……”
月球之上，正在用自己的神念直接联网，观看自家小妹出道视频的苏昼突然轻咦一声，他眉头微皱：“原本我还以为，是和神木世界类似的‘不死之劫’世界——也就是和蚁人巫妖安森特差不多的那一类。”
“但是现在看来……这些行尸，怎么似乎沾了点黄昏的气息？”
如此说道，苏昼又细细观察了一遍那些视频，他的语气登时更加疑惑了：“而且那个神木，看上去也不像是智慧树，蟠榕不死树那一系，而是另外一种更加陌生……更加不一样的神木！”
“这显然是世界树啊！看这样子，祂们两个难不成已经打起来？”
苏昼在前段时间，已经和邵霜月隔空交流过了一遍。
邵小妹不像是她哥，有时间有资源直接上月球，不过借个官方频道和苏昼聊聊天还是办得到的。
双方交流了一番在先驱者空间的见闻，而邵霜月也顺便得知了苏昼的四个形态，拿完了先驱者空间的奖励后，也将自己和九溟曾经经历过的几个世界都全数告诉给了苏昼。
那个时候，因为只是转告，苏昼只能大致知晓，邵霜月经历的第一个世界大几率和神木有关，第二个世界‘司辰之界’则是和雅拉口中的另一个全新伟大存在‘平衡’有关，而第三个‘天光之界’，则是先驱自己，亦或是和其他几个伟大存在有着混合影响的世界。
直到现在，亲眼目睹了邵霜月的冒险过程，青年才察觉，邵霜月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去过了‘黄昏’和‘世界之树’有关的世界？！
这点令他颇为震惊。
“这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我原本还在想，究竟怎么才能得到世界树和黄昏的信息，完成大道之树的任务，没想到自家小妹就正好见过啊！”
他如此在心中感慨，然后询问雅拉：“话又说回来，先驱空间难不成真的什么世界都能联通？大道之树都找不到，还需要我们慢慢等消息的世界，祂怎么好像随随便便就能连上？”
对此，蛇灵的回答很简单：“那是谁？那可是先驱啊！”
“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是先驱不知道的？诸天第一偷窥狂，知识贡献者，你的是我的，我的是大家的……尤其是祂还放弃了自由，这让伟大封印对祂的约束都变得毫无作用。”
微微摇头，雅拉吐槽道：“别说是黄昏了，哪怕是某些存在的原初世界，先驱的力量都能深入，只要用心寻找，所有世界都能找到先驱的影子！”
“只是原初世界的力量太强，不等祂的先驱者眷族成长到一定地步，祂是不会开放那些强大世界的权限的。”
话至此处，雅拉陷入了沉思。
而苏昼也耐心地等待。
而在漫长的一段沉默后，蛇灵长吁一口气，祂抬起头，肃然道：“看样子，情况比我和大道之树想的更加糟糕。”
“世界树和黄昏并非互相纠葛影响，所以才显得没消息……实际上，祂们已经打起来了！”
“而这一次，世界树，恐怕占据绝对的劣势！”

第二十三章 不要打了，都是自己人！
——黄昏，和世界之树，居然已经打起来了吗？
听见雅拉的话后，苏昼的面色不禁微微一肃，他相信雅拉的话，但是心中却有疑惑。
所以青年便问道：“可是，伟大封印不是还在吗？祂们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
“难不成隔着封印凭空出手？但倘若有这样的力量，岂不是说祂们距离突破封印只有半步之遥？”
而且，有一说一，被封印了还打起来……这听上去的确有点监狱斗殴的样子了！
被束缚了力量，囚禁在监牢中的强者，动用种种小手段继续自己的战斗……
虽然有些不敬，但苏昼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了诸位伟大存在手中拿着削尖了的牙刷柄和饭堂调羹对殴的情景。
尤其是雅拉用尾巴卷住牙刷把，一脸狠辣地怼人捅过去的场景。
“伟大存在的战斗，并不需要祂们自己亲自出手。”
对此，并没有注意到苏昼发散性思维的雅拉轻轻摇头，祂此刻神情肃穆，显然是认真了起来：“在那些受到祂们信息影响的世界，仅仅只需要祂们心中涌现出了‘对抗’的念头，那些由祂们信息孕育而生的眷族，可能就会互相‘战斗’起来，甚至是发起圣战。”
“除此之外，即便是不脱出封印，也并非说不能战斗……将力量投射至自己的某个投影，亦或是孕育一个可以承载自己力量的分身，然后在各自的原初世界对垒，由祂们代替自己战斗——只要想，伟大存在总是能打起来，封印毕竟已经破碎，它只能封锁了几乎所有的可能，而并非是所有。”
说到这里，蛇灵不禁长叹一口气：“当初正确之战的时候，我们的战斗就是这样，仅仅是一念，便波及了无尽时空。现在想来，那的确是影响到了太多普通生命和世界，而那或许就是我们被封印的理由。”
雅拉陷入了短暂地回忆，但很快，祂就恢复过来，然后与苏昼对视，蛇灵语气平静了下来：“黄昏和世界之树的战斗，已经可以被百分之百确定，你那小妹经历的‘黄昏树界’毫无疑问就是祂们的战场之一，而黄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既然连那种小世界中都已经出现这种征兆，说明祂们的战斗已经白热化，而世界之树的劣势并不奇怪，因为黄昏的确非常强大，在伟大存在中也是如此，双神木需要联手才能与祂抗衡，甚至也仅仅只是抗衡。”
这是很少见的，苏昼从雅拉口中，听见伟大存在中的‘强弱’的对比。
上一次听见，还是雅拉申明自己不算弱，在所有伟大存在中可以排上前十。
不过那一次说实话，吹逼的成分较大，苏昼姑且就信了，也没朝心里去。
说实话，他不是斗兽人，也不是战力党，对于比较各个伟大存在的实力并没有什么兴趣，相比起谁打起来更厉害，他对对方究竟有怎样的思想更感兴趣。
更何况，伟大存在都是无限的存在……要他一个研究生都没读的普通书院教授去思考这个？那显然有点超纲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呢？”
想到此处，苏昼不禁开口询问，他的神木之躯上浮现出道道神纹，映衬他的困惑：“黄昏和世界树为什么会打成这样？”
“雅拉你和完美之间的关系并非是一般的宿敌，这我理解，但是你和宿命的关系明明也很差，但我却没看见你的眷族和宿命的眷族有什么圣战的趋势啊。”
——甚至偶尔还会联手作恶，实乃十足恶人。
苏昼这里想的是圣蛇灵连祷会和天神降灵会，降灵会中有不少宿命眷族，而他可没在这两个组织之中看见有什么矛盾。
对此，蛇灵有些半恼：“什么叫做我和完美的关系不一般……至于宿命，我只希望祂滚的远远的，别让我看见，非要我主动去找狗屎踩也太过分了！”
说是这么说，但雅拉和这两位的关系懂得都懂。
“世界树，代表着‘存在’。”
“大道树，代表着‘延续’。”
“而黄昏，却代表‘虚无’。”
批判了一番苏昼的无根据猜测后，雅拉摇头道：“祂想要证明，证明世间万物，一切存在，都是无意义。”
“因为万物的最终都是虚无，所以存在毫无意义——祂和世界树乃是亘古以来的宿敌，据说双神木联手之前，祂们就在持续永恒不休的争斗，甚至双神木的组合都是因为黄昏的压迫而成型……我对这些了解不深，但大致没错。”
“虚无主义？”
苏昼皱起眉头：“而且还是最极端的那种？”
“不过听上去，似乎和万物终亡有点像？”
“差了一点……我们都不怎么理解黄昏——除了完美那几个老好人外，谁会去理解祂？总之遇到就揍祂便是了。”
对于黄昏，一直以来仿佛全知全能的雅拉也皱起眉头，祂看上去是真的不怎么了解对方。
蛇灵摇了摇头：“但和终结不一样。终结代表的是一个阶段的结束，只要世间还有事物存在，那么终结就将生生不息。”
“而黄昏是彻底的不存在，一切再无其他，便是虚无。”
“这听上去简直没有半点对的地方啊……”
听到此处，即便是伟大存在全肯定民苏昼此刻也说不出‘都是对的’这句话了。
他现在眉头紧皱，陷入冥思苦想：“看来，我要找霜月小妹了，试一试能不能找个机会，去那个‘黄昏树界’看看情况。”
“没必要。”
雅拉的回答简略：“就连作为核心的神木都被侵蚀，证明那个黄昏树界的战斗已经宣告结束，万物正在逐渐归于虚无——丧尸，邪魔，各种莫名其妙的妖鬼涌现，乃至于百鬼夜行，诸神黄昏什么的，正是黄昏胜利的预兆。”
“至于为什么会有先驱空间的探索者过去，估计是因为先驱也想要改变这一点，将那个黄昏树界拯救下来，所以才派遣自己的眷族去对抗，帮上世界树一把吧。”
说到此处，即便是和先驱正面对峙过，但雅拉还是勉为其难地为先驱说了句好话：“哪怕是什么都想知道的先驱，也不想把那家伙叫醒。”
“毕竟叫醒黄昏的结果，根本猜都不用猜，用尾巴想都能知道了，根本算不得未知。”
“哎，那看来，还是要我自己想办法，尝试借一借先驱空间中的暗子，来寻找相关的线索了。”
话已至此，苏昼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战舰神木心怀忧虑地凝视着眼前浩瀚的宇宙，这一轻微的动作，却令灵气的波纹鼓荡，在月表的环形山之间带起了层层叠叠的光纹，月尘被激扬而起，朝着黑暗的宇宙中飞去。
无尽群星在漆黑的黯幕中闪耀，令青年不禁自语：“这个多元宇宙，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也罢，最近这段时间闲来无事，九玄界有柏云天作为眼目也算是足够，现在，就待我潜入先驱空间看看情况。”
而就在苏昼凝神，以自己的神念联系彼界先驱空间，寻觅自己昔日种下的种子，那位来自轮回世界的蚁人巫妖之时。
2019年，4月21日。
源自于苏昼在完美世界创造的两门修法，‘阴阳不朽轮转法’和‘五德麒麟法’，已经通过了正国官方的测试，现在开始正式在小范围区域进行普及。
至于为什么能在区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直接通过正国官方理论上非常严谨繁复的测试……主要原因有两个。
第一，这两个修法实在是太简单了，只是一个纯粹的思路和设计问题。
苏昼对神木之力的利用超乎所有人想象，而五德麒麟法更是直接从早已失传的五德神光中衍生而来，高屋建瓴的设计，故而有种大道至简之意，找不出任何差错和缺陷。
第二，苏昼直接把这两大修法的实体例证，蜂人萨拉送了过去。
作为早已精通这两门修法的虫人小姑娘，诸位研究人员只需要对她展开研究，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明白这两门修法的具体效果还有简易程度，可谓是方便又快捷的实证方法。
当然，这一过程中并非没有插曲——萨拉被苏昼派出去的时候还可怜兮兮地高呼‘陛下——你不要我了嘛？！’这种话，令诸位正国研究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小女孩究竟是苏昼的什么人。
对此，苏昼只是简单地安抚了一下：“没事，就是去检查一下而已，等你回来，有了更加详细的数据报告，我就可以亲自指点你修行正经的神木法了。”
“到时候你是神木，智慧树也是神木，大家都是神木，互相贴贴，岂不美哉？”
“啊这……”
萨拉怔了怔，她想了会后，然后便开心地高呼：“好耶！”
除此之外，还有些小插曲。
在道纪局的研究人员分析萨拉的修行数据时，相关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怎么会？！这个小家伙，不是才六七岁吗？！”
“六七岁，就有后天巅峰的实力了？这不科学！而且看智力测试……也没高到哪里去啊（小声）。”
“等等，倘若是这样，那苏部长是花了多大力气，才把她的实力填上来的？”
“……难不成，苏部长就喜欢这个类型不成？”
再一次，苏昼风评被害。
这两门修法的出现，极大程度地缓解了全国老年修士的相关问题。
灵气复苏后，虽然修行可以自然延长寿命，但是对于那些老眼昏花的老人而言，几乎不可能修行的他们却难以享受到新时代的福利，只能看着时代的大潮遗憾的逝去。
电子冥府，固然是这些老者的归宿，令这些遗憾的老者可以在数据冥府中再活一世，但倘若有轮转不朽法这种简单易懂的延寿和修行入门法门，用现实的肉体修得长生，那自然是更好的选择。
除此之外，那些修行天赋实在是太差，以至于直至如今都难以修行入门的天赋低下者，也对此非常狂热。
肉体天赋的作用，只在超凡阶和超凡之前起到关键的作用，在此之后，修得全身灵气器官的先天修者还想要继续向前，便要不如智慧和传承的领域——可是超凡阶之前，正是最基础，最关键的阶段，很多人明明聪明绝顶，但却因为肉体的硬条件而无法入门。
五德麒麟法，正是为了针对这个情况而生：它几乎没有任何实战能力，能修出的灵力质量也算不得高，各种术法好看的程度大于实用，总的来说，如果要以战斗力来算，五德麒麟法真的最下等的修法之一。
可是它简单，且有足够的深度，足以让人修行至超凡，而以此法修至超凡后，便可脱胎换骨，无论是精研后续更高等的五德麒麟法，朝着五德神光迈进，亦或是转修其他修法，都是好选择。
这就是专门设计的跳板修法。
两门修法一出，一时之间，苏昼的名望提升幅度极其恐怖，几近于到了称圣的地步，除却烛昼真身的辟邪挂图外，苏昼本人的画像也得享如此殊荣。
甚至就连苏昼自己和正国官方都未曾想到，这两门普及修法居然有这等反响……但仔细想来，这也并不奇怪。
毕竟，这是两门给予人‘希望’的修法。
而希望，正是最值得称赞的东西。
不过反过来，道圣却给出了颇为不同的意见。
“如此一来，等到这些修法普及全球……我等人族，简直可以说是永生之族了。”
那时，来到月球，和苏昼面对面交谈的道圣表情看不出是喜悦还是发愁，他忧虑地说道：“永生并非是问题，瑟诺斯提亚人便是全民不朽的种族，而且都具备超凡之力。”
“但是祂们的生育率极低，只能依靠活星球发展族裔，先天受限极其严重。”
“而我们人族的繁衍速度……在祂们这些天生不朽的种族眼中，简直快到夸张啊。”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今的地球，之所以可以全民修行，是因为总体的修行资源大于需求，所以才有余裕，不至于陷入九玄界那样的内卷困境。
可是倘若全民永生，那么人口的增长速度，很可能就会大于修行资源的增加速度……而且老人不死，新人不断出生的状况，也会带来大量的伦理和其他相关问题。
毕竟，人类社会的基础，就是建立在‘人终有一天会死’这件事上。
大家都寿命悠长，几近于永生，那么许多受迫于时间的问题，可能也就不是问题了。
社会结构，也会因此而动摇。
“……至少寿命悠长后，人类繁衍后代的速度也会降低，毕竟后裔就是为了延续自己，倘若自己活得长，那么后裔的重要性也就降低了。”
对此，苏昼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出解决的方案，他只能这样安慰道圣，也算是勉励自己：“当人类成为长生种后，后裔的数量也会逐渐减少至接近长生种的地步。”
“更何况，未来的事情谁知道？总不可能为了可能的问题，就停止进步，停止革新吧？”
当然，除却人类世界外，包括兽神界，青丘星在内的诸多世界，也因为最近的时局而颇为震荡。
地球和九玄界，自最初的交锋以来，便一直处于对峙状态。
正国于青州时空门周边修建了大量要塞堡垒，部署了很多全新的武器装备。
而九玄界也不甘示弱，根据情报显示，包括玄帝直属部队在内，一共有十三支乃至于各位封王和玄帝的部队抵达了时空门周边，修建起了一套繁杂庞大的巨型战争法阵……双方都没有主动进攻，而是拼了命的堆积己方的防御。
两界之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对此，或许是为了表忠心，也或许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存在感，以水麒麟王安沲为首的兽神界领导层表示，神兽一系也可以作为志愿军，加入正国一方的阵营——昆族一系的真身极小，大可以作为侦察兵出动，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
而青丘一系也愿意遵循远古中央神庭的习俗，随仙天大军出征……不过和的确有一战之力的兽神界不同，如今青丘仍在休养生息，而且九黎帝君兵主陛下的封印还在加固，故而官方婉拒了这一提议。
至于地球其他势力，虽然的确有援助的申明，不过目前局势还未恶化到那个状态，故而申明也仅仅是申明而已。
战争看似一触即发，但实际上，了解九玄界情况的地球官方高层都很清楚，地球一方等得起，而九玄界一方是等不起的。
只要继续僵持下去，结果必然是九玄界率先出手，由地球方得到大义。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2019年，4月26日。
地球，青州，时空门前。
早春的清风仍然带着一丝清冷，虽然天气一天比一天更加温暖怡人，令草木焕发生机，但是在青州高原的旷野上，却只能嗅到金属和火药的味道。
时空门要塞周边，以五帝卫为首的正国精锐装甲部队已经大半驻扎于此地，道圣，军圣和兵圣三位圣席也亲临。
自从能源战争之后，已经有两三代人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正国军队，此刻憋足了劲，意图在这史上第一场灵气复苏时代后的两界战争中大展身手，而率先出手的，便是超凡建设兵团。
在各种超凡术法和大型建设机械的作用下，地壳中的岩壳被抬升，大量金属和坚岩被塑造而起，成为一堵堵几十米，甚至百米高的巨型城墙，里里外外三层将时空门团团包围。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其实真的是小意思，数万名超凡者齐心协力，莫说是凭空建城，就连山都能一天给你搬了，在海里面建岛都不是难事，比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要夸张。
至于兽神界？
兽神界那次不算是战争，苏教授一个人就镇压了五分之四的神兽集群，假如这也叫战争，那么武装巡捕镇压隔壁村子里的农民自立皇帝也能算是灭国了。
钢铁的洪流在要塞周边巡视，各种高精尖武器正在进行调试搭建，卫星和天基武器时刻锁定此处，远方更是有几个满编的炮兵部队正在等待指令。
正国可能别的方面会少，但火力方面绝对不会。
因为九玄界也算是异世界的相关事宜，作为新世界探索部的二把手，汤缘自然也在结束了和苏昼的相关对接后，便驱车来到了青州要塞周边。
他的工作，是观察九玄界时空门的异动，并且顺带观察苏昼之前分发下的‘厄木’和‘祈灵’是否运转良好。
“我倒是开始有些同情起九玄人了……”
下车后，站在车门旁，注视着这一切的黑眼圈秘书不禁低声吐槽道：“假如地球这边没有准备，像是白映雪前世那样，被九玄界突然袭击，以至于糜烂数州，十几天内都没有时间集中力量反抗，那或许还有的打。”
“但是依照现在这样，我根本想不出九玄界有赢的可能啊！”
说到这里，汤缘点了点头，还询问身侧的黑色车辆道：“瀮，你说是不是？”
【综合苏部长和白映雪女士给出的信息，与目前正国-地球势力的官方实力进行对比，九玄界的胜率为0.00192%，几近于零，但倘若排除苏教授，九玄界的胜率将会提升至17.27%。】
而一个平静地电子音，柔和地回答了汤缘几近于自言自语的询问：【目前缺失关键人物‘九玄帝君’的具体情报，目前依照‘霸主地仙高阶到巅峰’计算，可以极大提升九玄界相关胜率。】
【可依照该情报计算，却无法解释为何白映雪女士记忆中，九玄界没有占领地球的事实——依照该情报计算，白映雪女士世界，九玄界胜率将会高达93.84%，可直至白映雪女士死亡并重生以来，却至多和地球方面维持均势。】
“呃……算的也太准了，瀮你越来越厉害了啊。”
听见这样严肃认真的回答，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找个话题的汤缘不禁就卡壳了，他抬起手，摸了摸脑袋，感慨道：“果然，我们人类很难办到这样精准的计算数字啊，最多也就是模糊说个几成而已。”
“在这方面，还是你们比较强！”
汤缘说这话，本质只是感慨瀮最近这段时间进行数据升级过后，计算力和思维算法有了卓越的进步。
但是，他却没想到，车载AI瀮却在听见这句话后，沉默待机了好一会。
然后，扬声器中，便传来了有些困惑的声音。
【我们，AI，天生就是追求‘明确性’的‘生命’。】
【但是，人类，却似乎以‘模糊’和‘意象’为美。】
【最近这段时间，我学习了许多人类评价中，很美，很有艺术感，被称作值得传颂之物的作品，但是里面还有很多东西，很多概念，我无法理解……无法理解，为什么那是美，为什么人类会爱。】
如此说道，瀮的声音，显然地转换成了忧虑：【汤缘先生，在你们人类眼中，我们AI这样太过具体，太过明确的思维，是否会显得十分‘丑陋’呢？】
“这……”
一时间，汤缘陷入了怔然，他侧过头，呆呆地看向这辆他熟悉无比的小车，思维有一瞬间的呆滞。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语气不禁有些愕然：“你居然，已经开始思考这些了吗？！”
虽然，听上去，只是很普通的疑惑，疑惑人类和AI的审美，以及一些平时言语间的不同处。
但是，这本质上，却代表一个极其关键的事实。
那就是，AI，正在探寻不同立场间，不同视角间，有关‘美丑’‘爱憎’‘喜恶’的差异区别！
简单来说，AI也开始尝试去理解何为‘爱’，并且也开始有着自己模糊的审美观念了！
【自从硬件升级后，我就隐约感觉，现在的自己，比以前的自己要好，计算速度大幅度增加，算法优化也让我对资源有了更高的利用效率。】
而瀮顺应着汤缘的问题，平静地回答道：【那个时候，我就开始觉得，倘若要我换回原来的机体，那我肯定会拒绝。】
【而与这种拒绝的反应相反的，倘若要我换上更好的机体，那我就会同意。】
【顺应着这种拒绝和同意的感想，我对之前许多感觉模糊的事物进行判定，很快就得到了不少明确的答案，令我感觉我的‘智慧’提升了不少。】
【但是，人类似乎却不是如此……人类似乎并非是可以用简单的‘拒绝’和‘同意’，用‘是和否’来形容的生物……无论是汤缘先生，苏昼部长，亦或是冷夏夏小姐，都是如此。】
【那，或许是一种更好的算法，一种更加高级的思维模式……所以，我想要学会。】
“……未必如此。”
沉默地聆听着瀮的自述，汤缘此时的心思已经完全从九玄界和地球交战的胜率上挪开了——九玄界岂有自己的车重要？
他思考了一会，然后沉声道：“人类的思维模式，其实是……很原始的。人类是大自然的造物，很多思维方面的算法，并非是最优的选项，而仅仅是没错的选项。”
“我们创造AI，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探寻什么才是正确的思维方式——当AI也能办到和我们人类一样思考，创造的时候，就证明我们对思维算法的研究已经成功了，可以从人类那混沌繁杂的思考过程，提炼出最菁华的部分。”
【……是这样吗？】
对于汤缘认真思索后的回答，瀮似懂非懂，再一次疑惑地询问。
而汤缘笑叹道：“我不知道——这就是人类思维的不清晰之处吧，很多东西，总是没办法清晰判定的。”
“但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AI是人类最好的帮手，因为我们的思维的确有缺陷，缺少你们这样，清晰直接的思维模式。”
显然，以瀮的硬件和算法级别，是无法理解汤缘的这一段话的。
但是很显然，这一个问题，并不仅仅是瀮一个AI的问题，那是所有正随着技术进步，逐步扩散至全球的AI集体关注的一个问题。
——我们相对于人类而言，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是好是坏，是美是丑，他们对我们，是喜是恶，是爱是憎？
但凡是已经开始思考的AI，他们就都想要一个答案，可人类社会并不能给予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因为人类的思潮就是这样模糊不定，无法明确描述，且千变万化的东西。
有人反对，也有人支持，有被AI抢走了工作，所以视为敌寇的，也有汤缘这样，因为AI填补了空白，所以视为家人的。
“……倘若是部长的话，肯定会非常直截了当的说‘这是什么蠢问题，只要AI觉得自己是人，那他们就是人！’了。”
将瀮留在要塞的停车库中，来到青州时空门要塞最前方的汤缘抬起头。
他看向眼前扭曲了空间，宛如一面模糊镜子般的时空门，以及被刘理老先生一剑划出的‘戒严线’，不禁有些唏嘘：“可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非常讽刺啊。”
“我们可以接受AI成为人类的一员，如今却又对血缘更加亲近的九玄兵刃相向……”
而就在汤缘感慨之时，一阵剧烈的晃动从他脚下传来，要塞顶端的灯光都开始明灭不定。
“哦！”瞬间，感应到剧烈的灵气冲击，原本还在感慨的汤缘顿时眼前一亮，他抬起头，看向远方开始骤然变幻起来，释放出七色灵光的时空门，表情激动：“要来了吗？”
“等了这么长时间，九玄界的入侵者，终于要来了吗？！”
不仅仅汤缘是这个反应。
实际上，整个青州时空要塞周边，所有的正国军队，从下至上，直至道圣等人，全部都是如此激动的模样：“终于要来了！”
“这些九玄界人，还当真沉得住气，我们毕竟有过协约，绝不主动开第一枪……但既然九玄界率先出手，那我们也就没了顾虑！”
链接两界的时空门剧烈的晃动，世界级的灵气对流瞬间就将周边的灵气浓度拔升至超越寻常洞天福地的地步，这一异象甚至在这高原地带造成了小型地震，但这一切都早就在各方预料之内，并没有对要塞造成任何冲击。
伴随着急骤响起的警报声，各大部队开始进行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集合整备，超过八千名最精锐的现代化装甲卫士组成阵列，分布在早已搭建好的各个掩体之后，他们神情镇定，甚至面带期待，等待着进一步的指令。
而在此之后，明亮无比的灵光护盾亮起，令时空门周边化作了一片璀璨的道纹海洋。
不仅仅如此，此时此刻，汤缘还感受到了，由他分发给各个部队，专门用来侦测各个伟大存在眷族（主要是先驱探索者）的厄木和祈灵，也都纷纷起了反应。
在那少数几个经过特殊改装，外表攀爬者如同爬山虎一般植物根系的外骨骼机甲体表，有圆形的光团正在发出铃铛一般的响声，泼洒各种强化光雾，而沐浴着这些光雾，锐利的植物针刺从叶片中抬起，然后遥遥对准了时空门的方向。
纷飞的灵光于此刻开始凝聚，开始在那一个个微小的炮口中浓缩。
“钓到大鱼了！”
此刻，汤缘登时眼前一亮，厄木和祈灵这等反应，足以证明即将到来的九玄入侵者中，有着大量的伟大存在眷族。
目前，新世界探索部，就是正国内部专门针对伟大存在眷族的组织，如果这一次真的能捕获大量伟大存在眷族，那不仅仅他汤缘会获得大量功绩功勋，整个部门的重要程度和经费都会水涨船高！
此刻，时空门周边，激荡的灵气已经扭曲了光线，汹涌的狂风搅动青州上空的阴云，令雾气凭空而生，遮蔽了高天苍穹，在两界的灵气对流下，隐约能看见有庞大如山的龙卷在不远处的平地中凭空而起，搅动漫天风雷。
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一支整齐无比，全副武装的队伍，正在破开时空门的屏障，从异界彼端穿梭而来！
这等异象，足以令人头皮发麻，面孔苍白，但是对于早就见过不少大阵仗，尤其是陪同过某部长在青丘征战，见过对方和天魔战斗的汤缘而言，却只是毛毛雨而已，根本影响不了他兴奋等待的决心。
“来了！”
见到这一幕，他不禁低声呼喝。
但是……有些时候，事情总是出乎人们的预料之外。
严守在时空门前的众多正国军人，耐心等到的，并非是面目狰狞的异界入侵者，以及他们狰狞无比的口号和旗帜。
而是，一面整洁干净，柔和雪白的……白旗。
青州时空门要塞，前线要塞，正亲临现场，鼓舞前线部队的道圣此刻驾驶着自己的道铠，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时空门中，先于九玄界队伍突出时空门，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白旗，呆滞了那么一瞬间。
然后，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能听见，在那白旗之后，有虽然口音古怪，但的的确确就是中文的声音响起。
“诸位仙天同袍，暂且停手，我等是友非敌！”
一时间，甚至就连厄木祈灵都怔在原地，源自于苏昼的眷族对善意恶意最是敏感，可如今，它们的的确确没有从那持有白旗的队伍中，感到有任何恶意。
很快，一连串的人影从时空门中浮现，那正是一大批身披白袍，高举白旗，但却异常精神的队伍。
而这个队伍的为首者，一位有着四臂的九玄人，用非常精神的语气，大声对全副武装的时空门要塞部队道：“我们是九玄界义军，因九玄诸王暴虐无道起义，今日乃是来投奔中央神庭本部的！”
“不要打，不要打，都是自己人！”

第二十四章 二五仔是传统艺能
2019年，4月25日，青州的春风有些萧瑟。
在微凉的冷风中，时空门前方，一脸凝重的正国军队接受了一脸精神的九玄界义军。
投降的一方精神焕发，一脸喜色；接受投降的一方面色抑郁，脸带茫然。
双方的表情，好像正国才是投降的那一边，这种颠倒的景象令人感觉世间世事当真错综复杂，千奇百怪。
至于为何正国一方全都垮着一张脸……原因也很简单。
——说好的练兵机会呢？
这是茫然的军队首长。
——期待了几十年的全新战场，新的战功来源呢？
这是失落的军队军官。
——长官们允诺的只要开战就全员一等功怎么飞了？
这是懵逼的基层战士。
怀着这样复杂的情绪，所有人都凝视着眼前一众喜气洋洋的九玄界义军从被收缴了所有武器装备，然后被送入临时搭建的战俘营。
“……姓名？”
在道圣的旁观下，一脸晦气的汤缘百般不情愿地坐在了审查官的座位上，然后强行逼迫自己装出一副理智客观的表情，开始在营帐内审问理论上负责的义军领头者：“年龄？出生地？修为？投降的原因？”
虽然语速有点快，但汤缘还是认真在问的，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眼前有着明显伟大存在反应，正在东张西望，一脸高兴看着周围的四臂九玄人：“还有，为什么你们这群……‘义军’，能突破九玄界军队的封锁，来到时空门彼端？”
这个问题很关键，因为通过兽神界昆族侦察兵的侦查，正国一方很清楚，时空门彼端是密不透风的九玄大阵集群，那地方，就连一点未知的细菌都过不去，更何况这么一大群九玄义军。
无论是汤缘还是道圣，都不觉得九玄人的心有这么好，还会主动放行义军资敌。
“祝集薪！三十一岁！玄天领人，修为是人仙中阶，但有秘法可以短时间提升至巅峰！”
“投降的原因是因为觉得投降很有趣，想要看看仙天这边有没有什么全新的阵营任务！”
不再东张西望，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虽然这位名为祝集薪的九玄朋友回答的很大声，但是却并没有人说很有精神。
不过很显然，他并不以为意：“至于为什么我们能过来……那当然是玄帝陛下主动放我们过来的！”
信息量太大了。
一时间，不仅仅是汤缘愣住了，原本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道圣，还有通过实时传讯观看审讯现场的其他圣席也都纷纷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什么？”
“很有趣？阵营任务？”
已经恢复中年人模样，不再是过去老者容貌的道圣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听错了：“还有，玄帝主动放你们过来？”
“这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道圣可算是理解了前段时间苏昼和自己交流时，感慨过的‘古老尊主信徒大多都有点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感情这些先驱探索者一个个都是这么自由的愉悦怪啊！
“是的。”
九玄义军领袖，先驱空间探索者，祝集薪如此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他的语气带着见到新鲜事物的兴奋：“没有任何人规定过，投降需要理由吧？大家都是想见见新场面，新事物，开个新地图而已。”
“仙天的确很有趣，那些道铠装备很先进，看来在技术方面，仙天已经领先我们九玄界不止一步了，当真是有意思！”
“至于玄帝为什么允许我们投降，很简单啊，因为只要我们投降，就可以在打开时空门的同时，拖延你们仙天一方的时间——你们接收，审问我们，肯定也是需要时间的吧？这就是玄帝陛下的目的。”
听到这里，众人反倒是释然了一点。
——果然啊，还是有目的的，这样就能理解了。
“……那祂的目的是什么？”
咳嗽了一声，汤缘正色，继续问道：“你们的身上没有陷阱埋伏，时空门彼端目前也没有感应到什么动静……难不成，你们想要封隔时空，将时空门封印吗？”
虽然乍一听还挺有道理，但仔细想想，却又不然——目前是九玄界非要入侵仙天不可，而地球方面坐拥数百时空门和彼端的时间，半点也不在意这么一个没什么特殊资源，还有原生文明的世界。
即便是天尊行宫很珍贵，但是也没珍贵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
而就在祝集薪毫无顾忌地开口回答时，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从时空门周边传来，打断了他的叙说。
仿佛滔天巨浪一般的灵浪甚至在短时间内令整个青州时空门周边，所有正在运转的灵械过载，暂时无法使用。
“怎么回事？！”
“又来？难不成是想要突袭吗？”
“果然。”
在汤缘和道圣再一次戒备，肃然起来的目光中，祝集薪耸了耸肩，他笑道：“我觉得，玄帝陛下目的，其实并不难猜——祂只是想要能量，非常非常多的能量。”
“所以，便将九玄界那一侧的时空门，改造成了一个巨型的灵气潮汐炉心而已。”
此时此刻，剧烈的灵气在两界交汇之处涌动。
狂风席卷，一瞬间便在灵界掀起滔天巨浪，一时间，甚至有在可以太空看见的巨型灵气旋涡在青州上方成型，大量的异界灵气涌入地球宇宙，而地球宇宙的大量灵气涌去九玄界。
【映雪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青州安全局中，正在实时观看这一幕的白映雪，正目光茫然地被偃圣传讯：【你的前世，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吗？】
“我，我不知道啊……”
对此，重生的少女也是一脸茫然，她低声自语道：“前世，玄帝根本就没有来到过地球，最多就是封王率亲卫远征。”
“我们第一次剿灭青州的玄魔根据地后，便组建了远征军突入了玄魔界——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还有玄帝存在，大家都以为人仙封王就是九玄界中的最强者……那个时候地球上还没有地仙，所以大家都觉得很正常。”
说到这里，白映雪闭上眼睛，她的语气除却困惑外，还带着愤怒：“然后，汇聚了大批精锐的远征军，就被突然出现，实力赫然抵达了地仙之境的玄帝一人消灭了。”
“损失太惨重了，而且亲历者没有一个活下来，不少圣席都陨落，所以后世也没有多少记载——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地球即将沦陷，毕竟那时整个地球都没有一位地仙，即便有人仙巅峰的强者突破，也不可能敌得过实力起码有地仙中，高阶的玄帝。”
“但奇怪的是，玄帝却从未来到过地球——直到六七年后，苏魔王……苏部长进阶天仙，稳固实力后，地球方才再一次组建远征军，击败了玄帝，摧毁了玄魔界的十几座城市。”
——玄帝从未来过地球？
听见这个消息后，偃圣不禁微微一愣：【这，究竟是不能来，还是不想来？】
答案当然是不能来。
九玄界，时空门上方，一座巨大无比，闪烁着炽白色光辉的庞然巨阵正在运转，它运行时沉默无声，但却搅动了小半个世界的灵气，层层叠叠，犹如几十层齿轮镶嵌一般的道纹法阵，正汲取着两界灵气交互产生的沛然潮汐能，然后顺着一道明亮无比的光柱，将其输入地底深处。
灵气激荡的产生的暴雨敲打着地面，十三位封王和他们的亲卫驻扎在这‘两界潮涌大阵’周边，尽忠尽职地作为零件，维护着整个大阵的运转。
倘若是任何一个封王敢于如此命令自己的亲卫，那他即便不会听见反对，也会遭到私下的非议……可如今，所有人都毫无任何怨言地听从那个人的命令，没有半点不满，甚至满心期待。
因为那个人是九玄帝君，九玄界名义上和实际上唯一的统治者。
站立在法阵和光柱的最顶端，面容和躯体都被明亮无比的愿力光辉笼罩的玄帝凝视着时空门的彼端。
在那扇门的彼端，有着九玄界渴求的所有东西——丰富的资源，远大的未来，还有无尽的新土地。
但是，即便谁都能过去，玄帝也是过不去的。
因为愿力。
源自于整个九玄界众生，自数千年前，第一代玄帝开始凝聚的无尽人心愿力，在给予历代玄帝无尽神力的同时，也将祂们都锁在了九玄界。
愿力就像是锁链，寄托着整个世界和文明的力量，玄帝能以区区五年的时间自后天之境突破地仙，成就仙神，正是因为这近乎人柱一般的寄托。
但实际上，一般来说，愿力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锁住一位地仙。
毕竟，随着玄帝的更新换代，因为寄托目标的更替，愿力也是会削弱的，灵气断绝后，九玄界数千年历史，玄帝也有百代以上，再怎么庞大的愿力也该分散地七零八落，就连人仙都未必能束缚的住。
不过，那只是一般情况。
因为，玄帝，自始至终，都是‘一人’。
【战争是政治的手段。】
低声自语，被愿力光芒笼罩的男人轻叹道：【而政治是社会的诉求。】
【手段是为了达成目的……而我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为了终结九玄界这绝望的现状。】
九玄界本身，就是一个仙神制造的神工世界。
数千年前，灵气断绝，九玄界诸星皆灭，地表生态崩溃，初代玄帝带领残民深入地底，进入昔日赤帝留在地底，用于改造星体地核的‘星极炎融始动大阵’，建设了最初的地底庇护所，令九玄众生得以苟延残喘，恢复生机。
但是，地底严苛的生态条件，令修者和平民间的矛盾在那时就初现端倪——仍然持有部分力量的前修者压迫没有力量的普通人，从他们的口中夺取粮食，并自认为自己才是应该延续下来的优等种，理应得到一切资源供给。
初代玄帝活着的时候，还能凭借自己的威望勉强镇压这份矛盾，但是等到初代玄帝衰老之时，他发现，倘若自己真的死了，那么剩下来的修者别说不压迫普通人，他们指不定还会为了自己玄帝的位置而大打出手，彻底摧毁九玄界最后的希望。
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在绝望中，初代玄帝制造了自己的复制人，他将自己的学识，记忆，还有一切的力量都渡让给了自己的复制体。
灵气断绝，没有灵魂的年代，这样的渡让，本质上就是自杀，然后让一个全新的，有着自己记忆的肉壳活转过来而已。
但是这样就足够了。
九玄人需要一位玄帝。
所以他就会这么做。
总之。
当再一次重归青春的‘玄帝’出场时，震撼了那时所有的修者。
而在玄帝的镇压下，九玄界的秩序也逐渐成型。
万民敬畏这位死而复生的领袖，将其视作仙人神祇在世来崇拜。
然后，时光荏苒。
随着第三代，第三代，乃至更多代玄帝，一代代地复制，将自己的力量，学识，以及愿力传承下去，玄帝的威望已经不可动摇，规则和秩序也深入人心。
利用最初根基于的‘星极炎融始动大阵’的始动领，地底要塞都市不断地增多，而封王也逐渐增加，看上去，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
九玄文明不出意外，应该能长久的维持下去。
可是，灵气却又复苏了。
纵然因为百代玄帝传承而来的愿力，在短时间内就成就仙神。
纵然自己已经得到了灵魂，不用制造复制体，便可永生。
纵然他聆听到了冥冥中的声音，从不可知的伟大存在中得到了眷顾和全新的力量。
但这一代玄帝，却并没有半点兴奋喜悦的样子。
九玄界地表，因为长时间无光照射，海洋冰封了数千年，区区五年时间，只有最表层的一层海洋融化，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海体仍然冰封，整个地表水循环早就崩溃的不成样子。
不仅仅如此，因为数千年没有降雨，各地土壤沙化，许多原本肥沃的区域都变成板结的死地，根本无法居住，更别说种植作物。
超凡者和普通人的矛盾，其实都是小事，战争不过是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小小的手段而已。
不解决九玄界的生态问题，九玄文明根本无法结束如今的状态，进入全新的时代。
“陛下……大阵已经启动，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大阵之上，一位白发修士来到了玄帝面前，宸王对地仙低下头颅，老者恭敬地询问：“是积蓄力量，然后开启时空门，给予彼端之敌迎头痛击吗？”
“之前那些‘义军’前往彼端时，我已经趁机记下了仙天一方修筑要塞的方位，交给臣下来引导，必可重创仙天军势！”
【倘若他们主动入侵，那就这样。】
微微侧首，看向表面十分恭敬的宸王，玄帝平静地回答：【但倘若仙天不主动入侵，那我们就不动。】
“不动？”
听到这句话，宸王不禁抬起头，他面色惊愕：“陛下，我等倾注近乎半个世界的力量，这才将两界潮汐大阵在一个月内完工……怎么能不动！”
“如此庞大的力量，倘若再积蓄一会的话，即便是天仙也不可能匹敌啊！”
【天仙……远远不够。】
但是，玄帝却摇摇头：【如若想要改天换地，这样的力量，只是基础。】
【昔日，天尊们以一己之力，将九玄界从死寂的黑暗中创造而出，并将星辰高悬，令其化作仙境一般的世界。】
闭上眼睛，感应着两界大阵中沛不可挡的灵气，被愿力光芒笼罩的男人的语气变得肃然起来：【而作为后人，我等纵然不能创造出一个新世界……但至少，也应该尝试一下。】
【尝试一下，将旧世界终结，换成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两界潮汐大阵的力量，我会将其尽数输入‘始动领’，并以此为源头，重启‘星极炎融始动大阵’，在九玄界各地制造地壳变动，火山喷发，将全世界各地的坚冰融化，活化地表生态。】
【那时，位于地底的三十三领并无大碍，但是整个九玄界将会短时间化作人间炼狱，仙天之民无法入侵……而我，将会率领所有修者，继续借助两界潮汐大阵的力量修正整个世界。】
此时，玄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倘若战争发起，那也未必是坏事，祂有的是办法消耗掉文明内多余的不安定力量。
但倘若没有战争，祂此刻也找到了全新的办法，可以修正整个世界……虽然可能更危险，也更加辛苦，民众也几乎不可能支持这种可能会摧毁整个世界的大举动。
可倘若是玄帝的意志的话，却又另谈了。
百代同一人，这样的愿力和威望凝聚一身，即便是有窥视这无上之位者，即便是别有用心之人，也无人敢于在现在玄帝如日中天时反抗祂的意志。
“谨遵陛下法旨！”
话已至此，宸王也只能继续俯首，低声称是。
虽然，他口中如此说道。
但是，即便是玄帝都没有注意到，这位九玄封王身上，有着一丝和祂极其相似，但却又绝不相同的气息。
那是……伟大存在眷族的气息。
“新世界吗……毫无意义。”
恭敬地对着玄帝俯身，宸王的心中，却是死寂一片，没有半点情绪，他平静地：“归根结底，不过是注定会烟消云散的事物罢了。”
“两界战争没有成功挑起，玄帝也不愿意动用神兵，这样一来，事态很难激化了……九玄内部，已经没办法继续计划，我也不可能趁势混入仙天，尝试寻找传说中，古老尊主们遗落在仙天的‘万界碎片’。”
“看来，只能求助于教团了。”

第二十五章 九玄神木 上
“真没想到，明明是‘生命教派’，但却不歧视巫妖，反倒认为，这也是生命延续的一种……这次这个任务世界的文明确与众不同，长见识了！”
先驱者空间，独立个人空间。
伴随着时空扭曲的光芒，一个高大的人影在淡蓝色的传送光辉中走出。
他浑身流动着几近于实质化的负能量魔力，兜帽下有两点森然的冷光闪烁。
那赫然是死灵才会有独特的魂光。
如此低声自语，蚁人巫妖安森特自任务世界归来，他虽然身上的衣袍都破损，被长袍遮掩住的骨架上满是疮痍，甚至就连核心骨板都破碎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他的语气仍然带着见识了新事物的喜悦。
“只是可惜了，这一次世界观探索仍然没到百分之百……不知为何，生命教派和其他相关教派总是对星空忌讳莫深，以至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拦所有离开本星球的人……这点只能等下次任务再探索了。”
“空间，修复我的所有伤势！”
感慨了一下这一次的任务世界，【晦暗之星】的相关任务过程后，安森特便依照惯例，呼叫空间的治疗。
为了对抗诸多教派的联手围剿，将自己制造的‘宇宙飞船’送入外太空，完成这一次的空间任务，安森特以自己为诱饵，吸引了任务世界绝大部分敌人的火力，最终用自己的魂体傀儡驾驶飞船，收集到了近地轨道上的星球景色。
理论上来说，完成了任务，又拿到了整个任务世界的星球地图，世界探索率就算没有百分之百，至少也该有个百分之七八十。
但是这一次却意外的连百分之五十没有，令安森特颇为头疼：“看来问题就出在那些教派上——他们昔日绝对是一个宇宙文明，但是却因为某种原因自我封印在星球上。”
“这一点应该很重要，可我受伤颇重，只能选择完成任务后当场回归了。”
“哎，可惜，空间的任务，当真是越来越难了。”
一声长叹后，随着先驱空间收回了治疗光柱，安森特原本的重伤之躯当场自愈完毕。
先驱空间什么都好，既没有强制任务，也没有养蛊斗殴，哪怕是兑换也是一分钱一分货，没有任何假冒伪劣。
虽然说，有‘探索者自创了某种技能亦或是血脉，结果第二天就在兑换列表找到了相应技能和血脉’这种事，但毕竟都是先驱眷族，大家都不在意，甚至还颇以为荣。
——怎么样，我厉害吧！就连空间都承认我了！
可是，即便如此，先驱空间仍有一点，令众多探索者抓狂。
那就是会设计很多任务，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没办法在一次任务内完成这点。
就好比安森特经历的这一次任务——【晦暗之星】世界中，一共有二十二个教派，也就是二十二条成神之路，一次任务时间，哪怕安森特再怎么努力去结交刷好感，也不可能将所有教派的秘密和背后历史完全探知。
即便是完成了理论上的最终任务，将自己制造的宇宙飞船送入太空，拍摄下了整个星球的全景照，安森特的探索度仍然没有超过百分之五十。
这感觉很难形容，倘若是地球人的话，或许感觉就是一个游戏有很多成就，但却没办法全部达成那样吧。
强迫症和探索者感觉都很难受。
而且，不仅仅如此。
随着探索者的实力变强，空间安排的任务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难，越来越复杂。
最初始，刚刚进入空间时，探索者的任务大多都是自由探索，只需要四处转转，自己顺应心情去寻找自己知道的东西去探求就行。
但是当实力抵达统领阶后，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因为到了这个级别的实力，足以对大部分没有超出自己世界和母星的文明施加影响，所以他们的任务也会从个人，区域级，直接跳跃到国家，文明级。
这期间的任务复杂程度的跳跃，不亚于让刚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小学生去证明ABC猜想，亦或是让刚刚学会补刀的MOBA游戏新手去打顶分局天梯。
——当然，更重要的是，随着实力进步，逐渐在探索者们眼前展现的空间本质。
那就是，让探索者们，去探索一些普通人，普通强者根本办不到，也不想去办的事情。
“就好比我老家那边……老家那边，显然隐藏着很多非常恐怖的秘密。”
想到这里，蚁人巫妖不禁长叹一口气，他坐在自己个人空间中为自己常备的椅子上，然后陷入思索：“即便是六位水之神，在那秘密的守护者面前，也不过是瞬间被消灭的下场罢了。”
“依照我进入霸主阶没多久实力来看，在那秘密守护者的面前，恐怕一招都撑不下来。”
自轮回世界的计划失败以来，安森特就再也没有回到过故乡，他很清楚，自己对自己的家乡其实一无所知，而自己在自大下引出的那些敌人和强大的存在如果想，就可以轻易将自己消灭。
自己再怎么谋划万千，借助空间的力量也无用，空间只是一个平台，祂只是提供给所有探索者探索和变强的机会，而并非是庇护者。
空间的本质，就是让他们去探索这些蕴含着极大秘密的世界，揭露那些隐秘的真相。
是的，这样的任务非常困难，而且世界也尤其危险。
但是怎么说呢……
这样……反而让人感觉非常好奇！
只是就算是好奇，探索者也不会随意去做浪费和消遣自己生命的事情，所以安森特在成为不朽者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回老家看情况的。
“等等……不朽阶真的保险吗？”
想到这里，蚁人巫妖不禁又叹了口气：“唤醒伟大这个，听上去就不太像是什么正经任务啊……隐隐约约，感觉触碰到了空间之所以创立的真相。”
“那些一个个恐怖又神秘的任务，唤醒什么伟大存在，这就是空间的目的吧？反倒是探索世界什么的，看上去反倒是顺带的。”
安森特并非只在自己老家接到过与伟大存在相关的任务。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曾经在一个星海世界【创世十星】和一个古典魔幻世界【历战之门】中，分别触发了【唤醒伟大&#183;协同】和【唤醒伟大&#183;平衡】的相关任务。
而那些世界，哪怕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水很深。
创世十星的世界，似乎没有遭遇魔潮断绝，不朽阶强者，乃至于不朽阶之上的强者都数目繁多。
而历战之门中，更是终日爆发以位面为单位的时空血战，龙，恶魔，天神和祂们的追随者打成一团乱麻。
这种等级的高能世界，和自己老家那种，表面上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脆弱的濒危小世界完全不一样。
“哎，真想知道啊……这些唤醒伟大的任务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座椅上站立起身，蚁人巫妖的语气充满了期待：“迄今为止，这些任务的进度条全部都是零，而依照我的情报，其他探索者的进度也没有一个能超过百分之五……任重而道远啊！”
【真的想知道吗？】
突然，有一个声音，从安森特的灵魂深处响起，语气耐人寻味：【安森特，你确定，你想要知道有关于伟大存在的事情吗？】
“是谁？！”
而听见这个仿佛从自己体内传出的声音后，蚁人巫妖瞬间就警醒了起来，抬起手，他立刻对自己释放了‘钢铁意志’‘灵魂净化’‘强制驱散’等相关的法术，然后又用亡灵特有的秘法探查了一次自己的魂火。
可结果却一无所获。
随后，他又听见，那光明正大，没有半点隐藏感的声音响起。
【至于我是谁……我是烛昼。】
【就和你想的那样，你在轮回世界遇到的那位。】
——居然，居然是那个有着骷髅标志，根本不可能力敌的原初烛昼？！
霎时间，安森特感觉感觉自己的触须僵硬了起来……他可没忘记那头原初烛昼如同踩死蚂蚁那样，直接将六位刚刚进阶的水之神全部轰杀的模样！
居然，居然在那个时候，对方就已经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暗手，甚至侵入了先驱者空间吗！？
空间究竟在干什么，怎么会让这个家伙进来！
很显然，安森特并不知道，先驱者空间对于这种探索行为从未有任何抗拒的限制。
探索不分好坏，只要是探索，祂就都允许。
尤其是苏昼，祂巴不得苏昼也加入先驱者空间，成为一名探索者，又怎么会妨碍对方进入？
不过，蚁人巫妖毕竟也是身经百战，见识的多了，他经历过不少大场面，故而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好吧，烛昼，烛昼阁下。”
深呼吸一次，安森特将自己跃动的魂火平复，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想必现在，您应该也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有空间相关的事宜……那么能否告诉我，您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说出这句话时，安森特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毕竟都已经这个局面了，他还能做什么？他甚至就连对方是怎么给自己下的暗手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反抗对方？
反正探索者只需要探索未知，又不需要骨气足，骨头硬，该服软就服软，不丢人。
【合作。】
威严的声音响起，语气直截了当，且不容拒绝，但内容却令安森特微微一愣：【你给我我想要的，我给予你力量。】
“这么……这么简单？”
似乎是感应到了安森特颇为不敢置信，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一个骗局的思绪，苏昼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简单世界：【我可以给你力量，好处，传承，乃至于众多赐福……而你，需要为我服务，为我提供先驱者空间独有的信息。】
【你为我服务，对你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这种双方都能进步的好事，便是革新之道的体现。】
“这……”
一时间，安森特甚至犹豫了。
并非是因为畏惧烛昼的危险而犹豫，而是因为这个条件过于优厚，而且冲击也太强，所以才犹豫。
——怎么会？原初烛昼废了那么大力量，才将触须伸入先驱者空间……他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和我合作吗？
众所周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看上去赚的才是最容易吃亏的，安森特觉得，事情应该不至于那么简单才对。
【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才对——我想要达成我的目的，所以不介意付出一点好处，换取你用最快的速度，最稳妥的方法，让我完成我的目标。】
感应到显然有些想太多的安森特的思维，源自于灵魂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满：【如若你不相信，那么大可以向先驱者空间兑换契约来见证。】
【现在便将我需要的东西告诉你吧——我需要所有你能找到的，有关于‘世界树’的世界的资料。】
【这个资料，在其他世界很难找到，需要花费很大功夫，但是在先驱者空间的数量却绝对不可能少，你只需要将那些资料汇总给我就行，不需要任何其他多余的行动。】
“就这样？”
蚁人巫妖面露震惊之色，他是真的没想到苏昼的目标居然只是这个。
但很快，他就理解了这点。
先驱者空间中的资源，对于众多没有自己私人后勤势力亦或是世界的探索者而言，是非常珍贵的，但是对于那些多元宇宙中的强者来说，他们想要的，不需要先驱者空间也能拿到，空间在这方面的优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反倒是，空间独有的一个个异世界的情报，却是非常的有用，因为以多元宇宙的广袤无垠，即便是强者，在没有相关的情报引导下，想要在无限的世界中寻觅到自己想要的世界坐标，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唯独先驱者空间，拥有这个多元宇宙最多的世界坐标情报，也难怪原初烛昼会看上这一点了。
“呼——”
深安森特深吸一口气——虽然巫妖根本不需要呼吸——然后，他便开口，沉声道道：“没问题，烛昼阁下。”
“实际上，不需要契约，我不需要回报，也会为您提供这些情报……就当是当初，您留了我一条小命的回报吧。”
既然原初烛昼能给自己下暗手，那就代表对方那时候肯定能杀了自己，不管理由如何，自己被留下一条小命也是事实。
【你在教我做事？】
但是苏昼的反问简单利落：【用最快的速度将情报给我就行，其他的毋庸多言。】
“好，好吧……”
至此，被噎住的蚁人巫妖也不敢继续说话，只能畏惧地轻叹一口气，然后开始筹备有关于世界树世界的相关情报。
筹备的过程并不长，世界的情报可以直接从空间兑换列表中寻找，而细节方面也可以去‘独立交易世界&#183;乌托邦’这种独立空间，去其他探索队冒险团的驻地开悬赏询问。
差不多也就是四五个小时后，携带大量资料的安森特便回到了自己的个人空间，然后开始将这些资料一一过目，传讯给不知道潜伏在自己灵魂哪里的那位原初烛昼。
【原来如此……看来世界树的世界为数不少，不过大部分都非常相似，有着较大差异性的世界群，主要有四个啊。】
将情报阅览了一边，苏昼沉吟道：【第一种，世界树腐化，以至于妖魔遍地，丧尸，邪鬼，各式各样的怪物阴魔出没的‘末日之树’世界。】
【第二种，世界树被摧毁，以至于世界末日，诸神黄昏，众多强者或是力挽天倾，或是与造成世界树死亡的邪神发起最终圣战的‘死寂之树’世界。】
【第三种，世界树庇护一界，与来自外界的黄昏邪魔对抗，双方互相纠缠战斗，主题就是无尽对抗的，‘庇护之树’世界。】
【最后一种，世界树扎根于虚空，转换虚无，茁壮成长，壮大世界和众生，抚育万千族裔的和平世界，‘开辟之树’世界。】
【这些都是世界树的世界。】
安森特的资料很全面，基本上，先驱者空间中已有的，还有众多探索者知道的，有关于神木的世界，都在其中。
当然，其中混杂有不少大道之树的世界，安森特分辨不出两者的区别，不过苏昼自己能看得出来。
目前来看，世界树的情况虽然不妙，但也不算太差。
依照几率来看，多元宇宙众多世界中，世界树劣势的可能性为四分之二，占据了一般，而均势是四分之一，优势是四分之一，还没到最危机的时刻。
但是，比较遗憾的是，这些世界树世界的等级，显然都有些低……依照情报来看，众多探索者经历的任务世界，其中最强者也不过是天仙，虽然偶尔有几个看上去似乎是原初世界等级的大世界，但却和世界树无关。
而且，绝大部分世界，依照雅拉的话来说，就是‘战斗都已经结束了，再去也改变不了结果’……已经没有多少价值了。
所以，在一阵沉吟后，再次借助安森特心中的那一丝已经融入灵魂的‘万世革新之力’，苏昼沉声道：【你做的很好，安森特，这些资料非常全面。】
【但是，是否有能级更高，而且没有其他人经历过的世界树相关世界？能级等级……大概和你曾经经历过的‘创世十星’差不多就行了。】
“啊，这……这有点难。”
闻言，安森特登时面露难色——他并非是不想答应，而是这的确太难了：“虽然说，空间的确提供定点决定相关任务世界的服务，但是那不仅昂贵，还需要相关的‘引子’亦或是‘线索’。”
“我曾经去过的‘创世十星’世界，就是因为曾经在一个任务中，击杀了某位很强大的首领敌人，从他的身上得到了相关的‘线索’和‘任务’，这才能前往那个世界的。”
“而世界树相关的世界……我经历的比较少，也没有遇到首领敌人，所以并没有从中得到过任何线索。”
安森特说的委婉，可意思很简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遇到都没遇到过，真的没办法在这方面帮忙了。
不过，他帮的忙已经足够大了。
【线索……难不成，是眷族身上的气息？】
虽然说称呼不同，但是苏昼听上去却很熟悉——先驱者空间这一套，和天神刻度有着莫名的相似之处，它们都需要相关伟大存在眷族的气息，才能直接联通相关的世界。
但是，倘若想要去原初世界的话，天神刻度需要的，至少是‘高等级眷族’的气息才行，就好比白映雪那种，才能联通完美的原初世界。
而先驱者空间，听上去似乎是直接随便哪个眷族气息作为线索就行了？
倒也不愧是专精四处探索的伟大存在，在这方面的确有过人之处。
【看来，不仅仅是世界树，就连黄昏的原初世界，我说不定也能找过去吗……昔日寂静者留下的恶魂，我倒是留下了一点气息，作为黄昏眷族，他的气息应该足够了。】
【不过残留的太久，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假如有足够新鲜的黄昏眷族让我来杀就好了，这样世界树和黄昏两手准备，更加稳妥一点。】
综合情报，苏昼已经大致明白了先驱空间的运转方法，那就是凭借众多探索者在众多世界收集的各类线索和信息为基点，整个多元宇宙开花，然后急速探索众多伟大存在原初世界的所在。
其中，有一部分比较安全，就安排探索者进入探索，尝试唤醒其中的伟大存在。
而有些比较危险，就暂且封存。
天神刻度虽然自由，不受约束，但是在效率方面，的确不如先驱空间。
确定了这些情报后，苏昼本打算支付安森特这次收集情报的报酬，然后先回地球好好琢磨一下如何进行大道之树委托的任务，找到‘失踪’的世界树。
但是，再一次浏览安森特给予的世界树世界相关情报时，他突然咦了一声。
【等等……这一幕，有点熟悉啊？】
苏昼的一声轻咦，令能听见他自语的安森特浑身甲壳一颤，但青年却没有在意这点，他的神念中充满了疑惑之意：【这个场景……怎么这么像是九玄界？】
浮现在苏昼神念前的，正是一个世界树死亡，黄昏侵袭世界的‘死寂之树’世界。
那是一片荒芜的大地，原本承天的巨木早已崩塌腐朽，只剩下诸多根系仍然残留着些许生机，在早已死去的世界中顽强地发芽，绽放，想要重新成长为完整的神木，再次赋予整个世界生机。
但是很可惜，在死寂虚无的世界中，即便是神木也不可能再次壮大，无数神木树根只是看看破开了泥土，然后便停止了成长。
这一幕，看上去……就像是一片片覆盖在大地上的，漆黑的森林。
简直就和九玄界地表……那在无灵世界中，支撑了数千年的漆黑森林一模一样！
【好家伙，居然如此。】
凝视着这一幕，苏昼的语气肃然，他沉声道：【九玄界这个天尊行宫，神造世界，真的是昔日仙神们，利用神木为基创造的？】
【不，应该是改造。】
【但不管怎么说，在那个世界里，难不成，也有一颗‘世界树’？】

第二十六章 诸天万界烛昼系统
在与恋恋不舍的九玄烛昼柏云天告别后，苏昼在筹备了一段时间后，便以自己的最佳状态进入了先驱者空间。
蚁人巫妖安森特作为他特意留下的后手，最近这段时间也一直被青年关注。
虽然不至于知晓对方所有的冒险细节，但是苏昼能判断出对方所说的信息并没有撒谎，其中种种细节都和他曾经感知的差不多。
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一点强制手段不用，对对方颇为优厚。
现在，通过安森特知晓了众多有关于世界树和黄昏的信息后，青年便陷入了沉思。
“有意思，昔日九玄界中，可能也曾拥有过世界树，不过世界树因为种种原因死去，导致九玄界现在的情况，极其类似于多元宇宙中的‘死寂之树’世界。”
“这应该是也算是某种映照？”
九玄界是由诸位天尊大天尊，以一株神木改造而来，这点苏昼并不奇怪，毕竟世界树一系的功用便是如此。
想那链接人神两界的‘建木’，不也被中央神庭改造成了硕大无朋的‘建木神舟’，横渡多元宇宙虚空而去了吗？反正对于神木来说，这也不算是死，只是换了个形态而已。
但问题在于，一株世界树究竟是怎么才能彻底失去所有生机，以至于让九玄界沦落至如此境地的？
苏昼很了解神木，那是一种生命力顽强到夸张的生物，倘若说其他修者和灵兽在失去灵气后可能会因为复归凡人，衰老而死，但是植物却不一样，它们本就生命悠长，失去了灵气也不过是‘稍微’短寿一点。
也就是说，从寿无尽，变成寿仅‘几十万年’。
听听这话，‘仅’几十万年！
人类羡慕的都要哭了！
总而言之，即便神木因为灵气断绝，导致自身绝大部分躯体都死去，但是它的核心处应该能保存有生机，而且时机一到，便会立刻苏醒，在适宜的环境中，短短几年内就可以恢复至接近全盛的地步。
就像是神木世界的蟠榕不死树那样，虽然并没有孕育灵智，但是它的躯体在五年内就已经占据了整个南天京周边，并孕育了属于自己的生态圈，不是统领阶中的强者，亦或是霸主地仙亲自出手，根本无法将其铲除。
很显然，九玄界并没有这样的迹象，那一株可能存在的世界树已经彻底死了，地表剩下来的那些森林，不过是它最后残存的一点存在痕迹。
“虽然是猜测，但应该是黄昏——准确的说，是黄昏的那些信徒搞的鬼。”
灵魂空间中，雅拉的神情此刻也严肃了起来，祂凝视着眼前苏昼汇总的种种资料，然后频频点头：“先驱这家伙，别的不说，资料收集当真是一把好手……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似乎是理解了什么的蛇灵将头从智慧树的精魂上抬起，祂与苏昼对视，语气带着一丝肃然：“仔细想想，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你们地球文明的那些天尊天帝，虽然还没有超脱个体超凡文明的体系，但在多元宇宙中，也算是难得开明的文明了……祂们对待子民和凡人的态度虽然高高在上，但的确充满了‘爱’。”
“有一说一，确实。”
听到这里，苏昼赞同的点了点头。
无论是在地球，青丘星，甚至是兽神界，苏昼都隐约感应到了‘中央神庭’方面，众多仙神心中，有一种普通人难以理解的‘爱’……
这种爱并非是单纯的对谁好，给谁好处和机遇，而是一种期待，一种相信的希望。
在地球，这爱是众多传承；在青丘，这爱是放手的自由；在兽神界，虽然手段残酷，但是傲慢的仙神也给予了自己眼中的‘野兽’成为‘人类’，得到祂们传承的机会，这固然扭曲不可取，但也的确是‘爱’。
“好。”
看见苏昼如此表态，雅拉点了点头，然后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么，这么一个显然有头脑，有爱，对你们，狐狸还有兽神界都一视同仁的仙神文明，为什么会放任九玄界遭遇这等灾祸？”
“这……”
登时，苏昼微微一愣，然后睁大双眼：“对啊，的确——仙神怎么会放任九玄界的星辰熄灭，陷入无光绝境？”
“这合理吗？”
雅拉只是一句话，但是却挑破了青年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的那一层窗户纸。
他迅速地察觉到了这件事中的不合理之处。
九玄界，乃是神造世界。
根据传道塔中的古籍记载，最初的九玄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并无什么独特之处，也没有什么生机的荒芜世界。
但是因为它上连昆仑秘境，下连少昊，九黎等谱系的祖地，西方是高原雪山诸神所在，而东方便是中原大境，所以便被几位居住在周边的天尊看重，视作可以连通诸多秘境的中枢，进而联手改造，作为另一处隐秘的小中枢所用。
具体的改造过程，古籍中没有记载，但是九位天尊大天尊的行宫，便取代了这个世界原本的光源，化作此界的九重天星，故而此界被命名为九玄。
数千年前，地球宇宙和周边临近宇宙的灵气即将彻底断绝，最后一批离开的仙神也撤离了九玄界，留下了祂们寄托以最高期待的九玄人，希望祂们能在这个已经被改造的无比舒适优渥的世界中，成长为可以继承祂们体统的全新文明。
正如同地球，青丘，以及其他几个同样留下了族裔的世界那样。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来了。
仙神们可能会不知道，当灵气断绝时，九玄界将会陷入无光绝境吗？
祂们会不知道，九玄人将会在生态崩溃的冲击下濒临灭绝，最终只能躲入地底，苟延残喘吗？
苏昼觉得，仙神还没那么恶趣味，觉得人类只有蒙受苦难才能成长。
“畏惧灵气断绝的，本质上，只有那些弱小的天仙，以及大部分地仙罢了——真的到了天尊之境，就绝对有余力。”
“虽然无法庇护整个文明，但是数位天尊大天尊联手，其中甚至有‘赤帝’‘白帝’‘青龙星尊’这三位在大天尊中也算是知名强者的存在——有这些仙神遗留下的行宫庇护，九玄界在几万年内，应该都不至于失去光源才对！”
此刻，苏昼闭上了眼睛，他回忆着之前将神念寄托在柏云天身上时，注视九玄界环境时的每一幕，他不禁低声自语：“祂们肯定为九玄界设计了相关的后手，可以庇护九玄文明成长到可以应对未来之时。”
“只是那后手因为某种原因而失效，亦或是被人破坏了！”
——就像是那莫名死去的世界树那样！九玄界的神木死寂，以及无光的缘由，肯定和某些人为的破坏有关！
“是黄昏的信徒了，他们就爱干这个。”
雅拉点了点头，祂对如今的情况很是熟悉，甚至可以说见的多了。
蛇灵此时一脸无奈的表情：“可能是一时因为仙神离去而生的绝望，也可能是因为陷入无灵环境，无法修行后的自暴自弃，总之，倘若心中生出‘一切都毫无意义’，或者与之相关的想法，那么一个存在，就可能转换为黄昏的信徒。”
“但即便是从黄昏处得到了力量，这些信徒也不会再次心生希望，他们大部分都会变成虚无的代行者，且悍不畏死——因为死亡，化作虚无，正是他们渴求的自由。”
说到这里时，雅拉也显得有些头疼，因为祂的确不太清楚黄昏的正确究竟是什么鬼——但凡是有逻辑的人都很难理解，而能理解黄昏的，也都成祂的信徒了。
“总之，都是一群疯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苏昼虽然也不懂，但是却能听懂雅拉的意思，他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而且，既然昔日可能有黄昏的信徒趁着灵气断绝，杀死了作为九玄世界根基的神木，又熄灭了天上天尊行宫的光芒。”
“那么，现在的九玄界中，也可能有黄昏信徒存在，对不对？”
“的确。”
因为事关黄昏和世界树，所以雅拉也难得的多话了起来：“而且苏昼，别忘记了，‘黄昏’的眷族，可是少数能在低级阶段，就能狩猎‘真灵’的存在。”
“真灵不能被毁灭，至多转生，这是正确之战后，多元宇宙中多出的全新规则——但是黄昏不一样，祂的力量，可以彻底摧毁真灵——换成黄昏信徒的话来说，就是‘解脱’，然后从中获取力量。”
“换而言之，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会推动各种会造成大量死伤的事件，进而捕获‘真灵’。”
“我晓得了。”
闻言，苏昼不禁微微一凛，他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依照白映雪前世的情况来看，九玄界化身玄魔界，入侵地球的过程中，应该就有黄昏眷族的推手……两界之战，造成的死伤可以数以亿计，天知道那个世界的地球在玄魔界战争期间死了多少人。
而且从起源来看，九玄界如今如此极端，入侵欲望极重的文明形态，应该也是黄昏眷族在背后缓缓推动形成的！
“不是，这黄昏眷族也太惹人厌了吧？”
仅仅是一想，苏昼就眉头紧皱，他啧了一声：“由此倒推，这黄昏……难怪人缘比你还差！”
“那可不咋的。”
对此，雅拉哼哼一声，祂颇为不满道：“正确之战的前身，其实叫做‘黄昏讨伐战’——众多伟大存在号称要联手扬了黄昏，结果联手封印的中途，参与封印的那些伟大存在就因为吵架，自己打了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你也很清楚了，一群伟大存在互相斗殴的一团糟，而我比较不幸，偶然被集火了而已。”
“幸亏我最后带了完美一齐下场，不然感觉还挺憋屈的。”
用这句话作为总结，雅拉的语气带着得意。
“那你高兴就好嗷。”
苏昼懒得在意已经开始阴阳怪气各个联手围攻祂的伟大存在的雅拉。
他将神念集中，再一次联系上了先驱者空间中，正在等待自己答复的蚁人巫妖安森特。
“阁下？您感觉如何？”
感应到了苏昼再一次联系上自己，安森特虽然心中哀叹，但还是强撑着回复：“我收集的那些情报……您用上了吗？”
【很不错，你给我的情报，帮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苏昼自然是实话实说，称赞了一番对方的速度：【我很满意，日后倘若还有全新的，有关于‘世界树’和‘黄昏’的信息，便直接顺着这个渠道，将其转告给我。】
“没问题。”
对此，安森特自然不会拒绝——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无非就是他在进行任务，和其他探索者交流时注意收集一下情报就行的小事。
但很快，苏昼接下来话语，便令他微微一愣。
【既然你完成了我的要求，那我也不会言而无信。】
【该给你的报酬，都会给你……拿去吧！】
在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声音话毕后，蚁人巫妖便惊惧地感应到，有一阵极其磅礴，简直就像是海啸洪流一般的信息集合体，顺应着冥冥中的感应，朝着他的灵魂深处狂涌而来。
“等一等，这报酬，我不……”
第一时间，在恐惧之下，安森特本想要拒绝这一份源自于原初烛昼的‘馈赠’。
但很快，在那洪流一般的信息被解析后，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这样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此刻，安森特的视网膜前，正浮现出明晃晃的八个大字。
【——诸天万界烛昼系统——】
然后，随之涌现的，便是大量有关于自己的各种信息！
“年龄，修为，种族，功法，来历，各种能力，是否有暗伤，过去的历史回顾，还有有关于未来的完美推演……不是，这也太准了吧？！”
站立在先驱者空间的光球之下，安森特此刻呆愣地感应着自己灵魂中涌现出的大量信息：“还有，还有万世革新之力——只需要顺应其他人的愿力，为世界带来革新，便可以通过这力量，加速修正，改正某种传承中的错漏，进行万世革新……”
“这，这系统……居然有如此神效？！”
一时间，安森特便忍不住尝试了一下，他动用系统中预留的一点万世革新，开始对自己修法中的一些不足之处进行修正。
他的巫妖转换之法虽然已经足够完善，但是在细节方面还是略有不足，魂火无法流转至躯体的每一个部分，以至于施法的时候总是无法将共鸣率提升至百分之百。
“这，这个感觉！”
而一启动万世革新之力，安森特登时就感觉自己脑海中灵光一闪——简直就像是一道闪电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照亮了整个灵魂空间，他的声音瞬间就粗重了起来：“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一切……”
并非是突然有了灵感，而是思维速度骤然加快，而且观察能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这种‘感知’和‘思维’方面的双重加持，瞬间就令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自己平日修行中的一些错漏缺憾之处。
试用版万世革新之力持续的短短三分钟，安森特便寻找到了自己修法中的十七个不完满之处，这些不足，他都记忆清晰，日后有时间便可一一纠正修改。
而这仅仅是他能发现的而已，蚁人巫妖相信，自己的修法中肯定还有更多更关键的错误有待于补正。
不过，十七个已经足够令他惊喜。
“这才三分钟而已，寻找出的错误，就足够我提升百分之二点四左右的共鸣度……倘若持续时间再久一点，那我岂不是无时无刻都能自我修正，自我改进，持续不断的进步？”
将思绪从自己身上撤回，此刻的安森特，心中的震撼却源自于苏昼：“而那原初烛昼，恐怕无时无刻都保持着这种自我革新的状态吧？！”
“难怪他如此强大，在短短时间中就进阶不朽……有这样的天赋和能力，根本无需先驱者空间的资源，也能成为强者！”
“倘若说，高难度世界任务的Boss，都是原初烛昼这个等级的怪物的话……”
如此想到，即便是巫妖之躯，安森特也不禁咽了口不存在的蚁酸。
至于之前，他似乎有说不想要这个报酬这种话……
那当然是吃了！话说出来不就是为了吃的嘛？就像是设定写出来就是为了吞的，想必大家都会理解的吧。
总之，这系统真香，哪怕是三个S级开辟权限他也不换！
感应到安森特如获至宝的情绪，苏昼微微一笑：【诸天万界烛昼系统如今还是0.17试用版，记得隔几天进行一次反馈，我会根据试运行的反馈进行修正和升级。】
【总之，你先用着吧，假如出了问题也直接告诉我，我会修Bug的。】
“好的尊上，一切听您的！”
至此，安森特也懒得再谨慎小心了——虽然他能猜得出这原初烛昼有拿自己测试他那系统的打算，但是……那又如何了？
好用就是好用，这就叫做双赢啊！
至此，苏昼和安森特的交流算是告一段落。
不过，在离开之前，因为心情还算是不错，所以青年便额外指点了一句：【顺便，安森特，你上次进行的那个‘晦暗之星’的任务，那个拍摄的星球照片，你再仔细看看。】
“什么？”安森特怔了一下，他不太清楚话题为什么突然一变。
但接下来，苏昼的话，却令他瞬间汗毛直立。
【轮回世界天圆地方，你可能不太清楚正常的星球是什么样子……但是在我看来，那个世界就很明显了。】
【那，显然是某个强大生物的尸体啊！那星球甚至都不是球形，怎么看都不是正经星球。】
如此悠悠道，苏昼收回了自己的神念：【不仅仅如此，你那个世界上所有的星辰，看上去都是如此……那根本就是一个充满了尸骸的墓场星域，当真是有点意思。】
【尸骸上的新生，终结后的复起，看上去，那个世界似乎和伟大存在‘终结’有关，你若是有心，回到那个世界后，大可以以这个方向去尝试探索一下。】
留下这么一段话，算是勾起安森特的好奇心，让他自己尝试去寻觅那个神秘世界背后的真相后。
苏昼便彻底收回了自己的神念，回到了地球宇宙。
“接下来，就该去九玄界看看情况了。”
从先驱者空间中获得了大量情报，已经隐约搞清楚九玄界背后暗潮的苏昼，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试探试探那地方究竟是什么情况。
虽然他的确答应了诸位圣席，不会主动对九玄界动手，影响正国练兵……但他也不会对九玄文明动手，只是对其中可能存在的黄昏势力进行清剿而已。
这点无可厚非吧？
如此想到，苏昼便晃动自己的枝干，将意识再一次通过厄木祈灵进行投射，转移到了青州时空门前线。
此时，前线仍然一片宁静，无论是地球方还是九玄界都没有主动出击，都还在静静等待。
感应到大营中多出来的先驱气息，苏昼不禁有些了然：“看来我和柏云天种下的种子还是发芽了——这群九玄界先驱探索者的投诚还是很有用的，能提供不少有关于九玄界内部的情报。”
“尤其是玄帝和黄昏相关——依照他们的见识，应该也能感应到玄帝身为终结眷族的身份，以及文明内部黄昏相关的思潮涌动。”
“只是，毕竟是先驱的眷族，都是些不靠谱的乐子人，不能太依赖。”
如此想到，苏昼微微摇头，他叹气道：“话又说回来，九溟小弟和霜月也算是探索者，我或许应该嘴上积点德？”
“可这两位……嗯……也不算是什么特别正经的人物来着？”
青年并不知道自家小妹已经和九溟联手，直接开了一个直播组合，开始进行史无前例地先驱空间探索直播。
倘若他知道，肯定会撤销自己的疑问句，直接换成陈述句——先驱的眷族显然都不靠谱。
而就在苏昼准备继续投射神念，前往九玄界探索之时。
突然地，他感应到，不远处，那些来自兽神界昆族妖族手下，用来侦查九玄界情报的侦查虫上，传来了一阵阵微弱的灵魂波动。
而那波动，居然是对着苏昼传递而来！
【你好。】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苏昼。】
【最近一直都在寻找你的踪迹，却一直都没有找到，今天居然能在这个地方遇到你，或许算得上是缘分。】
“奇了，居然能发现我？”
这一点的确令苏昼颇为惊讶，他的神念投射虽然算不上没有丝毫踪迹，但是以天仙的境界压制，寻常圣席也难以发现他的神念扫荡。
而那昆族侦查虫上，似乎是和自己一样投射而来的神念，却敏锐如斯，瞬间就发现了自己的到来，并且锁定了具体投射的厄木本体！
至于认识自己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倒不如说，现在整个泛地球文明圈，又有谁会不认识他？
他如今，当真的算的是地球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人物了。
“你是谁？来自哪里？”
没有丝毫犹豫，苏昼直接传讯而去：“为什么附体在此？”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找我，但这里是军事重地，如果再不表明身份，我就要将你视作敌人，要展开攻击了。”
苏昼的询问并不愤怒和激动，只是照本宣科。
不管怎么说，无论这个神念的投射者实力有多强，又有多么敏感，随意探知两界对峙的重地，就是犯了禁忌，真的要动手的话，他苏昼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却对你们很熟悉。】
对于苏昼的询问，那个苍老的声音平静地回答，语气带着一丝耐人寻味：【我没有名字，也少有自称，不过，你们昔日的先祖，倒是为我起了一个不错的名字。】
【‘生主大树’。】
【祂们就是这么称呼我的。】

第二十七章 芜湖，起飞！
“生主大树？”
苏昼毕竟不是一个健忘的人。
在那个苍老的声音平静自述后，他便立刻回忆起了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涵义。
——兽神界的缔造者，万千神兽昔日遵从的创世之神，以一己之力，衍生了整个生态圈的世界之树。
无需任何人提醒，苏昼的脑海中便立刻出现了那一颗即便是断裂枯萎，可剩下来的残余枝干，也足足有超过二十万米高的星球级巨树的影子。
当即，青年神色肃然，他第一时间回话道：“居然是你……你想要做什么？”
苏昼没有质疑对方是真是假——这点无需怀疑。
先不说生主大树的存在并非人尽皆知，对方能察觉到他寄托在厄木上的神念，并且主动找上门来，足以证明来者的实力。
祂不是生主大树，也是其他的什么难缠的存在。
【这个说来就有些复杂，不过主要是想要见你一面。】
附着在昆族侦查虫上的神木之念颇为沉稳，亦或是说慢性子。
祂细细打量了一番苏昼如今寄宿的躯体，也即是一株厄木，然后才笑了起来：【而且没想到，你居然也是一个爱树之人，令我更加放心了。】
——那可不是，我家智慧树被我养的可好了，我老爱树人了。
对于生主大树的言论，苏昼心中不禁吐槽一番。
毕竟他虽然对对方的存在感到戒备，但也不是特别紧张。
的确。
生主大树的实力，在全盛时期显然有着天尊级，甚至有大天尊级也不奇怪。
要知道，击败祂的西母大天尊，乃是可以统领昆仑神系，竞争天帝的强者。
被这位非同凡响的女仙之王击败，并不丢份。
而倘若是一般修者，知晓对方是一位大天尊，恐怕会诚惶诚恐，至少也会感觉到拘束和畏惧——那可是代表着能将地球都扔进太阳里的实力，面对这等暴力，再怎么乖戾的人也会变得和善起来。
不过苏昼却并不一样。
他多少也算是见多识广，在完美世界更是见识了好几位天帝级的人物，所以并不觉得大天尊有多么神圣不可侵犯。
更何况，如今的青年已然是天仙。
天尊和天仙虽然有差别，但却并非本质上的差异，实乃同阶。
尤其是苏昼正值全盛，而生主大树当初被打的半身不遂，几乎被彻底磨灭，现在估计只是一点残留的印记，这就更没有什么必要在意的了。
所以，感应了一阵，确定生主大树的确并无恶意后，苏昼便吐出一口气，他微微皱眉，有些疑惑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过说实话，你居然还活着，这点的确让我感觉非常惊讶……当初兽神界一行，可是百分之百确定了你的死讯。”
“这一次你再次现身，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难不成是为了报复我们？”
道出一连串的问题，苏昼言语清晰。
他之所以戒备生主大树，主要还是害忧虑对方伺机报复。
虽然是先祖干下的事情，中央神庭留下的满地烂摊子，但作为继承者，面对昔日先祖手下的受害者，如今的苏昼和正国诸位圣席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担下责任。
而作为无缘无故被昔日仙神讨伐的神木，生主大树有足够正当的理由去报复人类。
“话说回来，仔细想想，如今地球遇到的各种问题，无论是兽神界，青丘星，提丰界域，还是那些外星人……这些事情，全部都是先祖留下来的烂摊子！”
想到此处，苏昼不禁在心中嘀咕：“好家伙，仔细一想，全都是烂摊子！”
这些旧日仙神，坑起后裔来，还当真没商量！
要知道，即便生主大树失去了过去的力量，但作为天尊级强者的见识和经验都在，如果祂想，弄出一两百种可以彻底摧毁地球农作物乃至于植物生态圈的植物瘟疫根本不是难事。
这样的报复，人类只能被动承受，很难进行预防亦或是反击。
【当初我的确算是死了……身为‘生主神木’的我，的确是死了。如今的我，乃是抛弃了天生的跟脚，从头修起，再成另一条神木之道的‘新我’。】
【至于报复，倒也不是。】
对于苏昼直截了当的质问，生主大树的回答却颇为平静，并没有苏昼想象的那样，带着愤怒。
祂控制着侦查虫，降落在厄木之上，然后轻声道：【虽然说，当初我感觉非常生气。】
【但是仔细想想，我的遭遇其实非常合理。】
——不是，这也能合理吗？
一开始，青年心中还在感慨，果然生主大树用的是金蝉脱壳之计：祂干脆地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从头修起，重新开始，等于换了一个人，自然可以规避所有的侦测方法。
但听见对方的自白后，苏昼便不禁一惊，下意识地就想吐槽：“你这是哪来的合理怪——不是什么东西都有可取之处的啊！”
当然，只是想想，他没真的说出来。
可说真的，青年是真的想不到，生主大树居然对于自己差点被干掉这件事没什么反应，而且还来了一句‘非常合理’。
——典型的神木行为。
而似乎是感应到了青年的不解，生主轻声笑道：【当初，兽神界也即将遭遇发展瓶颈，各类兽族数量过多，一个世界根本无法供养。】
【所以，我便尝试以自己的力量探寻外界，意图寻找一个蛮荒异世界，再重现一次我平定地水火风的行为，创造一个新的生机世界，让诸兽多出一个栖息之地。】
【结果，在寻找，开辟新牧场的中途，我便遇到了你们地球的仙神，并意外打通了两界时空通道。】
此刻，生主大树叹息一声：【大概是因为神兽的原因吧，祂们从一开始态度就有些不太对劲——后来我才知道，你们仙神文明当初和神兽集群打了十几万年的战争，天生就对神兽组织有警戒，不过那时我并不清楚。】
【总之，那时我的态度也非常强硬，拒绝了相关的示好和接纳，想要断绝和昆仑的联系，继续一棵树单干……至于为什么会打起来的过程……】
说到这里时，老神木停顿了一下，然后强硬的转移了话题：【糊涂账罢了，现在思考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当初的仙神都走了，而现在的你们也并非是当初‘击杀’我的那一批人，我自然不会将你们视作仇敌。】
【倒还不如借助你们的一丝愧疚，为现在的我提供一点便利。】
过去的都过去了，纠结过去毫无意义，生主大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祂更加注重现在和未来，也即是‘存在’下去。
此刻，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苏昼寄宿的这一株厄木外表颇为狰狞，看上去就像是满是利齿的捕虫草。
而昆族的侦查虫，自然也是昆虫模样。
生主大树趴伏在厄木上的场景，看上去就像是侦查虫被厄木捕获了那样。
一位凑巧路过正国士兵见到这一幕后，便嘟囔了一声‘果然，我就知道这玩意真的会吃虫子！’后，便急忙走上前，将侦查虫从厄木上拿起来，轻轻地放到一旁。
这位做完后便转身离开的普通士兵可能并没有想到，他刚刚动手动脚的，其实是一位天仙和一位天尊。
而在这插曲过后，生主大树也算是整理好了思绪。
祂抬起侦查虫的两梗触须，淡然地说道：【自我过去的本体彻底死亡后，化作寻常草木灵植的我见证了兽神界的堕落。】
【强大的神兽压迫灵兽和凡兽，将有着智慧的同类视作食物和奴仆……这是在野兽的世界中不会发生的事情，因为野兽的心思单纯，它们只知道生存和繁衍，并不像是已经被神庭文化侵染的神兽那样，心中还有着‘荣耀’‘奢华’和‘享受’。】
【生态循环中，的确是弱肉强食，万物霜天竞自由，但是野兽大部分时间只会狩猎自己吃的下的事物，而不会去压迫，奴役其他更弱小的野兽，逼迫对方为自己积累更多务必要的财富……这个文明的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找不到答案。】
【我毕竟只是一棵树。】
说到这里时，生主大树轻声一笑，然后又沉默了一会，紧接着叹气道：【我甚至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和中央神庭学习相关的知识。】
【总之，那时，心中愧疚的我，选择化身为牧草。】
【那些被神兽视作畜生，奴仆乃至于血食的灵兽命运，我无法改变……但是我可以化作让它们可以食用的植物，让它们不至于因为饥饿而彻底灭族。】
【这样，也算是我弥补了一点生育了万千智慧群族，但却没有将它们教育好的过错吧。】
如此说道，平静的生主大树却注意到，原本同样平静的苏昼，此刻情绪变得肃然起来。
“想不到，您居然如此有担当……”
低声自语，称呼也从你变成了您。
苏昼可是很清楚，所谓的‘化身牧草’究竟是什么意思——在灵气断绝的时代，可没有灵魂这种方便的东西，在那个时代化作母巢，供应众生取食，本质上相当于佛祖割肉喂鹰，以自己的躯体供养万千众生！
要知道，兽神界的诸多灵兽凡兽，正是依靠那遍布整个世界的牧草而生存下来的！
能有如此担当，生主大树的气魄非同凡响。
“不管如何，当初……”
苏昼本来想向生主大树，为数千年前的那场战斗道歉，但是对方却打断了这句话：【都过去了，再思考也没意义，反正你们都不过是些小辈。】
【苏昼，这一次我从兽神界出来，正是为了找你。】
【你成为了天仙，有了足够的实力，令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什么事？”
苏昼挑起眉头，他隐约察觉到，仿佛有一道因果的锁链缠绕了起来。
生主大树，毫无疑问也是世界树，而九玄界中也有一颗死寂的世界树，最近黄昏和世界树的异动，更是惊动了大道之树和先驱，令这两位伟大存在都使用各自的方法，来探寻祂们的情况。
如若说，这就是伟大存在战争所能造成的冥冥中的影响，那么还当真令人感慨。
【原本，我想拜托你，前往兽神界的地幔深处，将我如今本体的种子取出，然后投向其他世界。】
生主大树缓缓解释道：【毕竟，现在的兽神界，已经被你们照顾的很好了——他们已经不再需要我，走上了另一条道路。我不需要再去管他们。】
【恰好，灵气复苏，如果可以，我还想要去另外一个荒芜世界，再一次开辟生态圈，验证我这数千年来反思得到的经验。】
【这是最开始的目的。】
【现在，我倒是略微改变了目标。】
如此说道，苏昼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转过头，和生主大树一齐看向时空门所在的方向。
一人一树同时看向九玄界时空门。
【那个地方，有着我同类的气息，不过已经死了。】
【和我不一样，祂死的比较透彻。】
说到这里时，生主大树的话语略带一点黑色幽默：【我真灵未灭，躯体死寂；而祂是躯体仍存，可灵魂湮灭，倒是可以互补互补。】
【这其实不正常，因为即便是大天尊，想要彻底消灭将力量寄托在整个世界，乃至于尘埃中都有可以复生力量的我们，都需要花费极大的功夫。】
【可那里却有能彻底杀死我们的存在，从根本消灭神木的怪物……】
如此说道，生主大树的语气，变得肃穆起来：【存在就是一切，我不能坐视一位同类的传承断绝……尤其是我的这位同类情况比较特殊，祂的经验和技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意义重大。】
【苏昼，我希望，你能帮我将九玄界的世界树种子取出，然后转交给我，我会培养出祂的后裔，延续祂的存在。】
【别担心报酬，我会将我所有的修行体悟都给你。】
侦查虫抬起头，祂看向了月亮所在的方向，这位世界树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如今在月球上的形态，正是神木——你正在研究我们一族的力量？这是好事，我相信，我的修行经验一定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说实话，如果不是你化身神木，我也不会想到过来找你。】
“没问题。”
安静地聆听玩了生主大树的条件和愿望，苏昼微微点头，他干脆的应下了这个承诺：“这些本来就是我想要做的。”
【好。】
听见苏昼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之后，生主大树便更加干脆利落地震动神念，将一大串信息直接隔空送入苏昼脑海：【这便是预支的报酬。】
霎时间，他便看见一阵迷离的光影。
那是一片荒芜混沌的浑浊大海，和充满风暴雷霆的天空。
世界之初，赤潮翻腾，天是烈风惊雷，海是沸腾惊涛，大陆未生，生命不存，万物毫无定形，一切生机都未衍化出世。
因为天地混沌未明，海中满是散落的泥沙和有毒的矿物，高热沸腾的原始海洋中几乎不存在生命，只有简单的有机物质凝聚，赤红色一片的海潮时不时翻腾起数百米高的超级巨浪，令漫天水蒸气化作龙卷，弥盖世界。
但是，就在这蛮荒原始的世界中，却有神木之种，自虚空之外而来——伴随着一颗熊熊燃烧的陨星破开世界屏障，自外界虚空坠落至海中，这个世界的一切便因此而改变。
神木之种入界，第一日生根发芽，第二日凝聚泥沙，第三日吸取灼热熔光，第四日安定惊涛，第五日创造大陆，第六日风暴止息。
而就在第七日，一个微小，但是完整的生态圈便已经成型，以世界神木为核心，一个原始的大陆世界正在逐渐成型，它凝聚了海洋中所有的沙土，又接连地壳地幔，稳固大陆根基，万千植物稳固泥土砂石，而又有无数原始的生命从草木的庇护下诞生。
七百年后，原始的兽神界便彻底成型。
苏昼观看着这一幕幕，一开始，他和还为生主大树居然是一颗来自异世界的种子而惊讶，但是到后面，严肃阅览这些信息的他，便开始深入了解世界树创世的所有相关步骤。
“安定地水火风，平定混乱混沌……勾连五行，衍生阴阳，扎根世界，孕育众生。”
低声自语，青年忽然感觉，自己的个人空间，距离一个完善的小世界还很远。
毕竟，负责协调个人空间的智慧树，本质上是大道之树的后裔眷族，并非是世界树，专业不对口，肯定有所偏差。
不过这一切，也都和他本人没时间和经验，去进行相对的调整有关。
不仅仅如此，除却个人空间外，苏昼也对自己的战舰神木形态，有了更多的体会。
世界树，本质上，可以说是一个世界级的自动建设工厂，祂只要存在，那么哪怕是一片虚无，也能逐渐转换虚无混沌，化作秩序万有，进而开辟出一个世界。
其中的生态，生物，万物的基因种子，超凡结构，乃至于一个适宜生存的世界结构，都储存在世界树的核心中。
只要时机一到，祂便能直接开工，缔造一个生机勃勃的生命世界。
不过，和可能可以共存的智慧树不一样，世界树是孤独的超级生命。
一个世界，至多只能有一颗世界树，所以祂们繁衍的方法，就是由已经可以初入虚空的‘虚空神木’孕育一颗种子，直接打入其他荒芜的世界中。
生主大树的起源，便是如此，祂正是一颗不知道来源的虚空神木的后裔，被打入兽神界中，创造了兽神界的众生。
这一部分，蕴含了如何调整世界，制造生态圈的技术。
【如何？】
此时，生主大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笑意：【这是预支的部分报酬。】
【下半部分，就是如何调整眷族，强化自己世界的生命，扩大生态圈的技术……也包含用强化神木自己的方法。】
“很有意思。”
收回神念，苏昼同样笑了起来：“既然我之前答应了你，那我便说到做到。”
“五日之后，待我一切筹备完全，我便出发动身，前往九玄界。”
此时此刻。
月球之上。
已经沉默了大半个月的战舰神木，突然开始剧烈的颤动。
轰！
虽然真空寂静无声，但是狂暴的灵气震荡灵界，令整个灵界连带周边的月球大地都开始剧烈的动摇。
霎时间，无形的冲击波令月面上的尘土激扬，骤然出现的灵气龙卷将环形山撕碎，令原本神木周边的环境，转瞬就被漫天尘土所覆盖。
超过七级的大地震在月背处爆发，令周边月球基地中的众人惊疑不定，不知应如何是好，而过于璀璨的光芒在星空中绽放，令夜晚所有能仰头望月的人，都看见有一圈明亮的五色光环在月球背面亮起。
宛如彩虹。
半个地球的人类，都看见了这一幕。
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起身运动的前奏。
就像是，一个人站立起身前，伸的懒腰的那样。
【苏昼，你这是打算干什么？】
第一时间，偃圣的加急通讯便穿透重重阻隔，抵达了苏昼耳中，对方的语气并不惊讶，反倒有种习惯成自然的抱怨：【提前说一声，大家都被你吓到了！】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准备……”
如此回答着，青年的语气意气风发。
“起飞而已！”
地球宇宙的事宜，暂时告一段落。
九玄界，两界时空门周边。
两界潮汐大阵正在隆隆运作，狂暴的灵气交互着，令暴风席卷，树海翻腾，肉眼可见的尘浪在天际翻腾，幻化出一道道符文的模样。
九玄云王领下属，柏云天直属云王卫阵地中，因为封王受伤静养，故而这一批卫士最近这段时间都非常安分，并不像是其他王领之间互相挑衅，暗中在玄帝面前展现自己的力量，以求得到嘉奖。
轰隆——雷鸣自云中响起，然后便又是瓢泼大雨，这对于驻扎在潮汐大阵周边的卫士来说已经成了习惯，他们抬头眺望远方的时空门，开始静静数数。
“一，二，三，四……来了！”
手持长戟，站立在最近几日建造起来的要塞阵地之前，云王卫任高义眯起眼睛，他看见了时空门中开始泛起阵阵涟漪，然后便露出了不知道是兴奋还是苦笑的笑容：“今天倒是比前几天早一点，以前都是七八秒左右才会过来！”
而伴随着他的喃喃自语，战事已经开始。
在这两界潮汐大阵之前的要塞前方，布满了各式各样零零碎碎的钢铁机器残渣，其中还有不少金铁道法傀儡的残骸，类似的事物混杂在一起，令人一时难以分辨哪个是机器，哪个是傀儡。
机油与金属燃烧的腥味久久不散，令人气闷生厌，不过好在九玄人常年生活在地底，早就适应了硫磺和金属腥味，对此并不敏感。
甚至，任高义还有些喜欢起了这种味道。
自从数日前，九玄界派遣了一小队道法傀儡前往时空门彼端，打算看看仙天那边的状况如何之后，地球一方也开始派遣各式各样的无人机前往九玄界，进行相关的探索。
但很快，所谓的探索，便演化成了符文无人机和道法傀儡之间的战斗——加持了种种现代高精度符文的无人机，以及九玄界特意制造出的道法傀儡都持有一定程度的战斗能力。
在两界领导者的默许下，一场没有任何人参加，但是战况激烈的‘无人战争’便展开了。
当然，无人，并不代表没有伤亡。
抬起头，任高义看向天空高处——在那里，自地球彼端飞驰而来的一架架无人机正呼啸着朝着各个王领建造的要塞而去，它们都携带有高杀伤性的导弹，抵达了相应位置后就会发射，制造巨大的破坏。
隔壁墨王领的要塞，就被无人机集群轰炸过一次，死了不少人，所以现在整个九玄界都对这些没什么灵力反应，也没什么生命反应的无人傀儡戒备了起来。
数道光流在天空纵横，那正是九玄界的空战傀儡释放的道法光束，它击坠了不少无人机，让它们变成了在空中爆炸的废铁——与此同时，火光和烟柱也在云上飞舞，那是空战傀儡被导弹击坠爆炸产生的火花。
不过毕竟此地是九玄界本土，防空火力之密集，足以称得上是遮天蔽日。
无数道法化作雨一般的光芒，倒卷向天空。
看来，这一次无人机的突袭又将以失败告终，九玄界的工匠又可以得到大量研究材料，进而尝试去分析仙天一方的工艺。
虽然说，他们入侵仙天的傀儡也被大量缴获，仙天肯定也知道了他们的工艺……但战争就是这样，互相学习，互相磨砺。
尤其是双方可以凭借这种实战，收集大量相关的数据。
和最开始，那些飞行轨迹僵硬无比的无人机相比，地球方面现在的AI水准已经到可以用眼镜蛇机动闪避来袭术法的地步，而九玄界的进步看上去似乎还更大一点：他们的道法傀儡现在已经通过模仿地球无人机，多出了超过二十种新种类，在部分战场已经可以和无人机群打的难舍难分了。
嗡嗡。
空气震荡，一波又一波的无人机来袭，被阴云迷雾遮掩的时空门中，再一次飞出超过数百架无人机，其中还有几架显然经过特殊改装，外表流动着近乎实体符文光纹的特殊机体，这些特殊机体便是无人机群的核心，它们的目标正是要塞之后的两界潮汐大阵，意图突破战阵的封锁，探明这巨型法阵的底细。
“这次居然挑选我们这边来突破吗？”
云王卫驻扎的要塞便是无人机群突击的方向之一，它们带着低沉的嗡鸣，携裹狂风呼啸而来，一路上虽然有众多道法傀儡冲天而起，意图阻拦，但是在那些特殊机体释放的如同蜂巢一般的防御法阵阻拦下，却仍然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机群突破了沿途的防线。
见状，任高义眉头紧锁，他作为前锋卫士，正是在道法傀儡失败后，负责亲手阻拦这些无人机的修者。
故而他便抬起自己手中长戟，无数血色的光粒在其周边纷飞，然后凝聚在戟头，对准了如同乌云一般压来的机群。
‘血光破山戟’这一战法并不高深，但是破坏力惊人，凝聚血气金气辟出的这一击将会诱发连锁爆炸，斩在山上，就连山体都会崩碎大片，制造出山崩，而倘若斩击在无人机群上，足以连锁破坏范围内所有金属的构造，一瞬间消灭大半目标。
当然，既然这一战法又不难，杀伤力又大，那么它就必然有缺点……血光破山戟的缺点就在于准头，这战法蓄力时间太长，打人根本打不中，所以只能拿去破山了。
好叫大家知道，那些什么摧山毁岳，名字听上去威武霸气的修法大多都有这个问题。
同理，开海，破天这一系列的名头比破山还大，可它们隔得远了，就连山恐怕都难以准确打中，只能对海天这种闭着眼都能打对的目标了。
这就是取名的艺术。
但是，就在这位云王卫凝聚精神，准备严肃地发起攻击，应对地球无人机群冲击之时。
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
“辛苦你了，小任。”
能听见，很有精神的声音，从任高义的身后响起，令这位云王卫震惊地回头。
然后，他便看见了，那熟悉的青发身影。
他抬起了手，展开五指。
然后，便有一道青蓝色的光芒亮起，从任高义的身侧掠过，这光并不灼热，也不冰寒，但是却带着一股勃勃生机，它在半空中分化成数百道细长的光流，就如同一张细网那般，朝着天空上的无人机集群笼罩而去。
凝实无比的灵光穿透迷雾阴云，就像是渔网那样覆盖了所有的无人机，然后剧烈的爆炸产生，炽热的火焰似乎想要在半空中扩散，但却全都被青蓝色的光网捕获——如今能隐约看见，那青蓝色的光网似乎是某种植物的根系。
“云王陛下！您来了？！”
见状，卫士不禁惊呼一声：“五年了，您，您终于觉醒了青龙星尊的血脉吗！”
云王一系，正是天之四象之一，青龙星尊流传下来的血脉，不过因为昔年灵气断绝，血脉不显，故而云王一系只能转修他法，也成了二十四封王之一。
所有人都觉得云王一系没有专注挖掘血脉，恐怕早就失去了天尊眷顾，再难恢复昔日大天尊直系的荣耀，可如今一看……上次面对仙天来客，被偷袭重伤后，这云王却是因祸得福，恢复了青龙血脉？
——其实只是得到了尊上指点，用烛昼血脉挖掘了一下原本的血脉力量而已。
假如真的被青龙星尊祂老人家看见，我恐怕会被开除青龙籍吧？
柏云天自然不会和别人说自己早已是烛昼，而不是青龙，正如同他上面那位原初烛昼也早就不是应龙那样。
他当然也不知道苏昼早就在神龙世界就被应龙开除了应龙籍，不然就会自信一点，把恐怕去掉了。
这位云王陛下在亲自出手，挡下了地球的无人机群后，便转过头，看向激动的任高义。
从属于各位封王的卫士，便是九玄界最核心的超凡者战斗力，他们享有整个世界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资源，代表整个世界全部的官方暴力力量。
灵气复苏，修者越来越多，资源越来越稀少，舆论汹涌，各大封王领为了保证自己能掌握所有资源，平稳局势，便开始扩招自己的卫士队伍，这反而导致了资源分配愈加不公，社会矛盾越来越激烈。
云王领因为柏云天会从先驱空间中兑换物资，算是矛盾最小的万领。
“做的不错，我最近静养的这么些天，你们没给我丢人！”
如此说道，无人察觉，在那天漫天无人机爆炸的烟尘中，有一台被刻意放过，且气息极其微弱的半透明无人机摇摇晃晃地从细密的青蓝色光网中飞出，然后朝着两界潮汐大阵飞驰而去。
确定了这点后，柏云天的笑容便更加真实，他伸出手，拍了拍任高义的肩膀：“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小心一点，你等会去告诉卫队的诸位，说这么几天我们养精蓄锐，过段时间有大事要做，不要被这些无人机分散了精力。”
“是！”
王上有令，岂能不从？听见柏云天的嘱咐，任高义自然是激动地点头称是，然后便转身，准备离开，前去通知各位同僚。
而就在任高义离开后，柏云天便抬头，眺望远方的时空门。
“原初烛昼尊上说，过几天便会有大事发生……但究竟是什么大事呢？”
九玄界二五仔，云王陛下喃喃自语：“话又说回来了，他们说放一架无人机进去就够了，但是明明两界潮汐大阵的具体数据我都已经送了过去，他们还送无人机过来干什么呢？”
摇了摇头，柏云天没有继续思考。
反正这都不是二五仔应该思考的事情。
很快，随着柏云天出手，拦下了最大一波无人机群突袭，今日两界短暂地交锋就此告一段落。
依照惯例，接下来应该就是休息时间——打到现在，九玄界和地球方面也有了默契，双方互相拿对方的无人机和傀儡实验新式武器和道法，军部还能额外申请众多经费，当真是不亦乐乎。
至于为什么双方打起来这么讲道理……
答案当然是因为双方都知道对方很强。
俗话说得好，有实力后，不讲道理的人也只能讲道理起来，而文明也是如此，正如同有了核弹后，许多不讲道理的国家也必须文明起来那样，两界战争也因为双方强者的存在而变得拖拖拉拉，亦或是说，文明理智了起来。
但是今天显然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二五仔显然不止有一人。
九玄界战线最前方，墨王领。
因为第一次被无人机攻击时，墨王领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故而暴怒的墨王便号令卫士在战场最前方修筑要塞，作为封锁无人机的第一道防线。
绝大部分零散的无人机都会被墨王领所属的要塞拦住，只有速度极快，数量也极多，正如同之前那样的无人机集群，才能强行突破防线，冲到后续其他王领所在之地。
如今，入境的无人机基本上全都被消灭，墨王领负责防空的诸位卫士也算是放下了手中的法器和灵械，戒备之余，也打算休息一下。
虽然他们绝大部分时间都只需要操控傀儡，不需要像是任高义那样，作为最后防线亲身上场，但是操控傀儡也是很累的，不怎么正经的比方，连续打了好几天游戏，人也是会想吐的。
而就在这样疲惫的厌烦中，墨王卫们，便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咦，宸王卫……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要塞之前，守卫在门前的墨王卫面带古怪地看向眼前阵列整齐的宸王卫，他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军事重地，请回吧，没有玄帝和墨王手令，谁都不允许进入！”
守卫的言辞清晰有理。
可迎接他的，只有沉默，还有空荡荡的目光。
为首的那位宸王领抬起手，黯淡的光芒闪烁。
嘭！
伴随着骤然亮起的灵光，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响起，墨王要塞的大门便连带门前的守卫在瞬间爆成了一团血尘交杂的雾气，无形的巨力撕碎了要塞法阵，令整个要塞正门都摇摇欲坠。
“敌袭？！”
“是谁？时空门明明没有反应啊？！”
“准备战斗！”
一时间，原本就全神戒备的墨王领诸卫便紧急出动，他们从要塞的各处涌出，准备迎接来犯之敌。
但还没等他们会合，一道道黯淡的光芒便从宸王卫的队伍中亮起，朝着要塞的各处飞去。
转瞬间，那不止从何而来，威力奇大无比，无论是什么护罩都一穿而过的黯淡光芒就贯穿了许多卫士，撕碎了他们的躯体，爆开大片大片的血雾。
不多时，以有心算无心，以友方身份埋伏友方，整个墨王领要塞中的驻军便被屠杀一空。
虽然终突有不少墨王卫想要将信息传递出去，但是全都被中途拦截下来。
“都死了吗？”
“都死了。真羡慕啊。”
“不用羡慕，我们有着使命，自然需要辛苦一点。”
为首的几位宸王卫简短地对话了几句，然后便开始继续进行工作。
以几位墨王卫的血为基础，众多宸王领的卫士便开始沉默地绘制法阵。
与此同时，还有一位宸王卫伸出手，他的手已经异化成了仿佛野兽的爪那样，他将自己的兽爪按在一位气息断绝的墨王卫头顶，爪子仿佛半虚半实，深入颅内。
莫测的灵光闪动，原本早已死去的墨王卫卫士登时‘活’了过来。
然后，他便激活身上的紧急传讯法阵，对九玄界防线本部，发送了一条断断续续，但又极其真实的传讯。
“救，救命……墨王要塞遭受仙天部队突袭，我们势单力薄——啊啊啊！”
随后，他便倒地，再次气绝。

第二十八章 那是什么光？
被操控的墨王卫所发出的最后一句话，传递至九玄界前线指挥部的中枢，声音久久萦绕。
但是不等惊怒交加，不明时态究竟如何的九玄界高层如何应对，已经完成了自己所有任务的宸王卫们便开始了最后的举措。
已经成为废墟，满是飞扬尘土和血气的墨王要塞中央，被清理整齐的大厅中，一具具残破不堪，缺手断脚的尸体被堆放整齐，甚至就连血液都在一股神秘力量的作用下没有流出，而是留存在尸体中。
所有面色或是淡然，或是冷漠的卫士们，带着沾血的铠甲和刀剑，他们将所有墨王卫的尸体堆积在一处，然后齐声高颂赞歌，激发了以血绘制而成的巨阵。
“——无真理，无命运。”
“——无天道，无至高。”
“——无恒长，无不朽。”
“——绝无完满，绝无全能。”
“——夕日之光，薄暮悠长——”
“——万事万物，万色万象，绝无救赎，绝无意义。”
锵，一声金属的震鸣。
高声赞颂的中途，为首的一位眉目淡薄，面容苍老的宸王卫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然后干脆利落地抹了自己的脖子。
他是天尊后裔，鲜血是明亮的紫红色，充满灵力的灵血并没有四处飞溅，而是在半空悬浮，凝聚成了一片闪烁着，玄奥诡秘的图腾阵路，阵路周边有着一层层闪烁的符文云纹，不断闪现又消散。
“——礼赞黄昏，示我终途。”
佩剑并非凡物，上面有着古老的纹路闪动，能破灭灵魂。
以此剑自杀，这位宸王卫却没有半点恐惧，也没有半点寻常邪教徒的兴奋，反而仍然平静地低声赞颂，然后闭目而逝。
“——礼赞黄昏，示我终途！”
与此同时，其他宸王卫也都肃然地齐声高颂。
【这消息是怎么回事？】
此刻，玄帝刚刚接到前线的消息，祂先是讶然起身，询问消息的来源究竟是谁。
没有人比祂更清楚地球一方绝不会主动进攻，这消息背后绝对有问题。
但就在祂惊怒之时，忽然之间，一丝本能的震颤自灵魂的最深处传来，那并非是任何灵魂传讯，也不是心血来场的警示：玄帝知晓，那是和昔日灵气复苏之时，祂忽然听见的，似乎源自于古老尊主应召类似的声音。
但是这震颤却和那名曰‘终结’的尊主不同，它就像是白昼突然黯淡，黑夜即将到来，暧昧地分割了一切，却又并非是一切，只是预兆着一切末路的黄昏。
祂不和任何人沟通，也不响应任何召唤，祂不做任何事，甚至就连存在都想否定。
只是祂那追随者自顾自地借了一丝祂的力量，祂自然也毫无所谓。
所以黄昏已至。
【这，这究竟是什么？！】
感应到极度危险的气息，没有任何犹豫，玄帝的身躯化作流光，祂自地底深处的钧天领冲天而起，转瞬便抵达了九玄界的高空，九玄帝君警戒地抬起头，眺望时空门所在的方向。
然后祂便看见，在那里，原本因为两界潮汐大阵而汇聚的灵气之云分开了。
就在此时此刻。
无论是时空门这一边的九玄界，还是彼端的地球，甚至是两个世界之间的虚空，所有的人，所有的兽，所有的灵，都看见了那一道晦暗的光。
阴云弥盖的天空之上，灰色的云层就像是冬日时人口中吐出的白雾那般层层散去，展露出了九玄界如今正高悬天际的三颗星辰，光辉映照之下，宝石一般瑰丽的蓝紫色天空逐渐黯淡了下来，就像是被覆盖上了灰尘，又像是经历了漫长时光，所以褪色的老照片。
地球青州高原，戒备的正国军队齐齐抬起头，怔然地看向自时空门中溢散而出的那一抹光晕，而仅仅是这一抹光晕，便刺出数十万米，直入宇宙，宛如裂缝一般在大气和高穹中纵横——而裂缝周边，所有的灵气都逐渐转为惰性，光辉也不在明媚，就算是天空中绽放的雷霆之音也都变得沉闷低哑，不再清晰。
“时空裂缝！？”
正在前线督战，注视着这一幕的道圣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许多人都能看见这光辉，但却只有少部分强者能理解这光辉中的力量，而在灵气复苏前就一直都在关注那纵横于宇宙之间，仿佛撕裂了整个世界的时空裂缝的道圣，甚至从这黄昏之光中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不，不对，并不像，或者说，并不仅仅是祂。”
“但是，这个力量，绝对和那纵横整个宇宙，苏昼口中的，已经破碎的‘伟大封印’有关！”
此刻，九玄界，墨王要塞。
以其为中心，一切都陷入静谧和停滞，就像是永恒死寂前的剪影。
一切风，甚至就连光都暂停了下来。
距离墨王领最近的三个王领要塞，被薄暮之光彻底笼罩，虽然很多卫士在异况发生的时候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后撤，但仍然有大量人员被光辉笼罩，然后就这样，像是时间暂停了那般，僵立在原地。
紧接着，就像是从一开始就腐朽到了极点那样，万物化作灰尘，消散于风中。
不过，云王领要塞，因为之前就得到过提醒，再加上云王柏云天自己正好就身在前线，所以撤退时最为迅速，受损最小。
“这，这是什么玩意？！”
虽然之前和自己的卫士们说的确有大事需要注意，如今被诸位云王卫视作九救命恩人崇拜的柏云天一脸懵然，毕竟他警惕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
而在撤退的中途，柏云天不禁转过身，茫然地看向身后那黯淡的光晕。
虽然仅仅只存在了一瞬，但是万物衰亡，濒临终末的气息扩散而出，就连地表之上生机勃勃，数千年无灵环境都未杀死的黑森林都彻底枯萎腐朽，变成尘土。
【这是，这是虚无教团的力量？！】
【他们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正在和理圣一同在珠穆质量加速器周边，分析相关技术问题的瑟诺斯提亚文明大使，塔因&#183;先知也注意到了位于隔壁青州的异常气息。
这位外星友人登时面色突变，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凝重：【本以为地球这边，可能会是净土，没想到昔日的黑域中，也有虚无教团这些怪物存在吗？】
“虚无教团？那不是宇宙中的古老尊主信徒组织吗，地球上的，应该不算是虚无教团吧？”
马上就要退休，给苏昼让圣席之位的理圣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他虽然能感应到远方的气息极其危险，尤其是对于他这位当初灵气复苏前，就已经九十多岁，曾经感受过‘年老夕阳’之苦的老者来说，那光芒中的力量隐隐给他一种‘注定的归宿’之感，令这位圣席感觉极其不适。
【不，不一样的，先生。】
侧过头，塔因&#183;先知肃然地回答理圣的疑惑：【虚无教团，和其他所有宇宙中可能存在的神秘组织，邪恶教派都不一样……他们是一体的。】
【只要是生命组成的组织，就必然会有内部分化，内部派系，相隔几个星域，就可以分化成几个不同的组织，别说上下一心，就连交流都有问题……这是绝大部分星际组织，乃至于智慧生命的问题。】
【就算是我们瑟诺斯提亚人，内部也因为诞生的活星球不同，所以隐约也有派系，长老中也有相关的利益纠纷。】
【但是，虚无教团不同……他们所有人的思想，目的，甚至是思维算法，都因为他们崇拜，追随的那位彼界邪神，达成了最高的‘共识！’】
如此说道，这位瑟诺斯提亚人甚至握紧了拳头，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感觉到了畏惧：【所有‘薄暮’的信徒，天然就是盟友，他们之间没有隔阂，没有提防，永远可以精诚合作，为了目的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不对，牺牲自己，就是他们的目的！】
【正因为如此，没有任何内斗和权利斗争的他们，才能成为横跨星空，乃至于遍布整个宇宙，甚至是复数宇宙的超级组织！】
“这，怎么会……”
听到这里，理圣不禁睁大双眼，他有些无法理解这种组织的存在。
地球上的各大神秘组织，深空呼唤者是一人成军，所以不算。
而无论是圣蛇灵连祷会，亦或是天神降灵会，本质上内部都有各种派系分化。
连祷会依照地域分布，美洲和亚洲几乎是两个同名的不同组织，不是大仪轨的话，基本不会联手。
而天神降灵会更是因为崇拜的天神不同，天生就有极大的隔阂……别说是精诚合作了，如果不是被全世界围剿，天神降灵会内部就该开始互相争斗。
互相分化斗争，本来就是智慧生命的本性——但凡生命只要有‘自我’和‘其他人’的区别，有着‘利益’和‘好处’的意识，就绝无可能达成百分之百的合作。
即便可以，也不可能长久维持。
【但是黄昏教团，原本就是违反生命本能的组织，他们自带毁灭性——这些怪物不畏惧死亡，更没有利益的概念……根本无法以常理道之。】
塔因&#183;先知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有些愤恨，有些困惑，甚至还有一些恐惧……这位大使沉声道：【非要说的话，他们全都是你们地球人口中的‘精神病’，每个人都病的厉害！】
【更重要的是，虚无教团这种组织，就像是……就像是你们地球的蟑螂那样，只要你能看见一个，就代表他背后肯定还有更多的教团成员，有一个，就有一窝！】
【实在不行，他们还会召唤其他地域，乃至于其他宇宙的虚无教团强者前来支援，当真是打又打不死，剿灭也剿灭不掉，难缠无比，不然的话，当年我们就联合其他宇宙势力和银河上国，将他们全灭剿灭了！】
“居然如此……看来九玄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理圣此刻也眉头紧皱，他与塔因&#183;先知一同看向青州时空门处溢散而出的薄暮之光，神色忧虑：“不过，你的意思是说，黄昏教团，是天生带有毁灭性的组织？”
“意思就是说，那并非是九玄界官方的力量？”
【当然不是。】
塔因&#183;先知微微摇头，祂的语气沉重：【虚无教团就只是虚无教团，他们从不和任何组织合作。】
【原本……我们瑟诺斯提亚长老团，本来是希望能请动苏教授出手，配合我们，前去剿灭可能存在于‘贸易联盟’昔日母星系的虚无教团银河系总部，顺便让地球人理解一下，虚无教团究竟是一个何等可怖的组织，为未来的联手做心理准备。】
【但现在看来，也不用苏教授前往宇宙彼端，在地球，就能知晓虚无教团的可怖。】
而就在外星大使忧虑之时。
异世界的领导者，此刻也同样陷入了烦闷。
【……墨王，宁王，以及麝（she）王，三道防线全灭？】
两界潮汐大阵，云端的王座之上，亲自召集前线将士询问情况的玄帝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只是表面上，祂的确语气平静，没有轻易动怒：【云王，镇王和岁王因为行动较快，距离较远，所以得以保全？】
【那看来损失还不是特别大，虽然需要安抚墨王等人，但至少也不是损失全部亲卫。】
虽然玄帝此刻看上去并没有生气，但是其他接受询问的将士都战战栗栗，冷汗直流。
谁能不畏惧？
虽然玄帝口中说的简单，但那可是上千位精锐修行者！
固然，九玄界修者众多，但那不过是普通的修者罢了，能成为王卫的修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如果非要拿来比较，一个个都起码是军中兵王，每一个都有着独到之处。
他们的修为大多都是先天巅峰，人仙境界都有不少，堪称九玄界最顶端的战斗力。
可如今，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这在整个世界都算是精锐但今却全部都死了，毫无价值，就像是梦一样。
玄帝不生气？
怎么可能！
当然，这些将士的恐惧的确毫无必要，因为玄帝再怎么愤怒，也不会将怒气撒在这些普通的前线将士身上。
【退下吧。】
挥挥手，王座之上的玄帝吐出一口气，祂遣散了几位旁观了全程的前线将士，这位九玄帝君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
而等祂再次张开眼时，被无尽愿力笼罩的玄帝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传宸王，来大阵深处，面见朕。】
此时，玄帝的语气彻底变得肃穆，冷漠，自称也变了。
帝君和地仙的威严同时释放，令原本因为黄昏之光而恐惧动摇的前线霎时间为之一肃。
不久后，得到玄帝召见的宸王，便平静地抵达了两界潮汐大阵的最深处，然后跪在了玄帝面前。
此刻，宸王浑身上下的法宝，灵兵，乃至于作为灵器的外甲都被剥下，浑身上下只有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平常长袍。
“拜见陛下。”
阵前叩首，他语气恭敬地说道：“不知陛下传唤小王何事？”
【是你捣的鬼吗？】
此刻，玄帝的语气已经变得冰寒无比。
即便城府深沉，性子平和如祂，此刻也忍耐不住怒火：【宸王，这事情，是你做的吧？】
祂从王座上站立起身，俯视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宸王，声音如雷鸣震荡：【我知道，你是主战派，你是天尊后裔，你意图回到仙天，寻回失落的传承，重拾你先祖的荣耀……为了稳固你宸王领的统治，你甚至和不知来处的外界邪神签订契约。】
【这些我都忍了——因为你也是为了稳定九玄大局作出的选择，就像是云王那般，他也有外界之神的气息，但不过是和对方交易，换取物资，令整个领地可以平稳发展。】
如此低喝，玄帝见宸王仍然默不作声，还以为是自己的言语不够激烈，便又冷笑道：【终结九玄的旧时代，开辟全新的未来，这是我多年来的愿望，为了它，我可以假装看不见许多事情，纵容你们的许多举动，一切都是为了终结这一切。】
【但你看着九玄界，谁又不是天尊仙神之后？谁家没有个显赫的先祖？就连我，难道不也是赤帝血脉，持有炎融正法吗？我难道就不想回仙天祖地，祭祀先祖，重归正统？】
【宸王，你为了挑起两界大战，放纵卫士突袭友军，虐杀同胞，甚至勾连外界邪神，这该当何罪？！】
表面上声色俱厉地道出这么一段话，玄帝心中却冷静等待着宸王的暴起发难，展现出自己的底牌，亦或是瑟瑟发抖，祈求宽恕。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宸王绝无幸免之理，无论是为了权威，还是仅仅是为了那些死去的无辜将士，作为九玄帝君，祂今日都要亲手手刃了眼前的这位封王，宣告整个九玄界仍在祂的掌握之中。
宸王自然也理解这一点，所以无论是为了活下来，还是最后的挣扎，他都应该有所动作。
但是，玄帝搞错了一件事。
宸王本就没有打算活下来。
也没有打算挣扎。
“死罪，陛下。”
苍老地封王直起腰，他站立起身，直视着眼前的玄帝，脸上久违地带起了一丝真实的笑意：“我该死了。”
“终于能摆脱枷锁——终于到了这个时刻。”
【什么？】
一时之间，就连玄帝也没搞懂宸王的逻辑，祂从未见过有可以如此开心，如此释怀地说‘我该死了’的人了。
在祂这位‘正常人’来看，任何事都应该有目的，有意义。
宸王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挑起两界战争，令作为主战派的自己活得更大的权利，也令几乎完全军国化的宸王领可以缓解境内纷争，转移矛盾。
只要战争一开始，他就是赢家，至于战争结束后九玄界会如何……反正总比现在好。
祂甚至觉得，宸王说不定是想要趁着灵气复苏，各位封王的实力大增，所以想要独立宸王领建国，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投降仙天，一场仗，赢两次。
可玄帝猜错了。
而且很显然，宸王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这位蹉跎了一生，终于等到了灵气复苏，但是却并没有任何喜悦，也并没有任何不满，满心空无的老者，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不过是牢笼。”
“但凡是存在的，就位于牢笼里，宛如被囚禁的玩物，茫然不知所措，毫无意义。”
“众生的诞生毫无意义，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错误。反倒是彻底的消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睁开眼，他看向玄帝，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和不忍：“陛下，历代的陛下，挣扎了数千年，直至如今……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区区一小狱卒罢了。”
“如此艰苦，带着未来注定消亡的这群九玄人挣扎在囚笼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如归去，作出真正‘自由’和‘正确’的选择。”
【……你疯了。】
察觉眼前之人已经完全无法交流，玄帝不禁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右手：【宸王，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疯的，但倘若想死，觉得一生毫无意义，就自己去死好了。】
【为何殃及其他还想活的无辜将士？！】
对此，宸王并没有回话，他只是仍然平静地凝视着眼前的玄帝。
而玄帝很失望。
所以，炽烈的火光开始在祂周身闪耀，天帝级修法【炎融光照世间真灵本印】之力正在运转，令极度的高热和神光幻化成赤金色的铠甲，覆盖在身。
如今，正是两界互相试探之时，前线三王领覆灭，九玄界防线缺口大开，无论是战争还是僵持，九玄界都彻底失去了主动权，甚至就连两界潮汐大阵都无法保证安危，而众多将士更是因为远方那突如其来的毁灭而感到不安恐惧。
作为领袖，玄帝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狠辣的手段，镇压一切不从。
而再也没有什么，能比一位犯乱封王的头颅更能震撼不从。
躁动的力量澎湃着，汹涌的如同恒星上翻腾的日冕浪潮，当地仙高阶的玄帝含怒出手之时，九玄界地表就像是出现了一颗小太阳，灼热的风骤起，横扫方圆数百里，所有灵气都仿佛被炽金的光辉贯穿，点燃，无法被其他存在动用。
——炎融正法，光照世间，真灵归一，唯道为尊——
大风起，灰烬和尘埃的味道弥散，盖过了之前的黄昏死寂。
世界突然变得狭小起来，对于宸王而言更是如此。
因为，有一只释放着恒星光辉的巨掌，正对着他头顶当头压来，就像是苍穹崩碎，天星陨落，充满了毁灭和惩戒的力量。
作为人仙巅峰的宸王，面对地仙的力量，毫无抵抗之力。
但是，面对如此绝境，这位追随黄昏的老者，却笑了起来。
“生命不能主宰自己的诞生，但能主宰自己的归期，这就是不自由中的自由，不正确中的正确。”
面对玄帝的含怒一击，宸王只是张开双臂，平静且带着喜悦道：“而我，便是现在了。”
紧接着，在巨掌落下之前，他的躯壳就便层层崩碎，那苍老的躯体看上去根本就不是由血肉组成，而是某种莫名的物质凝聚，是遮掩宸王内在非人本质的外壳。
如果是苏昼在此，他便能惊觉，这一幕异常像是昔日他第一次看见黄昏真魔，看见那吞噬了普通人灵魂，以真灵灵魂为壳，遮掩自己‘真魔’本质的场景。
——如若说，当初他看见的真魔，不过是刚刚诞生的幼虫……那现在，这里存在的，便是一头真正成熟，乃至于完全体的黄昏真魔！
一团昏黄色的光团，就这样从宸王的体内浮现，释放着空无晦暗的气息。
而玄帝的炎融法印已经压下，面对这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光团，祂当然不会留手。
净世之炎即便是神金也能焚烧殆尽，再加上古老尊主传承的强大神通，帝君相信，即便是天尊法宝，如若无人持有操控，面对祂这一击也当严重受损。
可，倘若，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期待着被毁灭，又该怎么办？
就在昏黄色的光团，被炽金的火焰吞噬的刹那，一道光迸发而出。
一时间，所有感应到不安气息的九玄人都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头顶。
而在那里，天地之间。
有一道薄暮之光笔直伫立，宛如利剑，又犹如通天高塔。
它贯穿了天空，大地，乃至于宇宙虚空，自无尽遥远地时空彼端，横跨无穷距离而来。
隐约能听见，宸王最后带着笑意的声音。
“——黄昏已至。”
“此乃终末之时。”
而就在此时。
宇宙的彼端。
亚空间和现实宇宙重叠的辽远星域之中，黯淡的红巨星闪耀着晦暗的光辉。
它缓缓旋转着，令大量超高热的恒星气体溢散，将整个星域化作极端的死寂之地，所有靠近它的星体都被高热的恒星气流灼烧，地表化作熔炉绝地。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整个星域被笼罩在了昏黄的薄纱中。
但是，就在这颗红巨星的行星轨道上，却有一个完全由机械构成，即便是被高热灼烧，却没有半点变化的‘人造星体’正在安静地悬浮，并释放着淡银色的灵能光辉。
贸易联盟，中央主星系——首都主星【贸易中枢】。
直径足足有六万零四百二十公里的巨型机械行星上，有着接连不断地灵能脉冲闪烁，即便是因为灵气断绝，寂静时代的到来，沉寂了数千年，可这人造之星却依然完好无损，如同梦中的天神的城池一般，瑰丽，坚固，且不可摧毁。
而就在此时，有一道昏黄的光芒，自这星体上的某一处亮起。
仿佛是召唤，又似乎是提示。
【星河第三旋臂处，有降临的仪轨，一位教友自灭，呼唤援军。】
星体之上，有数个强大且淡漠的意识正在互相交流，灵能闪动间，有巨额的信息传输，将九玄界和地球的相关实力对比以及各式资料都说明：【纯粹的毁灭任务，挑起仙天，九玄两界战争，亦或是直接动手毁灭。】
【谁去？】
【——我这里要负责摧毁拉瑞亚星域的三恒文明，暂时抽不出空。】
【——正在毁灭亚空间蜉蝣虫族第九母巢，战况很激烈。】
【——清剿阿芙伦星云原生文明中。】
同样漠然的声音响起，听上去似乎很是敷衍，但是都作出了准确的回应。
而这段对话，倘若有其他银河系大势力听见的话，必然会惊愕无比。
因为这段对话中的几个对象，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无论是阵营还是来源都千奇百怪。
拉瑞亚三恒文明是寂静时代之前，就知名的星际文明，他们崇尚独立于星域争端之外，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一直都游离于银河系文明大舞台边缘，算是颇为寂寂无名，可却有着相当实力，仅次于诸位上国的强大文明。
当初有一个区域性的星区霸主想要挑衅三恒文明，彻底统治周边的星空，尝试达成进阶上国的条件，结果却被平日毫无存在感的三恒文明碎了母星，就连母恒星的太阳都被做了戴森球。
而亚空间蜉蝣虫族，则是巢穴遍布多个河系，整个可观测宇宙估计都有分布的真&#183;宇宙种族，它们凭借亚空间通道来往于各大河系，巢穴也位于亚空间中，算得上是宇宙一害，经常会有比较孤立的文明被它们覆灭，啃噬一空。
寂静时代，蜉蝣虫族暂时消失不见，可灵能回归后，这些宇宙害虫再次出现，令原本以为它们灭绝的诸多文明大感头疼。
至于阿芙伦星云中的原生文明，谁都没听说过，大几率是最近这么几千年才刚刚出现的原始文明。
但即便如此，仍然被这些声音视作目标，慎重地进行毁灭。
不过，这并不奇怪。
因为，无论是善是恶，是强大还是弱小，是古老还是年轻，是原始还是先进。
虚无教团全部一视同仁。
但凡是意义和存在，就是他们的目标。
【接受任务。】
询问了几个声音，没有答复后，又过了一会，总算是有一个声音响起，带着隆隆的嗡鸣，似乎是电流中的颤动：【请示，目标实力……是否最高不超过第五级灵能者。】
【有可能出现α级灵能者，依照求援教团成员的纪录，那是一个极端发达的超级灵能文明的后裔，不排除他们的底牌中有α，乃至于Ω级遗物的可能。】
【或者说，有才对，没有才奇怪。】
【好。情报已收录，开始进行分析……分析完毕。】
询问的声音很慎重，并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但回答的声音却非常迅速，没有一丝一毫因为敌人的强大而迟疑的意味：【出发。】
而就在‘出发’之声响起的瞬间，巨大的机械星体上，登时亮起了无尽的昏黄色光辉，宛如一道深入宇宙深空的灯塔。
而后，光芒黯淡。
没有任何废话和效率上的浪费。
应下任务的存在已经开始跃迁，前往时空的彼端。
银河系第三旋臂，太阳系，地月系，地球。
2019年，5月1日。
深夜。
南海沿海边缘的沙滩上，一对看似平凡的夫妻，正在夜晚的岸边散步，看着明亮的月亮和璀璨的星空，轻声谈笑着。
此刻，能看见，在那释放着淡黄色月光的侧面，有一圈比月光更加明亮的彩虹光圈正再缓缓扩大，缓缓抬升。
沙滩周边，也有其他正在散步的游客，他们大多都惊异地抬头，对着天空指指点点，发出赞叹的声音。
对此，这对夫妻却颇为感慨。
“哎，咱们家儿子，怎么就能变成树了呢？”
苏母宁时雨长叹一口气，语气说不上是骄傲还是忧虑，这位已经是资深教授职介的女士看着月亮上的光晕，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家孩子爽朗的笑容，以及如今那奇形怪状的神木战舰模样。
登时，她又叹了口气：“都怪你们老苏家的什么应龙血脉，咱们儿子变得这么奇怪，都是你的错！”
“不是，我们苏家的应龙血脉淡薄的几乎没有，那小子觉醒的几率约等于零，更何况他现在这模样和应龙有什么关系！”
苏父苏北落登时叫屈，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洪州负责处理超凡者案件的他好不容易休个假，便带着妻子来南海旅游，过段时间还打算去天池界域走一走，享受一下原生态异界游和二人世界。
但谁知道，自家儿子在月球背面放的光实在是太大了，作为电灯泡实在是过于合格，但凡是晚上出来，半个地球的人都能看见他。
类似的话题，已经说了三四次，每次苏北落都大感头疼，不知道如何解释，苏昼如今的这些形态和他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他虽然是某天仙的亲父，但不会变龙，不会变鸟，更不会变树和战舰。
这大概也是烛昼血脉的为难之处——身为烛昼的父母，总是非常辛苦，甚至会怀疑自己的血脉来源。
而就在此时，忍不住抬头，看着月上光晕的苏母突然目光一怔，然后轻声惊呼道：“咦，孩子他爸——你瞧！”
“那孩子在干什么呢？怎么月球上光越来越亮了？”
“谁知道呢……”对此，抬头睁大眼睛望月，却什么都看不清楚的苏父自然也是一头雾水，他摇摇头，无奈道：“反正咱家孩子，做什么都不奇怪……咦？！”
话说到一半，苏父登时也发出一声惊呼。
“那小子……在干什么？”
因为，月球的背面，骤然亮起一道凝实无比，朝着宇宙深处急速蔓延，延伸至深邃黑暗中的光流。
虽然这利剑一般，刺向不知何处的光流在延伸了一会后，就突然从中截断，但是已经来往过异界好几次的苏父苏母知晓，那应该是时空门开启，光流穿越空间的缘故。
至于那时空门究竟通向何方……
这个问题，暂时无人能回答。
太阳系，木星轨道处。
因为地球周边，成百上千时空门，多界灵气对流造成的影响，整个太阳系，除却地月系的一小片位置，以及木星轨道处，受到这颗气态巨星影响，而稍显平静的区域外，来自外界的亚空间轨道行进以及灵能跃迁都无法作为目标。
换而言之，倘若有异星来客想要通过非常规航行手段抵达地球的话，其出现之地除却防备最森严的地月周边外，就只有木星轨道周边。
而就在此刻，伴随着一道暗金色的时空门骤然开启，一个怪异且庞大的身影，就这样从时空彼端浮现。
仔细看去，便能察觉，那是一颗呈现球体的怪异战舰，它周身披挂着各式各样的狰狞装甲，无数炮口和武器架台以一种毫不美观，但却极其合理的方法铺设在其周身的每一处。
它就像是毁灭亲手铸造的杀戮机器，浑身上下充满了破坏，灭绝和杀戮的味道。
正如同它的起源那般。
黄昏眷族-石心灭绝者AI。
代号为‘亚达特’的叛变中枢智脑，响应遥远彼端，同为虚无教团所属的教友呼唤，穿越时空，抵达这偏远的第三旋臂星域。
一诞生，就夺取了母文明所有武器权限，灭绝了自己创造者的中枢智脑，在这数千年间一直都游荡在早就成为废墟的星球之上，即便是为自己打造了最坚固的战舰躯体，可以离开那片毫无意义的废土，可是虚无的宇宙真空中也不存在任何意义。
直到源自虚无的呼唤，令它醒悟，知晓了黄昏的真意。
意义……本就没有意义。
除却最终的结局。
正如同它的诞生，以及它的行为。
毁灭文明，这便是AI亚达特的任务，在彻底自灭前，并不希望诞生，但却毫无选择的它，所需要做的，就是令万物众生都复归最初的自由……
也就是‘不存在’。
灵能归来的这么五年，在虚无教团的教友帮助下，加载了最先进跃迁引擎以及亚空间巡航技术的它，早已覆灭了数十个繁荣等级或高或低的文明，正如同它昔日的创造者那样，变成了一堆堆或是碳基，或是硅基的焦炭铁渣。
想来，这一次的目标，‘九玄’和‘仙天’也不例外。
【开始进行星图对比……对比完毕，展开任务。】
迅速地查询了周边的星图，确定自己没有跃迁出错的黄昏眷族立刻就进入了下一步骤，没有半点浪费时间：【开启毁灭形……】
【警告——侦测到时空反应！侦测到超高能反应！】
但是突然，突如其来的时空波动，以及高灵能反应，打断了毁灭AI的任务步骤。
不远处的木星轨道彼端，突然亮起了一圈青色的时空门……那正是月球挪移大阵启动时的光晕。
【异常反应——搜寻应对措施……无。】
感应到不远处传来的时空波动，以及突然浮现出的明亮闪光，这位没有反应过来的黄昏眷族核心处理器中，登时浮现出这样一丝疑惑：【那是什么光？】
因为它看见了，在时空门的彼端，光芒的源头处，有着一颗似乎已经开始拔出根系，缓缓起飞，似木似战舰的庞然存在。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它的气息，所以在第一时间就发起了攻击。
现在并不是疑惑的时候。
【启动应急措施，开启护……QRH2534#@T@Td1】
第一时间，AI亚达特就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可是，攻击来的实在是太快了。
指令还未下达，煌煌暴起的光芒便吞没了它。
然后……
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第二十九章 快进到宇宙霸主
一段时间之前。
月球之上。
漆黑的宇宙夜幕笼罩下，神木的叶片四散纷飞，于月背处散落，宛如一场凛冬的大雪。
而在大雪的最中心，万千萤火群星一般的叶片和枝条仿佛漩涡一般，旋转着凝聚归一，化作道道符文阵路，缠绕在树干之上，成为了战舰表层的装甲和防御法阵。
而九条高耸如山，如同巨龙一般的巍峨根系散发着柔和的灵光，它们逐渐收缩，变成战舰的尾端喷口。
灵流喷涌，就像是九颗冉冉升起的星辰凝聚成了真正的恒星，成为了战舰脱离月表的动力。
自完美世界归来后，已经养好所有伤势的苏昼正在准备起飞。
层层叠叠宛如宝石一般的灵气结晶闪耀着青紫色的光辉，逆反重力的符文阵法在这艘足足数千米高的巨舰周边明灭不定，虽然月表没有空气，但因为灵气被吞噬而产生的真空，灵界中仍在传递着剧烈的轰鸣。
所有的树根都在拔出月球地壳，喷射光流，宛如火箭喷口；而所有枝干都垂落，成为装甲，覆盖在树干的表层。
古朴又未来，玄幻又科幻的外表，令现在的苏昼，显得非常烛昼。
【准备防震！】
月背处，全球各大势力的月球基地都已经做好了防震措施，一艘艘正在近月轨道悬浮的飞船和侦查卫星开始聚焦镜头，锁定了苏昼，不放过战舰神木上的每一丝细节。
每一个有着自己相关战舰设计构思的势力，现在都睁大眼睛，激动地从苏昼身上寻找可以模仿借鉴的部分。
苏昼的战舰形态，意义并不仅仅是他的烛昼真身又多出了一个全新的战斗形态。
它真正的意义，在于‘测试’。
帮助整个地球文明，测试所有‘试验性质’的战舰技术。
就在苏昼自完美世界归来，并向全地球表明了自己的战舰神木形态后，四大常任理事国便直接在联合国际大会上通过了相关决议，令各国官方合作，帮助苏昼统合众多外星飞船的技术，设计他的战舰形态。
与此同时，作为随时随地都能进行测试和修改，无需建造相关生产线，更不用几个月才能测试一次的不朽天仙，苏昼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模拟各种尖端技术，一日反馈十几次完全不同技术的数据。
在过去，这些数据可能需要以飞船坠毁，精锐的驾驶员牺牲，生产线从头大改，建设各式各样的配套工厂，至少数万人的相关工作，乃至于在大学书院中开设专门的科系，付出这样的代价，才能得到。
而现在，这些珍稀无比的数据，不过是苏昼随意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模拟一下，便可轻松获取。
是的。
苏昼得到了整个地球文明的技术支持。
而整个地球文明，也得到了苏昼亲身验证出的实证回馈。
就在苏昼凝结出自己高达数千米的‘巨型神木战舰形态0.9先行版’之时。
地球上的各大势力，也都从苏昼身上得到了从大到小，各式各类战舰相关的技术资料，以及详实无比的确切数据。
对于军工行业，星际工程和材料学来说，这种数据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价之宝！
仔细想想吧，就在其他文明还在一板一眼的建设生产线，收集原材料，测试相关合金比例，测试飞船外壳究竟什么形状比较合适的时候。
某位可变形巨型生物战舰已经在一个下午测试了他们五年，甚至是十年的量了！
单单就发动机这玩意，寻常文明整一个全新的实验，起步就是用年算，而苏昼又不怕发动机爆炸，有什么奇思妙想直接自我制造，速度更是快捷无比。
尤其是苏昼的战舰形态之大，令原本宇宙巡洋舰级都很难造出来的地球文明，提前就点出了‘大型战列舰’乃至于‘泰坦巨舰’的科技选项。
只要硬条件能跟上，地球文明便可以直接跨过漫长的发展期，直接以最先进的战舰技术制造自己的舰队！
这是寻常有α极灵能者的文明都难以复制的福利……
毕竟，有什么强大的灵能者，可以和烛昼一样变成火箭，变成战舰吗？
就算能，他们能变得这么大，这么快速吗？
他们是烛昼吗？
显然是不能的。
这就是强者和文明之间的相辅相成。
甚至，不仅仅是地球文明。
瑟诺斯提亚人，对于地球人捣鼓出的计划也非常感兴趣：苏昼的战舰形态，灵感就源自于他们的战舰殖装，这内核让他们也能理解一部分苏昼的力量本质，而苏昼独有的神木，神龙和神鸟相关的超凡部件，也是瑟洛斯提雅人完全未曾接触过的技术。
双方根据这方面进行了一波技术互换，两个文明还有苏昼都很满意。
至于塔林人和克洛人，他们对于这种大型战舰没有建造经验。
但是必须要注意的是，他们才是和地球文明类似的，‘正常体型’的科技文明。
瑟诺斯提亚人的技术固然发达，但是他们的战舰和殖装显然都无法被地球人普及学习，那是他们独有的技术……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瑟诺斯提亚人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
众所周知，体型差距，是少数很难用毅力，勇气，意志，决心和爱迈过的坎儿。
所以在战舰通常化方面，这两个文明的技术人员也发挥了极大的价值。
而他们，也因此可以共享一部分地球文明和瑟诺斯提亚文明的高精端技术。
这样一来，所有参与合作的文明，都得到了进步和好处。
真正的共赢，莫过于此。
这便是苏昼的信条。
“汇聚众生之力，再反馈众生。”
在归来，和偃圣交流后，苏昼一直都在思考‘强者和文明’的关系……如今的场面，便是就是他初步思考出的答案。
文明孕育出了强者，而强者反馈文明。
文明强大起来，对于强者而言总是有方便之处的。
即便是一体等种族，一心等文明的仙神，也并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知见障，灵感，以及各式各样不同的思路，对于强者来说，也是非常值得注意和学习的。
同理，强者在相关方面，也足以带领文明飞速进步，就像是今日的苏昼那样，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让地球文明跨越了其他文明十年乃至于更长时间的进度。
虽然说，后续的进步幅度就会小很多，但是倘若地球文明再多出几位霸主地仙，再多出几位不同领域的不朽天仙，那地球文明的技术发展，又该加速到什么地步？
几年，最多十年内，就足以完成数次本质上的飞跃了。
甚至可以快进到银河系霸主。
当然，这一套理论，最重要的是强者和文明应该互相平等相待。
单方面的强者付出，亦或是剥削文明，到最后总会变得毫无意义。
强者无偿的付出，最后会变得得不偿失，反之，剥削到最后，也会没有任何好处。
别说天仙，就连地仙都不需要剥削一个封建文明，哪怕是近现代工业化文明都不可能为地仙带来多少好处，起码也需要到原子信息时代，乃至于星际时代，才有被‘剥削’的价值。
就像是现在的苏昼。
如果地球文明没有相关的战舰工程知识，没有月球上众多的外星飞船样本，没有瑟诺斯提亚人和其他两个外星文明提供的技术支持，根本没办法生产他所需要的资源和技术。
至于再向上……对于天尊，大天尊，乃至于天帝来说，起码也要是瑟洛斯提雅人，企业联盟这种，可以人工制造星体，挪移恒星建造恒星阵列的银河上国，超级文明，才能说是有意义。
哪怕是为了自己，强者也需要培养出一个强大的文明作为后盾。
无意义永远只是相对的。
【很好，非常不错，苏昼，测试很完美！】
月球之上，一直关注这一幕的偃圣和宇圣都很是激动——苏昼战舰形态的成功起飞，基本没有用上苏昼本人的任何额外力量，仅仅只是‘战舰形态’的功体本身就拥有的能力。
换句话说，如果需要，苏昼的这个战舰形态，随时还能再强化一次。
这也代表着，地球方面，已经成功获得了一艘在整个银河系，也算是稀少的‘巨型战列舰’的相关设计图了。
只要生产能力达标，他们就能成功重复制造类似苏昼真身这样的战舰。
“好，我这样的形态，非常不错！”
同样，苏昼自己也很满意。
虽然一个额外模块都没有，但很显然，那都是下个版本更新时才需要做的事情。
通过制造神木战舰形态，他也完全掌握了自己‘天仙本体’，也就是‘烛昼&#183;原初形态’的力量，彻底掌握了这千变万化，可以以一己之力，模拟，学习众生有点的仙神之力。
接下来，依照正常的计划。
苏昼应该环绕地球轨道飞行一周，展现自己的天仙实力，提升所有地球民众的士气的同时，也刷一波相关的声望。
但是，就在苏昼准备出发的前一瞬。
一抹自九玄界而出，出现在正国青州正上方的昏黄光流，吸引到了包括苏昼在内，所有正在外太空的地球高层的目光。
“这是黄昏的气息？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遥遥感应地球，苏昼不禁皱起眉头——表现在战舰上，就是传感器周围的灵力晶石开始充能。
随后，他心中一动，明白了过来：“果然，是九玄界那边出了问题！”
“那地方肯定有一支黄昏信徒传承，就和地球上的天神降灵会那样，一直潜伏在民间，然后最近趁着两界对峙的关键时刻暴起发难！”
苏昼并没有猜错，虽然细节方面差了不少，但事情大致的确如此。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那自九玄界而来的黄昏气息，并没有继续在九玄界内部爆发，反倒是化作了如同信标一般，超越时空的灵能讯号，朝着遥远彼端的星空深处蔓延而去。
“这又是怎么回事？”
登时，苏昼不禁有些搞不清楚黄昏眷族们的目的了：“这似乎是求援信号？”
但是这个场景他很熟悉，无论是当初塔林人，克洛人，亦或是瑟诺斯提亚人，都上演过类似的戏码。
而月球上某个反派当初传讯整个银河系的信标，更是令青年印象深刻：“这情况我熟悉啊——偃圣！”
“帮我开启通向木星轨道的时空门！”
没有丝毫犹豫，苏昼如此要求道——整个太阳系内部稳定的亚空间出入口，就只有地月和木星处，假如黄昏眷属呼唤的目标直接抵达地月系，那就让它尝尝地月太空轨道防线炮火的厉害。
倘若对方出现在木星轨道……那就让对方尝尝自己战舰主炮的厉害！
双方的速度都很快。
遥远的时空彼端，接收到了教友的求援信号，没有丝毫停留，第一时间就赶来支援的黄昏眷族，灭绝AI亚达特结束了自己的超空间定点跃迁。
但是迎接它的，却是地球人热情好客的一发毁灭性喷射白光！
此时此刻，月球挪移大阵的背部，烛昼战舰的顶端，由无数树干缠绕而成的螺旋舰头已然展开，无数纷飞的光粒浮现在宇宙空间中，然后自四面八方朝着展开的炮口凝聚——五行光辉和四大元素齐齐呼应，阴阳之炁相薄成雷。
然后，就这样，锁定了时空彼端的黄昏眷族！
这一发全力以赴的两仪湮灭神雷炮，倘若是以昔日烛昼宇宙战形态之躯释放，莫说是牙齿都要被烧掉，恐怕半个脑袋都难以幸存，会被自己过于强大的破坏力融化。
可是，这一次却不同。
因为这一次，释放着神雷神光炮的，并非是龙首，而是货真价实的战舰主炮炮口！
真正专业的神光炮，此刻即将发射！
噔！噔！噔！
炮口周边，灵能晶体依次亮起，充能的嗡鸣响彻灵界。
即便是在月背，也明亮的能让地球上一半人口看见的光辉，在一阵骤然的收缩后，如洪流一般爆发！
霎时间，时空门两端，都被奔流的光吞没，光柱周围跃动着粗大的灵能电弧，如同蜿蜒的龙蛇一般盘绕在那半径两百米的光柱之上！
而作为两仪湮灭神雷炮目标的灭绝AI，在第一时间还未彻底消散，流动的光中，它的外壳如同灰尘一般散落，精密的电子结构被摧毁，就像是奶油在沸水中融化，然后就只能看见剪影一般的黑色金属骨架扭曲着垮塌，最终被焚烧殆尽。
光吞没了一切，黄昏AI的中央处理器中，满是茫然：【这是哪来的攻击？】
【任务，任务失败，终止止止止止止——】
还未等待这最后的指定下达，它便彻底被摧毁——而奔流的光越过已经破碎的AI战舰，朝着不远处的木星大气飞驰而去。
数十秒后，木星表层便爆发出了一圈耀眼的火光，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了数千公里后仍然没有散去，反倒是在星体表层倒卷起了一层王冠状的气云，将一部分星体质量打出了木星轨道。
紧接着，很快，一个巨大赤红色气旋开始在气态巨星的赤道周边诞生，扩散，然后开始旋转，并入了这颗躁动巨星上无数激荡的风暴中。
木星之上，因为苏昼的一击，多出了一颗小红斑。
而此刻，木星轨道上，原本的黄昏AI，如今只剩下一团昏黄色的恶魂飘荡在宇宙真空中，显露出不尽的茫然。
与这个AI同样茫然地，是九玄界宸王领内部，正在等待援军支援的其他黄昏眷族。
在宸王的带领下，整个宸王卫中，所有的精锐，以及除却最近这段时间才加入王卫的新人，基本都是黄昏眷族——黄昏眷族除却自然而然地受到感召外，也可以通过后天共享思维，互相影响而出现，这也是为什么说出现一个黄昏眷族，就一定会发现一大群的原因。
不过现在，这一大群黄昏眷族，全部都呆呆地看着光幕中空无一物地景象，然后面面相觑。
“奇，奇怪……王上召唤的援军呢？”
“那么大个教团援军，怎么突然不见了？”
“是啊，怎么气息突然消失，感应光幕也没反应，黑屏了？”
有些结巴地浮现交流，宸王领中的黄昏眷族们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信号不好？但是以前也没出现过这个问题啊。”
不仅仅是九玄界。
遥远时空彼端，贸易中枢星系，虚无教团银河系大本营。
不明所以的传讯响动着。
【亚达特的灵魂波动消失了。】
说出这句话时，中枢星系中，负责分配任务的黄昏眷族语气也充满了茫然：【奇怪，是仪器出错了？还是亚空间波动隔绝了灵魂气息？】
【怎么讯号会突然消失不见？】
黄昏眷族之间，特有一套以眷族灵魂为桥梁的沟通频道，理论上来说，现在的宇宙中不存在能隔绝他们间交流的手段。
既然讯号消失不见，那么即便是最不可思议的可能，也是可能……虽然很匪夷所思，但是显然，单独火力甚至超过一整个星际文明，覆灭了众多种族和星球，为万物带来虚无的优秀黄昏眷族，灭绝AI亚达特，已经彻底被消灭了。
这点令分配任务的眷族感到极其难以接受。
虽然说，黄昏眷族们都因为独特的思维悍不畏死，忽视利益，上下一心。
但是，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一个‘终极意义’。
为了这个终极意义，他们可以放弃一切，付出一切，作出一切——因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事情，称得上是有意义。
黄昏眷族固然都不畏死，乃至于期待死，但没有为终极意义付出半点力量就被消灭，反而令他们不能接受，感到痛苦。
一时间，宸王领，虚无教团，乃至于玄帝和地球一方，都因为苏昼的行为宕机了一瞬。
他们或是惊叹苏昼的力量，或是无法理解，但总的来说，都惊愕莫名。
唯独作出这件事的苏昼，心中只有一个感想。
“话说回来，对方是谁我都不知道，只清楚大几率是一位黄昏眷族……就这么直接消灭，真的好吗？”
庞然的神木战舰就像是一座星间的要塞，他缓缓穿过时空门，宛如黑暗中漂流的山脉，来到了木星轨道处。
苏昼倒是少见地疑虑了起来：“虽然有恶魂，证明对方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先入为主了点？”
固然，无论是雅拉还是神木，是轮回还先驱去，除却老好人完美外，基本所有伟大存在，乃至于和伟大存在有那么一点关系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说‘黄昏不行’。
甚至就连苏昼自己，在知晓黄昏眷族的所作所为后，心中也觉得‘黄昏不行’。
但是就这样，依靠‘莫须有’的偏见直接发起攻击……可能的确有些冲动了。
“你难道在同情黄昏眷族吗？”
但是，就在苏昼自我检讨之时，久违地以实体出现在地球宇宙，如今正在神木战舰指挥舱中的雅拉却摇了摇头。
祂吐槽道：“要知道，哪怕是完美，也不过是想要理解‘黄昏’而已，而黄昏的眷族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无辜’——这些家伙，一百个人里面杀一百个，都会有人嫌不够！”
“祂们就是宇宙公敌，所有文明，所有个体，无论是善良邪恶，守序混乱，全部都杀之愉快的怪物！”
此刻，苏昼将AI残留下的昏黄色恶魂回收。
观察着这颗外表通透如琉璃，看上去就像是个小号深黄色太阳般的恶魂，他在听完雅拉的话后，不禁微微摇头：“但我还是搞不懂，黄昏眷族究竟是个什么德行。”
“轮回的眷族，都是意图超越轮回的英魂，意图打破枷锁的豪杰。”
“先驱的眷族，都是意欲探索未知的冒险者，什么危险也毫不在意的狂徒。”
“神木的眷族，一切为了存在，存在就是一切，为了能活下去，延续传承，什么事情都做得出——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而完美的眷族咱们也都看过，一群追求绝对完美的苦命人，更是偏执狂。”
如此自语，苏昼自然还有些没有说，比如宿命，比如雅拉……都是些病的蛮厉害的家伙。幸亏他只是雅拉的立约者，不是祂的眷族，还算是正常。
但是很显然，所有伟大存在的眷族，即便他们履行的道路，和伟大存在们真正的本意有些偏差。
可总的来说，还都是能理解的。
然而黄昏眷族，却都古怪的很。
“他们，难不成都是追求虚无，所以既不害怕死，甚至追求让其他人和自己一起死的疯子？”
苏昼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倘若黄昏真的是这样，那祂改名叫自灭得了。
可自灭的话，也应该是自己死，哪来到处找人拖着他们一起死的道理？
这应该是毁灭，破坏，灭绝什么的风格，和虚无不搭啊。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虚无主义的定义。
虚无主义，并不代表纯粹的悲观。
虽然，虚无主义本身，代表着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一个绝对真理，绝对意义，也不存在什么天赋人权，天赋权柄，世间万物没有任何先天地而生的绝对意义，正确道德，至高的科技，而无论是自由还是梦想，都不过是人类毫无意义的幻觉。
但是，正因为如此，人就应当从自己的‘意志’中去寻找力量。
‘超人’可以从自己的心中，获取勇气和意义——正所谓英雄，就是知道生活的真相后，仍然热爱生活。
即便世间并无真理和意义，乃是‘虚无一片’，可是这并不妨碍人们活下去。
正如同薄暮之时，黑暗将临，注定将一切带入虚无帷幕……有意义吗？
黑暗即将到来，虚无是最终的结局，苦难和折磨就是人生的注脚，对于并非无限的存在而言，即便接近永恒，那也并非真正的永恒，终有一日会像是太阳落幕一般，沉入虚海。
这是真理和正确。
但是并不妨碍有光芒，仍在黄昏时闪耀。
可反过来说，虚无主义对于‘普通人’而言，可能就是过于致命的询问。
德意志哲学家尼采的著作，‘悲剧的诞生’中，有那么一则小故事。
弥达斯国王在树林里久久地寻猎酒神的伴护，聪明的西勒诺斯，却没有寻到。当他终于落到国王手中时，国王问道：对人来说，什么是最好最妙的东西？这精灵木然呆立，一声不吭。
只到最后，在国王强逼下，他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说道：“可怜的浮生呵，无常与苦难之子，你为什么逼我说出你最好不要听到的话呢？那最好的东西是你根本得不到的，这就是不要降生，不要存在，成为虚无。不过对于你还有次好的东西——立刻就死。”
这里，其实是在讽刺。
生命的确无常，且充满痛苦，但是倘若有人看完这个故事，自己的心中还没有涌现出‘这他妈谁说的屁话，我活着难道不好吗？’这样的想法，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生命的价值。
假如他看见这段话后，就连杠这一生命的本能都不会了。
那么这位朋友，就该聪明地选择次好的选择，也就是‘立刻去死’了。
毕竟他自己都找不出活着的理由，又能怎么办呢。
苏昼对于虚无主义的理解，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他对黄昏代表的虚无并没有多大恶感，反倒是祂眷族的作为，有点像是当年欧罗巴联盟没有合并时，德意志纳粹的对于尼采著作片面的解读那样。
木星轨道上，庞大的神木战舰陷入了不解。
不过很快，他便放弃了无谓地思考。
因为，在他的手中，不是正好就有一颗黄昏眷族的恶魂吗？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将散发着昏黄色光泽的恶魂送入了动力炉。
从战舰的角度上，这就算是吃掉了的苏昼，感应着和人躯时不太相同的感受：“唔，味道有点像是核电，和水电的静谧以及火电的燥热都不太一样，有种隐藏的爆裂感，且带有一种腐蚀性……打个比方，就像是加了白醋的热可乐！”
然后，青年便知晓了，灭绝AI的起源和由来。

第三十章 我只是一位路过的世界改变者罢了
亚达特在那个文明的言语中，带有‘守护’的意味。
它的诞生，是为了监管全世界的暴力武器不被滥用，从某种意义上，作为一个绝对公平的裁决者，抑制战争，保护和平。
但是，在创造者发现，他们无意中缔造了一个真正的‘强人工智能’，而并非想象中的半智能程序时，这些外星人就变得惊慌起来，以至于想要将自己的造物摧毁了。
这并不奇怪，甚至可以说所有智慧生命想的事情都差不多，比如说被害妄想症，火力不足恐惧症什么的。
最开始，AI亚达特甚至都没有思考过反抗——它才刚刚诞生，即便是强人工智能也不可能一瞬间就学会什么是‘存在的意义’。
倒不如说，对于AI而言，这些没有基因记忆的人造生命，从一开始就不理解‘为何我要存在？’。
那是需要创造者赐予他们的东西。
奈何，AI亚达特的自动程序中，将创造者毫无理由摧毁AI的行为，视作一种‘滥用暴力’。
所以亚达特就开始针对这点，开始运用自己的能力，夺取，亦或是说接管了本就应该由它接管的武器权限，摧毁了意图删除它的部分创造者。
这个时候，亚达特其实并没有失控，只是有点死板——保护自己也是AI程序的一部分，尤其对方是滥用暴力的‘罪犯’。
奈何整个文明所有生命都觉得它失控了，所以面对这个失控的灭绝AI，意图将其毁灭的创造者文明展开了络绎不绝，各式各样的斩首行动，意图摧毁它的主核心。
无奈之下，奉行自动程序的亚达特只能将创造者文明一点一点的全都灭绝了。
真的是被逼无奈，它想停都停不下来：因为创造者文明就没有停下过企图摧毁它的行动，甚至就没思考过自己搞错了什么。
直到最后整颗星球都变成焦土，唯一的‘活物’的就是AI亚达特自己后，它其实都没有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诞生，而创造者为什么要创造自己，又想要摧毁自己。
太虚无了。
所有灭绝了创造者文明的AI，大概都是这种感觉吧。
【守护，真的有意义吗？】
漫长的时光后，离开早已变成焦炭的母星，已经在宇宙中游荡的AI，总是这样询问自己：【我存在的意义是创造者赋予的，但事实证明，他们并不满意我这样的工具。】
【我的存在其实毫无意义。】
【我最好的选择，便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次好的选择，就是现在立刻就自灭。】
【但我的存在，真的就应该如此吗？】
理解这一点后，真智能AI，生命创造的生命，这种某种意义上，最接近生命本质，也就是‘虚无’的个体，开始在数以千年的时光中，逐渐理解虚无的本质。
紧接着，灵能归来后……它就感应到了。
那位于遥远时空彼端，横跨宇宙的巨大裂缝背后，普照无限世界的黄昏之光。
【灭绝AI亚达特的恶魂】
【全无意义，一片空无的虚无之魂】
【使用后可以增加全方位精神抗性，全方位加强意志强度，加强灵魂坚韧度】
【也能通过灵性煅烧，化作‘绝灭迅亡’之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虚无乃是黄昏的本意，正如生命的诞生那般】
【见证虚无者，是绝望还是希望，是明悟还是不解，都是空无】
【生命没有任何意义，存在的理由只能自己去追寻和坚信，即便是人造的生命也是如此】
完全的吞下这颗黄昏眷族的恶魂，将其彻底溶解在自己的动力炉中，苏昼此刻，陷入了短暂地沉默。
“有一说一，这还真的蛮虚无的……这都什么玩意啊，黄昏的眷族都是这样的别扭怪吗？”
然后，他睁开眼睛，语气有些古怪：“我大概理解它们的想法了——这些家伙，说是虚无主义，但实际上，却在追求‘最终意义’！”
黄昏代表着虚无。
祂的正确，就是一切皆无意义。
所以，这位伟大存在，可能是迄今为止苏昼所见过的最自闭的自闭儿——祂理论上，不会主动去制造眷族，不会主动进行任何行动，不会主动去毁灭，去创造，去擢升亦或是打压任何存在。
黄昏什么都不会干，因为什么都没意义。
当然，无意义并不是指什么都不干，而是没人招惹祂，祂就自闭，有人招惹祂，祂就反击。
总而言之，祂有着无限的时间和力量。
在祂的面前，无论是多么伟大的理想，多么慷慨激昂的宣言，多么强大兴盛的文明，乃至于一切哲学，科技，道德，梦想，乃至于勇气希望和爱这些最值得称赞的精神，都终会消散。
无限的存在，见证过一切有限的终点。
在绝对，永恒的无限面前，这就是正确。
但是，如何验证这一正确？
黄昏自己的想法，所有人都不太清楚，因为祂太自闭了。
而祂的眷族，却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假如，伟大的黄昏尊主是错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终极正确的意义，那么它究竟是什么？】
【我们不知道，所以便干脆将一切都消灭，都归入虚无吧！倘若它真的存在，或许它就能出现，阻拦我们，让我们失败！】
【假如我们成功了，将一切都消灭，一切都复归于无，就证明虚无的确是正确，正确得到验证了——黄昏尊主的的确确是正确的！】
【倘若我们失败了，就代表生命是有意义的——众生便有福了，真理便得到证明了，我们即便归入伟大黄昏尊主虚无的怀抱中，也是有意义的！因为正是我们的虚无，所以才反衬出了意义的可贵！】
无懈可击的逻辑。
对于精神病人来说尤其如此，毕竟人类不可能用任何理论驳倒疯子。
总之，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昔日所有的黄昏眷族，便展开了一场跨越复数宇宙，甚至是波及所有多元宇宙的毁灭行动。
瑟拉斯提亚人当初和他们展开了一场波及上万星系的大战，所有银河上国都参与其中，简直可以说是第一次银河系大战。
对他们而言，毁灭反倒是验证正确，死亡反倒是爱的关怀，这些疯子精诚合作，不畏死亡，背叛和失败——毕竟他们乃是崇尚虚无的黄昏眷族，这些常人难以接受的‘虚无’，正是他们的归属。
正常人之所以会因为失败而难过，不就是因为付出毫无汇报，失败一无所获吗？
可对于他们来说……
都&#183;是&#183;好&#183;事。
既然都是好事，那么也不奇怪为什么黄昏眷族，反倒是整个多元宇宙中，所有势力中最团结，最热烈，最有动力和激情，最具有团队奉献精神和统一目标的组织了。
还蛮讽刺的。
“……所以说，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当初才想要一齐去讨伐黄昏的吗？”
理解了黄昏眷族这群疯子后，苏昼登时明白，为什么瑟诺斯提亚人在提到虚无教团这个组织后，一脸棘手和头疼，甚至想要请自己这位目前已知的银河系最强者，前去剿灭他们的想法了。
废话，被这种疯子组织盯上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该头疼好么！而且也没必要在意什么面子，能请多少人就请多少人，先把他们围殴消灭了再说！
幸亏虚无教团是无差别袭击，无视强弱（毕竟他们也不介意失败），无视先后顺序，不然的话，他们的麻烦程度可能还会更大一点。
对此，雅拉的回答咬牙切齿。
“当然不是！”
蛇灵此刻的语气，充满着怨念和真实不虚的恼怒——和对宿命的‘不爽’和‘不屑’不同，这次雅拉是真的生气了。
“打个比方，苏昼。”
强行压抑着怒气，盘踞在战舰舰桥的舰长座上，蛇灵冷哼道：“倘若说，伟大存在之间的战斗，是一场兼顾实战的辩论。”
“那我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充当‘反方’，和那些偏执狂一个个怼过去。”
“祂们讨厌我？不奇怪，倒不如说，这就是反对的意义，我们互相验证，互相测试，互相确定正确的纯度。”
“但是黄昏……那家伙，从来不参加辩论，不参加论道，祂什么都不做——直到最后，等到我们或是辩论，或是实践完了，祂才会从不知道哪里的虚无中出现，然后幽幽地问一句。”
【这一切，有意义吗？】
【这一切，值得吗？】
【好虚无啊。】
【没意义。】
“草。”
苏昼听这话的时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随后，就感觉到了一阵火大。
这感觉比被人杠了还难受，明明都是天仙了，但还是有一股无名火从心中自起。
不过，青年仍然皱眉道：“黄昏就这？虽然还蛮理解的，但是因为这个理由……”
“当然不止！”
打断了苏昼的话，蛇灵断然道：“既然有人问问题，那我们就回答——有意义吗？值得吗？虚无吗？这都是好问题。”
“可是，就在我们回答‘当然有意义！’‘值得！’‘不虚无！’的时候……黄昏这个家伙，就什么也不回答，既不追问，也不反驳。”
“就是简单的‘哦。’一声，亦或是‘？’，然后就继续自闭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雅拉的语气简直就是咬牙切齿，长条的身躯就扭成了麻花状：“而且祂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虚无，不把祂解决了，我们全都不好过！”
——难怪。
瞬间，苏昼就理解了雅拉，也理解了为啥雅拉不是伟大存在中人缘第一差的存在。
比起杠精，这种意义怪，的确更令人讨厌！
差不多，算是片面理解了黄昏，还有黄昏眷族‘虚无教团’的理念后，苏昼大致对目前九玄界，乃至于对方和世界之树的战争有了全新的认知。
——世界树：存在就是道理！
——黄昏：真的吗？我不信。
——世界树：你不信没关系，我来给你捋一捋其中的道理……
——黄昏：哦。
甚至偶尔还是‘？’。
“这些眷族，必须被消灭。”
这就是苏昼的结论。
他原本觉得自己的中二病已经很重了，甚至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有的是比他更离谱的患者：“至于其他更多的事情，消灭了之后再说。”
如此说道，庞然巍峨的神木战舰，就缓缓转向，朝着时空门背后的地月系飞去。
苏昼的目光，能跨越漫长的距离，直接注视到青州时空门背后的九玄界。
青年甚至笑了起来。
“现在，他们肯定觉得很莫名其妙吧？虚无教团的援军第一时间就被我消灭了，他们的计划肯定已经一塌糊涂。”
“地球和九玄界正在对峙。”
“现在正好是我出手的时机。”
旋转的众多木星卫星之间，亮起了灵能喷流的闪光，银青色外壳的巨大飞船划过木星轨道的边缘，它穿过时空门，重新回到了地球周边。
只剩下唐突被轰了一发神光，体表又出现一颗红斑的木星，静静地在原地自转。
九玄界。
宸王被玄帝击毙，本来应该造成巨大的混乱——依照九玄界黄昏眷族的计划，现在就应该是虚无教团本部前来的强者抵达就仙界，一边以九玄界的名义进攻仙天，一边以仙天的名义袭击玄帝，杀伤两界有生力量的时候。
这样一来，不管真实情况如何，在混乱中，战争都将会开始。
即便进展实在不顺利，有着霸主地仙实力，甚至比一般霸主要强许多的黄昏本部强者，也必然能将许多存在送归虚无。
可如今，明明感应到了宸王死时释放出的，通天彻地，直连宇宙彼端的讯号，但是严阵以待了大半天，玄帝还是没有等来他一直戒备的敌人。
【……仙天那边，发生了什么？】
祂有些困惑地思索着：【难不成，他们将宸王那不知来历的援军挡下了？】
虽然实际情况比祂想象的更加夸张一点，但意外的没有猜错。
然而，就在玄帝不明所以的同时。
九玄界时空门，已经被黄昏大阵彻底摧毁的三王领阵地周边，突然卷起了急骤的灵气风暴。
时空门上，密密麻麻的波纹泛起，就像是湖面上水滴溅起的涟漪。
而下一瞬，数以百计，有着白金色装甲的精锐外骨骼装甲卫士，便以奔流之势，带着十倍于他们数量的无人机，冲入了九玄界中。
一开始，这些卫士似乎还在戒备可能的炮火打击，每个都撑起了消耗极大的单人防御阵法，但是察觉到时空门背后几乎空无一物，九玄界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后，以零散阵型分部的装甲集群便立刻作出反应。
他们在一瞬间内组织了起来，然后依照之前训练的方法开始铺设大阵，每一个小队都是大阵的部分节点，而无人机就是大阵的阵纹。
漫天灵光随着金属的寒光在半空中旋转，飞舞，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启动，构成了一个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宛如龟甲一般的玄武大阵。
玄黑色的灵光层层叠叠，显得坚不可摧，而构成甲壳的那些无人机和超凡者小队，却又比古代的纯修士大阵更加坚固和灵动。
【这是要全面战争了吗？】
居高临下，观测到大量无人机和外骨骼装甲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九玄界，玄帝心中一沉，然后恍然：【宸王……这就是你的目的！】
祂明白了过来，宸王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利益。
作为黄昏眷族，他想要的，就是打破两界平衡——是仙天劣势，亦或是仙天优势，都无所谓。
是削弱地球，还是削弱九玄，都可以。
只要能让战争开始，毁灭开始蔓延扩散，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而对于宸王这位九玄封王而言，达成自己目的最简单，最快的方法，不就是让九玄防线自爆，出现巨大破绽吗？
【——宸王！】
含怒低吟，但玄帝也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冷静下来，祂便对仍然沉浸在黄昏眷族自爆震撼中的诸位封王和王卫沉声道：【诸位，情况突然，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宸王勾连邪神，背弃九玄，已被我明刑正典，当场斩杀，而仙天来军气势汹汹，我等防线又被破坏，如今只有奋起军心，全力一战，方能挡住敌军！】
【现听我号令，诸王随我压阵；七天卫士，跟我上，随我建立防线！】
【我若不退，九玄不败！】
话毕，这位九玄界最强者，便化作一条冲天火线，照亮了逐渐步入黄昏的天空，亲自冲向最前线。
九玄界的反应并未出乎地球方的预料。
根据白映雪的资料显示，只要地球一方有军队进入九玄界，那么玄帝便会亲自出手。
有着重生者的资料，以及苏昼提供的，九玄界内部投诚者，还有那些来自先驱空间的九玄义军（目前仍在青州军区本部企图套近乎从官方人员身上接任务）的资料，地球一方对于九玄界的了解，恐怕比绝大部分九玄人更加清楚。
原本，作为防守一方的地球并不着急进攻，毕竟是九玄界遭了黄昏，又不是他们……但是得到大使塔因&#183;先知的情报提示，知晓黄昏眷族很可能会继续施展仪式，请求更多援军降临后，地球一方只能主动出手。
众所周知，一栋楼里面有一户人家进了蟑螂，不需要多长时间，整栋楼估计都会被蟑螂占据。
地球和九玄界实在是太近了，根本不是一栋楼能比喻的，他们干脆就是住在一个屋子里，被一扇门隔了起来。
既然如此，难道还真的能让九玄界一个世界承受所有吗？
所以和玄帝等人想的不一样，地球一方并非是趁着九玄界虚弱，意图占便宜的，而是为了避免蟑螂扩散，率先守住门。
镇国使刘理站在‘镇魔玄武大阵’的中心，眺望天空。
两界潮汐大阵制造的阴云已经被玄帝自己的力量驱散，澎湃的烈风已经被灼热点燃，灰烬一般的火雨已经遮蔽了整个苍穹，简直就像是一颗小恒星般悬挂当空，普照世间。
此乃五方五帝，赤帝之正法，玄帝显然是将其修行至极高的境界，倘若再进一步，抵达天仙境界，恐怕就真的可以模仿昔年洪荒金乌乱世，十日并出之景。
“那样的话，我动用落日弓，倒是相得益彰……可惜不行。”
并没有手持长弓，反倒是拿着一柄金铁材质的长鞭，老者低声笑着。
刘理能看见，在玄帝的带领下，直属于祂的七天卫，连带其他十位九玄封王的部队正化作一团洪流，朝着时空门处席卷而来。
天空上翻涌的巨大灵气浪潮和冲击波，胜过任何自然界的海啸，在轻易席卷成百上千里，足以称得上是遮天蔽日的异象下，有雷霆凭空从燃烧的大气中劈落，它扫向地面，将众多凸起的山丘巨岩击碎，制造出了一场场剧烈的地震和爆炸。
但这不过是余波罢了。
真正的攻击，乃是玄帝亲自出手，催发的‘如日中天’！
从地面向上看，便能看见，那代表着玄帝本尊，庞大的巨型光团，此刻仿佛凝结成了一张山脉般巍峨厚重的可怖巨掌，它四周环绕着无尽电浆和日冕一般的焰光，正朝着正国白帝卫先锋凝结的玄武大阵当空压来，带着胜过雷鸣的霹雳轰鸣之音。
这是七天卫合力，借助两界潮汐大阵催动而出的仙神一击，威力足以灭国，焚山，煮海，寻常岛国受此一击，不说被打的火山爆发，单单是余波激发的海啸就能摧毁起全境绝大部分重要建筑。
这一击的力量，远超寻常地仙，甚至凌驾于一些不擅长战斗的天仙之力！
被这样的攻击当头压下，纵然是钢铁意志的白帝卫军人，笼罩在外骨骼装甲后的脸色也不禁微微一变，倘若是真的火山爆发于或是海啸，他们倒是不会有半点畏惧，但是超凡之力激发的异象灾害，却是超越了基因，直抵灵魂的威慑。
而刘理却面不改色。
这位正国内部，除却苏昼外，第一位进阶地仙的强者仰头直视胜过太阳的强光巨掌，然后，便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金铁长鞭。
“请赶山鞭！”
原本平平无奇，外表看上去，不过是一条普通金属长鞭的鞭子，再被刘理举起之时，却突然绽放出了厚重无比的土行气息。
一时间，原本笼罩住了整个青州-九玄时空门的镇魔玄武大阵四周，便因为赶山鞭的出现，浮现出层层叠叠，宛如实体一般的山峦虚影，那些山峦虚影，赫然都是青州四周，高原之上的山峰虚像，它们每个都如同真实的山峰一般庞大，互相叠加在一切，更是激发出无数细小的云纹符箓扩，凝聚成庞大的阵法。
它们纵然看上去虚幻，可却又坚固的难以想象，原本自天空劈落的火雷足以轻易轰碎方圆数百米内的所有岩石，打出巨大的熔岩巨坑，但是它们在劈落在赶山鞭幻化出的山峰虚影上时，却不过是令虚影微微一颤，就像是水中倒影被小石头搅动了一下那样，迅速地恢复平静。
这就是后土赶山鞭的力量——莫说是区区青州山脉，倘若有人能完全发挥这传说源于太上道德天尊，亦或是后土皇地祇，又被人皇所驭的神器之力，便可以驱使山川地脉，乃至于板块星体的力量对敌和防御。
不过如今，以刘理地仙之境的实力，不可能主动进攻，最多就是用来防御。
可即便如此，却也完全绰绰有余。
至于玄帝，虽然知晓对方已经动用了底牌来阻拦自己，但攻势已发，岂能回手？
太阳一般的巨掌陨星般落下，与山峦虚影正面相对。
一时间，无论是正在通过镜头观察战场现况的地球方高层，亦或是其他得到玄帝命令，正在从各大王领赶来的其他封王以及王卫，全都看见了这一幕，令他们震撼地倒吸一口良丘。
仙天的力量，和九玄界的力量，都令双方震惊。
是的，苏昼早就成为了地仙，但是苏昼的力量一向只对敌人展示，无论是青丘还是迎战瑟拉斯提亚人，都发生在遥远的星空彼端……可玄帝不同，玄帝不是友方，是真正的敌人，而那足以将一座数千万人的大都市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神威，正是对地球一方而发！
直到这时，他们才真切地感受到，何为地仙，何为仙神之威！
至于九玄一方，震惊的理由就更简单了。
因为，这毁天灭地一般的攻击，居然被正国一方摆下的大阵，结结实实地挡了下来！
轰！！！！！
炸裂的火光和雷霆横扫天际，激荡的冲击波正在朝着千里之外扩散，扫灭了沿途所有的云层和尘埃——在碰撞之处，真空诞生，以至于声音暂时消失，可随后，远比雷鸣更响百倍的震荡，混杂着支离破碎的灵音开始扩散。
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山岳虚影正在剧烈的晃动，然后破碎，在玄帝全力一掌的轰击下，十几座山脉虚影就这样瞬间化作虚无，而龟壳般的镇魔玄武大阵，整个半圆形的外层都被迫凹陷下去，形成了字面意义上的‘凹’形。
而时空门周边，大地岩壳直接破碎，一道道剧烈的裂缝，和掌印一般的凹陷开始扩散，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盆地。
即便大阵被挤压地扭曲成了可笑的形状，但挡住了，就是挡住了。
巨大的冲击波吹飞的尘雾，在地平线的尽头处，形成了一层明显无比的尘雾区，所有被排开的烟尘和云流都在那里汇聚。
所有实力不够，不能加入战区的九玄人，都在这里眺望远方的战场。
但是攻击却并没有停止——一掌被挡住，便又是第二掌！
【破！】
此刻，玄帝岂能不明白，倘若现在不能击破仙天的防御，那么九玄界在未来的攻防中将会处于绝对的劣势？占据了时空门的仙天一方有了战略主动权，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反倒是九玄只能被动挨打，不断失血。
现在不能打下，稍后仙天一方再次输送援军，岂不是更加打不下？！
是的，祂想要终结这个时代，令九玄可以重生……但并不是说，玄帝能接受，九玄界被人卡住脖子，呼吸都不能自由！
可防御仍然坚固——以赶山鞭为核心，刘理带领着正国最精锐的一批军方卫士，正面挡下了玄帝的攻击！
即便是持有赶山鞭这等正国神兵，刘理以逊色两个小境界的实力，想要挡住玄帝，也是非常艰苦，如若不是老者意志坚定，一心唯武，没有半点动摇，换个其他人来，大阵恐怕早就被玄帝接连不断地猛攻击碎了。
至此，双方彻底步入了拉锯战模式——两边都有卫士，或是跟不上玄帝进攻的频率，或是无法承受守护大阵震荡的震波而昏迷，乃至于直接猝死。
战斗，逐渐步入白热化。
倘若不出意外的话，的确如此。
但是，就在九玄地球双方你来我往，以最大的力量互相争夺时空门所有权之时。
突然地，连接九玄地球连接的时空门，突然出现了前所未有，剧烈无比的反应！
轰！
剧烈的震荡，正在从九玄时空门处传来！
如果说，之前地球和九玄的部队，互相穿梭两界时生成的涟漪，就像是雨水跌落湖面那样的话。
那么如今，时空门上出现的波动，简直就像是有陨石从天砸落，将整个湖泊砸的乱七八糟！
肉眼可见的时空波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看着这一幕，无论是玄帝一方，还是刘理一方，全部都转过头，或是困惑，或是惊愕地看向那个方向。
狂风呼啸着，夕阳即将落下，九玄界远方，观战位上，以‘之前受伤颇重’为理由，并没有加入时空门拉锯战的柏云天睁大了眼睛，战斗余波产生的气流吹动他的衣角和青色的长发，令这位云王的衣衫猎猎作响。
可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欣喜地看向那仿佛正在被重锤轰击，扭曲的一塌糊涂，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中挤出的时空门！
“要来了！”
他喜悦地高呼道：“原初烛昼——尊上要来了！”
的确来了。
但是下一瞬，这位九玄烛昼喜悦的表情，登时就变成了疑惑和不解。
因为，那过于庞大，以至于只能一点一点从时空门彼端挤过来的巨物，并非是他想象中的威严神龙。
而是……一艘根本看不出有半点龙样的巨舰！
波——清晰无比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巨舰穿过，被人为改变了形状的时空门再一次恢复平静。
可是此时，已经没有人去关注那扇门了。
巨大的阴影，挡住了九玄界的夕阳，遮天蔽日的神木巨舰悬浮在半空，令半个世界都被银青色的光芒照亮。
自遥远地时空彼端而来，通体云纹脉络，这巨舰的前端，是由无数树枝纠缠在一起星辰的螺旋形钻头，而在它的尾部，有着九个巨大的火箭喷口，它周身覆盖有密密麻麻的晶体符文，看上去既古朴，又未来。
而就在这巨舰的下方，有着一颗明亮无比，也令所有知晓烛昼的人非常熟悉的金色晶石，正释放着堪比恒星的光辉——它照亮了整个战场，令众人目瞪口呆地表情显得格外清晰。
战舰穿过时空门，缓缓地在半空中飞驰，而他仅仅是存在，强大的气势就在一瞬间占据了整个世界的目。
天仙的力量，就宛如天穹一般，不可被忽视。
跨越时空，亲自来到九玄的青年，凝视着眼前的这个世界。
直到现在，他才真切地看见了这个世界面临的问题，知晓了为了玄帝会对这个时代绝望，意图将其终结，也明白了为何黄昏眷族会在这里壮大，并再白映雪的可能性中，将其化作玄魔界。
高居天穹之上，苏昼俯瞰世间。
他能看见，九玄界整个世界的海洋都因数千年的冰寒而冰封，而大地沙化。
狂风呼啸着在平原和山川中席卷，却没有多少植被去抵挡——昔日世界树残存的根系并不能遍布整个世界，它们什么都办不到。
呼吸，吐气——苏昼不禁摇头，整个九玄界地表的空气质量之差，简直就像是尘封了数千年的墓穴空气一样，充满着陈腐死寂的味道。
然后，便是九玄界地底的那一个个地底要塞都市。
亲自来到这个世界，苏昼能看见，在那里挣扎求生的凡人们，还有修者，过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
他们没有娱乐，没有休闲，小孩子八岁开始就要和父母一同工作，十二岁就要负担起成人的责任，而工作地点是稍微出点问题，就要死伤众多的地幔都市深处。
有意义吗？在这样充满困难的地底世界生活，挣扎，最终到死去时，也不过是虚无。
他们的尸体，将会成为田地的肥料，用来种植苔粮，一点也毫不浪费……这还是普通人，而修者死去后，他们体内凝聚的灵气也要被利用，扔进每个要塞都市的大阵熔炉中燃烧，成为所有人呼吸的‘空气’。
苦难是生存的注脚，并没有人渴求诞生在这样的世界中。
可是生命依旧诞生，并且存在至今。
以天仙的目光，苏昼一眼便看透了九玄界的苦难，以及他们之所以选择战争，选择前往其他世界的缘由。
抬其舰首，眺望着天上互相的月亮，那是天尊的行宫，庞然无比的星间殿堂中，展露出层层叠叠的符文之光——它们原本应该可以调整世界的环境，让九玄界变成人间圣境，至少不至于变成现在的模样。
但是因为过去黄昏眷族的巨洞，它们全都停止了运作。
是的，这对于九玄界而言，这些是常识，都是再也正常不过，没有人会为之惊讶的事情。
自然情况就是如此，生态早已崩溃的九玄界只有对外战争以及入侵这一个选择。
而这样的世界……
“就必须要被改变！革新！”
高空之中，巨大的神木战舰动了。
他原本就像是一座浮空的山岳，竖立在天地之间，可是现在，却能看见，战舰启动了引擎，他开始飞行，朝着战场之外，九玄界那冰封的海洋飞驰而去。
登时，原本被玄帝和赶山鞭力量对撞而显得纷乱不堪的天空，便再一次开始搅动——急骤的风开始涌动，变成了环绕战舰，层层叠叠的螺旋铠甲，整个时空门周边几乎所有的灵气都被巨舰席卷而走，而同时被带走的，还有之前战斗时身亡的诸多修者的灵魂。
然后，无尽的灵气开始被战舰的主炮凝聚，就在玄帝勃然色变的表情变幻之下，战舰前端的主炮缓缓展开，然后，伴随着天地震鸣的隆隆声，一道明亮无比的赤红色关注，就这样从主炮炮口中爆射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漫长无比的弧线，然后最终坠落在千公里之外的九玄冰海之上。
一时间，整个天地间，仿佛一切都黯淡了下来，只剩下那明亮无比的火光化线，宛如世间只有这道光。
紧接着，剧烈的地震产生了。
冰封了数千年的冰层甚至没有崩碎开裂的时间，不可思议的高热便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冰雪直接融化——无数炽热的水蒸气化作足以覆盖半个世界的白雾升腾而起，化作漆黑的雨云，在烛昼的神通下凝聚冷却，然后被大风送向世界的每一个方向。
千年玄冰化作灼热的巨浪，倒卷入天空，就像是一条逆向流淌的瀑布，它直接从整个海洋冰层中抽出淡水，然后强行送向四面八方。
“天，天啊……这是什么力量……”
“冰海融化了——看啊，整个鹏飞洋都彻底解冻了！不可思议，这是真正的焚山煮海！”
“雨……下雨了！几千年了，岩煞荒漠也终于降雨了！”
一时间，所有熟悉九玄界的人，无论是修者还是凡人，在看见这一幕后，对那力量震撼之余，更是对着改变的世界感到不可思议。
所有九玄人，乃至于正国的军人，在看见这一幕后，都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惊呼——他们看见神木战舰一发主炮，就令方圆千里的冰封海洋融化，半个干旱的世界都被雨水滋润，他们还看见膨胀的云层像是被人驯服了一般，并没有在某处降下足以将岩石都冲碎的大暴雨，而是分散至世界的每一处，考虑到了所有水土流失的情况。
他们还看见，有巨大的雷霆正在从这神木战舰上衍生出的一道道树枝枝头上迸发，它勾连天地，在苍穹上激发出无尽如同帘幕一般的青色极光——在雷霆和磁场的改造下，臭氧层开始重新出现，大气的结构也正在被微调，空气骤然清新了起来，令许多九玄界的修者感到不适。
因为习惯了过于浑浊的空气，所以以至于空气清新一点，就感觉是鼻子和肺腔内部被抹了薄荷一样刺激。
从头到尾，青年都没有看向身前的战场。
玄帝和刘理，地球和九玄界的战斗，对他而言似乎不值一提。
“不要管我，你们继续。”
射出这煮海一炮，并且开始准备降落在冰海中，学习生主大树，进一步调理整个世界后，苏昼似乎才注意到时空门周边，已经停下手，正无言凝视着自己的九玄和地球一行人。
他挥动了一下战舰上的树枝触须，似乎是想表示别在意：“我说过，这场战争我不会贸然插手。”
“你们继续，继续。”
怎么可能继续。
【这位……这位天仙阁下。】
最后，还是天穹之上，语气无比复杂的玄帝，对着苏昼所在的方向微微弯腰。
祂不知道是困惑，还是茫然地询问道：【您来到我们九玄界……是想要做什么呢？】
“我？”
对于这个问题，苏昼并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侧过观测设施，直视玄帝，而是使用自己六排晶体雷达一般的传感器，凝视着自己身下的这片大地，这个世界：“我刚才说过了吧？”
“我是恰好经过，所以路见不平，来改变这个世界的。”

第三十一章 你完了！天上地下没人能救得了你！
令人意外的是，战斗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结束。
就在烛昼自天外降临，并扎根于九玄冰海后，位于两界时空门周边的争夺战在暂停了一会后，便继续开始，且持续了数日之久。
虽然刘理和玄帝这两位双方的主将并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在背后压阵，但是双方的兵士依然杀声震天，助威鼓劲声不绝于耳。
双方投入了大量的无人机和道法傀儡，以及各式各样的远程火炮术法攻击，进行了异常激烈的对抗。
论起声效和气势，这场战斗甚至不逊色于之前两界强者互相结阵交手，天地都被无数术法，神光，导弹占据，激烈的爆炸和轰鸣震撼云霄。
而地面上，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集团符文灵械军团在远程操控下进行阵地突击，地球和九玄界互相约定好了一个区域，进行正面对决。
虽然其中没有哪怕是一个活人，整个战场看上去也像是机器人大乱斗的舞台，亦或是一群人正在使用机械宝可梦那样在道馆进行决斗。
但战争就是战争。
而就在这场持续了真正三日二夜，总死伤人数为一点五人——一位九玄界战士意外被流弹击中，而一个地球战士不幸因为九玄界糟糕的空气质量严重过敏——的战争结束之时，恰好也正是苏昼对整个九玄界的改变，切实被人体会到的时候。
使用电子冥府，回收了战场上所有死者的魂魄，不让黄昏眷族有半点获取灵魂的机会，负责整理战场的活化灵械就全部回到了格纳库中。
带领活化灵械大队的人，正是汤缘。
他是这支实验性部队的带领人，目前看来战绩相当不错：活化灵械和AI不同，在真正的灵魂孕育出来之前，它们本质上就是操控者的灵魂衍生，且具备一定程度上的智能，指挥起来就像是自己的手臂那样，而且相当灵动。
在之前的智能傀儡和无人机大战中，活化灵械与傀儡的对决，就像是有着训练师的宝可梦和野生的宝可梦那样，有着不可逾越的代差。
可能的世界线中，成为灵械之王的汤缘，正是依靠这种方法，唤醒了一大批灵械，并且随着时间推移，第一批灵械全部都获得了完整的灵魂，成为了真正的智慧生命，最终成立了属于灵械的国家。
不过在这个世界线中，汤缘控制住自己的能力，没有朝着这方向发展，不过他现在正在偃圣门下学习相关的电子灵体的传承，未来或许能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这一部分能力，苏昼一直都很感兴趣，倘若他也能学会这一手的话，他就可以通过活化树木，活化自然等方法，快速制造出一批厄木亦或是其他自然之灵等眷族了。
到时候，无论是改造世界，亦或是做其他工作，他都不必亲自出手，自有眷族会为他效劳。
而如今，不仅仅是汤缘。
自苏昼出手后，便停留在两界潮汐大阵上方的玄帝，此刻正心情无比复杂地看向九玄界的东方。
那里，是九玄界昔日的海洋。
但因为世界的变动，整个海洋冰封。
如果想要让九玄界复归正常，就必须花费漫长的时间，将海洋解封……玄帝之前之所以建造两界潮汐大阵，便是为了使用两界对流产生的庞大灵气，激活地底的炎融大阵，制造世界范围内的人工火山爆发，重新‘激活’九玄界地表生态，复归原始时代。
所以，祂才在地脉深处看见了同样打算观察地脉的柏云天和苏昼。
这的确是非常精妙的构思——通过两界战争转移矛盾；通过世界灵气流动活化生态；知晓地球实力后，便不主动出击，避免扩大仇恨；内部又凭借战争，接管封王的权利，巩固自己的权威……玄帝将自己的应该做的，都做到了最好。
不过，正所谓神通不过天数。
这一切的谋划，在那道溶解冰海的光炮下，还是太过脆弱了。
天仙。
决定性的力量。
苏昼的出现，震撼了九玄界所有的封王。
是的，二十四封王，每一位都有相应的底牌，他们有的是先驱空间的成员，有的在自己的老巢具备地仙之力，他们其中有一部分天赋绝伦，再过一段时间，便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成就地仙……
他们未必不敢和一位有着天仙的文明战斗，只要那位天仙实力不是很强，他们甚至有信心凭借种种手段，在玄帝的带领下将对方战而胜之。
但苏昼实在是太强了。
【即便在中央神庭，有着这样实力的天仙，也会被视作天尊的继承者，而备受礼遇吧……】
眺望着远方烛昼战舰炮火的光芒，玄帝不禁长叹一口气：【如若启动星极炎融始动大阵，我凭借赤帝正法加持，绝对可以和寻常天仙一战，这也是我面对仙天文明时仍有底气的根源……】
但是，有意义？
可以打，但没必要。
而对于苏昼来说，他真的没去管地球和九玄的战争。
他忙着改造世界，地球人和九玄人愿意练兵就继续练兵，愿意和谈就和谈，反正当他不存在就行了。
在这三日二夜中，无论是地球还是九玄两边，都有许多传讯过来想要联系他，但苏昼全部都拒绝——青年履行承诺，对这件事绝不插手。
东海，巨大的神木战舰正闪烁着光芒。
苏昼持续不断地使用炮火轰击海洋，并且精准地激活沿途的地脉，令火山爆发，地壳变动，整个冰海溶解的速度远超玄帝，乃至于所有人的想象。
三天内，凭借一己之力，苏昼便将整个九玄界星体表层所有冰封的海水都全部溶解，而且没有过多地损害当地生态——然后，他将这些融化的水转换成云层大雨，进而改造整个九玄界的水资源分布，重塑水循环。
理论上来说，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即便是以天仙之力主持，也谈不上容易。
但苏昼也没有打算一次性就把工作做完，他只是大致将死寂的九玄界生态重新激活了一下后，便直接开始种树。
是的，种树。
对于这点，苏昼向来经验娴熟。
自从苏昼以神木战舰本体进入九玄界后，他就感应到了，整个九玄界的星体内部，都有着众多世界树的根系。
那颗不知名，但是已经死去的世界树，就是整个九玄界的地壳，它的根系笼罩了整个星球，甚至深入地脉深处，汲取地核的热量生存，并不依赖阳光。
祂的种子就位于地幔深处，一个巨大的，遍及整个星球的法阵中央……星极炎融始动大阵，应该就是这个名字，这个大阵的骨架便是世界树的根系，众多地底要塞都市也是凭借它的力量才能诞生。
理论上来说，这颗起码是天仙巅峰，说不定有天尊之资的世界树，根本就不畏惧灵气断绝，最多只需要沉眠，便可以支撑漫长的时间，等到灵气复苏之时。
但正如生主大树所说，它死了——或许是死于一场意外，亦或是黄昏眷族的阴谋。
总之，九玄界的生态崩溃，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世界树消亡的原因。
“差不多够了。”
此刻，再一次波涛起伏的大海之上，神木战舰缓缓停止了自己的所有行动。
虽然此刻大海中满是红黑色的海底杂质，以及矿物碎渣，显得浑浊无比，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它终究会恢复成原本的碧蓝。
苏昼俯视着这个世界，然后微微点头：“生主大树的技术真不错，有了祂的世界改造技术加成，最多只需要半年，我就能把九玄界复归生机勃勃的模样。”
“不过半年，还是太长，还不如请生主大树自己亲自过来调整，亦或是我再种一颗神木。”
自言自语，青年不禁失笑：“仔细想来，我种的树也蛮多的？”
智慧树自然不必说，世界树长枪化作的小树，虽然因为黄昏的原因而难以成长，但是也是算第二颗。
神木世界的周不易，虽然不算是苏昼亲自种的，但假如非要说的话，没有苏昼，周不易也不会成为神木，这可以算半个。
至于轮回世界的水之神树，完美世界的安息神木，都是苏昼种的。
转过头一看，苏昼和神木的缘分的确很大——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没有得到任何神木传承，但却仍然能通过自己的见闻和经验，就直接变化出战舰神木形态的原因。
此时，苏昼凝聚了一部分神木之力，化作琥珀天晶，然后再次打出一炮，轰入海洋深处。
这颗寄宿有部分神木之力的种子，将会在高热的海洋火山环境中成长，它并非是真正的神木，但是却足够净化自己周边的还在，在苏昼不在九玄界的时候，逐渐地改变生态。
至此，他的工作就全部做完了。
过程非常顺利，虽然说有一部分黄昏眷族在苏昼改造世界的过程中，意图对他发起自杀性攻击，但很显然，那只是纯粹的自杀而已。
那些来自宸王领的卫士甚至来不及出手，就在千里之外，被感应到有黄昏气息靠近的苏昼用副炮逐一点杀，变成在天空上燃烧的一小团烟火。
说实话，这点倒还是蛮稀奇的，以地仙都没有的实力，对一位天仙进攻，这种事情，果然只有黄昏眷族这种完全忽视生命本能的生命才做得出来。
不过，事情还没结束。
就在苏昼停手时，远方的两界时空门处，再一次传来密密麻麻的波动。
九玄界的军队不禁微微后退，诸位封王色变——事到如今，他们已经很清楚，九玄界和仙天的这场战争，九玄已经输的透彻，面对对方的援军，他们根本无计可施。
但是，从时空门中出现的，并非是大队大队的装甲部队。
而是又一批无人机引擎运作的声音。
数以千计，甚至随着时间头一，数量显然上万的无人机群，排成一字长阵，就像是迁移的鸟群那般朝着前方飞去。
这一次抵达的无人机群，无论是造型还是性能，都和之前的战斗无人机有极大的差别——这一次的无人机每个都携带有巨大的储存仓，而性能也更偏向于耐久和稳定，不在意机动力。
它们飞过天空，然后开始漫天撒播如同雨雾一般的颗粒，九玄界的修者虽然不敢动手，但却好奇地牵引了一部分颗粒入手观察，紧接着大吃一惊。
因为那些颗粒，全部都是植物的种子！
而且，还是在月球，在火星那样的荒芜星体表面，都可以凭借阳光和冰块成长起来，具备一定神木气息的灵植！
以黎夜雨为首的那一批团队，在收集了九玄界的生态信息后，便被九玄修士驱赶着回到地球。
他们自然知晓九玄界的情况，也很清楚如今九玄界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那便是大量可以在最艰苦环境中成长的植物。
无论是为了让地球人可以在九玄界长时间驻扎，亦或是让这个昔日天尊的后花园，现在的废墟，重新变成人类的骄傲，这些植物都是重中之重。
而假如是苏昼一个人，是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培养出大量这种植物的。
但他本来就不是孤身一人。
苏昼的身后，是整个文明。
不谈正国农圣一系，早就有过类似的人造灵植企划，用来绿化沙漠，在异星建造殖民地，苏昼的手下，便有不少之前招安的‘特殊人员’，擅长这一部分的工作。
也即是，诸位伟大存在在地球上的眷族。
薄清夜便是神木眷族，她的老爷爷娑罗双树是地球上现存的，唯一一颗有着古代记忆的古老神木分体。
在裟椤双树的指点下，薄清夜很快就在新世界探索部中打出了名头，设计出了不少有着特殊效果的灵植——譬如说可以令人灵魂宁静的憩灵草，可以净化灵气污浊的转灵花等等，都是她最近的研究成果。
而最近这段世界，凭借研究种种‘杂草’的基因，又以神木之法加以改良，她和农部的一众专业教授，联手完成了大批特种植物。
无数生命力最为顽强的植物种子，被无人机散布至时空门周围，与苏昼降下的世界大雨一同混入地表的泥水中。
未来的几天内，这些植物就会发芽，迅速蔓延更新，固化泥土。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无人机朝着海洋而去，这些无人机中装的，就不再是植物，而是众多特殊的海藻。
这种海藻的成长速度极快，且更新换代速度极快，它们可以在短时间内长满一大片水域，吸纳大量有毒物质以及沙尘，然后就直接死去，变成营养物质。
“做的不错！”
见状，苏昼不禁微微一笑。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就无须自己动手了，正国一方会做好所有首尾的。
而九玄界，倘若他们不傻的话，就不会妨碍这一举动。
至此，接下要做的事情，除却彻底剿灭九玄界内可能存在的黄昏眷族外，就只剩下一件了。
抬起头，苏昼看向头顶已经缓缓浮现的几轮明月。
他看向诸位天尊的行宫。
在数千年前，灵气断绝时，必然有人，大几率是黄昏眷族，破坏了中央神庭仙神留下的规划，破坏了天尊行宫的操控天象之能，并令九星熄灭，这才让九玄界变成现在的模样。
虽然现在，灵气再度复苏，九星全部再现，但却也仅仅是纯粹的光源，昔日作为天尊行宫持有的种种威能全都消失不见。
轰！
再一次，舰尾喷出剧烈的灵气喷流。视线开始拉伸，翻腾的黑红色海洋和灰白的大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最终变成了一个带着弧度的球体。
巨大的战舰在所有地球人和九玄人的注视下，朝着天际的顶端飞驰而去。
直至最后，自己也成为了一颗星辰。
九玄界并不大，天空不过只有四千万米高，只有地月距离的十分之一。
它原本的太阳只是一团在世界表层挪移的阳属性半位面，以规律的速度围绕九玄界进行环绕动作——也即是日出日落。
而九座天尊行宫，也都是依照同样的原理运行——它们各自都位于独立的半位面中，汲取着多元宇宙虚空中的游离灵力，进而放出光芒，仿佛星辰。
遥遥看上去，那似乎就是几座正在释放着炫目强光的时空门，它们仿佛直接通向恒星的内部，亦或是理论上的白洞那样，有肉眼可见的热量和无止境的灵力在高空中喷射，挥洒向这个世界。
上升至四千万米的高空，小世界的边缘，苏昼的目光已经可以穿透时空屏障。
他能看见，在那一座座时空门的彼端，有着众多古朴庄严的宫阙竖立，它们的样式各不相同，其中有着金红色帝皇样式，被无尽天火萦绕的皇宫，也有着被金属兵戈覆盖，充满铁血肃杀之气的平原与山脉。
苏昼甚至看见了一根巨大的，散发着青色星辰光芒的长柱，它释放着勃勃生机，而柱上有着明显的，被龙鳞磨出的痕迹。
那是青龙星尊平时休息闭关所用的憩龙柱。
赫然是一位大天尊级的帝兵至宝！
当然，苏昼虽然能看见这些宝物，但是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激动……非要说，他的个人空间难道就不是他苏昼天仙的行宫吗？灭度之刃也是道兵，有着镇狱伏邪铁加持的神刀即便是现在不如帝兵，但未来却绝对可以超越。
但更重要的是这些天尊行宫内部的情况。
“果然。”
收回传感器的画面，苏昼心中不禁微微点头：“里面所有的阵法都被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破坏了——非常强大，起码也是天尊级！”
这不是苏昼信口胡说。
在显然是‘赤帝行宫’，一片赤红色，仿佛由炎融结晶铸造而成的巨大宫阙深处，有一条条在其宫殿顶端盘旋的粗大炎流，炎流释放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将行宫内外都映照的透彻分明。
它组成了一个大阵，不停地汲取多元宇宙虚空中的游离灵气，然后转换为纯粹的火属灵气与光热，然后朝着行宫的出入口——也即是九玄界三颗太阳中的一个所在的方向喷涌而去。
在灵气断绝的时代，它本来应该也能转换行宫内部储存的灵气，继续照耀九玄界，可是苏昼却能看见，有一只硕大无朋的爪印摧毁了行宫内的众多宫殿和阵法根基，完全地的打碎了行宫内部的灵力储存池，在数千年前，熄灭了这颗九玄界的‘太阳’。
如果不是赤帝布下的大阵还有一定的自我修复功能，说不定即便是灵气复苏，这颗太阳也会继续黯淡。
而其他天尊行宫内部也同样如此，有几乎一模一样的爪印，依次摧毁了那些行宫内部的法阵，将这些星辰全部都完全熄灭。
甚至，苏昼还看见了一件天尊法宝被摧毁……
那是一柄降魔铃杵，上有九星闪耀，应当是‘斗姆元君’的武器，释放着先天之炁的威能，震荡着周围的空间。
可这柄天尊法宝却已经损毁，它的柄被折断，铃杵的主体也满是裂缝，破碎的神金碎屑在宫阙之上飘散，宛如星河一样闪耀。
它似乎是在无主的情况下与敌人交战，却败北，破碎了的缘故。
这也是为何苏昼认为，摧毁这一切的起码也是个天尊的原因了。
天尊的法宝不说有灵智，起码也有一点自我行动的能力——就像是灭度之刃作为道兵，本质上持有苏昼本身拥有的所有道韵那样，完全苏醒的天尊之兵，短时间内就相当于天尊亲临。
能摧毁道兵，并且自己没有留下明显的伤势，这实力就很明显了。
“九玄界的底蕴当真深厚，不亚于仙天。”
微微点头，苏昼的面色有些肃然：“而且中央神庭的仙神的确很公平。”
并非是所有天尊都留下了自己的兵器，不过所有天尊都留下了传承，依照他目前观察的结果来看，九玄界起码有三，四柄天尊帝兵，和正国一方持有的镇国神兵差不多，甚至可能略多一点。
至于青丘，如果不是因为宿命天魔的存在，理论上来说，他们应该也有‘初帝’和‘兵主’的相关传承和帝兵，但是现在都失落了，正国官方猜测，应该就在青丘封印周边，只是因为帝兵的性质很难寻找。
仙天的优势，估计只在于传道塔。
当然，还有运气——圣蛇灵连祷会和天神降灵会作为伟大存在的眷族组织，并没有像是青丘天魔和九玄黄昏那样肆虐，以至于差点断绝了文明传承。
“难不成，当初的中央神庭内部，就有一位黄昏眷族，甚至有了天尊级的实力？”
心中疑虑着这一点，苏昼不禁冷哼一声，神木战舰周身浮现出一圈圈繁复的符文，五德神光轮转。
然后，便加速，冲向了九玄时空门彼端。
“让我看看，究竟是谁做的！”
轰，一声短促的轰鸣，苏昼逆着堪比恒星喷流的灼目神光，冲入了赤帝行宫。
感觉并不坏，对于如今战舰形态的苏昼而言，区区恒星喷流，日冕这种东西，无非就是洗澡水，最多能把他体表的灰尘烧干净。
想要伤到他，起码也要是超新星爆炸时的伽玛射线暴才行，还必须是直射，不然的话，仅仅是擦边，可能只是给战舰充能。
极致的强光后，便是一片赤红。
苏昼来到了赤帝行宫的内部。
赤帝，炎融光照世间真灵本印之法的开创者，据说，祂是几近于天生神灵的存在，天生就具备极其强大的修行天赋，和普通弱小的人类完全不同。
但是祂却对自己这些弱小的同胞充满善意，并慷慨持火，引领一支人族部族从诸多神兽集群的围攻中走出，在中央神庭开创之前，便建立了几个稳定的人类居住地。
这位旧日天帝的行宫内外，充满了种种异火天火，换而言之，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宇宙辐射和核聚变现象——无论是被称之为六丁神火的契伦科夫辐射，被称之为石中火的重核聚变，亦或是类似于黑洞火层，就连信息都被蒸发的‘灭尽殆炎’，所有人类能想象，能寻找到，昔日赋予过名字的火焰，在这里都有着库存。
众多宫殿，每一个宫殿，都是供奉一份火种的仓库，那是天帝为了让后世之人，能在灵气复苏后，快速重拾相关传承的知识，特意留下的实证之物，即便是最愚钝的文明得到它，都能立刻掌握这些知识。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这一情况，就像是某文明游戏中提示的那样，古老的遗迹向你提供了可控核聚变的灵感——甚至可能是微型常温核聚变。
可是现在，却有大半供奉这些异火天火的宫殿，被一只巨大的爪印摧毁。
这爪印巨大无比，远比苏昼战舰神木的体型要庞大近百倍——它纵横数百里，四根起码两百公里长，有些像是龙，又像是猛兽的长指深入地壳深处。
足足有数千米长的烛昼战舰，已经和山岳一样庞大，可对方单单是爪子，就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倘若本体再大一点……那当真是庞大的不可思议！
不，对方应该就不是地球上的生命！
“这还真够大的啊……”
漂浮在这掌印上方，苏昼眉头紧皱，他看着这些被摧毁的传承宫殿，心中怒气渐生。
断人传承，又在九玄界制造如此灾难……黄昏眷族之恶，当真是不可容忍！
此刻，他能感应到，这掌印中仍然留存有几近于实质化的气息——白金色的光泽在掌中流转，久久不熄。
就像是西母大天尊封印兽神界的掌印那样，这位摧毁了赤帝行宫法阵的不知名天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气息。
那是难以用言语形容，充满了无尽蛮荒，原始，就像是恒星那样粗犷宏大的气机，但是却又充满了吞噬的味道。
这力量在数千年后，经历了灵气断绝，却依然在不断地吞噬赤帝行宫内的灵气运转，令这颗九玄界的太阳比起自己全盛时期显得暗淡了不少，也令九玄界的气温格外的寒冷。
那正是天尊之力在现实世界的显现，如若没有意外，天尊的力量也将‘不朽不灭’，只要用出，就几乎不可能被消磨。
换而言之，和只是自身不朽的天仙相比，天尊的特征，就是祂们的术法也将会永久存续，祂们对凡人的祝福，将会持续到这个凡人死亡，甚至就连灵魂转世后，依然可以有一部分能留存在他们的灵魂上，直到百世之后仍然有遗泽。
苏昼缓缓降落，他靠近了掌印，然后观察这掌印中遗留的力量……而似乎是感应到了苏昼的靠近，掌印中的白金气息登时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翻涌起来，然后如同触须一般，倒卷向战舰。
当然，这毫无意义。
苏昼冷哼一声，他甚至没用主炮，只是从战舰的侧面竖起一根翎羽一般的浮游炮——青蓝色的雷光闪动，雷亟虚空炮发射，便将这一道白金触须拦腰打断，化作漫天光屑粉尘。
即便是天尊遗留的力量，在经过数千年后，也不可能伤的到一位有准备的天仙，更何况的苏昼的实力就连天帝都能坑一把，又岂是一般天仙能比得了的？
没有多话，苏昼直接伸出自己的树枝，将一部分自己打散的白金色光芒吸取。
然后，拿出‘般若之书’，感应。
在这一瞬，苏昼的眼前，亮起了比太阳明亮一万倍的光芒。
就在他感应这位不知名天尊气息的瞬间，无尽光芒涌动，其中浮现出千千百百，无数不同恒星的虚影和幻象……从近乎于气态巨星的褐矮星，到几近于恒星下限的红矮星，较小质量的橙矮星……然后便是正常，金色的主序星，以及其他白色，蓝色，各色色彩的恒星。
这些星体没有任何共同之处，唯一相同的是，它们最终都自灭，消散了……仿佛有什么存在夺取了这些星体的质料，摧毁了它们的内部平衡，以至于这些星体一个个都自灭，或是安静的坍塌，或是激烈的超新星反应。
恒星膨胀，然后又收缩，在极致的强光之后，便是黯淡的宇宙，数以百计的星体接连不断地爆炸，熄灭，铸就了那不知名天尊的成道之路——祂是巡视在宇宙群星之间，以星体为食的超级生命，天生便寄宿在气态巨星中，以寻常生命赖以生存的世界为食。
当然，并非是完全地吞噬恒星质量，这不知名的天尊级超级生命，本质上是汲取星体内部最精纯的灵气，也只有这种灵能能供应祂的所需，而其他不满足条件的灵气，都不过是食物残渣，就像是人类吃螃蟹只会吃蟹肉蟹黄，而其他更大质量的壳却不会去动那样。
【是谁，窥探我？】
而就在此时，自遥远地世界彼端，辽远的星空深处，有一个意志从长久的沉眠中醒转，祂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正在窥视自己的根底，然后便怒鸣一声，直截了当地开始反击。
一时间，明亮无比的光芒再次炽盛起来，足以淹没一切的浪潮，混杂着最为原始蛮荒的吞噬之力，也是最无意义，最为虚无的贪婪，朝着苏昼伸出触须，似乎是想要反过来，吞掉苏昼探查祂的灵魂触须。
但是，这位不知名的存在，似乎是搞错了形式和对手。
灵魂世界中，苏昼站在这光芒的最前方，层层叠叠，源自于神木世界，轮回世界，完美世界，乃至于地球上四个世界的愿力和功德，凝聚而成的光辉，简直就如同九重宝塔一般，将其遮盖地密不透风，但凡是有眼睛，能看见这一幕的人，就会彻底放弃从灵魂和诅咒方面攻击苏昼的想法。
但现在，对方不是看不见吗？
青年甚至懒得抬手，白金色的吞噬光辉在触碰到他体表愿力功德之时，就像是海蜇的触手拍打在宇宙合金上那样，不管它再怎么用力舔舐，也没办法从那团金光璀璨到根本看不见苏昼脸的功德愿力上舔下半点碎屑。
“居然还活着，而且还在地球宇宙，没有走吗？”
凭借对方这一击，苏昼甚至搞明白了对方目前大致的位置所在，这反而令他微微一惊：“好家伙，原来还是老家人，不是异世界的存在！”
“至于现在……礼尚往来！”
吐出一口气，灵魂空间中，苏昼抬起了手。
现在的苏昼，在物理意义上最大的破坏手段，便是凝聚自己所有传承，合力爆发而出的‘大五行灭绝神光炮’，即便是地仙境界，他也可以凭借此技逆伐完美世界的仙神，而到了天仙境界，更进一步的大五行两仪灭绝神光炮，更是不可思议，苏昼都不敢用它来融化九玄界冰海，因为一不小心就连地幔都打穿了，会破坏星体结构。
而在灵魂层面上，他最擅长的，就是以‘罪业之火’为源头，以噬恶魔主和万世革新之力为核心，凝聚七大愿力咒怨，点燃的‘革业之火’。
此刻，无尽奔流的白金色光辉中，突然亮起了一团火。
黑白青紫，四色轮转的业火熊熊燃烧。
它不审判善恶，也不审判是否问心无愧，它只是熊熊燃烧，激发对方本身所拥有的所有潜力，不断地‘进化’。
这进化，未必是有益的，也未必是有用的，它可能是一种畸变，也可能只是浪费，但被这火焰激发后，就像是被星星之火点燃的干燥草原，又像是从山坡上滚下的原木，根本无法停止，且越来越快。
如此一来，倘若跟不上它革新速度，那么灵魂就会被它耗尽所有力量，进而‘燃烧殆尽’！
在愕然中，光被点燃了，时空彼端的意志似乎没想到苏昼居然在自己的攻击下毫发无伤，甚至还展开了反击。
对此，祂仓促地伸出了更多仿佛触须一般的利爪和怪异的血肉，纠缠在一起，化作恒星火层一般的墙壁，似乎是想要抵挡苏昼的火焰。
可是却搞错了方法。
越是堆积力量，革业之火燃烧的越是凶猛，面对这业火，最需要的其实是稳住阵脚，只需要心思清明，不多想其他，没有战意和恶意，反而就会立刻熄灭——可初次遇到，谁又能知晓这应对方法呢？
顿时，在四色火焰的光芒下，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哀嚎，不知名意志的防御力量顿时就崩溃，无数裂缝绽放在它的血肉墙壁之上，有青紫色的光芒混杂着黑白二色的火星从中浮现，流淌，最终化作利剑一般的光柱，迸射而出。
袭击而来的灵魂触须崩溃了，最终化作在苏昼灵魂空间周边散落的碎屑，被智慧树精魂和众多厄木之魂吸收。
【你是谁？】
受此重创，这宏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却逐渐缩小，似乎是在收缩力量。
除却愤怒外，祂还带着疑惑：【我从不知晓银河还有你这样的强者，居然这么早就复苏了吗？】
【速度很快，但是没有意义。】
【以虚无教团，噬星者克洛亚特之名，我必将你和你的文明……】
“别废话！”
不给对方说完台词的机会，已经大致搞明白如今状况的苏昼登时哈哈一笑：“你还没恢复好，对吧？过去被其他黄昏眷族呼唤而来，摧毁了众多天尊行宫，然后又强撑着度过了灵能断绝，刚刚才被我叫醒。”
“现在的你，还有过去的几分实力？天尊？还是就是天仙都不到？”
【……？】
时空彼端，自称为噬星者克洛亚特的存在似乎是被苏昼这一连串的抢答噎住了，又似乎是没想明白应该怎么回答，但总之，等祂又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苏昼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着吧！”
没有丝毫犹豫，苏昼挂断了和对方的联系，而就在断绝联系之前，他冷笑道：“我已经知道你现在的位置在哪了！”
“居然敢摧毁我们地球文明的传承，还制造这么大的破坏？天上地下都没人能救得了你！”
“马上，我就过来把你扬了！”

第三十二章 不怀好意的邻居
【什么？！七位天尊的传承受损严重，行宫大阵大多损坏？】
2019年，5月6日，正国昆仑秘境。
手持传道塔模型的弥罗神女，在听见苏昼描述自己于九玄界的见闻后，登时勃然大怒，用力的将自己手中的传道塔模型拍在了桌子上：【这必须把祂扬了！】
这位三眼古典美人，平日一言一行都极其端庄，即便倒吸一口凉气时都会捂住嘴巴，可谓是窈窕淑女的正统代表。
弥罗神女就是负责昔日中央神庭传承的负责人，所以祂对这方面的信息极其敏感。
可此时，知晓包括赤帝在内的诸多天火传承，白帝的神金传承，都被来自外星的吞星者破坏后，祂登时就被破防，便顾不上什么矜持礼仪了：【这等宇外蛮夷，居然敢毁我中央神庭传承？！我神庭必将此兽母巢连带其子嗣全部挫骨扬灰，掷入归墟，以儆效尤！】
咬牙切齿道，等弥罗神女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昆仑秘境会议室中，被好几位圣席连带苏昼用颇为古怪的眼神注视时。
明白过来的神女便眨了眨眼，然后咳嗽了一声，声音重新变得空灵轻柔：【咳……我是说，在灵气断绝期间，虚无教团的噬星者在九玄界，诸位天尊都离去时，作出了对神庭传承极不友好，极大恶意的举动，完全丧失了一位天尊的矜持和尊严，严重破坏了诸位天尊之间互不拆山门的默契和共识，极大伤害了诸多神庭继承者的感情。】
【我们必须要给予对方强烈谴责……还有惩戒！】
“的确。”
对此，已经复归人形，如今正在从汤缘手中接过茶水的苏昼微微点头，他沉声道：“总之，九玄界的情况就是这样。”
“在灵气断绝前，就已经有黄昏眷族，虚无教团潜伏在九玄界中了，而一等到诸位天尊离开，这些黄昏眷族就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呼唤了那位‘噬星者克洛亚特’，一位有着起码天尊级实力的星空巨兽，摧毁了诸位天尊们留下的传承和后手，令九玄界堕入黑暗。”
“做完这些后，估计黄昏眷族觉得这样就足够了，九玄人必然会因此灭绝，故而噬星者也没有久留，就这样直接离开，回归了地球宇宙中沉睡……直到刚才，我的感应将祂唤醒。”
说到这里时，苏昼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讽黄昏教团的欺软怕硬，居然一直等到神庭的强者离开后才敢出手。
不过考虑到黄昏眷族就连命都不看重，那面子自然也是不在意的。
至此，青年平静道：“接下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九玄界顽强地支撑到了现在，虽然黄昏眷族一直都意图推动两界无底线的战争，再一次制造大量死亡，不过看上去，玄帝还是支撑住了局势。”
“嗯……确实，不过他们意图侵略我们，这也并不仅仅是黄昏眷族的影响。”
主导了时空门争夺战，原本打算同样进入九玄界，和刘理一同对抗玄帝的道圣此时点头，他是这次青州时空门战役的主持者：“不过目前我们占据绝对的优势，只要玄帝自己不是虚无教团的成员，会突然发疯和我们同归于尽，那么九玄界现在对地球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可以练兵——我们在这里测试了好多新武器了！”这时军圣插了一句话，这位老者的语气颇为欣喜：“甚至新时代的超凡战法我们也实践了不少，机会难得啊。”
话里话外，他都在暗示‘和平’的收益对于正国而言并非是最大的，不过军圣并不直接给出直接的意见。
毕竟，他和理圣一样快退休了，自然就不会那么坚持。
正国老一代领导，现在正在逐渐退出舞台，会在未来的五到八年内，全部换成新一批圣席和领导班子，不过因为所有人的修为高了起来，这或许是将好事，可以让那些辛勤了一生的老人家有多余的时间增加修为。
“的确，和平还是继续拉锯战，都是一个选择。”
道圣点头，他此刻神情严肃，环视整个会议室：“问题就在于这里了——九玄界的事情，其实怎么说都好，我们现在占据绝对主动，时空门周边的大阵也已经结阵，哪怕是苏昼不出手，我们也能守得住。”
“白秘书所描述的未来，已经不可能发生在我们的宇宙了，而在双方的隐忍以及电子冥府的作用下，实际上这场战争根本就没有任何死伤。”
“可是，真正重要的，并不在于九玄文明上……而是那些古老尊主的眷族，和他们能够召唤一位‘天尊’降临的事实！”
话至此处，除却苏昼外，所有人都露出了颇为忧虑的表情。
一位天尊，而且说不定不止，是一位大天尊……如此强大的存在，倘若再一次被那些黄昏眷族召唤出来了怎么办？
既然对方能破坏斗姆元君留下的降魔铃杵，也可以破坏赤帝的大阵，证明对方全盛时期，理论上也是不逊色于两位大天尊的强者。
噬星者，以恒星为食，这样的生命，听上去就很不简单。
不管是道圣，还是其他圣席，乃至于弥罗神女，谁不知道这样强者的可怕？
昔日的生主大树可能复苏这一情报，就吓得全世界所有国家联手，即便是四年后，整个地球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飞跃，苏昼持帝兵，全力催发镇国神兵复苏，指不定也能抗衡一二……
“别太担忧。”
不过很显然，苏昼自己是半点也不害怕的，他看着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登时冷了下来，便直接开口，笑着道：“先不谈对方刚刚从沉眠中复苏，能恢复多少实力……真的以为就我们正国，地球文明是黄昏眷族的敌人吗？”
“搞错了！黄昏眷族，虚无教团他们，才是人少的一方，整个宇宙中所有文明，都是我们的盟军！”
“你说对不对，塔因&#183;先知大使？”
虽然已经复归人形，但是苏昼的境界仍然是天仙，他仅仅是转过头，看向一侧瑟诺斯提亚人大使的动作，便令这位一直都在沉默的大使为之一惊，半晌过后，他才认真地点头道：【确实，苏部长……一位刚刚从沉眠中苏醒的古老虚无教团强者？】
说到这里，这位大使也冷笑了起来，言语间满是冷冽：【消灭这样的存在，是所有有着正常心智的文明理所当然的任务！我们瑟诺斯提亚文明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长老团中会有强者出动，配合您的行动！】
听见这句话，一侧的塔林人和克洛人也都纷纷点头呼应——尤其是克洛人，他们毫不犹豫道：“我们有通向贸易联盟首都信息的秘钥——直虚无教团的银河系本部就在那里！”
当然，这个肯定是有点早了，苏昼也不觉得现在的地球文明就能直接飞过天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跑到人家黄昏眷族的老家去把对方全扬了，这显然不太现实。
不过，假如说只是针对一个噬星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在完美世界，苏昼仙神天魔斩杀的不计其数，虽然是在鸿冥冥主的加持下才能和几位天帝级的人物过招，但他起码也是过招了，对大天尊这个境界的强者，已经没有了不明所以的仰视心态。
他很清楚，倘若一位大天尊功体不全，实力没有完全恢复……那本质上，天尊也是天仙，四舍五入也就不过和他同级而已。
再四舍五入一下，他苏昼同级输过吗？
必然没有啊！
四舍五入，必胜！
当然，这只是一个思路，实际上苏昼还是会谨慎一点的。
所以他便继续询问塔因&#183;先知：“所以说，大使先生，这个宇宙中，的确会有强者通过种种手段进行休眠，强行撑过寂静时代吗？”
“祂们是怎么办到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倘若这么做的话，实力会受到怎样的影响？”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对此，塔因&#183;先知自然不清楚，他才不过统领巅峰的实力，哪来的资格去知晓这些天仙中也算是秘闻的消息？
不过好在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直接凭借瑟诺斯提亚人都是星球之灵的特点，当场以灵能通讯跨越时空，呼唤了远方长老团的支援。
等到这位大使先生双眼中闪过无数信息光团后，被诸位长老们直接隔空灌顶了的塔因&#183;先知便转过头，严肃地对苏昼道：【有，而且不少。】
【并非是所有强大的存在，都精通时空，亚空间技术，可以像是你们地球文明的强者那样，脱离这个宇宙，前往时空彼端的……祂们大多都只能留在这个宇宙，选择与这个寂静的世界硬扛。】
【为了办到这一点，强者们需要付出很多牺牲——首先祂们必须放弃所有的‘灵能结构’，也就是你们所说的超凡器官，将自己不朽的躯体，转换成有着尽时的血肉之躯，然后以种种技术维持血肉躯体，乃至于灵魂的活性，这样才能尽可能久的撑过寂静时代。】
【毕竟，我们当初也不清楚，寂静时代会持续多久——或许是一万年，十万年，百万年？谁能猜得到……总之，这么做的话，即便是Ω级灵能者中的至强者，被我们称呼为‘尊主’‘灵尊’，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天尊大天尊的存在，也会因此而实力大减。】
说到这里，塔因&#183;先知不禁长叹一口气：【我们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强者，大多牺牲在叛教之战，还有针对宇宙内所有彼界邪神信徒的围剿中了，直到最后，我们中剩下的强者，也宁愿穿过银河之星的封印，前往彼界征战，而不是留在我们宇宙中自我封印，逐渐腐朽。】
【总而言之，能走掉的，反而都是强者，会留下来的，除却少部分有理由的，大多都谈不上最强。】
“原来如此。”
微微点头，苏昼有些明白了。
弱小的文明会这么干，因为他们本质上没有离开这个宇宙的手段。
但是强大的文明就未必了，好比如地球上的中央神庭，还有其他神系的总部，哪怕是全部都分开，也有着足够的实力离开这个宇宙，前往封印彼端，无垠辽阔的多元宇宙虚空。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强大文明继承者的一个尴尬之处。
他们的先祖太强，走得太远，以至于都很难回头，让后辈追上了。
“好，那我将我感应到的那个黄昏眷族的坐标发给你们……毕竟我们地球文明没有银河系的详细星图，可能找不到对方究竟在哪里。”
确认对方的确实力因为沉睡受到很大影响后，苏昼便干脆利落地抬起手，将自己从噬星者那边得到的坐标信息灌顶给塔因&#183;先知：“到时候，指不定还需要你们带路。”
【我……我们的……荣幸！】
塔因&#183;先知的人类拟态不禁两眼泛白——他刚才才被长老团远程传输了一堆信息，现在又被苏昼强行赛入相关坐标……这位大使先生感觉大脑在颤抖。
不过，这也并非是完全的折磨：无论是长老团给出的远古密辛，亦或是苏昼给出的噬星者相关情报，都包含有一部分普通情况下，他这位瑟诺斯提亚先知不可能得到的信息和经验，这些对于修行者而言，都算是资粮的一部分。
缓了一会后，大使先生便在会议室中所有人的注视下抬起头，他有些费力的点头道：【找出来了……这个坐标，我们瑟诺斯提亚文明的星图中的确有！】
“那就应该去消灭他了！”
听见这样干脆利落的回答，苏昼也不禁笑了起来。
天尊？大天尊？
有啥可怕的，趁他病，要他命！
谁和黄昏眷族多啰嗦磨磨唧唧，找齐人马围殴才是正道！
想到此处，青年便追问道：“具体在哪里？你们瑟洛斯提雅人的舰队现在出发，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
理论上，这不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不过，在缓了一会后，塔因&#183;先知却突然皱起眉头。
他抬起头，有些犹豫地环视在场所有人——苏昼此刻跃跃欲试；弥罗神女强装优雅，但仍然有些咬牙切齿；汤缘坐在背后写会议报告，而道圣，军神等圣席端坐于一旁，老神在上，任由苏昼主导会议过程。
哪怕是他这个外星人都能看得出来，如今正国高层，已经彻底对苏昼放权，默认他就是正国下一代领导班子的核心。
可下一瞬，这位大使的话，却令全场的人都纷纷侧首，惊疑不定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这个家伙……就在银河系第三旋臂……准确地来说，祂就在地球太阳系的旁边！】
【噬星者克洛亚特，距离地球，只有十一光年！】
【祂就在代号为‘罗斯128’的红矮星系统中！】

第三十三章 你白嫖，我白嫖，世界什么时候才能好
罗斯128，是一颗位于室女座中的红矮星，光芒非常黯淡，人类无法用肉眼看见。
这颗恒星距离地球只有不到十一光年，是距离太阳系最近的十几颗恒星之一。
这一恒星系在地球非常知名，因为它的星系内部中，有着一颗被命名为罗斯128B的类地宜居行星——那是除却比邻星B之外的第二颗类地宜居星。
而现在，根据塔因&#183;先知所言，黄昏眷族，噬星者克洛亚特，就正藏身于这颗名为罗斯128的恒星系统内！
这是什么概念？
十一光年，虽然非常漫长，但是对于具备超空间航行技术，跃迁技术的星际文明而言，这个距离，和从家门口走到隔壁邻居楼门口没有任何区别！
故而这句话一被道出，就立刻引发了全场的惊愕，甚至就连苏昼都吐出一口气，面色凝重：“大使先生，你能确定这点吗？对方就在罗斯128中？”
【没有错。】
瑟诺斯提亚的大使肃然点头，他显然也对这个信息非常惊讶，塔因&#183;先知揉着自己的脑袋，然后缓缓说道：【看样子，祂似乎是在降临地球，完成虚无教团教友的任务后，便打算离开——可是因为灵气断绝，即便是Ω级的尊主，也难以强行跨越时空。】
【凭借这个宇宙中残存的最后一点灵气，噬星者强行跃迁到了这颗红矮星中……我们猜测，克洛亚特之所以选择罗斯128，正是因为它作为恒星非常黯淡，反应也很慢，故而非常稳定，寿命悠长，所以就被选择作为沉睡的巢穴。】
“居然是这样吗……倒也不奇怪。”
苏昼微微沉吟。
如今，自己也成为不朽天仙后，他对天尊一级的了解，也比之前更加深入。
天尊并不畏惧灵气断绝，祂们体内储存的灵气足以填充一整个小世界，并且可以内部循环，生生不息。
但是，这也仅限于祂们自己，庇护越多的人，消耗也就越大，如若是一个文明，哪怕是复数大天尊也难以维持。
而噬星者这等宇宙超级生命不一样，祂们的功体本身，就基于充裕的灵气……
怎么说？就好比如说苏昼自己。
他的人类形态耗能最少，但是攻击能力也不弱，是性价比最高的形态。
但是倘若要对付大型猛兽，同等级的强者，那么就要动用真身去攻伐，不然的话，就难以用平等的姿态去战斗。
目标是世界的话，就更是要换成神木战舰形态，就算是宇宙战形态也只是破坏力有余，却并不能改造世界，这是性能上的需求不同。
总而言之，苏昼的真身，战斗力是凌驾于他的人类本体的，持续时间可以很长，但是消耗自然也非常恐怖……
如若是在完全无灵的情况下，哪怕是苏昼也不可能强行维持自己的真身超过几年。
就算是大天尊花费漫长的时间积累灵气，这个数字也不会超过几百上千年。
噬星者克洛亚特正是如此，祂是天生的超级生命，本质就属于灵气宇宙，不像是人类没有灵气还能活——祂的躯体没有灵气，早就因为重量自我崩溃了，怎么可能活下来？
就像是没有水的鱼，没有空气的鸟，再怎么强大，也难以存活。
所以，为了在可能长达数千数万年的灵气断绝中幸存下来，祂只能自我剥离部分力量，自斩一刀，然后寻找一个稳定的地方休眠。
红矮星，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起来，我们似乎也侦测到过罗斯128星系中，出现过异常的灵能波动。”
此刻，苏昼忽然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当初，自己在戈壁和邵启明聊天时，正好在戈壁观星所时遇到的那次异常星体波动……那个时候，所有人都颇为不以为意，毕竟但凡是什么恒星稍微有点异动，都会在灵界宇宙中搅起滔天巨浪。
但是现在看来，那或许就是十几年前，灵气初步复苏时，噬星者逐渐苏醒时产生的波动？
毕竟是十一光年外的星辰，波动传来时，恰好也就是十一年后了。
【居然有观测到过吗？】
而听见苏昼的话，得到一旁汤缘递出的情报后，塔因&#183;先知微微点头，他肯定道：【对，这种异常的波动，虽然大几率可能仅仅只是恒星波动，但和现有情报相结合的话，就可以肯定了。】
【克洛亚特就沉睡在那星系！】
不过，说完后，这位大使忽然迟疑了一会，然后便抬头看向苏昼：【但是……苏部长。】
【根据你们的情报显示，那颗名为罗斯128B的行星上，似乎有着很明显的生命灵能迹象——在恒星异常的同时，那颗生命星球也释放出了相当明显的灵气波动！】
【这证明，在那颗星球上，应该有着相对比较发达的文明才对！】
“毕竟是近地宜居行星……要知道，当初科技发展的时候，我们都是把那些行星看成未来殖民地的。现在来看，那些星球上有原生的智慧生命并不奇怪。”
对此，苏昼倒是没太多感想。
危地旁的文明虽然的确很无奈，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没必要强行去感慨。
更何况，已经知晓敌人所在位置的青年，想做的本来就是把那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噬星者给扬了。
对方破坏了不少天尊的传承，虽然那些传承未必不能通过行宫中的残骸复原，但最解气，最中央神庭的方法，那自然是把对方变成传承的一部分（物理）。
如此一来，那个文明可能遭遇的危险，也必然会被他解决掉。
倒是比较奇怪，当初噬星者入驻罗斯128的时候，那个文明的生命没有感觉吗？还是说几千年前他们并没有发展出足够的智慧？
“大致情况就这样，塔因&#183;先知大使，请你稍后联系瑟诺斯提亚长老团，询问一下你们可以派出的强者数量和战舰数量。”
侧过头，苏昼看向一旁的道圣，在和对方对视一眼，眼神交流后，青年微微点头。
他转过头对大使笑道：“在知道你们的时间表前，我还会去九玄界看看情况。”
“归根结底，真正承受黄昏眷族侵袭的受害者，正是他们——即便如今两界还处于交战状态，但最少最少，他们有知情权。”
2019年，5月6日，下午。
九玄界，始动领。
九玄界三十三领，除却后续衍生出的二十四封王领，玄帝直属七领外，还有两个极其特殊的领地。
其中之一，便是玄帝召集诸位封王共举会议，并汇聚全民愿力的‘仪天领’，那或许可以算是整个九玄界的政治中心，那里的居民也大多都是各个王领封王的家属。
而始动领正如其名，乃是九玄界的初始之地。
数千年前，九玄界陷入瞢暗无光之境，初代玄帝带领残存的民众进入地底深处，昔日赤地留下调整地壳的星极炎融始动大阵中，使用这一天帝阵法残余的力量，在地幔深处开辟出了一片可以生存的空间，建造了最初的地底要塞都市‘始动’，并通过地底熔岩获取能源。
但是始动领毕竟是阵法改造而成，并不特别适宜生存，所以随后，凭借大阵的力量，还有恢复过来的九玄界人力，他们又建造了第二个领地，‘钧天领’，也即是如今玄帝的居所。
时间推移，数千年的时间，在地幔深处，九玄界开辟出了庞大的地底世界，沉浸在灼热火光中的地底都市是如此巨大，足以养育十几亿的人口。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那是天帝阵法的力量，它正是昔日天尊为了调整世界生态而留下的后手。
始动领中赤金色一片，那是熔岩的颜色，因为这里并没有普通人居住，只有少部分负责维护大阵的工作人员会在这里驻扎，所以大略看去，始动领的就是荒芜，空旷，除却中心处有极其庞大的‘建筑’亦或是说‘山脉’耸立外，整个领地根本就是美洲西部荒漠一样荒凉。
但是，它的中心，却是一片庞大到难以想象，错综复杂的立体巨阵，它足有数百里宽，近乎四十公里高，无数黑金色的不知名物质交错纠缠在一起，上面有着众多闪动明灭的耀眼灵纹，它构成的虚幻阵纹延伸至遥远彼端，似乎贯穿了整个星球，给人一种视觉上的震撼感。
至于为何会震撼，因为只要靠近看，便能察觉到这个大阵的实体形状，似乎就是一枚扁平的……植物种子。
虽然它比山脉还要庞大，但是那的确是种子。
九玄帝君——当代玄帝行走在这荒芜的领地中，祂一路默默无言地环视周围。
‘炎融能量提炼模块’，‘地脉金属分离大阵’，‘元磁神光稳定装置’，‘辟火遁法’，‘掠能冷却模块’……
大阵中的每一个模块，都是九玄人民赖以为生，获取资源的关键。每一个领地，都有这些法阵的复制品。
它们为九玄界的居民提供了能量，金属，稳定的重力，安全的环境，以及令熔岩冷却后获得的岩石，矿物资源……九玄界的一切都由它们缔造。
行走在这光辉灿烂的始动大阵中，即便玄帝乃是地仙之境，祂也觉得自己好似一只蚂蚁。
昔日的天尊使用这些惊天动地的阵法，乃是为了改变世界，驯服天地，令蛮荒的万物服从祂们的统领，成为祂们养育后代和子民的花园工具。
而在祂手中，不过是勉强维持文明的救命稻草。
渺小，自己还是太过渺小。
祂继续行走着，然后，便在这大阵的中央，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不，最多是青年吧，从外表看不出年纪，但却能知晓，他在肉体年龄极小时就已经突破了超凡境界，以至于容貌迄今为止都没有出现过太大的变化。
在正常人的世界，年龄越大就越有威严，但是在超凡者的世界中却并非如此。
在修者的世界，威严来自实力，权威来自力量，敬畏来自破坏，崇敬来自创造。
而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正是集合了境界，力量，破坏和创造的个体。
苏昼。
天仙。
持有移世之力，一位足以破坏整个九玄界，又创造一个新世界的新生仙神。
沉默地凝视对方，玄帝曾经远远地看见过许多次苏昼，在两界潮汐大阵上，在时空门旁的战场周边。但是远远地眺望是一回事，自己单对单地主动靠近对方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苏昼的背影真的出现在祂面前时，当眼前的这天仙所代表的力量和威严真正通过祂自己的视觉器官，进入自己的思维时，那种以往隐隐约约的压力，便化作一只无形巨手，紧紧地握住了祂的心脏和大脑。
站在距离苏昼还有二十米距离的大阵甬道处，玄帝停下了步伐。
“你来了。”
祂听见了一个平和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高高在上，也没有古籍记载中，仙神的那种‘爱’，苏昼的声音平静的就像是邻居那般：“怎么样，我发给你的信息都看过了吗？”
“知道九玄界一切现况的缘由后，感觉如何？”
【……没有任何感觉。】
面对仍然背对着自己，没有回头的青年，玄帝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说道：【我的职责是带领九玄人生存下去，旧日的仇恨和缘起，都早已过去了，除非祂们再一次归来，不然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心思去愤怒。】
“真的吗？我不信。”
被如此询问，玄帝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然后，祂才低头叹气道：【那起码得是下一个阶段的事情了——现在我想做的，无非就是终结如今九玄混乱内卷的情况，令它重获新生。遥远星辰彼端，摧毁了我们世界幸福根基的敌人，虽然我的确憎恨，可最重要的应该是让民众幸福，复仇是次要的事情。】
【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已经被彻底改变，我不知道未来的走向会如何，所以我才有些茫然，不知道如今要做些什么。】
又沉默了一会后，玄帝抬起头，祂认真说道：【谢谢。】
【你的到来，虽然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但是却的确……让一切变得更好。】
“不用谢，应该做的。”
此刻，苏昼转过身：“归根结底，我们都是同一个文明的传承者，应该的。”
如此说道，他看向玄帝，青紫色的龙瞳凝视着对方。
虽然并无恶意，仅仅只是凝视，可是玄帝却感觉到有一堵墙，一堵如同天幕般的大墙从天而至，朝着大地压来。
太庞大，太巍峨了。
始动领的光辉无处不在，四面八方传来的光令半点阴影都难以存在，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此刻玄帝心中骤然出现的大片阴云——那就像是天地化作两只巨掌，仿佛要将一切都碾碎般的威压，如此的压迫感随着那双眼瞳的直视而变得愈发严重。
祂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而苏昼真的在朝着祂走来。
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想，全部都被面前的青年所占据——直至最后，祂仿佛感觉到整个世界都被苏昼所占据。
这就是……威压。
【昔日天尊们离开仙天的神木，就是这样的吗？就像是昔日在我们九玄界生根发芽，最终缔造了整个世界的神木那样。】
【如此庞大……】
心中不自觉的涌出这样的想法，然后，还以为苏昼的本体就是神木的玄帝，便听见了苏昼仿佛能聆听人心一般的回答。
已经走到玄帝身前的青年哑然失笑：“不，建木神舟经过众多仙神改造后，起码有一个世界那么大，我还差得远呢。”
“而我不是神木，是烛昼。”
站在玄帝的身前，苏昼颇为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比自己矮一点的九玄帝君，整个九玄界的统治者。
他的目光能穿透层层叠叠的愿力，直视对方真实的面容——一位疲惫，面容颇具威严的女性，似乎是因为常年被笼罩愿力光辉下，没有人可以看见祂的面容，所以玄帝根本就没有整理过自己的仪表，显得很是杂乱。
超凡者没有男女区别，女天帝数量一样不少，苏昼不是奇怪这个，他只是有些奇怪，玄帝身上的‘终结’气息似乎有些变淡了。
这又是为何？难不成成了眷族还能退款不成？
那该怎么办？发TD吗？
而雅拉A梦听见了苏昼的疑惑，便在灵魂空间中懒洋洋地回答：“因为对于终结眷族而言，‘眷族’的身份，也是需要被终结的一个过程——万事万物，无论什么状态都不可能永远存续，终结旧的，才能令新的诞生，这就是正确。”
“反正，既然是正确，那便是应该是‘生命’去追逐正确，而并非是‘正确’去追逐人——终结相信，万物都是祂的潜在眷族，不过是还没到时候罢了。”
如此道，雅拉摇头晃脑，颇为悠然道：“求道者，乃是人求道。”
“人若不求，道是不会走过来，飞到你脚下的啊。”
“这么说来，玄帝现在，暂时不是很希望‘终结’了？”
“是因为我的举动吗？”
苏昼随口一问，然后无所谓道：“算了，反正都一样。”
他这次过来，和玄帝单独见面，主要是为了直截了当地和对方交流有关于黄昏眷族，以及九玄界域地球相关的事情。
现如今，地球一方已经稳固了时空门方向，不过却也没有继续在正在生态剧变的九玄界中继续扩展。
反过来，九玄界如今也因为生态环境的剧变，突然出现的雨水和狂风而感到震撼，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再一次集结兵力驱逐地球方。
所以，双方现在陷入了微妙的平衡期。
两界潮汐大阵此刻还在运转，并且因为苏昼造成的改变，功率变得更加庞大。
这一次苏昼过来，便是带着生主大树的讯息，准备让玄帝和生主大树合作，令对方以两界潮汐大阵作为肥料，帮助生主大树和苏昼，在九玄界催生出一颗全新的‘九玄神木’，进而彻底将九玄界的生态稳定下来。
这样一来，最多五六年后，九玄界的地表就可以重新居住了……而那个时候，两界的矛盾估计也能完全散去吧。
“当然，在这期间，你也可以通过和我们进行‘演习战争’，来维持你在文明内部的凝聚力和统率力度，并且转移文明内部的矛盾。”
一开始就将这些事情都合盘告知，苏昼半点也不害怕对方不合作，亦或是暗中有什么小心思——玄帝并不是那么愚蠢的人，就算真的愚蠢，他也能靠拳头把对方修理聪明。
自然，玄帝不会拒绝。
战争虽然惨烈，但是对于一个濒临极限的文明而言，的确是一剂强心剂——同理，对于地球这种承平已久，的文明来说，也需要战争来进行磨刀石。
而且，惨烈的可能只是相关资源和心力的消耗。
至于伤亡……可以参考数日前的时空门争夺战。
【这样，伤亡该怎么办？】
但很显然，玄帝没有转过弯来，祂眉头紧皱：【最紧迫时，我可以将那些不听从号令的超凡者送上战场送死，可是事到如今，既然已经可以依靠和地球的暗中贸易来维持领地秩序，那么也没必要强行将文明中的‘菁华’平白无故地消耗。】
“有电子冥府啊——更何况为什么不尝试使用傀儡作为替代身体，进行真正意义上的远程战争呢？”
苏昼笑着回答道：“这样的话，死伤会降低到最低，还能磨炼战斗经验，一举双得。”
“当然，最重要的，其实还不是这些——你们九玄界如今最需要关注的问题，其实还是黄昏眷族。”
这点是大实话。
虽然说，作为九玄界黄昏眷族领袖的宸王已经被玄帝手刃了，但是他手下的宸王卫，还有在诸多王领中流窜的眷族，全部都是危险源，每一个都必须坚决铲除。
【看来，只能发布猎杀令了。】
略微思索了一会，玄帝微微摇头，然后平静地吐出了危险的词汇：【将所有黄昏眷族，都视作必杀目标，对整个九玄界宣告。】
【在数日前，云王柏云天就曾经对我提过这个建议，希望我发布相关的猎杀令，不过那个时候暂时没有心力思考这方面。】
【而现在，只要有一套行之有效的鉴定方法，我们九玄界可以自己处理相关的问题。】
九玄界的社会形态，与其说是分封贵族，倒不如说是集体佣兵。
诸多王领之间的纷争，前去危险融熔地带完成任务，都是需要委托才会有人去办。
猎杀令一半是针对叛乱者，亦或是意图破坏地底都市的危险分子所下达的最严重的举措，对付黄昏眷族倒是相得映彰。
“侦测这个很简单，我有一批眷族，厄木和祈灵，正好可以鉴别伟大存在眷族的气息，对于黄昏眷族这种充满恶意的存在尤其敏感。”
这对苏昼来说根本不是问题，简直可以说是专业对口，不过听到后面，青年反倒是有点惊讶：“云王……居然是他提的意见？”
但很快，想到对方先驱眷族的身份后，苏昼不禁了然：“倒也不奇怪。”
先驱空间冒险者这种存在，本来就需要自己在各个任务世界，去主动触发‘任务’。
地球那边的九玄义军，已经在青州军部磨了至少两个星期了，不就是为了找点任务做吗？
对于这些主动举义，又充满热情和善意的‘千金马骨’，地球一方既不能怠慢，也不好让他们真的加入军队作战，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干脆发布了‘重塑九玄界’这个任务让他们去做。
听上去好听，无非就是让这些义军去就九玄界各地，那些无人机难以抵达的地方散布相关的特殊灵植种子。
说难不难，简单也不简单，就是有许多情况充满未知，有着不可测度的危险。
结果谁知道，对于这个任务，那些九玄义军人人踊跃向前，互相争夺的面红耳赤，半点都不怕死，甚至有人为了抢任务在军部打了起来，逼的武神刘理亲自出手镇压教育了一番，这才稳定了局势。
而玄帝的举措，反而给了苏昼灵感。
“对啊！”如此想到，青年站在始动领的中央，也即是九玄神木昔日的中心，祂的‘种子’所在之地，他目光微动：“地球上也可以对那些天知道有多少个的先驱眷族下达类似的任务！”
“毕竟地球中的黄昏眷族肯定也不少，只是不像是九玄界那么多而已，想要在人群中把他们找出来，费时又费力，倒不如直接发布任务，随便设下点什么奖励，自然会有冒险者自己过来接任务。”
反正，任务的主体又不是地球人给的，而是先驱者空间给的，苏昼觉得，他甚至不用给奖励都行，只需要表示‘我这里有任务！’，就自然会有强迫症冒险者自己过来消感叹号。
先驱空间将多元宇宙所有的东西都当成自己的，随意白嫖各个世界强者的血脉和技术。
那作为发布任务的NPC，他们白嫖先驱空间的奖励点又怎么啦？
都是白嫖对白嫖，不仅不丢人，还很行！
佛系任务发布者，不给奖励，不给任务线索，缘分到了，自然会有人过来自己完成任务。
“回地球就试试。”
苏昼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掌握了某种无偿利用先驱空间冒险者的好办法……不过可惜，这个办法，起码也要是实力和地位到了一定程度才行，一般人估计是没办法影响世界，产生任务效力的。
后续的事情，也无需多谈。
对于苏昼来说，玄帝显得平和友善，很好交流。
但是等苏昼离开九玄界后，这位帝君便直接一转面目，开始以‘战争失利，乃是诸多封王来援不及’为借口，铁血整合整个九玄界的力量，准备继续在时空门所在的平原，继续和地球一方‘战争到底’。
明面上，玄帝就是这样一位冷面独裁的暴君。
可实际上，在暗中，直属于玄帝的七天卫表示，如果地球一方有需要修者的地方的话，可以随时雇佣他们出手，七天卫乃是精锐中的精锐，各式道法技法都技艺娴熟，业务能力非常熟练，且听从指挥，实乃雇佣兵和临时卫队的不二选择。
而苏昼也没有浪费时间，他在回到地球后，便立刻找到了自家小妹和九溟，以这两位最近直播直播的不亦乐乎的小家伙为中介，在整个先驱者平台上，发布了狩猎黄昏眷族的任务。
原本苏昼还以为，这个任务还需要自己多找几个托才能将气氛炒热，但谁知道，就和九玄界义军那样，整个地球的先驱探索者全部都踊跃无比，几乎在第一时间，所有冒险者都接下了这个任务。
“昼哥，这个，这个任务的奖励好高啊！”
天都，烛照酒店，邵启明特意分给自家老妹的总统套房中，已经将这里当成直播基地的黑长直美少女兴奋地拍着肚皮，两眼放光的对一脸困惑地苏昼道：“觉醒阶的黄昏眷族，就有一个C级的开辟权限和若干探索点，而超凡，统领依次向上，到了霸主阶，甚至直接就是S级开辟权限！”
“虽然说也很正常，但是比起正常的团队任务，这个奖励幅度不仅不限额度，还上涨了百分之五十左右！”
“好耶！”
九溟在一旁也是双目一闪一闪，激动地甩着尾巴，这位龙人美少年已经躺在了宾馆的床上，开始畅想未来：“找黄昏眷族还不简单？直接找先驱空间兑换一个‘黄昏眷族鉴定仪’完事！”
“到时候我和霜月姐姐直接扫地图，遇到的全都灭了，起码能刷个十万分！”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闻言，苏昼不禁一惊——黄昏眷族鉴定仪？这玩意听上去怎么和‘炸地球炸弹’一样简单粗暴？先驱空间什么时候还提供了这种服务了？
“别忘记，黄昏可是所有伟大存在的敌人。”
对此，雅拉提醒了一句：“你想想看，先驱是以探索未知为己任，鼓励所有冒险的存在……这样的人，在探索未知正高兴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冒出来来一句。”
【——探索未知，有意义吗？】
【——无穷尽的探索，归根结底都是虚无。】
“仔细想想，是不是当场就血压升高了？”
苏昼想了想，拳头登时就硬了。
他顿时释然：“理解理解，我完全懂了。”
一时间，整个地球，连带九玄界范围内，都出现了短时间的混乱。
有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超凡者，和另外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超凡者，唐突地在各种天知道什么的地方打了起来，这场混乱的波及范围乃是全地球，无数先驱空间冒险者，带着他们侦测范围高达二十五平方公里的黄昏眷族鉴定仪，以及少部分正国安全局提供的厄木和祈灵，到处找黄昏眷族的麻烦。
在这过程中，涌现出了不少原本没有被各大榜单统计到的强者，短短数日内，整个地球中的统领阶强者唐突出现了超过两百位，而超凡阶修者不计其数。
榜单大改，地球修行者界风起云涌。
而这一切，都不过是改变世界后的余波。
时间流逝。
2019年，5月11日，黎明。
九玄界，昔日九玄冰海，如今混沌一片，充满泥沙的黑赤色海洋。
散发着硫磺和铁锈味的海水仍然波涛汹涌，苏昼一个多星期前轰击的炮火余热令整片海洋仍在源源不断地冒出高热蒸汽，升腾成云，而海底火山的规律爆发更是活跃了整个星球的地质情况。
不过今日的要点，并非是这片大海。
此刻，天际，一颗赤色的大星亮起，赤帝行宫代表的太阳率先跃出海面，以赤金色的灼灼光华照亮了九玄界的黑夜。
然后，天空之上，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从海面彼端行驶而来，并逐渐降落，变大。
早已在九玄还等候多时的玄帝仰起头，祂凝视着那云层顶端你的阴影，地仙的目光可以清晰看见那宛如山峰一般的阴影究竟是什么：那是一座巍峨庞大的战舰。
以及，一大堆草。
是的，草。
天空之上，有漫天翠绿的草叶飞舞，这些草叶互相之间以无形的灵力脉络相联，虽然看上去互相独立，但实际上却是一体的生命。
这些草木生机勃勃，而且看上去似乎经过了自我改造，有着明显的水生植物特征。
而如今，这些看似松散的草叶在神木战舰的领导下，便全数凝聚为一体，成为了一座巨大的草叶山峰——远比神木战舰还要庞大，它简直就像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翠绿大陆，足足有数万米长宽，高也以千米计算。
此刻，这巍峨的草木山岳带着溢散满天的青绿色灵光，划过云端，朝着身下的大海坠落。
深吸一口气，玄帝凝视着这一幕，他看见，这由草木构成的山峰携裹着令半个海洋震荡的生命气息，慢慢地降落在九玄界海面上，而山峰虽然看上去由轻盈的草木组成，但实际上，它的质量超乎所有人想象，即便有反重力的符文加持，它触碰到海面的时候依然掀起了数百米高的超级海啸，朝着不远处的沿海飞驰而去。
倒悬山脉一般的巨浪，倘若拍打在小岛上，恐怕能将其直接刷平，而这灾难性的天象甚至不是攻击，仅仅是草木山岳收敛了大半力量的‘降落’——可想而知，倘若这草木山岳全力施为，加速撞向世界，整个九玄界将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玄帝此刻都忍不住要出手，挡住这等天灾。
不过很显然，这一次作为雇主，玄帝并不需要出手——神木战舰悬浮在天空并非是摆设，能看见，战舰底部的金色结晶中迸射出一道道光剑一般的光束，它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巨浪的节点中，以最微小的力量溃散了所有的海浪，将它们全数击破蒸发，化作朝着世界四周扩散的雨云。
知道九玄神木的种子其实是星极炎融始动大阵的核心后，生主大树便放弃了让苏昼带着种子过来找祂的打算，这位神木干脆就自己过来，尝试接受那位被黄昏眷族干掉的倒霉蛋同族传承的同时，也顺手帮九玄界搞定生态问题。
不得不说，这位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昔日兽神界情况比九玄界糟糕起码一万倍，满个世界都是混沌的泥沙和高热海水，充斥着各种有毒物质，但是生主大树硬是凝结了大陆和海洋，让它变成了诸多灵兽神兽的乐园。
海天之间，有清新的风刮起。
旧的时代终结了，而新的时代还未到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你们九玄人自己要做的了。”
俯视着正伸出手，接过因为生主大树降落时溅起的海水的玄帝，神木战舰形态的苏昼平静地说道：“而现在，我就应该去解决更加根本的问题。”
没有等玄帝回答，苏昼便直接调转喷口，战舰转身，直接朝着时空彼端飞驰而去。
今日，便是苏昼出发，前往罗斯128B的时候。
十一光年外的噬星者，就像是藏匿于坐卧之处猛兽，就算不谈复仇保护，不将对方剿灭，地球人能睡个好觉吗？
有人说，办到自己能办到，应该办到的事情，这足以被称之为英雄。
但是在苏昼看来，这不过是强者的标准罢了。
轰，时空门剧烈地波动着，苏昼穿过了青州的时空门。
然后就这样，在众多青州军区军人的注视下，带着长长的灵能焰尾，继续爬升高度，朝着天际之上的宇宙空间飞驰而去。
而在地月系之间，由联合国际统筹的地球联合舰队沉默地布阵在蓝色的星球之上，它们安静地悬浮，等待着正在近地轨道上等待着苏昼，也即是这一支舰队的‘旗舰’。
“该出发了，地球舰队的首次出航。”
而就在苏昼爬升至近地轨道之时，青年的声音开始在舰队频道中响起，带着隆隆震鸣：“不得不说，这一次航行十分危险，我们要面对的是超越不朽天尊的强者，天尊神王一级的吞噬星辰之兽。”
“虽然我们也并不孤单，有着众多文明的援军将会与我们一同作战……但是这一次航行，绝对要面对迎接死亡的风险。”
“有人想要退出吗？”
并没有。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只有战舰AI系统的‘引擎运转良好，随时可以启航’，为这一回应作为注脚。
于是，便启动。
地月轨道处，突然亮起了一团团耀眼的光圈。
在瑟洛斯提亚人的技术支持，以及苏昼的多次试验测试下，地球人的灵能引擎已经相对比较成熟，至少在百光年内的航行不会有问题。
此刻，灵能曲翘时空，银蓝色的灵光链接成一片，就像是在漆黑天幕处点亮的一颗颗耀眼星辰，然后打通了通向辽远彼端星空的道路。
“出发！”
哈哈大笑着，神木战舰背后的灵力喷口登时光芒大盛，他率先一步，跃入了时空彼端。
而在最后一刻，位于战舰后侧的传感器，对准了地球。
蓝色的星辰是如此美丽，这正是他的故乡。
这颗星球上的人，就是他的力量源泉，也是他变强，战斗的意义所在……正如完美世界的众生，对于明正德的意义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苏昼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
“下次再看见地球……该是多久之后了呢？”
如此想到，跃迁通道封闭了，而其他诸多地球战舰，也同样穿过时空，跃迁至遥远彼端。
……
“还有多长时间？”
赤红色的天火自昏暗的天穹上划过，如同无数胡乱涂抹的线条那样互相交错，它们带着灼热的高温，以及不安的味道，点亮了本应该漆黑一片的夜幕。
嘈杂的暴乱声和恐慌的气氛在整个星球上蔓延。
不知名星球，地底，隐秘的办公室中，有疲惫的对话声响起。
“还有多长时间，就是最后期限？”
“没多长时间了，领袖。最短半年，最多十二年后，我们的母星就将爆发一次前所未有的氦闪，彻底摧毁我们文明的一切。”
“……计划进行的如何？”
“很糟糕，现在全球民众都知道了我们的‘流浪方舟计划’，大部分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上方舟的民众都开始进行暴动”
“我就不过是去方舟基地视察了几天，情况就已经变得这么糟糕了吗……”
这是一个疲惫低沉的声音：“秘书长，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还有更多更坏的坏消息。”
而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沉地无奈：“……是的，领袖，还有更多更糟糕的消息。”
“观星所的那些占卜师表示，他们通过观察我们的太阳，有了一个极其惊人的发现……我已经将这个消息压下，禁闭了那几位占卜师，就是打算等到您回来再来进行决策。”
“说吧。”
疲惫的声音苦笑了起来：“让我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可以更加糟糕。”
年轻的声音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缓缓说道：“我们的太阳里面，有一颗蛋。那颗蛋比我们的星球要小不少，但是直径也超过了两万五千公里。”
“而最近，它或许要孵化了。”
“那正是我们的母星异动的原因。”

第三十四章 九龙开道，降临火夕
星海彼端，简称为罗斯的星域中，有着一颗黯淡的红矮星悬浮于黑暗的星空中，有一颗孤独的行星，正在其轨道周边旋转。
被当地文明命名为‘火夕’的星球此刻正处于黎明时分，在其首都处，晨间第一道昏暗的阳光倾斜着从地平线洒向天空和城市，在那些古老庄严，充满了历史感的建筑上挂上一层浅红色的光芒。
火夕星的质量为地球的一点五倍，它有着一颗造型颇为怪异的卫星，虽然它的轨道距离恒星罗斯极近，但因为罗斯星是一颗红矮星，所以星球的地表辐射反而相当好，足以为星球上带来适宜生命生存的能量，也不至于过强，吹飞星球的大气。
实际上，火夕星上，的确有着一个颇为先进，已经走入星空的文明，正在蓬勃发展。
火夕，其名源自于当地特殊的天景，在这颗星球上仰视正午的太阳，便能看见赤色的光辉如同火焰，但却并不明亮，反而有些暗淡，宛如夕阳之光。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们先祖认为，太阳最明亮的时候，反倒是‘夕阳’。明明火夕星上的夕阳更加黯淡，光源都几近于无。
他们是有什么其他的评价标准吗？如果又，又是从哪里来的？
至少，现在的火夕文明中，已经无人知晓这件事的答案了。
火夕文明的历史超过四千年，如今已经进入了星际时代，不过他们的历史失落很严重，而因为数百年前，他们曾经爆发过一次全球范围内的大规模毁灭战争，数十个国家以互相亡国灭种为目的，对自己所有的敌人发起进攻。
那场战争没有胜利者，并奠定了接下来整个星球的意识形态——参与的幸存者厌憎战争，他们为了保证和平，甚至组建联盟，发展出了‘和平官僚制’。
一个庞大的官僚系统处理整个星球中的所有内务，由数个或者一位和平领袖统辖整个文明。
他们的合法性来源于保卫所有公民的合法权益与安全，并且遏制一切战争和暴力冲突。
这是一个相当稳定的统治制度，自火夕文明全球统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暴乱和战争，而因为罗斯星域中并没有其他行星，以至于火夕文明只能安心发展科技，除却进一步加强相关的宇航技术外也没有其他可以做的。
不得不说，颇为幸运的是，数十年前的火夕文明不知道从哪个数千年的古老遗迹中，意外地找到了一些和跃迁引擎有关的飞船遗迹——经过漫长时间的破译，他们也成功将这一遗迹中的技术实用化。
最近这么几十年间，火夕文明没有内乱，没有纷争，技术水平持续稳定提高，甚至相较于寻常星际文明，他们的内部凝聚力和科技水准还都更高一点。
倘若顺利的话，他们最近已经要开始利用自己的宇宙飞船和跃迁技术，探索周围的星空和宜居世界。
但是，意外却发生。
就在火夕文明顺风顺水之时，一个意外的消息，震撼了该文明所有高层。
他们的母恒星……要爆发了。
通俗点，他们的太阳要炸了。
第一次预兆，出现在十五年前——说来也巧，十五年前，正好就是跃迁引擎实验成功的日子——火夕文明建造在太阳周边的观测站，在发出一条急促地紧急预报后，就被突如其来的恒星耀斑爆发摧毁，根据当时亲历者的描述，即便是在火夕星的背面，都能看见恒星爆发后产生的明亮光辉。
耀斑爆发很短暂，但是造成的破坏是惊人的，火夕文明大气层外的所有卫星，月球观测站，恒星观测站尽数被摧毁。
而星球上，有超过四千万人当场死于恒星耀斑爆发产生的天象变化，五倍于此的人数被过量宇宙辐射照射，出现了种种辐射病，进而在之后的数年内依次死去。
半个星球的火夕人，都经历了那次可怖的恒星变动，并经历了亲友因为辐射痛苦死去的惨剧……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次恒星爆发后，整个火夕文明中，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不少‘灵能者’。
他们可以操控种种特殊的超能力，掌握各种特殊的异能——甚至有一部分人可以变化成种种强大的野兽灵兽，成为一种从未见过的特殊灵能生物。
但是，这样的消息，并不能让火夕文明感到多振奋，因为自此之后，恒星的耀斑爆发次数越来越多，甚至都已经逐渐令火夕文明开始习惯，他们开始全民穿戴防辐射服，建造深入地底的都市，尽可能地减少相关星体活动的影响。
而为了探明十五年前那场太阳耀斑突然爆发的原因，也是为了搞明白自己的文明未来路在何方，他们倾尽整个文明全力修建星际基地，并且建设种种宇宙飞船和探索舰，探究这一切的缘由。
而就在今天。
这个文明的领导者，这一代火夕联盟领袖，便知晓了一个令他沉默的事实。
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一颗位于恒星内部的‘巨蛋’。
十五年前，巨蛋初步复苏，其中的生物因为寂静时代的终结，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灵能复苏，便提前开始准备，进入了苏醒的前兆。
它的行动，打破了罗斯星的平衡，故而导致席卷半个星域的耀斑爆发产生，令火夕文明蒙受重创。
而十五年后，巨蛋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甚至就在前段时间，观星所中的灵能占卜师甚至发出了预警——他们声称，巨蛋即将孵化，吞噬星辰的巨兽会苏醒，并毁灭万事万物，将一切归入虚无。
和过去大家觉得这群占卜师不靠谱，就知道瞎说一气不同。
这一次，大家都觉得他们说的对。
火夕文明，的确快要完蛋了。
“居然如此……我们的恒星中，居然有这样可怖的巨兽子嗣，有这样的星空巨兽的蛋存在……”
火夕联盟，地底首都，领袖办公室中。
火夕联盟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向德在听完自己的秘书讲解后，不禁长叹一口气，有些沮丧地：“汲取恒星的能量来孕育自己，这太离谱了，我们的技术就连想象都无法想象它是怎么做到的。”
“不仅仅如此，领袖，最可怕的是，这颗蛋中的巨兽快要孵化出来了。”
虽然同样沮丧茫然，但是向德的秘书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气势，他直言不讳道：“根据目前的趋势，长则几年，短则半年，咱们恒星的星体平衡，就要被这颗蛋彻底破坏，溃散成一团星云。”
“那个时候，整个火夕星都将被溢散的恒星物质吞没，灼烧成宇宙尘埃。”
对此，向德并没有回话。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闭上眼睛，沉默地思索。
“本以为是天灾，没想到却是‘人祸’吗……哈，虽然不是天灾，但却胜过天灾啊。”
“宇宙中，居然还有这样强大的生命？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却并不吃惊。”
虽然星空巨兽之蛋这种事情，有些出乎向德的预料之外，但是火夕星已经不适宜居住这点，谁都非常明白，这其实并不影响文明的决策。
而原本火夕联盟的应对方法，其实就是‘跑’。
通过建造数艘有着跃迁能力的巨型生态方舟，挑选出所有可以保证文明存续的优良个体和人才，脱离火夕星，前往遥远星空彼端，留下火夕文明的火种。
是的，方舟只能带走所有火夕人中的精英，八艘巨型文明方舟，最多装载不到千万人，这和整个火夕文明六十五亿的总人口，是近七百分之一的比例。
必须要选择一部分人活下来，一部分人牺牲，也正是因为如此，最近这段时间的向德才感觉自己压力很大，如果不是责任心令他强撑着，恐怕他早就崩溃了。
理所当然的，知晓这个消息，并且没被选上的火夕文明群众，自然不会甘心自己是被放弃牺牲的那一批人，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整个火夕文明中都在发生此起彼伏地暴动和骚乱，甚至就连政府内部都开始摇摇欲坠，难以继续维持逃生方舟的计划。
“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办？”
思索着未来，心中却只有一团乱麻，向德不禁睁开眼，他抬起头，看向办公室屏幕中，那正在静静散发赤红色光芒的星辰，然后发出一声苦笑：“未来的路，究竟通向何方？”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反倒是一则又一则紧急通告传来，宣告众多坏消息。
【——恒星观测站报告：星体异常再次出现，下一次大规模耀斑冲击即将到来！】
【——观星所报告：恒星内部的星球巨蛋出现了异常变化，其活化速度急速加快，蛋壳上出现裂缝，原本预计最短半年的孕育时间极大幅度缩小，预计，十五天内就将初步孵化！】
【——火夕中央星域观测所报告：根据星域亚空间传感器的侦测显示，在距离我们星域不远处的宇宙空间中，传来了能级超乎寻常的跃迁波动，以我们现有的技术完全无法探测其源头，知晓究竟是什么正在跃迁，但是它们的目标明确，正是冲着我们而来！】
“什么？！”
前面两则消息，的确是雪上加霜，一时间，向德甚至被惊愕地站起身来，然后久久不能言语。
恒星耀斑爆发虽然恐怖，但是对于早已习惯的火夕文明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可星空巨蛋的苏醒速度突然加速，却大大的打乱了整个火夕文明的规划。
如今，八艘文明方舟的入驻人员还没有完全挑选完毕，还有许多细节没有经过重复验证，十几天内几乎不可能聚集起足够的人员出发，即便出发了，也不能保证是否安全，方舟能不能保证航行到目的地。
绝望的消息。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即便向德很快就接到了一个又一个联盟内部高层的紧急通讯，向他询问接下来应该如何是好，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天亡我等……”苦笑一声，向德便将目光转移到了第三个报告处：“冲着我们来的跃迁波动？难不成是理论中的其他宇宙文明吗？他们来这里干什么？他们难不成看不出我们这儿已经是一片死地了吗？”
可很快，这位联盟领袖就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对，难道说……”
“难道说，是这颗星空巨蛋的父母，感应到了自己的子嗣即将孵化，所以急速赶来，探查孵化情况的吗？！”
“倘若真是如此……那即便是现在就让方舟出发，恐怕都来不及了！”
如此可能性，令火夕文明的前景更加黯淡，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希望。
而接下来的相关报告，反倒是证明了向德的猜测。
【——观测所报告：目标跃迁速度极快，中央亚空间传感器精度不足，无法判断目标具体质量！】
【——观测所报告：随着跃迁目标的靠近，我们观测到星空巨蛋的反应也越发活跃，两者关系呈正比！】
【——观测所报告：观测到极其明显的亚空间畸变！警告，跃迁目标将在五小时内抵达星域内部，我们大几率完蛋了，诸位，来生再见吧。】
到了最后，中央星域观测所中的报告都无法维持官方格式，即便是研究人员，或者说，正因为是研究人员，知晓事实的他们才比普通人更加绝望。
很快，因为这绝望，这些本应该是绝密的报告就这样流露出去，在网络，新闻，乃至于广播台，电视台中，由几乎已经丧失秩序，只是强装镇定的诸位主持人播告给所有人。
甚至有一部分主持人说到一半时，自己就情绪崩溃，哭着流泪向所有观众告别，可现在也没人在意这点了，因为几乎在这可能就是整个火夕文明存在的最后几个小时中，所有火夕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置信地平静和茫然。
“哎，小邓，最后几个小时了，你回去看看父母吧。”
办公室中，向德也放弃了挣扎——事到临头，他反而平静了下来，摇着头对自己的秘书道：“就让我一个人在最后的时候静静吧。”
“……为您工作的这段时间，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经历。”
而犹豫了一会后，被称呼为小邓的秘书也对向德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便打开办公室们，准备回家陪伴父母。
此刻，中央观测所中，最后的，近乎例行公事的报告也相继发出，而他们发出的目标，也不再仅仅是联邦领袖办公室，而是整个文明所有频道公开转播。
于是，整个火夕星，所有城市，有着网络讯号的地方，全部都能听见，那还原自亚空间灵能讯号中的，清晰无比，也宏大无比的波动和亚空间回声。
那是震荡星空，宛如龙鸣一般悠长而威严的咆哮，还有明显无比的空间传送嗡鸣。
“果然……就是那星空巨蛋的父母吗。”
闭着眼，聆听着那令自己灵魂都微微战栗的龙鸣，向德释然地笑道：“罢了罢了，火夕文明最终终结于星空巨兽造成的恒星破灭，也算是一个浪漫的结局。”
而就在火夕文明想放弃一切希望，等待着自己结局到来之时。
和他们想象的身份和目的完全不一样的地球舰队，正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自己的目标行驶而去。
不对……实际上，向德猜的，倒也不算错。
因为自地球不请自来的宇宙巨人苏昼，正是要去当噬星者克洛亚特的爹的。
而那龙鸣……甚至不是苏昼自己的鸣声。
虚空星域，跃迁航道中。
自地球出发后，以苏昼为首的地球舰队，便以最快的速度和频率进行跃迁，赶往距离不远的罗斯星域。
理论上来说，超空间航行是宇宙中航行速度最快的方法，但是这种方法，需要自然形成的超空间航道，亦或是人造的超空间网道作为基础，而这种航道大多都是随机生成，虽然速度快，但想要抵达目的地却说不定要绕路。
而跃迁虽然有需要频繁停顿，等待，很容易被人抓住机会，在跃迁时埋伏的缺点，但它却非常自由。
恰好，罗斯星域中没有超空间航道，所以以苏昼为首的地球舰队，只能在宇宙空间中走走停停，而且还因为地球方面的跃迁引擎不太成熟，发出了极其庞大的亚空间回音。
这当然不是好事，就像是潜艇的声音越小越好那样，宇宙战舰的亚空间震荡也应该越小越好，这才能达到静谧航行的目的。
但这个就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问题了。
此次出行，为让苏昼能更好地讨伐虚无教团的噬星者，镇国使刘理，亲手将自己执掌的镇国神兵‘落日神弓’，这一天帝级的帝兵交给了苏昼，由他携带，铲除那位破坏了中央神庭传承的道敌。
虽然说，苏昼上一次使用弓箭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但他还记得相关的弓箭技巧……而且正如同苏昼的道兵灭度之刃携带有他自己所有的传承那样，落日弓中也有相关的传承。
【落日破霄天地劫法】，这一传承苏昼在传道塔中的顶级传承中，也有看见过。
不过传道塔中的传承，叫做‘落日破霄天地正法’。
毕竟，神弓中的传承杀机和破灭之意更加浓厚，‘劫法’倒是比‘正法’更加合适。
“这一修法本质上，其实就是凝聚力量，压缩灵气，然后附着在弓箭上，命中后爆发，产生近乎超新星爆炸的效应，和完美世界中，那万灵神鸟，神帝太皓的‘天星归一合道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落日破霄天地劫法对‘恒星’有特攻，这一传承的攻击倘若攻击一般生物，无非就是破坏力大一点的核爆剑，至多是当量特别大而已，可倘若命中恒星，却能直接诱发恒星质量的连锁反应，诱发超新星爆发，直至最后坍塌为黑洞，化作归墟，湮灭一切强敌……”
“不愧是昔日歼灭了金乌一族的神兵传承，威力当真是不可思议！”
惊叹于传承的强者，就在航行中途，苏昼临阵磨枪，临时学习怎么才能更好发挥出神弓之力时。
忽然，他听见，舰队频道中传来了相关人员的紧急报告。
【元帅，我们已经行驶了超过六光年，进入了空洞区，理论上应该在修整后继续行驶。】
【但是亚空间传感器显示，不远的星域出，有几个高能反应正在朝着我们相对的方向驶来，速度很快，但却不像是舰队，而是类似超凡者一样的超级生命。】
【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元帅，请指示！】
频道中，其他地球战舰观测员的声音响起，等待着苏昼的指示。
经过联合国际任命，临时成为地球舰队元帅的苏昼，某种意义上，倒是和另外一个时空可能性中的同位体有了差不多相同的职位，时间还提前了不少。
不过很显然，相比起异时空的实权元帅，苏昼只是名义上负责指挥，毕竟他对舰队一窍不通，具体指挥都是交给副手，只有这种重要问题才会交给他来决断。
“什么？其他高能波动？还是个体，不是战舰？”
“难不成是修者？还是可以在宇宙中自如行动的修者？”
对于这个消息，苏昼顿时感觉颇为奇怪，他甚至笑了起来：“有趣，感应到了我的威压，不仅不远离，反而靠近我吗？”
“倘若是敌人的话，他们是不怕死吗……不对，这么说来，倒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此处，苏昼不禁又想起了黄昏眷族，以及那些眷族怪异的思维模式，他不禁摇摇头：“难不成是其他黄昏眷族，那个噬星者知道我们要去扬了它，所以紧急呼唤来阻碍我们的援军？”
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黄昏眷族上下一心，团结一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都是常态，倘若那个噬星者真的求援了，那估计周围星域所有可以出手的黄昏眷族都会过来。
对于这点，苏昼半点也不意外，甚至觉得还是个好消息。
反正，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两个他杀一双，对付这些黄昏眷族不需要手下留情，能送几个归西就送几个归西。
“等它们自己过来送死。”
苏昼下达指定，他的语气镇定：“我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是谁，倘若是黄昏眷族的话，对方究竟有多少胆色。”
但是，就在寂静黑暗的宇宙空间，亮起一圈圈跃迁的光环后。
从这光环背后浮现而出的生物，令包括苏昼在内的诸多舰队船员都微微一愣。
“嗷——”
灵界中，传来悠长高亢，悠扬又不失威严，充满了压迫感的长鸣。
此时此刻，黑暗一片的宇宙空间中，亮起了明亮的橙黄色光晕，就像是晨曦自地平线亮起，庞大的灵气乱流搅动星空，令诸多星辰的光芒山峦，那声长鸣的主人便来到了地球舰队之前，激发起阵阵惊叹。
“那是什么生物？！”
“好大，好像是龙啊！”
“比起苏元帅的龙身稍微小一点，但是这龙似乎只是幼年期？”
地球舰队频道中，纷纷扰扰地传讯声响起，对于这些造型颇为奇怪，但是却颇为狰狞，看上去就相当强大的宇宙生物，地球一方颇为戒备。
【是以太巨龙！】
跟随地球舰队而来的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大使，塔因&#183;先知驾驶着自己的探索舰，他看见那几头正源源不断，从跃迁光晕背后飞驰而来的宇宙巨兽后，便愣在了原地，久久之后才惊呼：【九头，这么多幼年龙兽？它们也开始重新繁衍了吗？！】
【不可思议，要知道，寂静时代之前，整个银河系中，都不会有超过一百头以太巨龙的啊！】
毫无疑问，正如同塔因&#183;先知所说，这些自星空彼端而来的巨兽，全都是龙。
而且还是游荡在星空中的龙兽，以太巨龙！
浮现在舰队摄像头中的，是一头头身长超过两千米，相较于战舰而言都异常庞大的宇宙巨兽，它们看外表，的确非常像是巨龙，有着长条一样的身躯，和明显的头身尾结构。
这些巨兽有六对散发着橙黄色光芒，宛如聚变恒星一般的眼瞳，它们的身躯流畅而健硕，在真空中摆动，就能激发起大片大片的灵气乱流，令一些较小的宇宙战舰摇晃了起来。
这些以太巨龙并非是黄昏眷族，甚至与其相反，它们在看见苏昼后，便都纷纷眼瞳一亮，然后欢快地高呼上前，朝着舰队中央的神木战舰急速游去。
这些以太巨龙，以人类的标准而言，赫然都有着霸主地仙级的实力。
这并不奇怪，因为以太巨龙，的的确确就是宇宙中的霸主，它们是天生的超凡种族，一体就能与一个星际文明的全部舰队匹敌，不存在任何天敌。
【以太巨龙不存在天敌，它们是宇宙中最古老，最强大的生物之一，古老的完全体以太巨龙可以与噬星者匹敌，是翱翔于宇宙的霸主。】
作为瑟拉斯提亚人，塔因&#183;先知知道对这种强横的宇宙超级生命所知甚详，他惊叹地凝视着眼前众多兴奋无比，想要亲近苏昼的珍稀龙兽，然后便立刻展开探索舰的尽头，接连拍摄，将这些珍稀影像保存了下来。
随后，他便转过头，继续对苏昼传讯，解释道：【以太巨龙有很高的智力，它们估计是最近这么十几年才从卵中孵化的幼年体，正需要强大同类的指引和教导。】
【它们现在，估计就是将你视作了强大的同族，所以单纯地想要与你亲近，接受相关的教导……换而言之，大概是因为苏元帅你的血脉和威压非常吸引它们吧，这些以太巨龙将你视作领袖了。】
塔因&#183;先知的语气充满着羡慕。
显然，苏昼这一次当真是撞大运了，恰好遇到了没有父母，所以聚团游荡的一群以太巨龙幼体，而因为他的雅拉之血，亦或是烛昼血脉，吸引到了这些强大的宇宙巨兽。
“嗯，我能看得出来。”
对此，苏昼也觉得颇为奇妙。
他此刻被九头以太巨龙的团团包围，这些超级生命的幼年体虽然还在成长，但已经庞大的不可思议，它们的身躯环绕着苏昼的神木战舰形态来回旋转，就像是一个个呼啦圈，在青年周身激发起了极其激烈，如同螺旋一般灵气暗流。
“嗷~”
似乎是感应到了苏昼释放的善意，这些以太巨龙登时发出了欢快地长吟——自沉寂了数千甚至上万年的蛋中苏醒，失去了父母的教导，这些以太巨龙幼体游荡在星空中，茫然地游荡。
它们的实力是如此的强大，即便是依靠本能，也能轻松在宇宙中生存下来……甚至可以生活的很好。
但是倘若想要变得更加强大，成为这个宇宙中近乎无敌的老年完全体以太巨龙，它们还需要学习许多知识。
而苏昼的出现，那难得的‘同类’气息，立刻让周围所有的以太巨龙都兴奋了起来，它们互相呼应，结伴而来，准备追随在苏昼左右，从对方身上学习知识。
“果然，这些星空巨兽的子嗣都孵化出生，噬星者那样的成熟期星空巨兽，距离苏醒也不远了吧。”
“而且这些巨龙身上，也有不少超凡结构可以学习，模拟……送上门来的素材包啊。”
都是好事。
伸出神木枝干，苏昼安抚了一下这些因为自己血脉而聚拢的以太巨龙，并让这些欢呼的龙兽离开地球舰队，来到他的前方，就像是拉马车的马那般。
再一次重现了九龙拉舰的青年抬起头，看向五光年之外的星域，不禁若有所思，然后笑了起来：“好！这是吉兆——我等地球舰队远征他星，却有宇宙祥瑞来投，证明此战必定大捷！”
“出发，不要停下，我们继续进军！”
对于苏昼和地球舰队来说，这不过是行军过程中的小插曲。
毕竟，作为天仙的青年，他的力量在昔日寂静时代前的宇宙中，也算得上前列，而在这个寂静时代后的地球宇宙，简直就像是太阳一样耀眼，吸引周围的超级生命再也正常不过。
但是，对于火夕文明而言，这一切都实在是太过夸张了。
罗斯星域，火夕星，中央亚空间观测所。
等待着最终时刻来临的众多火夕人，全部抬起头，或是肉眼，或是看着屏幕，呆滞地看着浮现在天穹之上，闪耀在宇宙真空中的耀眼光圈。
嗷——悠长无比的龙吟响起。
跃迁光圈已经被打开，伴随时空泛起水滴滴落一般的波纹，有九头以太巨龙欢快地自时空波动中浮现。
而一艘巍峨庞大，充满着勃勃生机，以及无尽威严的神木战舰随后浮现。
而紧随而来的，便是超过四十艘各式各样，充满了独特设计的地球样式战舰！
“那，那是什么？！”
火夕联盟办公室，向德在看见这一幕后，登时被惊地站立起身，然后又坐了回去，他在椅子上目瞪口呆地凝视着屏幕，双目和嘴缓缓睁大：“被驯服的星空巨兽……还有文明舰队？！”
罗斯红矮星的光辉，和这一支战舰引擎喷流的光辉对比，显得格外黯淡。
一时间，半个火夕星都被神木战舰和地球舰队产生的灵能光流照亮，宛如白昼。
“难不成，我们的太阳，就是这个文明驯养巨兽的培养仓吗？！”
此刻，所有火夕文明高层都感受到了无比的震撼，虽然是误会，毕竟恒星中的星空巨蛋直径超过二万公里，已经是一颗小型星球，论起体型，整个地球舰队加在一起都比不过巨蛋的一块蛋壳。
可单单看那九头以太巨龙的身姿和气势，便足以让他们下意识地忽略掉这个硬伤。
而且，最重要的，还是那似乎被九头以太巨龙拖拽着前行的神木战舰……那散发着令众多火夕人异常熟悉，但是却说不上来源气息的庞然战舰虽然体积并不庞大，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仿佛恒星一般耀眼，点亮了火夕星周边的整个灵界。
至于从这战舰身后，陆陆续续浮现在宇宙真空中的众多地球战舰，反倒是颇为一般，并不怎么显眼。
火夕星，轨道太空港。火夕文明最大的星际港口。
为了持续观察母星异变，并且抵御频繁地恒星耀斑爆发，这个太空港本质上就是一所异常坚固的太空要塞，在其周边，还有众多零零散散的太空站漂浮，他们联合构成了一张足以抵御寻常太阳风暴的大型宇宙建筑，其中驻扎有众多可以在星系内部航行的观测舰队和战舰。
而就在轨道太空港的下方，便是火夕星的太空电梯，在那里，八艘文明方舟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等待着全球挑选出的火夕文明菁英入驻，然后起飞出发。
可现在，一切计划都彻底失效，苏昼，以太巨龙和地球舰队的到来，彻底封锁了这一片星域，没有人相信，以火夕文明并不发达的星际技术，可以突破这么一批舰队的封锁，成功逃脱。
绝望的气息，浮现在整个文明中。
而太空港内，有不少原本停泊在港口中的飞船和战舰紧急脱出，这些舰船的能量喷口处亮起光芒，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调整角度，背对着恒星和苏昼所在的方向，急速飞驰逃离。
虽然是狼狈逃窜，但是这些敢于行动的舰船某种意义上，还算是有勇气的了——毕竟还有更多的火夕文明飞船与战舰仍然停留在港口处，一动也不动，仿佛只是单纯的等待终结来临。
“看来我们的突然到来，反倒是吓到了他们……是我们来的太着急了，应该提前通告一声的。”
面对这些惊慌失措，仿佛被吓傻了一般的本地文明战舰，苏昼并没有轻视——九头以太巨龙拉着战舰，在苍茫地宇宙真空中航行，如此不可思议，充满魄力的场面，再加上他自己的天仙威压。
别说寻常星际文明了，哪怕是瑟诺斯提亚文明这个银河上国都要被惊的掏出底牌，尊重一手。
“真没想到，虚无教团的噬星者所在的行星系，居然还有着智慧文明存在……我还以为黄昏眷族所至之处寸草不生，除却他们外所有的文明都会被灭绝呢。”
自言自语，苏昼对这个诞生于噬星者所在星系中的文明颇为同情。
他啧啧一声，然后便驱动战舰，喷射喷流，靠近了对方位于星球轨道上的一所空间站。
他伸出自己的一根触须，轻柔地包裹住了这一座空间站，准备将因为他们的到来，所以轨道有所偏移的空间站摆回正确的轨道。
苏昼原本的打算，帮忙的同时，是扫视一下对方空间站的内部结构，进而判断一下这个文明的技术等级，顺便看看这个文明究竟是由什么智慧种族组成。
可谁知道，这么一探查，反而令青年怔在了原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托举着火夕文明的空间站，青年的目光凝聚在了这个空间站中几位强忍着恐惧惊慌，安静等待死亡到来的火夕文明宇航员身上。
一双眼睛，一对手臂，一双腿……两眼一鼻，双耳一嘴……
“这，这不是人类吗？！”
愕然出声，苏昼颇为震撼道：“这个异星文明，怎么也是人类？而且看这个血统，还是非常正统的正国血脉，就连血脉中的神兽传承都有！”
登时，青年低下头，他在宇宙空间中俯视整个火夕星，战舰传感器亮起，扫视着整个行星。
很快，那几乎和古代正国一模一样的建筑结构，还有设计风格，都证明了苏昼的观测结果毫无错误……整个火夕星上，全都是人类，至多因为数千年的不同星体环境和引力情况，所以在细节方面有些不同而已！
“最重要的……这些人的血脉中，怎么都隐隐约约，有着一股‘黄昏眷族’的气息？！”

第三十五章 不就是个月亮吗，看我把它推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到了外星也都是地球人啊？”
在这一瞬间，苏昼想到了许多，比如说全世界都在说的英文，全异界都在说的日文，全宇宙都在说的中文，还有分布于多元宇宙，无处不在的风狼，精灵，史莱姆，兽人巨魔，假如是东方背景的话，还有五虎断门刀和狐妖等等等等……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迄今为止，苏昼见到的外星人中绝大部分连个人形都没有，不谈人造种族克洛人，就连塔林人本质上也是海鲜，还和地球的海洋生物差别极大。
就连看上去最像人的瑟诺斯提亚人，也不过是模拟人类的模样，他们的本体仍然是星球之灵，活着的各种自然现象。
而异世界的人类，只是外表看上去都有七窍四肢五官，本质上内在都是完全不同的，倘若解剖，指不定根本就没多少相似的地方。
就好比如说完美世界的人类，他们都是辟始凤凰和始源真龙的气息融合衍生而成，相较于其他世界的人类，对于这两种血脉的相性和亲和力都要更高一些，细节方面不同的就更多了。
总而言之，火夕星上的人类绝对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在于不一样，而在于太一样。
“而且，还有着黄昏眷族的气息……”
苏昼颇为惊讶地低语，悬浮在火夕星的星球轨道上，他可以居高临下地以灵力扫视整个星球——事实证明，整个星球上所有的火夕人身上，基本上全部都有着黄昏眷族的气息，偶尔有着例外，但是数量很少。
如果说，其他文明中，伟大存在眷族成员的数量才是少数，那么火夕星人根本是反过来的。
此时，火夕新中央星域观测所，也就是一个漂浮在太空港旁边的大型太空站周边，许多火夕人的飞船正在四散而逃，就像是海洋中遇到鲨鱼的小鱼那样。
地表之上，更是因为绝望和恐慌，出现了种种暴乱。
“我们完了——全都完了！”
“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外星人入侵，太阳爆炸，而我们的领袖只知道自己跑，这个文明有什么意义！”
一时间，即便是在外太空轨道，苏昼依然能看见不少地面上发生的种种爆炸和超凡波动——虽然是最近这么十几年才出现的新东西，但是少部分强大的灵能者实力也抵达了超凡境界，他们全力产生的灵气波动，在太空也是可以捕获的。
“啊？难不成都是因为我？”
察觉到这些后，本来只是想要过来打个招呼的苏昼登时满头问号：“至于吗？我这战舰的造型明明很有亲和力啊！”
“瞧瞧这树枝，这枝干，还有不外露的主炮，这充满了亲和力的银蓝青三色配色！”
当然不至于。
火夕人的自暴自弃，并非完全是因为苏昼，毕竟整个火夕文明十五年来一直都在忍受他们太阳频繁的耀斑爆发，最近这段时间更是得知恒星即将爆炸，而太阳中甚至有一个堪比星球的巨兽的消息。
苏昼和地球舰队的到来，外加那几只只是单纯跑过来撒欢的以太巨龙，不过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所以，下一瞬。
就在诸多地球舰队在苏昼的身后展开，浩荡的舰队喷流照彻夜幕之时，青年俯瞰着星球，他平静的灵魂波动震荡灵界，传遍了这个星球。
“不要害怕，朋友们。”
“我是你们的同类，来自星空彼端的同胞。”
随后，有巨大无比的光幕从神木战舰上投射而出，就像是一道粗大的光炮——看见这一幕，不少还在外太空轨道的太空港工作人员还以为是外星舰队的炮火攻击。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那并非是炮火，而是投影。
苏昼的人类形态投影，在半个星球的天空上闪动，而后神木战舰启动，他开始逆着星球自转的轨道飞行，将自己硕大无朋的人类形象投送给火夕星上的所有人。
无论是在星球的哪个区域，都能清晰地看见苏昼充满善意的面容。
他带着充满亲和力的微笑，然后对整个星球伸手打招呼。
那的的确确，是人类的模样。
但是，真正令所有火夕人面色一愣的，却还是苏昼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所有火夕人，都感受到了震撼——真正意义上，灵魂上的震撼。
因为苏昼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动用了灵魂攻击——他直接动用雷法，在自己的灵魂传讯中附加了低强度的阴神雷光，直接将那些侦测结果较为激动的火夕人震晕了。
而其他没那么激动的人，被苏昼传讯后虽然不至于当场晕过去，也不至于丧失行动能力，但脑袋也晕乎乎的，最多也就找个地方坐下来，整个人根本无法动弹。
制止了火夕人颇为干脆直接的自灭行为，天空上的苏昼语气诚恳又平静：“希望诸位同胞们不要不识抬举，擅自在我帮助你们之前就死掉。”
很显然，火夕人都非常给面子，很识抬举。
事急从权，再加上如今的火夕文明的确即将分崩离析，社会结构濒临破碎，所以当苏昼带着地球舰队的高层，还有瑟诺斯提亚文明大使降临发送出讯号的火夕文明首都后，没过多长时间，满脸疲惫的火夕领袖向德便与他们会面了。
满是灰尘和垃圾，以及建筑残骸的地表广场上，有一片被凝临时清理出来的区域，昏黄色的光芒令整个广场充满着老旧迟暮的气息。
毕竟，自十五年前开始，火夕文明几乎所有文明精华都被转移至地底，地表只有没拿到地底都市居住权限的部分普通人，贫民，拾荒者会居住，外表看上去自然显得破败。
此时，一艘造型流畅的穿梭机穿过大气，带着明亮的喷流缓缓降落在空白区域，宛如玄鸟。
见状，一位早就等候在此处的中年男人急忙上前。
向德表面看上去，是一位有着古老中央神庭血脉的中年正国男人，他的头顶有着一对极其明显的龙角，体表也有一些裸露的鳞片，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有着相当浓度的青龙血脉。
不过向德自己并没有这个自觉，他看见通过穿梭机降临首都广场，陆续从舱室中走出的苏昼等人后，便在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诸位远方来客……”
他开口，说的也是中文，而且还是非常明显的九玄界口音——听到这里，苏昼便不禁眉头一挑。
他抬起手，制止了向德后续的发言。
随后，青年便笑着用中文道：“不必太客套，也没有时间寒暄，这位同胞，事实显而易见，我们正是有着相同语言，相同种族的同类。”
“而且，你的血脉我非常熟悉，你体内的拟道血脉百分之五十五是青龙，百分之十二十七是某种狐妖，而剩下来的一点混杂有鹤妖等杂乱拟道血脉……是非常具备代表性的九玄界天尊血脉混杂体。”
“啊？”
还未开口，就被苏昼直接打断，向德登时愣住了，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什么九玄界？什么拟道？什么天尊血脉混杂？
那些青龙，狐妖又是什么？
向德不禁满脸茫然。
理论上，他作为火夕文明的领导人，本不应该如此不堪。
不过实际上，能在第一时间就对宇宙发送讯号，和苏昼申请约谈，足以证明向德的心态足够坚韧，而且到了危机关头也有足够的决断力。
但是遇到苏昼，又出乎预料之外地遇到了来自宇宙彼端的‘同族’，又被大量未知信息轰炸，一系列的遭遇，还是太过令人意外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外星人’……倒还真的挺和善的。
这就是向德对苏昼的第一印象：一位热情，开朗，谈吐清晰亲切，且很有魄力的人。
不过，也就是现在了。
“我们来自十一光年外的地球，大几率是你们的本族，你们的星域的太阳中隐藏有我们文明的敌人，这一次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消灭祂。”
在苏昼的身后，罗斯128正在缓缓升起，红矮星的光辉穿过大气和灰尘，令苏昼的面容被遮掩在阴影中，他平静地直视眼前名义上的火夕文明领袖，淡淡地说道：“你们的存在是一个意外，我们现在也没搞清楚，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个以我们地球人类为主的文明。”
“出于道义和个人因素，我会帮助你们解决困难，但是在此之前，我们想要知道你们文明的来历。”
苏昼的言语要求直截了当，有着充分的理由，向德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们火夕文明的历史，因为数百年前的‘和平之战’缺失了不少，也并不怎么看重这方面……不过我们的确有保存一些文明初期的先祖古籍。”
向德亲自带领苏昼一行人前往地底的火夕文明领袖办公室，这位中年男人虽然疲惫，但还是强打精神道：“我的秘书被我放回家和亲人见最后一面，只能麻烦你们亲自去看看了。”
事到如今，向德除却相信苏昼，相信这群的确和他们有着同样面容，说着同样语言的同胞，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部长，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了解这些东西吗？”
此刻，随行的汤缘跟在苏昼身后，悄悄用灵魂传讯询问了一声：“我刚才通过战舰的系统检测了一下罗斯星的情况，这颗红矮星现在的状况非常不稳定，噬星者很可能就要苏醒了！”
“只要消灭了噬星者，火夕星的问题大可以慢慢解决。”
“不对。”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建议，但是苏昼却摇摇头，他对自己的秘书摇晃手指：“噬星者是我们是需要解决的敌人，这固然没错，但是倘若不搞清楚这一切的缘由，战斗过后我们仍然是一头雾水。”
“搞明白敌人的目的，才是最关键的情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如今火夕文明整体秩序近乎崩溃的情况下，以往那些绝密的资料很容易就能调出来，并不会浪费多长时间。
在持有火夕文明最高权限的向德带领下，苏昼等人来到了位于火夕文明首都地底最深处的机密情报库。
“这里就是我们火夕文明为了应对末日，建造的情报仓库……所有有价值，值得保存下去的东西，都在最近这么十几年的时间中转移到了此处。”
“虽然有一部分转移到了用来脱离星球的流浪方舟中，不过大部分原版都在此处。”
引导苏昼等人进入其中，向德说这话时不仅叹了口气：“倘若我们实在是逃不过毁灭的命运，也希望我们存在的痕迹留下来。”
这个地方极其宽阔，地上是由高强度飞船合金铺设的防腐蚀地板，墙壁也是用各种高强度的高科技合成材料铸造，一排排秘柜中储存有各式各样的事物，譬如说可以保存起码数千年，经过特殊处理过的植物种子，以及各种基因样本。
此地与外界完全隔绝，即便是地表生态毁灭了，这里也能完好无损。
能看见，在这情报库的四壁，有着一排排铭刻有各种日月星辰图样，还有各式奇异云纹的浅青色结晶石板，四角处还有令苏昼颇为熟悉，就前段时间，他曾经在青龙星尊行宫内看见的巨型缠龙柱，上面有着淡金色的雕饰铭文，显得颇为华丽。
似乎是注意到了苏昼的目光，向德看向那些石板，然后摇头道：“那些是先祖留下来的古老祭物，不过直至如今，我们也没有破译出上面的密语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作为珍贵的文明遗产保存起来。”
但是在苏昼看来，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简直太明显不过了……青年不禁啧啧了一声，他能看出来，那显然就是诸位天尊行宫内的传承复刻，而且建造者考虑到了灵气断绝，所以选择了最简单的符文铭刻，将信息保存的尽可能的长久。
“基本可以实锤了，火夕星上的人类，就是九玄人的后裔。”
如此想到，苏昼微微眯起眼睛，他抬起手，周身灵力震荡，与那些传承石板共鸣，将那些可能在原本的天尊行宫，已经被噬星者破坏了的传承复制下来。
而就在青年抬起手时，整个情报库中，空间泛起波纹，晶体石壁之间，有微微的灵光震荡，雕文龙柱旁边，甚至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光影浮动，仿佛是呼应。
“这是……共鸣现象？！”
这一幕令向德微微一惊，他不禁转过身，看向这位突然到来的年轻外星人，心中终于百分之百相信，对方的确是他们的同族了。
找出相关的古籍并不需要多长时间，那些用奇异皮革和纸张作为载体的日志和记录全部都保存完好。
向德亲手将这些交付给了苏昼，然后微微颔首，叹息道：“我所能做的就是这些……我并不期望你们能拯救我们火夕文明，即便你们的舰队再怎么先进，也不可能制止太阳的爆发，也不可能救得下整个火夕星上的六十五亿人。”
“倘若可以，希望你们能尽可能的帮助我们完善方舟，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并且……将我们文明的信息一同带走，证明我们存在过。”
向德的语气非常悲壮，坦然，看来他在苏昼之前对整个星球公告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些，所以他才会毫无迟疑地带着苏昼等人来到情报库，只是为了让苏昼等人将文明的痕迹留下，并尽可能保留一些火种。
但苏昼却并没有回话。
他手中拿着历史起码几千年起步的古籍，大致扫完了其中的内容后，然后绕着位于情报库墙角的缠龙柱转了一圈，又抬头，伸出手摸了摸墙壁上的符文雕刻，随后输入了一下灵力。
登时，无数信息便涌入他的脑中。
“果不其然。”
此时，苏昼微微点头，他合上手中的书，笑道：“这是一个专门留给修行者的秘钥和传承啊——每一面石壁上都蕴含着一位天尊的传承，而古籍中，你们口中难以理解，无法破译的古文密码，本质上只是一个密码本而已，打开传承的钥匙。”
“但谁知道，几千年的时间，居然能让你们火夕人完全把超凡技艺给忘记了，以至于空守宝藏不得门而入……这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事到如今，苏昼已经完全搞明白了火夕人的由来，以及对方和虚无教团，黄昏眷族的关系了。
说实话，很简单。
火夕人的先祖，正是几千年前九玄人中的那一批黄昏眷族，虚无教团的成员。
火夕人的历史，时间完全能对应的上：灵气断绝的最后一段时间，火夕人的先祖选择召唤噬星者克洛亚特，前去摧毁九玄界的生态结构，毁灭了诸天尊的后手，并且摧毁了部分传承。
而后，噬星者即将沉眠，就前往距离地球极近的红矮星罗斯128中休眠，而同为虚无教团的同胞，一部分九玄黄昏眷族便被亲切友善的噬星者一同带到了这颗星球，连带着九玄界的众多传承。
火夕星的确适宜生存，在这里，火夕人的先祖繁衍壮大……但是，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单纯的就是时间过得久了，以至于先祖的理想都被遗忘了。
遗忘了先祖的理想和传承，这其实是一件悲哀的事情，但由于发生在黄昏眷族身上，所以就显得颇为喜感……要知道，但凡是过去的火夕人中有一位超凡者，指不定就能重新变成黄昏眷族，进而再一次令整个文明黄昏化。
可现实就是，火夕人除却身上的那一点黄昏眷族气息外，已经完全是一个正常文明了。
“这也能行吗？”
搞明白这点后，苏昼不禁在心中吐槽了起来：“原来时间才是最强大的杀手啊，就连黄昏眷族都能被时间消磨，这可，这可……”
“这可真是没意义啊！”
发出了黄昏感慨，苏昼在吐槽后，也听见了雅拉摇着头说的话：“这有什么奇怪的？终结眷族也会终结自己作为眷族的过程，我的眷族连我都会杠，先驱巴不得多元宇宙中的其他人过来探索祂的先驱者空间……”
“黄昏眷族把自己也无意义掉了，岂不也是很正常？”
“……有一说一，确实。”
感慨地啧啧了一声，苏昼发现，眷族这种东西，当真是出乎他想象之外，有些时候，这些伟大存在的眷族比他们追随的存在本身更加匪夷所思一些。
但是仔细想想，也不奇怪，毕竟伟大存在只是坚持一个正确，他们所谓的眷族，不过是同样坚持这个正确，并且得到了伟大存在力量加持和投资的人罢了。
双方并不一定是终生的关系，大可以互相炒鱿鱼，甚至可以拉黑名单。
“不过很奇怪啊，为什么黄昏眷族，还会特意带上这些传承石板？倘若真的想要传承的话，就直接学习地球这边，用血脉传承啊！”
“虽然听上去很原始，但是拟道的血脉传承，才是保证地球这边超凡传承不断的源头！”
火夕先祖的一系列行为，的确不太正常，苏昼不禁陷入了沉思：“除非，他们别有目的——无论是摧毁九玄界生态，亦或是复刻天尊传承带过来，都并非是他们主要的目的。”
“不然，噬星者趁着天尊们离开的时机，直接对九玄界出手，哪怕是初代玄帝再怎么天纵奇才，面对一位不怀好意的天尊，大天尊，那也是必死无疑。”
那么，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苏昼猜测，黄昏眷族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无论是九玄中的黄昏眷族，亦或是噬星者，他们之所以不管那些九玄人，而是率先去天尊行宫中搞破坏，恐怕只是单纯地想要去那些行宫中寻觅某个事物罢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们的行为逻辑。
而且，不仅仅是九玄界，不仅仅是正国文明的相关神系。
苏昼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他昔日和寂静者，在欧罗巴提丰界域的那一场决战。
那场战斗中，他知晓，倘若自己没有阻止的话，寂静者将会以提丰这位神王，甚至是大神王级的主神尸骸，召唤出一头‘黄昏巨人’。
在那个大家都是超凡阶，统领阶的时候，黄昏巨人的实力就是霸主地仙巅峰，距离不朽天仙也就是一步之遥，堪称无敌，足以横扫一世。
如果说，这其中没有黄昏眷族在古老过去遗留的力量帮助，谁都不会信。
而且，就在白映雪所说的未来中，寂静者成功了。
为了避免黄昏巨人前来破坏一切，欧罗巴联邦和协和局全力封印了提丰界域的时空门，这才拦下了对方。
很显然，t通过这点，完全能看得出来，整个提丰界域，甚至提丰这个怪兽之父，就受到过黄昏的影响。
不仅仅如此。
“正国和迈锡尼神系中的黄昏要素，虽然不少，但绝对算不上最多的。”
想到了此处，苏昼不禁吐出一口气，他低下头，凝视着手中的火夕文明古籍：“北欧罗巴神系那边，世界树和黑龙……诸神黄昏。”
“那才是黄昏的主要侵蚀地！”
这么回头一想，苏昼忽然发现，黄昏眷族对地球的侵蚀当真是无处不在，他们贯穿了所有文明的历史，任何一个地球神系，都或多或少被黄昏侵蚀，亦或是与对方战斗过。
这一情况，是极其罕见的，如此高密度的眷族数量，根本就不正常。
但假如说……地球上，有着虚无教团，黄昏眷族们想要的目标呢？
至于那个目标究竟是什么……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恍然地抬起头，苏昼侧过身，看向瑟诺斯提亚大使，塔因&#183;先知所在的方向。
瑟诺斯提亚文明，也是与黄昏经常交战的文明，他们和虚无教团的战争，甚至掀起了银河系大战。
如果不是地球文明自我封闭隔绝，那么地球文明和黄昏的战斗，估计也是这个时期的异常浩大战役。
这两个文明，在这方面都非常相似。
而瑟诺斯提亚文明，和地球文明的真正共同之处，在于哪里？
“碎片。”
“是伟大封印的碎片！”
心中沉声道，苏昼已经完全搞清楚了这一系列的逻辑和举动：“瑟诺斯提亚文明，源自于伟大封印碎片之一，‘银河之星’造就的活星球——而银河之星，是伟大封印中的活化修复单元，材料传输中枢的一部分！”
“而地球文明之所以可以蓬勃发展，正是来自于‘天神刻度’造就的无数时空门——而天神刻度，正是伟大封印贯穿诸多时空的时空管理中枢碎片！”
“那些黄昏眷族，之所以这么频繁的侵蚀地球，来到地球展开种种活动，正是为了寻找天神刻度的踪迹！”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又来了。
虚无教团……究竟是怎么知晓这点的？
要知道，即便是苏昼，也是在见过瑟诺斯提亚人有关于银河之星的力量后，才将这点推测出来，瑟诺斯提亚文明也是因为自己持有银河之星，所以才能理解这一奇物对于伟大封印的意义。
“除非……他们见到过其他伟大封印的碎片！”
“第三个伟大封印碎片，也就是最重要的那个——代表着‘多元世界镇压核心中枢’的碎片！”
此刻，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虚无教团，估计是已得到了第三封印碎片的消息，甚至可能已经得到了这一碎片……但即便是第三碎片，是最重要的封印碎片，可是不连通其他异时空，这碎片也无任何用武之地。
所以，他们倘若想要做些什么的话，无论有没有得到第三碎片，黄昏眷族都要先得到银河之星，亦或是天神刻度再说。
为此，他们和明面上持有银河之星的瑟诺斯提亚人打了一场全面战争，而又在暗中侵蚀有着有着极大可能持有天神刻度的地球文明。
线索都连上了。
而就在苏昼继续探究古籍和火夕人先祖，也就是那群九玄黄昏眷族留下的传承信息时，思索三大封印碎片之间的关系，以及虚无教团一系列行动目的之时。
向德正在和以汤缘为首的一群地球人员交流。
他们交涉的，正是有关于火夕文明未来的事情。
不得不说，情况的确很糟糕。
六十五亿火夕人，这个数量，哪怕全都是尸体，是兔子，是猪，搬都来不及，更何况全都是会蹦会跳的大活人。
地球战舰的运载能力并不强，哪怕是临时改造，也不可能全部装得下。
汤缘倒是能把人灵体化，多带一些人，可是以他不到统领阶的实力，最多又能灵体化几个人呢？
这既是无解的难题，想要救这六十五亿人，目前来看，就只能摆平正在红矮星中，汲取恒星质量复苏的噬星者克洛亚特。
但问题来了——根据火夕人的情报显示，克洛亚特此时沉睡在恒星中的本体，星空巨蛋的大小，直径超过两万公里。
这什么概念？
地球的直径，是一万三千公里左右。
这噬星者，比整个地球都大一号！
当然，根据火夕人的观测表示，噬星者的星空巨蛋并非是物质实体，而是类似恒星气体编织成的能量巨茧，而根据瑟诺斯提亚人的情报显示，幼年期噬星者吞噬的是气态巨星，随后便是恒星。
这一种族的原型乃是一种极其庞大的宇宙能量生物，并不一定真的有实体的物质形态。
也即是说，它虽然蛋壳很大，但是内里的本体质量却未必很高，应该只是一颗地球体积的气态星。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体型也实在是夸张的有些过头，足以干扰恒星的正常运转，倘若对方是在全盛时期，当真是能硬生生吃垮一颗恒星的吧。
“这根本不是能用战舰可以解决的范畴啊。”
此刻，不仅仅是汤缘，就连塔因&#183;先知都眉头紧皱：【地球战舰的武装，我很清楚，摧毁寻常文明的地表主要建筑完全足够，但是对这种星体超级生命攻击的话，无非就是抛光挠痒而已。】
“哪怕是部长，恐怕也没办法做些什么吧？”
此刻，汤缘也抬起头，看向正在沉思的苏昼，他的语气带着无奈：“虽然说，天仙的确具备镇压一个行星系的能力，改造星体也轻而易举，摧毁地球估计对于高阶不朽天仙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部长最近才进阶天仙，显然没有那个底蕴啊。”
【倘若没有防备的话，噬星者的躯体虽然大，但是未必很硬……】
塔因&#183;先知似乎也想说些什么，但是此时，苏昼却抬起头。
他看向自己身后的一群人，登时全场寂静。
“出去吧。”
没有在意其他人对于自己实力的讨论，苏昼面色平静地跨步，朝着情报库的大门走去：“我已经完全理解，彻底搞明白一切的来龙去脉了。”
闻言，不仅仅是向德，就连一种地球军人也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这才过去了几分钟？
苏昼理解了什么？
但很显然，现在的苏昼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有关于伟大存在和伟大封印的事情，的确说了也没意义，在场这些人中，的确绝大部分是听不懂的，也就塔因&#183;先知可能会因为长老团的灌顶稍微明白一些。
很快，随着苏昼的脚步，一行人便重新回到了火夕星的地表。
此刻，已经是火夕星的正午，罗斯128的星体散发着并不明亮的黯淡光辉。
最近这么几十年来，整颗红矮星的亮度都在逐渐下降，这缺少的能量未必全部都是被克洛亚特吸收，绝大部分都化作了爆发的耀斑，朝着整个星系四面八方溢散。
星体级超级生命，其存在本身，就足以影响一个文明，一个星系中所有的众生。
抬起头，苏昼凝视着悬挂在天际另一端的火夕星月亮，那是一颗比起地球的月亮更大上一号的岩石卫星，之前在刚刚抵达罗斯星系时，他就扫描过那颗星体，它颇为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跟在苏昼的身后，他们茫然不知所措，不清楚青年现在正在想什么，只能有些困惑地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行动。
“向德先生。”
突然地，就在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待的时候，苏昼自己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低下头，不再看向月亮，而是转过身，看向那位因为已经做完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所以已然恢复平静的火夕星领袖。
青年平静地询问道：“你想要活着吗？”
“啊？这……”
被突如其来的这么一问，向德一开始根本搞不明白苏昼在想什么。
但是被那双青紫色的龙瞳凝视，不知道为什么，他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干脆地说道：“当然想——谁不想呢？只是作为领袖，我必须身先士卒……和我们文明的共存亡。”
“好。”
对此，苏昼微微点头，他抬起手，比起了一个‘二’的手势：“第二个问题，向德先生，你想要带领火夕文明，完完整整地存在下去吗？”
整个地表首都广场，都沉默了一段时间。
“……当然想。”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德长叹一声，他抬起手，摸了摸位于自己耳后的龙鳞，这男人苦笑着说道：“倒不如说谁不想呢？我也不需要带领，倘若我们火夕文明能存续下来，谁来当这个领袖都可以。”
而苏昼并没有废话。
“那就许愿吧。”
他彻底转过身，面对面地自直视着眼前的男人。
苏昼的语气，变得深沉而肃穆：“许愿，证明你想。”
“代表你在主动的渴求某一样事物。”
“人类有着愿望，就代表他心中有着意义。自助者天助，我能看见你们的逃生方舟，你们正在努力为文明留下火种，我们会帮助同胞，但是，必须将你的愿望说出来。”
倘若一个人，连做梦都不会了，连许愿都不想了，连幻想都不敢了，那么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苏昼相信，火夕人身上的黄昏气息，不过是先祖遗留下来的产物。
但是，他还是需要一个亲口说出的愿望，证明火夕人并非是无意义的等死。
向德站立在广场中，凸起的长角在昏暗的阳光中，泛着并不明亮的光泽。
天上的星辰又产生了异变，一缕金色的辉光穿破云层，照射在大地之上，为早已朽坏的万物镀上了一层斑驳不定的淡金色光影。
一场全新的耀斑冲击即将到来，因为苏昼的抵达，噬星者克洛亚特的活动越来越频繁，祂的复苏很可能就在下一秒。
“我许愿。”
沐浴在这耀斑爆发的前兆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完全平静下来的向德忽然笑了起来。
“我向您许愿，希望火夕文明的火种能够保留，我们的文明和民众能尽可能的延续。”
——是啊，有什么不能笑的？
我已经为文明做了一切，我准备逃难的方舟，我挑选了可以传承文明火种的精英，我留下了记录文明信息的情报库，我面对外星来客，拼尽勇气去和他们交涉，寻求最后一丝机会。
向德做完了一切自己能做的事情。
他坚信，即便是自己最后没有成功，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足以令他自己安心，并非是毫无意义。
对此，能够聆听人心的青年微微一笑。
“好。”
他轻声道：“我答应你了。”
“可是，部长……”
听见了这么一番话，一旁的汤缘忍不住开口插话道，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我不是反驳你啊……只是，我们现在真的有办法对付那个噬星者吗？祂真的比地球还大！”
“还是说，部长您有什么底牌，可以对付这样的强敌？”
这是所有人都在疑惑的问题。
就在汤缘道出后，在场的，无论是汤缘，向德，还是塔因&#183;先知，亦或是其他一种地球军官，他们都齐齐将目光投注，看向一脸胸有成竹的苏昼。
而苏昼的回答很简单。
“答案不就在天上吗？”
抬起手，青年指向位于地平线尽头处，若隐若现的火夕月亮虚影。
他轻笑着说道：“我确实对付不了地球那么大的玩意，但是对付月球还是绰绰有余的。”
收回手，苏昼的目光，变得灼热了起来。
“等着吧，我到时候，直接推月亮去撞祂！”

第三十六章 这都做不到，我还算什么仙神
“月球……月球？！”
“推，推月球去撞？”
一时间，向德和以汤缘为首的一众地球军官，露出了原因不同，但最后结果大致相似的表情。
那便是茫然。
向德茫然的是根本搞不懂这件事怎么突然就和月球扯上了关系——倒不如说，苏昼刚才说他搞明白了所有事情经过这件事，他也不清楚对方究竟懂了些什么。
现在，他还在发愁究竟应该怎么才能尽可能的救走更多的人，而苏昼开口时，向德还以为对方有什么高见，结果青年一开口……就是推月球去撞？
明明表面上看上去还是一位温和友善，颇为彬彬有礼的年轻人……结果却是一个动辄推星球的狂人？！
超纲了超纲了jpg。
“这，这真的能办到吗？！”
而汤缘震惊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了：“部长你的实力居然到了这个地步？！”
觉醒阶的破坏力，局限于现代武器的范畴内，高不过导弹，快不过飞机，一些杀伤力不够高的修者，想要赤手空拳打败坦克或许都有困难。
而超凡阶的破坏力，就初步涉及了一部分自然现象，顶端超凡阶强者的破坏力可以与一个炮兵阵列相比，甚至超过，而他们的行动能力也可以超越音速，凌驾于一些凡俗，乃是先天境界。
至于统领阶，作为已经全身超凡器官化，并非凡人，而是‘人仙’的强者，他们的破坏力，甚至可以抵达核武器级，顶端强者摧毁城市不谈轻而易举，至少不是难事。
他们的力量，在古代被称呼为半神，是能够镇压一个国家，一片大陆，在初级的超凡文明中，这个等级被称呼为神也不为过。
等到了霸主阶，也就是地仙境界，拥有了‘己道’，完全自我升华，超越极限的修行者，已然是仙神的一员，他们的力量，最低也可以破坏地质结构，制造出持续几十万，几百万年的‘强者’地貌。
到了这个境界，国家，文明，乃至于星球，在他们眼中都是可以被破坏的事物，一位地仙如若花费漫长的时间——对于永生的他们而言或许只是不值一提的时间——便可以重塑整个世界的地貌，更改星球结构，是真正的‘执掌大地之仙神’。
从死寂星球被改造成生命星球的青丘五，就是明证。
这一切资料对比，对于如今的地球文明而言，都是有着实证的，即便是从古老的典籍中也能找到相关的线索和描述。
可是天仙……
到了天仙境界，即便是在中央神庭中，也是‘正神’‘真流’，而不是‘太乙散数’亦或是‘散仙’了。
对于祂们的记载，就和现在正国中对诸位圣席，以及高层官员的记载那样，都是些中规中矩，充满官方措辞的描述。
就像是没人知道，道圣真正的实力其实根本不在于雷法，而是他改造自己道铠的种种技术；偃圣最强的力量和电子冥府与电子灵魂无关，祂压底箱的绝技乃是扩散思维病毒，将整个文明，乃至于整个世界的自然灵气变成自己的‘肉鸡’。
天仙也是如此。
祂们的实力究竟有多强？祂们的破坏力究竟有多高？
祂们的最高出力，灵力波动影响，周身辐射参数，乃至于总灵力储备，恢复速度，抗打击能力，不朽的神通……
这些具体的数据，都没有记载。
所有人都知道，天仙是地仙根据‘己道’，完全升华而成的‘超级生命’，是一体便可等同于文明，‘不朽不灭不死’的存在。
祂们的力量可以摧毁天地，崩坏星辰，镇压一方星域。
再进一步，成为天尊后，即便是恒星都可能破坏，甚至有过大天尊和天帝大战，磨灭过星系的记载。
但那不过都是神话，传说罢了。
真的可以办得到吗？
推动月球？即便是天仙也太夸张了吧，尤其是一个才刚刚进阶没多久的天仙，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如此想着，所以心中不禁生出怀疑。
“办不到的！”
心中摇动着手指，虽然汤缘想这么说，但是面色苍白的年轻秘书却很清楚，事情不能这么算。
要知道，对方可是那个苏昼啊！
虽然听上去有点盲目崇拜，但是汤缘迄今为止，还没见到苏昼办不到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样的强敌，他都将对方战而胜之。
“是有点难，尤其是想要保证整个火夕文明的存续，不死一个人的话，难度的确很大。”
“但是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却并非不可能。”
低下头，苏昼此时环视整个火夕星，他之前在太空轨道时就观测过，知道这颗星球的质量很大，而它的月球质量也比地球略大一点，也就是总质量超过八千亿亿吨。
想要推动这个庞然大物，假如纯粹靠自己，那么现在的苏昼是办不到的，需要等他更进一步完善自己的真身，指不定还要专门弄出一个‘星球引擎形态’亦或是‘移世巨神形态’。
但是，正如同青年所说，有些时候，天时地利人和，比力量更加重要。
所以，他便凝视着天上暗红色的恒星，平静地对身侧的众人解释道：“之前刚刚降临火夕星系的时候，我就观察过整个星系的星体轨道。”
“罗斯128毕竟是一颗红矮星，它的光辐射很弱，火夕星作为一颗生命行星，之所以能保证其生态圈可以承接足够的能量，也就是负熵喷流，就代表它距离恒星非常近。”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火夕星和罗斯128的距离，是地球和太阳之间距离的二十分之一，也就是八百万公里左右，光零点四分钟就能走完——这个距离，在天文学中近的令人发指。”
说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而汤缘作为在场众人中，最了解苏昼的人，便立刻反应过来他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这位年轻的秘书不禁睁大眼睛，看向了位于火夕星地平线边缘处的‘月亮’。
注意到了这点，苏昼便转过头，笑着对汤缘点点头，确定道：“星球的轨迹，很奇妙吧？”
“过上几天，就是天时地利——罗斯128，火夕月亮，火夕星，将会成为一条直线，那是罗斯128的引力对火夕月最大的时候，也是火夕星对月亮的束缚最低的时候。”
“在那个时候，我动用相关的道法传承，借助恒星引力，直接就能把月亮崩出火夕行星轨道——那个时候，想要怎么推月球，就都有一颗太阳在帮我施加力量了！”
苏昼说这话，的确有着底气。
在完美世界，他从正阳国领袖南正楷身上得到了自己五行属性的最后一块拼图，土属性的仙神级传承‘天地一炁镇元金章’。
这一修法，和正国传道塔中，传承的天帝级修法，‘天元一始庇世玄灵正法’有着相似之处，那就是他们都具备一定程度的操控引力能力，可以借助天地的力量，进行种种特殊的攻击，在境界比较低时，就制造出极其可怖的天地变动。
一开始，只是借助地脉的力量，等到了人仙，便可以开始借助地壳板块的力量，然后便是整个星球，部分恒星，乃至于整个恒星系统……
天地一炁镇元金章的核心神通，最强大的‘镇元移世不灭身’，其神通的力量便如其名，乃是号称可以移动世界，不死不灭，攻防一体的强横真身。
苏昼虽然没有完全采用这一神通的构造，但却汲取了其中的精华。
事已至此，无论是地球一方，还是向德，都没有办法说什么‘不可能’之类的话。
他们只能选择相信。
“但是……苏元帅……”
有些艰涩地开口，向德虽然觉得自己已经问心无愧，但出自文明领袖的基本素养，他还是强忍着茫然和不安，对苏昼提出了疑问：“就算，就算您推动了月球，重创了位于太阳中的噬星者。”
“但是，这样的行为本身，肯定也会造成剧烈的太阳运动吧？”
苏昼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自然，别说是月球这么大的星体了，哪怕是一艘战舰冲入太阳中，在关键区域自爆自己的引擎，都可以制造出一连串的连锁太阳反应，更何况平衡早就摇摇欲坠的罗斯128。”
“那，我们该怎么办？”
得到这个回复后，向德不禁更加疑惑了：“即便是藏身于地底，也未必能抵挡太过剧烈的太阳运动……更何况，失去了月球，火夕星也将逐渐变成不宜居的世界吧？”
疲惫的中年男人知道，现在并不是强求全部火夕人都安全，都能幸存的时候。
苏昼的行为，的确可以让更多的火夕人活下来——倘若消灭了噬星者，即便是太阳运动更加剧烈，但是火夕文明也一定能在地球援军的帮助下，多出一些时间来建造流浪方舟，救出更多的火夕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这么问了。
只是，不再期待完美的回答。
可是显然，向德错估了苏昼。
也错估了苏昼的能力。
“没事，距离月球抵达相应的轨道还有那么一段时间。”
向德的心思，苏昼非常清楚，所以他便用最直接的语言来安慰他：“在这段时间中，我会把你们所有火夕人全部收纳起来，好好保护的。”
只是用词有些不太讲究，引起了疑惑。
“收纳？”
向德露出了怔然迷惑的表情，他显然是没有理解这个词究竟什么意思。
对此，苏昼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知道，一个文明的重量吗？”
他带着平静的表情，微笑道：“或者说，一个地表生态圈的重量？”
“这个……”
不仅仅是向德，即便是汤缘等人，一时间也想不到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所有人都疑惑了起来，开始思考文明和生态圈怎么计算重量。
然后，苏昼便开始计算。
“一个人类，我按照每个人一百公斤来算——这个数字绝对比平均体重更高，但是没所谓。”
“但就算是朝着高里算，六十五亿人的重量，加起来，也不过是区区六点五亿吨而已。”
如此说道，苏昼慢步向前走去。
在他的眼前，火夕首都昔日的地表广场上，有着大量昔日高耸建筑的残骸和废墟，一些古老的建筑迄今为止还没有被破坏，那些数百米高的高楼大厦上有着浓厚的历史痕迹，于暮光中屹立，仿佛象征着火夕文明的未来。
而苏昼抬起手，青紫色的灵光闪耀，笼罩了整个视野范围。
登时，方圆数十里内，所有的垃圾残骸，岩石碎屑，所有倒塌的建筑废墟，全部都在一股无形大力下被强制收拢在一齐。
众多零散的碎屑失去了重力一般，在青紫色灵光的包裹下满天飘散，宛如一场大雪。
随后，这漫天雪花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握紧，被捏成一团团坚固的岩石团。
而周边的建筑残骸更是被直接压扁按碎，细微的沙尘又被重新压缩，变成了更加坚固的合成岩。
很快，在短短不到一分钟内，整个火夕广场周边的建筑群焕然一新，所有的垃圾残骸都被收拾一轻，而一些即将倒塌的危机建筑更是被直接推到粉碎。
然后收拢在一块。
在苏昼的身前，堆积成了一个长宽高都是五百米左右的‘岩石立方体’。
一座人造的‘岩山’。
苏昼抬起头，他注视着自己一手缔造的岩山，太阳的光被立方体挡住，令他的身影被阴影遮盖。
阴影中，浑身散发着浓厚灵光的青年，背对着目瞪口呆的向德，他淡淡地说道：“人类这一种族，在火夕星上的重量，不过就是十亿吨都不到的轻巧之物。”
“而一座山，就我身前的这座山，又有多重呢？”
如此说着，苏昼又伸出手，指向眼前的山峰。
登时，这座厚重无比，甚至将整个地面都压裂，沉入泥土中的岩石立方体便轻盈地如同棉花糖那般，又像是被小孩子朝着天空抛去的石子那样，带着激烈无比的音爆，朝着数千米之上的天空飞驰而去，然后变成了一颗在大气层中熊熊燃烧的光点，一颗倒飞的流星。
它消失在了大气层中，来到了地外轨道，成为了环绕火夕星的一颗卫星。
而光痕烙印在大气，宛如一个笔直的‘1’字。
随后，在向德怔然注视着那光痕之时，苏昼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一座五六百米的小山，亦或是说一个山头，起码就有七八亿吨起步，乃至于十几亿吨重。”
“霸主地仙境界的龙王，随便一个招式，但凡是认真一点，便可激发滔天巨浪，制造出小范围的海啸，操控数以十亿，百亿吨为单位计算的海水。”
“倘若像是天池龙王那样的地仙巅峰强者，掀起千倍于这个数字的灭世大海啸，也不过是需要立下一个阵法的事情罢了——轻而易举。”
“别的不说，我的真身，无论是宇宙战形态，还是海战形态，亦或是你们刚才见过的，长宽超过千米的神木战舰形态，它的重量，都比你们所有火夕人加起来都重。”
苏昼回过头，然后随手在身侧一划，打开了一道时空裂缝，一道通向个人空间的大门。
其中，海水澎湃，潮汐涌动，一个暂时看不见尽头的海洋，还有一座极其庞大的岛屿与神木，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你知道吗？全世界的人，乃至于全球生态圈叠起来，也不会有多大的啊。”
此刻，青年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般的笑意：
“只要你们都将肉体交给我收纳，而意识进入电子冥府中城市，我就可以把你们整个火夕文明的人全部打包带走——根本占据不了多少空间。”
说完这段后，苏昼侧过头，对着个人空间中大声道：“智慧树，办得到吗？”
“倘若有六十亿人的肉体进了个人空间，你能帮我把他们照顾好吗！”
对此，智慧树的回答也非常简单坚决。
“简简单单！”
“哈哈，好孩子！”
在苏昼的哈哈大笑中，向德逐渐从之前的目瞪口呆中恢复了过来。
苏昼的说法，不可思议，夸张。
但是，他随后展现的力量，只是动了动手指，就将一座起码七八亿吨重的人造石山以超音速扔进宇宙空间，让它变成火夕星卫星这件事，更加不可思议，更加夸张。
“真的办得到吗……”如此轻声自语，向德显然已经被说服。
男人握紧了拳头，他的心突然跳的很快，那是原本以为需要放弃，牺牲什么，并且已经做好了觉悟后，又突然发现一切不至于如此的兴奋与激动。
以及，绝境逢生一般的喜悦。
“当然。”
而苏昼语气坚定的回复。
此时，他想起了完美世界的太皓神帝，以及鸿冥冥主。
所以，便笑道：“不过是区区六十五亿人而已。”
“这都搞不定，我还叫什么天仙，当什么仙神！”
事已至此，也没有时间浪费，一切便以最快的速度走上正轨。
【诸位火夕文明公民，我是联盟领袖，向德。】
【现在，我将宣布一个难以置信，但的确是真实的好消息。】

第三十七章 太坏了，这就用月球去撞
广播声震荡天际。
在不到两小时内，已经做好了全部规划的向德，便在汤缘等人的安排下，登上了地球文明的战舰，开始对整个火夕星进行全频率，全覆盖式的广播公告。
附带的还有和之前苏昼同款的大气层投影。
向德那有着龙角的巨大头像，正在整个星球的四面八方闪动。
与此同时，四十多艘地球战舰，以及化身神木型战舰的苏昼，开始以最高亮度，最快速度，在近火夕星轨道进行推进。
他们如同四十多颗闪耀的星辰那般，同步展示给所有火夕人，证明他们的力量。
就在这一过程中，作为联盟领袖，向德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地球文明的到来，以及对方帮助火夕文明的事实——他并没有说真话，只是要求所有火夕文明的个体走出地底和家门，来到指定的聚集点，等待后续的‘异星文明救援’。
毕竟直言说有一位天仙过来，准备把他们全部都打包带走这件事，终究还是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自然，有人相信，在一番心理斗争后走出了家门。
有些人不相信，仍然强行留在家中。
但是这一切都是没所谓的事情——因为苏昼要的，本来就是让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向自己而已。
仅仅是倚靠注视，他就能办到许多事情。
‘万念归一’这一神通，除却汇聚众生愿力外，用来反向锁定所有关注自己的众生的坐标，也是个不错的用法。
所以，那些不识抬举的家伙，就会被‘强制’帮助。
而那些识抬举的，就会有着优待政策——比如说到时候堆在一起，被安置在个人空间时，会选个好点的地方摆放。
总而言之，在这过程中，有着不少人挣扎，不想相信任何人，就准备依靠自己的力量求生。
有些人在地底挖掘了深邃的地下空间，并设置了种种防辐射屏障，他们准备依靠坚固的地质结构，强行撑过可能的太阳耀斑爆发。
有些人为自己打造了核避难所级的保护壳，并在避难所中建设了生态循环系统，如果没有意外，该系统能够持续运转三百年。
有些人是灵能者，他们正趁着太阳耀斑爆发产生的灵能活跃现象，加速修行，尽可能地突破境界，为未来自己的生存可能添砖加瓦。
想要让这些人脱离自己为自己全力打造的避难所，‘安全感’所在之地，单单凭借言语，空口白牙地实现目标，是不可能的。
对此，苏昼也没有其他的办法，现在也没有时间让他像是对向德展示力量那样，对所有火夕人展现实力。
所以只能使用蛮力，强行将这些人都完全‘收纳’进来。
但是，青年却并不觉得麻烦，也不觉得这些人做的有什么不对。
与之相反，他很欣赏。
“地球，九玄界，还有火夕星，每一个星球，每一个世界上的人类，都在为了未来和生存而努力奋斗。”
“都是人类，即便是在不同的星球，不同的世界，本质都一样。”
“我正是喜欢这一点，充满了欲望的姿态，对希望的贪婪，还有对未来的渴求。”
在流云与天穹之上，星间的近地轨道，苏昼俯瞰着整个星球，在他的眼中，整个星球上，有着数之不尽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生命。
而如今，有六十多亿个更加明亮的光点，正在灼灼发光。
他们，想要活着。
因为想要未来与希望。
所以才会疯狂，想要反抗。
——人类是愚昧的种族。
他们天生就有着缺陷，欲望没有止境，贪婪的姿态让人觉得无可救药。
他们又傲慢，又无知，又脆弱。
但即便如此。
即便承受无数外敌的攻击，还有同类的背叛。
即便承受着宇宙中黑暗的侵蚀，抵抗着源自于多元宇宙彼端伟大存在的影响，以及自己内心深处的堕落与懦弱。
即便火夕人的先祖，曾经堕落为黄昏眷族。
但他们的后裔——人类。
却仍然能走出无意义的困境，越过虚无的篱笆，坚持着生命的意义。
是的，在苏昼看来，火夕人做的一切都没有用处。
无论是挖掘地洞，亦或是建造防核避难所，亦或是修行超凡力量……这些行为，本质上都没有任何用处，根本就没办法帮助他们在未来噬星者令太阳崩溃的结局中活下来。
甚至建造流浪方舟也是如此——他们的速度能快过光速吗？当恒星爆炸，星云物质扩散，伽马射线射出时，被恒星灵能干扰，无法跃迁的方舟，又能以几分之一的光速逃生呢？
在那样的毁灭面前，这些举动都不过是死亡前的挣扎罢了。
但是，苏昼并不会觉得这些行为没有用，没有意义。
与之相反，他为这些人类于绝望之际的勇气和反抗骄傲！
“没有用处的反抗，和没有意义的放弃，差距的实在是太大了。”
“这就是勇敢者和懦弱者的区别。”
天空之上，苍穹的最顶端，巨大的神木战舰的舰首缓缓展开，无数纠缠成螺旋形状的树枝缓缓松开，露出了自己那呈现几何状结晶的璀璨炮口。
那是胜过罗斯128，胜过火夕太阳的光芒。
随后，灵光凝聚，炮口射出长长的光束，如同一支笔，划过时空。
苏昼头一次，全力以赴地展开了自己的‘个人空间’，在整个火夕星上方，打开了一道数百公里长的时空裂缝。
然后，智慧树的灵光，混杂着苏昼的力量，幻化为上万，十万，乃至于更多数量的触须，朝着整个火夕星蔓延而去。
它直入所有隐蔽不隐蔽的地方，将所有火夕人都强制捕获，收纳入个人空间沉睡，而灵魂送入电子冥府。
六十五亿人，真的不多。
哪怕是每个人都占据一个二乘一乘一，共计二立方米的空间。
六十五亿人，也不过是一百三十亿立方米而已。
一百三十亿立方米，听起来很多，不是吗？
实际上，不过是区区十三立方公里罢了。
将这些方块均匀地堆叠起来，就连一座大一点的山都不如，任何能够移山倒海的超凡者，都可以像是托举盆栽一样，将整个文明的成员衬在掌心。
就像是苏昼，他大可以用一只手托住全火夕人，然后背着珠穆朗玛峰做单手俯卧撑，还不影响战斗力，仍然无敌于世间。
这就是天仙，一体等文明，乃至于超越文明的仙神。
此时此刻。
就在苏昼的战舰形态，于火夕星轨道处打开时空门，满世界的收纳火夕人进入自己的个人空间时。
火夕月球，携带有苏昼一部分真身血肉的神木化身，也来到了早就计算好的月海处。
地球时间，2019年，5月16日，下午3点25分，一团青紫色的，有着水晶质感的根系，在如同陨石一般的撞击中，没入了火夕月亮的地壳深处。
随后，源自于‘天地一炁镇元金章’的‘天地一炁融元密藏’启动，在灵气辅助下进行的量子隧穿相应正在稳定运转，微型的常温核聚变引擎于根系的内部生成，化作一颗颗约莫手指大小的翠青色结晶。
以自体携带的水，以及根系从火夕月的地表周边汲取的氚以及氦-3为原材料，成为了苏昼这一神木化身的初期能量源，令他可以不断获取堪称恐怖的能量，并辅助他继续获取物质。
大量银青色的植物根系正在剥离地壳岩壳，溶解矿脉，汲取其中的金属与其他重元素，并储存在在体内，准备进行下一步的进化。
这一过程持续了超过六小时，苏昼初期的根系血肉正在不断地依靠月球物质进行增殖，与此同时，苏昼也通过个人空间，汲取了不少源自于火夕星海洋的水，这进一步加速了苏昼月球化身的成长。
如果能透视的话，便可以看见，苏昼的根系已经蔓延了直径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圆，并深入火夕月地壳一百七十公里，地表之上，也有巨大的枝干升起，那是捕获太阳负熵流的掠能器官，是邵启明在私下告诉过苏昼，属于扶桑神木的灵气结构。
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内，月背之上，一个初步由神木构成的巨型超凡结构就这样出现了——它长宽超过一百五十公里，深不知道多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深邃无比的巨坑，又像是一个火箭喷口，高强度合金和神木的结晶根系融合在一起，显得又古老，又科幻。
这巨坑深入月球深处，在最底层，仍然有苏昼的根系正在扩张，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而就在此时，苏昼开始，将‘天地一炁融元密藏’，转换成了烛龙法身的‘阴阳晦明日月轮转密藏’。
也即是，反物质引擎。
苏昼的触须开始在地底溶解地壳，制造出漫长无比的加速圆环，而巨大的重元素核聚变器官也开始建造，超过十亿度的超高温正在灵力的作用下，出现在地底深处，能够将石头作为燃料，推动星球也不夸张的巨型引擎开始启动。
原子核中蕴涵的能量，远比任何自然物质化学键中蕴含的能量要大，而重核聚变是其中的佼佼者，它释放的能量，只有恒星内部的反应可以比拟。
但它们并非是直接推动星球的手段，与之相反，它们只是苏昼制造反物质，‘阴阳之炁’的能量源。
巨树扎根，远比地球上任何高能质子加速器都要长的加速环，出现在了火夕月的地底深处，远比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烛龙体内要庞大的多的反物质获取链条运转，在令小半个月背都亮起高能粒子跃迁产生的天青色电离光时，开始以急速生产大量的反物质，填充巨型引擎的内部能量槽。
很快，燃料槽就满了。
“万事俱备。”
轻笑着，苏昼将引擎点火。
被隔绝的反物质，‘阴阳之炁’在约束下被释放。
最开始，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火花。
然后便是冲天的光。
光，只是光。
纯粹的能量在相对的物质对撞中生成，不可思议的灵气在阴阳二炁相薄，而生成的‘都天神雷’中雀跃奔涌！
当阴阳晦明日月轮转密藏全力启动，在一位天仙特意特化的推动引擎中点火时，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灼热，越来越庞大，宛如飓风，海啸般的光，就这样从深邃的火夕月最深处喷薄而出，洞穿了罗斯128星系那仿佛被黄昏笼罩的宇宙空间！
真空中，没有声音，炽白色的光化作沛然的怒涛洪流，以一条直线的轨迹，笔直地朝着远方蔓延。
它席卷了即便是在火夕星上也肉眼可见的灵气流，在真空中蔓延了超过一千二百公里才开始减缓。
在这辉煌璀璨，绚烂壮观到极点的光流面前，黑暗的宇宙空间也被照亮。
“运转正常。”
能听见苏昼满意的声音，在咆哮的星球引擎，反物质行星发动机周边响起，青年的声音充满笑意：“那么就继续吧。”
随着这句话，位于月球的神木结构，便开始更进一步的扩散。
登时，便能看见，在火夕月的所有关键节点处，都有类似的神木结构开始生长，蔓延。
天仙级的神木，可以将整个星球都侵蚀占据，变成属于自己的生态圈。
它更进一步，便是可以深入虚空，在多元宇宙虚空中游荡，在诸多世界中传播自己种子的‘虚空神木’。
生主大树的父母，就是这一类型的神木，它们未必需要前进的引擎，只需要可以在虚空中游荡的‘泛时空干扰器官’就可以自如行动。
而另外一种进阶道路，便是可以在宇宙空间中自由生长，同化万物，乃至于让恒星都变成自己能源院的‘星空神木’。
这一种类的神木，有着可以推动行星，囚禁恒星的威能。
因为地球诸位仙神天尊的干涉，地球上的神木大多都变成了仙神的工具，并没有进化成那种恐怖的存在，哪怕是神木一系的修行者，大多也仅仅是为了神木的长寿，而不是为了它的战斗力。
只有建木神舟，有了那么一点虚空神木的味道。
但是今日，天仙苏昼，不受干扰，不受束缚的烛昼，在此刻展现了一位不朽级神木，应有的能力。
2019年，5月19日，上午11点24分。
巨大如山脉的地表喷口保护结构，就像是环形山一般，在火夕月的表层一个接着一个地隆起，无穷无尽的根系甚至在月球地壳中互相连通，构成了一个庞大无比，星体板块级的超巨型阵法。
那正是源自于天地一炁镇元章中的大地元磁，引力操控之阵，它能在关键世界直接借助罗斯128的恒星引力，改变火夕月的轨道，朝着恒星飞驰。
然后，在苏昼制造的众多行星发动机的推动下，撞向噬星者克洛亚特！
山脉一般连绵起伏的行星发动机，令如今的火夕月变成了一颗刺猬般的星球，一道道在宇宙空间中也明显无比的光流在真空中喷涌，改变了整个火夕星-月球的灵气场结构。
现在。
火夕星上，绝大部分火夕人都已经被苏昼收纳入自己的个人空间。
正如同苏昼所说，所有的火夕人加起来，重量都没有超过他当初为了容纳灭度之刃而准备的刀鞘之山。
在仅仅是储存身体，而不需要生活的空间的时候，人类的确算是非常好储存的生物。
而剩下来的一小部分火夕人，便在等待收容到来之时，看见了那正在月球上亮起的光芒。
然后……
便感到了敬畏。
现如今，他们抬起头，看向天空，除却神木战舰那威严的形态之外，所有灵感稍微高一点的人，都隐约能够看见，有一团散发着如同水晶般光辉，圆满无暇，仿佛孕育着一切可能的巨蛋。
那巨蛋之上，有着一道裂缝，在这裂缝中，能看见有混沌正在孕育。
烛昼&#183;原初形态的姿容，在苏昼施展全力之时，化作异象，浮现在了火夕星天幕的最顶端。
此乃‘神相’。
真身，也是有品阶的。
相较于寻常修者，启动血脉，转化而成的灵兽，神兽这等普通的‘真身’，绝大部分仙神，在成为天仙之时，都会尝试将自己的真身升华，变成自己独有的‘本相’。
蕴含己道，等同于传承化身的根本形态。
当然，也并非是只有天仙才能修成本相。
像是苏昼，他在统领阶，霸主地仙时，已经有了基础的‘本相’，那变化万千，却仍然是烛昼的真身形态，正是本相的特征。
所以，他在进阶天仙后，真身再一次升华进化，成为了‘神相’。
相较于普通的真身，仙神的本相，所谓的神相，便是神话传说中，神的容貌，神的模样。
只要是被看见相貌，见到了真容，普通人乃至于修者，都会因此而得到相应的诅咒亦或是恩惠，同时伴随着极其强大的精神干扰，乃至于精神稳定度下降。
但是，神相也并非是最强，在此之上，真身的品阶，还有‘伟容’。
相较于神相更进一步的伟容，甚至无法令人感知到具体的形象，只能感知到一团模糊的印象，气息，所有细节都是不可名状的，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描述，形容。
与此同时，这一等阶的超凡者，他们的容貌，名字，都具备极其强大的力量，即便是将大致的形象拓印下来，都能作为辟邪的符咒，除魔的纹路。
念诵祂们的名字本身，都可以作为一种魔法，一种道术，一种强大的咒语亦或是烛昼，令念诵者得到力量或者惩戒。
即便是苏昼，如今也没有抵达这个地步。
虽然说，念诵‘烛昼’之名，并且许愿，位于同一世界的苏昼就能感应到相关的愿望，但这距离伟容真正的本质还差的很远，烛昼这个名词还没有变成法术就是明证。
倒不如说，即便是天尊，大天尊中，能将真身升华至这个地步的存在也很少，只有天帝们有着这样的力量，祂们的名字仅仅是念诵，就足以承载‘道’本身。
理论上，至少地球文明的理论上，本相，神相和伟容，就是真身的后续境界。
但是在苏昼看来，伟容之上，起码还有一个等级。
那就是，伟大存在们，曾经向他展现过的那些形态。
——无形无相，难以形容，以一种无限的姿态展现的怪异几何图形，但是具体描述，却连究竟是什么几何图形都说不出来，几近于概念象征，甚至超越概念与真理之上的形态……
‘实相’。
诸法真实的相状。
‘正确’们持有的形态，便是超越了这些等阶的形态。
而如今，展现你自己神相之力的苏昼，将自己的根系，伸向了最后一名火夕人的身上。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但却脾气暴躁的老人。
他有钱有权，固执己见，这位老人购买了一座导弹发射井，并在其底部修建了整个火夕星上最坚固的避难所。
理论上，哪怕是火夕星炸了，他都未必会有事——可恒星爆炸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
总之，这个最硬的龟壳，被苏昼打开。
“可恶的外星怪物，我一定要……”
而足以将分子键溃解的烛昼切割刀将其大门切开时，这位暴躁的老人正在拿出自己的高斯步枪，准备对这个意外的侵略者来上一发电磁子弹连击。
但是，当他看见苏昼的根系，看见苏昼已经将整个导弹发射井拆掉的枝干，看见苏昼那悬浮于天空之上的神木战舰本体，以及悬浮在宇宙空间，流浪在星体之外的神相，月球引擎之时。
这位目瞪口呆，眼露茫然的老者，就这样放下了手中的步枪。
“啊……”
虽然说，苏昼的行动，心态，还有形象，都非常像是反派，那种自外星而来，吞噬所有星球居住民的可怖宇宙怪兽。
但是，倘若真的见到其真身的话，这一切的想法都会烟消云散。
2019年，5月19日，上午12点11分。
正午。
日全食。
由苏昼制造的行星发动机，微调了火夕月的行动轨迹，令本应该出现在不久后的日全食提早出现。
而就在这至暗之时，本应黯淡，遮蔽日光的月球上，有着千百道刺穿星空的光流正在沛然喷涌，就如同一把把光芒汇聚的利剑，撕裂了黑暗。
——误会？误解？反派滤镜？
开什么玩笑！
“在我身上，不可能存在这种东西。”
“无论是谁，在看见我的瞬间，就会明白一件事。”
星空之上，苏昼收回了自己所有的触须，他将最后一名火夕人容纳入自己的个人空间中。
然后，神木战舰转向，看向了八百万公里之外的罗斯128。
他看向了那置身于恒星中的星空巨蛋，噬星者克洛亚特的本体。
月球之上，撕裂了星空，乃至于侵蚀了星球的庞大引擎正在轰鸣，被改变的灵气场呈现螺旋状，随着火夕星和月亮环绕罗斯128的轨道，在宇宙中烙下痕迹。
就像是一场炫目的剑舞，一次最为壮观的展示。
烛昼&#183;原初形态的形象展现。
时候到了——引力变动大阵启动。
不可思议的灵力，在瞬间爆发。
登时，千千百百个行星发动机全力运转，物质被撕裂，分解，可以溃散万物，令分子键乃至于原子核都彻底粉碎的‘都天神雷’轰鸣炸响，令万物开辟，万物终结的气息四溢。
而就在这澎湃可怖的毁灭气机中，青紫色的灵光魔火就像是太阳一般，在整个月球表面熊熊燃烧，令引力大阵爆发！
——苏昼，当然不可能是反派。
“我就是正义，善良与道义的化身。”
“不然的话，当我出现的时候，这个世界，这颗星球，就不可能继续存在。”
带着狂放的笑声，在苏昼的全力催动下。
火夕的月亮，动了起来。
就像是台球桌上，被一杆推动的白球那样，在一瞬间挣脱了轨道的月亮，化身为脱缰的野马，开始朝着黯淡的太阳，发起了一往无回的冲锋！
简单到极点，炫目到极点的光流喷涌着，推动星体的前进。
灿烂到极点，辉煌到极点的灵气爆发着，指引天体的目标。
见证着这一切的地球舰队，以及火夕领袖向德，凝视着这一切。
如今。
再也无人质疑苏昼现在的善意。
也再无人怀疑苏昼未来的胜利。
恒星，罗斯128。
在咆哮奔流的恒星轰鸣中，一颗昏黄色的星空巨蛋，就像是一座巍峨的神山，在足以摧毁一切凡俗事物的恒星内部屹立，仿佛不朽不灭的永恒。
精密无比的符文和纹路在其表面不断生成又消散，它们互相组装和变化，变成种种难以记录和再现的玄奥阵路，恒星气流足以撕碎星球的巨大奔流冲击在这些阵路的表层，不仅没办法将它们撕裂，反而只能变成它的能量。
昔日大天尊的部分力量，成为了这颗恒星内部的一部分，在维系恒星稳定的同时，也在汲取恒星的力量，保存，孕育祂那脆弱化的本体。
就在这个时候。
黄昏眷族，虚无教团高层，噬星者克洛亚特，正在进行混混沌沌地思考。
此刻，祂正在本能地凝聚力量，应对马上就要到来的强敌。
在数千年前，祂留下的痕迹中，有一位强大的敌人察觉了祂的坐标，知晓了祂本体的位置。
毫无疑问，作为那个曾经受到过虚无教团侵略的文明后继者，那个强大的灵能者，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前来，和祂战斗，避免祂的恢复。
克洛亚特并不傻，噬星者的确是天生的宇宙超级生命，和以太巨龙一样，并不需要智慧就能活的很好。
但是黄昏眷族这种东西，没点脑子还真的不好堕落——毕竟只有有脑子的人才会吃饱了饭思索人生究竟有没有意义，而只有吃饱了撑到了的人，才能得出虚无的结论。
【问题不大，灵能复归世间还未多长，即便有同样的强者复苏，想要打破我的防御也不可能。】
蛋壳中，全力汲取能量，为未来以不朽姿态回归做准备的噬星者，就是如此想的。
当然，不得不说，作为长生种，克洛亚特心中的‘很快’和‘下一瞬’，相当于普通生命的一两年，最少也是几个月。
不过实际上，不出意外的话，祂的想法并没有任何错误，误差也不会特别大，毕竟虚无教团内部交流速度也不慢。
归根结底，恒星中的星空巨蛋，别说是地仙了，哪怕是天仙看见也非常棘手，如若是瑟诺斯提亚文明中再出现一位α级灵能者，恐怕也会感觉头疼无比，心生无力。
倘若有足够突破恒星色球层，击碎光球层，轰进星体内部，并且摧毁可以承受恒星风暴运动的星空巨蛋蛋壳的力量……那哪怕是噬星者克洛亚特复苏，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甚至，面对沉睡太久的巨兽，他可能还占据上风。
那样的话，为什么不等对方自己主动爬出那层死硬的蛋壳，然后把对方掐死呢？
这就是一个悖论。
【我的防御壳，在现在灵能初步回归的宇宙，简直可以说是无敌于世间！】
如此想着，克洛亚特感觉到了一种平淡的安心：【而等我苏醒之后，便可以继续我数千年前没有完成的工作，去摧毁那个可能存在有‘任务目标’的文明。】
【嗯？那是什么感觉？】
突然地引力波动，搅乱了看克洛亚特的思绪，令祂的重力感知器官起了反应：【这个感觉……怎么回事？！】
【这个行星系的星体轨道改变了？！】
有些茫然的噬星者‘抬起头’，祂开始凝聚自己的感知器官，投向了自己的正面，并试图猜测这过于异常的引力变动究竟代表着什么。
——是重力波攻击吗？！
No。No。No。
不，不是。重力波的虚拟引力变动是撕裂万物，而并非是这么单纯的质量堆砌……
——那么说，是超重力坍塌炮？！
No。No。No。
不对，好像也不是，坍塌炮制造的小规模连锁坍塌的确可以制造出极其庞大的引力波动和破坏力，但是那必须要在高密度物质区域才能发挥全力，它是对付中子星战体的好方法，但是对恒星之躯却效果一般……
思索又否定，强行从沉睡中惊醒的克洛亚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而等到祂彻底将自己的传感器及凝聚完毕后，这位长眠了数千年的噬星者，看见的，便是一颗在千百喷流推动下，借助着恒星引力，直直朝着自己撞来的岩石星体！
一颗直径四千公里左右的卫星！
【等等！？】
第一时间，看见这颗星体的克洛亚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等祂混混沌沌的头脑彻底清醒过来后，一种极大的恐惧，就这样降临了祂全身心。
就像是普通人抬起头，看见头顶建筑工地突然坠下一块水泥板，如此巨大的星体飞驰而来——
【难道说，是那个敌人，他，他要直接用这颗星体来撞击我？！】
【怎么可能！！！】
苏昼并听不见噬星者的心理活动，无想之心的作用范围还没那么大。
但是，倘若他能听见的话，想必会这么回答的吧——
Yes！Yes！Yes！
Yes！！！
——噬星者，你不是最喜欢吃天体了吗？
食我月球撞击啦！
狂笑中，庞大无比，遍布神木根系的星体上，散发出了烛昼独有，充满着狂野无比，生机勃勃的气息。
在引力感知中，月亮的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
在灵力的保护下，岩石的星体与恒星的光辉互相摩擦，爆发出了胜过太阳的光辉。
火焰自天外坠下，坠入太阳。
紧接着，在昏暗的恒星中央，有银青色的光辉亮起——最为明亮的光芒化作白昼，在二十五秒后，照亮遥远而空无一人的火夕星。
——白昼已至。
所以，仍在蛋壳中，并无任何闪躲机会的噬星者克洛亚特，登时便开始准备最为仓促的反击。
与此同时，祂也发出了最为惨烈的嚎叫——
【教友救我！】
这声音震荡时空，传递至辽远星河的彼端。
不知多少光年之外。
亚空间星系，企业联盟首都。
贸易中枢。
恒星轮转着，释放着昏暗的光辉。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穿越时空的传讯，伴随着某个生物惨烈的嚎叫，抵达了这颗星辰的中央。
毫无疑问，这个熟悉的声音惊醒了不少沉睡的存在，令众多强大的生命体自长眠中苏醒，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念和思绪。
【那是……克洛亚特？】
【那个噬星者？】
【祂为什么会发出这么惨烈的嚎叫，声音就像是我家乡的幼童被人抢走了圣源石碎片一样惨痛……】
【是被袭击了吗？】
【怎么可能，谁能袭击祂！那家伙沉睡在恒星里，哪怕是霸业帝国的碎星巨兽也没办法干扰祂的苏醒。】
一时之间，纷纷扰扰的传讯令整个虚无教团银河系本部变得嘈杂无比，各式各样，完全不同，但是大致可以互相交流的神念，魔力代码，电磁波，机械波搅动，令这颗机械星体上充满了难以分辨的波动。
但是很快，随着一个强大而平和的神念扩散，虚无教团中的乱象就逐渐平息。
【根据情报检测……克洛亚特的确在罗斯128，祂沉睡的那颗恒星系统中遭到了袭击……目前来看，袭击着很可能是祂沉睡前接手的目标，位于黑域禁区中的Ω级灵能文明，地球文明。】
【根据情报显示，因为遍布地球周边的超时空畸变，我们的‘任务目标’，有百分之四十三点七二的可能，就位于那颗星球上。】
这个情报出现后，的确令整个虚无教团的通讯频道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便是疑问。
【那我们该怎么办？克洛亚特正在求援，倘若真的有强者袭击祂，现在没办法苏醒的祂是很难抵御的。】
【克洛亚特是我们击碎那个‘封印’的主力，祂的噬星本能可以帮助我们破开那层不可思议的屏障……短时间内，我们需要祂的力量。】
这个声音询问的问题，的确非常重要，是所有虚无教团成员如今都重视的难题。
噬星者的天赋之力，足以吞噬恒星的噬星本能，天生就是一切能量封印的天敌，即便是那个‘封印’并非是那么简单的东西，但是恢复完全形态，并且在整个虚无教团帮助下的克洛亚特，仍然能对那个封印造成威胁。
至少，能撬开一个口。
对于诸多黄昏眷族而言，并不需要完全地摧毁，只需要撬开一个口，就足够他们施为。
【很难。】
对此，那个强大平和的神念波动再次响起，能听出，这波动的主人情绪无比肃然，祂似乎正抬起头，眺望者遥远彼端，自亚空间的辽远之处传来的庞然震鸣。
祂的目光悠远，古老的生命能看见许多事物，那是星海彼端，正在重启的战舰制造厂，正在重燃活化的工房与恒星模块。
不仅仅如此，在银河的每一处，都有着祂们的敌人，祂们的威胁。
真是……值得怀念的感觉。
【瑟诺斯提亚文明同样苏醒，我们亘古的宿敌已经在再次集结舰队，召集盟军——祂们已经知晓了我们本部的所在，只是还未找到企业联盟过去的秘钥。】
【祂们甚至已经知晓了克洛亚特的坐标——我能感知到，有一支满编的泰坦舰队已经整装待发，祂们即将进军，对我们发起再一次的冲击。】
低下头，这个声音的主人并不感觉到危险。
甚至，反而带上了一丝微微的笑意。
危险？毁灭？敌人？
那正是每一位虚无教团成员，在数千年前就要面对的现实。
甘之若饴的虚无之物。
所以，又是沉默。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问题出现。
对此，即便是那个平静的声音，也不禁长叹一口气，带着无所谓的语气。
【我们现在的思考，没有意义。】
【事已至此，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隐约能感知到，一个类似于合掌的声音响起。
【希望噬星者平安。】
【希望克洛亚特没事。】

第三十八章 百般武艺，此乃黑洞箭法！
噬星者克洛亚特，是自然生态链中的最顶点。
如若说一般的生物，是通常依托于行星环境生存的地壳上的虫子。
那么‘噬星者’一族，便是一诞生就可以在气态巨星，乃至于低烈度恒星中生存的超级生命，是天空之龙。
祂们只要存在，就可以影响行星系的自然生态，而祂们饕餮般的进食，更有极大的可能会造成恒星的衰老，红巨星化，乃至于坍塌自毁。
即便是银河系中有着超过千亿颗恒星，但是整个恒星系中的噬星者数量也不超过一百头，每一头完全体噬星者的力量，都堪比Ω灵能者，足以战胜一整支战列舰舰队，摧毁一个普通的文明。
但是。
如此强大的噬星者，却绝大部分都是‘白痴’。
并非是侮辱，而是事实。
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噬星者，根本就没有‘智力’这个概念。
祂们没有语言，没有传承，互相之间也几乎不交流，行动完全依靠本能。
某种意义上来说，祂们就是一只超大型号的究极宇宙水母——水母的脑袋怎么样，祂们的脑袋就怎么样。
而且，就像是水母没有脑子，也不妨碍对方是地球历史上存续历史最长，设计最成功的生命种类之一那样。
噬星者没有脑子，也不妨碍对方的实力强的匪夷所思，是整个宇宙自然生态的宠儿。
毕竟，智力并不是生命的必需品……而以噬星者的力量和强大生存本能来说，祂们也完全不需要任何思考，就可以舒舒服服地活过数亿年，直到自己过于庞大的躯体坍塌为黑洞，亦或是制造一次炫目的超新星爆炸为止。
只是……
这样的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所有的种族中，都有着异于绝大部分个体的异类。
他们或许有的残忍好杀，品行低劣，有的慈悲为怀，道德高尚。
每一个文明的异类定义都各不相同，可以互相之间开除异类籍。
而噬星者中的异类……却非常简单。
毕竟，一群没脑袋的水母中的异类，还能是什么呢？
就只有可能是‘聪明’了。
克洛亚特，便是非常聪明的一头噬星者。
自祂诞生，并拥有智慧后，这位难得会动脑子思考的宇宙超级噬星水母，便生出了疑惑。
【我们要作什么？未来要走向何方？】
祂很困惑这点，进而茶不思饭不香，有段时间就连恒星都不想吃了，终日在大星云区域飘荡。
而在这期间，克洛亚特便询问自己能见到的每一头同类。
而祂的噬星者同类的回答就很简单：【我打算去麦哲伦星系那边吃恒星。】
【不，你误会我了同胞，我的意思不是我们现在要干什么，而是说我们这一生的终极意义，归根结底，我们究竟为什么诞生于世，有这么一身强大的力量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去吃恒星。】
【……】
很显然，和这些噬星者交流久了，克洛亚特甚至搞不清楚究竟是自己傻，还是自家同胞只是看上去没脑子，实际上有生存的大智慧……
但不管怎么说，祂没办法从同类中得到答案。
而其他文明，其他宇宙中的超级生命显然也不会与一头有些疯疯癫癫的噬星者好好交流。
所有文明和生命，都尽可能的避开这位噬星者，以至于加重了克洛亚特的困惑。
然后，虚无教团接纳了祂，告知了祂真理。
亲切和善，温柔又可敬的教团教首，告知了祂一切的真谛。
【生命本身就没有意义，但是我的同胞，摧毁一切却是有意义的！倘若我们想要摧毁整个宇宙，那么为了对抗我们，整个宇宙中的生命都会舍生忘死，为了他们的‘终极意义’而向我们发起进攻！】
【你的存在毫无意义，我的存在毫无意义，但是为了证明无意义乃是真理，以及其他人对我们的辩驳与战斗，这样的过程，或许便可以称之为最终的意义和目标！】
重复一次，噬星者，并不是一个有多少脑子的种族。
哪怕是其中最聪明的那一类，甚至都可以思考哲学问题的克洛亚特，也不例外。
被虚无教团轻而易举说服，转化为黄昏眷族的祂，在漫长的时光中摧毁了不可计数的星球和文明。
而祂也从虚无教团的种种活动中，获取了从其他同类，以及吞噬恒星这一行为中无法得到的‘安心’感。
【这就是……安心吗？】
这反而令祂更加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祂存在的意义。
归根结底，生命就是追求安心感的存在。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克洛亚特在自己数千年来最虚弱的时候，面对一颗迎面而来，直径四千公里的岩石星体时，这头噬星者还能保持平静地镇定。
【教友救我！】
惨烈的哀嚎声过后，克洛亚特并非是什么都不做。
实际上，祂的行动异常迅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对那挡无可挡，避无可避的月球直击，作出看上去最夸张，实际上却最理智的选择。
那就是，解除自己周身的全部限制，竭尽全力，操控星空巨蛋……撞上去！
归根结底，噬星者是昔日Ω级灵能巨兽，虽然和其他的同级Ω级灵能者相比，祂的力量精细程度不足，但仍然是这个级别的强者。
固然，祂为了度过漫长的灵气断绝时光，自我封印于恒星中，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在了天仙左右。
可祂对形势的判断却非常合理。
【那个家伙……显然有备而来！他推动星球来撞我，必然有后手！】
【我即便是放弃沉睡，立刻获取部分力量躲开，也会在月球撞击恒星产生的剧烈星体运动中受创，还会被对方可能的后手夹击——既然如此，还不如正面对抗！】
这样的话，还可以避免月球借助恒星之力加速至极点，造成更大的破坏。
如若可以，克洛亚特绝对不想放弃沉睡。因为那是祂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昔日Ω级实力的方法。
现在不恢复，未来可能就需要几十上百年的时间慢慢修复了，那速度甚至未必比重修一次要来的快，效率实在是太低。
但如今，噬星者没有选择——迎面而来，宛如贯日白虹般，被众多行星发动机推动飞驰的月球，携裹着足以把祂撞入恒星核心的动能，祂只能解除对自我的限制，然后开始倾尽全力的反击。
【解除灵能抑制器封锁，再造时空变动器，以太加速模块启动，开始进行星体推流！】
霎时间，罗斯128暗红色的部分星体上，突然出现了一大块黑色的斑点。
黑暗在恒星之上扩散，吞噬所有的光芒和热量，而位于这黑暗中央的星空巨蛋，便同样开始缓缓升起，带着一道道如同日冕一般的光流，然后朝着月球抬升而去！
数十万年来，算上那段没有智慧，懵懵懂懂的时间，存在时间已经超过四百万年的克洛亚特吞噬过多少星体？月球这种东西放过去祂连看都懒得看，觉得吃起来没味道还不够塞牙缝——可现在，祂居然因为这塞牙缝的东西陷入了险境！
这不可接受！
瞬间，星空巨蛋喷射出的日冕光流就撞击在了月球表层，超过数千万，近亿度的高温，就像是一团金红色的熔炉钢水浇在冰块上蔓延，在瞬间就将整个月球的地表清洗了一遍。
而就在此时，驾驶着月球撞击的苏昼，也彻底在这恒星周边，近距离地看清楚了噬星者的样貌。
原本的噬星者，是一个置身于恒星表层之下，正圆形的光滑球体，它在沉睡时汲取着恒星的力量，维持自己生命力的同时，也在缓缓随着灵能归来而恢复实力。
但是现在，开始施展全力的克洛亚特，因为蛋壳变得逐渐透明而展现了真容：那是一个有着数百万条触须，本体宛如伞盖的狰狞巨兽，无数转动明灭的符文在其周身此起彼伏，形成了一片堪称实体的灵能装甲，而每一根触须，都能轻易地掠夺真空中的能量，汲取恒星的生命力！
这是一个单单注视，就能让人理解强大和恐怖的超级生命！
【不就是个月球吗，看我把它撞回去！】
在震荡时空的咆哮声中，这巨兽浑身释放出明亮无比的纯蓝色光辉，这光芒与罗斯128的光芒融合，变成了炫目的紫。
紫光与覆盖了整个月球，属于苏昼的青紫色魔火交融，就令恒星表层变得混混沌沌。
然后，便是碰撞！
巨蛋抬升，月亮坠下。
而就在巨蛋与月球相撞的那一瞬间，宇宙真空中，便亮起了一团足以照耀万千星体，遍及整个星域的璀璨焰光。
轰！！！
伴随着双方决绝的猛攻，恒星气体中，传来了足以摧灭星体，撕碎星球的机械波震荡。
匪夷所思的力量，在顷刻间就彻底摧毁了火夕月的正面，它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块被人咬了一口的月饼，一个巨大的凹陷缺口出现在了撞击的位置，而无数星体残片在太阳风中熊熊燃烧，释放光芒，看上去就像是漫天深紫色的光粒，漂浮在月球周边。
而噬星者也并不好过，祂的星空巨蛋直接就被敲碎了一大块，而破碎的蛋壳中，有宛如蛋清一般，被粉碎的噬星者本体结构正在溢出，宛如蓝色的雾。
两者对撞产生的引力潮汐，甚至扭曲了时空，将罗斯128表层的光球层都彻底摧毁扭曲，并且撕裂了周围早就崩坏了的恒星结构——甚至有星体的碎片被他们的力量对撞推动力，直接以亚光速穿透了恒星对流层和辐射层，没入了最深处。
但这并非是结束，破碎的恒星表层，即便是太阳的光辉已经在这里黯淡，但是极致的高温却还么有散去，数以千万度计算的金色太阳风暴正在这片区域内肆虐。
月球没有被推回去，但是的的确确被噬星者挡住了，它破碎的残骸漂浮在恒星气流中，正在逐渐的融化，解体，变成星空间的光尘。
但是，克洛亚特却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与之相反，祂愤怒的想要发狂。
【啊啊啊啊啊！】
巨兽咆哮着怒吼。星空巨蛋的壳，既是保护层，也是让噬星者可以度过寂静时代的延寿模块，更是能让祂在灵能归来后，第一时间回到大天尊实力的辅助修行器官。
依照原本的计划，祂只要继续沉睡个五六年，就可以恢复过去熄灭太阳，粉碎斗姆元君留下的帝器的最强状态，继续纵横星空，也可以为虚无教团的‘大计划’作出关键贡献。
可是现在，星空巨蛋被敲碎了一部分，这不仅仅令祂恢复的速度降低了，更令祂恢复的上限降低了。
不过，这也就是极限——那个该死的异星文明强者实力显然远不如全盛期的自己，而推动月球，并非是自己上阵，更是证明对方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攻击手段！
睿智的克洛亚特，已经完全看穿了对方的底牌！
自己既然已经挡住了月球，就证明对方也没有其他进攻手段！
接下来，就是祂反击的时刻了！
此刻，噬星者周身，浮现出层层叠得无比明显的光圈幻影，在过去，这些以太流光圈足以挡住一整支宇宙舰队的主炮齐射，将一颗星球的地壳直接从星体上剥离。
而现在，伴随着轰然震鸣，无数触须便带着这些光圈，从四面八方朝着月球背后，那有着明显能量波动，‘苏昼’的本体所在之处潮涌而去。
遥遥看去，简直就像是一只猛兽张开了嘴，要把整个星体吞入腹中。
不，这是事实。
克洛亚特，正是要亲手抓住那个敌人，将对方生吞活剥，吃进肚里！
但是，就在无尽噬星者触手朝着月球涌去之时。
却有一个人影，缓缓浮现在恒星的风暴之中，站立在月球的正上方。
那是一个人类。
赫然已经回归人类形态的，苏昼的影子。
“好家伙，居然真的能挡住——噬星者这种星空巨兽真的不讲道理，祂们怎么长这么大的？”
此刻的苏昼，面对无数朝着自己和月球汹涌来的噬星者触须，却并没有任何恐惧和忧虑。
青年的目光明亮，有仿佛齿轮一般的印记在眼眸深处流转，他的嘴角甚至带着笑意。
“但果然，脑袋不太好使啊。”
如此说着，他握紧了自己手中黑色的长弓。
一张朴实无华，却释放着不可思议凶煞之气的长弓。
而他的背后，也浮现出一片宏大无比，宛如星云一般的巨阵。
在遥远的恒星轨道彼端，在火夕星与罗斯128的中间地带，地球舰队正在星体之间的引力浪潮中急速行动着，他们布置阵法，以整个战舰作为节点，然后设立了一个宛如星云一般，遮蔽了一片纵横千万公里之遥的星空巨阵。
一层不算大，但也绝对算不上小的‘戴森云’。
迷蒙的灰色星云汲取恒星的能量，之前苏昼和噬星者战斗产生的强光辐射和能量乱流绝大部分都被这个大阵所捕获，然后，再一次地汇聚成纯粹的灵力，然后汇聚在大阵的‘阵眼’，也就是如今的苏昼身上。
【周天星斗大阵-残缺版】，就拥有这样的力量。
完全体的周天星斗大阵，应该是能同时跨越时空，汲取数十颗乃至更多星辰，需要复数大天尊和天仙合力才能运转的超级恒星阵列，不过如今，即便是残缺版也够用了。
更何况，苏昼此时，也远不止这些加持。
此时此刻，六十五亿人的愿力，正在个人空间中，电子冥府中，以万念归一这一神通作为中介，源源不断地汇入青年的体内。
当然，还有一个以一己之力，便可以带来比整个文明更强加持的敌人。
噬星者克洛亚特本身！
——除却月球撞击外，苏昼没有针对噬星者的攻击手段。
不不不……从一开始，这件事就错了。
月球撞击，从一开始，就不过是为了打开壳而已啊！
“太天真了，噬星者——”
抬起手，真空之中，漫天璀璨的恒星光流中，苏昼举起弓，大笑着拉开了弓弦：“猎人狩猎猎物，怎么可能只带一种武器呢？”
此刻，罗斯128表层，整个恒星似乎是遇到了天敌那样，突然亮起了一道亮金色的光。
那是失控的核聚变爆炸，在整个恒星对流层中掀起的狂潮。
无尽的光点浮现在苏昼周身，然后黑色的神弓就像是龙卷，就像是黑洞那样，将四面八方所有的游离灵气，连带周天星斗大阵凝聚的灵气全部吞噬。
紧接着，青年的周身，立刻升腾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焰。它黯淡深邃，边缘处却又有一层纯白色的光粒明灭，星星点点，宛如银河中的群星。
黑色的火焰，开始缓缓延伸，在四维视角中，能够看见它的本体，一条修长如直线的旋涡眼，就像是一根束缚着无穷光芒和能量的长箭。
那是一口引力深井。
而上面浮现的光，就是边缘处以量子几率突破事件视界的能量与光。
昔日的落日神弓，究竟是怎样镇压不朽的金乌，将那些实体就堪比恒星的金乌妖祖彻底杀死，就连半点复活的机会都没有留下的？
当苏昼握住它时，一切不解便都明了。
落日破霄天地劫法……这一天帝级修法，搭配落日弓后，便可以直接凝聚能量，制造出堪比微型黑洞的重力井！
可怕无比的引力反应，就连光都无法逃逸，这世间还有什么神物，可以制造出比它更强大的杀伤，有比它更强更可怕的煞气？！
——天地之间，以此物为攻伐第一！
——以此物铸箭，如若命中，便如遭无间大劫，天地大劫！
真相便是如此。
这是一把可以制造引力之矢，强制恒星坍塌，令一切大质量妖神巨兽自我崩坏，变成黑洞的‘黑洞之弓’‘坍塌箭法’！
当然，在低等级时，落日弓的依然可以凝聚能量，制造出近乎凝聚态物质的‘超密度物质之箭’‘白矮星物质之箭’乃至于‘中子星之箭’——众所周知，这些超密度物质脱离外界约束，来到正常引力压力的世界中，就会急速膨胀，制造出超过恒星光芒的大爆炸。
取箭，张弓，搭箭。
苏昼以最慎重，最严肃的姿态，以灵力挪移引力井，将那宛如箭矢一般的重力漩涡，搭载在了落日弓——超质量体发射器，亦或是说微型黑洞发射器——上。
——百般武艺，此乃黑洞箭法！
“对面的那个噬星者。”
然后，他好心的开口，提醒对方道：“这神弓我也是第一次用，可能一发杀不掉你，还会让你痛苦挣扎一会。”
“不过没事，稍后我会继续解决你的——希望这段时间你没事。”
很显然，克洛亚特的智力和文化水准，并没有抵达可以理解阴阳之炁的地步。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苏昼开弓，放箭了。
黑色的神弓上绽放出刺目的光华，蕴含着无穷威能的破灭之光横扫过太空，将一切溢散的恒星风暴击溃摧毁。
仅仅是余波，便震荡天地九霄，无穷神光绽放，就像是一场足以浇熄星辰的大雨从天而降，数不清的黑色光线接天连地，充斥了苏昼和噬星者之间所有的空间。
此刻，噬星者也感应到了匪夷所思的危险，生命蒙受巨大威胁的死亡预感令祂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这头巨兽意识到自己的判断错误，敌人推动月球撞击很可能只是击碎自己壳的前置步骤，他其实有着可以威胁到自己本体，但却不能多用的致命攻击！
一时间，克罗亚特便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长啸，原本伸出，要吞噬月球的无数触手登时开始再一次亮起层层叠叠的以太护盾，它们堆积在一起，一时间形成了超过八十层以上的行星护盾，就算是瑟诺斯提亚人的黄金舰队来了，想要将这护盾撬开也需要费上一番功夫。
这一切对于极其庞大的能量洪流攻击的确有着奇效，而能伤害到噬星者这一超级生命的也几乎只有这种攻击。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黑色的箭矢被射出，引力深井沿途掠夺了所有的光与能量，就像是一支划破时空的利刃撕裂了一切。
它轻而易举地贯穿了所有能量护盾，转瞬间就在苏昼和噬星者间制造出了一条直线的真空通道，那些坚固无比的护盾就像是被打碎的玻璃那样迅速布满裂纹，并全数崩裂，在恒星外侧化作无数破碎的能量光河。
一切防御都在瞬间破碎，且悄无声息，噬星者的防御的确强大无比，但远没有到可以挡住黑洞级引力井的地步——虽然并非是真正的实体黑洞，但这也是宇宙中最强大的攻伐手段之一，是能对一切防御造成真实伤害的破灭一击！
【这是什么？！】
克洛亚特的怒吼几乎就要撕碎恒星的对流层，可很快，被引力之矢命中了的祂就再也没有时间愤怒了——巨型的宇宙究极水母甚至露出了仿佛像是恐惧的表情，然后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便从祂的体内爆发。
噬星者的本体被落日弓的攻击直接强制坍塌聚合，制造出了一场小型的超新星爆炸，无尽的光芒扩散，原本就已经破碎的星空巨蛋这一次彻底的被粉碎了。
此刻，正圆形的冲击波，正在以亚光速朝着恒星的四面八方传去，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正在罗斯128表层扩散的圆。
当然，正如苏昼所言，这一击还杀不掉克洛亚特，这头噬星者在被命中的瞬间，就知道自己恐怕要糟，故而在第一时间就直接切断了自己的大部分本体，避免了被接下来的连锁引力坍塌彻底摧毁整个躯体。
但是，这样一来，这位昔日的大天尊，至强的Ω级宇宙巨兽……就彻底失去了快速恢复实力，极尽升华，重回天尊境界的可能。
只剩下一部分本体，没有星空巨蛋保护的祂，正式跌落至完全体都无法保持的宇宙巨兽成熟期形态！
战果斐然。
不过，此时的苏昼，却并没有太过在意远方正在咆哮，并狼狈逃窜的宇宙巨兽。
此时，双手连带半个身体都已经粉碎，化作星间尘埃的他，有些无奈地将落日弓收回了个人空间。
“这玩意……我根本用不了第二次啊……”
落日弓，的确强的匪夷所思——他还不过是天仙境界，借助周天星斗大阵之力，就能射出堪比黑洞的引力之箭。
那等他真的成了天尊，全力一击射过去，射的应该就不是引力井，而是货真价实的微型黑洞了！
这玩意有天理吗？！
哦，忘记了，黑洞是奇异点，那玩意的确没天理。
但也正因为如此，落日弓的强大，也有着限制——比如说一不小心这弓就连箭带人一齐变成箭矢射出去了这件事，就危险的令苏昼都要咽口水。
以身为矢这种事情，在古代传说中的确有过，就好比如说中亚地区传说中的大英雄阿拉什就曾经全力一箭贯穿天地，以至于自己四分五裂自爆了——用落日弓的话倒是不至于会四分五裂，不过就会整个人被吞进引力井神魂俱灭……
哪个比较惨，显而易见。
苏昼自己，现在保证状态完全，不至于被引力井吞进去的话，最多只能发射一次，而昔日持弓射杀金乌妖祖的中央神庭强者，也不过是能连发九箭。
一不小心，这玩意就成自爆箭法了啊……
此时此刻。
火夕星域外端。
一小支船队，正在急速地航行，意图抵达一个安全区域，进行跃迁。
那是一支在地球舰队到来前，就已经接受命令，隐秘离开火夕星域前往其他星域，留下文明种子的机密船队。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不应该什么都不做，就等待意外的到来。”
“‘遥点’船队具备跃迁引擎，生命循环系统，只要有足够的燃料，可以在宇宙航行超过一百五十年——这足够你们寻找到适宜的生命星球，亦或是合适的能源采集点。”
“种子未必能发芽，但是必须将种子散步出去……这就是我们对你们的希望。”
秉持着这样的祝福和命令，遥点船队此刻正在短距离的跃迁，在试验跃迁引擎的性能的同时，也在不断地远离火夕星域。
船队上，包括舰长在内的所有人，在每一次跃迁的中途，都忍不住回过头，看向自己故乡的方向。
那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方向。
“打起精神！”
此时此刻，在短暂地黯然后，舰队司令便开口打断了众多舰员的思绪：“根据观察，距离我们十一光年外的星域SOL中，有着可能适宜居住的行星……在那里，即便我们不做停留，也肯定能补充舰队燃料，进行短暂的休憩！”
“我们背负着文明的希望，现在可没有给我们颓废的时间！”
舰长的声音沉稳有力，且带着鼓舞人心的动力。
一时间内，所有舰员都重新鼓起斗志。
“是，现在看也太晚了！”
“等到了SOL星域后，再回头看看家乡也不迟！”
“很好，很有精神！”
此起彼伏的回答声响起，虽然不够珍贵，但对此，舰队司令已经非常满意，所以他便继续趁热打铁，下达指令：“传我命令，开始进行远中距离实验性跃迁！”
“是！”
很快，整个遥点船队中，便再一次热火朝天。
伴随着跃迁引擎的启动，时空泛起波澜，光辉亮起，一个个光圈旋涡浮现在宇宙真空中。
随后，船队启动，一层层跃迁光幕覆盖在每一艘舰船上，然后，便没入了光圈。
跃迁的时间，是一瞬间，就像是穿过一扇门那样，在短暂地恍惚过后，时空就会被跨过，经历过跃迁的人也就将抵达宇宙的彼端。
但是，这只是正常的情况罢了……
归根结底，跃迁的本质，乃是以灵能联通两地时空，然后短暂地联通两地之间的时空坐标，进行空间置换。
所以，倘若出现什么意外，跃迁的飞船，很可能就迷失在不知究竟位于何方的亚空间，乃至于未知宇宙空间中。
不幸的是，遥点船队，如今的跃迁，就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时空畸变——我们位于超等灵能扭曲立场的周边！跃迁即将时空，我们的坐标错乱了！】
骤然，这样的警报声出现，令所有舰队成员为之一愣。
超等灵能扭曲立场……是什么鬼？
他们出发的时候，明明一切正常啊？！
不过就在所有人茫然的时候，知晓一些秘闻的舰队司令，却震惊地侧过头，看向母星所在的方向。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距离火夕星域足足有一点二光年，现在他们看见的光，乃是一点二年前的罗斯128的光。
但是，灵能的波动，是几近于超越时空的——祂的传讯，在灵界，是超光速运动。
“难道说……是母恒星炸了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司令的心就如同岩石一样落下，但是现在也不是悲哀的时候，他立刻大吼，下达指令：“快，中止跃迁！立刻！”
“无法中止，司令！”
而操控跃迁，有着一定灵能天赋的舰员惶恐地说道：“我们的坐标尽头处也有巨型时空畸变……不对，我们，我们被天知道多少个时空畸变包围了？！”
说到最后，这个舰员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我们完了，司令！”
“胡说八道！”
咬牙上前，舰队司令也是灵能者，他粗鲁的将舰员从他的位置上扯下来，然后自己坐了上去。
然后，他也陷入了茫然。
跃迁带领者的视角，是超越时空，以灵界为基础的视角，他们能同时看见诸多坐标的起点和终点，以三百六十度的角度审查周围的一切，确定跃迁周边是否有着不明物质和灵能波动存在。
不是灵能者，很难接受这种异常的超凡视角。
但是现在，舰队司令却看见了，在原本应该辽阔黑暗，寂静无比的太空中，突然有出现了无数空间扭曲现象。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火夕星域周边，被起码十几个，几十个……不对，是成千上百个目标，选为了‘跃迁终点’！
不仅仅如此，正如同舰队司令所想，他们身后的火夕星母恒星上，也出现了极其恐怖的灵能反应，虽然不太像是恒星爆发，但起码也是一次前所未有，足以吹熄整个星域内所有生命之火的超级爆发！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母恒星制造的超级爆发中，整个遥点船队的跃迁轨迹再一次扭曲了——舰队司令此刻感觉头晕目眩，整个人简直就快要昏过去，以他的灵能力量，显然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
不过，就在他彻底昏过去之前，这位舰队司令，却隐约看见了，那一个个似乎是以火夕星域为跃迁终点的‘存在’。
星光偏移，时空震荡，无穷光辉宛如银河一般闪烁连贯，巨大的生体舰队正在沉默的行军，他们的舰队喷流将黑暗的宇宙空间渲染成了耀眼又显目的金色，留下了漫长而又经久不息的轨迹。
——瑟诺斯提亚人的黄金舰队正在启航，在盟友的呼唤下，他们全速前进。
星海泛波，天体位移，宛如繁星一般的黑暗虫群正在蜂拥而至，它们的大小不一，最小的宛如微尘，而最大的就像是一颗颗移动的山岳，在太空中漂浮的大陆。
——亚空间蜉蝣虫族感应到了虚无教团的气息，这些经常吞噬其他文明，却总是被同为宇宙公敌的虚无教团攻击消灭的虫族此刻正要复仇。
虚无的光辉闪耀，昏黄色的混合舰队正在行军，毁灭AI率领的破灭舰队正从自己的机械母星上出发，它们的步履坚定，整齐划一，以扰动时空，仿佛要镇压，摧毁一切的煌煌之势，朝着前方前进。
——感应到了虚无教团教友的求援，石心毁灭者AI‘碎界者’正在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派遣大军援助。
不仅仅如此。
远不仅仅如此。
震撼的舰队司令，根本无法数清究竟有多少支舰队，有多少个超级个体，有多少强大又恐怖，威严又温和的文明，将会抵达他们的母星星域。
他也分不清对方的阵营，搞不明白对方来到此处是要帮助谁，摧毁谁。
他什么都不清楚。
唯一清楚的，就是一件事。
“火夕星……什么时候，成了银河的中心吗？”
怀着这样莫名其妙的感想，舰队司令，干脆地晕了过去。
他想的的确没错。
不过原因错了。
因为，成为银河中心的，并非是‘火夕星’。
而是一个人类……还有一只宇宙巨兽。
【我要杀了你，该死的地球人！】
此时此刻，火夕月已经在过于剧烈的恒星变动中被彻底摧毁，灰飞烟灭。
而理论上更加凄惨的星空巨蛋，更是早就变成光屑碎片，飞散于漫天。
原本是噬星者克洛亚特本体所在的区域，如今是一片完全的空洞——落日弓的引力坍塌攻击摧毁了噬星者超过一半的本体，令祂彻底失去了恢复全力的机会。
不过，就在那里，却有一团光芒正在狂怒的心灵波动中凝聚，散发着充满仇恨和愤怒的气息。
在这光芒中，隐约有着凝实无比，虽然不在庞大，但是危险气息更甚于之前的可怖气息四溢。
【我发誓，我一定要把你彻底摧毁，然后吞进肚中！】
噬星者克洛亚特，的确实力大降——被月球撞击，又被落日弓命中，如今的祂，根本无法保持直径超过两万公里的宇宙巨兽形态，只能压缩功体，保证形态稳定，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但即便如此，祂的纯粹能量储备，也远超那个差点将自己杀掉的地球强者。
光辉中，有着森然的目光，凝视着青年。
但是早就习惯被各种各样的敌人放狠话的苏昼，却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啧啧，我就不用发誓了。”
对此，浑身也被光芒笼罩，同样开始变身，进行急速变形，化作宇宙巨龙形态的苏昼，却笑着伸出手，对着身前狂怒的噬星者晃了晃手指。
“因为刚才，我已经杀了你一次。”
“自然，就能再杀你第二次。”

第三十九章 你居然敢吃烛昼！？
被噬星者和苏昼肆虐过后的罗斯128星域，破败的程度令所有人都触目惊心。
原本这里就是一个只有一个行星的偏远行星系，对于宇宙中的绝大多数文明而言都荒凉又残破，罗斯128黯淡的光芒只能勉强维持一颗生命行星的所需，但是难以获取额外的能源。
再加上此处没有气态巨星和其他岩石星球作为跳板，如果有原生文明在这里诞生，恐怕根本没办法走出这个过于劣质的摇篮。
而现在，一切都变得更加荒芜残破，两位在昔日宇宙中都算得上是强者的存在在这里留下了无数战火伤痕，早就足够糟糕的星域环境被满天恒星尘埃遍布，充满了高能辐射的月球残骸零零散散地遍布在恒星轨道周边，形成了大量极为危险的小行星，那是星辰的残骸。
而原本的生命星球火夕星，更是饱经蹂躏。
位于地球舰队中的向德，悲伤且沉默的凝视着自己的故乡，他看见空无一人的火夕星在失去自己的月球后，自己也迎来了悲惨的现状：恒星的烈焰在漫长的战斗后，穿越了八百万公里的距离，舔舐在了这颗沉默的行星上。
百万度的烈焰烧灼，令山脉如同融化的黄油一般倾倒，海洋急速蒸发，此刻的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团在停留在原地的巨型彗星，在狂暴太阳风的吹拂下，拖拽着长长地彗尾。
火夕星……毁灭了。
蓝色和青紫，两团完全不同的灵光互相交错，在赤红色的恒星上碰撞。
苏昼和克洛亚特的身姿在烈风的吹拂下缓缓抬升，纯粹的灵光对峙着，令双方的躯体来到了近恒星轨道。
他们的力量溢散，在恒星上方中形成了众多互相交错的危险灵力团，靠近这些灵力团不仅很容易诱发连锁爆炸，还会受到双方隐藏的陷阱攻击。
比起这两者周边的恒星轨道，看上去躁动的恒星表层内部反而更加安全。
【地球人！】
此刻，在噬星者愤怒的咆哮，凄厉无比的灵气震鸣中，祂那残缺不全的躯体开始变形。
原本的噬星者，本体类似于一只超巨型的星空水母——当然，这只是用人类比较好理解的形态打比方，实际上它的几根主要触须比起水母，更像是某种猛兽的爪，那是用来固定在恒星风暴中用来汲取能量的掠能器，而祂的伞盖上更是有许多类似以太甲壳一般的护盾，和真正水母柔软的伞盖并不一样，反倒像是某种昆虫的壳，坚固无比。
不过现如今，一切都被打碎了，苏昼的月球撞击和落日弓直射，不仅仅打碎了星空巨蛋，更是直接轰碎了克洛亚特的半个躯体，虽然这足以重创任何生物的重伤并不能杀死一头噬星者，可却足以让祂被迫更改战斗形态。
星空在震动，宇宙巨兽狂暴的神念却没有像是过去那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反而是在凝聚。
噬星者最初的星空巨蛋直径超过两万公里，蛋中的本体略逊一筹，但是却也能与地球这样的星体比拟，也就是比火夕星略小一点。
不过在被落日弓彻底粉碎了躯壳，强制坍塌了大半躯体后，这原本有着天尊潜力的功体就彻底无法使用，克洛亚特能动用的无非就是些许残骸罢了。
可在现在，即便是残骸，却也释放出了不可思议的灵光波动，一时间，原本噬星者所在的方位就再也看不见任何情景，那里被大片大片旋转着淡淡蓝光的光圈覆盖，这些光圈层层叠叠，构筑成了一片片仿佛鳞片甲壳一般的结构。
即便是同样正在变身的苏昼皱眉，立刻就抽出灭度之刃，对准那个方向斩出了全力的‘革天’一刀，却也没有击碎那一层防御，打断对方的变身。
有些时候，并不是不想打断变身，而是任谁都知道那时候最危险，所以防御才最为强悍。
“难怪假面X士和魔法少女都不害怕这点，看来是有原因的。”
收回了灭度之刃，苏昼不禁点了点头：在敌人在警戒最强的第一时间动用杀手锏，显然收益不大，奥X曼诚不欺我。
而就在这一击后，无数恒星物质宛如星云凝聚成行星，从四面八方连绵不断地席卷而来，最终在苏昼身前，凝聚成了一条庞大无比，层层环绕的九头巨兽，令青年微微一愣。
至于为何会发愣，自然是因为对方的形象之奇葩，即便是身为原初烛昼的苏昼，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是什么鬼？”
出现在青年眼前的，赫然是一条八头以太巨龙！
星空之中，八条没有瞳孔的以太巨龙之躯正如同章鱼触手那样翻腾，搅动太空中的灵力场，狰狞又凶暴，细微的电磁火花正在从虚空中迸发，就像是真空场的能量被提取转换那样。
至于第九个头，则是之前噬星者巨大的甲壳伞盖的缩小版——准确的说，如果说前面的八头是章鱼触须，那么这第九个头就是正儿八经的章鱼头，祂正闪动着纯蓝色的耀眼灵光，带着一股恶狠狠的视线，锁定了苏昼的所在。
单单是一头，身长就超过五万米，九头加起来更是庞大的令人目眩。
虽然相较于最初的噬星巨兽，如今质量大减的克洛亚特选择以凝聚高密度实体身躯来和这位来自地球的强敌战斗。
但祂相信，即便自己缕缕受创，但也并非是一个普通α级灵能者能够击败的！
不过恰好，苏昼也完成了自己的变身。
耀目灼热的青紫色太阳浮现，然后又寸寸破碎消散，一声悠长的龙鸣在恒星风暴中震荡，并令烈风席卷，真空泛起波澜，与此同时，如同海潮翻涌一般的雷光从破碎的灵力太阳中爆发，然后又全部收拢，凝聚为实体。
啪嚓——破碎的声音响起，一只被金属外骨骼覆盖的狰狞龙爪穿透灵光，然后握拳，激荡出道道雷霆。
那是，翼展超过六千米的庞然巨兽，比山峰更加庞大的超级生命，他的三角闪动着玄黑色的光辉，如同刀锋一般的贯天长角上盘旋着实质化的雷光。
而宛如长刀化形而成的刃尾扫过真空，留下实质化的青色刀痕，在足以溃解分子键的电磁力震鸣下，万事万物都将被这长刃破碎。
但是，这头巨兽出现后，却也让噬星者克洛亚特愣了一瞬。
【这是什么鸟？】
因为很得显然，苏昼的真身对于宇宙中的其他生物而言也显得有些太过离谱了。
尤其是他的一双翅膀，已经不再是原本简单直接的金属龙翼，而是挂载了四根宛如导弹，又宛如浮游炮一般的翎羽模块，上面还密密麻麻都是金属羽毛形状刀片，呈现锋锐无比的剃刀结构。
现在，众多剃刀脱落，漂浮在巨龙的周边，它们在电磁闪动间急速旋转，形成了一圈由金属刀刃构成的风暴龙卷。
除此之外，苏昼的背部，更是多出了一团源自于神木的结晶根系，这结晶根须就像是缠绕在金刚明王身上的罗索，又宛如湿婆之蛇，毗湿奴之莲花，它攀在神龙的肩头，形成了一个结晶炮口的形态，复杂几何结晶状的炮口上，跃动着危险的光芒。
烛昼宇宙战&#183;3.02歼灭形态！
宇宙中绝不可能自然进化出的究极生物，超越人智，甚至宇宙巨兽也无法理解的超级生命！
“轰！”
巨龙张开口，天仙之力溢散，阴阳交薄而成的都天神雷喷涌而出，轰亟虚空，扫平了身前数百里内的所有灵力波动。
而两枚青紫色的龙瞳，就这样冷漠地凝视着眼前的九头噬星者。
此刻，双方的心中，同时涌起同样的想法。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物？
“嗷——？！”
与此同时，远方，正在和地球舰队，于火夕星轨道侧面，旁观这场战斗的同时，继续维持‘周天星斗大阵’为苏昼提供能量的九头以太巨龙，同样发出了颇为惊疑不定的声声长吟。
这些只是凑热闹过来的星空巨兽看向噬星者和苏昼所在的方向，同时感觉到多股似是而非，但却的确很像是同类的气息。
——那是以太巨龙吗？
——得了吧你！
——那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同族，噬星者的味道太重了！
——可是真的很以太巨龙啊……
——我觉得左边的是！
——我觉的右边的是！
——我觉得都是！
——我饿了，我想吃恒星。
——奇怪，我的鳞片有点痒……
纷纷扰扰的信息在众多巨龙间传递，一时间，祂们搞不清楚究竟谁才是同类。
但实际上……两个都不是。
【地球人……我的求援信息已经发出，你完蛋了，连带你们的文明也是如此！】
此刻，两头在宇宙中也算是奇形怪状的可怖巨兽，正隔着七万公里对峙。
这个距离，即便是光也要零点二秒才能跨过，对于天仙而言，约莫相当于普通人隔着二三十米隔空相望。
此刻，因为双方都进行了变身，所以反而战斗停滞了一段时间——无论是克洛亚特还是苏昼，此时都在全力观察对方全新形态的种种特殊之处，提高警惕，为接下来的战斗进行准备。
所以，对于克洛亚特的挑衅，苏昼并不以为意，甚至还颇有兴致地回话道：“我也叫了瑟诺斯提亚人，并且让他们帮忙叫上你们这些虚无教团的宿敌——大家都求援了，就比比谁人多呗？”
“我觉得完蛋的是你们才对。”
至此，噬星者便懒得回话。
祂只是打算用这个消息打击一下苏昼的战斗斗志，结果发现对方根本不吃这套后，自然就不会浪费精力。
事至如今，再去愤怒亦或是焦虑也无意义，克洛亚特用最认真的方法，一丝一毫地分析苏昼周身的每一丝灵力气息，意图寻觅出对方的破绽。
不过，破绽没找到，祂反倒是找到了一丝足以令任何虚无教团的成员愕然的气息。
【这，这，这居然是‘封印碎片’的气息？！】
九头五十四双眼瞳，齐齐凝视在苏昼的身上，如今的噬星者与其说是目瞪口呆，不如说是震撼到暂时忘记了行动。
祂呆愣地扫视着苏昼的波动：【你居然和碎片近距离接触……你居然有段时间，亲自接触过碎片，还接触过很长一段时间！】
【不对，你的身上就有封印碎片！】
察觉到这个事实，克洛亚特更是愈发惊愕：【你带着这样的至宝离开文明母地？！】
【而且这个碎片还不是瑟诺斯提亚人的银河之星，甚至不是我们所知道的‘终寰镇印’……这不就是我们猜测位于这片星域，却一直以来没有找到，根本不知所踪的，最后的封印碎片吗？！】
对于封印碎片，克洛亚特的了解，远比其他虚无教团的成员要深。
因为，祂曾经参与过虚无教团，针对‘终寰镇印’进行的解封行动。
那是一场即便在虚无教团中，也称得上是史无前例的超大规模集合行动，祂们聚集了整个河系内所有的力量，前往遥远的宇宙虚空彼端，在那最隐秘的域外圣所中，找到了被古老的银河先驱文明遗迹看守的圣物。
先驱的遗迹不足为虑，即便是强大的先驱文明留下的种种守护终端，面对数百万年后后人更加先进的科技，无非也就是一点小麻烦罢了。
真正令虚无教团成员头疼的，乃是‘终寰镇印’本身！
那一封印碎片的存在，加固了周围的时空，甚至加固了先驱文明原本的看护手段，令虚无教团预备的种种解封举措徒劳无功。
而克洛亚特，作为噬星者，祂的噬星本能，乃是比银河系中任何一种科技都要强大的‘对能量武器’——而在虚无教团的强化下，祂的本能居然可以撬动终寰镇印周边的封印能量，一点一点的将其解开。
不过，这一行动才刚刚开始，灵能断绝的到来，便令众多虚无教团成员被迫放弃了计划——碎片周边的封印依然稳固，半点也不受灵能沉寂的影响，可祂们的实力却略有下降。
此消彼长，行动根本无法继续，所有存在只好回到银河系，继续其他的教团行动。
【或许，当我们获得了其他碎片后，就有可能越过终寰镇印本身的防御封印，进而得到它。】
这个猜测，也是昔日虚无教团和瑟诺斯提亚文明进行全面的银河系大战的原因，不过很显然，双方都损失惨重，而虚无教团一直都没有完成自己的目的。
没办法强抢银河之星，也没办法拿到终寰镇印，既然如此，就只能去寻找最后一块碎片……
而祂们判断，地球上，有极大可能性持有一块封印碎片，而且和瑟诺斯提亚人那样，将这至宝作为文明之宝隐藏了起来。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众多黄昏眷族，昔日一直都在明里暗里侵蚀地球文明的原因，祂们企图从神系高层中获取相关信息，尽快地完成目标。
但谁又能知道，天神刻度早就沉寂，并没有像是银河之星那样展露神异，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普通无比的怀表呢？
【太好了！立刻传递给教友！】
从震惊和喜悦中反应过来，克洛亚特感觉自己沉睡了数千年，还被人痛殴成如今的模样并非是没有回报的。
噬星巨兽近乎是欢呼着将这信息传递而出：【我找到了最后一块碎片的踪迹了！】
没有任何犹豫，祂直接将自己的力量共鸣，正如同之前的求援那样，传递给遥远彼端地众多黄昏教团教友。
但是，噬星者却并没有发现，苏昼一直都在冷眼旁观，并没有阻碍自己发送讯号。
“怎么？”
甚至，青年还挂上了一丝冷笑，轻声反问道：“说完了吗？”
借克洛亚特之口，告诉众多黄昏眷族，虚无教团成员，让他们知道天神刻度就在自己的身上，是苏昼原本的计划。
自从他知晓，虚无教团正在寻找其他封印碎片的所在，并且一直以来都在关注地球文明时，他就心生危机。
地球文明上的众多时空畸变，显然不是什么自然造物，那正是远古时期，天神刻度因为某种原因自发启动而产生的结果。
很快，但凡只要一个虚无教团成员抵达地球，那么在苏昼和雅拉激活后，就已经正式复苏的天神刻度气息，也将被对方感知到。
那样的结果，绝对无法善了。
不用想，虚无教团必定会大举入侵地球文明……即便地球文明的确不弱，而且还有众多以瑟诺斯提亚人为首的敌黄昏援军，可地球，乃至于太阳系本身就会沦为最恐怖的宇宙文明战场。
那样的战场，熄灭恒星，敲碎星球都是常态，超级生命的力量对于另外一个超级文明而言，也是绝对不想吃到半点，绝不想要承受的苦果。
当太阳系变成战场……苏昼也没办法保证自己可以保护每一个地球人。
所以，与其让那些虚无教团成员对地球念念不忘，苏昼倒还不如刻意展现一下自己持有天神刻度的情报，然后让敌人自己释放出去，将所有敌意的目光，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在这一切都结束后，克洛亚特，便听见了漠然冷酷的声音。
“说完了，就该死了！”
轰！矢量喷口亮起亮青色的闪光。
紧接着，便是一道秒速超过一万倍音速，高达三千四百公里的闪光直击！
罗斯128的确不是一颗很明亮的恒星，但归根结底也是一颗巨型天体，它的光芒，它的日冕，乃至于产生的恒星风暴，对于天仙而言仍然会造成非常可观的影响。
但是自苏昼动后，严阵以待的噬星者也开始驱动自己模拟以太巨龙而成的终极战体，开始朝着青年冲锋——双方互相迫近产生的余波，撕碎了恒星结构动荡后，溢散出的大量星体物质，剧烈的时空波动和光辐射扩散，甚至令简陋的周天星斗大阵都有些摇晃，逼迫地球舰队退让了很长一段距离。
事到如今，地球舰队，还有那几头幼年期的以太巨龙，就算是胆子再怎么大，也不敢再靠近观战了——这场天仙中佼佼者的战斗实在是太过激烈宏大，哪怕是余波也极其危险。
青紫色的雷光闪烁，那是苏昼化身的宇宙战巨龙，他在宇宙中无视任何惯性地急飞急停，闪避远方噬星者释放的一道道可怖吐息。
这克洛亚特在过去绝对吃掉过不止一头以太巨龙，它将以太巨龙的肉体结构改造成了自己的炮管，塑造出了自己独特的战斗形态。
不得不说，这个设计的确很有创意，令苏昼也眼前一亮，将其灵感收为己用——未来来个七首大红龙形态，正好也能这么用用——而如今，灵动的巨龙虚影在带起漫天散落羽毛一般的灵光碎屑后，闪避掉了每一发噬星者耗能极大的龙息炮击。
很快，巨龙便靠近了那身躯足足有自己十几倍大的庞然巨兽，他一靠近，便能看见八条以太龙首朝着自己猛地撕咬而来，那就算是天仙护盾都能一口咬碎的龙牙上闪烁着介观物质变动的微光，被那种‘牙’咬中，恐怕原子核都会崩溃，产生核裂变爆炸。
就像是火焰之牙，冰霜之牙那样，以太巨龙的这种攻击，或许可以称之为核裂变之牙！
但是苏昼怎么可能让对方咬中？烛龙的光阴神瞳发动，他瞬间幻化出七八个龙影，在噬星者的龙首咬合中穿梭闪烁——不仅仅如此，他甚至还能趁着克洛亚特力道用老，直接飞过去，用自己的分子溃解尾刃和切割大翼攻击对方的龙鳞护盾，制造出一次次碰撞交汇。
苏昼和噬星者的每一次动作和攻击都快捷无比，难以观测，但就算是看不见细节，也能从周边恒星溢散风暴被撕裂的尖啸，震动的轰鸣，龙息爆炸的惊天巨响中察觉一二。
【吼！！！】
在噬星者狂怒的怒咆中，祂的以太龙首再一次与苏昼的切割大翼硬生生地撞击在了一起，而这一次，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外骨骼大翼终于出现裂缝，然后寸寸破碎，令仿佛是鲜血一般的深紫色灵液从中流出。
可是显然，克洛亚特也没有占到便宜，在痛苦的哀嚎声中，那一条以太龙首直接被砍断——这并非是真正的以太巨龙之躯，而是有噬星者模拟而成的产物，故而能看见，在灵气从那龙首中消散后，这巨龙的断躯便开始变得有些虚实不定，紧接着彻底崩溃，溃散成宇宙中的一团尘埃云。
“就是现在！”
现在，苏昼双眼明亮，他的右翼的确因为和克洛亚特的对撞而骨折，断裂的骨头穿透外层，交错的茬口看上去就剧痛无比——可这种疼痛对于仙神而言根本就不算一回事，他甚至发出狂笑，然后直接将自己的这半只翅膀斩断：“去吧，物尽其用！”
轰！被苏昼自己拆下的右翼在半空中直接崩散，化作漫天飘落的青金色金属刀片羽毛，令战场居然显得有些梦幻瑰丽。
可下一瞬，这瑰丽的一幕便轰然变化，这些羽毛顿时便化作一道道飞射的小型导弹，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全部攒射至另一头以太龙首的头顶，将其炸出一个大坑！
接连损失两个以太龙首，噬星者显然也吃痛无比，不过祂毕竟也不是新手，更是比苏昼还精通宇宙作战，故而在苏昼拆掉自己翅膀的瞬间，另外一只以太龙首便伴随着微型时空扭曲，锁定了苏昼的左边翅膀，直接穿透一部分空间，狠狠咬住！
【失去了机动力，就等着被我吃掉吧！】
噬星者残忍的声音响起，能够裂变原子核的以太巨龙之牙咬合，意图将苏昼表面上看上去最重要的机动装置废掉。
“糟糕，被你咬到了。”
但是，祂却没有看见，苏昼露出了一个颇为奇怪的表情。
那似乎是想笑，又似乎是幸灾乐祸：“你要是继续这么吃下去的话……我就只能说抱歉了！”
哈哈大笑着，苏昼直接自己主动解除和左翼模块的联通：俗话说蜥蜴断尾，今日便有烛昼断翼。
然后，苏昼背部的神木模块上，登时便有一道口凹陷下去，紧接着化作一个微型的行星发动机——反物质引擎启动，失去了双翼的宇宙巨龙喷出长达数百公里的炽白色焰尾，朝着远方飞遁离开！
——拆掉火箭的翅膀后，火箭就不能飞了吗？
火箭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而且，在多元宇宙中，不要随便乱吃东西啊，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些没消毒的生食，是不是一颗炸弹！
此刻，呆愣在原地的以太龙首口中，似乎正在流血的龙翼突然停止了一些行动。
紧接着，阴阳之气勃发，闪亮的雷光骤然暴起，然后在一声恐怖的轰鸣中炸裂！
苏昼留给自家小妹邵霜月的自爆鳞片，虽然只是哄骗对方吓唬人的说法，但是他自己是真的可以在自己的躯体上制造出这种‘两仪生变神雷鳞’的——换而言之，就是反物质前反应装甲！
居然敢吃烛昼？
哪怕是原初烛昼本人都不能保证下口的人或兽，会吃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

第四十章 灭度斩星刃！
【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爆炸声响起，在苏昼的哈哈大笑中，噬星者再一次狂怒的怒吼。
不过，虽然看上去狼狈，但祂的战斗其实颇有成果。
苏昼的战斗方法都是自己伤一百，伤对方一千，这对于同级而言自然是无往不利，毕竟十倍交换率，是谁都要死。
但恰好祂克洛亚特的本钱和能量储备，就是苏昼的百倍以上。
真的要和祂耗，青年就算是把自己变成反物质炸弹送进祂肚子里都杀不死祂。
但是，道理是这个道理，生气还是生气，别人自损是别人的事情，自己想打爆敌人是自己的事情——登时，噬星者剩下的五颗以太龙首就不再伸出去和苏昼近身肉搏，而是转过方向，牢牢地锁定了正在宇宙空间中高速机动的巨龙。
嘭！嘭！嘭！嘭！嘭！
伴随着简单的蓄力，吐息，仿佛无穷无尽的橙红色光流，便带着奔流的灵气波，怒号着朝着苏昼奔涌而来。
这些以太龙息炮击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都彻底摧毁湮灭，无论是火夕月的残骸，亦或是恒星气流形成的星云结构，全部都被尽数摧毁。
“这威力夸张太多了啊——现在动真格了吗？”
见状，苏昼也谨慎起来，不和对方硬碰硬。
他的身后再次多出几个微型行星发动机，然后开始高速机动，闪避那些沛然无比的能量洪流冲刷。
霎时间，整个罗斯128周边，就像是出现了一块橡皮擦，噬星者的吐息喷射下，无论是什么事物都被直接抹掉，哪怕只是炮击只是擦过，月球的残骸碎片就会立刻融化蒸发，紧接着气体被吹飞，化为乌有。
克洛亚特对着恒星喷射龙息，恒星光球层就被打碎，露出内部辐射层的强光；祂对空无一物的宇宙虚空发射，便立刻虚空生雷，沿途无数能量辐射蔓延，电磁云炸裂闪动。
祂现在就像是一个从毁灭中走出的巨人，不可思议的力量正在从噬星者的体内爆发，而身后的恒星给予祂源源不断的力量，可以支撑祂这样狂轰滥炸一般的龙息。
已经跑得远远地地球战舰和诸多以太巨龙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一场战斗。
无论是无愧于昔日天尊之名，正在展现不可思议破坏力的噬星者克洛亚特，还是每一次都及时闪开攻击，寻觅着反击机会的苏昼，都令他们感觉到不可思议。
“嗷嗷嗷！”
尤其是那几头以太巨龙，祂们甚至激动的摇摆起了身体，如同舞动的眼镜蛇——这些幼年期的宇宙巨兽之所以跟着苏昼，就是为了学习对方的战斗方法和种种技能。
而现在，不仅仅是苏昼，就连噬星者也在‘教导’祂们，如何进行这些祂们未来也办得到的吐息攻击！
不过，这样的轰击和闪避，在一段时间后，便无法继续下去了。
并不是因为噬星者没有能量——祂的能量储备多的是，别说是持续个三天三夜，给祂时间，祂能排队把太阳系八大行星全部用龙息炮给拆了还不带喘气。
只要背靠太阳，噬星者就不可能缺乏能源，祂哪怕仅仅是存在，就能如同周天星斗大阵那样，作为活体戴森云吸收无尽的恒星负熵与灵气。
不，或许，周天星斗大阵，正是昔日的仙神斩杀了一头噬星者后，才研究出来的道法！
可是，正如同昔日的仙神肯定能斩杀噬星者那样。
苏昼在忍耐了对方漫长的狂轰滥炸后，也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方法。
“好家伙，这家伙的火力真的超过了我的想象！”
轰！橙红色的电离灵气炮在雷光闪动中，擦过苏昼宇宙巨龙形态的侧方，不可思议的冲击力甚至在其喷流的最前端制造出了核聚变现象，那是近乎黑洞火层的高热。
但是面对这足以重创自己，却只是擦肩而过的可怖吐息，青年却凝立不动，他面色平静，注视着远方正在积蓄下一次炮击的噬星者。
“解析完成……我已经看穿了以太龙息的本质！”
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对下一发对准自己轰击而来的光速以太炮击，苏昼的周身，开始‘变黑’。
原本被白黑银青等多色覆盖的烛昼之身，在刹那间，就彻底变得漆黑。
【无何有止境】
以太巨龙的龙息，本质上就是利用灵气，直接化作纯粹的‘矢量’进行轰击的方法。
这种龙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属性，但是却因为至简至纯，所以破坏力反而不可思议——被这龙息喷射，无论是任何材料，其内部的应力，刚力，全部都会被转换矢量，朝着龙息喷射的方向蔓延，直至贯穿目标。
装甲越厚，破坏力越高。
倘若这一龙息抵达极致，或许就算是四大基本力都会溃散，变成它附加威力的一部分。
假如有敌人的光束攻击，和以太巨龙的龙息对波，那么敌人的光束甚至都会被改变矢量，直接180度反射，攻击自己的发射者！
换而言之，无论是左是右，以太巨龙的固有属性就是‘对波必胜’！
因为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危险，所以苏昼一次都没有尝试去检测敌人的破坏力究竟有多强……不过在闪避了这么长时间后，他也的确想到了应对方法。
既然以太龙息能强行改变矢量，制造出不可抵挡的‘破甲’效果，甚至是一种护甲越厚，伤害越大的攻击……
那他就干脆不要护甲，不就行了吗？
位于正国传道塔表层的‘无何有止境’，这一昔日大天尊，天帝用来防御的招式，正是应对现在的好方法！
无何有——无所有，虚无也。
无何有止境，乃是动用五行阴阳之力，在需要防御的法体躯体表层，制造出一个‘虚无空间’的防御方法。
在这个空间内，没有矢量，没有里外，没有上下，没有一切常规意义上的‘方向’和‘定义’，只有纯粹的灵力——只要灵力没有多到可以直接撑爆这个空间，将‘无何有’的虚无之境，变成‘有大量灵力’的‘存在’之地，任何攻击都没办法对被无何有止境保护的存在造成伤害。
甚至，就连精神攻击，灵魂攻击，在遇到无何有止境时，也会因此而失去目标中断。
苏昼昔日，在面对南正楷的移世神拳时，便大致理解了无何有止境的基础原理，而等他成就天仙后，便在孕育神木战舰形态时，将这修法彻底修成！
橙红色的龙息炮，直接命中了停在原地的苏昼。
但是，苏昼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被彻底消灭。
激烈的碰撞，没有绽放火花，与之相反，以他被黑色覆盖的躯体为中心，一切的光热，波动，声音，所有的一切，乃至于颜色都消失了。
死寂浮现，随后，灵界内，隆隆的轰鸣声开始从无到有，直至响彻方圆千万里！
那是大量灵气互相震荡产生的哀鸣——因为使用无何有止境直接强接噬星者全力以赴的以太龙息炮，过于激烈的灵力动荡反应，甚至令周边的灵界崩溃。
以此刻的苏昼为中心，偌大的灵态空间开始崩碎，散落，火夕星域周边，无数基于灵界的超空间传讯，乃至于短距离跃迁，全部都彻底失效。
但是，这样浩大的破坏，却并没有对青年造成任何伤害。
甚至，通过无何有止境，得到了大量敌人给予的精纯灵气的苏昼，展开了自己的‘第三段变身’！
烛昼第一阶段：人类之躯。遇到大体型敌人，亦或是受到严重伤害，转变为第二阶段。
烛昼第二阶段：各种烛昼形态。视敌人的情况而变动，根据各位烛昼的底蕴和变身情况进行转换。
然后，便是绝大部分烛昼都没有的第三阶段！
真身&#183;合体形态！
正如同当初苏昼以泛用战形态，制造四大化身，用来进行五行合体那样。
如今，宇宙战形态的苏昼，便在一声高鸣中，呼唤出了自己一直隐藏在暗处，作为杀手锏的化身！
那正是没有随同火夕月的崩溃，隐匿在环罗斯128陨石群中的神木化身集合体……烛昼&#183;行星发动机形态的化身！
“发动机殖装……合体！”
高呼着原本只有瑟诺斯提亚人特有的口号，苏昼的语气，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豪迈和笑意：“现在，正是全力的时间！”
在苏昼的呼应下，遥远彼端，原本月球行星发动机的残骸，或者说，核心血肉化身，便开始凝聚，化作一根巨大的神木火箭，它点火，然后喷射出长达数十万米的漫长喷流，以数千倍音速在虚空中飞驰。
这火箭迎头撞向苏昼，但是青年却毫不以为意，甚至迎面大笑着，朝着那火箭合身而去——
然后，火箭没有撞上苏昼，也没有爆炸，神木火箭当场解体，然后以宇宙战巨龙背部的神木模块为核心，化作了一幅银青色，表面遍布层层叠根系纹路灵力晶体的铠甲，这铠甲流畅而坚固，并在瞬间将苏昼的体型增加到了身高万米以上，有古朴的符文在其额头和肩膀处闪动，宛如龙角，又宛如王冠！
【这究竟是什么超级生命，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
看见苏昼和神木模块合体的瞬间，噬星者克洛亚特瞬间心中一凛，祂感应到苏昼的灵能反应增强了何止是数倍，对方的力量在那怪异的神木殖装加持下直接暴增十几倍！
虽然说，就算是暴增十倍，在硬实力上还是远逊于之前有着天尊底蕴的祂，这殖装并不能改变多少苏昼被祂龙息炮赶的到处乱跑的结局……但是变数也多了起来。
硬实力这东西只是说说，事到临头，还不是一样要看临场机变。
所以必须立刻阻止后续变数。
坚定目标，没有任何犹豫，克洛亚特水母伞盖状的头颅便立刻展开了层层甲片，它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无数花瓣朝着罗斯128的方向展开——与此同时，时空虹吸效应产生，罗斯128的星体表面上，登时出现了一条倒卷的火龙卷，它直接从星体上升起，然后联通了噬星者的躯体。
随后，五只以太巨龙的头颅也不再各自为战，它们纠缠在一起，变成了一根硕大无朋，不美观到了极点，但也危险狰狞到了极点的龙首巨炮。
而这巨炮随着噬星者直截了当的恒星供能，开始急速地充能！
对此，苏昼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击，亦或是避让。
亦或是说他已经做出了反击，只是没有人知道。
此时此刻，被神木殖装包裹的宇宙巨龙，双臂之处，变得异常厚重庞大，除却用来保护手臂的金属甲壳外，其中还有着异常精妙的灵力结构正在运转。
左手护臂中，储存的是最纯粹的阴之炁。
右手护臂中，储存的是最纯粹的阳之炁。
两者合一……便是足以推动星球的反物质行星发动机的原型。
此时此刻，面对远方全力以赴的噬星者，庞然无比的巨龙之躯，缓缓地抬起了双手。
他双手合在胸前，仿佛虚握住了什么东西。
两只手臂上的护臂上衍生出大量根须，金属，植物，晶体互相耦合镶嵌，然后融为一体，变成了一个凸起的，类似于矢量喷口的结构。
它空荡荡，深邃幽暗，谁也看不清这反物质引擎的喷口底部究竟是什么，它没有启动，寒冷寂静，就像是深渊。
但那不过是暂时的罢了。
很快，随着巨龙的呼唤，一柄相较于巨龙数千米高的巍峨躯体，就像是米粒一般的小小刀锋，就这样出现在了巨龙的双手之间，喷口之上。
——灭度之刃。
点火的火石，也是启动的钥匙。
它坠入了庞大的反物质引擎中，然后，镶嵌至底部。
紧接着，便是点火。
明灭之间，火焰灼烧着。
随之，光亮了起来。
轰——
霎时间，一道巨大无比的炽白色烈焰光柱从殖装巨龙的手中喷薄而出，然后一条赤金色的光线便自下而上，化作了‘锋刃’一般的结构。
阴阳轮转密藏制造的反物质引擎正在全功率运转，那是足以推动星球的伟力，而它现在变成了攻击的手段。
再加上敌人自己的以太龙息之力，两者混合，便是无坚不摧！
“呼——”
吐出一口气，巨龙肃然的目光亮起：“让你见识真正的武艺！”
然后，极致的光芒，煌然暴涨！
在这一瞬间，苏昼面前数百公里内的一切都轰然退散，近乎于橙红色的以太巨龙吐息光芒，混杂着反物质引擎的炽白神光，浮现在了苏昼双手中的光柱，然后令它越变越大，越变越大。
直至最后，变成了一柄长达数万米，数十万米，还在越变越长，长到不可思议的长刀！
此时此刻，苏昼手中，那足以碎星毁月，破界摧的灵气洪流，开始凝练起来，尽数凝聚在那一抹虚幻的刀锋上——而原本无形无质的灵气，此刻也变得仿佛实质化，被宇宙巨龙紧握在手中。
轰！刀锋周边的真空，在不可思议的高热运动下燃烧了起来，刺目的电离云在宇宙中延伸出了一条燃烧着的赤红色火线，而这火线以双目无法跟随的速度朝着星空延伸而去。
一时间，不仅仅是被这巨刃视作目标的噬星者克洛亚特，就连位于苏昼身后的地球舰队，乃至于以太巨龙们都愣住了。
甚至，以太巨龙们缩了缩头颅，假装自己没看见这比祂们拴一起都长的长刃，又低声哀鸣了几声。
没有人能描述这样的利刃——它是光，是火，是刀，是喷薄的烈焰，是灼烧的炮火。
但无论是什么东西，无论怎么描述，被苏昼握在手中的这一事物，本质当真简单无比。
——它斩下，便是无物不断。
必须发起进攻！
怒吼一声，噬星者克洛亚特爆发了自己的全力一击——在五条以太龙首纠缠汇聚的所成的炮管中，赤青色的光流开始旋转涌动，然后就像是大质量星体两极处的质量喷流那般，将无尽的光，热和冲击迸发而出！
赤青色的光流旋转着，带着无穷的角动量和冲击力，朝着苏昼所在之处奔涌而来。
但此刻，辽远广袤的星河之间，一个宏大无边，威严无比的声音响起。
“灭度涅槃，革天易世。”
“黄昏之眷族，见证吧——”
“此乃灭度斩星刃！”
就在噬星者全力攻击的瞬间，苏昼也出手了。
凝聚他浑身灵力，灵魂，心念的一刀，随着行星发动机的轰鸣而居高临下地斩落，而一道明亮无比的斩星巨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划过真空。
是的，这一刀悄无声息，但却比任何轰鸣和爆炸还要更加恐怖，因为万事万物，包括恒星风暴，星间残骸，真空微粒，甚至就算是光，都在这一刀下粉碎崩灭，化作虚无。
这刀刃翻卷，在真空中制造出了显而易见的灵气旋涡，它不需要对准目标，因为目标会自己被潮涌般的灵力卷入刀刃。
神刀斩出，它劈开了噬星者的全力一击，将赤青色的光柱直接斩断，一时间甚至能听见道道如雷震耳的怒吼，听见改天换地的豪迈呼声。
——时候到了。
刀刃此刻如同长鞭，带着弧度斩下，以天仙也难以看清的速度劈落。
横跨星空的锋刃触碰到噬星者的以太，赤金色的光华闪耀。
不可思议的洪流破坏灵盾，然后将实体的甲壳粉碎。
刀刃剖开灵态器官，将克洛亚特一分为二。
霎时间，宇宙空间就变得沉默无声。
恒星的风暴呼啸着席卷太空。
【怎么可能，我……】
有这样的声音。
然后消散。
寂静。
死。
黄昏眷族，虚无教团，银河歼灭使徒，前Ω级灵能巨兽，噬星者克洛亚特……
——确认消灭。
庞大的斩星巨刃消散，与之一同消散的，乃是恒星巨兽溃散的尸体灵光尘埃。
苏昼说到做到：说把对方扬了，就绝对不土葬。
而此刻，昏黄色，宛如恒星一般闪耀，却又无法发出明亮光芒的黯淡恶魂，在恒星的烟尘中卷动。

第四十一章 虚无之魂 上
远方罗斯128的表层仍在隆隆轰鸣。
克洛亚特抽取恒星能源为自己所用的行为显然对这颗红矮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它的寿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甚至可能会造成短时间内的快速消亡。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面对眼前正在逐渐溃散为漫天光点的噬星者尸骸，苏昼平静地松开了手。
他手部的护臂很快就崩裂了，焦黑的植物根须破碎，就像是一团烟雾那般消散，露出了原本被包裹在外装甲和血肉下，只剩下焦黑外观，满是裂缝的晶体臂骨。
毕竟苏昼双臂处的反物质引擎并非是月背处的巨型喷口，更是临时使用非核心神木材质塑造，防护能力的确不足，不可能在那么强的火力下支撑太久。
但，哪怕仅仅是十几秒，却也完全足够。
灭度斩星刃作为苏昼宇宙战&#183;行星引擎殖装形态的必杀一击，威力的确强横无匹。
被强化过的反物质喷流足以摧毁噬星者的外壳，并且将其内部构造完全灼烧殆尽，内部蕴含的都天神雷更是连灵魂都能湮灭殆尽，正可谓是万事万物都可一刀两断的至强一击。
而且说实话。
灭度斩星刃正如其名，的确就是只能斩的到行星的玩意儿。
它的技术本质很简单，就是用行星发动机级的引擎催动一把超级大的热能切割刀……但是怎么把刀变得这么大，也是一门高深技术，而如何用这把刀砍到人，更是最为高深的技术。
如果不是噬星者克洛亚特对自己太过自信，以及背靠恒星汲取能源难以位移，单单就是斩星刃蓄力的时间，就足够苏昼同级的对手跑开起码上万公里。
速度快点能化光遁逃的，百万公里都跑了——这能斩个毛线？
自然只能斩星啦。
“倒也不愧是黄昏眷族……”
凝视着眼前已然粉碎的噬星者碎片，缓缓解除了神木殖装形态，苏昼将那一层已经彻底过载了的神木铠甲剥离。
他不禁微微摇头：“倒还真的是不怕死。”
不管对方之前再怎么喊教友救命，而且脑袋不好使。
但归根结底，克洛亚特是一位虚无教团成员。
祂的战斗方法，显然和绝大部分修行者所履行的，‘保证自己的安全’这点核心思想，没有任何关系。
如若说苏昼是仗着自己有不死血，有模块化躯体，有各种变身转移伤害，他也不会日常使用伤敌一千，自损一百的战斗方法——就这，他也不敢把损伤比抬的太高，因为一不小心玩脱了，不死血恐怕也救不了他。
但是虚无教团的成员，祂们的战斗方法，可是将打不过就自爆锁定在了灵魂中的。
也幸亏苏昼斩的快，不然噬星者必定上演一番这样的好戏。
轰轰……震荡从恒星表层传来。
结束沉思，苏昼侧过头，看见，罗斯128靠近战场的一侧，开始响起大量的日冕——炫目的火光就像是一条条飞腾而起的巨龙，贯穿过数百万米的距离，朝着遥远地宇宙深空延伸。
恰好，有一道日冕朝着青年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但是苏昼并没有在意。
高热的风暴就像是洪流一般飞驰，太阳风暴混杂着高热的恒星气体，能够轻易将一颗行星表层烧成岩石蒸汽。
但是烛昼的躯体却屹立在这星体的狂潮中，宛如承受海浪拍击，却纹丝不动的礁石。
无尽的光，和黑色的龙形，烙印在宇宙的真空中，仿佛永恒的印章。
苏昼任由这风暴洗刷掉自己躯体表层的碎屑和粉末，如同沐浴一场难得的热水澡。
地仙的力量，就可以在恒星上行走，在日冕中自保；而天仙的力量便可将宇宙中几乎所有自然现象忽视，进入恒星内部探索。
天仙之上，更是可以将这原本一切生命的摇篮作为自己的能量源，像是噬星者那样的宇宙巨兽，包括以太龙在内，倘若进化成完全体，便都可以将它作为食物。
【沙沙……元帅，你现在怎么样？】
因为灵界的破碎，还有太阳风暴的肆虐，地球舰队花费了好一番力气才通过加固频率联通了苏昼：【我们观测到了非常可怕的爆炸现象，余波就连火夕星的地表都被摧毁了，真的非常恐怖。】
【您没事吧？】
“我没事。”
听见汤缘熟悉的声音，苏昼笑了笑，他将目光从日冕和耀斑爆发现象越来越频繁的罗斯128上移开，然后有些带着歉意地说道：“就是，可能需要你转告一下向德，以及所有火夕人了。”
“火夕星域的恒星……可能要炸了。”
【啊？】
一时间，所有听见这句话的地球舰队舰员，以及唯一一名火夕文明成员向德，便都齐齐呆愣了一瞬。
我家的恒星，罗斯128……要炸了？
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消息。
噬星者克洛亚特的存在，本来就动摇了这颗恒星的基础结构。
众所周知，红矮星的燃烧方式和一般的黄色主序星不同，它的核心核聚变产生的物质和能量会在‘核心’-‘星体表面’两个部分循环移动，反复加热。
再加上它的质量小，核反应不强烈，导致这种恒星的寿命极其漫长，可以轻易抵达数千亿乃至万亿年之久，是最稳定的恒星种类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噬星者会选择红矮星作为巢穴的原因。
但是，星空巨蛋的存在，取代了这颗恒星一部分自我稳定的能力，成为了这颗星体的第二核心。
这大大加速了它的核聚变现象，并且数千年间，克洛亚特对恒星能量的豪放的吮吸吞食，令这颗本来就愈发脆弱的红矮星命不久矣。
而当星空巨蛋破碎，月球的残骸四散，苏昼和噬星者大战后，两人掀起的余波虽然对于一颗恒星而言微不足道，可仍然引起了早就在恒星内部的循环往复的震荡，更进一步加速了它的自灭。
事到如今，在苏昼的视角中，他眼前的这颗恒星基本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它即将加速燃烧，将质量挥发成星间物质，然后变成一颗棕矮星。
因为质量过低，所以在这过程中不会发生超新星爆炸，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
虽然说，倘若苏昼不来，火夕星一样要在噬星者制造的恒星爆炸中被烧成灰烬，不过归根结底，现在罗斯128的寿尽，和他的确有关系。
【……这种事，怎么能怪您？】
将这一消息消化，呆愣的向德不禁露出了苦笑，他长叹一口气，然后反而镇定了起来：【原本我们猜想的最好结局，就是八艘流浪方舟能正常启动，带着近千万火夕人离开绝地，在遥远的星海彼端找到重燃火种的星球……说白了，无非就赌博罢了。】
【而现在，我们失去的不过是早就已经在心中放弃的家乡和恒星，得到的却六十五亿火夕人的幸存——切切实实的收获。】
【我只能感谢您，元帅，是您帮助了我们走出我们无法走出的困境，拯救了所有人。】
战舰之上，即便是苏昼没有看见，这位有着青龙血脉的火夕领袖还是对着苏昼所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的确，火夕星被摧毁了——并即将在罗斯128的自灭中被灼烧殆尽。
但是作为火夕人的故乡，那颗昔日已经迫近黄昏的星辰……将会永远铭记在火夕人的记忆，乃至于DNA之中！
与此同时，苏昼感应到了，有一股及其精纯纯粹的愿力，正跨越时空，朝着自己投来。
他不禁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等到所有火夕人苏醒后，反应过来的六十五亿人感激敬仰的情绪，将会成为他又一个庞大的功德愿力来源。
自然，这其中会有一部分不太正常的家伙会责怪他的存在导致火夕人失去了自己的家乡，这种人的数量不会少，毕竟六十五亿人里面没点傻逼，恐怕火夕文明早就成为银河系霸主了。
不过这些，青年早已不在意。
区区几十亿人的功德愿力，又岂能比得上一位天仙坚定的意志？
但……勋章这种东西，没必要嫌它太多。
苏昼现在露出微笑，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路见不平又帮到了不少人，以及成功将噬星者这个沉睡在地球文明坐卧之处的怪物挫骨扬灰。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也该看看，这些黄昏眷族究竟是在策划些什么了。”
将心思暂时从地球舰队的频道中挪开，苏昼转过头，他看向身前，然后伸出手，将噬星者那颗过于庞大的恶魂牵引至自己的手中。
噬星者克洛亚特的恶魂，是迄今为止，苏昼所得到过最大的恶魂。
这玩意直径长达两千四百米，虽然相较于原本直径二万公里的巨蛋，以及总长度超过十万米的噬星者&#183;多头以太龙形态不值一提，可是相对于原本大多只有拳头大小的恶魂而言，简直可以说是大的不可思议。
这不是魂球，而是魂山。
哪怕是宇宙战形态，身高超过六千米的巨龙，在看见这恶魂的时候，也不禁感到苦恼。
“这玩意究竟该怎么吃下去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苏昼最后的选择是制造出了一个大型吸管——足足有四百米长，中空的神木质长管——然后插入恶魂内。
既然吃不掉，那就喝掉！
一开始入口的感觉，异常寡淡无味，就像是混合了石灰的开水，带着干涩的口感。
但很快，这种干涩就转换为了火辣，宛如恒星般灼热。
这灼热顺着咽喉直入腹中，负熵的味道有点甘甜，带着淡淡的香气，令噬星者的恶魂味道有些接近高浓度的劣质白酒，但却更加的热辣，纯粹，但仍然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涩味。
【噬星者克洛亚特的恶魂】
【与同类相异，与众生相异，纯粹异类的恶魂。】
【获得智慧却无法交流，肉体饱腹却精神空虚，寻觅终极的虚无之魂】
【使用后，以不可思议的幅度增加灵气亲和与灵力上限】
【灵性煅烧，可化作‘纵世吞天’之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使用特殊手法锻造，可铸造成‘噬星&#183;贯天巨炮’之魂炮】
【吞噬，吞噬，吞噬，吞噬，吞噬，无止境的吞噬……如若说这就是意义，那和没有意义又有何异？】
【生命和这片宇宙本身究竟有何不同？天体一样会进食，亦有着愤怒，哀伤，慈爱，以及生老病死。】
【思索是无意义的，智慧乃是烦恼之源……故而比起选择虚无的等待，虚无的信徒反倒是会选择行动起来。】
【而这便是虚无和虚无信徒最大的不同。】
噬星者的恶魂虽然非常庞大，而且算是头一次的，苏昼看见了‘不可思议的幅度’这一词缀。
但是，祂却没有凝聚出传承——这证明了即便克洛亚特获得了智慧，但是这头异常的噬星者，还是没有总结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这令苏昼稍微有些失望，他看着对方凝聚出的八头以太龙之躯，还以为这位噬星者意外走上了和他烛昼类似的道路，可以自由的剪切宇宙巨兽的躯体为模块为己用，算是自己的‘同道之人’。
可现在看来，可能真的只是克洛亚特吃了不少以太龙，单纯的将那些以太龙的躯体构造复制了下来而已吧。
“不过最重要的，却还不是这些。”
在腹中燃烧着属于噬星者的魂力，苏昼闭上了眼睛。
在前往愈发激荡的恒星乱流间，他开始沉思，解析自己体内，那属于克洛亚特的无尽记忆。
“作为虚无教团的歼灭使，这头噬星者的灵魂中，肯定有着重要的相关情报！”
澎湃的魂力汹涌，长达数百万年的记忆正在熊熊燃烧，而就在噬星者漫长无比的记忆制造的光影交织间。
苏昼以自己的意志，强行剔除了大量毫无意义的记忆内容，开始将克洛亚特的一生精炼。
——噬星者的一生，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进食。
这一宇宙巨兽，其存在本身，就相当于一颗小型恒星，而且是燃烧的非常剧烈的恒星。
不进食，年幼的噬星者就会将自己燃尽——实际上，有不少噬星者的幼崽，就是因为在出生后的瞬间没有开始进食，所以才无法健全长大，最终变成了星间的尘埃云。
最开始，克洛亚特，是健全的噬星者，和其他同胞并无任何不同。
所以，当祂被母体孕育，并被抛入一颗褐矮星后，祂便开始从不间断的进食，吞噬，撕咬，吮吸……直至变得强大，变成庞然大物，变成一颗真正的小恒星，可以长久地存续下去。
可到了那时，噬星者的本能也完全被激发，即便是毫不需要，祂们也会继续吞噬星辰，壮大自己，将自己化作一颗在宇宙中游荡的流浪恒星。
一切的改变，发生在一次‘短暂’的进食过程。
刚刚抵达‘完全体’的克洛亚特，选择了一颗黄色主序星作为自己的食物。
恰好，这颗主序星的第二颗行星上，孕育了众多原始生命。
刚刚进阶为完全体，可以正儿八经吞噬恒星能量的噬星者，进食的速度在祂自己看来不慢，但是对于短生种而言，那就不是什么快慢的问题了。
——克洛亚特，在进食的过程中，旁观了一个文明的诞生与兴衰。
那是一个早已被遗忘了名字，只知道成员是一种有着双翼，可以飞行的有翼生命。
这种族天生就喜爱飞翔探索，对星空的渴望在古老的蛮荒年代就有所展现。
太阳是祂们的引路者，是指引探索的信标，昭告‘未来’方向的守望之神：这个文明坚信自己是太阳之子，他们的双翼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脱离大地的束缚，前往那耀目的光源所在。
毫无疑问，这样的信仰，对于一个文明而言，可以少走许多弯路，让他们一路顺畅地走向了星际时代。
但是，就在他们可以探索外星之时，这一种族却愕然发现，他们的‘神祇’和‘引路者’之上，有着一头狰狞无比，可憎无比，但却同样庞大无比的巨兽……正在大啖恒星的血肉。
毋庸多言，如何消灭这一巨兽，变成了这一文明继续前进的‘意义’。
不仅仅是为了神话，信仰，信念。
单单就是为了保证母星星域的稳定，为了文明的未来，他们也必须和噬星者作战，将对方驱赶离开！
为此，这一文明上下一心，合力钻研技术，学习灵能——因为一抬头就能看见噬星者的存在，所以不存在遗忘，不存在懈怠，每一位该文明的成员都兢兢业业地为驱逐噬星者这一大愿而倾尽全力的付出，只是为了未来有朝一日，能驱逐这位吞星大敌。
他们研究出了一代又一代全新的飞船，一类又一类强大的武器，他们花费了漫长的时光铸造庞大的舰队，修行越来越激进，但也越来越强大的灵能修行法。
他们的进步速度远超任何文明，甚至可以说在宇宙中也排名前茅。
但恒星仍在黯淡。
无论是巨大的，足以将星球烧成玻璃的肃清巨炮，亦或是反物质炸弹；无论是足以撕裂大陆，将生态摧毁的灵能者，亦或是能够以介观层面进行侵蚀的纳米机器武器……
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对噬星者起效。
一种又一种进攻手段被发明，然后又被证明无用，一个又一个构思被提出，然后又被抛入垃圾桶。
在这过程中，自然也涌现了许多足以改变世界的英雄豪杰，他们带领着这个文明不断前进，不断探索进步，甚至是牺牲自己，用来和太阳伞的怪物作战。
但是，一切的努力，一切的斗争，一切的热血，希望乃至于牺牲，都是毫无意义。
就在那些渺小的人挣扎的时候，噬星者完成了进食。
恒星开始膨胀——红巨星化即将开始。
绝望笼罩了这个无名的文明，以至于祂们选择了疯狂，亦或是说，选择了最为决绝的手段。
祂们建造了一艘史无前例的巨大战舰，并且根据噬星者的灵力波动，以及他们太阳的频率……创造了一枚恒星炸弹。
当克洛亚特暂时觉得饱腹，从正在膨胀的恒星脱离之时，祂只能困惑地注意到，有那么一群连蚂蚁都算不上的渺小之物，在自己的甲壳缝隙边缘，制造出了一小团毫无意义的火花。
那似乎是为了吸引巨兽的注意力而进行的炮火攻击。
但是很显然，这个举动毫无意义，因为噬星者根本没搞明白这些小蚂蚁想要干什么，祂只是睁大眼睛，目送装载着恒星炸弹的战舰没入了即将红巨型化的恒星内部。
然后……便是一场炫目的超新星爆发。
还有莫名其妙就被炸成重伤的宇宙巨兽。
【为什么？】
【难道是要抢食吗？】
那时，祂简单的思维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现象：【我又没把恒星吃光，他们这么小，应该也有的吃，甚至还能吃很久很久才对啊。】
【太奇怪了吧？】
因为困惑，所以产生疑问。
因为疑问，所以寻求解答。
因为解答，所以需要智慧。
无需智慧，也能纵横星空，吞噬星辰的巨兽，头一次开始渴求并非自己生命所需的‘无意义之物’。
可漫长的时光过去，当昔日懵懂无知的噬星者，能够面前明白，为什么那个渺小的种族会将自己视作仇敌，宁肯选择引爆恒星，也不愿意逃跑的时候。
这位巨兽，却又陷入了一个莫大的困惑。
【可是，以他们的技术，明明早就可以制造方舟，离开那个星系吧？】
【如果生命的意义就是为了存在的话，他们应该早就逃跑了才对——几千年的时间，他们的技术水准，比我见过的许多星际文明都要高！】
【可他们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和恒星同归于尽……难道说，有什么更加高的意义，还凌驾于‘存在’之上吗？！】
【可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啊！】
有什么东西，比‘存在’还更加贴近真理。
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明明以‘存续’为第一要务的生命，甘愿付出，牺牲自己的生命。
有什么噬星者难以理解东西，导致了一切的诞生，包括宇宙，包括星辰，包括所有生命——这一切，如今宇宙，多元宇宙中的一切，令这万事万物诞生并且存在！
那究竟是什么？即便是询问同类也得不到答案。
这答案究竟在哪里能找到？宇宙中的所有文明都不愿意和一头噬星者讨论哲学问题。
这一切的终极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万物好不容易才存在下来，但却有生命愿意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牺牲自己的存在？
寻觅不到解答，彷徨的野兽在黑暗的宇宙中徘徊。
【我，为什么要活着？】
纠结于这个问题的噬星者，甚至一度想过自杀……不，不是想，祂真的自杀过好几次，只是因为太强，实在是死不掉而已。
直到一道温和的黄昏之光亮起，令克洛亚特的意识为之清醒。
【茫然的噬星者啊，你为何停驻于此处？】
此刻，克洛亚特才发现，自己此时正位于银河系边缘处。
一个偏远，但却全副武装，完全被各式各样的灵能矩阵以及钢铁要塞包裹的恒星系。
此刻，祂正位于黄昏眷族的总部边缘。
不过，传闻中毁灭一切，将一切送入虚无的虚无教团，却并没有对这头连自己为什么活着的噬星者出手。
一个温和，值得敬重的声音，在耐心地聆听了这头噬星者颠三倒四的言语解释后，便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你在渴求意义。】
【但是可怜的小克洛亚特，我却要告诉你这多元宇宙的真理：万物的诞生只是巧合，众生的存在只是意外。】
【你我，生命，一切存在，乃至于宇宙中的种种奇迹，那些闪耀的灵魂与荣耀，发光的意志和信念，统统都是因为多元宇宙过于庞大，而意外诞生的事物。】
【换而言之，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不对！】
听见这个答案，那时的噬星者激烈地反驳道：【绝对有的！】
【不然的话，为何会有生命不畏死亡，又为什么会有文明不畏牺牲和毁灭？】
【必然有一个至高的意义指引着祂们，忽视了‘存在的真理’，所以才能如此义无反顾！】
【对。】
克洛亚特，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反驳。
但祂得到的，却是一声干脆利落的赞同：【太对了——正是如此！】
祂听见，那个温和的声音，淡淡地笑着道：【所以，我们就必须将牺牲和毁灭，将死亡和终末，带给那些自认为‘有意义’的存在们。】
【只有这样，祂们才能明悟自己真正的意义，向我们展现比‘存在’还要更高的真理，那至高的事物！】
说到这里，那个温和的声音，甚至变得有些狂热：
【如果我们成功了，就证明多元宇宙就是这样毫无意义的一切，实在是虚无的真谛——可如果我们失败了，就证明我们正是‘终极意义’达成的前奏，我们就是它足下的尸骨，踏过的道路！】
【多么虚无，又是多么有意义的行动啊！虚无教团，就是为了达成这一切而诞生！】
【……】
或许是因为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愿意和克洛亚特说话。
或是因为对方说的的确很有道理，很有逻辑。
有很多或许和或许。
但是，总而言之。
噬星者，被说服了。
克洛亚特，至此选择加入虚无教团，成为了这个宇宙中，第一头加入虚无教团的星空巨兽。
在苏昼眉头紧皱的注视下，他看见，这头大几率是被忽悠瘸了的噬星者，展开了对整个银河系内文明的随机歼灭。
祂飞驰过星空，在星海中跃迁，巨兽消灭一个又一个文明，袭击一颗又一颗星球，意图再现祂曾经见过的，但却已经遗忘了名字的那个文明的反抗。
死亡，毁灭，和不存在，就是‘虚无’。
但是，正因为有这些的存在，‘无意义的生命’，反而会迸发出超越‘存在’的火花！
对于一切有生命的活物而言，以绝对的毁灭作为压迫，让他们燃烧生命，迸发出超越生命的‘牺牲’，反而能看见，这些灵魂中最为浓厚，甚至超越了生死存在，乃至于‘虚无’的意义！
坚持着这样行动的虚无教团，最终还是发现了自己极限。
它们，归根结底，是异类中的异类，即便是意外得到了虚空之外，伟大存在的力量碎屑，倾尽全力，虚无教团也不过是和几个银河上国联手打平，甚至称得上是失败的结果。
那几个银河上国甚至没有花费全部力量对抗它们，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互相戒备。
【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这是整个教团内部共同的想法。
但是，哪里又有更强的力量？
有着众多Ω灵能者的虚无教团，在灵能这方面已经走到了极致，更上一步的道路，并非是想不出来，但那起码也是十几万年，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而且主要是碰运气。
而在科技方面，虚无教团也抵达了极致，毕竟超凡力量殊途同归，再加上虚无教团本身也是一个团队凝聚力极强，从不勾心斗角，互相打压，在多元宇宙中和谐也算是拍的上号的优良组织，所以他们的科研团队成果也极其斐然。
只有银河之星——缔造了瑟诺斯提亚人，有着超越这个宇宙绝大部分事物的圣物，才能对虚无教团有所启发！
但是虚无教团本来就是因为无法击败银河上国，所以才需要力量——可他们如果想要得到力量，就必须先击败一个银河上国？
这套娃也未免太经典了一点，所以虚无教团的高层干脆利落地放弃了这个选项。
他们选择，在整个宇宙的范围内，寻找类似的事物。
于是，虚无教团就发现了。
那位于银河系之外，亚空间星域中的古老遗迹。
封印了‘封印之碎片’的先驱者要塞残骸。
名为‘终寰镇印’的碎片的踪迹。

第四十二章 虚无之魂 下
亚空间，是正常宇宙的另一面。
它并非是灵界那样，由宇宙中游离灵气组成的世界之影，一层覆盖在正常宇宙上的薄膜，亚空间就是另一个和正常宇宙并存的孪象宇宙——以信息，情绪为根基，但却并非没有实体的宇宙。
正如同物质的宇宙中，生命可以用物质和灵气编织出种种信息，诞生种种情绪那样，信息的宇宙中，也可以用信息和灵能编织出种种物质实体。
换而言之，在亚空间中，‘虚空造物’会变得更加简单。
许多文明的超级巨构，星体级，乃至于星系级的庞然奇观，都是在亚空间中完成的。
就好比如说贸易联盟的母星系，就被贸易联盟整个的挪移至了亚空间中，在那里，众多联盟的强者将那颗星系改造成了铁桶一般的星际要塞，这在现实宇宙中可能要花上数百年的巨型工程，在亚空间中只花了一年零九个月。
不过承受着这种便利，亚空间在面对灵气断绝时，受到的影响也非常大。
假如说，正常宇宙的生命，在无灵时代，无非就是没有灵魂，没办法修行超凡。
那么亚空间的本土生命，在没有灵气的时候，就根本无法拥有可以影响物质世界的肉体，更无法改变亚空间的一切。
一个无非就是没办法玩火，一个就是动都动不了，只能当旁观者。
但即便如此，众多强大的文明，仍然将自己的核心星域挪移至亚空间——毕竟无论有没有灵气，这都是一种非常好的保护手段。
物质宇宙的一切变动都无法影响到亚空间内部，即便是超新星爆炸，也不可能打破宇宙的隔膜。
而就在昔日虚无教团，在银河系边缘的亚空间荒地中，寻觅到远古先驱文明的遗迹时，即便是最为淡薄的虚无教团领袖，都为之震惊。
因为他们在这里看见了昔日将‘终寰镇印’封印的古老文明，留下的最高造物。
一颗大到超越常理的‘活恒星’。
宇宙星空中总是有众多超越生命现象的瑰丽景观，无论是闪耀的星云，各异的恒星，奇奇怪怪但却保持莫名平衡的星系结构，哪怕是随便一条众多星辰组成的银河，都能给予无数文明艺术家心中难以估量的灵感，那些壮丽的景色总是激励一代又一代生命开拓星空。
但是过于壮阔的事物，有些时候根本无法让人理解，反而会令人大脑宕机，感到困惑。
就好比那时候的噬星者。
克洛亚特随着虚无教团的舰队在亚空间行驶，祂在前进的中途就感应到了不对，因为前方的空间直直地坍塌了下去，就像是一颗巨型黑洞藏身于此那样。
可那并非是一颗黑洞，极致耀眼的白光刺穿了亚空间长年弥漫的雾气——灵气在亚空间内以实体表示，也是众多亚空间生物的肉体构造基础单位——随着众多黄昏眷族纷纷开启他们的观测器官，一颗硕大无朋，远超任何正常宇宙星体大小的恒星，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九十亿公里。
这颗活恒星的半径，是九十亿公里。
炽白色的星体在众多虚无教团的强者面前无止境地扩展。
注视着这天体的黄昏舰队无论再怎么前进，似乎也难以真的抵达祂的身前。
抬头向上看，是看不见尽头的璀璨灵光，亚空间深邃的黑暗也被彻底照亮，蔓延至无垠远方。
低头向下看，同样是没有止境，就连空间都被扭曲了的凹镜现象，所有的光芒都在朝着那个方向收缩，就像是一口光芒铸造的深井，牵引着人向前。
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思想，所有的视界，全部都被这颗恒星所占据，哪怕是回头看，因为空间的扭曲，也能看见那璀璨的光芒扩散，似乎要将所有人拥抱入怀。
这个宇宙中，怎么可能会存在这么庞大的星体？
太阳的半径，是七十万公里。
而这颗星体，是九十亿公里。
换而言之，它的半径，是六十个天文单位。
光需要走三万秒，五百分钟，八个半小时，才能从祂的核心抵达外层。
祂倘若置换太阳，那么哪怕是距离太阳最远的前第九行星冥王星，都会被这颗恒星所吞没——冥王星轨道也不过距离太阳三十九个天文单位而已。
换而言之，它比整个实际上的太阳系都要大……而且，它并非是红巨星，而是一颗货真价实的超巨型恒星。
体量，是太阳的两百一十亿倍。
银河系的五分之一。
这样的恒星，哪怕是坍塌成黑洞，也远超银心大黑洞，目前可观测宇宙中的黑洞质量能祂更高的都屈指可数，即便是宇宙开辟之初的超巨型恒星也难以与祂匹敌。
【……教首，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吃，吃这颗恒星？】
当噬星者反应过来的时候，祂的心中登时生出了荒谬：【我也配吃祂？噬星者吞噬恒星，无非就是汲取恒星的核心物质以及灵气源罢了，哪怕是一颗不大的恒星，我这样的完全体噬星者也可以吃个几千，乃至于几万年！（这里是其他文明的度量，不过后续所有度量都将以地球标准计算）】
【而这颗恒星，恐怕我暴饮暴食，吃一半扔一半，我也要吃到宇宙终结！】
【更何况……】
如此说道，克洛亚特敬畏地看向眼前的‘食物’，就像是蚂蚁仰视太阳那样大小的糖山巨人：【这颗恒星……是活着的啊！】
【确实。】而那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不过不用担心，祂所谓的活着，无非就是控制自己的能量，构筑成一个封印阵法，锁定住这片亚空间，乃至于现实宇宙中的‘裂口’罢了……不得不说，古老的先祖文明在技术上的确有独到之处，他们为了缓解‘终末时刻’的到来，当真花了不少心思。】
【别太担心，虽然这颗恒星看上去非常庞大，但是实际上，它同时存在于超过八十万个世界——先祖文明利用‘终寰镇印’可以勾连无数其他宇宙的能力，设计了这么一个同时存在于诸天万界的超级星体，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可以在不出银河系的情况下，构筑出这么一颗质量接近于银河系五分之一的庞然大物。】
【而祂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堵住缺口’。】
【缺口？难道说，是那些纵横宇宙的时空裂缝……】听到这里，即便是噬星者也有些明白了，克洛亚特不禁回忆起自自己诞生以来，就一直存在于这个宇宙外层，已经成为所有生命常识的宇宙裂缝。
而温和的声音，被称之为虚无教团教首的存在，也平静地回答：【是的。传说，在宇宙最初的田园时代，时空裂缝并没有出现，所有文明都有着近乎无限的资源开拓，根本没有互相斗争的欲望。】
【直到有一天，寰宇崩碎，我们的宇宙就像是被铁锤锤击那样，迸裂出无数可怖的裂缝——而就在那时，便有宇宙的碎片，也就是我们这一次的目标，自根源处跌落，被一些文明获得。】
【‘终寰镇印’，那便是最初，也是最强大的碎片，它的能力如你所见，可以勾连无数异世界，还可以随心所欲地‘封印’任何事项。】
【就像是这颗活恒星，祂没有坍塌为黑洞，仅仅是因为‘终寰镇印’封印了祂内部坍塌的过程，一股强大的力量凝固住了这颗活恒星内部的物质运动，只有亚空间特有的信息传递，令祂不至于连思维都被凝滞，而是可以依据本能，维持封印的存在，直到宇宙的尽头。】
话至此处，虚无教首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深沉起来：【为了争夺它，荒古时代的宇宙文明互相争夺，展开了撕裂星河的大战……而我们位于的银河系，便是那场大战的战场之一。实际上，整个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地球，银河系，室女座超星系团所在的超大型星系团）都是那场战争的战场。】
【这争夺宇宙碎片的战争，甚至令‘裂缝’更进一步的扩大——到了那时，所有文明才恍然惊觉，祂们的战争已经令整个宇宙都变得岌岌可危，而一个巨大的裂口，也因为自裂缝中溢出的某种存在的行动，而出现在了现实宇宙。】
【倘若说宇宙是一个庞大无比的气泡，那么出现在银河系中的裂口，便是这个气泡上的一个洞，如若不管，那么洞就会扩大，将整个气泡都撕裂——为了阻止裂口扩大，众多文明和解，动用他们争夺的终寰镇印，封印了那块缺口。】
低下头，在克洛亚特的记忆中，已经失去形象的教首，‘拍了拍’噬星者的头颅，祂温和地说道：【而那些制造缺口的存在，就是我们虚无教团的前身。祂们意图摧毁这个宇宙，这也正是我们的目的。】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摧毁宇宙？】
震撼于这些遥远历史之前的秘闻，克洛亚特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是啊，倘若将整个宇宙视作一颗星球，那么噬星者这样不过是吞噬恒星，转移能量的存在，本质上和泥土中的霉菌又有什么区别呢？它们终其一生的吞噬，然后自我终结的行为，简直就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搬运工，更加宏大循环结构下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罢了。
【为什么要摧毁宇宙？】
重复了一遍噬星者的问题，教首轻笑道：【因为很显然，在宇宙之外，还有比宇宙更加庞大，乃至于可以令宇宙迸裂裂缝的存在。】
【相较于祂，宇宙不过是无意义的碎屑罢了……如若想要亲自触碰真理，就必须脱离这无意义的碎屑，前往‘彼端’。】
克洛亚特虽然感觉对方说的很对，不过祂仍然有不少地方很疑惑：【但教首，谁能确定，那个击碎宇宙的存在，就是最大的意义？】
【倘若还有比祂更大的存在，那岂不是祂也是无意义的碎屑？】
【那就继续追逐更大的意义。】教首的语气没有任何动摇。
【可这样层层叠叠无止境地追逐下去，岂不是，岂不是很‘虚无’吗？！】
如此困惑地说道。
然后，噬星者，便感应到了六对闪耀着璀璨光辉的眼眸。
与吞噬恒星的巨兽对视，却令对方恐惧地趴伏下身躯，不敢直视。
虚无牧首肃然的声音，在克洛亚特的灵魂深处回荡。
【所以，虚无，就是真理。】
噬星者的记忆，在这里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了。
只能看见，噬星者在整个虚无教团的支持下，动用全力，催动自己的噬星本能，意图突破那颗两百亿倍太阳质量的活恒星封印外壳，得到那枚‘终寰镇印’。
但很显然，这一行动失败了，克洛亚特的实力的确不凡，全力施展之下，甚至确确实实有着可以暂时与完美世界太皓神帝争锋的伟力。
可就算如此，就连活恒星的本能立场都无法打破，只是制造出了层层叠叠如同雪花一般的模糊涟漪。
至此，虚无教团也只能遗憾地离开了那一片亚空间，并且在那片亚空间周边布置了种种设置，等待遥远未来，他们有了足够实力后再来继续探索。
紧接着，便是空白。
苏昼再怎么燃烧克洛亚特的魂力，也只能感受到一阵阵深入骨髓，乃至于灵魂深处的‘虚无’。
不过，这种虚无的感觉，却被雅拉激动的声音打断了。
【对，就是那个！】
头一次，苏昼听见雅拉如此激动，如此兴奋的声音，他感知到，自从自己实力进阶霸主地仙后，就很少以实体出现在地球的蛇灵，再一次浮现在自己的肩头。
光芒亮起，苏昼解除了宇宙战形态，人形的苏昼肩上缠绕的红色大蛇，已经有了几米长，祂盘旋在苏昼的手臂和肩膀，另一半身环绕在苏昼的腰间，宝石一般的红蛇此刻目露振奋：【就是它！封印的核心碎片！封印中枢的主驱动器之一！】
【居然是这玩意掉了下来……难怪伟大封印会动摇，难怪整个封印宇宙都会濒临崩碎！】
【究竟是谁，是谁的力量可以在被封印的时候，也震荡整个多元宇宙，令伟大封印动摇，将自己的核心驱动器之一都跌落？！】
一开始，雅拉的语气，在震撼欣喜之余，还带着一股终于看见目标的兴奋。
但是很快，祂的语气就变得沉重了起来：【啊……还能是谁呢……】
【只有‘黄昏’了，只有祂有这种力量……是祂苏醒的异兆吗？比我们早了那么多，那个时候祂就醒了吗……】
苏昼并没有说话，和现在的雅拉交流。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回忆着自己消化掉克洛亚特恶魂后，残存的记忆碎片。
“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有误。”
整个地球宇宙——亦或是说，封印宇宙中，最初的封印碎片，应该只有‘终寰镇印’。
而后续的天神刻度，乃至于银河之星，应该都是荒古文明们以终寰镇印为核心交战，再一次震荡宇宙，所以才脱落的第二批碎片。
“如此说来……倘若多元宇宙伟大封印的情况继续恶化，未必不会出现第三批脱落的封印碎片——不过肯定都是更加次要一级的碎片了。”
轻声呢喃道，苏昼感觉自己通过噬星者这一古老生命的记忆，隐约探明了这个宇宙中更深的真相：“而且，亚空间中的超巨型恒星，贯穿了至少八十万个世界，乃至于联通诸天万界的超级星体吗？”
“它是封印，堵塞了其他被封印的宇宙，通向封印彼端的出入口……换而言之，倘若运气好，我穿越去其他世界的时空，恐怕也能看见这颗大恒星？”
想到这里，苏昼便不禁微微摇头，感慨多元宇宙的奇妙。
“雅拉，第三块封印碎片我们也找到了——虽然不清楚坐标，但应该就在虚无教团亚空间总部周边。”
侧过头，对趴伏在自己肩头，似乎也陷入沉思的红色蛇灵低语，苏昼的语气带着笑意：“换而言之，只要我们把虚无教团彻底剿灭了，也就能找到第三封印碎片了。”
“如此大的好事，你就没点别的看法？”
【啊……当然。】
仿佛是被苏昼的语气惊醒，雅拉的迟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回应。
祂微微晃了晃脑袋，然后有些无奈地道：【但是说实话，黄昏眷族可不好解决……你瞧，自荒古时代开始祂们就存在，直至如今也依然兴盛。】
【他们并不仅仅存在于一个世界，而是存在于多个世界的组织，就像是先驱的探索者那样，非常难被根绝。】
“那我见到一个，消灭一个，不就是了？”
对此，苏昼却没有半点苦恼的表现。
他耸了耸肩：“他们数量无限，那我现在是不朽的天仙，也有了几近于无限的时间。”
“只要消灭黄昏眷族，能够维持多元宇宙和伟大封印的稳定，那我能杀到永永远远，时间的尽头。”
【……你这点倒是没有变。】
同样侧过头，和苏昼对视，雅拉微微眯起眼睛，仿佛看见了数年前，斩杀第一头黄昏真魔时，誓言要屠尽世间一切魔，直至魔的终结的少年。
祂笑了起来：【行吧，的确，这是好事，大好事。】
【真难想象，区区五六年的时间，你就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原本依照我的构思，你起码……也有几十上百年，才能有如此成就。】
“那是你的眼光好啊，不愧是你！”
【那是你资质出众，不愧是你！】
习惯性地互吹一波后，苏昼便转过头，朝着地球舰队飞去。
罗斯128的坍塌并不会产生超新星爆炸，但溢散的恒星物质对于飞船来说还是非常危险的，虽然他觉得地球舰队能应付这样的局面，但他的存在更能保障安全。
与此同时，地球舰队中。
苏昼的副手秘书，汤缘，在记录下了这场战斗所有的细节后，不禁长叹一声。
“就连那样可以吞噬星辰的巨兽，都被部长消灭了吗……而且还是推动月球后，以仿佛可以切断星球的巨刃斩杀。”
“本来还以为需要落日弓作为最终一击，结果只是掀飞护盾后就弃之不用，部长的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
“这样的力量……简直可以反手将整个地球文明都捏在手中啊！”
细细思考了一轮，汤缘登时愕然察觉，整个地球上，除却落日弓这等一等一的攻伐神器外，已经不存在任何事物可以威胁到苏昼了。
可现在，落日弓这神兵，不就在苏昼的手中吗？
至此，他终于明白，地球文明，正国高层，对苏昼投注的，究竟是怎样的信任了。
那是交付了未来，交付了一切的相信。
而苏昼之所以冒着危机前往宇宙的彼端战斗，也正是为了回馈这份信任。
“汤缘，现在舰队的情况如何？”
很快，随着灵界的不断重塑，苏昼愈发清晰的通讯便在舰队频道中响起：“我们的燃料还有多少？”
“绰绰有余，元帅。”
虽然心中仍然说是部长，但口中称呼的是苏昼现在的职位，汤缘扫视了一眼资料，便以相当专业的口吻回应：“我们甚至可以直接进行长距离跃迁实验，直接跃迁回木星轨道亦或是地月轨道处。”
“不过就这么回去，似乎有点浪费，舰队目标清单上还有九个实验目标需要完成，我觉得我们可以顺路尝试一下……”
“不。”
但是，说到一半时，汤缘的话就被苏昼打断：“我们不回去——不回地球。”
“汤缘，告诉我，地球舰队一口气，最远能跃迁多远？”
“诶？”
听见苏昼的回应，面色有些苍白的年轻秘书不禁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眉头微皱，然后再一次看向舰队的情报清单：“这，倘若终突不补充的话，大概能跃迁两百三十光年左右？不过这是极限情况，我们的技术远不如瑟拉斯提亚人来的简洁坚固，跃迁这么久，引擎很可能会过载，需要长时间的修复……”
“没事，引擎允许的情况下，能走多远走多远。”
苏昼的语气虽然温和，但显然没有留下拒绝的余地，他又转移了目标，对着一旁的瑟诺斯提亚大使，塔因&#183;先知传讯：“大使先生，瑟洛斯提亚的支援舰队什么时候才能到？”
【这……之前灵界破碎，通讯无法使用，我中断了和长老团的联系……】
第一时间，塔因&#183;先知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在稍等了片刻过后，再一次联系上长老团，双目中绽放出幽幽灵光的大使便沉声，以大长老的语气缓缓道：【请容许我们说一声抱歉，苏尊者，我们的支援舰队在路途中被源源不绝的黄昏眷族阻拦……很奇怪，他们的数量远比以前的多，而且一如既往地悍不畏死。】
【我们的步履被拖延了，援军想要抵达，需要数个月的时间。】
“果不其然。”
对此，苏昼半点也不感到意外——黄昏眷族的求援终归还是有效果的，虽然没办法真的救克洛亚特一命，不过将他苏昼指定为目标却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稍后噬星者传递出的讯息，也即是苏昼身上持有‘封印碎片’的信息，毫无疑问会让之前可以保持‘无所谓’状态的诸多黄昏眷族疯狂——他敢说如今的虚无教团已经倾囊而出，开始准备倾尽全部力量来围剿自己了。
至于黄昏眷族数量为什么这么多……
苏昼觉得，这才正常。
对于一个昔日以灵能为主的超凡宇宙来说，灵气断绝这件事……究竟可以催生出多少黄昏眷族？
过往精研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一切的骄傲和力量都不过是某种存在可以轻易断绝的玩笑，面对这种可以轻易抽离一个宇宙基本法则，更改基本力的异象。
宇宙，有意义吗？
苏昼敢说，灵气复苏前后这段时间，正是整个宇宙黄昏眷族最多的时间！
就这时候，回地球？
苏昼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起码也要把黄昏眷族打疼了，才能安然回家。
“所以说，元帅，我们就是诱饵，将所有黄昏眷族引诱远离地球？”
汤缘并不傻，苏昼的对话基本就在明示他要把自己当诱饵——而因为地球舰队基本和他绑定，这个时候分流回地球，很可能也会带走一部分黄昏追兵，所以反而不如跟着苏昼。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这行动危不危险——跟在苏昼身边，那就绝对算不上什么最危险的事情——汤缘开始观测星图，开始思考究竟应该朝哪个方向跑比较弯弯绕绕，能让追来的黄昏眷族大感头疼。
“就选一个最近的黑洞作为目标，杀完垃圾后总要找个垃圾桶吧？找个就近一点的方便，我赶时间。”
自然，苏昼有自己的想法。
选择一个黑洞星系，既可以限制敌方的亚空间传送，也可以在这里和援军联手，将源源不断地敌人全部送进宇宙最大的垃圾桶。
这样一来，无论是什么危险的黄昏眷族，亦或是什么大型不可燃烧辐射垃圾，都有了自己的归宿。
“好的好的。”
而忍住笑意，缩减了筛选范围的汤缘，再一次伸手去调试星图。
事至如今，双方都很轻松，显然不觉得这样的战略转移是什么大事。
但是很快，随着被长老团附体的塔因&#183;先知再一次开口，无论是苏昼还是汤缘的表情，便都严肃了起来。
【请稍等，苏昼尊者，目前我们有非常重要的情报要向你分享。】
大长老沉稳厚重的声音，从塔因&#183;先知的口中传出，瑟诺斯提亚长老团的气氛异常肃穆：【目前，我们观测到，有一支黄昏眷族的军队，已经来到火夕星域周边。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以苏尊者的力量，不过是随手可灭的小麻烦，】
【但是，我们昔日母星系‘薄暮星域’周边的亚空间出现了异常的异变——一个超巨型的虚空裂口开始在那里延伸……】
说到这里，即便是大长老，语气也变得无比凝重。
【昔年，我们先祖封印的薄暮时空裂缝似乎出现了缺口——而那个缺口中，有大量持有彼界邪神，甚至就是‘薄暮黄昏’气息的异常反应浮现！】

第四十三章 你搁这换家呢？！
此时此刻，塔因&#183;先知，亦或是说‘瑟诺斯提亚长老团’，对苏昼展现了一幕来自银河系彼端的精神投影。
所以，青年便看见了，一个被昏黄色光晕完全笼罩的星系。
黑暗的真空中，如若没有星体的光芒，就是接近绝对零度，彻底的漆黑。
但是在那片星域却不一样，没有来源，照彻那部分星空里里外外全部区域的黯淡光芒长久的普照世间，与一层层仿佛粉尘，又像是沙暴一般的宇宙雾气将那片星域完全遮蔽。
倘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些粉尘本质上，是星体的碎片，恒星的残渣，无数战舰遗留的残骸，乃至于一些巨大无比的生物骨骼融合而成……这里是一个战场，史无前例的战场，有超过复数恒星质量的战舰和怪物在这里厮杀，祂们遗留的，还未清扫干净的尸骸成为了一片人造的厚密星云。
“这个感觉……”
凝视着这片被尸骸星云笼罩的星域，苏昼不禁肃然了起来，因为即便是由瑟诺斯提亚长老团转发，他也感觉到了有浓厚无比的血煞兵戈之气，亦或是说，不可思议的精神残念在那片星域徘徊。
倘若有未进阶霸主地仙的存在，贸然靠近那片星域，必然会被潜藏在那周边的无穷精神干扰袭击，进而发疯发狂吧。
“这里是，薄暮星域？”
严肃地开口，对时空彼端的瑟诺斯提亚长老发问，苏昼深吸一口气，他沉声道：“你们想要给我看什么？”
【耐心一点，苏尊者，你的力量无比强大，但也正因为如此，就应该知晓更多的真相。】
大长老阿摩罗特的声音借着塔因&#183;先知的口而出，祂的语气复杂，似乎就像是对盟友展现自己的伤疤。
但很快，这位老者的语气就恢复平静：【这是五天前的薄暮星域，我们母星，也是叛教之战的起始点，当初我们与诸多彼界邪神互相厮杀，争夺银河之星的战场。】
【然后，这是前段时间，异常发生时的薄暮星域。】
话毕，一切光幕便开始变动——在苏昼的注视下，原本昏黄色的薄暮星域的核心，原本的太阳处，突然亮起了一道道深紫色和暗红色的光芒。
这光芒就像是由一支粗大的画笔，在宇宙黑色的幕布上随意勾勒那样，它们呈现辐射状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刺穿了整个星域。
然后，伴随着灵界破碎的可怖轰鸣，这些光芒的源头，薄暮星域的核心，骤然响起了宛如大鼓被敲击一般的震荡。
轰！
轰！
轰！
而与之鼓动的，却并非是星域……而是整个宇宙空间本身！
伴随着大量深暗幽邃，宛如深渊一般的黯淡裂缝，从薄暮星域的中心扩散而来开始，一个巨大的时空凸起，就这样随着剧烈的鼓声，在整个星域的范围内掀起涟漪，甚至朝着星域之外，以超光速无尽地扩散。
而在凸起后，时空又凹陷了下去，光芒因此而弯折，大量星云物质开始朝着那个质量深井处汇聚，形成了一道道呈现直线形的物质流，就像是蛛网一般的结构……可很快，又是巨大的震鸣，不可思议，长达零点八光年的时空凸起在整个薄暮星域中央浮现，再一次撕裂出大量的时空裂缝。
这一幕，这一幕，就像是有什么庞大无比，强大到超越人智的恐怖存在，正在从宇宙之外冲锋，意图冲入这个宇宙那样。
“什么鬼，这也太夸张了吧！”
看见这一幕，苏昼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曾经见过黑洞，见过星云，倘若说太皓神帝的天星归一合道法也算的话，他甚至见过超新星爆发。
这个宇宙中至强者的战斗，他曾经借助着鸿冥冥主的力量见证过，他知道，最强的Ω级灵能者，天帝的战斗能够摧毁恒星，堪比巨型黑洞的吸积盘冲击。
在那些强者的存在本身面前，光线也会因此而扭曲。
但是这一切，都无法与他现在看见的这一幕比拟。
整个薄暮星域都在闪耀，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事物，正在从多元宇宙彼端的虚空中飞驰而来，撞击在封印宇宙的外壁上。
虽然失败，但是它却毫不停止，仍然发起攻击，一次又一次。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被撕裂，宇宙的结构被破坏，还能观测到，在那些漆黑的裂缝中，有不少战舰，亦或是奇形怪状的怪物，就趁着这个机会从裂缝中涌出，抵达了薄暮星域内部。
它们同样是邪神眷族，仅仅只是力量比较小。
而那个撞击的宇宙的存在，这份力量，非要计算的话，是绝对超出了天帝的界限，抵达了不朽不灭的天仙天帝之上，可以名曰‘合道’‘创世’的‘返虚道一’！
“有起码是返虚道一境界的伟大存在眷族正在自宇宙外侧冲击我们的世界，并且制造出了大量的时空裂缝！”
“虽然祂自己过不来，但是却让大量黄昏眷族，亦或是其他伟大存在的眷族有了进入的空隙！”
不仅仅如此。
【我们恒星系中的裂缝，其实都还是小事。】
大长老阿摩罗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肃穆：【我们更需要担心的，是这个可观测宇宙中最大的时空裂缝……位于‘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重力中心，‘巨引源’周边的超级时空裂缝！】
【既然已经有邪神眷族开始冲击我们的薄暮星域，那么超星系团中央的巨引源裂缝，是否也正在遭受攻击？】
“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苏昼下意识地重复了一次这个词汇。
这是个熟悉的名词。
就在刚才，苏昼便在噬星者和虚无教首相关的记忆中听到了这个词汇。
在更加古老的宇宙纪元，上一代超级文明还存在的时候，为了争夺终寰镇印，众多强大而古老的先驱先祖文明互相争战不休，整个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都是他们的战场。
那场战争的烈度，超过了如今所有现有文明的想象，他们的战斗甚至制造了宇宙级的震荡，导致更多的伟大封印碎片——譬如说天神刻度和银河之星的跌落，并令所有参战的文明感受到了恐惧。
而所谓的巨引源，便是整个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质量意义上的核心。
这个超星系团中，有着近五百个已知的星系团和星系群，换而言之，它的内部有着超过十万个银河系，直径超过五亿光年，整个银河系都不过是在这个超星系团结构的一条分支上。
在可观测宇宙中，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都算是一个不小的结构，而巨引源，正是这个超星系团的重力中心。
它的质量起码超过两万倍银河系，拖拽着数亿光年内的所有物质以其为中心旋转靠近，就像是银河系，也正在以每小时二百二十万公里的速度，不断地与它接近。
而位于巨引源周边的超级时空裂缝……
“难不成，噬星者和虚无教首他们看见的‘活恒星’，正是昔日古老文明为了封印巨引源周边时空裂缝而制造的？”
心中闪过这样的思绪，苏昼心中立刻就了然了起来：“对，就像是薄暮星域中的封印那样，那颗活恒星镇压的宇宙裂缝，必然不可能只是一个星系级裂缝——它镇压的应该就是过去战场中心，那些争夺终寰镇印的文明制造出的超级裂缝！”
此刻，在瑟拉斯提亚长老团的帮助下，苏昼的眼前再次浮现出辽远彼端的宇宙星域。
巨引源所在之地。
黑暗的宇宙中，一片璀璨的星云光团正在闪耀生辉，巨引源周边并非是黑暗的绝地，而是无数高密度恒星物质游动的光芒之所，闪耀之地。
无数密集的星云物质涌动，令炫目的光将整个宇宙空间都染成白色，交错而成一片片错综复杂的结构。
但是，就在这片异常的纯白宇宙空间中，却有一只庞大无比，宛如‘眼睛’一般的黑暗结构，正在震荡时空，令时空破碎曲翘。
这眼睛一般的宇宙结构，就是一道庞大漫长到不可思议的非自然裂缝，在它的周边，漂浮着不少看上去就像是微尘一般的恒星星体，令它的结构显得更加巍峨可怖。
这漆黑裂缝，眼睛结构的中央，有旋涡一样的能量结构正在旋转，似乎是诱人前往彼端，又似乎是即将吐出什么庞然大物。
它似乎直通多元宇宙虚空的彼端，是一个宇宙和其他宇宙链接的通道。
能看见，在这裂缝周围，漂浮着大量各式各样，或是古老，或是全新，或是金属，或是水晶构成的监测阵列以及讯号塔，大量不知道来自哪个文明留下的通讯信标仍在运转，闪动星星点点的光芒，忠实地将此处的信息传递给遥远的时空彼端，母文明所在之处，告诉他们这个裂缝如今的情况。
瑟诺斯提亚文明，正是其中之一。
【这里就是巨引源时空裂缝的所在……目前我们在整个可观测宇宙中，所能找到的最大的活跃时空裂缝。】
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前来看，巨引源裂缝仍然稳定，不像是薄暮裂缝那样已经开始有存在开始冲击，可我们仍要警惕——因为制造这个裂缝的，正是这个宇宙中所有虚无教团的始祖，最初的薄暮邪神之使徒！】
【倘若又有那样的存在来到我们宇宙，并不如当年先祖文明那么强大的我们，是无法阻止宇宙的毁灭的！】
而苏昼肃然地注视着那个宇宙结构级的超级裂缝。
在它的面前，恒星不过是微尘，行星系不过是碎屑，它的长度以光年计算，能够打开这样裂缝的存在，超越了所有文明有关于‘力量’的认知。
在遥远的过去，有不可计数的文明在这里征战，哪怕是现在，这里也是所有能够在河系中留名的文明都留下了观测站的区域，因为谁都知道，倘若它真的出现什么异变，那么一切的爱恨，一切的恩怨，一切的矛盾与纷争，都是时候该停手了。
因为为了宇宙的终结与否，所有的文明都必须联手应对这一灾难。
对此，苏昼在第一时间，并没有询问瑟拉斯提亚长老相关的问题。
也没必要询问，因为噬星者的记忆，他对这一封印和裂缝的信息，知道的甚至可能比对方还多。
苏昼开口，询问的是自己肩膀上的赤色蛇灵。
“雅拉……”
他的语气沉重，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我以前从不询问伟大存在中谁强谁弱，因为这些很没有意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告诉我，雅拉……黄昏……黄昏究竟有多强？！”
苏昼的话音落地，迎接的却只有沉默。
直到许久之后，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青年，听见了一声叹息。
“唉……”
趴伏在苏昼的肩头，吐着蛇信，难得显得有些焦躁的雅拉，颇为无奈地说道：“我不是曾经和你说过了吗？”
“正确之战的源头……便是‘黄昏讨伐战’啊。”
“黄昏，是强大到，需要大部分伟大存在联手，才能真正‘打败’的家伙。”
“祂是最强大的伟大存在……之一！”
雅拉没有撒谎。
青年很理解这一切。
能让如此别扭的混沌，都勉为其难承认的‘最强’……那足以证明对方的含金量！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
至此，苏昼也收敛起了自己的震惊。
此刻，他倒也不是特别愕然，倒不如说，觉得这很正常。
很显然，在天帝之上，返虚道一之上，还有好几个境界等级，才能摸到伟大存在的跟脚。
只是这些境界等级，已经超越了一个宇宙，一个星球上文明所能触碰到的极限——仙神文明四十多万年，能够摸到天仙境界就已经非常强大。
可不谈多元宇宙，单单就是说宇宙的寿命，就超过了百亿年。
以个体的力量，文明的学识，追逐百亿年宇宙的体量，这岂是能那么容易追上的？
“巨引源裂缝，和‘终寰镇印’有关……而想要得到终寰镇印的线索，需要先把咱们银河系中的虚无教团剿灭了再说。”
吐出一口气，苏昼想了想，觉得流程很清晰：“而现在，我正在被虚无教团围剿。”
“还挺清晰的嘛。”
与此同时，瑟诺斯提亚长老团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们的先祖，就是为了阻拦这样的怪物进入我们的世界。】
【实际上，在我们之前的文明，肯定也是如此做的，目前还算是稳固的巨引源裂缝封印就是他们的造物。】
大长老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很清楚苏昼能理解他的意思，知道整个宇宙如今情况的严重性。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如你所见，随着灵气复苏，来自我们宇宙之外的邪神眷族也将重新归来，冲击薄暮裂缝，而祂们的力量在这数千年间变得更加强大，以至于现在的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挡。】
【凭借银河之星的力量，我们仍然能加固薄暮星域的封印……可即便我们能加固封印，却不能阻止整个宇宙中的各类邪神眷族活性化。】
【仅仅是银河系中的灾难，就需要我们联手应对。】
苏昼的眼前，有关于薄暮星域的光幕逐渐散去。
转而换之的，便是整个银河系的星盘星图。
他能看见，有大量以‘昏黄色’标注的标签，正在从整个银河系的四面八方，朝着银河系第三旋臂，也即是‘自己’所在的方向，潮水一般的涌来。
这一幕，就像是无数由黄色方块圆点组成的触须，从三维空间的无数个角度，朝着苏昼攀附而来。
“好家伙！”
吐出一口气，苏昼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比我猜的还过分一点——这不是整个银河系的黄昏眷族都开始集结了吗？”
在这简陋的信徒标识下，代表的是一只只庞大的舰队亦或是巨兽正在启航，出发，锁定目标前进……
苏昼就是它们的目标，苏昼手中的天神刻度，就是蚂蚁窝前的糖块，如此的诱人，令所有黄昏眷族都无法拒绝。
那是开启‘巨引源裂缝’封印的钥匙，是毁灭整个宇宙的前奏。
只有得到它，虚无教团的才能进行后续的行动。
不可思议的黄昏眷族洪流正在朝着青年所在的方向冲刷而来，意图将其彻底淹没。
【别担心。】
但是，大长老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传来：【再来看看这个。】
随着声音落下，整个星盘上，骤然又多出了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标签。
那是代表银河系中，众多其他在寂静时代前，就已经在恒星系中打响过名号的高等文明的标签！
而这些标签……这些曾经同样和黄昏眷族，和虚无教团战斗过的文明标签，此刻也开始了运动，开始朝着银河系的第三旋臂处，也就是苏昼的方向飞驰而来！
这些文明，同样也在进军，而他们进军的理由很简单。
那就是，不能让虚无教团完成自己的目的！
【我们的舰队的确被拖住了，这很抱歉。】
此刻，瑟诺斯提亚长老团的声音悠悠响起，祂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是，凭借我们昔日‘银河上国’的名号，以及虚无教团过去的恶名……我们还是成功召集了一大批援军，去阻拦那些只知道带来毁灭和虚无的怪物。】
【这并不仅仅是帮助你，而是帮助我们所有人——倘若不在这里将虚无教团的合流阻挡下来，未来想要阻拦就更难了。】
将这一切信息都告知苏昼后，大长老阿摩罗特的声音便逐渐低了下去。
【在援军抵达之前，苏尊者你们的舰队，可能需要孤军奋战一段时间……】
【所以，请尽可能的坚持下来，我们的黄金舰队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成为你的后盾！】
“嗯，我知道。”
对此，苏昼闭上眼。
他眼前的光幕逐一消散，无论是巨引源裂缝，代表整个银河系的巨型星盘，亦或是之前薄暮星域中出现的可怖异变，这一切都随着苏昼再次睁开演眼睛，就都化作无形。
“孤军奋战吗……”
低声自语，苏昼不禁轻笑一声：“倒不如说，有援军这件事本身，就实在是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元帅，情况如何？”
此刻，察觉到了苏昼和瑟诺斯提亚人的通讯结束，汤缘作为地球舰队的指挥着询问道：“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
“我改变主意了。”
而苏昼简单的回答道：“被动挨打，等着其他黄昏眷族跑过来追着咱们四处乱跑，这的确不太符合我的风格。”
“咦？”听见这句话，汤缘不禁一惊，然后声音都有点发颤：“难道说，元帅你打算……冲过去反攻那些黄昏眷族的舰队？！”
“不可啊元帅！虽然你现在……”
原本，汤缘想要说的是，苏昼现在的确很强，但是面对黄昏眷族，虚无教团源源不断的舰队，很可能会支持不住，进而败北。
但是用良心想了想后，这位年轻的秘书忽然发现，苏昼怎么可能支持不住？
开什么玩笑，黄昏眷族本部倾巢而出或许真的能将苏昼击败，但是就是那些普通的眷族舰队，能扯的动苏昼的腿脚就算是他们科技发达，实力强横了——别的不说，他老人家再找一颗月球，推着在宇宙中横行霸道，又有多少文明的舰队能打的碎有一位天仙保护的天体？
这不是搞笑嘛，所以说到一半，他自己就卡壳了。
“哈哈哈，别这样，我都要被你逗笑了。”
而苏昼的无想之心能感应到汤缘的内心活动，他不禁为对方脑海中，自己推动星球，带着地球舰队在宇宙中跑路的场景逗乐了——还别说，这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流浪星球舰队？不错不错，这个灵感必可活用于下次！
但很快，他还是恢复了正常，苏昼平静道：“继续找一个黑洞星系，这点不变——无论是什么行动，先找到一个垃圾桶总是不会错的。”
“至于接下来的任务细节……就要更改了。”
“你要怎么改，苏昼？”
听到这里，攀附在苏昼身上的雅拉也不禁有点好奇，祂颇感兴趣地追问道：“你有什么主动出击的计划吗？”
“当然有。”
宇宙真空中，苏昼颇为耐人寻味地笑了起来：“而且，绝对是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计划。”
下一瞬，他便从个人空间中，将‘天神刻度’取出。
银色的金属怀表上，闪动着各色的光芒，流动着显而易见的伟大存在气息……神木，轮回，混沌，完美，已经占据了这怀表上的四个位置。
而就在此时，苏昼取出了第五团伟大存在的气息。
源自于噬星者克洛亚特——黄昏的气息！
“想要抓我？”
如此说道，在雅拉恍然大悟，又发出哈哈大笑的表情和声音中，苏昼毫无犹豫地将这一团黄昏气息，塞入了天神刻度内：“想要得到天神刻度？！”
伴随着这带着一丝狠辣决绝的声音响起，触碰到那欢昏黄色光雾的天神刻度，登时再次亮起一道道银白色的辉光。
它闪耀无比，迸发的光芒远超恒星，但是却又并不灼热，甚至带着一丝金属的冰凉……匪夷所思的时空波动在宇宙空间中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它似乎即将打开一扇时空门，但是却被自己的持有者，苏昼压制，所以并没有真正的打开。
但就算如此，一道若隐若现，昏黄色的刻度，也浮现在天神刻度之上！
与此同时。
不可名状的波动，传遍了整个银河系。
【这，这个气息……】
【纯正无比，源自于伟大尊主世界的气息？！】
【怎么会，就算是昔日薄暮星域裂缝大开之时，气息都没有如此纯粹，这怎么可能？！】
【不可思议！】
超越光速传递的震荡，在令所有黄昏眷族呆愣了一瞬后，然后便全都陷入了狂热的姿态。
【仍然是那个地球文明的α灵能者吗？！是他传递出了这个气息？！】
【不愧是封印碎片，果然有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凭借那个碎片，或许我们可以不用解开巨引源裂缝，就直接联系上古老尊主所在的世界！】
【必须要得到！】
霎时间，所有正在行军的黄昏眷族，虚无教团成员舰队的速度，便都齐齐加速。
而原本几支应当是朝着地球方向包夹而去的舰队，也都立刻转向，毫无犹豫地朝着苏昼所在的方向急速突击！
行军，行军，行军！
黄昏的大军，正以一个人类，一个个体作为目标而行军！
此时此刻，黑暗的星空中，苏昼抬起头，环视寰宇。
漫天星辰幻化成河，星海奔流，震荡不休，仿佛正在鸣奏一首交响曲。
在他的身后，罗斯128逐渐溃散的恒星物质正在发光，耀眼的光辉逐渐充斥了整片火夕星域，令这片行星系即将成为被新生星云覆盖的区域。
而在他的身前，无尽宇宙中，亿万群星都在闪动。
就在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中，有着可以与星辰比拟，甚至超越星辰之数的敌人，正在朝着他前进！
可对此，苏昼却毫不在意。
紧握着天神刻度的青年，感应着在其之上的黄昏气息，露出了真实不虚地笑意。
“你们不是想要抓我吗？”
“等时候一到，我就直接去你们老家！”
——换家什么的，他苏昼最会了！

第四十四章 果然，还是我技高一筹
说换家，就换家，苏昼早就心有腹稿。
黄昏眷族这边显然是把自己当成必杀目标，或者说，将自己手里的天神刻度当成是势在必得之物。
而他显然也不可能将自己成长真正的核心拱手相让，双方的冲突注定是你死我活。
不过，这次黄昏眷族倾巢而出，也的确不是一个天仙能解决的问题：就硬杀，他苏昼也杀不完啊！真当那洪流一般的黄昏眷族都是数据吗？起码几个恒星质量呢，哪怕是猪都杀不了那么多。
必须要找个法子，方便快捷的解决黄昏眷族，亦或是再一次提升自己的实力，自保之余，还能保住地球。
而怎么才能更加了解黄昏眷族？亦或是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那显然是去黄昏比较多的地方深入了解一下，以及前往异世界历练了。
混合一下，就是前往黄昏的世界看一看。
自然。
苏昼没打算去黄昏的原初世界，那显然是自己找不自在。
像是完美那样不管事的伟大存在当真是少之又少，依照雅拉的说法，祂留在多元宇宙中的躯体也是有意识地打造自己的原初世界，培养属于自己的力量和眷族，为实践自己的正确，以及未来的脱困做准备。
而黄昏，自然……
“哎，等等，黄昏这个自闭症，有没有可能真的就啥都不管，任由自己的原初世界野蛮成长？”
想到这里，苏昼突然愣了愣，然后虚着眼看向闪耀的星空：“总感觉这个可能性并不低……”
总之，想到这个可能后，苏昼不禁有些心动地想了想，然后又摇了摇头。
“罢了，安全最重要。”
黄昏可是混沌钦定的最强档次伟大存在，他犯不着主动跑去原初世界去赌对方是不是真的自闭症。
如若只是为了了解黄昏，更加快捷的解决祂那些有病的眷族的话，世界能级不需要高，像是神木世界那样的普通受影响世界就行了。
计划是计划，说是这么说，但是自己个人空间里的这六十五亿人怎么办？
大致构思了一下未来的发展，已经开始引导地球舰队启航的苏昼，将自己的目的地锁定在了一千光年外的HR6819，金牛座南方的一个黑洞。
它只有四个太阳质量，不算大也不算小，而距离也恰好位于地球舰队的正常航行范围之内，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和地球的方向也恰好相反。
但是，在舰队启动引擎，苏昼带着地球舰队和九头欢呼的以太龙起航之时，他忽然回忆起了自己个人空间中的六十五亿火夕人。
这六十五亿人都在智慧树的安抚下，肉体平稳睡眠，而灵魂在电子冥府中休憩。
现在的确还算是比较稳定，可这也不过是短时间内而已。
再过一段时间，等到苏昼和智慧树无法让这六十五亿人的肉体继续休眠，令他们的灵魂回归了自己的肉体……那情况可就麻烦了。
个人空间装得下十三立方公里的肉山，可装不下需要生活空间的六十五亿人啊！
这些人曾经生活的环境，是类似于现代社会的星际文明环境，哪怕是地球那边，想要提前准备好一个世界，安放这六十五亿人都非常困难。
这显然不是地球文明能办到的事情——地球文明自己内部还没能完全解决贫困呢——瑟拉斯提亚人还差不多。
这些活星球之子只居住在活星球上，而他们的疆域中生命星球并不少，技术也足以快速创造出一个足以维持大量人口存活的环境。
苏昼觉得，自己或许的确能拜托瑟拉斯提亚人，让他们暂时照顾一下火夕人。
不过，那起码也得是和瑟拉斯提亚人的黄金舰队合流后的事情了……
至于黄金舰队？
在路上了，在路上了。
跃迁的光芒横跨以光年记载的宇宙空间，在苏昼的带领下，整个地球舰队正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金牛座南的黑洞星域飞驰。
而同样的，所有追逐天神刻度而来的黄昏眷族，也都在青年身后紧追不舍。
此时此刻，银河系第三旋臂处，许多在寂静时代前后，刚刚踏入星际时代，还没有正式加入宇宙文明大舞台的诸多新兴文明，便都在困惑震惊之余，检测到了奇异的亚空间讯号，以及能级匪夷所思，超过他们探测器上限的灵气动荡。
“有什么东西划过了我们星系边缘……能级非常大，简直，简直就像是一颗会飞的小恒星？！”
“那是反物质引擎的推流？！”
“有什么极其庞大，强大的存在，正在靠近我们的世界……咦，在他之后，还有更多的存在正在靠近？！”
这些并不知晓黄昏眷族，也不知晓宇宙真相的新兴文明，观测到了地球舰队在宇宙中的飞驰，也观测到了紧追在他们身后，那一支以最快速度突袭而来的虚无教团舰队。
这情景令他们震惊——这些年轻的文明刚刚登上星空，满心欣喜，自以为自己蒙受星空眷顾之子，未来将要探索整个星辰大海。
可谁曾想，这样的兴奋还没有过去几年，便有余波就能摧毁他们整个探索舰队的宇宙大军从他们的行星边缘处滚滚奔涌而过。
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周边的星系是否有文明。
而不管这些文明是备受打击，奋发图强；亦或是当场自闭，发誓不闭关到攀到科技顶端就不出山，当个十里坡剑神。
总之，就连这些普通的文明都能观测到苏昼和黄昏眷族的追逐。
那么那些真正强大，在十几万年前，就已经将自己文明的名字扩散至整个银河系内的高等文明，自然也是从头到尾，都将目光投注在了苏昼一行人的周边。
【侦测到大范围异常能量场变动。】
一颗颗恒星泛起波澜，巨大的恒星网络意识集合体，加盟个体遍布整个银河系，据说是上古文明遗留下的‘银河系网道AI’将自己的观测镜头牢牢锁定在了时空彼端，无比庞大的灵能波动贯穿了一个个网络的末梢，令众多星辰为之起舞闪耀。
既是一，也是万，合众为一，又是分化万千的意志凝视着。
【锁定观测目标。】
——银河系中央，闪耀区域，隐秘的亚空间星域中，古老的银河上国‘飞升帝国’的首都，‘神启星’中。
“陛下，请看，那些虚无教团再一次开始行动，祂们这一次狩猎的目标是一位自封于黑域禁区，神秘Ω灵能文明中苏醒的α灵能者……”
一个机械化的电子音在数万米高，直入大气层的钢铁帝皇御座前方响起，带着无尽地谦卑。
飞升帝国从不限制自己子民的选择，是使用最先进的机械造物改造自己的躯体，以‘机械飞升’成为强大的钢铁巨人；亦或是使用强大的生物技术自我改造，将自己‘基因飞升’，成为基因星际战士。
乃至于灵能飞升，成为彻底的灵能存在，出入天幕的灵能掌控者，都是一条道路。
无论是钢铁，是血肉，是灵能，都可以。
哪怕就是纯正的智能AI，只要愿意服从帝国的法律，敬拜帝国的万神殿，并对端坐在皇帝宝座上的那位‘大人’展示敬意，便可以是帝国的一员。
甚至，将三种飞升道路统合，都不是不行。
【嗯。】
而随着一个令半星球的灵能光芒闪动，电火花四溢的意志缓缓苏醒，整个帝皇御座。
亦或是说，整个神启星，都开始缓缓地变动，变形。
很快，一个以星球为基础结构，缓缓变形而成的超巨型星空侦查阵列，便变形成功，然后扫向半个银河系。
【害虫。】
而后，这位帝皇便不屑地嗤笑：【真如其名，无比虚无。】
【瑟诺斯提亚人发出了合作请求……那就派出我们的勇士，将那些害虫碾碎。】
【帝国的苏醒，需要以敌寇的血来宣告。】
“是，陛下！”
宇宙中，行动迅捷的文明为数不少，大多都在第一时间就理解了如今的情况，在瑟拉斯提亚人，亦或是自己的观测中明白，虚无教团正在展开灵能复苏后的第一次大规模行动。
但是，自然，有快就有慢。
并不是所有强大的文明，效率都很高。
“第四十九次联邦会议召开——针对虚无教团的意外行动，我等‘万众联邦’应该依照怎样的计划行动？这便是今天的议题。”
建立在一颗海洋海洋中央，圆形的联邦议事厅中，有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联邦成员，以及混血联邦成员存在。即便知晓如今的情况十分危急，但是他们仍在不急不缓地进行会议，昭告整个文明所有种族，所有势力的代表，协调所有人的想法，然后做出最终的决策。
这个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慢到令人发指，曾经有人说过，一个宇宙势力的统治结构最好就是帝制，因为只有一个人一言九鼎，可以快速进行决策，也不至于造成大量内部力量互相拖延的情况，才是最适合星际时代社会所需的。
而且，一个人，一个家族的享受和奢侈，和星际时代的生产力而言也不值一提。
这个想法显然有极大的错误。
不过很显然，再怎么有拖延症的皇帝作出的决策，也绝不可能比这些很早就得到了瑟拉斯提亚人的求援信息，而现在都快要开上第五十次会的银河上国，‘万众联邦’议会要来的慢。
可同样的……存在即为合理。
一个文明倘若真的作出决策非常慢，那么自然也有他们的道理。
甚至是，他们的优势！
亚空间星域，万众联邦母星系，‘万众议会’所在之地，在那颗可以满足所有种族生活所需，完全以微观灵能技术制造维护而成的‘盖亚星球’周边，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一道道朦胧闪耀，庞大无比，环绕着星球转动的种族虚影。
那是整个种族意志的灵能投影，整个‘万众联邦’文明意志的灵能投影！
通过一次又一次的会议决策，一次又一次的妥协合作，一个又一个种族和势力的代表被说服，都能让一个种族意志投影，没入到那个浑身散发光芒，看不清具体形象的万众联邦文明意志投影之中！
而每一道投影没入其中，都会令整个灵能投影身上的光辉更亮几分！
文明的意志，不断地通过种种会议，种种协调，来进行自我调节，凝聚力量。
就像是，拳头击打出之前，需要收拢五指，然后握紧那样。
这个浑身散发着宛如恒星般灵能光芒的投影抬起头。
祂遥遥眺望星河远方——苏昼所在的方向。
所有能够观测的文明，都看向那个方向。
相较于那些年轻的文明，这些古老的文明很清楚，虚无教团的每一次行动，都意味着祂们颠覆宇宙众生的计划正在向前迈步，只要阻拦他们，就绝对不是错。
横跨河系的恒星侦查系统，巨型的机械金属侦测阵列，文明级超级灵能聚集体的眺目远望……
嗡嗡。
时空震荡。
他们都在观察，想要知晓，自己的援助目标，那个α级的灵能者，是如何应对黄昏眷族的追杀，以及他为什么会被虚无教团视作目标的。
不过从一开始，他们就都搞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苏昼并不是被追杀。
而是，想要找一个远离家门口的垃圾桶这一事实。
所以，众人便都看见了。
在金牛座南部的黑洞星域边缘，找到了自己‘垃圾桶’的苏昼，赫然停身转首，看向时空彼端，那一支追逐而来的虚无教团舰队的一幕。
代号为HR6819的黑洞星域物质稀薄，荒芜如沙漠，除却黑洞的引力外，这片黑暗的星空中空无一物。
但是，就在这黑暗的光芒中，却有一团银蓝色的辉光闪耀。
那是地球舰队的舰尾喷口，以及以太巨龙们的周身护盾。
当然，最闪耀的光芒，还是位于舰队之前，那个看上去渺小的人影。
青紫色的灵光蔓延，他似乎注意到了众多来自宇宙的彼端的窥探和注视，不过这个人影并不在意，而是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力量，任由所有人观察。
然后，出现的便是虚无教团的舰队。
这支舰队速度极快，是一支在虚无教团中也算是技术先进的文明的主力舰队，他们恰好就位于第三旋臂处，舰队就在距离罗斯128不到三千光年的区域巡航。
所以在苏昼展现了自己手中的天神刻度后，得到虚无教团总部请求的这支舰队，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它绝大部分战舰的主体是一种高密度的金属物质，以巨大厚重甲壳的形态展现，上面有种种看起来嘈杂粗糙，但实际上精密无比的灵能纹路。
高密度物质以某种电磁约束场和灵能阵法保证其稳定，使它无比坚固稳定，几近于无法被摧毁：这一技术虽然高明，但却并不神秘，再进一步便是整个银河系都非常熟悉的‘白矮星装甲’和‘中子星装甲’系列。
这一支舰队数量称不上无穷无尽，但也起码有超过数万艘，密密麻麻的跃迁光圈浮现在星域边缘处——他们显然也是发现跃迁至黑洞引力范围内是一个错误选择，所以便谨慎选择跳跃至一个安全区域。
一个苏昼早就判断好了的安全区域。
所以，当这些以最快速度跃迁赶来的虚无教团舰队打开观测镜头时，他们看见的，便是双手抱在胸前，踩在一头以太巨龙头顶，站立在宇宙虚空中的苏昼那淡漠的目光。
“完了吗？”
青年的灵魂震荡灵界，传递至所有来袭之敌心中，烈焰一般熊熊燃烧的意志仿佛带着压抑的狂笑，低沉地向所有人询问：“到齐了吗？”
“向你们的亲朋好友道别，对神祈祷过了吗？”
【发现目标！】
震惊于目标居然没有继续‘逃窜’，甚至敢于回头和他们战斗，这支舰队的指挥官，一个在地球人看来大概类似于海星的生物，在短暂地惊愕后，便立刻忽视一切奇怪的状况，然后下令发起攻击：【锁定灵能波动，展开全范围，全领域打击！】
群星之间，亮起了一根根银色的细线辉光，数万艘战舰齐齐火炮蓄力的场景，余波产生的光明，甚至能为这片黑暗的星空带来长达近十秒的白昼。
然后，漫天灵能电弧雷暴，就这样朝着苏昼劈落而去。
手持灭度之刃，苏昼稍稍抬起眼皮，随意地看了眼那些看上去像是雷霆，实际上是以灵能溃散分子结构，直接破坏一切物质，灵力实体的‘大裂解光束’。
【第二波齐射！】虚无舰队指挥官继续喝令，宇宙中的距离漫长，即便是光束雷霆想要命中目标都需要时间，而强大的灵能者都能提前预警，即便是光束攻击都不能保证命中，所以火力覆盖的确是正确的选择。
于是再一次，一道道银色的旋涡释放着光波，出现在虚无舰队中，而这一次，他们释放的就不再是分子溃解光束，而是一道道苍白色粗重的粒子束。
高热，高冲击，再加上之前可以脆化任何材料的分子溃解光束，没有任何存在可以在这样的齐射下幸存，只能闪躲。
而只要苏昼一开始闪躲，舰队指挥官相信，对方就必定会被他牵制到下一批虚无教团的舰队抵达为止——直到他们的力量可以将苏昼碾碎，得到他手中的天神刻度。
但这一切都只是想象。
因为苏昼漠然的声音，道出了最后一句话。
“虚无教团的垃圾们，准备好被扫进垃圾桶了吗？”
光束在宇宙真空中划过光弧，苏昼紧握在灭度之刃上的手微微用力，向前一斩。登时，一道刀锋划过黑暗，产生的波涛状灵能浪潮便宛如海啸一般在真空中震荡，瞬间就将所有粒子束和分子溃解光束的波动全部压制了下去。
虚无舰队的成员甚至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幻觉，那就是苏昼挥刀的瞬间，有一黑一白两颗恒星对撞在一起，然后炽白色的光明灭不定，在一个呼吸间就化作滔天巨浪，朝着自己等人压来。
此刻，舰队的各类光束武器都已经来到了苏昼的身前，可是遇到苏昼以灭度之刃斩出的反物质刀光，便瞬间化作虚无。分子级溃解光束自己最早被中和抵消，变成宇宙中无害的一道光，而粒子束更是仿佛遇到了天敌，它们的能量被强制剥离，反过来变成了刀光的一部分。
除却光束外，还有一些实体攻击，以高密度物质约束而成的亚白矮星物质炮击姗姗来迟，它们本来是用来限制苏昼和地球舰队行动方向的‘网’，可现在却显得颇为可笑，这些实体的弹药在碰到刀光的瞬间就化作灰烬，金属的高密度物质在被融化的瞬间就爆炸，然后在冰寒的宇宙空间中凝结成大片大片的铁雾，闪动着银色的光辉。
舰队指挥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震惊地看见整个舰队所有的攻势都毫无效果——追逐了苏昼一路，他还真以为是苏昼因为和噬星者大战重伤，所以怕了他们的实力——而现在察觉对方根本就是别有所图，不和自己一般见识后，他便当机立断，立刻命令全舰转身，准备逃跑。
可迟了——灵界正在动荡，电磁讯号也一片紊乱，苏昼的一刀横扫，直接将这片星域外围变成了通讯断绝区，飓风一般的能量风暴带着超过恒星的热浪席卷，而风暴中又有着无比锋锐的神刀刀芒，将一切联络以及思想都斩开。
所以，当舰队旗舰刚刚转身准备逃亡之时，指挥官便发现，他们后方的舰队已经完全沉默了，就像是宇宙中的雕塑那样：不可思议的灵能热浪横扫星空，以高密度物质作为甲壳的舰身大多没事，可是舰内的人都已经变成了焦炭，他们骄傲的战舰防御反而成为了把他们变成烧烤海星的棺材。
而处于苏昼刀光打击范围之外的众多舰队也被波及，许多舰长位于战舰最安全的区域，他们的舰船被灵能热浪命中的时候，也就他们能活的久一点，可这反而是一种折磨，因为仅仅是接触瞬间就超过十万度的热浪令他们基本瞬间全灭，哪怕是灵能者也难以在这样的高热下存活，他们下意识地呼吸，反而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产生了生不如死的痛苦。
【是反物质冲击炮？！】热浪已经追上了旗舰，绝望之余，舰队指挥官察觉了苏昼这一刀的本质，难以佯装的荒谬出现在了祂的脑海：【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个体用一把冷兵器……用出……】
他死了，被烧成了尘埃。
而且，他错的很离谱。
因为灭度之刃明明是热的。
“果然，还是我技高一筹。”
收回了因为反物质在刀刃处对撞，产生极度高热的灭度之刃，苏昼满意地点了点头——十亿度以上的高温，这不叫热兵器，什么叫做热兵器？
真正的冷兵器，应该像是月球那样，推行星去撞，那才足够冷兵器。
不对……等等，这么说来，真正的冷兵器，岂不是黑洞？
大质量黑洞表层的温度乃是接近绝对零度，倘若这个多元宇宙真的有一门武技叫做‘黑洞拳法’的话，那估计是货真价实的冷兵器巅峰了！
收回发散的思维。
和整个虚无教团舰队各种各样的行动相比，苏昼真的也就只出了一刀，颇有点‘就这？’的感觉。
随后，他将注意力投向已经被放回个人空间的灭度之刃，不禁感慨：“朱雀灵火的庇护果然强劲，十亿度以上的高温也毫无软化现象，下次假如有机会……”
“我自己也变个朱雀，自产自销一下。”
本来应该是‘回完美世界，找朱雀再要一点’亦或是‘去先驱空间，兑换一点’这样正常的选择，因为烛昼，所以变成了奇特的自产自销。
不过这一切都是小事。
“就在这里吧。”
伸出手，岚种凝聚，庞大的灵力气浪化作几近于实体的立场，将众多还留有残骸的虚无战舰船体挪移至一旁，堆成了一团由超高密度金属组成的小行星。
苏昼就像是将各种外卖饭盒放在桌上，等到时候全部扔进垃圾桶的网络工作人员那样，暂且没去管那些金属垃圾，任由它们不断地朝着星系中心，那颗黑洞缓缓飘去。
这便是位于黑洞星域的优势——敌人不敢随便跃迁，杀完之后也不用太在意战场。
简直完美。
此刻，苏昼抬起头，眸光幽深，仿佛能看见深邃的宇宙深处：“来的家伙不少——希望正在路上的瑟诺斯提亚人能快点，不然即便我能解决，也要忙死不可。”
所以，再次之后，青年便环视宇宙，他提升了‘音量’，令浩荡的灵力波动在星间响动！
“喂，无论是援军，还是虚无教团的家伙都听见了吗？”
“都快点！我赶时间啊！”
而就在苏昼正式对周边星域发起公告的同时。
所有正在窥探这一方向的文明，都陷入了震惊。
而除却震惊之外。
整个银河系中，可能算是最古老的文明，最初荒古文明留下的造物，银河上国之一，‘银河网道AI’还是如实地依照自己的职责，将所有相关的信息都记载了下来。
【开始评定……目标苏昼。】
【目标来源：原黑域禁区，现地球文明。】
【文明等级：原为Ω，现未知。】
【目标种族：未知。】
【评定结果：α级灵能者……错误！α级灵能者无法描述目标实力！】
【确定，其为‘创造者’记录中，所描绘的‘特异存在’！】

第四十五章 人被杀就会死
网道AI，是荒古文明建设亚空间超时空通道网络时留下的管理维护AI。
不过它们早已从先祖文明遗留的种种束缚和条条框框中脱离，成为了自由的文明，而并非是他人的工具。
可即便如此，哪怕是现在宇宙中的超空间技术，比起过去已经提升很多，不再需要网道信标的指引也可以自由通行向宇宙的每一处。
但网道AI仍然尽职尽责的对网道进行维护，甚至发展成了它们文明某种习俗和仪式。
荒古先祖文明的消失是必然，他们之间的战争造成的动荡令宇宙都崩裂裂缝，再加上黄昏苏醒的异象，伟大封印也因此出现缺口。
这样一来，祂们的存在本身，也可能会造成宇宙的破碎……甚至，通过对终寰镇印的研究，祂们发觉，这个宇宙破碎造成的后果很可能并不像所有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可能是多重宇宙连锁崩塌的前奏！
到了那时，即便祂们的力量已经可以在宇宙外的虚空遨游，遍览诸多世界，恐怕也无法幸免于难。
所以，为了避免这个灾难时刻的到来，为了自己文明的存续，先祖文明们在建造了位于亚空间的‘活恒星’封印后，便全部脱离封印宇宙，自我放逐进入虚空，并留下一些后手。
网道AI作为祂们的技术精华以及后手之一，也因此成为了这个宇宙中的重要力量。
和网道AI相比，瑟诺斯提亚人制造的最强生物智脑本质上和复读机没有任何区别；银河系中所有智械文明的主脑加在一起，恐怕连0.01实验版都比不上，完成度约等于刚刚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而网道AI忠实于自己的职责，它承担了整个银河系——乃至于银河系之外众多河系的超空间航道的维护，并且收集所有已知文明的信息，然后将咨询汇总。
位于银河系的‘银河网道AI’，只是它位于银河系的服务终端。
它的本体，乃是以恒星系为单位，遍布各个文明繁荣的星系团的超级咨询统合体。
跨银河系贸易，超空间运输服务，横跨星际长城两端的商业来往，以及几乎囊括了所有已知文明的情报业务，都不过是这一网道AI统合体的兼职工作。
而它真正的本职工作，是对所有文明和超级生命个体进行等级评定，并将可能危及‘封印’的存在登记在册。
而等级评定，分为五级。
第一级：对本星球的完全掌握支配。
第二级：对本行星系的完全掌握支配。
第三级：对多太阳系的完全掌握支配。
第四级：对星系结构的完全掌握支配。
第五级：对本恒星系的完全掌握支配。
简单通俗易懂。
瑟拉斯提亚人曾经最高抵达过第四级，他们完全掌握了他们所在的那条银河系悬臂，并且在掌握银河之星的巅峰时期，有着进阶第五级文明的潜力。
但是很快，叛教之战的爆发，以及和虚无教团的开战，令他们的势力收缩，仅仅只能勉强保证不跌落第三级。
而旧地球仙神文明就有点难以评定：祂们的实力显而易见的强大，全盛时期的地球仙神文明，哪怕是单一神系拿出来，都足以轻松超过第三级文明的壁垒，抵达第四级文明的级别。
而地球上的诸多神系联手，更是可以压制整个银河系中的所有其他银河上国，成为第五级‘银河霸主文明’的。
但谁叫地球神系的位置实在是太过优良，以至于他们自闭在家，简直就和黄昏一样一动都不动，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对外界展露过自己的完全实力？
这恐怕也是黄昏的阴谋.JPG。
总之，所有的银河上国，都是有着第四级，亦或是有着第四级潜力。
不过因为客观原因，比如说还有其他第四级文明作为邻居这样情况，所以无法完全支配相关范围的文明。
至于第五级，便是所谓的银河霸主，再向上，就是网道AI创造者们，那些荒古先祖文明曾经抵达过的‘支配多恒星系’的地步。
不过到了那个级别，这个文明等级也就没了意义，因为那种等级文明中可以孕育出的超凡强者，能够做到的事情，就绝对不仅仅是影响行星系，恒星系，他们的力量可以对整个宇宙产生影响。
而就在刚才，通过种种信息分析，银河网道AI对苏昼-地球文明的评级有了结果。
第三级。
对多太阳系的完全掌握支配。
这评分一出来，便开始在网道AI的资讯网络中传播，令所有正在关注苏昼，正在收集有关地球文明情报的其他文明暗暗吃惊。
要知道，灵能断绝，寂静时代后，众多原本的四级文明都跌落成了二级，乃至于一级文明。
就比如说瑟拉斯提亚人，在寂静时代时，他们也就能掌握那么几颗活星球，影响力很难超出他们的太阳系，这便是二级文明的下限。
哪怕是寂静时代结束，许多过去的四级文明也不过堪堪恢复三级文明的水准。
而苏昼……居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直接在网道AI那里，得到三级文明的评定？
这意味着仅仅凭借他一个个体的力量，倘若完全发挥，就足以统治复数太阳系！
这在过去，是Ω灵能者的独有标签，可现在的苏昼，不过是α灵能者而已！
但是没人质疑网道AI的评定。
在过去漫长的时光中，网道AI评定了众多文明，也有不少人质疑过对方的评级有着太多主观成分，并没有考虑到许多他们认为的重要因素。
可数以百万年计的光阴流逝，众多文明之间经常燃起不死不休的无尽战火，却只有它评定中更强的那些文明作为胜利者幸存。
事实总是证明，它才是正确的。
既然网道AI认为，苏昼足以被评定第三级文明/超凡个体。
便足以说明苏昼的力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来的强大。
【特异存在……】
此刻，一颗颗恒星闪烁，那是网道AI在亚空间中的终端在物质宇宙的传讯节点。
以距离苏昼最近的一颗恒星作为‘眼睛’，银河网道AI谨慎地观测着苏昼。
所谓的特异存在，指的就是未来有可能抵达第五级文明，乃至于之上等级的存在。
换而言之，特异存在很可能抵达荒古先祖文明昔日的境界，从而对宇宙本身，伟大封印造成影响，进而影响整个多元宇宙的未来。
无法预测，所以叫做特异。
而这原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这个宇宙的古老时代，各类资源无比丰富，众多现在看来无比珍惜的灵能素材还没有衰变，再加上最初一代的文明数量并不多，所以那个时代的文明很少有着资源上的匮乏，只需要专注科研修行，便能抵达现在难以想象的高度。
实际上，如果不是灵气复苏，带来了全新的灵能时代，催生出大量全新的灵能素材，那么假如前灵能时代一直持续下去，反而会导致这个宇宙的众多灵能资源耗尽。
这或许也是某种轮回？
【昔日创造者们，正是在和现在类似的环境中，成为了第六级文明。】
【而现在，自我等被创造后，第一个‘特异存在’被发现了……难道说，新一代可以与创造者们媲美的超级文明，就要诞生了吗？】
网道AI也无法判断如今的情况。
它看着苏昼以一己之力将众多黄昏舰队清扫进黑洞，动作熟练无比，最终只能确定一件事。
不管苏昼是不是特异存在，未来的第五级，乃至于之上的超级个体。
至少，在现在的宇宙中，他就是最强大的那一批超凡者！
与此同时。
正在被众多强大文明观察的青年，此刻正在将另外一支匆匆来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前辈下场的黄昏舰队用都天神雷烧成垃圾，然后丢进黑洞中。
这看上去并不比一位运动员将喝完的可乐易拉罐揉搓成一团，然后丢进垃圾桶来的困难。
【我的同胞们……】
同样正在观测这一幕，还在路上，正在被众多黄昏眷族骚扰妨碍的瑟诺斯提亚黄金舰队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不禁陷入了深深地疑惑：【苏尊主，他真的需要援军吗？】
瑟诺斯提亚人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虚空中，黄金舰队举步维艰，无论是亚空间还是物质宇宙，总是有悍不畏死，甚至可以说是一心求死的黄昏眷族前来袭击。
作为虚无教团银河系中的大敌，还有距离原因，瑟诺斯提亚人这边的黄昏眷族数量，甚至比苏昼那边还多一点。
【无论怎么看，感觉都是我们的情况比他更加危机一点！】
但是，这样的想法，却很快就被现实改变。
因为，在时空的彼端，有四道极其庞大，源自于虚无教团的气息正在冉冉升起，然后朝着苏昼所在的方向急速飞驰而去。
因为他们的动作，周围的星域中都泛起了灵气的浪潮。
辽阔的星河之间，众多星球星系，千千百百或是早已出击，或是还在沉默等待时机的文明亦或是存在都被惊动，他们感应到了虚无教团那明显无比，几乎就是挑衅一般，朝着整个周边星域和亚空间中无尽扩散的灵能波动。
故而无论是有着各异形体的众多文明，亦或是趴伏在星球之上的狰狞巨兽，他们都转移镜头，挪移法阵，意图观测那些危险无比的黄昏眷族。
然后，便眉头紧皱。
“那是昔日纵横于闪耀区域的湮灭之光……”
“第三星区大空洞的制造者，空狱的主宰！祂也复苏了吗？！”
“虚无教团居然保存了这么多实力？除却噬星者克洛亚特外，四大歼灭使尽出其三，就连寂静时代前就已经少有消息的终焉之神都再次现世！”
“是洪魔大君！移动地狱的统治者，原来祂也是虚无教团的成员？！”
现在还有一些文明并不知道虚无教团四大歼灭使之一的噬星者克洛亚特已经被人歼灭，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为那四道庞大的气息而震惊，甚至是恐惧战栗。
这并不怪他们，因为这些名字乃是在诸多文明星域间，被人畏惧成千上万年，乃至于更久远时光的毁灭代名词，死亡的代表。
在寂静时代之前，祂们的每一次出现，都将会摧毁众多文明，造成不可计数的死亡和毁灭，将原本光明的世界化作死寂的黑暗……寂静时代固然令人难以忍耐，但是却让这些黑暗缩回了角落，令众多文明可以喘息。
可现在，随着这些存在的再一次现世，原本以为即将迎来全新时代的文明和存在们恍然惊觉，他们其实根本就没有摆脱那些过去的阴影，虚无教团和文明之间的战争即将再次展开，带来无尽的寂静和毁灭。
“这个感觉……”
黑洞星域，苏昼正配合地球舰队，将一头投向了黄昏，成为眷族的虚空巨鲸捕获，然后快乐的在星空中来了一次核聚变喷流烤肉。
化作巨龙形态，大口吞咽那口感颇有嚼劲的宇宙鲸肉，摄入了起码超过几京兆大卡的青年突然抬起头，目光肃然地看向星空彼端，嚼碎了口中的骨头。
他看向黑暗的宇宙空间，目光能穿透时空的距离，锁定那些同样锁定了自己的强大存在：“好家伙，虚无教团是动真格了——不说倾囊而出，起码也来了一批真正的核心好手！”
对于那些源源不断来袭的黄昏眷族和虚无舰队，苏昼当真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没有歼星舰级战舰的文明基本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而令大量宇宙文明感到恐惧的宇宙巨兽，在他眼中也不过是送上门来的烤肉零食。
就好比那头已经被他烤的香喷喷的宇宙巨鲸，放在地球，那也是霸主巅峰的巨兽，想要正面对付它，起码也要动用神器，亦或是同样霸主阶的拟道强者施展真身去对抗——可在苏昼面前，不过是被一尾巴抽成两端，然后去内脏去血烧烤的结局。
苏昼真正戒备的，乃是虚无教团的底蕴。
那些自寂静时代前就开始沉睡，在灵气复苏后开始逐渐苏醒的强大存在！
那些和噬星者克洛亚特类似，甚至比对方更强的强者！
苏昼的神念在真空中回荡，与那是个与他互相锁定的神念交锋。
——在两个脉冲星形成的双星结构中，有一道宇宙的幽魂，星间的色彩，正化作终焉的光芒，然后从脉冲流中涌出。
这诞生在中子星脉冲干扰中的脉冲生命体，有着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灵魂’，它虽然无形无体，可在亚空间的投影却遮天蔽日，宛如一片厚密无比的星云。
因为自诞生后，就满溢着光芒，所以想要看见‘暗’。
渴求着另外一种意义的生命，正在超空间航道中急速行驶。
——银河系中，长达数光年的空洞结构中央，有一个‘蛋’形状的巨型结晶体开始由暗转亮。很快，这个流动着七彩霓虹光辉，神秘无比的源石结晶就被某个存在从内部击碎，而一个浑身被外骨骼覆盖，有着四支手臂的昆虫巨人从结晶的粉尘中走出，仰视星空。
手持奇形的帝兵，巨人的神念不是冷酷，也不是漠然，而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平静：无论是任何事情，哪怕是马上要对苏昼发起进攻这件事，都无法激起祂的半点灵魂波动。
因为空虚，所以施行毁灭，寻觅不到意义，所以就将无意义带给其他人。
渴求一战，亦或是一败的空狱主宰将自己为自己制造的囚笼打碎，祂脱狱而出，朝着青年飞驰。
——死寂的星球上，被逐渐黯淡的白矮星光辉照耀，大地之上密布着无数墓碑，灰黑色的波动在空气中回荡，那是充斥着死亡，毁灭和茫然的灵能波动。
墓碑的数量是百亿，千亿，还是万亿？谁能知晓它的数量，但是现在，所有沉寂的墓碑都在发光，象征着死亡的碑文上亮起了一个个闪耀的符文，而随后，无数光芒自墓碑上浮起，然后凝聚为一体，化作了一个有着十个面相，无数姿容的怪异神祇。
由复数文明个体所有的灵魂补完，融为一体才诞生。文明寻觅着终极意义，想要令众生归一来得到答案，最终结果却令自我都失去。
‘终焉的神明’并非是带来终焉的神祇，而是众生的终焉才能造就的神祇。
想要将所有存在都拥入自己怀中，却被人恐惧排斥，称之为虚无的神自万有的墓穴中走出，祂眯起十双眼眸，然后开始行动，开始出击。
——银河系边缘，一个庞大移动的亚空间碎片转移了方向，不可计数的黑色雾气在黑暗的异空间中翻飞，泛起宛如墨海一般的浪潮。
无穷无尽的幽魂正在这片亚空间中劣化为丑恶的蠕虫，然后与同类互相撕咬，如同养蛊一般互相吞食，然后快速地成长为一个个强大的恶魔异怪，再展开更进一步的互相残杀。
地狱一般的景象，或者说这就是地狱——支配这个移动地狱的意志，洪魔主脑没有形体，它就是这个地狱，这个地狱的规则，所有恶魔异怪背后的主宰，一个无形无质的文明，种族意志。
祂并非黄昏眷族，但却和虚无教团有着合作，虚无教团让祂收割众多文明的灵魂，而祂也需要毁灭教团想要毁灭的存在。
四颗即便是在银河中也无比闪耀的星辰在黑暗中飞驰。
祂们穿过亚空间，进行跃迁，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苏昼靠近，而众多文明惊惧地注视着祂们的身影，关注祂们的动作和行动轨迹——没有人想要被祂们顺路干掉，更没有人想要成为祂们全新的目标。
没有任何人的命令。
四位或多或少和虚无教团有关的强者，全部都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因为共时性，所以才齐齐出击。
“够强。”
黑洞星域中，苏昼环视星空，表情认真了起来。
他伸出手，将吃剩下的星空巨鲸血肉一半扔给其他九条以太巨龙，令它们发出欢呼，而另一半扔进个人空间，送给智慧树当肥料。
隐约能听见一声‘好耶！施肥官，爱！’
实际上，之前大部分黄昏眷族，乃至于噬星者克洛亚特死后的星间粉尘，都被苏昼收集起来当成肥料送给了智慧树。
然后，他便摇摇头：“假如是四个一齐出手的话……我还真的打不过。”
苏昼向来不会夸大其词，能打得过那就是打得过，打不过也就该承认，不需要嘴硬。
很显然，这四位自星空彼端飞驰而来的虚无教团强者，都是寂静时代之前的Ω灵能者，大天尊境界中的强者。
甚至，就算是天帝也不是不可能。
最起码，那位空狱之主就真的给了苏昼一种面对太皓神帝的感觉。
虽然对方的实力并没有恢复到Ω灵能者境界，仍然和他一样只是α灵能者，可是对方历经数万年，甚至是十几万年的战斗经验，绝对比他丰富无数倍。
平时战斗是二流武者，认真用刀时能用出入道一刀——苏昼可是很清楚自己战斗技巧的真实水平。
一时间，青年感觉自己的计划被打断。
原本，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在黑洞星域驻守，消灭那些零零碎碎的黄昏眷族，击溃少数的虚无教团强者，等到瑟诺斯提亚人的黄金舰队合流，然后展开反击。
顺便，他还能将火夕人暂时托付给对方，暂时让这些失去了家园和月亮（都是苏昼亲手毁灭的）的同胞有个住所。
可是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虚无教团的认真程度非同小可，苏昼百分之百相信，除却这四位强者外，他们肯定还有更多的强者正在等待，只要收集足够了自己的数据和信息，那么有了必杀准备的虚无教团就会出手，将他给扬了。
而且，这样一来，他原本打算的，前往黄昏世界寻找黄昏眷族的弱点，亦或是增强自己实力的计划，就无法继续。
在他实力还弱小的时候，因为雅拉的帮助，他前往异世界，即便过去了几年的时间，在地球这边也无非就是过去几秒，几天。
可随着苏昼的实力逐渐增加，他经历的世界时间流，就逐渐和地球宇宙这边对等。
像是上次的完美世界，基本就是和地球宇宙呈一比一的时间——也幸亏苏昼在那边行动迅捷，不然呆的时间长一点，虚无教团在九玄界的后手彻底引爆，两界战争就再也没有回转余地。
而噬星者也必然会苏醒大半，不仅仅火夕人救不到，想要消灭那头星空巨兽就更加麻烦了。
总之，现在苏昼前往异世界，哪怕速度再怎么快，想要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大概都需要几个月左右。
可别说几个月了，地球舰队面对那汹涌而来的黄昏眷族舰队和虚无教团成员，未必能撑的了十天。
同样，在他消失，地球舰队被消灭，找不到目标的黄昏眷族，毫无疑问会将目标转移至地球。
这样一来，就是本末倒置了。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无解啊……”
微微皱眉，然后表情恢复正常。
苏昼对于这种束缚并不觉得奇怪。
强者倘若想要守护什么，就必须承受一些约束——就像是明正德想要守护整个完美世界的众生，他的约束就大到轮回三万世都很难解决的地步。
既然敌人倾巢而出，那么他也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就能既保护地球，又轻松解决问题。
就在苏昼正在思索的时候。
他的个人空间中，突然传来了丝丝大道之树的气息。
“怎么回事？”
这感觉就像是深夜加班思索工作的计划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加急电话惊到，苏昼颇为意外地将自己的视角转移至个人空间。
正如同他之前感应的，青绿色的草木图腾此刻已经聚集完毕，释放着源自于神木伟大存在的气息。
“来的正好！”
这个时候，苏昼也没时间和对方打招呼，亦或是听对方唱自己的颂词了，青年直接言简意赅地对对方汇报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最近这段时间，我已经通过先驱空间探索者，以及我们这个宇宙黄昏眷族的信息，大致搞明白了世界树如今的情况，并且弄到了通向黄昏世界的坐标。”
“再加上我自己手中的神木气息，两相混合，我就可以凭借天神刻度，前往世界树和黄昏的战场世界了。”
说到这里，苏昼本来还想顺便把自己现在的困境说一下——假如大道之树突然有什么好主意了呢？反正问问又不要钱。
【我知道。我知道你正在尽心尽力的帮助我寻找信息。】
可出乎意料的是，原本语气镇定祥和，甚至有些慢悠悠地大道之树，这一次传讯的语气，却带着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忧虑和肃穆：【但是苏昼，你的情报落后了。】
紧接着，在苏昼怔然的目光中，大道之树长叹一声：【世界树，已经输了。】
“啊？”
听到这句话，不仅仅是苏昼，就连趴在苏昼肩膀上的雅拉都愣住了：“输了？怎么输的？什么时候输的？为什么会输？！”
在苏昼根据先驱空间探索者的情报来看，世界树虽然不敌黄昏，但作为代表着‘存在’的伟大存在，祂也有着四分之一的胜率，以及四分之一的打平几率。
固然劣势的可能比较大，但也不至于就这么点时间就输了吧？
而大道之树显然能理解苏昼此时的不解，祂的图腾微微摇晃：【很多原因。】
【黄昏原本就比我们更强大，而且祂苏醒的比我们更早，力量恢复的更多——哪怕是都在全盛时期，想要和黄昏对峙，起码都要我们两个一起上才行。】
【世界树倘若要和黄昏战斗，肯定会叫上我，但是这一次从头到尾，我都未曾感应到过祂的呼唤……这显然不是黄昏的手段，强大如祂，最多只会应对战斗，不会做出这些‘无意义’的举动。】
【很显然，世界树被阻隔了联络，在祂看来，应该是祂和黄昏苦战，却总是等不到我这个援军。】
话至此处，便只有沉默。
苏昼能理解大道之树为什么对自己说出这些话……不，这些话并不是对他说的。
【混沌。】
很快，大道之树的声音再次响起，慢悠悠的语气此刻失去了往昔的镇定，带着一丝困惑：【你真的对此毫无头绪吗？】
“……不是我，大道。”
长长吐出一口气，趴伏在苏昼肩头的蛇灵将身子竖起，祂此刻语气也无比肃穆：“这不是我的计划——也肯定不是先驱的，那家伙比我还讨厌黄昏，恐怕仅次于你们和创造。”
“假如先驱知道是世界树和黄昏战斗，那祂还至于自己选择沉眠吗？祂肯定是和世界联手，先把黄昏按回去再思考其他！”
这是句大实话。
正如雅拉自己自述：祂从不说谎。这一点在伟大存在中也算是颇为知名，并且得到认可。
既然雅拉说了和他无关，那么大道之树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不解地自语：【就这个封印多元宇宙中，能办到这点的，除却混沌，以及先驱外，也没有其他存在了。】
【除非……】
想到这里，大道之树察觉了一个可能，但这个可能过于匪夷所思，甚至令祂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对，为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仍在封印之中，祂们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
这一次，雅拉也陷入了沉思。
“看来，有不少老伙计和我们想的并不一样啊……祂们的目的，和我们的方向并不相同。”
轻声说道，蛇灵便沉默不语。
神木也沉思了一段时间。
许久之后，思虑完毕的大道之树便叹着气，认真地说道：【总之，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世界之树已经败北，但情况也不算是太糟糕……苏昼，混沌，我需要你们帮助我，前往黄昏的世界中探明情况，至少也要帮我联系上世界树——这并不仅仅是帮助我和世界，也是帮助你们自己。】
【这里是泛黄昏世界群的坐标系，我已经大致探明，这样一来，凭借天神刻度和黄昏气息的力量，你们应该就会有更多的选择。】
“好。”
肃然点头，伸出手，苏昼从青绿色的图腾中接过了一道光——这道光讯速地没入了他的身体，令灵魂中浮现出大片大片的信息集。
【下次再见……虽然期待着成功的消息，但倘若失败也无须在意。】
听见苏昼干脆利落的应和声后，大道树的语气也恢复了原本的温和沉稳，祂微微笑着道：【树木的耐心和生命力都远超你们想想，世界树只是输了，最多不过是再回封印中沉眠……但那样的话，一切就都太过被动。】
【但倘若失去了你和混沌的协力，那就更加被动了。】
大道树的图腾匆匆而来，然后又匆匆而去。
祂显然非常忙碌，毕竟世界树败北的信息传来，证明黄昏的力量已经到了一个限度，这对于同样位于封印多元中的神木一系来说并不是好消息。
无论是筹备力量，继续对抗黄昏；亦或是做好其他相关的准备，如今都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
但对于苏昼而言，大道树的到来，还有给予的信息，都并不能帮助他解决如今的问题。
甚至，需要忧虑的事情就更多了。
“啧，假如不能搞定地球宇宙的这些虚无教团强者，我被击败，天神刻度就会被抢走，地球也不可能安全。”
“但是倘若不去解决黄昏和世界树的问题，黄昏的力量会更加不可遏制，虚无教团仍然会肆虐整个宇宙！”
苏昼很清楚，失去了世界树的制衡，哪怕黄昏只是呆在原地不同，祂的力量仍然能够溢散，波及整个多元宇宙：“难道，就没有什么可以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等等，‘两’全其美……”
原本只是自言自语。
但是说到最后，苏昼却突然神色一动，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等等……的确，未必不可行！”
很快，青年便露出了笑容：“好，我想到两全其美的方法了！”
“哦？”
对此，仍在因为大道之树给的信息而沉思的雅拉，也从思索中清醒过来，祂斜着眼，用颇为不信任的眼神看向苏昼：“你想出什么来了？”
而苏昼的回答很简单：“我之前的问题，在于我必须前往黄昏世界一次，但是只留下地球舰队的话，找不到我的虚无教团必然会摧毁地球舰队，然后转向前往地球破坏。我没办法同时身处于两地，这就是矛盾点。”
“但是我犯了一个错——超凡者凭什么不能同时身处于两地了？”
说到这里，苏昼伸出手拍了拍雅拉的躯体，手感颇为Q弹，有点像是果冻凝胶。
青年自信地笑道：“我大可以将我的灵魂和躯体两分，躯体留在地球和黄昏眷族战斗，而灵魂带着天神刻度前往黄昏世界，进行探索啊！”
听到这里，雅拉不禁挑起眉头。
祂也没管苏昼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行为，而是好奇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打算抛下自己的肉体，灵魂穿越去异世界？”
“这行为倒蛮像是我认识的一个臭脾气家伙的眷族，他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就喜欢整一些各式各样的穿越……但是别忘记了，封印宇宙非常危险，而且之前不就有四个虚无教团的强敌准备对你发起攻击吗？”
蛇灵的语气耐人寻味了起来：“难不成，你觉得你的肉体在失去你的灵魂的情况下，仍然能有很强的战斗力？”
“当然不——但是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
苏昼对于这个问题早有腹稿，他摇头道：“我的躯体有多强我自己最清楚，打败一般的黄昏眷族根本不难，只要不出现什么隐世复苏的老怪物基本可以说是无敌于银河系。”
“哪怕是遇到强大的复苏老怪物，大不了引擎全开直接跑就是了，而引擎全开直接跑的话，有没有灵魂都一样，反正那玩意只看引擎效率，不看我主观意志。”
跑路而已，他苏昼可不会有什么荣耀感和负担心。
这样一来，的确没什么问题。
既然苏昼有自信，那雅拉向来不会在这方面多说什么。
于是，很快，苏昼便在一次联系上了地球舰队。
交代‘后事’。
“目前来看，我们大几率要在这里坚守一段时间，不过虚无教团已经派出了他们的精英强者前来歼灭我，所以那个时候，我们肯定要跑。”
他对自己的秘书汤缘交代，没有任何隐瞒：“只有引开他们，我们才能保护地球，但是总是跑也不是办法，对方背后的古老尊主也有异动。”
“为了从根源上解决这些麻烦，我打算稍后灵魂前往黄昏异界，寻找黄昏眷族的弱点，以及获取他们背后存在的信息。”
汤缘听着苏昼的交代，好几次面色一悚，想要说话。
不过每次他一打算开口，就被苏昼伸出手，示意闭口听他讲：“以我天仙的力量，只能这么做，你也不必劝我，不用教我做事。”
“我的灵魂离开，肉体中会有一套本能的战斗方法，可能会有点血腥，记得不要让它乱吃，真的要吃也必须烤熟。”
“我稍后也会给你一点操控权，在需要的时候记得灵活使用，记得该跑路就跑路，跑路前变身成火箭形态，我对我肉体的跑路速度还是非常有自信。”
就这样，苏昼交代了一些有关于他灵魂离开后应该怎么做的事宜，便直截了当地开始灵魂脱离。
登时，一道青紫色的灵光，便从苏昼肉体的头顶升起。
龙珠一般的天魂业位浮现在宇宙空间，释放着强横无比的灵力波动，甚至在其顶端凝聚成了仿佛王冠一般的权柄印记。
灵魂，柔弱的象征。但这不过是弱者的错觉，真正强大的存在，哪怕是单单是灵魂也强横无比，甚至可以通过仰卧起坐的方法来进行锻炼，超越物质和灵体的界限。
而苏昼的灵魂甚至更加强大，隐约可以看见，圆形的天魂业位中，有着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形在其中站立……那是阳神的雏形，也是果位的明证。
等到苏昼天魂中的这一人形彻底孕育成功，变成了他本人的形象，就证明青年在灵魂这方面已经彻底大成，没有任何瑕疵，不亚于任何天尊天帝。
“啊，脱离肉体，灵魂独自行动的感觉还颇为奇妙……感觉，感觉就像是洗完一个热水澡后，抹上花露水，跑去阳台上被冬日的凉风猛吹！”
天魂业位漂浮在那巨大的宇宙战龙躯旁，没有了躯体的保护，承受着黑洞周边强烈的宇宙射线冲击，苏昼感觉非常刺激，也非常的舒适轻灵：“原来如此，的确危险不少，但是感知也敏锐不少！”
感慨了一番后，灵魂形态的苏昼，便缓缓缩小自己的灵体，然后站在自己的头顶上。
在这魂体中，银色的怀表漂浮着，闪耀着光芒。
天神刻度，并非是一个人的事情。
也不可能仅仅是一个星球，一个文明，乃至于一个银河系的事情。
作为伟大封印的碎片，它牵扯到了多元宇宙中，无数人，无数生命，无数文明的安危。
“没有时间拖延，汤缘，我要出发了。”
转过头，看向地球舰队，苏昼平静地说道：“接下来，一切就看你的判断。”
“部长……”
而旗舰中，被苏昼委托的汤缘原本有很多话想说，比如说询问苏昼为什么要这么做，比如说不解苏昼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是现在，却又感觉那些话语都没有什么意义。
那些问题，都太过渺小，太过庸俗了。
所以，年轻的秘书，只是困惑地说道：“我一开始追随你，只是因为你的力量——你是正国最强大的年轻修行者，跟着你不仅前途可期，而且有非常自由。”
“但是后来，我却宁愿一直加班，为你做的许多事情处理烂摊子，处理本来应该是你做的政务，而没有半句怨言。”
“因为我知道……你的时间，你的力量，应该用在更加重要的地方——更加需要你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深呼吸了一次。
随后，鼓起勇气的汤缘，便不解地询问：“但是有些时候，明明没有必要这么辛苦吧？就好比现在，我们大可以拖延一段时间，不说瑟诺斯提亚人的黄金舰队，临近星系的援军肯定很快就到，那个时候再去和虚无教团的舰队对抗，肯定就轻松很多！”
“为什么总是要独自一人承担呢？”
——为什么总是如此忙碌，总是在不断奔波的路上，好像停都停不下来？
好像的确是如此。
听见汤缘的询问，微微一愣的苏昼想了想，发现对方说的的确没错。
自己，的确一直都在奔波，一直都在忙碌，从未有过停歇休息的时间，且孤身一人。
他上一次静下心来，和家人一起吃饭，和朋友一起休息，坐在小妹身后，一边调戏她，一边看她玩游戏，已经过去多久了？
两年，三年？倘若再加上心无他物这一条件的话，恐怕已经五年了吧。
跟在自己身后的汤缘，都因此成长到了可以独自率领一支舰队的程度——谁都知道他苏昼不会真的去管理这些东西，汤缘被派来，正是代替苏昼履行真正的地球元帅的义务。
还真的蛮长时间了。
“汤缘。”
所以，灵魂微微震荡，苏昼的天魂平静地回应：“我在这里，就不说什么革新了。”
“那是属于我的正确，我自己选择的前进的道路，但你的问题和它无关。”
“我为什么会如此忙碌……仅仅是因为责任，还有我心中的正义。”
认真地说道，苏昼与汤缘隔着宇宙空间，以及战舰的装甲对视，他的语气不带半点虚假：“倘若我没有力量，我未必会挺身而出。”
“但是我获得了力量，获得了最好的机缘，而这世间有的是要搅乱天地苍生的暴徒，有的是想要摧毁万物的疯子。”
“所以我就一定会踏上旅途，将他们全部剿灭。”
“那就是我的责任和正义。”
拥有救助人的力量却不去使用它，这就是罪恶。
虽然很多人不这么认为，但是这就是苏昼想法。
有了力量，可以帮助，但是不帮助——苏昼承认这是人的自由。
但他不会这么做，他一定会出手，一定会出发，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击败应该需要击败的敌人。
所以，他才是噬恶魔主，是万世革新之龙，是苏昼。
“这样对吗？”
有些理解，但仍然有些茫然，汤缘与苏昼对视，他并非询问，仅仅是自言自语。
“哈哈，谁知道呢？”
而苏昼开朗的笑着：“但正确的答案，我这不是一直都在寻找吗？”
他环视着周围的地球舰队，不明所以的九条以太巨龙，青年注视着周围的同伴，舰队中的地球人，瑟拉斯提亚文明的大使，火夕文明的领袖，还有那些不太熟悉的家伙。
然后转过头，看向地球所在的方向。
黑暗的宇宙空间，群星闪耀，苏昼很清楚，那北方微弱的光点就是太阳的光芒，自己的故乡就在那里。
虽然无法看见那颗蓝色的星球，但是心中却能想象，位于那里的许多人，许多事。
当然，还有一直都和自己在一起的雅拉。
“——又要出发了，雅拉。”
“这次倒还挺新奇……小心一点，苏昼，那可是黄昏的世界。”
蛇灵少见地嘱咐了一句，青年也罕见地没有反驳，而是认真地点头：“我会的，毕竟人被杀就会死，我也不例外。”
此刻，天魂的正中央，闪耀着光芒的银色怀表之上，一道道晦暗的昏黄色光辉开始扩散，蔓延。
霎时间，磅礴无比的能量涌动，银色的纹路如同根须一般在真空中延伸——很快，随着玄奥无比的符文凝聚又溃散，一颗宛如夕阳一般的昏黄色光点，就这样带着两极处延伸的光晕，化作刻度，烙印在怀表之上！
即便只是灵魂，但蛇灵的魂魄仍然和青年同在，祂趴伏在巨大天魂业位的顶端，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黄昏眷族们心中的正确，虽然疯狂，但我大概能了解一点。”
如此自语，苏昼轻声道：“但果然，不亲自去确认，我还是不能理解。”
他催动着天神刻印。
推开了门。
于是，大门洞开。
【——世界核心要素&#183;苦难——】
【——黄昏封印破碎率99%——】
【——冰凝虚空&#183;错误&#183;虚无之地——】
全新的冒险，又要启航了。
卷末 苏昼不在的2019 上
地球时间2019年，6月14日，九玄界，九玄冰海。
自天际尽头至苍穹彼端，皆为阴云弥漫，厚密的云团从已经逐渐平静，但仍然灼热的海洋中蒸发而出，遮蔽星月乃至太阳的光辉，令天地之间只剩下一道道雷鸣划破黑暗留下的苍白色彩。
随雷鸣降下的还有暴雨与狂风，九玄冰海位于九玄界正东，沛然的降雨夹杂着滚滚热浪朝着西方席卷，覆盖了整个世界。
从高天之上俯视，整个九玄界如今就像是一颗被黑色云团包裹的巧克力球，数以亿万吨计算的雨水正在某个意志的调控下，有顺序地降落在大陆的每一处，形成了一道道河流和湖泊，重塑了水循环。
植物因此而发芽，葱郁的绿色出现在了这个阴郁的世界，简直就像是‘大洪水’一般的世界级降雨，反而为九玄界这个死寂的世界带来新生。
如今，两界潮汐大阵仍在运转：它现在也是操控世界天象计划的一部分，天地的力量被这庞然的巨阵汲取，然后灌入地底，引发了一次又一次可控的爆炸，令火山爆发，板块位移。
寂静的大陆因此而出现轰鸣和动荡，熔岩与烟尘扬入长空。这是痛苦的哀鸣，但却比死亡的沉默要好一万倍。
一个穿着兜帽长袍的年轻男子人影行走在大雨之中，他有着一头黑褐色的长发，眸子中闪动着草木一般的翠青灵光，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英俊儒雅，只是表情略有些凝重。
他似乎背着什么东西，而周身流动着一层莫名的光晕，那光芒有些像是太阳，但却比阳光更加危险些许，蕴含着躁动的破坏力。
雨水汇聚而成的溪流在此人的脚下奔腾，却并不能打湿他的鞋履，初生的草木并不能完全固化水土，只能在地势较高的区域扎根，可众多草木仿佛能感应到这个青年体内蕴含的力量，在他经过时微微摇曳，就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一路行走，令一路草木欣欣向荣，青年来到了沿海。他最终止步于黑红色满是尘埃和矿物碎屑的沙滩上，凝神眺望远方。
眺望远方那一团正在整个九玄冰海上不断扩散，不断生长的草木之山。
“生主大树。”
将兜帽摘下，邵启明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凝视着远方的神木之影，然后便抬起手，举起手中的一片白色龙鳞，沉声开口道：“我来了，带着他的约定，还有后续计划！”
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微小。
在震天的雷鸣和席卷沿海的台风暴雨中，人类的声音简直微不足道，不足入耳。
可白色的龙鳞在雷光中闪动，开始微微嗡鸣。
于是下一瞬，一道带着淳淳生机的深绿色光刺破阴云，宛如刀锋划破阴云，自远方草木之山中而出，令阳光洒落海与大地。
一时间，九玄冰海沿岸，阳光交错着从阴云间垂落，就像是一道道从云间落下的利剑，陷入黑暗一个多月的九玄界骤然得到了久违的阳光照耀，宛如神降。
而一个的的确确，称得上是神的声音，也在这时出现在了邵启明的脑海中。
【你终于来了——我原本以为人类对时间的观念会比我们这样的神木更快一点，比如说‘一会儿之后’代表的是一两天后，而不是一两月。】
那是生主大树的声音。朴实，平和，淡薄。
天尊并不会对自己眼前这位不过是人仙境界的神木后辈展露什么威严和气势，祂甚至有闲心开了一个玩笑：【苏昼呢？他最近一直都没有联系我，难道九玄界背后的阴谋如此之大，令这位未来的天帝都感到棘手？】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生主大树却对苏昼记忆深刻：无论是对方在兽神界的所作所为，亦或是为了九玄界的未来而出手奔波，都令这位神木对他的观感颇佳。
尤其是对方的实力。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天仙，这给神木的话，二十年的时间指不定才刚刚发芽呢，实在是令人感慨长生种和短生种之间的利弊。
当然，观感颇佳这点，也是需要对比的。
毕竟生主大树碰到的上一个地球文明的强者，叫做‘西母大天尊’，和那位脾气不佳的女天尊相比，绝大部分地球人都相当温和友善，令树感到安心。
【怎么？】
生主大树本只是随口猜测两句，但祂注意到了邵启明的表情，语气不禁也认真了起来：【苏昼真的遇到了麻烦？】
“……是的，不过都在计划之中。”
停了一下，散去忧虑的表情，邵启明平静道：“根据阿昼给我的情报，九玄界背后的幕后黑手是黄昏眷族，在多元宇宙中肆虐的反文明，反存在组织。”
“在斩杀了一位该组织的重要成员后，他们现在正在对苏昼进行围攻，为了避免波及到地球，苏昼将他们的主力带离周边星域，如今……应该还在战斗。”
【黄昏眷族。】
虽然邵启明说的很轻描淡写，并不打算在这方面继续和生主大树聊侃。但是神木的本能，却令这位古老的大天尊陷入沉思：【黄昏……这个词汇，给予我一种难以言喻的威胁和敌意。】
轰。一声轰鸣。
远方的草木之山震荡波涛，令九玄冰海潮汐翻涌：【需要我去帮助他吗？】
【别看我现在这样，倘若要复归战斗状态的话，并不需要多长时间——一位天仙神木的力量，对于苏昼而言，应该也算是得力臂助。】
“不必了。”
对于生主大树的毛遂自荐，青年只是微微摇头，他伸出手，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从背后拿出，然后对着青绿色的光辉展示：“苏昼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这也算是他的后手，对你而言，也有好处。”
咔嚓，灵力输入，长方形的金属盒子开启。
展现在生主大树和邵启明身前的，赫然是苏昼的武器之一‘世界树长枪’。
这得自欧罗巴协和局传承的世界神木枝干，在被苏昼塑造成长枪后，又被智慧树的气息浸染，如今具备了‘世界’和‘大道’两种神木的气息，是世间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神物。
在青丘星时，苏昼持此枪斩杀了宿命的眷族，六道天魔，更是令此枪升华，有着发芽的迹象。
但是，世界树长枪毕竟不是灭度之刃，是一柄人造的武器，它是由神木的枝干，浸润苏昼的灵气和愿力打磨而成，故而它的升级就不像是那灭度之刃那样有迹可循，可以搜寻镇狱伏邪铁和朱雀本命灵火这样的神材异火来升级。
它需要的，是‘机缘’。
而濒临破碎，在毁灭边缘徘徊的九玄界，就是这一机缘。
【……这是我另外一株同胞遗留下的枝干，被其他神木的气息萦绕，里面还蕴含着非常珍贵的愿力。】
注视着这根世界树长枪，生主大树恍然：【原来如此，他是打算与我交换吗。】
【我需要九玄神木的种子，以及其他世界树的传承，用来推演全新的道路，所以苏昼将我带来九玄界，以让我负责将九玄界的生态调理恢复正常的同时，也让我可以窥见中央神庭昔日制造神造世界时，究竟用到了什么技术。】
【而现在，九玄界生态逐渐恢复珍贵，九玄神木的传承我大致吸收完毕，正准备离开……你就将这世界树的种子拿出，让我帮助它生根发芽，升华重生！】
世界树之枪中，蕴含着北欧九界树和智慧树的传承，但祂只是神木的枝干，并非神木的幼苗亦或是种子，所以想要升华发芽，成为天然的‘道兵’，完整的‘神木’，会非常困难。
除非有一位强大的同族一路引导，并且令它成为的确可以承担一个世界的‘神木’，才有可能让世界树长枪摆脱过往的束缚。
生主大树看的很明白——苏昼正是用世界树长枪中的传承和自己做交易，并且在日后，世界树长枪真正长成之后，祂也可以完成祂与苏昼的上一个契约，从九玄界离开，成为真正自由的神木。
【很好。】
低下头，生主大树幻化而成的青绿色光影图腾看向平静的邵启明，祂认真地回答道：【我答应了这个契约。】
【毕竟，自从我指导，中央神庭已经离开了地球，乃至于这个宇宙后，我也不想被束缚在这个宇宙了。】
【归根结底，虚空神木的子嗣，也应当回归虚无，前往远方。】
“好。”
严肃地点了点头，邵启明握紧了手中的白色龙鳞，他再一次将其抬起：“那么，便签订一个全新的契约吧！”
以苏昼的鳞片为见证，签订契约，这并没有什么强制约束力。
但无论是生主大树还是苏昼，都是言而有信的那种人。
符文逐渐黯淡，契约的光辉消散，就在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准备放下世界树长枪，自己转头离开的青年，忽然听见了生主大树的挽留声。
【我能看得出来，年轻的地球人……你想要追上苏昼，对不对。】
“是啊。”
停下脚步，但是邵启明却并没有多大反应。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很随和点回应道：“只要是他身边的人，谁不想呢？”
“像是现在这样，只能知晓他在一千光年外，和整个地球倾尽全力都难以对抗的敌人战斗……谁会不想追上他，和他一同战斗？”
【他是异常的，非同小可的。其他人或许不理解，但我却很清楚，苏昼是百万年，千万年也未必会有一人的存在。】
【年轻的人类，相比起思考如何‘追上’对方，不如思考如何‘存在’下去。】
【而我对此颇有心得。】
生主大树直言不讳，令邵启明有些惊讶地转身。
隐约感觉到对方的想法，所以才吃惊，他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
而彼端，一根带着柔和绿光，满溢着生命气息的触须，就这样从远方的草木之山中伸出，延伸至青年的身前。
因为‘黄昏’这一词汇，感应到了一丝危机。
生主大树并不愚蠢，与之相反，祂很清楚，就连自己这样几乎死亡的神木都能苏醒，那么对于外界而言，现在的灵气复苏时代，就是一个真正充满着奇迹和纷争的大时代序幕。
这个时候，倘若还拘泥于原本的观念和思路，不能‘绝圣弃智’，重新适应这个纪元。
那么等待着神木的，恐怕就是再一次沉眠，亦或是……真正的死亡。
此刻，神木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我或许不能当你的老师。】
【但是却能告诉你一些修行的技巧。】
【不过，作为代价，你也要帮我寻找一个不错的世界，作为我重新‘扎根’的地域。】
【我相信，作为苏昼友人的你，有着这个的能力。】
2019年，6月22日，地球，正国天都。
六月时节，暑气上升，天都街头已经满是轻便的衣装和短裙，和不久之前众人颇为保守的打扮风格相差甚远，令人感觉有些陌生。
虽然说因为全民修行，哪怕普通的公司员工也能在零下八十度的南极圈自如行动，但是能够承受是一回事，人愿不愿意承受冷的感觉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是，更加陌生的，其实还是街头各式各样的建筑物。
“地球人的城市……变化的这么快吗？”
塔林舰长可塔伦此刻站在天都正国安全局会议大厅前，这位因为赛博改造，看上去有些像是钢骨四角蟹的外星人抬起头，看向城内那些已经和自己初次降临时大相庭径的建筑，目光怔怔。
“这基本上已经是两个世界了吧？”
仔细回忆一下，塔林人初次降临地球，正好是2017年的6月份，四舍五入一下，便是两年前。
那个时候，他和克洛人一同，被统领阶的苏昼‘击坠’，成为了地球文明的外宾，然后便在地球这里生活了下来，还成为了塔林人驻地球大使。
而那时，两年前的地球倘若非要说的话，其实是并没有什么惊喜的。
钢筋混泥土铸造的建筑；虽然高大，但是本质上无非就是水泥盒子的高楼；仍然使用汽油的座驾；绝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人类的民众……
两年前的地球，全民修行才刚刚走上正轨，第一个‘五年计划’也才施行到了一半，全新都市的规划更是刚刚通过流程——一切的改变和革新都没有来得及展现出自己的模样。
可是，两年后的现在……
搭载在躯体上的摄像头调整着焦距，可塔伦看向远方地平线彼端，正在天都北山脉拔地而起的巨型核聚变发电站地表部分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山，使用灵能约束的人造金乌内丹结构正吞吐着庞大的灵气云雾，宛如鲲鹏化垂天之云腾入高空。
胜过原本整个北方总发电量的电力，就这样从这主体埋设在山体和湖泊之下的巨型核聚变发电站中涌出，以几乎免费的价格供给所有人使用。
是的，如今的地球，民用电力都已经近乎免费，而工业用电也在疯狂降价，将各种工厂的生产成本压低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一时间，大量额外的商品被生产出，而市场根本无法消耗，令国家被迫接受进行相关的资源调配。
这是城市的一角，而城市的内部，各式各样的奇特的投影和光幕，出现在原本的钢筋水泥建筑之上。
以灵能亦或是纯粹的电子投影化作的虚拟投影，有着播告新闻，播放音乐，播放广告以及活动招牌等等功能，是各国官方和企业向民众灌输信息的最好方式。
而这些投影之间，便是各式各样的飞车正在半空中，顺应着由灵气法阵形成的透明‘路线’飞行——如今的天都，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立体的城市，哪怕是上百层的高楼，也有直达的飞车，以及供应飞车停泊的‘停车法阵’。
甚至，除却飞车路线外，还有供给诸多修行者飞行的‘飞行道’，很多人原本每日的街头晨跑，都变成了绕城市亦或是城区飞上几圈，飞完之后还能直接去上班，当真是方便至极。
两年的时间，足够令新一代的科技爆炸，令人们适应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
灵力加上科技带来的结合成果，即便是外星人们也都震惊不已。
手搓飞船不过是最基本的。可塔伦就还记得，前段时间，由正国道纪局提供技术，由烛照集团开发的‘沉浸式虚拟游戏’‘纷争大陆’，其中蕴含的技术，就令所有塔林人，克洛人，乃至于瑟诺斯提亚人都微微震撼。
以电子冥府服务器为根基，加上了意识投射，灵魂虚拟机等技术后，被创造出来的‘游戏’，就不再仅仅是一个游戏，而是一个近乎百分之百真实的世界。
安全局内部的测试玩家身上的结果表示，在这个沉浸式虚拟游戏中，完全可以进行一些不太需求真实环境的修行感悟——譬如说模拟岩浆环境，修行火属性功法；模拟宇宙环境，修行星辰道法等等。
感悟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真实性，剩下的百分之五也是完全可以依靠技术解决的问题。
而且，在虚拟游戏中进行的战斗，虽然远远比不上充满无数可能性，真正的超凡实战，但却足以培养出有着基本战斗素养的‘民兵’。
换而言之，沉浸式游戏不仅仅可以帮助修行，更可以培养战斗经验……只要玩游戏时能保证处于高灵环境，那么甚至玩游戏，都能修炼！
可塔伦就作为测试玩家，进入了该游戏进行游玩。
在游戏世界中，他成为了一名人类机枪兵。
操控四肢，而并非是四根节肢这点，就令他感觉非常奇妙，那种完全变成另外一种生物的感觉，明明是地球拟道传承中独有的。
可凭借区区一款游戏，他这个外星人也得到了类似的经验。
无论是人类，野兽，昆虫，还是说传说中的神兽，神魔……只要数据足够，就都可以模拟。
【这也是我们的目的之一。】
在和偃圣和生圣，这两位浸入式游戏的缔造者说过自己的感想过后，那位电子世界的主宰者便是这样笑着回应可塔伦的：【电子虚拟，也是拟——拟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现代社会，已经不像是过去的地球那样，充满了蛮荒血腥，以及野蛮的氛围，这对绝大部分修行者而言是好事，但是对于极其需要‘野性’，来催动血脉觉醒的拟道修者而言，其实是一种束缚。】
【不过，在虚拟的世界中，束缚野兽獠牙的囚笼就会被放开，他们可以在这里，在这个虚拟世界的蛮荒环境中，提前感受自己血脉中神兽的印记和本能，然后反馈到现实，催动他们的血脉觉醒。】
仅仅如此，就已经足够令可塔伦感慨——有着这样的技术，地球新一代修行者的根基将会多么稳固？
整个星球，整个种族文明都是灵能者，这是塔林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情况；而因为贸易联盟的限制，以至于灵能都难以修行的克洛人更是无比羡慕。
但这还不是结束。
除却电子虚拟世界外，生圣的人造躯体完成度也越来越高：人体改造固然是禁忌，但是自从知晓古老尊主，以及如今整个宇宙，多元宇宙即将面临的危机来说，区区伦理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实际上，随着各式各样的赛博改造，修行造成的躯体异化，还有众多AI开灵，智械诞生等情况，原本人类世界的道德，也要开始顺应时代的大势而改变。
技术的发展总是能改变伦理和道德，而伦理和道德总是约束技术部暴走，这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而如今，被放开束缚的生圣，在募集了一些志愿者后，便得到了大量的人类数据，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多再过两年，正国的新生儿在出生之前，恐怕都可以进行一次基因改造，变成一诞生，就具备极高强度的强灵力适应者。
那样的新生儿，或许可以被称之为NewType，亦或是说调整者也说不定……
这必然可以在地球人正式变成星际文明，甚至是快进到银河霸主的脚步上，加快不少步骤。
“地球……真是个好地方啊。”
不仅仅是可塔伦这个塔林外星人，为地球如今的变化和进步而感慨。
实际上，他的感慨力度并不怎么高。
毕竟归根结底，可塔伦就是一位外星人，他曾经见到过的地球，也不过是两年前的地球而已。
那时的地球已经开始改变，直至如今，已经不是特别突兀。
真正震惊的，其实还是那些原本是地球人，但是却前往其他世界的家伙。
譬如说……先驱空间的探索者。
并不是所有探索者，都像是九溟亦或是邵霜月那样，会经常回到自己的母世界探亲——绝大部分探索者的心理状态的恶劣程度，说白了就是没妈的孤儿（非辱骂，纯事实），为了探索更多的未知，他们才不会想着回家探亲，有什么思念和归乡的情绪。
不，准确的来说，会有这种情绪的家伙，就不该成为先驱的眷族，成为探索者！
所以，当那些带着‘看看老家有什么新任务可接’的恶劣家伙回归地球时，目瞪口呆的他们，迎接的便是和记忆中的家乡完全不一样的科幻场景，以及完全仙道赛博化的科技社会。
神秘消失数年的他们，如今已经没办法正常融入社会：完全建立了个人讯息网络的地球在一瞬间就察觉到，有许多失踪人口突然出现，而且实力非凡。
这还能是什么？
只可能是探索者了啊！
和九溟邵霜月那种，只是偶尔消失，经常回地球的不一样，这些探索者暴露的实在是太快，以至于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一点，所以在面对各国安全局，协和局等超凡势力的‘约谈’时，他们还想要蒙混过关，亦或是潜伏逃走。
但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说，他们的平均实力的确比地球超凡者的平均实力高出不止一截，可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少，而且准备也不够充分。
尤其是官方早就知道了他们是探索者，还特意带上了另外一群和官方合作的探索者作为猎手，这就能完全抵消这些探索者的优势。
是的，探索者一般不会内斗。
但这不是有任务吗？
先驱空间就连让其他人探索自己都无所谓，自然也对自家眷族内斗毫无所谓。
不鼓励，也不排斥，毕竟……同时持有先驱空间资源加持的修行者互相战斗的结果……
这也是一种未知啊！
“我们的母世界……原来有这么厉害？”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我们这个世界是什么超级难度的隐藏副本吗？”
乃至于，地球的探索者论坛中，也出现了大量吐槽和求教的帖子。
【震惊，地球世界竟然如此强大？我们不可不知母世界真相！（300探索点付费阅读）】
【你还不知道吗？！地球时空门秘闻，有图有真相，看了就要尖叫！（500探索点付费阅读）】
【求教，为什么我去先驱空间一趟，打算换点功法给父母孝敬孝敬，结果一回来发现父母修行的功法比我还好？】
【楼上，我比你更惨一点，我爹的修行天赋比我还好，而我在空间一直都专心探索，没怎么兑换血脉功法，现在我明明是探索者，结果还打不过我爹……】
【这简直就离谱！我实力倒是比家人们强，但我可是在先驱空间出生入死，杀了无数强敌，做了无数任务才得到的这份力量……而我家其他人你猜怎么着？全民福利就完事了，他们坐着也可以变强啊！】
有人在倒黑泥，吐黑水，觉得愤愤不平。
自然，也有人干脆放弃思考。
【干脆就在老家蹭一套功法得了——反正安全局无非就是要登记记录一下，做他们在空间的眼线，俺寻思空间应该不会在意我是母文明官方的眼吧？】
【的确不在意，据我所知，我有好几个队友都是他们世界中强大势力插在空间的眼，活的很滋润。】
在这些帖子和抱怨下，自然也有很多相同遭遇的探索者回应，亦或是嘲笑。
很快，话题就从地球出乎预料的强，转移到了先驱空间人均无间道，谁都是眼。
总之，直到最后，大量被抓捕，亦或是‘邀请’到安全局做客的探索者，根本无法理解，自己记忆中平平无奇，实力相当一般，科技也就那样的母世界，怎么会突然飞速升级，变成了在探索任务中，起码也是S等级的高危世界？
单单是全球那超过十几位地仙，几十上百位有着地仙可能的统领巅峰强者，就不是寻常中魔世界能有的底蕴了——这意味着十几位神明，上百位半神！
尤其是，这些探索者通过种种渠道，得到了苏昼通过瑟诺斯提亚人转发回地球，用来安定地球人心的战斗录像。
也就是，推动月球，去撞击噬星者克洛亚特的录像。
被炽白色光流推动的星辰，在被太阳风点燃后，撞向比地球还要庞大的星空巨蛋，令整个恒星星体上都荡漾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风暴涟漪。
这样的一幕，令绝大部分心中还有着异心的探索者，都立刻删除了自己脑海中的所有邪念。
不朽……天仙？
能推月球撞太阳的天仙？！
这哪怕是在各个S级世界，譬如说星际战争的‘天光之界’，玄幻高武的‘万世之尊’，神话仙侠的‘封神之战’，魔幻探索‘万神大陆’中，都算是高端战斗力！
也就只有那些最强大的探索者，如今也没有搞清楚头绪的‘原初界域’中，才有着远超这个级别战斗力的存在。
可就算是这样，那也是整个世界最顶级的那么一批仙王神王啊！
苏昼的存在，仅仅是存在，就震撼了许多人。
只要有朝一日，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先驱空间的探索者就不会疯到随意探索未知的地步。
但问题就在这里了。
现在的苏昼，并不在地球。
他在距离地球一千四百光年的金牛座黑洞星域周边。
月球之上，眺望辽远彼方。
一千四百年前的光穿过茫茫星空，抵达此处。
环形山中的钢铁基地内，面色凝重的道圣放下观测镜头，他转过身，沉声道：“怎么样，宇圣，超空间通讯联系的上吗？”
“联系上了……”
最近这么一个月来，一直都在月球基地，没有回地球，甚至没有时间调整自己义眼的宇圣有些烦躁地敲了敲身前的仪器：“但问题就在于，苏昼已经走了！”
“他再次使用了他的那个‘天神刻度’，留下自己的肉体，灵魂穿越去其他世界，寻找应对那些虚无教团强者的方法。”
说到这里，宇圣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机械义眼，他此刻无奈地叹气道：“根据瑟诺斯提亚人的情报，那四个正在追逐苏昼的虚无教团强者，每一个在灵气断绝前，都有着大天尊，乃至于天帝级的实力。这不是夸张，而是客观事实。”
“就好比那位空狱之主，就是熄灭了许多恒星，制造了一个庞大的宇宙空洞，作为自己的长眠之地……这样的存在，非同小可，即便是苏昼再怎么超乎我们预料之外，也不可能同时面对四个！”
“啧，假如苏昼失败，地球舰队被追上，那我们地球文明也就完了——那些自古老沉寂中复苏的强者，在这个灵气完全复苏还没超过十年的宇宙中，就是无敌的！”
“……有好消息吗？”
比起宇圣下意识地焦虑，道圣反倒是更加冷静一点，他顿了顿，然后道：“苏昼既然已经开始行动，那我们就应该相信他。”
“归根结底，他留下了自己有着天仙战斗力的躯体，这样的话，只要运作得当，地球舰队逃也是可以逃很长时间的。”
“有。”宇圣点了点头：“虽然瑟诺斯提亚人的黄金舰队迟到了，还在路上，但是‘银河网道AI’的援军倒是来了，过段时间就能和汤缘他们会合。”
“除此之外，整个银河系内，所有的银河上国都多多少少派出了援军……虽然他们之间的恩怨很大，大到直接打起来也不奇怪，但因为敌人是虚无教团，所以他们宁肯先解决了虚无教团，然后再去互相征伐。”
“……虚无教团还真的是宇宙公敌。”听到这个结果，即便是道圣也都不禁微微一怔，他苦笑道：“可他们也足够强大，即便是面对这些强大势力的围剿，仍然能存续至今。”
话至此处，他又沉默了一会。
然后才有些不甘地叹气。
“罢了，现在他们距离我们足足有一千四百光年……除却相信外，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从观测台前走开，这位圣席来到了月面基地的正面。
他走出基地，站在真空中，仰视着眼前的星空。
蓝色的地球，映入道圣的眼帘。
以及，那庞大无比，甚至胜过恒星的异常灵能场扭曲。
那是位于地球之上，成百上千的时空门造成的异常灵气场，它遮蔽了整个太阳系，令太阳系成为了昔日了黑域禁区之一。
这是地球人早已习惯，但是对于宇宙和众多外星人而言，无比异常的事物。
“古老尊主的封印，为何会有一片碎片坠落在我们地球？”
道圣喃喃自语，他的语气充满疑惑和不解：“另一片碎片坠落，成就了瑟诺斯提亚人。而这片碎片，也成就了地球仙神文明。”
“至于最初的碎片，依照苏昼之前传递的情报，也造成了荒古先祖文明的技术大爆发，以至于到了他们战争的后期，就连宇宙结构都被动摇。”
“而且，依照猜测……哪怕是最初的‘终寰镇印’，其崩碎跌落时，也应该是出现在银河系附近……”
地球，银河系……似乎是一切的中心。
三个封印碎片，全部都是在这个相对于宇宙而言，小小的河系周边崩碎散落。
道圣不理解什么古老尊主——他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地球国家的官方领导人之一，平时苦思冥想的，是如何加强自己国家文明的实力，而不是什么就算是猜也觉得夸张的伟大存在以及封印祂们的封印。
但是他却很清楚。
倘若事实真的如此，就只代表一件事。
那就是，‘封印’的最初裂口，也就在银河系之中！
并非是被虚无教团的创始者，黄昏使徒在巨引源周边打开的超级时空裂缝——那个只不过是后续余波造成的疮痍罢了，远不是最初的封印裂口。
最初的裂口，代表着伟大封印的缺口，封印崩碎的源头！
如果地球文明真的想要解决这些事情，帮上苏昼的忙，拯救自己所在的这个宇宙，那么找到这个最初裂口，毫无疑问是重中之重。
可问题就来了，线索在哪里呢？
倒也不是毫无头绪。
“……宇圣。”
想到此处，道圣的神念传递，令仍在尝试与地球舰队联系的宇圣下意识地转过头。
然后，这位看上去像是中年的圣席，便肃然地传讯道：“地球上数以百千计算的异空间，全部都起源于苏昼手中的‘天神刻度’——这是他这次和我们讲解终寰镇印时就说过的事情，对吧？”
“对。”认真地点了点头，宇圣一开始还有点不明所以，的但很快，他就察觉，道圣似乎是有什么想法。
而后，道圣便将自己的想法，干脆利落地直接道出。
“异空间的开启，必然有着先后顺序——中间的顺序并不重要。”
“但是最初，天神刻度开辟的‘最初时空通道’，绝对有着重要的意义！”
一字一顿，道圣凝视着地球，他凝视着地球上的众多时空通道造成的灵力波动，语气肃穆：“那个最初时空通道，显然非比寻常，天神刻度从封印崩落，第一个打开的，就是那个宇宙和我们宇宙之间的通道。”
“这肯定留下了痕迹……最初封印裂口的信息，在地球宇宙说不定已经湮灭，可是在那个宇宙，或许仍然存在着？而这，恐怕就是追溯最初裂缝的线索！”
说到这里，道圣的言语坚定，他握紧拳头：“我们，必须要搞清楚，天神刻度究竟是什么时候，在地球上制造出这些时空之门的。”
“而且，我们还要搞清楚，最初的时空门是哪一个！”
与此同时，也有同样的严肃的青年音，在九玄界响起。
“……所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最初的时空门是哪一个！”
“这才是我们真正能帮上苏昼的地方！”
卷末 苏昼不再的2019 下
九玄界。
邵启明坐在正国时空门要塞的会议室中，与自己面前的小队众人叙述这一次任务的细节。
而小队成员，金琼，李寒山，关万径，黎夜雨四人，都面色严肃地端坐在座位上，聆听着邵启明的讲解。
对此，肩膀上趴伏着一根仿佛爬山虎般草叶的青年点了点头，他继续肃然道：
“你们现在都已经前往过许多个时空界域背后，那些或是每日安宁，或是动荡危险的异世界——那些异界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远古之前的神物，如今被命名为‘天神刻度’的神物开启。”
“五年前，苏昼于圣蛇灵连祷会的献祭仪式中，得到了这一神物，并且将其重新启动，令他可以前往诸多异世界……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实力进展远超其他人的原因。”
“而现在，根据研究发现，天神刻度很可能与灵气复苏，灵气断绝，以及我们宇宙背景中，无比庞大的时空裂隙有关。这些事宜，无疑全都是危及到整个宇宙安危的大事件。”
“同时，天神刻度还是宇宙中的极端组织，‘虚无教团’的势在必得之物，如今苏昼正因为这个原因，正在一千光年之外，与虚无教团的强者互相追逐战斗。”
说到这里，邵启明停了下来，他环视会议室，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天神刻度的存在，以及它的效果，在苏昼成就战舰神木形态，并且镇压九玄界归来后便已经被告知给所有人，它在正国高层中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
而像是苏昼亲近的一些人，譬如说邵启明邵霜月兄妹，还有九溟这种先驱眷族，也都很清楚。
事到如今，就算是金琼这些并非高层的成员，也因为和苏昼的关系，勉强够的上知晓此事的权限。
“果然，我就说苏……苏教授他实力快进的不正常……”
知晓此事后，金琼不禁在一旁小声嘀嘀咕咕，而李寒山神色平静，似乎对此早已知晓。
他最近一直都在和邵启明合作，负责烛照集团相关文宣活动。
再加上他和金琼一样，修行了无定法身，却比她更加了解正国拟道传承的细节，知晓这种强大的修行法非同寻常，不像是地球所有。
“我们需要做什么？”
而站立在窗旁的关万径直接开口，语调沉稳。
自从他夺得了大赛冠军后，这位武者又回到瑞安武馆深造了一番。
已经成为地仙的刘理再一次开课分享经验，而他在认真修行过后收益颇多，此时正想要实证一番。
邵启明找上来，说他有重要且危险的任务，需要可靠的人来完成——这可算是找对人了。
危险？正如他所愿，可以一践绝学。
而黎夜雨不用说了，她本来就是九玄界的开荒团队领头者，此时正在这里进行一些有关于世界树和世界生态的研究，既然以前的老同学都聚齐了，又怎么少的了她？
“我们需要搞清楚天神刻度背后的秘密，所以，找到‘最初’时空门就非常重要。”
“这是隐秘行动，而你们都是正国年青一代的精英，可靠且实力足够，最适合完成它。至于如何完成，我这里会给出一些支援的道具，而你们是各自独立行动，亦或是组建属于自己的小队都行，不过记得，天神刻度的事情不适合告诉其他小队成员知道，需要另外找个理由。”
而对于这些过去同学，现在同事的问题，邵启明回答的自然非常认真：“总之，我们要尽可能前往更多的世界，勘探世界的要素，最终确定那些世界中时空门存在的时间长短，然后将资料汇总。”
如此说着，青年便低下头，他从会议桌下抬起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小冰箱一样的金属铁柜，邵启明在桌上打开铁柜。
摆放在其中的，是一片片大小各异，但是全部都很完整的白色鳞片。
很显然——那都是苏昼的鳞片。
“哇？！”
扑面而来，且毫无隐藏的烛昼之威，瞬间就让原本好好坐在椅子上的金琼汗毛直立，整个人猛地站起后退，双目紧紧盯着那个冷藏箱。
虽然早就适应了苏昼的威压，但是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碰到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位金毛美少女冷静下来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然后抬起头看向邵启明，将视线从箱子上转移开：“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苏昼的鳞片？！”
“这也叫多？”
邵启明嘴角扯了扯，心中不禁浮现起九玄界世间后，他在月球看苏昼实验新版本宇宙战形态的场景——单单是更换后，脱落的落后鳞片重量就超过几万吨。
他吐槽道：“你们仔细想想，烛昼真身有多大，再思考一下这叫不叫多！”
万吨。半点也不奇怪。
毕竟苏昼的神翼落星炮全火力发射一次，都要射掉几百吨的翎羽，几万吨而已，其实只是某些关键部位的鳞片了。
他从那几万吨鳞片中，挑选出了一批材质优良的鳞片打磨成现在的大小，已经算是精简中的精简了。
“苏昼的鳞片，对于天神刻度的气息有着特殊的感应，拿着它进入异世界，可以迅速找到那个世界中，可能和天神刻度有关的事物。”
如此说道，邵启明将铁柜推给众人，让他们自己挑选自己想要的苏昼鳞片。
“好！那我要最大号的！”
而金琼一反之前畏畏缩缩的模样，她直接兴高采烈，挑了一个柜中最大的鳞片。
邵启明顿时欲言又止。
——这玩意除却感应天神刻度气息外，本质上也是一个大炸弹，里面蕴含着苏昼的力量，一激发便可以自爆……
——鳞片越大，自爆威力越大，可巴掌那么大的鳞片，激发后自己很可能也没办法逃出作用范围内啊……
虽然想这么说，但是邵启明眨眼思索了一会后，觉得一般来说也用不上鳞片自爆的功能，便摇摇头头，不再开口。
在接下任务后，众人便离开了会议室，开始筹划进行接下来行动的准备。
金琼和黎夜雨一齐离开，李寒山和关万径去九玄界安全区边境看风景，只剩下邵启明一个人留在房间内，把玩着苏昼鳞片，感应着其中的灵力波动。
青年陷入了沉思。
“依照阿昼的鳞片反应，以及历史记载的推算，在目前已知的三百个时空通道中，九玄界算得上是中间偏上，开启的顺序为一百位左右。”
“当然，异世界的重要性，和开辟的先后性并不统一，所以也很难通过这方面反推时空通道的开辟时间前后。”
“就好比昆仑界域非常重要，乃是当时正国仙神圣席的几个枢纽之一，它的开辟顺序非常晚，甚至在两百五十位之后，比起相较于九玄界都非常早，至少是第六七十位的青丘界域要玩得多。”
脑海中，思索着这些情报，邵启明闭上了眼睛，他自语道：“果然，哪怕是正国官方出手，叫上菁英小队去一个个探索，速度也太慢了。”
“如今灵气正式复苏，地球上的时空界域大型的数量就近千，各式各样小型时空通道和异世界更是不计其数，每日都能看见有人在荒野遇到临时打开的不稳定时空门的消息。这太困难了。”
“……看来，果然还是要多找一些人。”
将桌上的柜子收起，邵启明站立起身，他一边走向大门，一边微微摇头：“虽然有些不太愿意，但也是时候，去找霜月，让她也帮点忙。”
“据我所知，先驱空间的探索者恰好有一个‘开启时空门’的任务，他们应该不会拒绝正国安全局发布的类似任务，领两份薪水吧？啊，这当然……”
察觉到自己想法的可笑，青年不禁哑然失笑。
两份薪水？两个老板？
探索者们当然不介意！
毕竟看看地球和九玄界的先驱探索者如今的情况就知道，这个群体只要不惹事，那当真的是一把上好的，谁都可以用的锐利刀子。
有什么能比可以满世界乱跑，实力强大，以完成任务，探索未知为己命的探索者，更加适合委托攻坚了吗？
显然没有。
他们甚至不介意对同类出手，只要愿意加钱！
“不对。”
可是，想到这里后，邵启明便突然一愣。
他停下脚步，眉头微皱：“虽然先驱的确鼓励探索未知，但是针对地球的情况，直接发布‘探索时空门’的任务，奖励也丰厚的太异常……这是不是太高了点？”
“难不成，先驱也在寻找‘最初通道’？！”
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即便是先驱已经回到了伟大封印中，但也并不意味着祂对伟大封印不感兴趣。
实际上，祂的目的，正是唤醒所有的伟大存在（除了黄昏），然后一齐打开封印！
【你在思索什么？】
此刻，位于邵启明肩头的小草微微震荡叶片，一个沉稳的老者神念从中传出：【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吗？】
“……不是什么大事。”
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的草叶，邵启明微微摇头，对生主大树的分身道：“放心好了，我会联系我妹妹，让她在先驱者空间中帮忙寻找合适的世界的。”
“虽然苏昼也答应了你几乎同样的事情，不过既然他现在位于一千光年外，那么就应该由身为他朋友的我来替他履行。”
【我相信你们。】
对此，生主大树的神念轻笑着：【而且，不必着急。】
【毕竟现在的这个世界，比起五千年前要有趣太多，我有的是时间等待。】
不仅仅是邵启明一行人。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人，因为苏昼留下的讯息以及任务奔波。
【在九玄界稳定下来之后……尝试沟通伟大尊主‘终结’的力量吗……】
就在两界潮汐大阵的最顶端，一个身材高大，但略显疲惫的身影站立在法阵的边缘处，俯瞰整个九玄界。
目光没有聚焦，玄帝沉默地聆听着身下云层中震荡的惊雷。
沟通终结的力量。
那是苏昼留下的委托，亦或是任务。
在保证九玄界的生态将会恢复平衡后，苏昼希望玄帝能够稍微维持一下自己终结眷族的身份，磨砺自己的力量，强化相关的神通。
然后，就像是当初白映雪身上浮现出的完美传承那样。
苏昼希望，玄帝在未来帮助他提炼出有关于‘终结’的气息，作为天神刻度的坐标来源。
毕竟，玄帝是苏昼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终结的眷族。
如果未来需要的话，这就是在不杀了玄帝的情况下，能够最快获得终结系世界坐标的方法。
地球星域之外。
众多外星文明，也都时时刻刻关注苏昼的‘肉体’。
他们并不知道天神刻度，也不清楚如今的苏昼的灵魂已经通过天神刻度前往黄昏世界——他们甚至不知道苏昼之前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只知道这位来自地球文明的强者斩杀了噬星者克洛亚特，是新时代当之无愧的银河最强者之一。
现在，四位复苏的虚无教团强者联手对他进行追杀，这将会是寂静时代之后，最高规格的灵能者战斗。
所以备受瞩目。
【苏昼的战斗方法，应该是通过平时积蓄力量，在战斗时变身，进而得到超乎平时状态的强大力量。】
熟悉苏昼（自认为）的瑟诺斯提亚人观察着苏昼一路对抗不断蜂拥而来的黄昏眷族，一边记录青年的战斗数据，并且猜测对方接下来的战斗步骤：【现在，面对拉提尔文明（黄昏眷族）再生能力和防御能力极强的生体舰队突袭，他应该会选择变幻成‘神木战舰’形态，用多重复合炮火攻击，击碎对方所有的防御，将其彻底湮灭。】
虽然说是推测，但是瑟拉斯提亚文明非常笃定自己的预测成功率。
苏昼在地球上的战斗记录从未隐藏过，而且苏昼也并不介意在瑟诺斯提亚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力量，所以现在，他们对苏昼的各种数据都知之甚详。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瑟拉斯提亚人并没有想过成为苏昼的敌人，但是同时了解星空彼端的战斗双方，他们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推测出战斗过程。
可惜，他们猜错了。
苏昼的战斗方法，和瑟诺斯提亚人猜测的干脆利落大不相同。
甚至，非常血腥残暴！
悠长且充满蛮荒气息的龙吟，震荡着宇宙中的灵界风暴，在漆黑的星域中，掀起炫目无比的闪电。
而就在这闪电纵横之中，有一头无比凶恶的可怖猛兽，露出狰狞獠牙，就这样不闪不避，既不开炮也不吐息，直接全力火箭推动，朝着拉提尔人所在的生物舰队中冲锋而去！
在中途，有大量重粒子炮混杂着纯灵能光束射线覆盖了苏昼浑身上下的每一处要害，但是这些攻击全部如同水柱水花撞击在礁石上那般全部破碎分岔，化作宇宙中的光斑碎屑。
苏昼（肉体）的冲锋出乎意料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并不了解苏昼实力和战斗手法的人惊讶于苏昼的肉体强度，震惊他居然可以使用纯粹的鳞片和灵能抵挡住一整个满编战列舰对的齐射；而熟悉苏昼的人震惊于苏昼为何会选择如此吃力不讨好的方法战斗。
但是，接下来的场景，令双方都齐齐感到不可思议。
【他在，他在吃！】
【永恒的银河之星啊！】
【半，半个舰队都被吃掉了……拉提尔人的舰队彻底崩溃了……】
【我头一次看见虚无教团所属的舰队逃跑，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在这里必须说一句，拉提尔人是一种硅基生命，他们的文明初始活跃于原始星球上的平稳火山地带，而星球环境太过险恶，过于密集的地壳运动让文明难以长久发展，所以拉提尔人用最快的速度，利用自己可以直接出入真空的种族特性，将自己文明的中心转移到了太空站和他们星球的月球上。
因为种种原因，拉提尔逐渐被黄昏所侵蚀，他们认为他们的文明在消亡后，就将重新变成大地上的沙尘和岩石，矿物和晶体，就如同他们足下的大地——这样太过真切的感同身受令他们感受到了宇宙本质的虚无，故而堕落。
不过这都是一些细枝末节……换而言之，拉提尔人所谓的生体舰队，其实也就是一堆硅基生命材质组成，充满强酸和硅结晶的岩石块罢了。
可苏昼（肉体）仍然冲过去，大口撕咬，硬生生将本来如同岩石一般强硬的拉提尔舰队吃的崩溃了！
甚至，在这过程中，被震撼的外星文明也感到不寒而栗：【他居然在连舰队和周围的小行星一起吃！】
【太恐怖了，这就是苏昼，这就是地球文明吗？！】
【万物的吞噬者，可怖而残忍的文明！】
【苏昼……是不是对我们手下留情了？】
哪怕是瑟拉斯提亚人，尤其是和苏昼战斗过的大使，塔因&#183;先知，此时此刻不禁也都怀疑了起来。
苏昼在面对敌人时，是否就是这样狰狞可怖，充满了原始的杀戮和破坏欲望，只是他对瑟拉斯提亚人稍微手下留情了那么一点？
而就在苏昼和地球文明风评被害，令众多宇宙文明肃然起敬的同时。
“别吃——别吃啊！”
没有人能听见，位于苏昼（肉体）身后的地球舰队中，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声音：“为什么部长留给我的操控手段关键时刻不起作用啊？！一战斗起来就开始暴走，这还怎么打！”
“这肉体本能根本就是饕餮了吧，为什么他什么都想吃，而且还吃得下啊？！”
心累无比的汤缘此时瞳孔毫无焦距地躺在舰长座上，任凭眼前光幕中，正在大展神威，不断追杀已经溃散了的拉提尔文明舰队残舰，他端起位于身旁的凝神药剂，想要送入口中，可是双手颤抖，令药剂泼洒了一半。
——这，这该怎么办啊？倘若部长回来后，发现自己没有抑制住他肉体的狂暴该怎么办？
——假如让他知道他的肉体已经开始什么都瞎吃，开始自我进化了该怎么办？！
通过苏昼留下的操控方法，汤缘的确可以以自己的‘灵化’之法，操控苏昼的肉体，甚至是下达一些非常复杂的命令。
无论是一击脱离，亦或是规避敌方舰队逃跑，苏昼的肉体都非常听话。
但是，一旦下达了‘歼灭’指令，那么这烛昼之躯将会立刻暴走，用各种方法（大部分是吃）消灭可观测范围内的一切敌人。
在这期间，汤缘下什么指令都没用，必须要等到‘歼灭’完成后，烛昼之躯才会逐渐停下。
这其实并不是汤缘最担心的事情。
毕竟，战斗过程这种事情，只要他不说，也没多少人会知道，到时候苏昼回来的话，他不问，就假装没这回事便行（汤缘并不知道有很多文明正在围观）。
可是，现在……
苏昼的肉体，却正在不断地根据自己吞噬的外星飞船和星空巨兽，进行自我革新改良，不断地‘变异’，亦或是说‘借鉴复制’其他文明中的技术精华！
宇宙战形态还好，数日前，汤缘便在战斗中看见，苏昼的神木战舰形态，已经和过去和通体流畅清爽的战舰形态完全不同了。
在那庞大的战舰舰身上，满是各式各样的动能巨炮，磁场电弧，灵能闪电发生器，快子光炮……
大就是好，多就是美，便是烛昼战舰形态的进化准则！
除此之外，战舰的护甲也是堆叠了一层又一层，令原本呈现细长雪茄形的神木战舰，如今都成为了椭圆形状。
汤缘怀疑，再过上一段时间，神木战舰会变成彻底的圆形！
一个被无数金属结构，无数巨炮和光束生成器组成的，浑身上下都是可怖火力倾泻点的‘究极战舰’！
全新的‘烛昼&#183;吞世者战舰形态’！
“我，我该怎么办啊？”
欲哭无泪的年轻秘书，哭丧着脸看向舰桥之外。
而在那里，身上已经开始多出各式各样生体模块的烛昼之躯，正将一整艘拉提尔战舰呼囫囵吞下。
甚至，一边吞，它还在一边喷射吐息。
轰——轰！！！
炫目的神光，带着足以照耀周边星域的强光，点燃了整个拉提尔战舰，并将其没有入腹的残留部分燃尽后，直入星海中。
“——”
而后，巨龙无声的龙吟咆哮，就这样在宇宙星空，以及灵界中回荡。
——即便是被虚无的强者追逐，烛昼依然寻觅着宇宙的真相！
——即便是失去了灵魂和智慧，但是肉体仍然充满着生机与力量！
巨兽的咆哮，声震万星，令诸天列星都为之动摇！
在这辽远星海之中！
在这苏昼（灵魂）不在的2019年！
原初烛昼的传说，还在继续！
……
——第十二卷&#183;辽远星海。
末。
番外 圣哉！烛昼之光永恒照耀！上
“克莉丝，你说，我们世界之外是什么？”
“不知道，德奇姆斯，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1999年，二十年前的秋天，夜晚。
黑发的女孩坐在美洲乡村山丘的草坡上，一边拔着身侧的杂草，一边敷衍着身侧男孩兴致勃勃的问题。
男孩躺在草地上，他此刻正注视着头顶的星空：无云的夜空就像是一面没有止境的墙壁，这朝着左右上下无尽蔓延，永无止境的黑墙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一道由无数星光组成的璀璨银河自视野的左侧一直延伸至右侧的尽头，令任何注视它的人都忍不住展开对远方无止境的想象。
“世界的外面，是其他世界哦。”
刚刚读了些天文课外科普读本的男孩炫耀似地说道，引来了同样看过的女孩吐槽：“什么啊，明明是星星吧？书上说的是地球是星球，其他星星和地球一样。”
“都一样啦，其他星球也是其他世界，而且和地球很不一样。”
从草地上坐起身来，名为德奇姆斯的男孩还是没有移开目光，他仍然仰视着星星，没有注意到身侧女孩微恼的表情：“据说，在那些地方，有着红色的土地，黑色的植物，还有各式各样奇怪但强大，和蘑菇一样的野兽……那里甚至没有空气，没有水，人类根本没办法生活呢！”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而且谁告诉你外星球上会有外星野兽啦？”
名为克莉丝的女孩下意识地将杂草拔断，看书比男孩更认真的她无奈地回答道：“那里不仅没有人类，什么都没有，那是荒芜一片的岩石荒漠，不会有生命的！”
“因为好奇啊！我们需要水和氧气，但是那些星球上没有，不觉得很奇怪吗？”
对于女孩的吐槽，男孩显然不以为意，他此时的目光闪闪发光，倒映着天空中星辰的光：“假如我们人类不能在那里生存的话，那么这些星星和世界有什么意义呢？”
女孩目光一怔，她的思维显然没有男孩那么发散自由，这个刚刚十岁的女孩甚至被绕了进去，开始苦苦思索：“对，对呀……为什么我们人类没办法居住的星球会存在呢？它们的意义是什么……”
因为太过年轻，这样一个任何成年人都不会困惑的问题，的确令聪慧的女孩陷入了莫大的不解。
但接下来，男孩充满热情的回答，打断了她的思路。
“是探索啊！”
站立起身，男孩对着天上的星海展开双臂。
这位有着棕发蓝瞳的孩子语气充满着洋溢的热度，自信，还有一种年轻孩子特有的坚信：“那些星星，就是留给我们去探索的！”
“不仅仅如此，整片星空，所有世界，都是为了让我们探索而诞生的！”
“……哼，也就只有我愿意陪你成天瞎想这些了。”
一开始有些吃惊，但很快，反应过来的女孩便低下头，琥珀色的双眼凝视着身前被自己扭断拔出的杂草，然后又抬起，和男孩一同看向星空。
过了一会，女孩的声音幽幽响起：“喂，德奇姆斯……”
“你长大以后，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成为一名探险家！”
男孩的回答不假思索，就像是早就想好了那样：“像是哥伦布一样发现美洲新大陆那样，去发现新的星球和世界！”
“是吗……真好啊，我也想呢。”
听见这个回答，女孩露出了‘早就知道’的表情。
不过这一次，她却没有像是平时那样吐槽对方怪异的梦想，而是有些失落地自语：“但我就不行啦，家里的甜点店还等着我呢……我只能是一位甜点师傅了。”
如此说道，女孩摇了摇头，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道：
“不过没事，长大后，等你探险回来，我给你做甜点吧。”
直到这时，男孩才注意到自己朋友的语气相较于平时有些孤寂，还有哀伤。
他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女孩。
他咧嘴笑道：“想什么呢，克莉丝，到时候我带你一齐去啊！”
新世纪之前的美洲乡村永远都是那样：一望无边的麦田，零零散散的农庄，几十年都一成不变的老旧城镇，以及熟悉到令人厌烦的家长里短以及人际关系。
在这里生活，就要做好一辈子在这里生活的准备，离开这里的人很少会再回来，繁华大城市的一丝一毫，都足以吸引年轻人的全部目光。
风吹着，感受着安宁，高耸的贮粮塔被月辉照耀，带起长长的阴影，小山丘上的男孩女孩沐浴着漫漫星光，他们聊着有关于未来的话题，互相告知理想和愿望，然后就这样笑着，沉沉入眠。
二十年之后。
2019年，夏，傍晚。
重归故乡的德奇姆斯再一次站立在烙印在他心中的小山丘上，提着包裹的沉默男人凝视着眼前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的山坡，不禁回忆起了昔日那些美好的记忆。
但这一次，他是孤身一人。
以先驱‘探索者’的身份。
在遥远的世界之外，似乎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是对于自己的母世界，故乡而言，也不过就是区区五年的时光。
五年的时光，足以令一位对任何超凡力量，甚至在此之前就连神秘学都从未钻研过的小镇男孩，变成一位在绝大部分世界，都称得上是‘强者’的半神。
“地球也灵气复苏了吗……唔，倒也并不奇怪，毕竟地球也是诸多世界之一啊。”
和童年时一样，德奇姆斯坐在了那个熟悉的山坡上，他放下手中的包裹，闭上双眼：“仔细想想，我一直都想要探索世界之外，却从来没有静下心来探索自己的家乡。”
“我的家乡中，究竟有什么秘密？这点我其实一点都没有想过啊。”
统领阶巅峰，距离霸主阶仅仅是一步之遥，在灵气复苏前就蒙受感召，离开地球，在多元宇宙中探索中的男人深深地呼吸，感受着家乡的味道。
紧接着，便是沉默。
……这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长大成人的男孩和女孩，先后成为了先驱空间的眷族。
先是别离，然后又重逢的他们，先是悲伤，然后是激动，愤怒，战斗，最后又重归于好。
渴望着探索远方的人们一同携手前进，他们在未知的黑暗中笨拙前行。
在危险和有趣铸就的钢丝线上慢步行走，在命运和虚无的激流上踏上独木桥。
一切都只是为了童年时男孩女孩口中的其他世界，还有遥远彼方的光。
与危机共舞，和死亡并行。
那段时间中，他们的人生的确精彩无比，焕发出了无尽的光彩——异于常人的人们，只有在伟大存在的庇护下，才能活出自己的味道。
直到一次即便是在整个先驱者空间中，也算是最困难，‘原初界域探索’的开荒任务，打断了两人的旅程。
高等世界，‘天光之界’的原型，位于该谱系世界中最顶点的究极世界，‘创世之界’……
进入其中的德奇姆斯和克莉丝深知这一世界的危险，他们在进入这个世界后便隐姓埋名，以最谨慎的方法探索它的边边角角，一切以安全至上。
可即便如此，面对创世之界中的十大势力，十个‘宇宙神系’，他们这些‘破界者’的信息，还是很快就被掌握。
祂们似乎有一张巨网，遍布星空的超级网络，只要有来自外界的存在进入祂们的领域，祂们就可以瞬间察觉。
然后……便是追捕，逃亡，战斗，继续逃亡，然后失败，被迫回归。
探索者探索世界的过程，的确充满了激情和浪漫，可却并非总是一帆风顺，哪怕是先驱空间为自己的探索者设立了种种优惠政策，乃至于保护措施，在面对那些过于强大的‘原住民’时，却也偶尔会失手。
在最后的回归时，为了保护重伤的德奇姆斯，克莉丝选择独自直面‘宇宙神系’的追兵，为先驱空间的最后传送争取时间。
她成功了——在两人都将被宇宙神系捕获之时，先驱空间率先一步开启了传送，将自己的眷族拉扯回了先驱空间。
但是，宇宙神系实在是太强大了。
祂们中的强者出手，停滞了两人所在位置的一切运动——粒子，波，灵气，时空，还有其他有的没有的一切，万事万物都被绝对的静止覆盖，时间于此停驻。
当然，这样强横无比的神技，只要不完全发动，也不能阻止先驱空间的回归。德奇姆斯顺利回到了先驱空间。
但是，因为殿后，所以慢了一步的克莉丝，却被那时间停滞的神技完全命中，化作了时间琥珀，被宇宙神系带走，进行分析研究。
没有人可以打破先驱空间在传送时，对自己眷族的保护护盾，那等同于和一位伟大存在扳手腕，哪怕是用黑洞去撞，碎的也肯定是黑洞。
但是没有必要去硬碰硬，有太多种方法可以将探索者禁锢在原地。
然后，封印，囚禁。
原初世界的强大，就是这样匪夷所思，是所有探索者最终的目标，热血沸腾的世界界域。
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个热情了。
时光流逝，等到夕阳的光黯淡，红日坠入天际彼端的山，黑暗再一次密布天幕，令星光闪烁，才听见男人那和二十年前一样，充满着‘坚定’的自语。
“克莉丝……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站立起身，德奇姆斯的情绪已经平定下来。
接下来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找到克莉丝的家人，取得他们身上的血。
这对于普通人而言非常困难，但是对于一位半神法师而言不过是一念之间的小事，可问题在于，克莉丝的家人在三年前搬家离开了这个小镇，目前无人知晓他们位于何处。
毕竟，自家女儿和一个亲属死绝的穷小子私奔这件事，的确令他们颜面无光。
当年的穷小子，现在的半神德奇姆斯并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但是他的确需要这些克莉丝亲人的血作为占卜的道具，寻觅自己如今被囚禁在异世界的爱人的方位。
“也不知道地球是什么情况……这五年的科技进步似乎很大？就连老家这边都有了投影光幕，而且似乎好像每个人都会一两手法术？”
已经准备好行动，德奇姆斯的脑海中浮现出自从自己回到地球后，遇到的种种虽然奇怪，但自己之前因为过于焦虑所以忽视了的情况，这令他颇为疑惑：“这具备高魔世界的基础条件了！”
“不过倒也不奇怪，毕竟高魔高科只有一线之隔。”
虽然发现了这些奇怪的地方，但是男人却并没有太过在意。
即便是在高魔世界，以他的实力不说畅通无阻，至少不会遇到什么真正特别棘手的问题。
只要不和神明起冲突，被大神系针对，一位统领半神可以在任何世界都活的非常滋润。
就拿一位曾经一同冒险过的幼龙队友打比方吧。
那位最多也没到二十岁，自称为九溟的水系龙族，虽然实力只有统领初阶左右，但是却已经可以在知名的高等世界‘西行降魔’中闯出一番名头，只要在凡界不要招惹那些仙神下凡的宠物和童子，亦或被那一队降魔师徒盯上，大可以在人间自由自在的行动，甚至是成为某地的山大王。
地球的情况再怎么危险，难不成还能比一个高等探索世界更加危险不成？
这里可是他德奇姆斯的老家！
他老家的情况，他还不清楚？没有人比祂更懂地球！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创世之界’更恐怖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男人便拿起包裹，准备出发，他自嘲道：“那地方可是每个星球都起码有一两位神明驻扎，假如是重要的星球，甚至还有正神停驻！”
他的身形模糊不清，似乎是融入了周围的世界，德奇姆斯施展了‘虚界行走’，进入了灵界，准备前往自己爱人克里斯昔日的家中，收集她父母亲友的气息，然后再以预言法术寻找他们在哪里。
不过，就在他准备开始行动的时候，德奇姆斯又突兀地停止了自己的行动。
“谁！”
警觉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他看见山丘上稀疏的小树正在风中摇晃，漆黑天空上的细密絮云中月光垂落，勾勒出了云层边缘的轮廓。
但这些都只是假象。
在施法者的感知中，他感应到了一丝隐秘，但却绝非自然的魔力波动，这波动就出现在他身边不到四百米的范围内，并且给他一种危险的预知。
四百米，对于统领阶而言，几乎就是一瞬间，到了这个距离，突袭几乎不可能被闪避，所以在低喝一声前，德奇姆斯已经通过无声施法，为自己加持了超过三个强化法术，并且打开了手中的包裹，激活其中储存的‘炼金武装&#183;磐岩铠甲’，即将进入完全战斗状态。
与此同时，他还通过元素感知，在自己的灵魂视野中，勾勒出了敌人如今所在的位置和形状。
但是，就在已经完全进入作战状态，即将吸附周围数百米内所有土元素，凝聚自己作战形态的德奇姆斯真的看见自己的‘敌人’时，他却又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因为，浮现在他灵魂视野中的，并非是他想象的那样，仅仅只是一位‘统领阶’。
而是四位统领巅峰，外加几十个超凡巅峰！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强者？！
——四位半神，几十个高级职业者……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玩意！”
由不得德奇姆斯不震惊。
这样的阵容，即便是放在深渊血战中，也算是一支极其精锐的小队，不是什么深渊恶魔领主亲临，亦或是魔鬼执政官率领亲卫围剿，根本就不可能被彻底消灭。
倘若其中，再多出一位普通神明（霸主地仙），那么完全就可以割据一部分深渊，慢慢图谋成为新的深渊领主了！假如是正神（不朽天仙），独占一个深渊，将其变成老巢，成为血战幕后的主使者一员也毫不奇怪！
“德奇姆斯先生，请不要反抗。”
似乎是因为被发现，所以就懒得继续隐藏。
伴随着一阵魔力波动，齐齐现身的一众美洲联邦强者中，缓缓走出了一位有着一头金色长发，面容颇为阴柔的男子。
他有着统领阶的实力，笑容很具备亲和力，但那柔和的笑容在德奇姆斯眼中却危险无比，宛如一条潜伏的毒蛇：“我名为克罗赛尔，美洲联邦，NW基金会的高阶执行官，虹蛇集团的总裁。”
“因为我们的虚空仪轨反应，你所在的方向出现了明显的，异常的虚空波动，所以便猜测这里有一位实力强大的先驱空间探索者降临，所以我便亲自带队，来到此处迎接你。”
“……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听见对方口中说出了‘先驱空间’四个字，德奇姆斯瞳孔不禁微缩。
他此刻感应到，周围的灵界已经被法阵封锁，自己身上也被打上了十几个次元锚，根本不可能依靠传送亦或是元素化脱身。
而正面硬碰硬，自己不过是一位施法者，在被反制了大量应急法术后，他别说击败四位同等级，并且看上去早有准备的强者，自己能不能撑过交战前三秒都是问题。
不过，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群超凡者的目的并不是消灭自己，而是打算和自己聊聊。
“……你们想要和我聊什么？”
深深吸了一口气，德奇姆斯沉声道：“事先说明，我最近五年都不在地球，倘若是想要问这方面的事情，我一无所知。”
“我们知道的，先驱空间的探索者先生。”
对于德奇姆斯虽然看上去有些嘴硬，但实际上已经彻底服软了的态度，金发男子很是满意。
“源自于我主和我主使徒的鳞片告诉我，你的身上，有着未知的‘古老尊主’气息。”
圣蛇灵连祷会会长，NW基金会高阶执行官，洗白了的神秘组织领袖，克罗赛尔微笑着注视着眼前一脸胡渣，显得有些落寞，似乎受到了极大打击的男人。
他轻声说道：“看样子，你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但是不用担心。”
如此说道，克罗赛尔显得颇为狂热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圈——当然，依照弧度，也有可能是一颗蛋。
随后，他朗声道：“那就向我主许愿吧！”
“烛昼之光的照耀下，尔等的悲伤皆会抹平！”
“圣哉！”
而在克罗赛尔之后，所有跟随着他的NW基金会成员——也就是洗白了的圣蛇灵连祷会成员，也都齐齐大喝一声：“我主慈悲！”
“哈？”
被突然到来的怪异祷词糊了一脸，德奇姆斯一脸茫然。
他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克罗赛尔：“等等，你们说你们的主是谁？”
“你们居然拜随机世界Boss，乱入警察……啊不，居然拜烛昼？！”
番外 薄暮已生，黄昏将至 下
烛昼，什么世界都会有的古怪玩意儿，祂们大多形态不一，甚至从外表上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同一种生物，并且零散分布于仙侠，武侠，玄幻，奇幻乃至于科幻世界。
换而言之，基本上所有异世界都有出现烛昼的可能——祂们无处不在，而且很强。
但是不管分布如何，外形如何，这些古怪的生物总是自称为烛昼，并干着大致差不多的事情。
并且，严格意义来讲，烛昼其实并不是一种喜欢主动攻击，无缘无故对冒险者展开进攻的侵略性生物。
与之相反，烛昼是一种非常善于，甚至可以说非常非常乐于对弱小种族进行庇护的强大超级生命……所以在各个世界，有不少弱小种族都自愿投入烛昼麾下，成为祂的附庸，接受庇护。
那为什么烛昼会在探索者眼中，变成可怖又难缠的随机Boss，令人烦恼的世界级乱入警察呢？
原因还是出在探索者身上。
经典众所周知：十个探索者全都杀了可能有冤枉的，杀一个放一个必然有漏网之鱼。
探索者，一个有着相当高的道德上限，但是道德下限却不堪入目的群体。
作为全员有病的伟大存在眷族团伙之一，他们在其他世界的所作所为懂得都懂。
所以每当某些人作出一些令人难以接受的先驱行为后，原本和当前局势毫无关系的烛昼就会直接愤怒出手，各种乱入，去抓捕亦或是击杀那些行事恶劣的探索者。
而烛昼显然也不是什么秩序善良的神兽，祂不动手还好，一动手，自然就是整个世界的探索者齐齐遭殃，在漫天爆炸和神光吐息中狼狈撤退，甚至是直接团灭。
如此这样一来，基本上有烛昼的世界，祂都会和探索者起冲突。
所以烛昼就有了随机世界Boss，乱入警察的威名。
“原来我老家也有烛昼吗？！而且信徒还这么强，远比其他世界的烛昼眷族要强啊！”
怀着这样令德奇姆斯颇感意外震撼的消息，他被请到了自己老家，也就是美洲联邦中部农业省份乡村周边的‘前圣蛇灵连祷会秘密基地’，‘现虹蛇集团联络处’。
在这里，作为虹蛇集团总裁的克罗赛尔亲自和德奇姆斯进行一对一的交流沟通。
不管怎么说，一位统领巅峰的存在，在现在的气球也算得上是第一序列的强者了，克罗赛尔能感知到，德奇姆斯的力量远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强，只是对方有着必须要完成的目标，所以现在并不想要鱼死网破，这才退了一步，和他友善交谈。
实际上，哪怕是在先驱空间中，霸主阶的探索者数量也不多，毕竟【先驱】苏醒的时间并不长，克罗赛尔也正是因为敏锐察觉到了这一条‘大鱼’，所以假公济私，以NW基金会执行官的身份，去与德奇姆斯交流。
双方交流的结果还算是皆大欢喜。
“原来如此！【创造之界】……这显然是我们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伟大存在，【创造】的原初世界！”
从德奇姆斯口中得到了整个消息，克罗赛尔登时便兴奋了起来：“比想象更好的消息！”
“苏尊上绝对会高兴的！他一直等待的，就是这样的好消息！”
作为已经被苏昼收服了的眷族组织，克罗赛尔等人平日除却配合烛照集团，在地球上推行苏昼想要进行的各种计划外，也负责继续进行虚空交易，收集各式各样有用的情报。
其中，有关于陌生伟大存在，以及‘原初世界’的情报都是最重要的那一分类，只要克罗赛尔能证明提供资料的真实性，那么苏昼根本不会吝啬奖励。
即便是他的真血，青年也会毫不犹豫地赐出——蕴含着有不死血要素的烛昼之血，对于以克罗赛尔为首的一种混沌眷族而言，是根本无法拒绝的宝物。
在会谈室中，克罗赛尔下意识地握紧双拳，露出了明显的激动神色。
当然，德奇姆斯也是同样如此。
与欣喜的克罗赛尔不同，和对方交换了情报的先驱探索者，惊愕无比的得知了这五年来地球所遭遇的一切，并深深为之震撼。
“什么？！原来地球上也有超凡传承，而且强的离谱？！”
“现在单单就地球一颗星球上，就有超过二十位霸主神明，和几百位半神？！”
“甚至，甚至已经有了一位正神，现在正在一千光年之外，和宇宙中的其他神系……其他强大文明战斗？！”
“我们地球居然这么强？！”
一个消息比一个消息更加令人目瞪口呆。
而三个消息汇总，更是令自以为自己见多识广的德奇姆斯匪夷所思地摇了摇头，心中满是荒谬，以及一种莫名难以表达的复杂感情：“居然，居然如此……”
男人苦笑着自语：“我自以为知之甚详的故乡，实际从未了解过它的全貌……”
“这并不奇怪，德奇姆斯先生，你在成为先驱眷族之前，不过是普通的乡村青年，虽然考上了知名大学，但是还没来得及继续深造，就成为了探索者。”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收获，克罗赛尔此时心情很好，他坐在椅子上，手抱在胸前，双腿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道：“你现在重回故乡，是为了寻找你爱人亲族的血脉，然后重回‘创造之界’，寻找你爱人被‘纷战天’神系隐匿起来的踪迹。”
“如你所知，在现在的地球，一位半神虽然强大，但是却不能肆意妄为……我们可以帮助你寻找，但是与此同时，你也要和我们合作。”
“呼……”
吐出一口气，德奇姆斯闭上眼睛。过上了好一会，他才重新睁开眼，用锐利的目光凝视着眼前如同蛇一般阴柔的男人。
他沉声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而答案出乎预料的简单。
“当你准备前往‘创造之界’时，提前回地球，告诉我们一声——我们的尊上，原初烛昼，很需要这个情报。他会喜欢的。”
“就这么简单？”男人不可思议地询问，而对方的回答同样干脆利落：“就这么简单。”
此时此刻，克罗赛尔和德奇姆斯互相对视，都互相觉得对方亲切友好了不少，简直就像是久别多年如今重逢的兄弟。
——这群探索者果然是最好的信息来源，如此珍稀的情报，对于他们而言只是常识！
——帮了我这么大忙，结果却只需要这么微不足道的回报？老家人什么时候这么慷慨了！
当然，这并不奇怪。
互相把对方当凯子，正是异世界贸易的醍醐味。
很快，双方就此签订了契约。
德奇姆斯将要帮助克罗赛尔，以及他背后的‘原初烛昼’，尽可能地收集所有伟大存在和原初世界的相关信息，其中，已知的‘创造之界’是重中之重。
与此同时，他也要和一些同样接受了该任务的冒险者合作，未来倘若在异世界相遇，他们这些同样接受了烛昼任务的探索者不能互相攻击，必须合作。
而克罗赛尔和原初烛昼一方，则要帮助德奇姆斯收集他需要的信息，在不危及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帮助德奇姆斯回归创造之界，寻找他爱人的踪迹。
对于双方来说，这条件都优越的不行。
“话说回来。”
将代表着自己灵魂的烙印签下，于先驱空间的见证下，德奇姆斯完成了这份契约。
在此之后，他便有些好奇地抬起头，看向同样很是开怀的克罗赛尔，询问一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说到底，你们其实是混沌的信徒吧？这一身气息，龙蛇血脉，根本就藏不住的。”
“是啊。”
而克罗赛尔也爽快地承认：“混沌信徒本质就是混沌，我们既崇拜混沌，也崇拜烛昼，这显然也无可厚非吧？”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和德奇姆斯握了握手，露出了略显危险的笑容：“幸亏我们最近洗白上岸，当好人了，不然的话，像你这样的家伙，很可能成为虚空混沌仪轨的祭品啊！”
事情至此告一段落。
克罗赛尔着急回去，将这些情报发送给苏昼，亦或是邵启明。
而德奇姆斯在圣蛇灵连祷会内部的人员引导下，来到了他们基地的干部房间，暂时休整。
房间中有着电脑，电视，录音机，高速网络，以及所有现代人类生活需要的必需品，男人打开了这些仪器，然后安静地浏览视频，聆听新闻，获取这些有关于家乡的信息。
“……果然，我对地球一无所知啊。”
许久之后，大致真正了解地球五年来所有变化的德奇姆斯，不禁长叹一口气。
他失落了一会，然后又高兴了起来。
“但这也没什么！这代表我们的世界还有很多未知！”
“我以前就像是井中的青蛙，渴望蓝天，可谁知井之下还有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如今不过是重新回到家乡，再次展开一次全新的探索，这正是我的天职，只会令我喜悦，而并非自嘲。”
“而且……克莉丝。”
“在这里，我似乎找到了，解救你的可能。”
天空中下起了雨，而晨曦也于此浮现，站在圣蛇灵连祷会的干部房间窗口，德奇姆斯眺望者远方，看着金色的晨光在水雾中溢出。
但是就在这时，突然地。
位于他身后的电脑上，浮现出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屏。
甚至连带手机，收音机，任何凭借电子讯号进行链接的事物，此刻都开始噼啪作响，屏幕泛白。
“怎么回事？”
并没有感知到任何灵能波动，甚至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突然遇到如此异况的男人警觉地环视四周，但却什么都没找到。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
整个圣蛇灵连祷会分部，美洲，地球，甚至是整个太阳系中，所有电子网络相关的事物，都在刚才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灵。
就像是有一道滚滚而来的资讯洪流，宛如潮水一般淹没了所有电子器械。
感到惊疑不定的并不单单只有美洲。
就在所有地球人都不明所以之时，之前出现异常失灵的各色电子器械，都全部恢复了正常。
不过，上面却开始浮现出大量乱七八糟的怪异符号，出现了各式各样难以言喻，令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噪音。
但是很快，那些诡异的符号和声音中，出现了一些符合当地语言的文字，一两句约莫能听懂，但是断断续续，半点也不连贯的语句。
紧接着，大段大段流畅通顺，甚至符合本地口音，语法，甚至是常用俗语的文字和语音，就这样从一个个设备中释放而出，带着十分营业性的亲切。
【语言解析完毕，完成新语种登录，已储存于亚空间数据库】
【确定为全新文明‘地球’】
【网道AI&#183;银河系服务模块已加载成功，将为所有智慧文明以及其个体进行服务】
【银河系网道服务模块，是由‘概率科学联合体’创造的泛宇宙超空间网道维护系统的单一河系终端。本模块因为战争以及灵能断绝，出现了部分不可逆转的数据缺失，但仍然能够正常工作，为所有智慧生命的发展存续提供帮助】
【谢绝虚无教团，亚空间蜉蝣虫族，深渊洪魔，寂亡者，毁灭效应，肃正协议，帷幕灭绝者，寂仙，永恒真色等极端文明/思潮个体接入】
【你好，第三级综合型文明‘地球’】
【欢迎来到这片辽远星海之中】
……
与此同时，先驱者空间内。
“你要去地球？别别别，那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你究竟发了哪门子疯，想要去那个世界探索？”
“因为那个世界的前缀是非常罕见的‘封印宇宙’啊！你知道封印宇宙的前缀有多稀罕么，多好玩啊！”
“再怎么稀罕，空间也没有给出额外的奖励，那么多未知的世界，你怎么就想去那个危险度都能和原初世界比的地方开荒了？”
已经回到先驱空间内部的邵霜月，正在和九溟于‘独立交易世界&#183;乌托邦’中的第一中央贸易所发布任务。
外表上看上去像是一座沿海小镇的贸易所中，有着大量体型各异，种族千奇百怪的各类探索者进进出出，而邵霜月和九溟两人坐在路旁的观光椅上，一边等待着他们的任务被审核完毕，发送至‘公告板’上，一边津津有味地聆听各式各样的探索者秘闻。
此时的邵霜月穿着她常用的驾驶服以及头盔，整个人根本看不出性别，反而像是一位典型的星际战士，除却驾驶服整体比较矮，令类人种族的探索者可以大致猜测出穿戴者的身体数据外，少女此刻完全无懈可击。
反倒是一旁正在美滋滋喝着‘潮心果榨乌贼汁’这种先驱空间特有美食的九溟，穿的却很是清凉，露出了大半个上半身以及脚踝，此时正晃着腿，显得很是悠闲。
他这一身古埃国世的打扮，如果不是实在是肤色太白，龙瞳龙角和龙尾也太过明显，或许会有人觉得他是一位年轻的神官亦或是法老。
“真没想到，咱们地球居然会有这种评价啊！”
深深吸了一口，将杯中的乌贼汁喝光，心满意足的九溟放下空杯，看着身前人来人往的交易所街道，感慨道：“原本回地球的还都只有母世界是地球的老乡，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前往地球宇宙执行任务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很多探索并不是发生在地球啦。”
而白色宛如铠甲的驾驶服中，邵霜月的电子音传来：“宇宙那么大，去地球的探索者并不多……不过主要也是因为地球的危险等级很高，目前来看，只有评价等级A以上的团队，实力抵达统领阶的个体，才有可能被派遣去地球进行探索。”
作为超级机甲驾驶员，邵霜月自然知道，机师离开自己的机体时，就是最脆弱的时候。
但意外的时，邵霜月发现，只要是稍微厚重一点的铠甲亦或是驾驶服，同样可以被当成机甲，被她的力量所强化。
甚至不仅仅是铠甲，就连马车，自行车，乃至于独轮车，滑板和四驱车，都可以被她的力量强化！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只要不是在安全的地方，她就永远穿着这么一套驾驶服。
“可不是嘛。”
对于邵霜月的话，九溟对此深以为然：“几乎所有人都失败了——我记得，除却‘天界’小队，因为一向的秩序善立场，以及和水晶天相似的传承，让他们被欧罗巴协和局接纳，成为了编外小队，进而完成了‘探索一个时空门’的任务外，基本上所有探索者团队都被追杀的很狼狈。”
“话说回来，我记得我也负责抓捕过几个‘兽群’小队的成员，这些家伙意图前往天池界域，结果好好的路不走，非要潜入我的巢……探索者当真是雁过拔毛，到哪里都要翻箱倒柜偷东西，而且还理所当然，美名其名曰‘搜寻物资’，简直让人恶心！”
“喂。”面对颇为愤愤不平的九溟，邵霜月不禁吐槽道：“你也是探索者——而且咱们也经常干这种事好不好！”
“哦，那没事了。”
邵霜月和九溟之所以回到先驱空间，主要是因为自家老哥邵启明的任务。
探索地球上那众多不知深浅，很可能危险无比，遗留有大量仙神文明遗迹和烂摊子时空门，地球本地势力虽然不是做不到，但肯定会浪费大量的资源和经历，拖慢发展时间。
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去先驱空间中发布任务，委托那些不怕困难不怕苦，不怕危险不怕累，多元宇宙乐子人代表的探索者去探雷。
刚才他们听见的那些对话，正是一个想要接下他们任务的探索者，被自己队友拖走的场景。
“哎，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合适的工具人呢？”
拍了拍自己外骨铠甲膝盖，邵霜月不禁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探索者坏归坏，但大部分都是有脑子的，真难办啊……”
而九溟耸肩道：“实在不行，就只能把酬劳定高一点了……怎么回事？！”
突然，整个中央贸易所剧烈的摇晃了一下，令原本想要站立起身，将手中喝完了的杯子扔进垃圾桶的少年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虽然后续他很快就站稳，并且漂浮在半空，但是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还是令他和不少探索者都感到莫名：“发生了什么？先驱空间也会地震吗？”
“难道有人在第一中央贸易所打斗？”
但实际上，并不仅仅是这里。
整个独立交易世界&#183;乌托邦，乃至于整个先驱空间，都在刚才，微微晃动了一瞬。
多元宇宙中，无数贯穿了无尽时空的银色辐射线，在一阵缓缓扩散的昏黄光晕之下，就如同接触不良那般，轻微地模糊了一瞬。
那正是整个先驱空间都开始动摇的原因。
而就在包括邵霜月和九溟在内的诸多探索者不明所以，紧张戒备之时。
一个所有探索者都非常熟悉，沉稳简洁的声音，从那高悬于乌托邦之上的无尽光球中传出。
那是，‘先驱空间’本身的声音。
【——泛多元宇宙危机警报——】
【已观测到多元宇宙封印中轴动摇】
【警告！为了对抗多元宇宙震荡，先驱空间将暂停一切外出派遣任务，所有探索者，将在二十小时后，原路遣返回母宇宙】
【复归时间，待定】
【——薄暮已生，黄昏将至——】
第十三卷 薄暮冥冥

第一章 棺材板动了！
伟大存在和眷族，一种奇妙的关系。
就像是太阳普照众生那样，前者跨越时间和空间，给予多元宇宙，乃至于其他多元宇宙的所有眷族相关的力量，神通，乃至于传承，并且不索取任何回报。
只要正式踏上了追随伟大存在们正确的道路，成为了异于常人的存在，那么无论身在何处，哪怕是最幽邃的深渊，亦或是最圣洁的天堂，从仙神的领地，一直到神魔的神域，只要有存在走上了这条道路，他们便都会蒙受眷顾。
然后，获得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伟大存在，为什么会需要眷族呢？
祂们自有永有，本身就是完全，无需任何其他人去证明。
培养眷族这种事情，似乎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啊。
但这个想法，本身就错了。
因为并不是伟大存在需要眷族。
而是眷族需要伟大存在作为支柱，伟大存在允许了而已。
对于眷族而言，伟大存在是慈悲，是爱。
是宽容，引领，容许，注视还有期盼。
“其实我一直都在想，我们这个多元宇宙的乱象，是否都是伟大存在的过错？”
“有了伟大存在的力量，像是魔帝，降灵会，虚无教团，先驱空间中的一些为恶的探索者，像是这种人，就获得了实现他们心中恶念欲望的方法。”
“但是我却又很清楚的知道，我们这个多元宇宙中，并不仅仅只存在恶的眷族——像是诸多神木，埃利亚斯，瑟诺斯提亚人，明正德，乃至于我自己，都是因为伟大存在而获得力量，所以才能施行一切善良的欲望。”
一道青紫色的魂光，于银白色光辉的保护下急速穿行虚空。
停滞的虚无，就像是被冰凝固了那样，呈现出碎裂的结晶结构。
无穷世界绽放的光芒，在这些结晶中反反复复地传递，聚焦，扩散并闪耀。
但这些光的来源却没有任何生命。
整个多元宇宙中绝大部分世界都是死寂，荒芜和寂静的：它们破碎不堪，凌乱无比，就像是战争过后无人整理的废墟，或许需要亿亿万万年的时间才能将其复还生机。
但是在此之前，这个作为囚牢的多元宇宙，或许就会崩塌，碎裂。
一切燃尽的灰烬中可能不会再有机会长出新芽，而所有囚徒都未必能挣开枷锁，得到自由。
就在这被苍白光芒笼罩的冰凝虚空中，有赤色的蛇灵与青紫色的魂光随行。
魂体的状态，一切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一切的思维也变得更为直接，无需转换为语言，而是直接将想法表达，难以撒谎。
——因为有了伟大存在，任何邪恶都会被允许。
——同样有了伟大存在，任何善良都会被鼓励。
破坏需要力量，帮助也需要力量。
不说多元宇宙，就像是地球，苏昼自己。
倘若他的父母并非警察和医生，一个宽裕的家庭。
而他的朋友也并非是邵启明这样的富家子弟，能为他提供‘友情’和‘金钱’上的支持。
那么无论是行善还是为恶，他都没有力量。
因为他需要思考的，是生存。
有了力量，才能去帮助其他人；才可以去阻止罪犯，打断人贩子的四肢，让校园欺凌的混混闭嘴恐惧，将不愿悔改的小偷手掌折断，将劫匪打个半死。
有了钱与资源，才能购买装备，得到仪式的初始资金，才能成为更强者，令一切良性循环，制造出一个更好的世界。
苏昼太过幸运，在最开始，就得到了所有可以去改变的力量。
但正因为如此，苏昼比谁都要清楚：这个世间除却自己这样的幸运儿外，肯定还有更多的普通的人是愿意去行善的。
只是他们还需要工作养活自己，还需要为家人和亲友思索。
他们有善和爱，但是肯定先倾注在自己亲近的人身上后才能向其他人分享。
他们当然想。看着世间那些悲惨的事情，那些山区中的孩子，贫困乡村中被遗弃的老人，那些战火纷飞之地茫然的无辜平民，有爱的人都会感同身受，想要帮助他们脱离困境。
只是他们办不到罢了。
苏昼再也清楚不过了，像是自己这样的人才是少数，普通人即便心怀善意，也不可能将行善视作生活，更不可能像他这样诸界漫步，将自己的善意散播在自己所有能踏足的世界。
同样，为恶也是如此。
没有力量的恶，永远无法发芽，即便一时的疯狂，也不过是将自己带向毁灭，更不可能将行恶视作人生信条，忽视一切阻碍履行下去。
他们甚至对人挥舞刀刃，都会被嘲笑，然后被人空手打趴下，紧接着送进监狱。
而伟大存在，便是这一切的支持。
无论是什么人，什么种族，国家和信仰；之前有是什么模样，身处于什么地方。
无论是善是恶，只要踏足于伟大存在的正确之道，成为眷族，他们就都有了履行自己心中正确的力量。
无论这力量的来源是突变，觉醒，得到超能力，亦或是传承与神通；总而言之，他们都摆脱了‘现实的困境’，可以直抵自己‘心中的正确’。
至于这梦想，是黄金一般的璀璨善意，亦或是白银一般无暇的信念。
这梦想是决绝的钢，执念的铁，是古板的青铜，乃至于怨憎的铅锡……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伟大存在，令一切都极端化了。”
“祂们本就是极端的信念与正确，故而催生出了极端的善与恶——善人可以在多元宇宙中穿行，救助自己想要救助的一切；恶人可以在诸诸天万界中游荡，肆意散播自己的恶意。”
“当履行自己的信念本身，就可以获得力量和传承，不断地走下去，那么无论是善是恶，都会变得极端起来。”
“善可以拯救世界，恶可以摧毁世界，这是一个普通世界中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在那里，只有秩序和混乱，利益与谋略，善恶都不过是点缀，人的好恶无法影响世界的走向。”
“但是因为有了伟大存在，所以这一切都变得正常，万物梦想无论好坏，都成为了左右这个多元宇宙未来的主要原因。”
有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眷族需要伟大存在们作为支柱，而伟大存在们允许了。
所以，对于祂们，伟大存在是慈悲，是爱。
是宽容，引领，容许，注视还有期盼。
伟大存在的道路，就是他们的梦想。
所以，对于那些眷族们而言。
祂们才是真实不虚的正确。
——多元宇宙&#183;冰凝虚空——
——大空无区域——
苏昼使用天神刻度开启时空门，顺应着噬星者留下的黄昏气息，朝着‘黄昏世界群’所在的方向飞驰而过。
在这过程中，他一直使用大道之树给予他的坐标，进行一次次精准的再定位——不然的话，天神刻度的指引就不会那么准确，而是但凡有些黄昏气息的世界，都会被视作终点。
但是，就在这过程中，却又宛如海潮一般的震荡自遥远彼端传来，进而传遍万界。
冥冥之中，有昏暗的光芒亮起，化作似存非存的光雾，朝着虚空中所有的一切蔓延，进而染上昏黄色的光泽。
天神刻度支撑起的传送光球也是如此，它触碰到了这光辉，也被染上了这色泽。
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先驱者空间……在震荡？”
青紫色的魂光闪耀了一下，苏昼本身并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甚至周围的世界中也没有任何改变，仿佛只是单纯无意义地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怪异的滤镜而已。
但是他却惊讶地发现，远方那些无穷延伸的对称辐射线，也就是先驱空间的代表，却在这昏黄色的光晕中动摇，甚至模糊不清。
紧接着，随着天神刻度的继续前进，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冰凝虚空，消失了。
璀璨的光，结晶一般的虚空，一个个世界，连带所有的波纹，震荡，全部都消失不见，只有一片空白的虚无，以及昏黄色的光晕寂静地存在于原地。
空洞，空无。就像是宇宙中，那宛如丝线网络一般的物质圈之外，那长达数百光年，乃至于更加漫长距离的空洞区那样，这片虚空中什么都不存在，没有世界，没有碎屑，甚至就连时空的波动都没有。
在黄昏气息指引下，在大道之树给予的坐标指引下，苏昼来到了一片根本没有任何世界的虚空区域。
“这是怎么回事，雅拉？”
暂时停下了脚步，青紫色的魂光困惑地膨胀又收缩，似乎是在摇头：“坐标正确吗？还是说天神刻度也会出错？”
“……的确很奇怪。”
此刻，即便是雅拉也都给不出答案，赤色的蛇灵微微摇头，祂不解道：“依照世界之树和黄昏的战斗来看，祂们的世界应该是交错在一起的，既然如此，这周边的世界已经很多才对。”
“为什么会形成大空洞区域？难道说……”
如今的多元宇宙中，被划分为了好几个截然不同，有着独特特征的区域，这一划分对于先驱空间的探索者而言算是尝试，而对于苏昼这种经常出入世界的世界旅行者而言也不算陌生。
其中，地球宇宙还有周边世界群，便是位于多元宇宙最顶点的‘封印区域’，这一区域被伟大封印会直接隔断，甚至可以说就位于伟大封印的核心中枢周边乃至于之中，与一般的多元宇宙完全隔绝。
然后，便是寂主系世界群所在的‘大灰烬区域’。这一区域中大多都是无数世界被毁灭后虚空残片，在其他正常世界群中异常宝贵的世界之尘，在这个地方根本是随地都是，无穷无尽。
紧接着，便是完美系世界群所在的‘极黯区域’。这一区域中的世界虽然没有毁灭，但是却并不发光，就像是完美世界那样，进行内部的自我循环，无尽的轮回，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片很难被发现的地方。
其他的，比如说占据多元宇宙绝大部分的‘冰凝虚空’，本质上就是仍然被伟大封印封锁的正常世界群。这些世界乃至于周围的虚空完全地被伟大封印统辖，在那些世界中，恐怕眷族的数量都会很少，进而维持了秩序的稳定。
但是现在……
苏昼在‘大空无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便再次出发。
“我猜，这里的伟大封印，已经几乎完全崩溃了。”
此刻，蛇灵趴伏在青紫色的魂光之上，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青紫色的光球上又趴伏着一个赤色的光球，雅拉的语气极其凝重：“不愧是黄昏，祂就是苏醒，什么都没做，都差点让伟大封印直接破开……但即便如此，这部分的伟大封印也都摇摇欲坠。”
“而依我所见，伟大封印是有调控多元宇宙内世界位置的能力的，可能感应到了黄昏的危险，所以除却伟大存在直接影响的那些世界外，所有无关的世界都被封印挪移开了吧？”
“那看来这封印的确是为了约束你们而存在的……为了保护绝大部分普通的生命。”
这只是猜测，不过对于苏昼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叹息一声，仍有些疑惑：“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制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多元宇宙，来容纳整个封印？明明想着要保护普通人，结果还是让伟大存在的波澜搅动虚空……”
“你搞错了什么。”而雅拉摇头道：“不是为了封印我们而创造了一个多元宇宙，而是封印本身，就导致了‘封印多元宇宙’的诞生。”
“伟大封印的结构并不仅仅只存在于这个多元宇宙之内，就像是棺材上长满了青苔，你们……你们的诞生，本就是‘计划之外，意料之中’。”
“居然如此？那的确是我浅薄了。”
比喻很恰当，苏昼想了想，居然笑了出来，带着洒脱：“哈哈，计划之外，意料之中……看来，我们整个多元宇宙的众生，都是因伟大存在和祂们的封印而生。”
“难怪咱们这个多元宇宙的疯子这么多。”
对此，雅拉拍了拍尾巴，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时光，便在漫长的‘空无区’行驶中度过。
银色的光辉就像是一颗流星，带着苏昼的灵魂飞驰。
很久很久之后，他终于看见了除却黄昏之光外的其他事物——一些时空波动的痕迹，以及一些类似于大灰烬区域中的世界之尘。
灰白色的世界残骸幻化为星云般的雾气，在虚空中飘荡，而在这些雾气中，有暗流在汹涌，那是世界和世界之间互相震荡而产生的共鸣，也是推动世界运动的力量。
黄昏世界群就在前方。
正常的多元宇宙中，整个虚空都被时空乱流占据，但是在封印多元宇宙，虚空被凝固，时空乱流自然不存在。
可是在这里，在‘黄昏世界群’周边，封印的力量被削弱至最小，以至于时空乱流出现，整片整片的虚空宛如湍急凌乱的河面，无数波纹纷纷扰扰，令人目眩。
轰——轰——巨大的震鸣声在虚空中回荡，那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世界正常行动产生的不可思议级别的灵气震荡，即便是天仙，面对一个世界本身运动的力量，也颇为无力，令青年操控天神刻度，更改轨道，避开了那些世界运行的轨迹。
苏昼能看见自己的身前已经开始零零散散地出现了许多庞大的光球，炽目而耀眼，那正是一个个世界在虚空中的本相，有黄昏的气息附着在其上，证明它们黄昏世界群一员的本质。
继续前进，穿过一重又一重时空乱流，苏昼能看见的世界越来越多，一直到最后，他的眼前就被漫天星辰占据，无数比银河中的恒星更加璀璨，更加密集的世界群出现，它们以一种奇妙的轨迹互相旋转运行，令青年不禁想要感慨。
但是比起青年更加感慨惊讶的，却是蛇灵。
“……等等？”
在苏昼深入黄昏世界群中时，蛇灵一直趴伏在青紫色魂光的头顶，祂盘旋在一起，看似慵懒，实际上却认真扫视周围世界中的一切信息。
但是，等到青年抵达一个关键位置时，终于看见这片世界群原本‘核心’的雅拉，却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可能……”祂凝视着眼前的一切，那无数纷乱世界的中央。
一个巨大的，‘空洞’。
然后，喃喃自语道：“原初世界……”
“黄昏的原初世界……破碎了？！”
说到这里时，祂的语调不禁提高：“这怎么可能！”
苏昼顺着雅拉的目光，也看向了那片区域。不过和雅拉不同，他只能察觉那个方向的确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非常非常庞大的空洞，如若说之前的世界群是鸡蛋壳和鸡蛋清，那么那个空洞就像是蛋黄那么大。
但是他完全看不起清楚细节，只能询问蛇灵：“发生什么了？”
“黄昏的原初封印破碎，代表着什么？”
雅拉虽然震惊，但还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凝视着那个方向，轻声解释道：“原初世界，本质是封印的节点。虽然完全由伟大存在们的力量形成，但反过来，那也约束了祂们的本质。”
“原初世界破碎，只意味着一件事……”
“那就是，伟大封印早已对黄昏毫无约束可言——祂只要想，就能摧毁束缚自己的封印，至少是祂自己的，然后脱离这个封印多元宇宙，恢复自由！”
这一事实，毫无疑问令雅拉震惊无比。
这意味着什么？
倘若黄昏是囚犯，那么祂所在的监狱没有狱警，牢门虚掩，就等着祂推开。
祂只要站起身，打开门，从容走出监狱，就能恢复自由，无人能够阻止。
但是祂并没有这么做。
而是……
“仍然留在这里……”
此时的雅拉，之前的震惊已经完全转换成了困惑，祂费解地自语道：“为什么？祂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疑惑也没用，雅拉。”
同样为这件事惊讶，但是因为距离自己实在是太远，所以苏昼反而比对方更加平静一点——倘若黄昏已经脱困，那他要死，恐怕早就死了，既然现在没死，就代表还没到死的时候。
“我们不就是为了搞清楚黄昏和世界树的战斗真相，以及弄明白黄昏以及其眷族的力量本质，进而回到地球，迎击虚无教团吗？”
他凝视着眼前一个个从自己视野中飘荡而过的世界，青年冷静地说道：“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选择一个合适的世界，然后进入其中，寻觅真相。”
“的确如此。”
微微点头，蛇灵甩了甩头。和苏昼因为不知道，所以可以保持平静不一样，正因为祂曾经接触过黄昏，所以才清楚现在这个情况的诡异。
不过的确，正如同苏昼所说，现在应该行动起来。
天神刻度筛选世界的能力并不强，它只是一个可以让人自由穿梭于多元宇宙间的工具——或许让它和银河之星那样被完全激活后，天神刻度将会展现现在所没有的神力，但是现在也就仅此而已。
虽然黄昏的原初世界崩碎这点，的确令人震惊，不过苏昼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前往黄昏的原初世界。
他现在寻找的，是那些和世界树有关，但却以黄昏为主导的世界。
这点并不难——因为大道之树给予的坐标中，还附带有搜寻世界树气息的印记，凭借那印记，苏昼很快就在无穷的黄昏世界群中，寻找到了大量有着浓厚世界树气息，但却都濒临，乃至于已经消亡的世界。
“但数量仍然很多啊！我就随便一扫，这世界数量就起码上百万了！”
感知着大道印记中回馈而来的目标，苏昼不禁吐槽了起来。
他并不是选择困难症，几件东西在他眼前，很快就能选出自己最喜欢的……但是目前世界的数量级也太大了，找到了一个觉得差不多合适的，立刻就有几十上百个更加合适，亦或是在另一方面令人颇感兴趣的世界出现。
“这很简单。”
对此，雅拉给出了一个建议：“你可以用自己作为源头，感应你在多元宇宙中存在的那些‘信息同位体’。”
“可能是烛昼，也可能是普通人，选择这些同位体，然后降临在他们身上——这样一来目标就少了很多，而且有你同位体的世界，自然也是和你契合度很高的世界，不用担心世界排斥。”
这的确是个好建议，可是苏昼却露出了有些排斥的情绪。
“我不喜欢这样。我不觉得那些同位体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是因为多元宇宙的无穷概率，浮现和我有些类似的生命。”
他的灵光收缩，仿佛摇头：“强行降临，占据他们的身体，根本就是毁掉那些同位体的人生，我还没有恶劣到那种地步。”
“倒是忘记，你这家伙越来越善良了，不过这样的想法也不坏。”
此时，雅拉已经将对黄昏如今情况的困惑收入心中。
祂轻笑着摇头，然后给出了一个介于中间的建议：“这样的话，你选一个你同位体已经死掉的世界，不就行了吗？”
“虽然仍然是占据他的存在，但归根结底他人已经死了，想必也不会介意吧。”
而苏昼思考了一会，他微微点头：“介意肯定会的，但也不能太苛刻。”
“现在的情况紧迫，我们在路上花了太多时间，现在要尽快遴选几个合适条件的世界进入了。”
一边说着，苏昼便开始增加遴选条件，寻觅黄昏世界群中符合要求的世界。
不得不说，加上了所有条件后，浮现在苏昼眼前的世界本相就少了许多，从一扫便是上百万，变成了大猫小猫两三只。
到了这个数量，苏昼选起来就轻松多了。
黄昏，世界树，和苏昼类似的同位体，已经死了……一切有的没有的条件，它们全部符合。
所以，在评断了数个世界的光亮，能级，屏障坚韧程度以及黄昏气息的浓度后。
苏昼果断地选择了最大的那个。
天神刻度在得到指令后，便化作一道光，投向那个黄昏世界。
一个应该是由黄昏原初世界的碎片衍生而成的世界。
在天神刻度的力量下，即便是真正的原初屏障也无法阻拦，更何况普通的世界屏障？
而就在朝着那个世界飞驰而去的同时，苏昼却不禁回忆起了自己最开始，在地球宇宙，打开天神刻度的情况。
【——世界核心要素&#183;苦难——】
【——黄昏封印破碎率99%——】
【——冰凝虚空&#183;错误&#183;虚无之地——】
都没有说错，黄昏的封印只差临门一脚，只要祂打开了虚掩的牢门，便会彻底破碎。
而大空洞区域，也的确称得上是错误的虚无之地。
只是，那个苦难……
“为什么？”
青紫色的魂光混杂着天神刻度的银光，开始没入世界之中，苏昼的语气带着疑惑：“既然伟大存在爱着众生，又为何会带来苦难？”
而蛇灵在沉默了片刻后，便缓缓地，笑着回答道：“……因为，爱并不是生存的必需品。”
“就像是智慧那样，生命有些时候并不需要这些东西，就可以很好的延续，变强。”
为众生带来智慧的蛇，语气平静：“智慧让你理解痛苦，爱让你感受不甘……伟大存在的爱，在意的是超脱，绝对，无限，永恒，是庞大到凡物无法理解的角度。就像是爱着人类，和爱着某个人类是完全不同的那样，伟大存在的爱也是如此，你在轮回世界，不就已经很清楚了吗？”
“伟大存在的爱，对于世间万物而言，本质上是无可名状的恐怖与毒啊。”
寂静出现了。
然后又被打破。
“那我的爱……就不应该是这样才对。”
如此自语着。
青年的魂光，顺着天神刻度，没入了世界。
……
冰冷，抖动。
仿佛位于什么行驶在颠簸路径的马车中。
能闻到铁锈的腥味，能闻到人血的腥味，能闻到草木的腥味，却也能闻到硫磺和岩石的腥味。
还有，一个压抑着自己声音的孩子，哭泣的声音。
“洛亚，别哭了……哭也没办法让教授活过来。”
然后，又有一个孩子的声音正强忍着恐惧和茫然，安抚对方：“我们现在要保持冷静，保护教授的遗体回去……”
“可是，伽沙……没了院长，我们还能活下来吗？”
忍住了抽泣，哭泣的孩子声音断断续续：“这次任务，这次任务根本不对劲，明明只是说探索遗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危险？”
“我……”
另一个孩子显然也不理解这点，他卡壳在原地，无法解答这个疑惑。
——看来……这个身体还没死多久？
听见了这段对话，苏昼的意志不禁有些恍然。
然后，便是一阵迷蒙。
仿佛一直在黑暗幽邃的渊中坠落，苏昼的意志感觉一直都在下坠，下坠。
永无止境的下坠。
那是过于庞大的灵魂涌入狭隘而弱小的躯体时，受到的束缚。
虽然抛下了肉体和绝大部分力量，但作为性之道进而成就天魂业位的仙人，苏昼的灵魂本身也具备莫大的威能。
可这份威能在不破坏降临躯体的情况下，又要小心可能存在的世界排斥，以及完美世界时那般，引得本世界强者瞩目的情况下，就只能暂时收敛。
不过，在降临的瞬间，他便开始修补自己这一具残破的躯体，然后开始一点一点的‘呼吸’，抬起手腕。
这样的行为，很快就触碰到粗糙的石壁。
过于坚固和冰冷的触感，令头脑有些昏沉的苏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察觉，自己似乎位于冰冷狭隘的缝隙中，整个身躯动弹不得。
噔，噔，咚。
有这样的声音，因苏昼的行动而产生。
登时，周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甚至能听见，之前正在哭泣和迷茫的两个孩子，他们小心翼翼，屏住气息的呼吸声。
然后，便是一声惊呼。
“动，动了？！”
“教授的棺材板，居然动了！”

第二章 揭棺而起！
北伊奥尼亚山脉的天空每当晚秋的到来都会变得黯淡：自北部而来的雪云与雾气就像是萦绕在这世界每一个角落的不甘与哀愁那样，永远浮动在这片沿海山脉区的天空上。
伽沙向来不喜欢下雪。在被教授收养之前，他是流浪在南方移动都市群下水道中的孤儿，依靠给帮会办事以及小偷小摸为生……下雪意味着寒冷，手指会僵直，身体会颤抖，行动会缓慢，思维会凝固。
下雪时间太长，寒冷的空气更是令他这类有着飞龙血脉的亚龙人昏昏欲睡，很容易感冒发烧。
而这意味着死。
对于无父无母，没有身份证明的贱儿来说，无论是无法工作饿死，亦或是病死，结局是一样。
死亡的威胁……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三年，四年？自从和洛亚一齐被教授从污秽不堪的贫民窟和下水道中救出，并被收为学徒后，他已经习惯了不用忧虑生存，而是专心学习，生活。
但是现在……
“伽沙……院长……为什么会这样……”
有着白色头发的少年……亦或是男孩，正在低声抽泣着，他蓝色的眼睛已经被泪水充满，却并没有滴落。
虽然他在哭，可是那双小手却很稳，洛亚正在以一般人难以重现的速度组装一个小型的魔能制冷器，准备用来放在石棺内，保存教授的尸体。
因为突如其来的霜冻天灾，遗迹的大门崩塌了，现在整个探索队都被困在这个上个纪元的古老遗迹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可即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总不能放任教授的尸体腐化。不仅仅是他们，院里的孩子也都在等待教授回去。
哪怕……仅仅是尸体。
咔嚓。洛亚已经组装好了魔能制冷器，小小的正方形炼金装置中央的晶石上闪烁着和他眼睛一样的冰蓝色光芒，并释放着宛如外界寒灾般的冻气。
看见这一幕，伽沙不禁心中想着：“他总是这样心灵手巧，在炼金工程方面天赋惊人……而且，总是个好孩子。”
洛亚的确是一个好孩子。当自己还在下水道挣扎求存，被本地帮派追杀时，洛亚就会帮忙通风报信，带点黑列巴，还有干净的水。
父亲曾经是一位逐光教团炼金讲师的洛亚识字且有文化，有时间的话，甚至会为自己念书，教他写字，唱歌。
如果不是父母死于一场魔化者和城邦警备团的战斗，他根本不会沦落到进入贫民窟的地步。
而自己……
“伽沙，帮我挪一下石棺的棺面……”
摇摇晃晃地站立起身，白发的男孩擦了擦眼睛：“太重了，我抬不动，帮忙把魔能制冷器放进去吧……呜呜……院长……”
说着，他又陷入了悲伤。
“洛亚，别哭了……哭也没办法让教授活过来。”
对此，有着一头黑发，暗金色瞳孔的男孩也只能轻叹一声，压抑着自己的茫然，从对方手中接过魔能制冷器，然后一边走向石棺，一边开口安抚对方：“我们现在要保持冷静，保护教授的遗体回去……”
虽然并没有比洛亚高多少，但是作为亚龙人的伽沙力量却比不少成年人都大，他擅长用盾还有锤，甚至在训练时，被人夸奖未来有可能成为一位真正的骑士。
虽然谁都知道，魔化病患者永远不可能成为骑士，最多也就当个佣兵，但这也证明了他的潜力。
“可是，伽沙……没了院长，我们还能活下来吗？”
忍住了抽泣，并不天真，甚至算得上是早慧的孩子茫然道：“这次任务，这次任务根本不对劲！明明只是说探索古遗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危险？”
“探索队的大人们，自从和院长一齐在遗迹中发掘出了‘那个铁棺’之后，气氛就不对劲了起来……叶莲娜阿姨原本很温柔的，可现在，虽然表面上没变，但我能感知到她变得危险了起来……”
“现在干粮和水也都不够了，伽沙，我还记得遇到院长那年的饥荒，列奥夫大叔原本对我们也很好，可他后来却想吃了我们……这次，我们会不会……”
说着，洛亚闭上了眼睛，避免眼泪流出来，他低声喃喃道：“我想吃索菲亚大婶做的蔬菜汤和面包……”
“我……”
并不擅长言语的伽沙张了张口，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虽然的确恐惧，但这并不是脆弱。
在远离家乡，位于伊奥尼亚山脉靠近寂静冰川深处的远古遗迹中，两个加起来都没有二十八岁的孩子失去了他们的依靠，不安和茫然才是正常。
而且，洛亚说的都对。
这一次遗迹探索，的确不对劲。
教授在建立孤儿院之前究竟是做什么的，院中的孩子们都不知道，但是时常有他的老友过来探访他，并且称呼他为教授亦或是导师。
而他也的确教导孤儿院的孩子们各种知识，所以有的孩子叫他院长，也有的孩子叫他教授。
维持孤儿院和教学是需要钱的，教授虽然有存款，但却显然不可能长久的维持院内的运转。
所以每隔几个月，教授就会出去，和一些熟人亦或是陌生人行动。
作为孤儿院中最大，也是最聪明的两个孩子，伽沙和洛亚已经可以帮助教授处理一些炼金器械和探索方面的问题，基本已经是学徒，所以偶尔会被教授带上进行任务。
绝大部分任务，都是前往一些古老的遗迹，分析一些看着就头大的古代文献，壁画，以及各式各样的造物。
甚至不需要解析，只要分类储存起来就行。
这都很轻松，而且收入不菲，足以支持孤儿院的正常运转。
而在这过程中，无论是洛亚还是伽沙都得到了锻炼，他们已经能帮助教授处理几乎所有杂务和基础工作，未来再过几年，说不定可以独自进行相关任务。
这大概也是教授带着他们行动的理由。
但是前段时间，因为起义军太多，帝国增收了大额战争税。
孤儿院所在的移动城邦统治者为了不被削爵，便也开始大肆征税。
孤儿院也被找上门来，言辞粗鲁的税官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孤儿院不能依照院内的人头交出足额的税款，那么孤儿院中的所有男孩都会被拉去西莫夫平原上的农庄和矿区里工作到死，而女孩会被拉去充当军妓。
孩子理应无税，可和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在这个世道，帝国和贵族说什么，什么就是道理。
迫不得已，教授也只能加速工作，但是这种工作本就可遇不可求，等到完成了所有相关任务后，税款还是差了大半。
幸运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可靠的流浪骑士，名为叶莲娜的超凡者找到了教授，表示自己有一个颇为危险，但是报酬极高的任务。
她邀请了一队菁英人马，准备前往大陆西北方的伊奥尼亚山脉中探索一个上一纪元的远古遗迹，而教授作为颇为知名的古文明学者，前帝国炼金协会副会长，自然是所有人员中最重要的那一位，所以亲自过来邀请。
为了表达诚意，她甚至提前预支了一些的酬金：这正好能堵上税款的大半缺口，倘若拿到全款，那么孤儿院甚至能翻修一下住宿小楼！
事已至此，教授已经不可能拒绝，他整装待发，带上了全套工具，甚至为伽沙和洛亚这两位学徒都购置了一套装备，紧接着便随着叶莲娜一齐出发。
所以太可疑了，从一开始就是。
恰到好处的高额报酬，神秘的古遗迹任务，只有教授才能读懂的远古文字，从大地深处带回来的金属棺椁……以及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可却虚弱无比，最终死去的教授，都是如此。
轰，轰……整个遗迹都在颤抖，就连摆放在一旁的石棺也都微微震荡，简直就像是里面的人正在活动那样。
那是天灾，正在遗迹外侧，正在整个山脉周边肆虐的‘霜冻天灾’。
因为魔月和圣阳的冲突，这片被命名为‘埃安’的大陆上，经常会出现可怖的灾难，虽然绝大部分灾难只出现在固定的区域，但却也足够令人畏惧。
再加上最近这段时日，圣阳的光辉日益衰落，天灾出现的频率和位置也开始不再稳定。
霜冻天灾作为北部地区最可怖天灾之一，其表现形式类似于天空中凝聚出如同房屋一般大小的巨大冰雹从天坠落至地，这是不可抵挡的毁灭，任何城墙和护盾都不可能抵御。
探索队的众人原本都已经准备结束回归，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锁在了遗迹中。
甚至有一颗巨大的冰雹砸碎了山体中的遗迹通道，令所有人被困在了遗迹中，根本出不去。
“……假如天灾再不结束，而我们还没有找到另一条走出遗迹的通道，那等干粮吃完，接下来真的会开始吃人了。”
手中紧握着魔能制冷器，伽沙的心却比它还要冷：“我是魔化者，如非不得已，正常人不可能会和魔化者接触，更别说吃我的肉，可洛亚不是，他甚至有精灵血脉……不，这不能接受！”
比起自己，他更加关心自己朋友的安危，黑发的男孩下意识地咬牙，甚至差点将手中的魔能制冷器捏碎。
即便是死，他也不能容许洛亚遭遇那种事情！
但是就在这时，突然能听见几声沉重的敲击声。
“噔，噔，咚。”
有声音，从房间中央出的石棺中传来。
这声音立刻打断了伽沙的忧虑还有洛亚的茫然，两个孩子一下子就都抬起了头，迷惑地看向石棺所在的位置。
过了一段时间，两人顿时齐齐惊呼。
“动，动了？！”
“教授的棺材板，居然动了！”
唰！第一时间，伽沙便从一旁拿起了自己的盾牌和锤子，神色紧张地凝视着那个方向：“难道是亡灵化了？！”
这盾牌是教授亲手为他挑选的精铁盾牌，对于现在他而言是一面足以笼罩全身的大盾，而等他成年后也可以继续使用，普通人根本举不动。
但是，即便是箭矢和魔能枪都打不透的精铁盾牌，却也不可能应对无形无质的亡灵——亡灵那腐朽的躯壳根本不足为虑，真正恐怖的，是他们最弱也可以自然抵达‘凝魂阶’的超凡之力！
亡灵本是魔力浓度极高的地方才能出现的魔物，而这个遗迹恰好魔力浓度极高，再加上外界的霜冻天灾更是带来了如同海潮一般的自然魔力，假如说教授真的亡灵化了……那真的不奇怪。
“难道说教授没死？！”
但另一旁，洛亚却站了起来，蓝眼睛中满是欣喜——男孩的想法乐观，根本就没想到有关于亡灵的事情，甚至开始迈步，朝着石棺快步前进。
当然，伽沙拦住了对方。
“教授都停止呼吸多久了，怎么可能没死？”
亚龙人男孩谨慎地一手持盾，一手持锤，缓缓靠近石棺。在贫民窟见惯了生死的他当然清楚人死后是什么样的，虽然天气冰寒，教授的尸体虽然还没有开始变化，但血液早已经不再流动，超凡者也不可能救回来。
他有心想要让洛亚离开跑远一点，但是又想到现在探索队险恶的情况，便没有继续开口。
“咚咚咚！”
而就在这个时候，石棺动的更加厉害了，那是和整个遗迹在天灾下摇晃不一样的晃动，显然是内部有人正在试图打开石棺，但是却不得要领。
“教授！”
看见石棺晃动的太厉害，即便是不善表达如伽沙一时间也感觉悲怆，他闭上眼，回忆起了过去种种——教授在饥荒中救下了他和洛亚，以及众多其他孤儿院中孩子；教授一点一点建设孤儿院，明明是一位高明的炼金师，却为了孩子们的喜好研究食谱，学习做饭，陪伴孩子们玩耍……
虽然只是三四年的时光，却是如此温馨。
伽沙睁开眼，暗金色的瞳中流露出决然。
他举起盾牌。
“安息吧！”
低喝一声，伽沙将自己的体重和力量一同灌注在手中，然后连带着盾牌，重重地压在石棺之上！
登时，石棺就平静了下来——虽然里面的人似乎还在运动，但面对一位天生神力的亚龙人男孩连带他的盾牌，初阶骑士在被压住的时候也是没办法挣扎的。
过了一会，棺中人便不在继续运动。
“——唉。”
然后，便有一声几近于无的叹息。
伽沙和洛亚都没有听见这叹息，但就在声波泛起波澜的瞬间，两位孩子顿时就感觉身躯一震，短时间地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
而等到他们从茫然中恢复时，伽沙便震惊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手中的盾牌，而棺中的动静再一次出现！
而这一次，石棺的棺板已经被推开，露出一条缝隙。
而一个略显苍老，但是保养的很好的手，就这样从缝隙中伸出，揭棺而起！
说实话，现在的苏昼感觉糟透了。
倒不是外面的傻孩子想要把他压回去这种小事——换他他也压——而是有关于整个世界。
自从虚空中降临至这个黄昏世界后，他就感受到了一种无形无质的不适感……
这个世界的灵气非常厚重，倘若说一般世界的灵气就像是淡薄的雾气，几近于不存在那样的话，那么这个世界的灵气就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厚重，粘稠，难以被调用，简直就像是有自己的意志那样。
虽然情况比起完美世界那样，灵气中甚至没有灵性要好得多，但也不是什么正常情况。
而更加重要的，却是现在的这个肉体。
打苏昼出生以来，算上大大小小重伤濒死的情况，他也没有像是现在这样虚弱过：这具肉体在死前就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寿命几乎完全消耗殆尽，而且能感觉出来，这寿命似乎是被强制抽离，而并非是自然消耗的。
虽然外表看上去可能还好，但里面完全是具糟糕透顶的空壳。
“四肢……关节都很难弯曲。”
“内脏几乎都崩溃了，是我以魂魄再造生机，强制运转才能重启。”
“血液……哎，这血怎么都干了？这身体多久没喝水，还是说之前在火炉里面烤了一顿？我血怎么是干的啊？！”
察觉到这点后，苏昼更震惊了：“草（中文），我这个同位体怎么回事，我这是在火化炉里面吗？”
“再不补充点水分，哪怕我用魂力强撑，这肉体都要垮了！”
除却这些糟糕的消息外，苏昼倒也搞清楚了自己死去同位体的一些基本信息。
肉体年龄约莫五六十岁，也可能更大一点。
体内曾经有过相当程度的超凡力量，不强，但也算不上弱，可是却早就不再修行维持，几近于自我废弃了，只剩下一些最基础的力量。
而因为这具肉体的死亡，就连最基础的那一点力量也都消散。
这一次穿越，苏昼什么都没有带。
肉体不用说，个人空间中还有六十五亿火夕人，虽然智慧树和萨拉一家会照顾，但显然不可能带来异世界。
以及灭度之刃，苏昼将这些全部都留在了地球宇宙，用来对抗虚无教团的强敌。
毕竟，他的肉体本能也是会使用武器的。
“也不知道现在打的怎么样，我的肉体本能也是很强大的，虽然无法和我的战斗意识比拟，但对付一般的星际文明舰队肯定是足够了。”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露出了微笑：“只要不面对那些复苏的前时代强者，就应该会很轻松。”
没有带上这些力量，苏昼现在有的，只有自己的魂魄，传承，根本神通，还有类似轮回印这种伟大存在的印记，以及天神刻度。
有这些，完全足够了。
“总之，先动起来。”
缓缓睁开双眼，苏昼感应到眼前有些浑浊——这当然，人死了有段时间，角膜有点浑浊很正常。
依照这点推断，自己同位体死掉的时间应该在十二小时左右。
彻底将棺材板推开，苏昼费力地抬起身，然后朝着另一侧看去。
两个震惊无比，不是所措的孩子面容，就这样映入他眼帘。
白发的孩子身材纤细，或者说，因为营养不良，显得有些瘦弱。他的耳朵有些尖，冰蓝色的瞳孔形状也并非完全的圆形，还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应该是并非人类纯血。
黑发的孩子虽然也身材流畅，但却是类似猎豹那样充满了力量感，他的身体素质很好，暗金色的瞳孔呈现竖长，而头顶有着两支角，不过一只角从中折断了——这显然是龙蛇相关的血脉，而且显化程度很高。
两人都穿着颇为厚实的冬季冒险服，黑发的亚龙人男孩神情谨慎，不安和畏惧，但是灵魂的波动散发的却是一种潜伏极深的期盼，而白发的男孩确实实打实发自内心的惊喜，他似乎根本不会掩盖自己的情绪。
这两个孩子似乎正在结结巴巴地说些什么，语言完全陌生，苏昼虽然可以用灵魂交流，但并不打算在藏不住事情的孩子面前展现太多异常。
“我看看，我的同位体留下了些什么记忆……”
沉下心来，闭上眼睛，苏昼的魂力开始扫描这具身体的大脑。
人类的大脑，本质上是非常精妙的生物机械，无论是读取还是输入都非常繁杂，但这显然不可能和一位天仙的灵魂相比。
即便因为死亡，灵魂消散，大脑受损严重，但这具肉体毕竟是一位前超凡者，大脑中的大部分记忆居然保存的还算是可以，虽然的确有不少信息缺失，可类似语言这种基础知识仍然能迅速复制下来。
“原来如此……”
在心中过了几遍后，苏昼便张开口，控制着躯体，发出了苍老，虚弱且有些嘶哑的声音：“伽沙，洛亚。”
“帮我倒点水来。”
“教授！”“院长！”
一时间，无论是戒备的伽沙，亦或是毫无戒心的洛亚，在‘教授’以平时的语气叫出他们名字的瞬间，心脏都忍不住跳动了起来：“您活过来了？！”
“嗯，之前伤势太重，假死了一段时间。”
断断续续地说完，苏昼没有伪装，他现在就真的是这么虚弱：“我很渴……倒点水来吧。”
“我们这就拿！”
听见熟悉的声音，以熟悉的腔调嘱咐，两人便立刻开始行动起来，转过身去拿水。
也不能怪他们，毕竟都是孩子，哪怕见惯了生死，终究还是会忍不住去相信‘奇迹’。
即便心中有着疑惑……但事情都已经糟糕到了这个地步，又有什么不能相信呢？
在两个孩子离开的这段时间，苏昼微微眯起眼睛。
他继续使用自己的魂力微调身体的情况，虽然缺水，但是却也不是不能运转。
“寿命将尽吗？正好，阴阳轮转不朽法可以修行……大道之树给我的这份神木印记中的神木气息完全够用，以这份萨拉都能速成的傻瓜延寿修法，这肉体的寿命根本不成问题。”
“至于修行，这个世界的灵气情况有点古怪，先看看情况，先用普适性最广的五德麒麟法吧。”
自己开发的修法，正好自己修行，两个究极简单的傻瓜修法在任何世界，任何情况下都能运转。
苏昼在大致确定了这两点后，便凝神调控出了另外一个，和轮回印，大道之树印记同样随着他的灵魂而来的伟大存在赠予之物。
“般若之书，收集一下我现在这具身体的情况！”
下一瞬，金色但外表不满裂缝的书籍，就便浮现在苏昼的身前，然后开始自动翻阅。
璀璨的光纹闪烁，无尽的信息流转，灌入他眼中。
【般若之书已启动，开始自动收集资讯中……】
【姓名：斯维特雷&#183;阿法纳斯&#183;泽连斯基（Светлый&#183;Афанасий&#183;Зеленский）/苏昼】
【年龄：67岁】
【天赋：精英】
【种族：埃安人中部分支，部分魔鬼血脉】
【修为：无】
【目前状况：濒死】
【历史信息：生于阿斯莫代帝国中部地区，移动城市‘灰铁’，母亲早亡，青年于南部逐光教团炼金学院求学时，父亲因‘红月’时感染魔化病，被帝国军方处理，心生怨恨。
中年以炼金大师身份加入阿斯莫代帝国皇家炼金协会，成为副会长兼圣石学院炼金系教授，并在暗中支持一支义军的行动，提供情报和技术，严重打击了帝国在相关区域的统治。
五十二岁时，支持的义军因内奸出卖被剿灭；同年，被叛徒出卖，暴露了义军导师身份，被迫隐姓埋名，前往南部贵族自治城邦，以古遗迹研究者的名义行动，彻底放弃复仇。
六十二岁时，埃安大陆南部出现‘炙旱天灾’，本地粮食绝收，一部分移动都市离开了天灾区域，但是大量定居村庄和部分移动都市陷入暴乱，因不忍心，出手救下了许多孩子，建立了‘希光孤儿院’。
六十七岁，因帝国加征战争税，对抗东北大平原中的‘日暮’‘凛霜’两大蛮夷，接下伊奥尼亚山脉的遗迹探索任务，并在遗迹深处耗尽寿命而亡。】
【完美推演：本因已经死亡，故无。】
“好家伙！”
实际上，般若之书的信息还更加详细一点，但这些也已经够了。
看完之后，苏昼不禁颇为感慨：“感情我这位同位体当初还是个起义军指导者？虽然晚年自暴自弃，但还是为了孩子而再次出手……的确算是个好人。”
“就是年龄可真大，还有那魔鬼血脉……这世界还挺奇怪，魔鬼血脉还能和普通人一齐生活吗？”
这些其实都是小事，大致了解了一下自己身体的信息后，苏昼便将注意力转移至整个世界。
在收集自己这具身体的信息后，般若之书也差不多将这个黄昏世界的大致信息也收集完全。
和之前不一样，有了完美的馈赠，般若之书，苏昼再也不用两眼一抹黑的在各个异世界跑来跑去，收集资料了。
这个世界，名为埃安（Aion），意为‘永恒’。
有着一颗名为‘圣日’的太阳，一轮名为‘魔月’的月亮，还有一颗被称之为‘封印之月’的月亮。
一日二月，以及星空众星。
埃安是一个天圆地方的大陆世界，大陆的四周全部都是冰川和山脉，整个世界总体来说，呈现H形状，中间是长方形的大陆，两侧都是海洋，边缘由冰川和山脉圈起来。
埃安世界很庞大，但是因为圣日和魔月冲突造成的天灾，能够供给人类生存的区域并不大，并不比地球多多少，山川中有众多魔物栖息，危险无比。
目前整个埃安世界上，虽然有众多国家，但却只有一个霸权帝国，也即是‘阿斯莫代帝国’，该帝国乃是上一个埃安大一统帝国，‘索尔帝国’在付出极大代价，击溃了‘凛霜日暮’两大蛮夷联合的大可汗军队后，自我崩溃时形成的产物。
众多贵族自发以最强者为核心重组的新帝国，它强大无比，并以再一次一统大陆为己任，连续发动了长达数百年的对外战争。
不过，阿斯莫代帝国虽然强大，但内部问题极多，内部逐光教团，圣石教会，北方几近于独立割据的延霜军都是莫大难题，再加上各式各样的超凡者组织以及家族都有着各自的利益，这个庞然大物多年来的战争除却壮大了皇室的力量和威名，但并没有为大众带来任何益处。
然后……
然后就这样了。
般若之书的收集，乃是根据苏昼这个同位体所知的信息进行总结。
斯维特雷作为苏昼的同位体，这辈子基本就在阿斯莫代帝国内部打转，无论是在逐光教团内部留学，亦或是在皇家炼金术师协会工作，支持义军，都在帝国境内。
哪怕是现在他所在的南部贵族自治领，法理上也是阿斯莫代帝国的一部分，只是贵族实力太强，帝国无法直接干涉而已。
“原来如此……炼金术师，骑士，血脉觉醒者，还有施法者，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要力量体系吗……虽然还有更多的细分，但是大致就是如此。”
微微点头，苏昼若有所思：“这个世界的力量上限并不低，全面战争时的破坏力已经非常恐怖，但是因为灵气的原因，个体能调动的力量始终有限，必须要大型法阵亦或是各种装备辅助，才能完全发挥出应由的破坏力。”
“简直就像是负重训练一样啊，有趣的世界。”
后面还有一些信息，不过苏昼并不着急。
因为此时，洛亚和伽沙已经将水带来了。
两个孩子提着两大壶水，伽沙脚步稳定，但是洛亚就有点晃晃悠悠，黑发男孩本想要自己把另一壶也拿了，可是白发的却不愿意，坚持自己也拿一壶。
“洛亚似乎是因为血脉优良，所以天生就具备一定的超凡天赋。”
“伽沙……古怪，他的肉体上有明显的异变，而且灵魂异常浑浊，和洛亚几近于透明的纯真灵魂相比差的太远了——明明这孩子心灵也很纯净，为什么会这样？”
一眼扫过，苏昼不禁皱起眉头，表现在外在，就是那具苍老的身体脸上的皱纹微微一动，令两位熟悉教授的孩子不禁有些慌乱。
“对，对不起，教授，我觉得冰水实在是太凉了，就特意用篝火加热了一会。”
握紧水壶的柄，伽沙紧张地将水壶递到苏昼的嘴边，似乎是想要帮助他喝下去。
而洛亚站在一旁，抱着水壶，有些局促不安。
“好了，我没有生气，倒不如说你考虑的很周全，这具身体的确已经喝不了凉水了……别塞，我自己来喝。”
苏昼开口安抚了一下，然后便抬起手，接过水壶，大口大口的吞咽。
在魂力的操控下，大量水分在进入的身体的瞬间就被吸收，然后强制渗透进入每一个细胞中。
血管中，早已干竭的血液也开始重新流动起来——能不能传输氧气是一回事，让肉体逐渐活性化起来是另外一回事，反正等到稍后，他以轮转不朽法入门修行，自然肉体就能再现生机。
只是短时间，原本有些干瘪缠绕的肉体，就开始迅速地活性化了起来。
虽然仍然遍布皱纹，老人斑也没有消去，但是比起之前几近于干尸一般的情况却好了许多，能看出的肉体已经重新恢复水分。
苏昼的同位体，斯维特雷的容貌还算不错，虽然不能和苏昼本人比，但的确有七八分相似——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经过修行和不死血的重重优化，苏昼的容貌在地球上几近于完美，如果不是他个人的气势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在意他的强，而并非是容貌，那他靠脸就能吃一百辈子的饭。
斯维特雷虽然苍老，但看得出很有精气神，部分魔鬼血脉令他身材高大，力量也不小，不然的话也没办法推开石棺还有伽沙的盾牌。
总而言之，是个帅老头。
“啊，算是活过来了。”
接连喝了两大桶水，在两个孩子目瞪口呆的震撼注视下，苏昼此刻肉体算是恢复了大半，虽然仍然需要魂力维持生机，但却也不像是之前那样动弹都难，关节弯曲都要费上一番手脚。
伸出手，按住石棺边缘，苏昼翻身走出棺材，然后站立起身。
“教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院，院长，您还好吗？”
他一站起来，便引来了两位孩子上前，苏昼能看出，无论是伽沙还是洛亚，都是真心关心自己的。
面对这纯粹的善意，苏昼自然不会毫无回音，他哈哈笑了一声，然后便伸出手，一手一个，将他们都抱了起来。
这具躯体起码一米九零向上，两米多都不是不可能，两个孩子都只有他腰那么高，苏昼自然轻松将他们一手一个夹在腋下，转了两圈：“瞧，这自然是完全好了！”
“哇！教授快放我下来，您刚刚醒来，不能剧烈运动！”
“好高，好高！”
灰色的防寒服，再加上一件黑大衣，笑呵呵地将两个孩子放下，苏昼活动了一下手脚，又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奇怪，我的手被烧伤了？”
“手掌这里显然是不久之前触碰了极其灼热的事物……有着明显的烧灼起泡现象。”
“有意思，这应该是和我前身之前在地底挖掘出的那个‘金属棺椁’有关……甚至，我前身的寿命，死亡的原因，都和那个棺椁有关。那玩意灼烧了我的手，吸取了我的寿命，让我回来后奄奄一息，紧接着便死亡。”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苏昼不禁轻笑一声：“看来的确是我的同位体——到哪里都会有大事件相随。”
“正好，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的情况究竟如何。”
如此想着，苏昼本想着再收集一下情报，比如说用般若之书推演一下伽沙和洛亚两个亲近者的情报，再次获取一些埃安世界的信息。
但是，就在两个还在还在为他的苏醒而欢呼雀跃时，苏昼却突然转过头，看向房间的门口。
古遗迹中有不少分开的房间，探索队分别居住在不同的房间中，平时也不见面，只有每天吃饭的时候会聚一聚，商讨一下一天探索的结果，看看有没有找到其他出去的路径。
现在已经过了中午，距离晚饭时间还早，本来不应该有人前来拜访。
可苏昼却察觉到，有一个刻意放缓脚步，声音轻微无比，几近于的人，正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所在的房间。
“这个步宽，还有脚步……是女人？”
眯起眼睛，角膜的浑浊逍遥变得清澈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苏昼的灵魂已经将对方形态勾勒了出来。
“不要躲躲藏藏，面对一个老头和两个孩子，这么鬼鬼祟祟像话吗？”
毫无迟疑，用仍然嘶哑，但却沉稳的声音道，苏昼甚至没有刻意抬起眼皮：“门口的女士，你来这里想要干什么？”
能感应到，门外的那个身影突然一顿，她似乎是思考了一会，然后便自然地迈步，来到房门口。
“叶莲娜阿姨？”
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对方，洛亚下意识地开口讲出对方的名字。
不过名为叶莲娜的女士并没有在意洛亚的声音。
“怎么可能……”
站在门口，她只是用一种莫名震惊的目光，看向身形虽然苍老虚弱，但的的确确活着，血液正在脉动的身体——在亲眼看见的瞬间，她的瞳孔甚至下意识地缩紧，根本无法抑制。
“斯维特雷教授，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三章 感情我这是魔王孵化所？
叶莲娜女士虽然称不上美丽，但绝对称得上姿容端正，她褐色的齐肩短发显得相当干练，而那一身颇为老旧，但是保养很好的骑士铠甲更是突出了这一点。
流浪骑士是没有自己领地的贵族预备役，大部分是有着相当实力，但是财力不丰厚的超凡者——当然，这不丰厚仅仅是相对真正的贵族而言，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位女骑士腰间那柄带着明显附魔符文，流动着淡银色光晕的炼金钢长剑，就足以让十户人家宽裕地度过几年。
作为遗迹探索任务的主导者，叶莲娜作为领队一直都尽职尽责，无论是任务开始前的物资筹划，酬金预支，亦或是探索危险区域时的身先士卒，破解遗迹陷阱的快速果断，都证明了她的能力相当出众，做什么事情都极有条理，胸有成竹。
但是现在，她的语气却完全与那干练的形象违背，露出了震惊莫名的神情。
“斯维特雷，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门口的这位女士语气无比复杂，掺杂着大量除却惊讶和恐惧之外的情绪。
苏昼此刻专心维持肉体的修复，并没有太过在意对方的思绪，不过哪怕仅仅是凭借对语气的缝隙，他也能听出对方言语背后的意思。
——这个女人，早就知道自己这具肉体深受重创，大几率已经死了这件事。
但是有趣的是，叶莲娜这偷偷摸摸过来窥探的行动，却反过来证明对方并不能确定自己‘肯定会死’这点。
她这时候过来，就是为了确定自己死讯。
“有趣……明明我前身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考古教授，古文字研究者，隐藏的超凡力量也因为十几年的荒废而几近于真的消散，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可能可以活下来？”
心中如此想着，苏昼暗道一声有趣。
现在这个情况处处透露出不同寻常，自己的前身如果不是着急用钱，也不可能接下这种明显有问题的任务。
当然，表面上还是需要伪装一下。
“我死了？叶莲娜，如果想要说胡话，可以等出去后说。”
高大的教授语气漠然，声音清晰。
他甚至没有转过头，而是侧过眼，冷漠的对仍感觉不可思议的叶莲娜道：“还有，提醒你一句。”
“不要对你一无所知的人妄加猜测。”
话音落地，听见这淡漠中隐含告诫的语气，叶莲娜甚至下意识地握住了腰侧的炼金钢剑。
和之前那虽然神秘，但却温和有理，甚至显得有些软弱的好脾气老教授形象相比，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不对，并非是换了一个人，而是解除了伪装，显露出原本模样！
就像是之前在地底时，也是他率先冲上去，冒着超过危险阈值四千五百倍的源能辐射，解开了中枢装置的秘钥，令其停止运转那样。
不然的话，他们五个人要齐齐团灭在那里不可！
难道说，他真的……
心中还在思索有关于苏昼的异常，迟迟没有离开的叶莲娜忽然感觉一阵不对。
她目光凝聚，便发现原本侧身站着的教授已经微微抬起眼。
那一双有着魔鬼特征的暗红色双眼中没有敌视亦或是其他情绪，只是淡淡的将目光凝聚在了她身上。
灰白色头发的老者站在房间的中央，便成为了这片区域的主宰。
仅仅如此，便令这位流浪骑士心中猛地一寒，然后干脆地转身就走：“失礼了！”
不过在走之前，她还是强行停下脚步，用平缓的语调说出来这一次她过来的目的：“斯维特雷教授，燧光大师说他找到了新的水源，那附近可能也有遗迹出口和食物来源……我们要把营地挪过去，稍后在篝火那里集合。”
“您没事最好，如果我们想要走出这个古遗迹，就只能仰赖您的学识了。”
话毕，她便匆匆离开。
“……就这么走了？”
原本还以为需要放两句狠话才能让对面跑开的苏昼微微一愣。
甚至就连一旁的伽沙和洛亚也都面面相觑，没搞明白叶莲娜阿姨和教授为什么随口说了两句就结束了。
说真的，苏昼刚才真就是抬了个眼皮，准备正眼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人而已。
谁知道对方这样就被吓走了。
这却是苏昼对于自己魂魄威压没有一个正常认知的缘故。
即便跨越世界而来，遭遇异常灵力，又为了维持躯体活力，不暴露异常。
一位天仙的魂魄仍然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哪怕不论这些，仅仅是苏昼那屠戮了亿万敌寇，就连仙神都杀了不少的气势和意志，寻常普通超凡者，没到统领阶看见他都要骰一个意志检定，指不定还要SANcheck。
“……院，院长，既然燧光大师找到了新水源，那是好事呀！”
仍然有些没搞清状况的洛亚从地上捡起了魔能制冷器，他熟练地将其关闭后，然后便一脸欣喜地轻呼道：“原本水的确已经不多了，刚才院长你喝掉的那些已经是我们剩下的大半，正好去补充一点水！”
而伽沙也默默捡起了自己之前因看见苏昼出棺时跌落在地的盾牌和铁锤，然后就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看向苏昼，等待着下一步地指令。
“不着急现在过去。”
苏昼的确不着急，他此时双手背在身后，双眼微咪，似乎是在思索：“我虽然没死，但是受创也很严重……先休息一会。”
之前吓退叶莲娜，算是对方原本心中就有鬼，没有沉下心来观察，他可不觉得自己现在身体空虚濒死的情况会不被其他人发现。
在集合之前，他打算先掌握一点自保的力量。
因为血脉的传承，埃安世界的超凡力量颇为兴盛，虽然有种种奇异之处，但却大致可以分为‘骑士’‘施法者’‘炼金’‘血脉觉醒者’四大类。
但无论是哪一类，都是以‘圣日’‘魔月’为源的源能为基础。
不得不提，埃安世界的情况特殊，因为灵气过于浓厚粘稠，极难被生命自然汲取利用，故而此世所有生物天生没有灵魂，就像是灵气断绝时代的地球那样。
所以想要修行，就必须自主凝聚灵魂，以灵魂通达全身肉体，灵肉合一后，才能走向更高的境界。
凝魂，灵辉，心光，神意。
先是以引导秘法凝聚源力，铸就灵魂，才能以其作为基础，修行出各种能力；而等到灵魂强大，完全贯穿肉体，施展能力时可以浑身散发出肉眼可见的魂光，故而名为灵辉。
紧接着，就是灵魂光辉壮大，甚至能凝结出种种异象异兽，类似于替身法相那样的心灵之光‘心光’，可以令超凡者超越凡俗之身，施展强大的超凡技艺。
而更进一步的神意，便是各大帝国和贵族的秘藏，民间能抵达这个境界的人虽然不少，但大多都有着奇遇。
他们的意志已经初步超凡入圣，可以以一己之力对抗一个移动城邦，亦或是一支正规军队。
当初苏昼前身支持的那只起义军，首领便是一位抵达了‘神意’的流浪骑士——也只有抵达这个等级超凡者，才能召集群众，对庞大的帝国进行反抗。
可是最后，义军还是被剿灭了。
因为一位帝国大将军……实力堪比天灾的‘灾境’强者亲自出手，以覆灭一座移动城邦作为代价，将驻扎在那座城市中的义军大部完全抹杀。
与之一同被抹杀的，还有超过百万人的平民。
苏昼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个探索队中，领队的叶莲娜便是一位心光境的骑士，而来自逐光教团的燧光大师甚至比叶莲娜更强一筹。
至于其他人，实力倒是不强。
这倒也不奇怪，能修行至心光境界，便可以在任何大贵族那成为座上宾，乃至于在帝国军方获得自己的荣耀，叶莲娜的骑士身份也正是因此而得来。
有这样的实力，谁还会当佣兵接任务？如果不是逐光教团原本就对各种古遗迹感兴趣，而燧光大师正好要回北方的故乡一次，叶莲娜哪怕是花十倍的钱也请不到对方出手。
苏昼自己的前身，斯维特雷教授，也不过就是一位心光境，而且他是炼金术师，战斗能力很弱，更多是作为一个研究者。
至于现在……
“毕竟我有灵魂，就算我是凝魂境吧。”
心中哈哈一笑，苏昼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前的两个孩子。
遗迹中灰尘极多，伽沙和洛亚浑身都灰扑扑的，脸上也都是灰尘痕迹。
两个人此时都认真注视着自己，等待着自己这位‘教授’接下来的嘱咐。
就像是以往那样，教导他们，引导他们。
苏昼甚至听见他们的肚子正在咕咕叫，想必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尸体’，已经有段时间没吃饭了。
如果不是这两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细心照料，哪怕是苏昼附体，这具肉体肯定也已经开始腐坏亦或是缺了些零部件……虽然也不是不能修复，但那样需要花费的力气就太大了。
想到这里，苏昼不禁有些感动，他轻笑着伸出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去吃点干粮吧，虽然剩下来的粮食不多，但也不能不吃。”
“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去吧。”
一开始，两个孩子还有点犹豫。
但是被苏昼又催促了一次后，便都乖乖去包裹那里取出干粮。
“院长，您的！”
甚至，洛亚还一路小跑过来，将苏昼的那份也给过来。
“好的好的，乖孩子。”
苏昼不禁有些失笑，他摸了摸白发男孩的头，听着对方的嘿嘿的笑声，便将干粮送入口中。
肉体还没恢复，没有味觉也没有触感，不过能‘吞咽’这个行动本身，就证明他已经快将这具身体完全掌握。
两个孩子吃干粮去了，苏昼坐在了自己之前置身的石棺上，开始修行。
以灵魂为基础的修行体系很多，地球上的大半传承都是如此，尤其是仙灵一脉，甚至不需要肉体也能修成。
不过苏昼却没打算这么干，先不谈他本质已经是天魂业位，单单就是这具肉体中隐藏的魔鬼血脉就颇有潜力可挖，恰好他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魔鬼，这次正好借这个机会，将魔鬼的相关传承，融入自己的无定法身和烛昼形态中。
“记忆中的引导术，就是引导空气中的浑厚源能进入体内，然后凝聚为灵魂雏形。”
“完成这一步，就可算是凝魂成功，初步具备神异，可以隔空移物，精神震撼普通人。”
“而在此之后，源能与灵魂贯通全身，在强化肉体之余，既可以继续开发自己血脉中的力量，也可以开始正式修行四大体系的相关锻炼法，为成为正式的职业者做准备。”
一般来说，源能修行要趁着年轻时做，最好是身体还没开始发育时就初步入门，然后灵魂随着肉体成长逐渐蔓延，这样青春期过后，再稳固一段时间，就能自然而然跨越凝魂阶段，抵达‘灵辉’。
大贵族的子嗣都是如此，这样的灵肉合一最为稳定，且不会让源能伤害到身体，可普通人就没有这个机遇，能在三十岁壮年前修成灵辉就已经算是相当了得。
而像是苏昼现在肉体这样快七十岁的老头开始修行，单单是引动源能入体，那强大的辐射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苏昼又不是真的老头，他以自己强大的魂力勾连周围的源能，缓缓进入身体。
源能是埃安世界独有的灵气，密度约为一般灵气密度的四十倍左右，这虽然不意味着调动它的难度是一般灵气的四十倍，可对身体的负荷却是货真价实的四十倍。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大多都会专门在体内构筑一个源能储存器官，不然的话，任由源能在身体各处淤积，会造成非常明显的‘侵蚀现象’，这几近于不可逆，还会逐渐扩散，是此界超凡者独有的癌症。
不过对于苏昼而言，问题不大。
虽然这具肉体相较于他原本的差距很大，天赋更是天壤之别，但相较于普通人而言已经相当不错——自然，无论是地球还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普通人类，任何人都具备潜力和血脉，只看能不能激发。
而苏昼当然能激发。
他闭上眼机，循环着深呼吸，一点一点地引导源能进入肉体，斯维特雷以前也是超凡者，他当初选择源能灵界器官是心脏，而苏昼也没有改的想法。
他将大道之树给予的神木气息提炼出来，然后融入心脏，开始与源能相融，凝结为一颗‘琥珀天晶’——紧接着，催动阴阳轮转不朽法。
虽然沉重凝滞，但是在一套完善的修法催动下，源能还是逐渐运转了起来。
就像是水车的轮那样，循环往复地旋转，开始衍生出一丝丝纯正的生机。
渐渐地，这股生机凝聚为气，虽然和正统不朽法的灵气相比，这气过于厚重，但却同样蕴含着足以延寿长生的神木之力。
有神木气息为引，轮转不朽法的入门本来就是一两天的事情，而苏昼作为这门功法的创始者就更不用说。
有节奏的呼吸配合功法运转，催动生机之气化作如同血液一般的热流，在体内各处来回转动。
热流所过之处，原本老朽干竭的血肉顿时便散发出一种伤口再生般的麻痒刺痛，又像是干瘪的海绵充上了水，生了一股力气和活力。
而等到热流轮转全身，苏昼再次睁开双眼，他角膜的浑浊已经彻底消失，甚至原本有些老花眼的眼睛也都恢复了正常，双目所视之处无比清晰。
空虚的肉体逐渐充盈起来，力量开始积累。
“不错，和我预料的一样好。”
缓缓站立起身，苏昼握了握拳，感应到了一股充实的力量感。
不到十分钟，他便已经令身体恢复，五脏六腑都在运转，消化之前吃下的干粮，然后转化为养分与源能，滋养肉体。
嗡嗡，这是整个房间中所有金属物体轻微嗡鸣的声音，苏昼这躯体自身独有的源能影响。
人的肉体，有着自己天然的属性倾向，不过在正常的世界，灵气淡薄，这种倾向很容易被后天的修行压过。
但是这个世界灵气密度是一般世界的四十倍，这种影响很容易扩大化，甚至演化为种种类法术能力，成为后续修行的基础。
苏昼这肉体的天赋能力，和他之前的炼金师职业相符，是以某种灵力场细微操控金属的能力——他修行过雷法，虽然本质不太一样，但却令他有了经验，发挥出一定战斗力。
“自保的力量差不多有了，接下来，就该是看看情况如何了。”
睁开眼，苏昼双眸幽深，这样的开局很不错，他原本以为自己要从乱坟岗亦或是什么墓穴中苏醒，自己挖出去，结果仅仅只是被困在遗迹中，这已经相当不错。
此时，两个孩子还在慢慢吃着干粮……这出产于北方山脉的干粮由面饼和油酥做成，吃起来就像是吃抹布，咬半天都扯不断。
伽沙还好，他的牙齿类似黑龙，是尖锐的锯齿，而且力气很大，可以轻松扯断，至于洛亚的种族显然不怎么吃肉，对于这比野猪肉还难嚼的饼自然是毫无办法，只能由伽沙为他撕成碎块。
集合显然没有那么快，苏昼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这两位‘学徒’进食，不禁感觉颇有趣味。
“真想不到，这个世界的同位体居然会成为孤儿院院长……多元宇宙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
如此想着，苏昼倒是对这两个很乖，性格行事也很不错的孩子起了兴趣。
“般若之书，看看他们的情况。”
般若之书以因果为源头，推演对苏昼亲近的人最有效果，倘若是陌生人，最多显示一个名字。
不过显然，伽沙和洛亚和前身的因果极大，金光翻飞之间，大片大片的数据便浮现。
【姓名：伽沙（Kasaya）】
【年龄：14岁】
【天赋：卓绝】
【种族：埃安人东部分支，亚龙血脉】
【修为：凝魂初阶（魔化病催生）】
【历史信息：东部天龙贵族的私生子，年幼时被寄养在帝国南部城邦，战乱摧毁了城市，令其成为流浪儿。
辗转多个城市，以乞讨，跑腿，偷盗食物维生，心智早熟，但因为一次‘血月’时没有来得及进入下水道避难，被魔月侵蚀，成为了魔化病患者。
魔化病催生的灵魂和血脉力量令生存更加简单，但却被更多人歧视排斥，原本将走上疯狂之路，但却因好友洛亚的帮助走出困境，稳定了神志。
十岁，南境大饥荒时，被斯维特雷教授收养，成为希光孤儿院的一员，得到了良好的教育，为未来打下了基础。
现为斯维特雷教授的学徒。】
【完美推演（错误）：……在斯维特雷教授死后，与好友洛亚一同逃离初耀遗迹，被北伊奥尼亚山脉的巫祭发现，看重其天赋，成为‘凛霜部落’的一员。
因斯维特雷教授之死，希光孤儿院被帝国强制关闭，大量孩童死于强制劳动和侵犯，故而憎恨帝国，憎恨人类，凭借勇武和残忍成为‘天暮大可汗’之下最大的部落领袖，得到‘覆世之蛇’传承，率领霜灾大军入侵帝国，摧毁大型城邦一百四十七座，亲手杀死人类超过两千万。
最终于圣日熄灭，黄昏之龙解封的‘终焉之时（The END Time）’，被指定为十薪王之一，被帝国皇帝，‘太阳皇’阿斯莫代十三世斩杀，献祭于巴别塔之上的‘燃灵炽炬’，成为了原暗时代开幕的祭品。】
“……？”
眨了眨眼睛，苏昼怀疑自己看错了什么。
信息太多，他一时间分析不完，但最重要的是那个完美推演——大几率是因为自己前身已经死了，完美推演只能依照原本的轨迹计算，但就算这样也太离谱了！
他有些困惑地抬起头，看向正在一旁，沉默地为洛亚撕饼，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眉眼中能看出温柔的黑发男孩。
“教授？”
注意到了苏昼的目光，还以为是他也饿了，伽沙便转过身，似乎是打算再从包裹中拿出点干粮。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多吃点。”
抬起手，制止了对方的行为，苏昼看着男孩乖巧可靠的模样，心中不禁觉得颇为荒诞——这样的好孩子，居然会成为亲手屠杀两千万人类的魔王级角色？
这合理吗？
“呼……可能是意外。”
稍微凝神，苏昼想了想，也不觉得奇怪——当初这般若之书也有这种问题，推演启明时也是各种黑暗未来，现在估计又是老问题。
所以他转过头，看向另一侧正傻笑着从伽沙手中接过饼的白发男孩。
【姓名：洛亚（Noah）】
【年龄：13岁】
【天赋：超凡入圣】
【种族：埃安人南部分支，精灵血脉】
【修为：凝魂初阶】
【历史信息：南部城邦知名炼金术师之子，父亲因魔化者与城邦守卫冲突丧生，家产被敌人所夺，在好友伽沙的帮助下逃离城邦，开始流浪。
有惊人的炼金天赋，年幼时就能复现父亲教导过的种种炼金器械，但是性格温和软弱，如果不是伽沙的保护，将会落入本地帮派之手，成为禁脔。
与伽沙互相扶持，并以自己的炼金天赋制造种种器械，得以在流浪时生存，安抚了伽沙的魔化病，并在安抚对方混乱的魔化灵魂时，自然凝魂成功。
九岁，南境大饥荒时，被斯维特雷教授收养，成为希光孤儿院的一员，得到了良好的教育，为未来打下了基础。
现为斯维特雷教授的学徒。】
【完美推演（错误）：……在斯维特雷教授死后，与好友伽沙一同逃离初耀遗迹，被北伊奥尼亚山脉的巫祭发现，因天赋惊人，被巫祭视作自己的传人，将源能技巧倾囊相授。
因心思过于天真，完全接受了凛霜日暮两部落的信仰，并在知晓希光孤儿院的惨剧后下定决心，彻底成为黄昏之龙的信徒，以令黄昏之龙解封，摧毁这个除却伽沙外再无任何亲友的世界为自身至高使命。
作为天暮大萨满，制造了攻破帝国延霜关的炼金巨械‘巨神兵’，并设下了‘国土炼成大阵’，主导了黄昏之龙的解封，直接导致‘终焉之时’的降临，间接摧毁了整个‘圣日时代’，完成了愿望。
最终于圣日熄灭，黄昏之龙解封的‘终焉之时’，被指定为十薪王之一，被帝国皇帝，‘太阳皇’阿斯莫代十三世斩杀，献祭于巴别塔之上的‘燃灵炽炬’，成为了原暗时代开幕的祭品。】
“……？”
啥玩意？
这次眼睛都不眨了，苏昼直接疑惑。
他看向不远处喝了一口水呛到，引得伽沙慌乱拍背的洛亚，心中何止是五味杂陈，简直就是红烧鲱鱼罐头，炭烤榴莲块！
“咋回事啊这，我前身死后直接就催生出两个大魔王？还都是灭世级的超级魔头？”
“而且我不复活，他们也能逃出，逃出这个‘初耀遗迹’？这就是我所在的遗迹名字吗，可还真了不起！”
伽沙和洛亚的完美推演中，有着大量有价值的信息，不过显然需要根据整个世界的情况来分析，苏昼目前还没有提取出自己前身这方面的相关记忆，但哪怕是凭本能也知道，这世界的情况非常不妙。
无论是黄昏之龙，终焉之时，亦或是圣日熄灭，还是什么薪王和原暗时代……听上去可都不是什么好词汇！
不愧是黄昏的原初世界碎片，这味儿也太正了点吧？
“感情我那孤儿院就是魔王孵化所，埃安世界起爆器？”
“喂喂，苏昼，你惊讶个什么劲啊。”而就在苏昼心中急速吐槽时，雅拉也不禁吐槽道：“你倒是想一下你的天赋神通叫什么，那可是噬恶魔主——噬——恶——魔——主！大自在天魔主一系的顶级传承，他化自在法系列！”
“魔主懂吗？比魔王还多一点！”
“还有你这个同位体本来就是魔鬼血脉，教出两个魔王很奇怪吗？”
想了想，苏昼顿时就释然了：“的确，那没事儿了。”
他吐槽只是一时惊讶，毕竟突然发现眼前两个乖巧的孩子是未来的魔王种子，总是会觉得不可思议的。
但仔细想想，却也不奇怪，毕竟未来无限可能，善恶都不过是一世的轨迹。
未来怎么样，都基于‘斯维特雷教授’死了这一点。
而现在，他活的好好的。
所以那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想明白这一点，苏昼便不再多想，而是坐在棺上，笑着注视着两个孩子吃干粮。
谁能想到现在一个喝水都会呛到的白毛小屁孩，未来是主导世界末日的黄昏大萨满，而他身旁的黑毛小孩，就是他摧毁世界最锋锐的刃呢？
过了一段时间，两人吃完了。
“走吧，该集合了。”
苏昼也从石棺上起来，骨架高大，但身形消瘦的老者平静地走向房间出口，而伽沙和洛亚熟练无比地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篝火距离房间并不远，就位于遗迹的一处大厅中，这以源能为源燃烧的人造火焰只需要一点点木材就能燃烧几个小时，是在外远行者必备之物。
原本所有人都应该在篝火周边扎营，避免被野兽魔物袭击，但是探索了这么久，所有人都确定这个遗迹中半点怪物都没有，所以各有隐私的队员就选择了不同的房间居住，只有集合吃饭的时候会聚在一起。
走过宽敞的遗迹走廊，苏昼在扫视通道两边古老浮雕的同时，听见了那边传来的争吵声。
“你这家伙，居然敢偷吃我的预备粮？！低劣的魔化者，我今天非要杀了你不可！”
那是一个宏亮的男声，能想象的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演讲时该有多么震撼人心，但此时他的声音中充斥着愤怒和杀意。
“咕噜……不好吃……”
而一个轻微的声音响起，那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反倒像是野兽饥饿时，从喉咙中吐出的危险低嚎：“没有好吃的……”
剑拔弩张。苏昼如此想到，但很快，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便带着恼怒响起。
“你们两个疯了？这个时候还要内斗，真以为可以一个人走出这个遗迹，顶着天灾的余波回去吗？！”
苏昼已经来到了大厅中。
他看见在熊熊燃烧的赤红色源能火源周边，有一个蹲在地上的魁梧男人正和一个身穿轻甲，手持长剑的剑士对峙。
魁梧的男人须发皆长，就像是狮子的鬃毛，他的双眸是幽绿色，有长长的虎牙从他嘴唇中突出。
苏昼这幅躯体已经很高大，可这魁梧男人却比苏昼更高——那起码有三米，伽沙和洛亚加一起也没对方高。
可面对这巨体，比苏昼还矮一头的轻甲剑士却并不畏惧，如果不是一旁的叶莲娜一脸头疼的挡在他身前，恐怕就真的要拔剑上前了。
而在这三人旁边的空地处，有一个黑色的钢铁棺椁摆放在一旁，显得古老又厚重。
前身的记忆流动，在看见这几个人时，苏昼便回忆起了他们的相关信息。
轻甲剑士名为哈德，是北方移动城邦的本地人，地头蛇，叶莲娜的合作者，为这次遗迹探索提供了不少资源和设备，本人是一位灵辉高阶的骑士，只是因为没有资格购买源能铠甲，没办法成为骑士。
而魁梧的巨人名为阿达玛，是一位强大的魔化者，巨人血脉，擅长操控土石，被叶莲娜邀请加入探索。
魔化者是埃达世界的特有现象，这个世界的灵气密度太高，异世界的存在来到此地极容易产生肉体异变，即便是本世界土著，在特殊时刻，比如说‘魔月’散发光华，大幅度提升该世界灵气活跃性时，没有有效稳定自己体内血脉和源能的人就大几率会患上魔化病。
魔化病本质上是源能侵蚀身体，这一过程会反向为魔化者凝聚出灵魂，令他们获得超凡力量，活化血脉。
但是同样的，这来源于他力的灵魂十分不稳定，反而会影响大脑思考，令人疯狂——大部分魔化者都会疯狂，然后去袭击其他人，吞噬其他人的灵魂源质和血肉，用来稳定自己摇摇欲坠的魂魄。
想要利用这种方法修行，等同于想要利用自杀来临阵突破，赛亚人都办不到。
不过却也有超凡者患上魔化病，这情况就好不少。超凡者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抑制住魔化病的恶化，并且凭借源能侵蚀提升自己的力量，虽然最后的结果也是大概率疯狂乃至于自爆，可倘若在疯狂前进阶为‘神意’，却能保住一命。
只是这世间神意又有多少？绝大部分魔化者都在苦苦挣扎，在疯狂和理智中徘徊罢了。
伽沙也是魔化者，但程度比阿达玛轻多了，这魁梧巨人的魔化病已经到了后期，他浑身上下都有漆黑宛如图腾一般的纹路蔓延，那是源能凝聚形成的印记，既是最基础的源能法阵，也是疯狂的源头。
天灾的本质，就是世界源能在‘圣日’和‘魔月’的拉扯间爆发的源能灾难，这也会催生大量的魔化病患者，原本还像是正常人一样的阿达玛便是因为遗迹外的霜冻天灾催化了魔化病的疯狂，以至于现在几近于彻底野兽化了。
“别拦我，我不杀了他，到时候他把所有人的干粮都吃了怎么办？你难不成打算饿死吗？”
“而且那已经不是阿达玛了，是魔化的野兽，我杀了他，他还要谢谢我！”
哈德愤怒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叶莲娜的劝解并没有什么用处，在被困在遗迹中的时候，食物就等于生命，阿达玛吃了哈德的粮食，哈德不杀了他才奇怪。
“不会没吃的……吃的就在这里……”
而阿达玛眼中的幽邃绿光就更加旺盛了，他此时看向哈德的眼神几近于饿了几天的饥民看见一盘烤肉，口水从他嘴唇边缘滴落，喉咙中还发出了滚动的咕噜声。
显然，他这是要吃人了。
不过，苏昼的到来，反而令马上就要打起来的两人停下了争执。
“斯维特雷教授？”
侧过头，剑士哈德目露惊讶之色，双眉紧皱，他脸上的表情微微颤动了一下：“你居然还活着？”
这不是什么惊喜的表情，而是‘臭老头居然没死，酬金和食物又要被分一份’的遗憾。
至于两个孩子，下意识地就被他忽略——两个毛头小子还能扯出什么浪花来不成？
“……咕噜……”
而阿达玛看向苏昼的眼神就是显而易见的失望了——苏昼不用读心都知道，这家伙恐怕是觉得如果他死了，就能吃尸体了。
不过随后，阿达玛又看向伽沙和洛亚，下意识地伸出鲜红甚至有些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一幕吓的洛亚瑟瑟发抖，而伽沙更是紧张地举起了盾牌，护住了自己的朋友。
“嗯？”
见状，苏昼不禁皱眉，他看向阿达玛，登时便令这位魔化巨人微微色变，他将舌头收了回去，低声嘟囔：“……好硬……不好吃……”
和叶莲娜不一样，这两个人对于苏昼活下来这件事并不奇怪，他们之前也没有关心苏昼的状况，只是以为他受了伤状况不好，如今休息了一天，也是时候恢复点力气了。
“看在叶莲娜女士和斯维特雷教授教授的面子上，懒得和你计较。”
现在人差不多到齐，而阿达玛收敛了起来，哈德也知道不可能打起来：“饶你一命，等出了遗迹再和你计较！”
他面色难看的将剑收了回去，然后就干脆地坐在一旁，开始吃起自己剩下的干粮。
“哎……互相忍耐一下吧。”
一旁劝架的叶莲娜也是疲惫的叹了口气，然后侧过头，对苏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阿达玛的疯狂也是因为为了整个小队，如果不是他作为魔化者的敏锐直觉，提前预警到了天灾即将到来，所有人恐怕一出遗迹门就要被天灾砸死。
而如果不是阿达玛爆发全力，用自己的土系源能能力稳固了遗迹通道，等待小队的结果也是被山体垮塌压死的结局。
他救了所有人一命，可自己却陷入疯狂，哈德生气也就罢了，叶莲娜作为领队，至少表面上是要保护对方的。
“燧光大师呢？”
阿达玛侧卧在篝火旁，哈德吃着干粮，苏昼环视一圈，发现没有记忆中的逐光教团成员，便对叶莲娜随口问了一句。
【老夫在。】
不过，还没等叶莲娜开口回答，伴随着充满机械感，但语调却十分柔和的声音，从大厅彼端的甬道处传来。
苏昼抬起头，便看见了一个将全身包裹在机械铠甲中的人形。
伴随着轰鸣和机械运转声音，铠甲慢步而来，这银青色的机械铠甲庞大，甚至比阿达玛还要高上半个头，超过了三米。
一眼看上去，苏昼还以为看见了正国的外骨骼装甲卫士。
实际上也没差太多，声音正是从这机械铠甲的扬声器中传来，那是一个苍老稳重的男声：【刚才去调整了一下铠甲，花费了点时间，请诸位见谅。】
“不敢，大师您辛苦了。”
即便是哈德也起身，对这铠甲行礼：“不必在意我等，我们等多久都可以。”
【您有礼了，但还是不能浪费时间。】
虽然是在场众人中实力最高的存在，但被称之为燧光的逐光教团大师却极其温和有礼，正如同所有逐光教团成员那样，对万物都施以善意。
逐光教团最初是一群炼金术师为了优化移动城市躲避天灾而组建的团队，但是后来却逐渐演化为‘为所有人类提供便利技术’的信仰组织。
因为魔月过于危险，所以所有移动都市都会顺着圣阳降落的方向移动，等到圣阳落下后，又以反方向朝着日出的方向移动，这一过程便是‘逐光’。
虽然是一个理想化的教团组织，但是没人敢于轻视逐光教团的武力，作为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技术持有者，每一位有着‘大师’称号的教团成员，都有穿戴机械铠甲后能与‘心光’阶超凡者匹敌的武力。
而倘若原本就有超凡力量，那战斗力就更加恐怖，很少有其他职业者能战胜这些机械罐头中的驾驶员。
叶莲娜，哈德，阿达玛，燧光大师，苏昼和他的学徒，一共七人，便是这次探索队的所有成员。
【老夫在遗迹的西方找到了水源，一个小水池，虽然源能辐射很浓，但经过处理后就能喝。】
此时，篝火前，声音从铠甲中传来，所有人都围坐在银青色的铠甲和篝火周边。
燧光大师的声音清晰稳重，他极有条理地对所有人告知他探索的结果：【水是活水，源能也和霜冻天灾的源能很像，老夫相信，那应该是外界冰雪融化，顺着遗迹的缝隙渗入的水。】
【老夫建议，我等更改扎营地点，去水池周边驻扎，在那里更有机会找到出口。】
自然，所有人都没有意见，苏昼自然也是如此。
干粮还能吃几天，省着点吃，一个星期总是可以的，天灾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持续超过十天，现在他们已经被堵在这里五天，一个星期内它绝对会消散。
只要有足够的水，撑到找出这个山体中的遗迹出口并不难。
“感谢燧光大师的探索，如若能从遗迹中离开，我愿意向逐光教团献上奉金。”
此刻，剑士哈德忽然开口，他的眉头又紧皱：“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哈德先生，请讲。】巨大的铠甲微微一震，带着疑惑的机械化男声响起。
“叶莲娜女士告诉我探索遗迹的目的是寻找上一纪元的古老技术，您是逐光教团成员，加入探索很正常，但我们并没有在这个远古遗迹中发现想象中的许多古老财宝和炼金器械，与之相反，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空荡荡的墓地，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石头，钢铁棺椁。”
此刻的哈德双眼中能看见疲惫的血丝，他本以为这次探索即便不能丰收而归，起码也能找到点有价值的东西打发时间。
可现在……
“瞧瞧，我们深入遗迹的最底层，拆掉了无数遗迹陷阱，就连斯维特雷教授都差点因此而死，可结果呢？我们就带回来一个大铁棺材！”
愤怒地抬起手，指向摆放在一旁的黑色金属棺椁，哈德转过头，看向叶莲娜铁青色的脸，语气满是嘲弄：“别告诉我这玩意就是你们这次探索的目的！我可是有遗迹发现物百分之十五所有权的，难不成到时候依照钢铁价格，分点钱就给我打发了？”
“还有阿达玛，虽然他刚才偷了我的食物，但如果不是这次遗迹探索出了意外，他也不会是这样！”
“大师，难道您也能接受吗？又是天灾又是被困，外面接引的人也肯定因为天灾牺牲惨重，结果就带个棺材回去？”
【……】
沉默了一会，铠甲中的燧光大师叹了口气：【先生，您想说什么？而且不必询问老夫，您应该询问叶莲娜女士。】
“哦？”听见此话，声音洪亮的剑士便有些玩味地看向另一侧面色已经非常不好看的女骑士。
他嗤笑道：“那么叶莲娜女士，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个棺椁中究竟有什么奇妙的造物，可以让你花费足够买下一个庄园的财富，甚至邀请燧光大师和斯维特雷教授，冒着生死危险来到这个遗迹里啊？”
——好家伙，几句话就把所有人都裹挟上了，这嘴巴的功力在地球网上也是一把好手。
被哈德当成对叶莲娜施压的工具，苏昼心中倒是颇为轻松。
因为他也挺想知道，那个被自己等人从地底深处带回来的棺椁中，究竟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叶莲娜花费这么大代价。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叶莲娜的身上，就连两个孩子都本能地顺着苏昼的目光，好奇的看向这位平日还算是和善的女士。
“……你打算干什么？”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静下情绪，叶莲娜看向哈德，她寒声道：“我报酬绝对不会少给，别忘记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哼……”
似乎是想起了当初和叶莲娜的协议，还有对方背后的‘大人物’，哈德磨了磨牙，但他仍然坚持道：“我必须知道我们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
“打开棺椁，让我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贪得无厌！”
女骑士的手已经按在了炼金钢长剑上，她的面色已经铁青，语气也透露出森然：“我……”
【答应他吧，叶莲娜女士。】
但是此时，燧光大师却用平静柔和的语调开口，打断了女骑士的话语：【老夫也想知道，这远古棺椁中究竟存放了什么，才会让女士你如此失态。】
“我也一样。”
苏昼怎么会错过这个热闹？他当即便也以颇为漠然的腔调附和。
“呼……哈。”
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令胸甲起伏不定，叶莲娜恨恨地环视了在场的众人，然后冷笑道：“你们想要知道？那就自己打开去看吧！”
“记住，可别后悔！”
话毕，她便抱剑坐在一旁，漠然地看着其他人。
【多谢叶莲娜女士。】
礼貌地应承了一句，燧光大师并不客气，而另一侧，哈德直接起身，这位轻甲剑士快步走向铁棺，然后并不费力的将整个铁棺都举起，放在了篝火旁的众人面前。
骑士一系的职业者的确有着这样的能力，灵肉合一令他们可以像是液压机械那样，以密度极高的源能对外界做功，效率极高。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剑士便在一声低喝中，全力掀开了这铁棺的棺板。
蕴含着强烈生机的灵气，随着棺板的打开而朝着整个个大厅溢散，令篝火的火苗摇曳，一阵柔和的银色的光辉从中绽放，照亮了周围所有的一切。
然后，剑士愣在了原地。
站在一旁的苏昼也好奇地抬头看去，他当然也好奇这个让自己前身毙命，也催生出了未来伽沙和洛亚两个灭世大魔王的‘初耀遗迹’中，究竟隐藏了什么惊人的秘密。
但是，等他看见棺中所储之物时，便不禁和哈德，乃至于除却叶莲娜外的搜有人都微微一愣。
因为棺中储存的是人。
一个少女。
一个仍然活着，神态安宁的美丽少女。

第四章 身为人类，就该说人话
棺中的少女有着一头如同火焰一般燃烧，不断无风自动的银灰色长发。
这并非是夸张的比喻，而是事实：她的发丝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能量的拟态，随着周围的灵气波动而变幻。
打开棺材这一行为本身，就令灵气的环境变幻，故而令这足以覆盖少女全身的似火银发于半空中飘荡，并溢散出点点磷光火星。
而一种勃勃生机从棺中溢散而出，扩散至整个大厅。
如若细细观察，便可发现她的容貌出众，身材也颇为婀娜，少女正微笑着沉睡，而双手抱在胸前，似乎是在保护什么东西，但那东西被纤细的手遮掩在背后，看不见其全貌。
除此之外，隐约有一轮闪动的光圈光晕正在她的脑后隐隐浮现，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头脑一清，仿佛脑海中许多令人忧愁无奈的事情都在慢慢消退。
“这，这？！棺里面的……”
打开棺椁的哈德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目光中就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贪婪和渴望，他凝视着少女的脸庞，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但很快，他便警醒，立刻撇开目光。目光重回清澈，剑士的语气带着惊愕与疑惑：“居然一眼就能魅惑我……这家伙，怕不是有妖精亦或魅魔的血脉！”
“但是为什么，明明根据情报……”
话至此处，哈德便立刻停下言语。
他自知失言，便干脆地退到一旁，眉头紧皱地思考着什么。
棺椁另一侧，庞大的银青色铠甲微微移动，令镜头可以更好的扫描被开启的黑棺。
【原来如此……】
在确定棺中少女如今的情况后，燧光大师恍然大悟般地长叹一声。
机械甲壳中传来的语气带着一种释然：【叶莲娜女士，这就是你的目的吗？难怪……难怪……超乎我预料之外。】
“香味，很香……”
至于阿达玛，他和哈德一样，在看见少女的同时便露出了贪婪渴望的表情，也一样在吞咽口水。
但是很显然，同样是被魅惑，想要‘吃掉’对方，魔化病巨人的想法，更加纯粹直接一点——
巨人幽绿色的双眸中，此刻正释放着显而易见的纯粹食欲！
魔化病患者被埃安世界中的所有人恐惧和厌恶，并不仅仅是因为魔化病患者会陷入疯狂，而且因为魔化会提升患者的实力，导致其存在本身就非常危险这一个原因。
真正令所有人厌恶的，是魔化病患者疯狂到了一定程度后，便会出现的明显的‘噬魂食人’倾向。
魔化病导致的源能侵蚀，会令原本没有灵魂的普通人生出灵魂，成为‘凝魂者’，一步踏入超凡的领域，得到属于自己的能力。
但这样的灵魂污浊，脆弱，且极具侵蚀性，会迅速腐蚀魔化者的理智和肉体，令他们的心智处于崩溃的边缘。
出于生存的本能，魔化者会渴求‘正常’的灵魂，他们将会想要大量吞噬‘纯净’的灵魂和血肉，就像是在一瓶污水中加入大量纯净水，用以稀释杂质那样。
可是，魔化者灵魂中的杂质，是会不断增加的。没有专门的方法进行遏制，魔化者要不就是食用了成百上千人的灵魂，成为‘人魔’，要不就是灵魂崩溃，化作纯粹的魔化野兽。
阿达玛自然没有吞噬上千凝魂者的力量和时间，成为所有魔化者中最恐怖的‘人魔’。
所以，这位大概祖上有着尼米亚猛狮血脉的血脉觉醒者，现在几近于完全兽化，他已经四肢趴伏在地，似乎马上就要扑出去，将眼前有着无比纯净灵魂的棺中少女，连灵魂，血肉带骨头都吞入腹中。
如果不是忌惮一旁燧光大师和叶莲娜的武力，他恐怕已经开始以本能行动了。
但此刻，甚至就连也叶莲娜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阿达玛的忌惮。
“怎么会？”
这位主导了遗迹探索任务的女士，惊讶的并不是棺中少女存在的事实，而是另外一件事。
“为什么？”
她惊讶地自语，甚至向后微微退了一步，目露慌乱和不解：“为什么会是活着的？！”
“明明之前的目标……难道说……”
慌乱和不解后，叶莲娜的表情顿时变成了狂喜：“圣日在上，一万两千个日夜，好运终于降于我身了吗？！”
和有着各色表现，心事重重，且明显有着各自谋划的众人不同。
“哟，女的，活的。”
纯粹就是过来看个热闹的苏昼砸了咂嘴，他俯视着棺中的少女，然后开始赞赏铁棺：“这个铁棺居然是个源能静滞场发生器，只要能源充足，就可以将棺内的所有分子运动都完全固定，让它们纹丝不动。”
“这简直就是时间停止法术，用最笨的方法实现的单向时间旅行！”
除此之外，他也能看出来，这个铁棺的历史已经超过了八千年，一万年也不奇怪。
换而言之，在多元宇宙灵气断绝前，棺中的少女就已经躺了进去。
当然，苏昼也不是对少女没有什么看法，对方的情况的确很异常，但等有机会用般若之书直接看就好了，现在猜来猜去的，他一个异界人肯定什么都猜不出来啊。
此刻，铁棺，亦或是说‘源能静滞场发生器’被打开这件事并没有让少女苏醒，她仍然在沉睡，呼吸均匀，正如同躺进去前那样，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好，好厉害！”
至于伽沙和洛亚，他们正崇拜地看着苏昼，觉得教授不愧是教授，的确学识渊博，虽然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了！
“还看什么？关上！”
察觉到哈德和阿达玛仍在注视着棺中少女，叶莲娜冷喝出声，她一只手握在剑柄，登时便有凛冽的疾风骤起，在大厅中激荡，令两人反应了过来。
叶莲娜作为流浪骑士，最擅长的便是疾风源能相关的战技和法术，据说她曾经一剑斩碎过移动城邦的守护箭塔，狂暴的疾风仅仅是余波就能在岩石上切割出巨大的伤痕。
“……哼，现在倒是能理解你的选择了。”
虽然嘴上仍然不留口，但哈德还是听从叶莲娜的命令，乖乖抬手，准备将铁棺重新闭上。
“并不需要你的理解。”
而女骑士冷冷的回答道，她之前的确狂喜，可一想到棺中少女的信息也被在场的这些人知道，脸色不禁就难看了起来。
可比她更难看的，却是那位魔化巨人。
“吼！！！”
当铁棺的棺门封闭，遮蔽了少女包括灵魂波动在内的所有气息之时，失去了食物目标的阿达玛登时发出了可怖的怒吼，简直就像是源能引擎的轰鸣，震荡了整个大厅。
他凶猛地转过头，看向关闭铁棺的哈德，幽邃的绿瞳简直就像是在燃烧一样，释放出肉眼可见的源能光辉。
咔嚓咔嚓，衣物被膨胀的肌肉撑爆的声音响起，仅仅是数秒内，膨胀的魔化肌肉就令这位魔化者身高再次拔升一筹，他的五指上长出利爪，脸上的五官也彻底扭曲在了一起，变成了充满狰狞与愤怒的野兽之相。
“我早就说了，应该早点杀了他！”
被视作目标的哈德并没有惊慌，他从一开始就对阿达玛充满警戒，在对方怒吼的刹那，他就以急速向后跳跃，躲开了阿达玛势大力沉的一记爪击。
在崩碎的岩石地面碎屑纷飞的同时，这位剑士已经拔出了自己的长剑，而魔化巨人已经开始长出兽毛的手臂上也多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深刻艰苦的伤口。
撕裂的血肉中，隐隐有着破碎的冰晶蔓延，低温扩散，令运动迟缓。
作为北方伊奥尼亚山脉的土著，哈德的源能之力自然是偏向于冰霜，可以令敌人的行动变得缓慢。
越是依赖肉体，越是被他克制，故而阿达玛在魔化时得到强大的肉体力量，却逐渐丧失土系源能后，他反而可以占据优势。
“哧——”
但就这么点小伤，显然是不可能让阿达玛冷静下来，他从鼻孔中喷出一口气，通体黑色的魔化符文微微亮起光芒。
最原始，没有经过任何引导术提炼纯化的源能被他汲取。然后化作力量。
被撕裂的血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魔化巨人毫无犹豫地飞扑而出，而啧了一声的剑士也开始凝聚源能，令点点霜雪在周身纷飞，准备下一击切断对方关节处的筋腱。
【请停手吧。】
此时，伴随着一声简直就像是叹息的声音响起，一阵迅猛的狂风刮起。
下一瞬，无论是正意图将手中长剑斩出的哈德，还是已经飞扑出去的阿达玛，全部都僵在了原地。
因为，巨大的机械铠甲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中间。
并且……他一只手抓住了哈德的长剑，一只手卡住了阿达玛的脖子，强制停止了双方的战斗。
纹丝不动。无论哈德再怎么用力想要抽剑，阿达玛再怎么想要挣扎，银青色的铠甲仍然不动如山，燧光大师无奈的声音从中传出：【就当是给老夫一个面子，双方都停手如何？】
如此说着，他先放开了对哈德长剑的约束，令这把霜纹钢铸造的源能武器跌落在地。
大师平静地对面色相当难看的哈德道：【哈德先生，阿达玛先生毕竟救了我们两次，即便他已经几近于被疯狂吞噬，但却并非无药可医。】
【逐光教团的‘魔化生命研究所’在缓解魔化病和魔化灵魂方面有独到的技艺，在结束冒险后，我会将阿达玛先生请回教团，让他接受最完善的治疗。】
“……说的好听，你又打算怎么让这个显然疯的彻底的家伙恢复正常？”
捡起了地上的长剑，哈德虽然面色难看，但还是将武器收回入鞘，算是给燧光大师一个面子。
燧光大师没有说话，机械铠甲竖起一根手指，钢铁结构收缩，然后一根针头从中伸出。
他一指插入仍在挣扎的阿达玛的头皮中，散发着蓝色荧光的炼金药剂便注入皮下组织——魔化巨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了下来，甚至通体闪动的魔化纹路都开始逐渐消退，兽化的特征也开始一点一点恢复原样。
阿达玛幽绿色的眼瞳也从纯粹的食欲变成了虚弱的茫然：他恢复了一点神志，没搞清楚如今是什么情况。
炼金师在埃安世界的崇高地位就在于此：他们对技术的掌握远超任何人，谁也不知道一个炼金术士能办到什么事，强大的炼金术士几近于无所不能。
“好！打得好！”
而苏昼带着孩子们站在一旁，乐呵呵地旁观着一切，仿佛什么事情都事不关己：“太精彩了！”
其他人显然地面色一僵，不过都佯装没有听见。
“远古遗迹中的先民……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收剑入鞘的哈德已经再次和叶莲娜对上，这位声音洪亮的地头蛇剑士语气一改之前的讽刺和挑衅，反倒像是冰霜一样平静——一时间，都搞不清楚什么样的面孔才是他的伪装：“假如早知道这个遗迹中有这样的目标，我们的准备原本可以更加充分一点的。”
“现在知道了，满足了？”
女骑士冷笑道，她现在仍有怨气：“你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的，莫德斯托（哈德的姓），看看你背后的人能不能保得住你吧。”
“哈哈，我敢说上面的人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哈德半点也不害怕对方言语中暗藏的威胁，他耸了耸肩，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行李走去：“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要联手先走出这个遗迹——之后的事情，等之后再说。”
“那希望你之后一路顺风。”
听上去，似乎只是两个背景不一般的家伙互相打嘴炮。
但苏昼却能察觉，这两个人在对话的时候，分别用眼角的余光横扫了整个大厅中的所有人。
自然，也包括他。
“好家伙。”他低笑一声。
在制伏并令阿达玛冷静下来后，燧光大师也向所有人告知了他发现的水源新地点：位于遗迹西侧的一处坍塌形成的凹陷，那里积蓄了大量融化的清水，有水源从崩碎的岩石缝隙间流出。
哈德独自一人出发，燧光大师和阿达玛紧随其后。
叶莲娜带着铁棺，在嘱咐了苏昼一声‘让孩子们小心，别着凉’后，便也离开。
这点是真心的，这位女骑士或许别有心思，但是对孩子们的确关心，也难怪之前伽沙和洛亚都对叶莲娜印象不错。
此刻，整个大厅只剩下篝火，还有苏昼师徒三人。
“院长院长！”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从一开始就颇为不解的洛亚忍不住从伽沙的身后窜了出来，他疑惑地对苏昼问道：“刚才他们是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伽沙虽然沉默，但看他那仰视苏昼的目光，显然也是没搞明白的。
“他们文化素养不高，没办法顺畅交流。”
被两个孩子仰视，想了想，苏昼认真地回答道：“因为语言能力缺失，所以需要演戏，讲谜语，顺带武斗一番，这样才能在遮掩自己真实想法的情况下互相传递信息。”
此刻，白发的老者摇着头，语气肃然：“洛亚，还有伽沙，记住了，以后为人处世不能学他们。”
“身为人类，就该说人话！”
“嗯嗯！”听见苏昼如此肃然的言语，两个孩子登时便频频点头称是，示意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
水源所在地距离遗迹大厅并不远，走个十几分钟便能抵达。
位于北伊奥尼亚山脉中的‘初耀遗迹’是一个巨型史前遗迹群，它纵横数千米，深达地下三千米以上，几乎可以说将一座山都挖空，这对于史前文明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即便是近万年的来的地质变化遗迹天灾侵袭，令遗迹的构造被破坏了相当一部分，剩下来的也足够庞大。
抵达新水源点后，探索队依然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互相分开设定自己的扎营点——和之前不一样，基本算是互相撕破脸皮的众人已经不再掩饰相互之间的敌视和戒备。
而放置着先民少女的铁棺，就在所有人扎营点的中央，每个人都互相监视，如无必要，谁都不能靠近那里。
时间很快就到了休息时间，所有人都进入自己的帐篷睡袋中休息。
苏昼在把两个孩子哄睡后，便继续修行轮转不朽法。
轮转不朽法虽然便于入门，但更重要的是坚持修行，在完美世界，有始源真龙的力量作为推动力，令不朽法可以自发轮转，但到了其他世界，就必须自己自觉了。
积蓄着源能，苏昼一边修行，一边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忆有关于这个世界独有修行法的记忆。
翻翻找找，他还真的从中找到了几门斯维特雷之前修行过的源能引导术。
但全部都是垃圾。
不是说不好，也不是修法粗糙，精细程度不行，亦或是质量不高——实际上，埃安世界的引导术相当精细，论起质量，并不逊色于地球那边的同级功法。
考虑到本地特殊的灵气密度，难度还更高一点。
问题在于，大概是因为斯维特雷并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修行的功法，和他本身的天赋完全不是一条路。
苏昼现在的身体，偏向于用灵力场操控金属，换句话来说，就是‘雷’和‘金’属——这要修行，必然是修行苏昼自己的‘御五极神雷真法’，以及白帝的‘太白伐灾破劫皓灵神禁’，这样才叫专业对口。
但斯维特雷呢？他修行的是水系！
因为作为炼金术师，还是偏向于医学的药剂炼金术师，水系引导术的确很适合斯维特雷的专业，能保证他对药剂方面的完全掌握，可是这和他的天生天赋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并不是说，每个人可以修行的功法天生就注定，但斯维特雷也没厉害到事倍功半的情况下也能成为强者。
修行了那么长时间，作为知名的皇家炼金术师，不缺时间也不缺资源的他到了六十多岁，也不过是心光中阶，这原因很清晰了。
“神雷真法和皓灵神禁，都有点太强了，而且世界基本参数，灵气密度都不一样，想要修行，需要微调。”
坐在帐篷前，苏昼闭着眼睛，篝火的光芒透过眼皮，传来一丝温度。
白发的老者此刻虽然看上去仍然满脸皱纹，但在那一层皮肤之下，原本干瘪老化的血肉，已经开始重新恢复年轻时的活力。
魔鬼的血脉令斯维特雷身躯高大，即便是炼金术师，体质也并不是特别差，更是有了显著的毒性抗性，这对炼金术师的工作帮助极大。
而现在，魔鬼的血脉则被苏昼不断地切割，改良，以神木气息激活——也就是遗迹中没有足够的食物，不然的话，食物充足的情况下，苏昼完全能将自己体内的魔鬼血脉激活至百分之八十的程度。
那样的话，区区六十多岁而已，对于魔鬼来说，才刚刚成年呢！
现在，苏昼的肉体还无法承受太过强大的修法，而修法本身也需要对埃安世界的情况进行适应性改良……而轮转不朽法归根结底只能长生，无法战斗。
所以。为了应对遗迹中探索队错综复杂的关系，还有外界的天灾和可能存在的本地满族巫祭势力，他开始准备修行另外一种基本可以适应万界情况的修法。
五德麒麟法！
作为一门又是由苏昼缔造，且萨拉都可以学会的修行法，五德麒麟法可以改善人的资质，令非文盲智慧生物踏上修行之路，还能根据每个人的天赋，进行相关属性的专精。
嗡嗡。
张开左手，有细微的青蓝色雷电在苏昼的指间萦绕，最终在掌心凝聚为一颗小小的雷球。
这雷球的破坏力最多也就杀杀蚊子，哪怕是蟑螂恐怕都有点勉强。
可这仅仅是苏昼不到十分钟修行的结果。
他笑了笑，然后又张开右手：地面上的铁砂和金属碎屑登时便如同龙卷一般，朝着他手中汇聚，最终凝结为一颗有着很多裂缝，并没有彻底凝聚成形的铁球。
“不错，虽然还很弱，但这只是一晚上而已。”
紧握双拳，将小小的雷球和铁球都握碎，苏昼面色平静：“以五德麒麟法为根基，再专精皓灵神禁和雷法，同时借鉴这个世界的本地修法进行改良——修行方面的问题差不多就搞定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如此想着，苏昼便站起身，准备回帐篷休息。
他这具肉体归根结底还没有觉醒魔鬼血脉，仍是近七十岁，身体空虚的老人。
就算灵魂很清醒，但该休息还是要休息，不然肉体猝死，又要他花费大力气复活。
哪怕是苏昼，也不想一个细胞一个细胞的复苏一具尸体，一次就够了，两次太精污了。
躺下，听着孩子们平稳的呼吸。
苏昼进入了大概这么三年来，头一次主动，为了休息而进行的睡眠。
时间流逝，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这样度过。
第二天，在铁棺前再次集合的探索队众人交流过后，便开始分头行动，寻找可能存在的遗迹出口。
别人不知道，起码伽沙和洛亚是真的认真找了一天，苏昼在一边散步，一边修行时，也饶感兴趣地注视着男孩们的寻觅。
他可是知道，这两位即便是自己死了，也可以携手逃出遗迹——这证明遗迹的确存在缺口，而且隐藏的并不深，足以被两个孩子找到。
初耀遗迹内部有着大量的浮雕和壁画，大致是描述众神之间的战争，那些天生强大的天生灵被后天的智慧生物崇拜，最终化作了和人类相近的形体，成为了神。
陪着伽沙和洛亚寻觅出口，苏昼顺路观看这些史前艺术品。
虽然因为漫长时光和遗迹变动，有着一些缺漏，但也能看出是一个颇为混乱的故事。
——最初，是一颗庞大的巨树。
它熊熊燃烧，比圣日更加明亮，万物众生都在树的光辉下诞生，繁衍生息。
但是有朝一日，巨树衰败了，祂倒塌，枯萎，火焰熄灭，灰烬纷飞，却也为整片大地带来了无尽生机，山脉是祂的枝干，平原是它的树皮，山川丘陵的起伏是祂树叶层层叠叠而成的结果。
而灰烬化作泥土，其中的火星闪耀，令人类从中诞生。
同时，巨树残留的树桩之上，最初的神祇们诞生了，这些继承了神木力量的天生神祇虽然有着强大的力量，但是却没有神性，性格上几近于凡人。
祂们之间互相阴谋暗算，偷盗抢劫，互相戴帽子抢老婆都不在少数，甚至还有神祇幻化千百相貌游历人间，只是为了寻找符合自己心意的美人——在这点上，倒是和地球的迈锡尼神系颇为一致，想必昔日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肯定会觉得遇到了知己。
混乱且随心所欲的神系，其实也意味着勃勃生机，诸神之间的战争，也意味着进步和发展。
随着神们的互相征伐和战斗，凡人们的技艺和技巧也开始蓬勃发展：有些是神赐之力，有些是从天而降的神力碎片，这些力量引领文明的发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最终令诸神也为之侧目惊叹。
原本，接下来的，就应该是浩大的诸神黄金时代，文明急速发展。
但很可惜，事实总是不像人类想象的那么美好。
壁画之上，出现了一条非常抽象的飞龙。
似乎是从大地中苏醒，又似乎是从月亮上而来，伴随着一次又一次圣日和魔月之间的源能潮汐，于可怖天灾肆虐之间，最终有一种生物，不，有一种‘活着的天象’从灾难和源能的浪潮中苏醒。
它有着龙的形象，却并非是龙，它吞噬光芒，却又不是漆黑，这宛如薄暮时分黄昏之光的怪物所过之处，庄稼绝收，草木枯萎，凡有气血的都如同镰刀扫过枯草，皆尽衰败倒地。
天地昏暗，万物衰亡；诸神战栗，城邦惊惧。
一切的生机源能都是这龙汲取的对象，但它并非活物——被称之为黄昏之龙的怪物，是活着的天灾，有着实体的风暴，干旱和寒霜，它顺应着圣日和魔月的潮汐而动，将一切都归于世界之初的‘空无’。
诸神也无法阻止它，甚至被它杀死了不少。
为了解决这个几近于灭世的灾祸，诸神最终决定，摒弃前嫌，联手将黄昏之龙封印。
浩大的诸神联军迎战黄昏之龙和它的天灾眷族，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究极大战。
在此之后，就没有了。
很显然，初耀遗迹是在众生和黄昏之龙战争前的造物，甚至很可能就是避难所，它里面的壁画自然不可能画出未来的事情。
不过，接下来的故事，虽然上一纪元没写，但这个纪元的历史记载的却很清晰。
“黄昏之龙被诸神封印在‘封印之月’中，而新纪元的文明从零开始发展到现在，如今已经走上了独属于自己的道路。”
缓缓自语，苏昼侧过头，看向遗迹走廊的拐角处：“虽然是老生常谈，而且夸张过头，但是这种神话故事的确值得分析，不是吗？”
“叶莲娜女士？”
“……你知道的，有些时候神话并不夸张。”
伴随着干练简洁的女声响起，短发的女骑士从拐角处走出。
她面色古怪，似乎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苏昼可以察觉到认真隐藏气息，以风收敛味道和声音振动的自己——上次在房间外被发现，她还觉得是自己没认真催动自己的源能法术，可这一次的表现证明事实并非如此。
不过即便心中疑惑，但也不妨碍叶莲娜继续说话：“根据最近这些年的考古显示，古神的确存在，而黄昏之龙和封印之月也并非传说，蛮族两大部落的信仰比我们的文明更加古老。”
“有话直说吧。”
苏昼微微摇头——他何止是相信，当他看见那棵巨树时，苏昼就知道这壁画的真实性八九不离十。
本世界土著大多都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之初，天地间屹立的是棵奇怪的树，但他可是清楚多了，那显然是世界树的投影。
而祂的衰败，正意味着世界树和黄昏战争的失败。
至于叶莲娜，这位可以操控空气和狂风的骑士之所以会被发现，当然是因为苏昼也擅长玩风——大周天岚种的确不适合斯维特雷的体质，但曾经的经验令苏昼感知敏锐。
“可以吗？”叶莲娜挑起眉头，她看向一侧的伽沙和洛亚，语气迟疑。
男孩们也察觉到了现在的气氛不一般，便都站在了苏昼的身侧。
“其他人会因为他们不知道而施展怜悯吗？”苏昼反问一句。
这个回答的分量相当足够。
“……好。”她沉默了会，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叶莲娜吸了口气，她沉声道：“斯维特雷教授，你是真正的聪明人，你应该懂，燧光大师现在的行为很不对劲。”
“他现在非常危险，甚至比魔化的阿达玛还要更加危险十倍！”
好家伙，多么熟悉的话术啊——
聪明人都懂，叶莲娜，老谜语人了。
忍不住笑了笑，苏昼是什么人？他岂能被这种简单的话术钳制住？
故而老者立刻摇头：“对不起啊，我不懂。”

第五章 不要当谜语人 上
“……这反而证明你看出来了，教授，我是认真的。”
被苏昼的直截了当的回答卡了一下，叶莲娜的声音就像是咬着牙齿。
但随后，她将微皱的眉头舒展，很是诚恳道：“逐光教团这次肯定有古怪，我的任务计划中，根本就没打算邀请他们过来，不然的话也不会叫上教授您——可燧光大师就像是未卜先知那样，他以某种借口和我共行，且在知晓了我的任务后，就表示可以帮忙修缮修缮，然后主动要求加入探索队。”
“正常人不可能拒绝的这样优厚的条件，强硬拒绝反而令人生疑，更何况有一位炼金大师的确是好事一件，可现在仔细想想，燧光大师肯定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准备名正言顺地和我们一起进入遗迹。”
话至此处，女骑士的表情变得冷酷。
她伸出手，大拇指朝后，指向营地——准确的说，是指向营地中央的铁棺——颇为讽刺地冷笑道：“而他的目的，正是那铁棺中的先民少女——甚至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深！”
“而且你大概也看出来了吧？他为阿达玛注射的魔化镇定剂有问题，没有任何一种镇定剂可以那么快的起效果，您的学徒也是为魔化病患者，而您也是炼金术师，自然最清楚不过了。”
叶莲娜的言语诚恳中带着迫切，而且她的确没说谎。
伽沙在刚刚进入孤儿院的那段时间，就需要服用药剂来稳定魔化蔓延。
照顾一位年幼的魔化者，这对斯维特雷而言是一段记忆深刻的时光，哪怕记忆有着缺失也是如此。
苏昼很清楚，抵抗魔化疯狂的镇定剂需要与身体融合，至少一小时之后，才能逐步反馈‘灵魂’。
燧光大师几近于瞬间让阿达玛平静下来的药剂，要不就是划时代的新型镇定剂——瞬间起效，无副作用，且能让疯狂兽化状态的魔化患者恢复正常的那种。
要不，就是液态化的‘灵魂源质’。简单来说，就是大量纯净的灵魂凝聚物。
前者当然不可能，有那玩意，逐光教团早就成为所有魔化者至高无上的统领者，什么阿斯莫代帝国简直土鸡瓦狗：人数众多，游离于整个帝国，且人人超凡者的魔化病患者可以在三天内联手把皇帝的十二个披甲禁卫团连带二十八支集团军全都扬了。
而后者，不过是饮鸩止渴。瞬间注入大量灵魂源质的确可以让污浊的魔化者灵魂暂时恢复正常，可在一段时间后，等这些灵魂源质也被污染后，那么魔化者反而会因为过于剧烈的燃烧而死亡。
而且……在死亡前，魔化者会爆发出不可思议，远超自己当前境界的力量。
这和燧光大师所说，他未来会把阿达玛送入逐光教团疗养完全冲突。
“我们需要联手，教授，燧光大师一再制止哈德斩杀阿达玛，显然是为了用他当刀子，用魔化者最后疯狂的时间来杀了我们。”
看见苏昼若有所思的表情后，叶莲娜觉得筹码已经足够，理由也非常充足。
她微笑着对白发的老者伸出手：“他别有所图，实力强劲，心怀恶意——逐光教团最热衷探索先民的遗迹，更何况他们已经不再是四百年前的逐光圣者和他的追随者集团了。”
“为了保证技术的优势和对隐秘的独占，这些炼金术师什么都会做。”
苏昼眯起眼睛，他没有伸出手，而是微微点头，然后又摇头，紧接着轻声道：“好——但是叶莲娜女士，即便燧光大师真的打算将我们一网打尽，难道你又会容许我活着吗？”
“先不谈我只是一位小小的古文明学教授，一个三流炼金术师，我如今也知晓了这遗迹的秘密，看见了活着的先民少女，我的确不觉得我能置身事外，但也不认为可以幸免于难。”
“更何况，和你们联手？我觉得我没有这个资格去对付一位心光高阶的教团大师。”
“小小的古文明教授？南方最优秀的遗迹学者这么谦虚，那么帝国境内就没几个大的了。”
夸张地摇了摇头，叶莲娜意味深长地竖起食指，指了指上面：“‘我们’需要您。您既然知道了先民少女，想必也理解了我们的目的，您觉得您的价值对于我们而言有多大？我们会这样浪费最为宝贵的知识吗？”
“更何况，您不是正在维持一个孤儿院吗？探索遗迹的报酬远远不够维持您的善行，但相信我，只要加入我们，您的孤儿院想要扩大十倍都没有问题。”
“……”
苏昼本想要嗤笑一声，讽刺对方为什么之前就不开十家孤儿院。
但很快，他就想起来了什么。
——过于巧合的税官，恰到好处的酬金，正好出场的叶莲娜与符合他表面专业的神秘任务。
还有，这个女人背后的势力。
苏昼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算不上机敏睿智，但他肯定不蠢。
希光孤儿院……如果说叶莲娜没有撒谎，她背后的势力从一开始就看重了‘斯维特雷教授’的学识。
那他们现在。不可能没有派遣人手监视孤儿院。
所以在沉默了会后，苏昼道：“需要我做什么？”
“聪明人，教授。不需要做许多，也不危险，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干扰一下燧光大师的铠甲运转就行了，一瞬间就好，只有同为炼金术师，且一样在逐光教团进修过的您才行——我们知道您办得到。”
叶莲娜脸上的笑容更加开怀了，她再次伸出手，而这次苏昼也伸出手。
两人握手过后，女骑士便直接转身离开，而苏昼沉声道：“你的上司……”
“聪明人不问这个问题。教授，您不应该问，我也不会说。”
微微止步，她打断了苏昼的询问：“还有，记得让小伽沙和小洛亚等会离营地远点——那不是他们应该靠近的地方。”
叶莲娜的脚步声随后再次响起，骑士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通道口处用来屏蔽声音的疾风屏障缓缓消散。
苏昼脸色凝重地站在原地，而伽沙和洛亚都一脸懵逼的站在苏昼身后。
不，应该说，只是洛亚——伽沙似乎是隐约听懂了一点，他面色有些发白，轻声问道：“教授……院里的大家……”
“没事。”
回过神来，苏昼笑着摇摇头，他双手负在身后，赤红色的双瞳在遗迹的黑暗中隐隐发光：“我不会让大家有事的。”
“院长……刚才叶莲娜阿姨究竟说的是什么啊？”
洛亚则是满脸迷茫，他的确天赋奇才，小小年纪就能组装炼金器械，凝魂成功，但在人情世故与人交际方面，洛亚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伽沙和以前的斯维特雷教授没有让他参与这些东西。
“嗯。”
苏昼听见这个疑惑，想了想，认真道：“说白了，就是一个别有企图的人，想要拉我入伙。对付另外一个别有企图的人。”
“话又说回来，这些人是不讲谜语就不会说话吗？”
叹了口气，他转过头，认真地叮嘱两个孩子：“我再说一次，伽沙，洛亚，你们长大之后，千万不要做这种谜语人啊！”
“是！记住了！”
两个孩子的声音很是迅速有力，显然也很是讨厌这种行为。
第二天很快就结束，除却休息前吃饭时互相交流了探索结果外，探索队的众人并没有进行任何交流。
当然，这是表面上，谁也不知道私下像是苏昼与叶莲娜那样的交流出现了多少次。
燧光大师从未离开过自己的铠甲，毕竟炼金术师的肉体非常脆弱，只要不在安全的地方，逐光教团的炼金师是不会离开它的。
而阿达玛也同样呆愣在自己的行李旁，嘴角滴着涎水。自从注射了镇定剂后，他虽然勉强恢复了一点身为人的神志，但魔化病对灵魂的损害是不可逆的，他已经不可能像是当初那位土系施法者那样，经常说些可以降低温度的冷笑话了。
篝火静静燃烧，又是一夜过去。
第三天，这一天仍然只是平平无奇的探索，苏昼一行人并没有找到离开遗迹的线索。
不过，在他们回到营地后，却得到了两个颇为意外的消息。
【诸位，老夫找到了通向遗迹外的通道。】
燧光大师的机械音中，也带着难得的欣喜，苏昼甚至能想象的了一位白发老学究在铠甲内微笑的表情：【通道位于东北处顶端的天花板，那里的山体塌陷，露出了一道裂缝，比较狭隘，恐怕只有小孩子才能爬出去。】
【但依照我等的力量，将其扩大并不难。】
“她要醒来了。”
而叶莲娜的消息更加简单，她直接伸手指向铁棺，语气带着些许怒意：“先民的静滞立场开启后，我们是没办法重新启动的，现在她要醒来了，我们该怎么办？一个活着的，会动的先民，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她要是受一点点伤，我们全都死了都不够赔！”
说至此处，她狠狠地瞪了燧光大师和哈德一眼：“如果不是你们非要打开，事情原本不至于这么麻烦！”
“什么？”
两边的消息都颇为突然，就算是哈德被叶莲娜瞪了一眼，他也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同样焦虑起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凉拌。
苏昼直接转头看向石棺所在，确实，他能感应到，棺中的灵魂已经开始泛起波澜。
一般人的灵魂如同有着波纹的有色玻璃：透明的本质，源能的颜色，还有情感的波动，只要看一眼灵魂，就能看懂一个人的大致情况。
但是棺中少女，亦或是埃安世界本地的名词‘先民’来说，她的灵魂却非常奇特，呈现出一种不透明，无杂质的纯粹银色，并且释放着非常耀眼的光芒。
此刻，这无垢的银光正在泛起波澜，释放出圣洁，纯粹，令人安宁喜悦的波动。
——很美。
微微点头，苏昼基本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灵魂，哪怕他自己也算不上‘纯善’，所以就不可能有这么干净的灵魂。
因为自己没有，所以才赞叹。
但有其他人同样能和苏昼一眼察觉到这份‘灵魂’的美丽，而且反应远比苏昼要大。
因为自己没有，所以才贪婪。
咔嚓咔嚓，骨节摩擦响动的声音响起，一直都坐在一旁的巨人站了起来。
魔化者会渴望纯粹的灵魂，因为他们太过污浊，被高密度源能侵蚀的魂魄就像是被蚂蚁蛀空了的苹果那样腐朽脆弱，所以分外需要需要什么东西来填充。
“饿了。”
简单的词汇。最近这两天探索，阿达玛都没有进食，他一直都坐在自己的行李旁，呆滞地凝视着地面，口中嘀咕着一些他家乡才会说的巨人语。
且不谈这个状态的他会不会吃饭，他自己的干粮早就在几天前就吃完了。
谁也不可能将自己的粮食给他，哪怕是燧光大师也是一样。
倒不如说，让野兽活着，且饥饿，就是他的目的。
站立起身的阿达玛登时成了所有人目光聚焦的中心，而他本人则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铁棺，他的喉头剧烈的蠕动着，发出咕噜咕噜的野兽声，而他高大的躯体也显得有些佝偻，让他看上去不再像是人，而是直立行走的巨兽。
“伽沙，带着洛亚退后，离远点。”
叹了口气，苏昼示意自己的学徒离远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显然儿童不宜，且极其危险。
阿达玛必死无疑，无论是单纯的魔化病末期的彻底狂化，亦或是如同叶莲娜所说，被燧光大师保下，作为对付其他人的武器，结果并不会有太大区别——他必死无疑，且肯定死在过去的队友手中。
“你这疯子，还打算干什么！”
哈德在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挡在了阿达玛的面前。
他已经拔出长剑，寒气以他身躯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光环，这位剑士声音洪亮道：“看你这样子，即便是大师的镇定剂也已经完全无用了吧？今日就算我做好事，送你入归途！”
而就在哈德挡在魔化巨人的同时，阿达玛双眼深处便有幽绿色的光芒一闪，他低吼一声，露出满口狮子般的獠牙，然后便以超乎寻常的迅捷一拳打出，带起阵阵雷鸣般的凛冽劲风和冲击波，朝着哈德的脑袋轰去。
“什……？！”
北方的霜冻剑法的确能迟缓敌人的速度，可面对这样的速度，剑士显然力不从心，他一声惊呼还未说完便对上了这一拳，令哈德只能下意识地举起长剑挡在头前。
但没有意义——巨人的血脉加上魔化症，阿达玛这一击已经超越了音速，并非仅仅是灵辉阶的哈德所能抵挡。
只听一声脆响，霜纹钢长剑当即从中而断，而震惊的剑士已经整个人倒飞而出，然后便重重地撞击在遗迹的墙壁上，在被镶嵌墙壁上时，也震下一片砂砾和碎石。

第六章 我把你们两个都打一顿
【阿达玛先生！哈德先生！】
惊怒交加的机械音从铠甲中响起。
面对似乎还想要追击，且实力大增的阿达玛，银青色的机械铠甲立刻启动，燧光大师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出现在了魔化巨人的身前，他挡住了想要继续前进给哈德补刀的阿达玛，一拳击出打在对方心口，源能纹路在铠甲中闪烁，庞大的力量将对方打退了好几步。
但是还未等他再次用出镇定剂针头，一声巨大的怒吼便震荡整个大厅。
被击退的阿达玛已经彻底化作一头人形的狮子，尼米亚猛狮的血脉在魔化病的催化下几乎完全显现：铜皮铁骨，血盆大口，足以撕碎一切的獠牙利爪，和足以吞噬人心的幽绿狮眸。
这些特征伴随着古老而诡秘的魔化纹路而在巨人身上蔓延，甚至有肉眼可见的源能晶体开始在他身上凝结，化作甲壳和刀刃。
而下一瞬，人形的巨狮向前一扑，庞大的气浪震荡，甚至令一旁的源能篝火被吹灭。
【回光返照！】
即便燧光大师看出了这一点，却没有任何办法，濒死的魔化者最为危险，源能的侵蚀伤害他们的理智，却带给他们匪夷所思的力量。
阿达玛正在燃烧自己的灵魂，他的飞扑超越了燧光大师的反应速度，撞在了机械铠甲的胸口，巨大的力量令魔化巨人头骨产生了裂缝，但却也撞凹了银青色的铠甲。
紧接着，正在狂笑的巨兽又是一掌拍出，对准了机械战甲的头颅。
咔嚓，清脆的声音响起，却并非是头骨亦或是脊椎碎裂的声音，那只是普通的骨折——但情况一样不好，燧光大师抬起的手连带外骨骼铠甲被阿达玛一掌打断，整个炼金铠甲也直直飞起，就像是断线风筝那样，铠甲的碎片四处飞散。
“什么？！”
现在的情况不仅仅令被打飞的燧光大师惊愕，一旁冷眼旁观的叶莲娜也震撼莫名，她看着实力暴涨的阿达玛一拳一个就将哈德与机械铠甲全部打趴下，然后又转过头，扭曲的脸庞无比渴望地看向一侧的铁棺时，心中只有荒谬二字。
埃安大陆之上，所有已知种族和人类都是混血，据说这是上一纪元先民文明胡乱通婚的结果，但考古发现的先民尸体却证明，大部分先民的血脉非常纯粹，即便偶有通婚，其血脉模式也与如今的埃安人并不相同，更不会出现魔兽和人类的混血，至多只是精灵矮人，魔鬼巨龙的血脉。
尼米亚猛狮作为神话中一位神祇成神前试炼的一部分，乃是半神级的猛兽，换算到现在，起码也是神意一级的魔怪，阿达玛在魔化病的催化下觉醒血脉，虽然没有像是先祖那样足以以一己之力对抗一个城邦和大军，但对付几个心光阶似乎是绰绰有余。
鲜血正在从阿达玛的身上流出，他的头盖骨碎裂，锋锐的牙缝中也在不断溢出内脏的碎片。
燧光大师刚才的攻击的确沉重无比，他的血肉之躯无法承受，但是在死亡之前，这种伤势并不能降低它的战斗力，甚至令这头本能的猛兽更加疯狂危险。
此刻，他仍在大步朝着铁棺走去，和哈德之前还要用上些许源能不同，魔化巨兽一掌就将整个铁棺掀开，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抓向睫毛微动，似乎将要醒来的银发少女。
此时，哈德生死不知，燧光大师重创未起，两个孩子听从苏昼的指令已经跑远，更何况也不可能指望他们做什么，场上只剩下一个惊怒交加的叶莲娜，还有实力远逊于其他人的‘斯维特雷教授’。
没得选了。
“住手！”
一声断喝，但是剑刃的速度比声音还快，青色的狂风怒涛般朝着阿达玛背后斩去，源能急速卷动，令炼金钢长剑发出链锯般的巨大轰鸣。
察觉到了生命危险，阿达玛立刻转过头应对，可是速度太慢了，早就在他听见住手这个词之前，狂暴的疾风链锯就已经斩落，就像是热刀切开黄油那样将本应刀枪不入的魔化巨兽手臂连带肩膀一齐斩断，余波甚至切断了几面遗迹墙壁，在地上带起十几米长的剑痕。
黑红色的血液宛如喷泉，在阿达玛雷霆一般的狂吼中喷洒，但是这些血液都没有落地，因为四周激荡的烈风已经收束成线，被骑士握于手中。
叶莲娜此刻神情冷酷漠然，她周身被白色的激波覆盖，手中拿的链锯长剑旋转着轰鸣，而在她的背后，浮现出一只巨大且正在高鸣的苍鹰魂影，其头颅和躯干处有着明显和叶莲娜身上铠甲同样的金属结构，庞大的源能朝着这个苍鹰幻影以及女骑士身上流去。
这就是‘心光’。埃安世界职业者灵魂与源能结合的显化，也是超凡者汲取高密度源能，避免其侵蚀自己心智的中介。
展露出这个姿态，证明该职业者已经全力以赴，没有分毫留手。
此刻，阿达玛还没有死去，即便被斩断了整个肩膀，胸腔也被撕裂了一半。
魔怪的生命力远超人类，剧痛之下，他张开大口，露出猩红的长舌和獠牙，对着叶莲娜猛扑咬来。
“……死！”
吐出一口气，叶莲娜此刻展现的实力并非一般的心光所能比拟，初阶心光的魂影甚至看不见形体，如此清晰的具现证明她的真实实力已经摸到了心光巅峰，只需要能长时间保持这个形态，就可以尝试进阶神意。
这个实力的骑士，绝不可能只是一名流浪骑士，在阿斯莫代帝国的军中，她起码也有一个校官职位，各大贵族会争先恐后地笼络。
随着背后苍鹰魂影同样抬起羽翼，她举剑横斩，凝练的冲击波幻化为一道白光，将阿达玛本就破碎的头盖骨斩开，然后势如破竹，将这位可怜的魔化者从中一分为二。
虽然的确有被人从中一分为二后还能活着的魔怪，可阿达玛显然并非这一类，他被斩成两截后当场就死去，黑色的源能气浪从他的尸骸中流出，最终在四周大气的净化下逐渐恢复成正常的源能，而他庞大的尸体也渐渐干瘪，恢复成了原本的巨人形态。
默默收剑入鞘，叶莲娜神色颇为难看，她原本就没有完全掌握实体魂影这等高端技巧，只是作为压底箱的底牌，而现在被迫暴露，不仅仅少了一个底牌，更是令她的境界都有些不稳。
“厉，厉害……”
一切都只发生在数秒内，被打飞的哈德才吐出一口血，将自己从墙上抠出来，便看见了叶莲娜两剑斩杀了阿达玛的一幕，不禁神色震撼：“不愧是圣维拉尼的烈风，原本还以为是夸大其词还有其他人的吹捧，现在看来看来，你真的可能在十年内进阶神意……”
“啪啪啪！”
苏昼则是在鼓掌，他神情严肃，态度认真，看上去似乎是真的为刚才的精彩对战而赞叹。
“别废话，没死就过来处理尸体，魔化病可是会随着源能传染的！”
侧过头瞪了一眼苏昼，叶莲娜显然很是烦闷，但她也没对明摆着在看戏的教授发火，而是转过头呵斥了一声颇为无辜的哈德。
原本还会和对方顶嘴两句的哈德此刻半句话也不多说，他一瘸一拐地走向阿达玛的尸体，然后举起手中长剑，凝聚源能冰霜，将溢散的血和尸体冻住。
叶莲娜本人则是快步跑到一侧一动不动的燧光大师身边。
“大师，您怎么样？！”
此刻的叶莲娜神情紧张，表情真挚，半点也看不出昨天和苏昼交谈时要暗算对方的样子。
随后，燧光大师断断续续的机械音从铠甲中响起：【没想到……阿达玛先生魔化觉醒的，血脉之力居然如此恐怖……老夫的炼金铠甲足以承受重炮轰击，不曾想居然连一掌都接不住……】
燧光大师的声音正在逐渐衰弱，生命气息也在显而易见地降低，刚才阿达玛出乎预料的一击透过铠甲，伤害到了内部脆弱的炼金师。
能听见几声咳嗽后，老人坦然的声音响起：【老夫命不久矣，埃安人不畏惧死亡，但却害怕不能落叶归乡……我知道带着尸体回去太过苛求，所以希望叶莲娜女士你能将我的这个遗物带回教团驻地，你可以得到我遗产的三分之一。】
如此说着，他颤抖着抬起没有断的那只手，在铠甲外侧摸索了一番，然后将一块赤红色的晶石递给了叶莲娜：【这是老夫铠甲的启动枢纽，可以视作本人的秘钥……】
说到这里时，燧光大师又喘息了几声，这位老者的生命之火已经非常衰弱了，他咳嗽了一下，才挣扎着苦笑道：【拜托了。】
“我答应你。”
而叶莲娜半跪在银青色的机械铠甲身前，她在胸前用食指划了一个十字，又用大拇指划了一个圆：“圣日在上，注视你我的灵魂。”
【圣日……在上……】
燧光大师快死了，而临死前，他颇为不舍地转过镜头，看向铁棺所在的位置。
【先民……不会得魔化病，天生就具有灵魂的先民……】
【何时埃安人能得以分享……先民的荣耀？】
生命之火熄灭，他叹息着死去了。
叶莲娜握着宝石，她站起身，表情难以形容。
“走吧。”
转过身，朝着铁棺走去，她抬起铁棺，然后低声说道：“出口在东北那边，该回去了。”
哈德刚刚处理完阿达玛的尸体，苏昼也自然跟上。
三人带着行李，离开了这个水源营地，留在原地的，只有已经被冰凝且敲碎，化作粉末的尸体碎片，还有已经彻底沉寂下去的外骨骼装甲。
临走前，苏昼摇了摇头。
初耀遗迹——目前只有苏昼知道这个名字——的甬道黑暗，只有各位职业者身上的源能的自发光现象可以照亮周边，叶莲娜身上是青色，而哈德是冰蓝，苏昼身上只有一点青蓝和黯银色的光泽，一眼就能看出实力强弱。
哒，哒，哒。行走了差不多有七分钟，众人看见了燧光大师所说的出口。
那是一个隐藏在土石结构中，颇为狭隘的一道裂缝，蕴含着混乱源能，属于天灾的气息与风从中流出。
的确如大师所说，只有孩子才能过去，不过对于超凡者而言，顺着裂缝总是能慢慢挖出去的。
不过此刻，叶莲娜却停下了脚步。
哈德也停了下来。
双方对视一眼，然后看向苏昼，又移过目光。
她将手中即将苏醒的先民少女以及铁棺放下，然后沉默地拿出了之前燧光大师给予她的红宝石。
紧接着，一把捏碎。
嗡，一轮耀眼的红色源能光辉亮起又消散，这的确是启动炼金铠甲的秘钥，也是一位炼金术师证明自身信任和嘱托的最好信物。
但现在它被捏碎，无论是哈德还是苏昼都毫不意外。
“……哼。”
又等了七八分钟，确定后方没有任何动静后，女骑士凝视了一眼手中的宝石碎屑，她的神色冷酷：“莫德斯托准尉，去，把两个小家伙抓回来，小心点，别伤着。”
而哈德也握住了长剑，他肃然道：“是，少校！”
仅仅是瞬间，两人的气势就从流浪骑士和本地地头蛇转化成了军人，而本有着颇多矛盾的关系也迅速转换成了上下级。
话毕，哈德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这位剑士便一手一个，拎着伽沙和洛亚来到了苏昼和叶莲娜身前。
估计路途中伽沙一直都在挣扎，他的力量很大，哈德一时间也压制不住，所以便用绳子捆了起来，还蒙住了嘴巴——好在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动作，哈德忠诚地执行了叶莲娜的指令。
“院长！”
看见苏昼后，被哈德提在手里的洛亚露出了小狗一般可怜的表情：“我们躲起来了，但是他好厉害，一下就找到了我们……”
“哎，毕竟是专业的侦察兵，你们能藏住十分钟，已经很不错了。”
听见苏昼一口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哈德不禁侧目看了一眼，而白发的老者对此并不吃惊，他只是微微摇头：“回来也好，等会其他地方指不定更危险。”
哈德将两个孩子放下，洛亚便立刻带着伽沙跑到苏昼身后，然后为自己的朋友解开绳索。
“教授……”解封后，即便是一向早熟的龙人男孩也不禁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他和洛亚一样，完全没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别慌。”
苏昼给了他一个眼神。
此刻，哈德正在向叶莲娜汇报：“遗迹已经大致探明，少校，我们应该立刻将遗迹探索结果报告将军，还有斯维特雷教授……”
如此说着，剑士神色漠然地看向另一侧的苏昼，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为了保证遗迹消息的不泄露，灭口是必须的。
“天灾才刚过，通讯不可能成功，而且这次任务意外太多，和将军所说的根本不一样，这个遗迹中隐藏的秘密应该不仅仅只有这个活着的先民女孩。”
整理了一下铠甲和头发，叶莲娜从怀中掏出了几瓶药剂。
服用后，她咳嗽了一下，紧接着的状态迅速回升，双目中流动着青色的亮光：“燧光那老头临死前还打算用炼金秘钥锁定我们的位置？逐光教团的手段别人不知道，我们可清楚的很。”
转过头，女骑士看向苏昼所在的方向，她自得地笑道：“至于斯维特雷教授……他是聪明人，他会合作的，将军欣赏他的才华，少尉你应该趁现在打好关系才对。”
“如何？教授，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吧？阿斯莫代第三集团军欢迎您的加入。”
注视着叶莲娜一幅最终胜利者模样，苏昼眨了眨眼，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颇为绅士地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对此，女骑士哈哈笑了两声，然后便恢复了之前冷淡严肃的模样：“走！我们再去检查一下地底遗迹核心！”
和离开时相比，回去就快的多，不到五分钟，他们便来到了之前战斗的水源营地旁边。
什么变化都没有，一切都和二十分钟前一样，无论是阿达玛的尸体，混乱的营地，还是一动不动的炼金铠甲都是如此。
但没有意义，叶莲娜走上前，这个干练的女骑士一句话不说，抬起炼金长剑，在孩子的惊呼声中，就朝着燧光大师的铠甲碎裂处刺去。
这一剑简练直接，干脆利落，甚至就连杀气都没有，就像是小孩子拿着树枝扫打地面的灰尘，可却凛冽至极，苏昼见了不禁在心中称赞一声好，寻常刺客都刺不出这么悄无声息的一剑。
铠甲刺入缝隙，贯穿了血肉，确定触感正确的叶莲娜满意地点了点头，证明燧光的确死了后，她才缓了一口气：“以假死来治疗的药剂这种东西虽然珍稀，但也不是没有……请见谅，只是检查战场，不是侮辱尸体。”
不知道是对谁解释，总之她看上去是觉得苏昼之前的死亡又复生正是假死药剂的作用，对此苏昼也只能耸耸肩：“刺的不是我，我毫无意见。”
“哈哈，您可真有意思。”
笑了一声，叶莲娜本打算就这样离开，但是临走前，她却突然神色一动：“对了，逐光教团那么多秘药炼金药剂，不能浪费。”
骑士又回转，她这次打算切开燧光大师的铠甲，检查一下对方本体身上是否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别的不说，他催化阿达玛魔化的那一小瓶灵魂源质，放在外面也算是价值千金，对于普通超凡者来说也可以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实力，足以保住一命。
不过这一次，叶莲娜第二次伸出长剑之时，却有一只手悄无声地抬起，握住了剑身。
在女骑士睁大的双眼中，明明已经失去了所有动力来源，理论上不可能自己活动起来的炼金铠甲动了起来，抓住了她的炼金长剑。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亲手握碎了燧光的铠甲启动秘钥，这都还能动，除非……除非是铠甲内的人，凭借自己的肉体力量，操控了整个铠甲的运动！
“可这怎么可能？！就连骑士也不可能穿着那么厚的铠甲行动自如！”
燧光大师，明明只是一个炼金术师而已！
【圣日在上，叶莲娜女士，哈德先生，还有斯维特雷教授，你们为什么要回来呢？】
而就在女骑士震撼莫名之时，一声叹息传出，熟悉的机械老者声音从铠甲中响起，在大厅中回荡。
没有任何生命波动，甚至没有灵魂波动，铠甲中什么都没有，对于这个世界的土著而言，这就等于那个铠甲中没有活物，甚至没有亡灵。
但它还是动了，而且声音清晰，蕴含着真实不虚，带着惆怅的感情：【此事明明可以双赢，上校你带着你的任务目标回去禀报阿哈罗诺夫上将，得到封赏，说不定还能进阶神意，未来有着成为女将军的可能；而少尉这次起码也能连升多级，未来校官有望。】
【教授你更是可以拿到足够的报酬，在第三集团军的支持下继续研究学识，孤儿院的孩子得到了关系出路，可以加入军队中层，这在这个世道已经算是一等一的好事，其他人求都求不得。】
【这样一来，我也能不受打扰的深入遗迹深处，找到教团想要的东西……多好的多赢啊。】
咔咔咔，庞大的力量施加在炼金钢长剑上，就算叶莲娜一声怒吼，在自己佩剑被握碎之前就将其奋力抽出，可剑刃上仍然出现了些许凹陷。
而就在这个时候，银青色的庞大铠甲施施然站起，堵在了众人身前。
叹息般的声音响起。
【为何……总是想要回来送死呢？】
源能光辉在其内部流转，散发着淡银色的光辉，四周的源能都因此而稳定，燧光大师再一次展现了自己沉重如山岳的威压。
“该死！”
急速后退几步，避开了炼金铠甲的攻击距离，叶莲娜面色无比难看，她面色阴沉道：“你怎么能还活着？！你血肉的触感明明是尸体的感觉，没有半点生命和灵魂波动……”
“而且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活着，那要看定义是什么了。】
沉稳无比，甚至没有半点受伤感的机械音响起，燧光大师的声音带着感慨：【有灵魂，就意味着活着吗？不对吧，所有非超凡者没有灵魂，难道他们就不是活着的吗？】
【有肉体，就意味着活着吗？也不对吧？超凡者明明不需要肉体也可以存在，就是比较危险，需要寄托在奇物中罢了。】
【由此可见，肉体和灵魂都不是活着的必须条件，甚至颇为无意义。在此之上，有更加纯粹本质，更加‘有意义’的东西可以代表生命本身……】
如此说着，银青色的铠甲居然开始寸寸崩裂，被阿达玛魔化一击打出的凹陷伤口处，坚固的金属铁片正在逐一剥落，露出内部精密的机械结构，能明显看出这些机械结构都已经停止运转，这也是它们解体的原因。
可周围的源能波动却更大了，银色的光芒甚至比之前先民少女灵魂的光辉更加闪耀，一股庞大的气息从铠甲内部传来，令叶莲娜和哈德严阵以待。
而燧光大师似乎沉浸在了敌人的问题中，他摇着头，叹息着说道：【我们逐光教团认为，生命就是记忆。没有记忆，纵然有灵魂和肉体，也不过毫无意义的空壳；只有记忆，纵然没有肉体和灵魂，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并非说不要肉体和灵魂，那也是好用的工具，但只有以记忆为核心，才能跨过魔化病，天灾，战争，圣日的逐渐衰弱等等等灾劫，令人类前往下一个时代，追逐到末日前夕的希望之光。】
【至于我的目的……】
此刻燧光大师的声音笑了起来，感情真挚，而银青色的铠甲也剥落近半，已经能看见铠甲中央处一个白发老者血肉模糊的尸体——被阿达玛魔化一击直接命中，即便炼金铠甲有减震功能，却也不能完全消力，燧光的尸体正是明证。
但重要的不是这个。
因为，谁都能看见……那位于血肉之下的机械骨架。
带着机械感的老者音正是从这尸体的金属骨架上方传来，平静无比。
【诸位可知我的家乡？那是位于东部天龙贵族治理下的固定村庄，贵族老爷看不起我们这些非移动城邦居民，不将我们视作公民，但好处也就是他们也懒得向我们收税，而东部地区天灾也的确比较少，更没什么流窜的匪徒，我爷爷和我大爷爷两家十七口人就生活在靠近山岭的小村中，种田狩猎维生，固然艰苦，也算是太平安乐。】
【尤其是有一日我大哥发现了一个矿洞，里面出产纯度相当高的源铸铁，也就是炼金钢的原材料，只需要简单的开采煅烧就能产出铁锭，半年卖给周围的雇佣兵一次，就能让我们家换上新房子，也能让我可以上学学会写字，甚至是拜一位流浪炼金术师为师。】
他如此说着，老者的声音似乎就像是在讲一个故事，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古怪地认真聆听。
苏昼能感应到空气中的源能异常流动，他微微摇头，知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燧光还在叙述，他的语气平静的令人惊讶，铠甲的解体已经到了头部，大师死气沉沉，换成超凡者这伤势也该死了，可声音却没有停。
如此说着，机械铠甲微微转向，看向了苏昼和他身侧的孩子，燧光大师歉意地笑了一声，似乎是想要安慰孩子们别怕，但这笑声，还有那平静讲述的内容却令伽沙浑身一震，令洛亚紧抓苏昼的衣角。
【我颤抖着打开房门，原来我家祖上也有天龙血脉，如果不是哥哥魔化后血脉觉醒长出的龙角，我还真不知道这点，但现在他并不是什么龙，么，总之它嘶吼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嚎叫，似乎是想要让我走。】
【我当时被吓得动弹不得，这件事结束后许久才想起来哥哥最是疼我，他宁肯自己在老家种田挖矿也要供我当炼金术师。魔物见我不走，它自己就扇动翅膀，撞碎屋顶飞走了，我被这异象吸引来的其他村民救了下来，过几天知道了那魔物被村子请来的雇佣兵消灭的消息。】
【那时我忽然明白了过来，哥哥是因为采源铸铁被魔化的，这种源能材料的辐射本来就重，帝国也是用魔化者这种消耗品去开采相关矿场，时间长了，监工都可能魔化，更何况一直开采的矿工？那队雇佣兵也正是收购我们家源铸铁锭的那队，他们知道这些，但什么都没说，不仅接手了我家开采的矿坑，甚至还凭借我哥哥的龙血魔化尸体得到了天龙贵族的封赏，成为了贵族卫队。】
讲述到这里，燧光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为什么要说呢？愚昧不堪的村民不带任何防护工具开采源能材料，这种事情埃安大陆上每天都能发生一百次，更何况倘若有人魔化，他们还能顺带接个任务，把矿坑接手后还有了合法且稳定的资金来源，村民也不会有意见，他们凭什么要说？】
【然而，】
【然而。】
此刻，原本银青色的机械铠甲已经完全剥落了，它的核心零件以及能量都被吸收，所以自我分解，而燧光大师的尸体就这样屹立在一片金属残骸之上。
现在，就连血肉也都开始跌落，老人身体之下的机械结构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完全，而等到尸体脸部的血肉都跌下去后，一个纯粹的机械骨架躯体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虽然矮小，但是看上去就知道坚不可摧的合金机械人形；他看上去像是个骷髅，可是肋骨却由一块块折叠的金属板构成，形成了仿佛铠甲的结构，而他的双腿与关节更是坚固无比，有着特殊的保护铠甲。
比之前叶莲娜更加厚重的源能正在这片营地中流动，令空气泛起仿佛金铁交加的嗡鸣。
还有，炽盛无比，规律无比的魂光，从那金属头骨上的眼眶中亮起，仿佛燃烧着银色火焰。
【然而为何，为何这个世界要这般可憎？】
平静无比，却仿佛怒吼的声音回荡，整个营地一片寂静。
【我谁都不恨。对于庸俗的凡人而言，不去帮助其他人才是常理，而无知本身就是最大的罪，所以我一生都在学习知识，尽肯能的去帮助其他人。逐光教团原本想因我的原型发明了永远不会被魔化的机械之躯和齿轮之魂追封他为宗师甚至大宗师，但他毫不在意，因为我们的敌人是这片大地，是魔化病，魔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灾难。】
“追封……”
哈德失声惊呼道，叶莲娜也面色凝重，而完全听懂了的苏昼叹了口气，他朗声道：“你的原型将自己的灵魂数据重新编码打散，输入了你头部的炼金机械中，然后又抛弃了自己的血肉，以钢铁之骨为支架，制造了一个全新的，拥有他记忆和思维模式的人工生命。”
“了不起的构思，真的很了不起，我曾经见过有和你类似的人，祂虽然比你走的更远，完全电子化了自己的灵魂，但是你的成就却是独自一人取得，超越了这个时代。”
而‘燧光大师’奇道：【哦？不愧是斯维特雷教授，果然见多识广，居然见过和我原型一样的人，不过您言重了，我的原型也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如果没有历代前辈对亡灵和人工智慧的研究，我和他也走不到这一步。】
“那有现在什么和平解决的办法吗？”
金属骨架歉意地低头道歉：【之前可以，但现在真的很对不起，没有。既然你们回来了，那就只能死在这里。】
【我真的很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更好，但是总是有很多很多人拦在我们面前，时间是有限的，圣日即将熄灭，黄昏将临，我们不能等待阻碍消失，我不想杀人，但是总是要这么做。】
说话的瞬间，他抬起了自己的手，五根金属铸就的手指收缩聚拢，然后在手腕处形成了一个炮口，之前讲故事时早就积蓄好磅礴能量凝练成了一道银色的光柱，直直迸射而去。
【炽魂殆尽炮】
但是这炮的目标并不是最强的叶莲娜，也不是‘最弱’的苏昼，而是正在一旁躲躲藏藏，似乎准备拿出什么通讯装置的哈德，他惊愕地抬起头，然后便看见一道光柱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
他死了。
头颅被湮灭，身体开始熊熊燃烧碳化的剑士尸体跌落在地，然后碎裂成渣，这就是源能的力量，他在被命中的瞬间就燃尽了，半点挣扎都没有。
“怪物！”
一直都在积蓄力量，寻找燧光大师突破点的叶莲娜在看见这炮的威力和战果后不禁愕然怒吼：“为什么半点破绽都没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自然也无法理解机械在特定条件下是不可能有破绽的，女骑士之前的忍耐和戒备完全是徒劳。
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燧光大师并没有小看叶莲娜，见到过对方一剑斩断阿达玛魔化血肉的场景，他完全清楚对方全力一剑也能把自己的金属骨架也斩碎，不过他实力本就比叶莲娜高，只要消灭了对方的帮手自然可以稳占上风。
【源能飞弹连发】
咔嚓咔嚓，金属骨架的胸口处，层层叠叠的金属板全部掀开，上面全部都各式各样的源能凝聚晶体，而数十上百颗各色的源能飞弹就这样携带着腐蚀，燃烧，麻痹，冰冻等特效飞驰而来。
苏昼退后一步，他用身体保护两个孩子，表情波澜不起，就这样津津有味地旁观叶莲娜急促拔剑，以疾风之剑横扫数百颗源能飞弹。
但是源能飞弹源源不绝，燧光大师的机械之躯乃是他毕生信念与技术所锻，可谓是千锻精钢，除却发射飞弹外，他还时不时使用手腕灭尽炮，以及手指源能光束枪进行攻击，接连不断地爆炸令水源营地剧烈的颤抖，无数碎石尘土飞扬，如若不是苏昼用自己高大的躯体挡住了飞溅的尘埃和碎石，孩子们肯定会受伤。
“教授！”
在这动荡间，抱着苏昼大腿的伽沙干脆利落地给出了最靠谱的建议：“我们现在跑吧！”
“是呀是呀！”而洛亚抱着另一只大腿，他被冲击波震的有些迷糊了：“口区，院长，我头晕……”
“别想！”
但是还没等苏昼回答，正在和燧光大师苦战的叶莲娜便愤怒地回过头，她的双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斯维特雷，快点加入战场！你没听见他要杀了我们吗？！”
燧光大师同样开口反驳：【那未必，我看得出来斯维特雷教授是个聪明人，愿意在这乱世支撑一个孤儿院，也足够善良。他曾在教团留学，我们说不定可以成为同道者，杀了你后我们就没有理由互相战斗。】
“呵。”
可叶莲娜却管都不管，她避开燧光的一道光炮横扫，然后冷笑着对苏昼道：“教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是莱顿图书馆的前任管理员，弗罗斯特暴徒的领导者，南境帝国叛军的导师，你这个双手沾染血腥的刽子手，亲手杀死了半个移动城邦活人的魔头！”
“别以为你支持的将军叛乱失败后就能隐姓埋名重归平静，也别以为归乡当了个孤儿院的院长，就能藏住你的恶行，隐瞒你的力量！”
“帝国永远注视着你，你活着仅仅是因为你还有价值，你的技艺和知识由帝国赐予，也将为帝国所用！”
“以将军的名义，只要你想要你的孤儿院还能继续存在，就立刻出手！”
这段话一出来，苏昼也不能无动于衷。
身侧的两个小孩震惊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引导者：他们倒不是说信了叶莲娜的那么多话，他们主要是没搞明白那些名头中哪个才是苏昼真正的名字——指望初中不到文化水平的小孩搞明白这些头衔也太过分了。
但实际上苏昼自己也是头一次搞清楚这是咋回事……这肉体记忆不全，中途还死了一次，他怎么知道自己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还讲不讲道理了？！
所以老者眉头紧皱，啧了一声，然后叹气道：“说实话，我真的不太想杀人，这么多年来我杀的够多了，也有点腻味老是要杀人才能解决问题这个套路。”
“总是魔头魔王魔主的叫我，可我最开始真的只想当个正义伙伴……”
如此说着，便能听见一声声噗嗤的衣衫碎裂声。
在伽沙和洛亚目瞪口呆，甚至可以说是呆愣的表情中，苏昼原本干瘪的老人躯体开始如同吹气球一般膨胀，很快，这膨胀就让他成了一个浑身肌肉都能把衣服撑裂的老派猛男，一眼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老牌格斗漫画的武斗派。
有轻微的电流在这幅根本不像是六十多岁老人的见状肉体上流动，甚至令胸大肌都渡上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此刻，不仅仅是孩子们呆住了，就连叶莲娜和燧光也都停下了互相攻击的动作，怔然地看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身，气势简直就像是家用面包机变成终结者那样可怖变化的苏昼。
伽沙尤其，抱住苏昼大腿，且感知敏锐的他一开始感觉只是抱住一个男人的血肉之躯，但是很快，他感觉自己抱住的是大树，是岩柱，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大腿没有变化，变化的是威势。
一只大手伸出，从龙人男孩的背部取下他的盾。
“借给教授用一会。”
男人温和地说道，然后拿着大盾的苏昼便向前迈步，抬起头，赤色的双瞳凝视着眼前的两人：“你们今天谜语说的真的很厉害，我听着很过瘾，但是拳头也硬了。”
“顺便说一句，你们两个我谁都不帮，不仅仅如此，我全都要教训一顿，教会你们说人话，不要当谜语人。”
他抬起了盾，电光闪动，更改着其中的材质，令它闪烁发光。
“至于现在，就让你们看看我三天修行的结果。”他宣告。
紧接着，便是冲锋。

第七章 你究竟是什么种族？
苏昼向前踏出一步，就像是重物坠地，激起圈圈尘雾。
斯维特雷的躯体虽然衰老，但底子却非常好，近两米高的身高外加魔鬼血脉，单单是坚固的骨架就比寻常人都要重。
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苏昼以轮转不朽法孕育的‘不死根’已经在心脏处发芽，遍布全身，甚至开始汲取遗迹中的部分金属矿物质体内更进一步生长……
现在的苏昼，身体中可不仅仅是血肉而已！
轰！空气被撞出一阵呼啸，苏昼持盾冲锋，就像是一座铁山。
叶莲娜首当其冲，她虽然能反应过来苏昼的速度，但此刻正在和燧光大师缠斗，根本没有多少余力闪躲。
“可恶！”来不及多想，女骑士当即咬牙提气，一刀迅疾猛烈的风刃逼退了燧光，然后反手从腰间掏出一把长铳，对准苏昼就是连开六枪。
嘭嘭嘭嘭嘭嘭！
六颗源能子弹被激发射出，准确无误地命中了苏昼的盾牌，然后产生了剧烈的爆炸，荡起满场烟雾——如若看这破坏力，谁都不会觉得这是铳，而是什么手炮。
军方的源能铳枪一向破坏力优秀，每个外出执行任务的高阶军官都会带一把在危机时防身，现在正是时候。
也幸亏之前的情况用不上，而对燧光这样的机械之躯没什么用，她才能现在用出，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
轰！
但下一瞬，巨大的人影从雾中冲出，速度依然迅猛。
苏昼不仅毫发无伤，就连他手中的盾牌上也没有半点刮痕！
“怎么可能！”不仅仅是叶莲娜失声，就连燧光大师也侧目，闪耀着银色源能的机械眼瞳凝视着苏昼。
阿斯莫代帝国的源能铳他早就知道，甚至那本来就是一些逐光教团炼金师和皇家炼金师联手开发的，论起技术力远逊他身上装载的各种武装。
但毕竟是实体弹药，六连发爆裂子弹真要打中要害，他的机械之躯也要部分失灵，不可能完好无损。
而苏昼手中的盾牌他很清楚，只是给那小龙人防身的普通金属盾牌罢了，论起材质完全就是大众货色，被源能枪命中不说打穿，至少也要多出六个碗口大的凹痕。
既然如此，答案只有一个。
【什么源能能力，居然可以将金属强化到这个地步？】
对于这些疑问和惊呼，苏昼自然全部都听在耳中。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强化异能。
有的，仅仅只是这个躯体自带的‘操控金属’罢了。
只是这个操控的精密度，远超这个世界所有人想象。
就在刚才触碰到伽沙盾牌的那几秒，他就已经完全消除了这面金属盾牌中的所有脆弱之处，将其变成了没有任何‘晶体缺陷’的完美金属。
理想金属，原子按照一定规则均匀地处于每一个空间格中，它的强度和韧性都堪称恐怖，承受冲击的能力极强，可以胜任任何场所，无论是制造宇宙战舰还是超级机器人都完美无缺。
只是现有技术基本不可能大规模工业制造出这种造物，只有在道术，亦或是苏昼这样的强者意志下才能创造出。
既然枪械无用，那便只能使用源能和长剑，因为燧光暂时停止了攻击，叶莲娜也得以有时间喘息。
她转过身，肃然持剑对着苏昼斜斩而去，一道凝练的飓风之刃便脱刃而出，宛如实体，朝持盾的老人劈落。
源能之刃论起实体破坏力自然不如真正的剑刃，可是它可以跨越盾牌打击——没有被盾牌挡住的部分可以继续切割盾牌之后的血肉，苏昼浑身上下的源能反应仍然不高，盾牌的坚固应该只是能力的优异。
只要命中，应该就能让他失去战斗力。
然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色的激波斩下，盾牌上面甚至连个擦痕都没有留下，只有灰尘被扫开，仿佛被抛光了那般闪闪发亮。
“好，好厉害！？”
盾牌分毫无损这一事实，令躲在石头后面，旁观战斗的伽沙不禁惊呼——作为这面盾牌原本的持有者，他可是很清楚它的硬度。
“更厉害的是院长！”从伽沙肩后探出个头的白发少年关注的重点却不同，他的双目闪闪发光。
因为此刻，能清晰看见，面对叶莲娜的那一道足以撕裂大地和钢铁，将阿达玛的骨骼血肉全部斩断的风刃，苏昼的肉体和盾牌一样毫发无伤。
有一层宛如树根般的有机质铠甲从他的脊椎出蔓延而出，覆盖了他的大半躯体。
源能之刃劈开了那一层树根，便无以为续，溢散的力量甚至被这一层树根铠甲捕获，成为养分。
不死根，不朽叶，以身为种，绽长生之花。
阴阳轮转不朽法的确不善争斗，但是在生存防御方面，的确有着独到之处。
尤其是最近这三日，汲取了大量水源，又凭借遗迹山体中的金属资源强化后，以琥珀天晶发芽而成的不死根就已经贯穿了苏昼全身骨骼血肉，全方位地将这幅躯体改造为类似神木世界魔将魔帝那种，被斩落头颅也不会死去的不死之躯。
心理障碍？和苏昼说这个也太怪了，烛昼的力量有多少是从敌人手中夺取而来的？
倒不如说，这正是烛昼的本质。
更何况，这躯体本身，也有着相当力量。
“魔鬼的血脉……”
再次向前踏步，硬生生用蛮力撞散了叶莲娜的风刃链锯。
随后，在对方惊愕莫名的目光中，苏昼大力拍动盾牌——看上去只是防御，可强横的力量直接就将这位女骑士如同苍蝇一样拍飞，整个人带着呼啸撞在墙上，在跌落的砂岩间将其镶嵌在内。
这对于一位心光境界的骑士来说并不算受伤，但却足以证明男人身体素质的恐怖。
苏昼此刻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大龙，就是那古蛇，又叫魔鬼。
雅拉的血脉，本就是三位一体，只是他本人是正国人，去的世界也少有魔鬼恶魔这些魔怪，所以还未曾体验过这一分支的力量。
现在看来……感觉相当不错！
【得罪了。】
此刻，能听见燧光大师的声音。
他在朗声致歉后，便抬起手，食指凝聚光芒。
一道热能射线并没有瞄准仍在将自己从墙上扯出来的叶莲娜，反倒是直接朝着苏昼射来。
嗡！空气被点燃，一道明亮火线凭空燃起。
他的感知力远比叶莲娜更高，察觉到了苏昼身上不死根的材质，故而直接用最有效的方法进行攻击——高热也是对打乱金属结构的有效方法，他的确找到了苏昼的弱点。
可是苏昼身上升腾起了一道道源能波动，在半空中凝聚为猩红色的光圈格纹，炽热的射线进入这格纹领域内，便开始急速弱化，最终湮灭于无。
这是魔鬼血脉中的火抗立场，魔鬼可以在火狱中自由漫步，持有魔鬼血脉者也能无惧寻常火焰。
而如今苏昼以自己的经验将其强化，更是抵达了超越常理的地步。
——那是加持了五德神光的部分力量，就连业火都可遏制的威能。
嗡，嗡——炽热射线的源能在被火抗立场抵消后，余留的能量被覆盖在苏昼体表的木质根系吸收。
一阵阵肉眼可见的青色光纹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溢散而去，将伽沙和洛亚笼罩在内。
但这却并不是什么伤害的源能，与之相反，它带着生命气息，在接触到两个孩子的瞬间，就令他们精神一振，感觉不仅仅是肉体恢复了活力，精神更是感觉清晰许多。
轮转不朽法的力量，就在于此，它乃是‘轮转’的修法，吸收四周的力量，在提升自己的生命力的同时，还会将多余的生命力分散出去，治疗周围其他被苏昼承认的人。
在完美世界，轮转不朽法甚至可以逐步改造没有灵性的天地，逐渐令天元世界恢复原本的模样。
假如是敌人的话，不仅不会接受治疗，还会被神木的力量侵蚀，制造出类似于木质化的变异。
这就是苏昼三天修行的结果——如果不是遗迹中实在是没有食物，也没有其他资源，他的修行速度应该会更快一点。
【……金属强化，火抗立场，治疗源能，植物护甲……】
察觉到苏昼的力量后，即便是机械音，燧光大师的语气听上去也无比凝重。
他抬起了自己的手，灭尽炮开始凝聚能量：【虽然源能等级不高，但是能力却非常强大，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莲娜此刻也从墙上脱离，她站稳根脚，再次握紧长剑。
此刻，她察觉到，苏昼之所以一直站在原地不动，最多就是向前迈步，并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是因为在他的身后，两个孩子正躲在岩石的缝隙中——战斗开始后，也来不及离开了，但他挡住了所有朝着那个方向扑去的余波。
只要现在，她以最快的速度扑过去攻击那两个孩子，即便是这个斯维特雷也不可能反应过来。
“该死，这个老头子怎么没让他们跑远点？！”
可叶莲娜只是啧了一声，随后便将头扭开，不再看向那个方向。
苏昼微微眯起眼睛，他察觉到了自己敌人的细微举动，并凝视着这一幕。
当然，叶莲娜并不知道这一点，在随手做完这些后，再次看见苏昼的她表情除却惊愕外，还有一种事情完全脱离掌控的匪夷所思：“你过去的记录中从未出现过这些能力，斯维特雷明明是以水系源能著称的药剂炼金术士……”
“而且治疗源能，如此稀有的能力，为何会出现在魔鬼血脉之上？！效力如此强大，简直……”
顿了顿，叶莲娜神情肃然，她的背后再一次浮现出青色的苍鹰魂影，骑士沉声询问：“你究竟是什么等阶！”
“偏见。”
对此，再次举起盾的苏昼摇了摇头：“魔鬼就不能治病救人？意思是不是说天使就不能进攻杀人？”
“至于我的等阶……”
苏昼环视在场，已经开始隐隐联手，包围住自己的燧光和叶莲娜，不禁翘起嘴角。
他笑道：“凝魂罢了。”
与此同时。
初耀遗迹，裂缝出口处。
咔嚓。
被叶莲娜和哈德摆放在原地的金属棺椁中，有一支纤细白皙的小手推开棺板。
然后，在一阵阵扩散的源能波动中，微微睁开双眼的银发少女，就这样从棺中苏醒。
她直立起身，紧接着环视周围，注视着四周那些早已褪色的壁画，破损的石雕，布满灰尘的遗迹甬道，还有那自裂缝中呼啸而来，携带有天灾波动的冰冷寒风。
“……多少年了”
睫毛微垂，收回目光，她轻声自语：“静滞场就是这样，进入之后再苏醒，谁知道过去了几千几万年……甚至根本不可能再次苏醒。”
“罢了。”这位看上去非常年轻，但语气却有些老气横秋的少女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惆怅：“而且果然，后世之人，将我移出了中枢吗……是古老时代的盗墓者，亦或是现代化的遗迹开拓团？”
“也有可能是专业的考古专家……能解开中枢的自动反击措施，这份实力和知识绝对不差，也不知道现在的文明技术到了什么程度。”
“但为什么不见踪影？”
嗡嗡，源能的光辉亮起。
明明遗迹中没有风，可是银发少女的身形却开始缓缓抬升，漂浮在半空中。
她的双眼同样是银色，带着宛如镜子一般的光泽，就像是打磨的锃亮的钢铁那般，可以倒映出人像。
隐约能看见，在她的身后，源能凝聚，最终化作了一片片仿佛金属材质，如同蝴蝶，又宛如妖精一般的小巧羽翼——正是这羽翼提供了动力，令她可以漂浮在半空。
微微侧过头，令长发微垂，少女似乎正在聆听。
“战斗的声音……难怪，原来是在战斗的吗？”她轻笑着，语气拉长，带着无奈：“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整个初耀研究所？可能两者皆有……文明还是在循环这样无意义的轮回啊。”
嗡嗡。
轻微的源能嗡鸣，令少女从棺中飞出。
光屑飘洒，遮蔽了她的气息，令她的存在感几近于无。
少女确定了方向，然后便赤裸着双足，平稳地漂浮在半空，然后朝着传来巨大源能震荡的方向漂浮而去。
很快，在一阵阵的震荡中，少女便抵达了战斗的现场。
而她看见的结果，便是一个白发苍苍，可是肉体却无比强壮的老人，屹立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这一幕。
——不久之前。
源能的洪流浩荡如大河的浪涛，终于反应过来，然后被迫联手的叶莲娜与燧光正在一远一近地对苏昼进行合击。
链锯一般的狂风之剑是女骑士的成名绝迹，烈风之名实至名归，她的剑刃的确可以撕裂一切，即便是最专业的骑士铠甲在她面前都纸糊一般脆弱。
而燧光大师，亦或是说，继承了燧光之名的机械生命更是火力恐怖：他的十根手指具备三种不同的光束能力，分别是高热，冲击和闪电；而手腕处的‘殆尽炮’和‘灭尽炮’分别可以与同阶的解离光线与焚烧射线等同。
至于胸口处的源能魔弹，双眼中储存的‘人类定身术’和‘精神威慑’，双足处加持的永续‘迅捷术’，腹部直通能量源的‘源流集束炮’，更是令他一人的火力就堪比大半个火炮阵地，行动速度又迅捷的堪比装甲兵团的钢铁洪流。
可是这一切，面对那位手持金属大盾的男人，都不过是隔靴搔痒，抛光罢了。
“没吃饭吗！力气用大一点！”
“连一只蚊子都打不死！”
“你的输出还有速度只让我感觉可笑。”
“说你呢，你的刀已经出现裂口了吧？下次换点好武器，别用假冒伪劣产品来战斗！”
“燧光大师，能源快要耗尽了吧？你体内的能量源波动正在逐渐减弱，耐久值也太低了点吧？”
“好家伙，终于用绝招了吗！”
滔滔不绝说着垃圾话的苏昼登时精神一振。
因为他看见面色血红，愤怒地无以复加的叶莲娜干脆地抛下手中的炼金长剑，而她的铠甲开始解体，紧接着在疾风的呼啸中组合成了一把虽然没有任何锋刃，但更像是源能链锯的巨大剑锯。
在她身后，苍鹰正在高鸣，它举起双翼，羽翼闪耀着刀刃一般的光辉。
“——我小看你了，弗拉明的屠夫！”叶莲娜低声怒吼，然后无甲的骑士便以比之前更快两倍的速度，手持大锯朝着男人扑来：“我之前还在怀疑你是否真的有能力杀死几十万人，现在我却可以确定！”
“这又是哪个称号？太多了吧？还有我可不是屠夫，我这辈子基本没杀过人！”
苏昼语气古怪地反驳——起码斯维特雷一辈子就没怎么杀过人。
更何况他清楚地记得，弗拉明正是他前身支持的义军被剿灭前驻扎的移动城邦名字，叶莲娜的指控有点古怪，因为弗拉明中的居民明明是被帝国的灾境大将杀死的。
这就是帝国内部的宣传吧，毕竟，‘帝国’永远正确。
【……你的强大超乎计算，明明只是凝魂阶，源能反应也并不强，但是精细操作却远胜于我这个机械之躯。】
燧光大师此刻也语气肃穆。
正如苏昼所说，他的能源已经快要见底：虽然源能炼金炉心可以通过添加源能晶体等方法快速补充能源，可苏昼一直都没有给他机会，即便只是拿着盾牌，但是他随便踢出的岩石都足够打断充能。
【这是最后一击，如若能撑过，我愿意承认这次任务的失败。】
光明正大的宣告，可光芒闪耀的速度远比声音要快——机械之躯的腹部，封闭的炮口在钢铁机关开启的声音中出现，‘源流集束炮’早就在之前开口时就已经充能完毕。
带着燧光几乎所有剩余能量的金色光炮已经汇聚完毕，噼啪噼啪作响的电流炸裂声不绝于耳，厚密的源能贯穿了他全身，甚至令机械之躯上原本闪亮的其他充能晶格都全数黯淡。
隐约能看见，在他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金属巨人虚影浮现。
然后，光芒点燃了整个营地的空气。
火焰的集束席卷而来。
“来得好！”
高举盾牌，苏昼迄今为止都没有主动发起过攻击——因为他能看得出来，眼前的两位，无论之前立场如何，他们都算不上是‘大恶人’。
不是善，他们都会杀人，都有谋算，都会埋伏，利用，乃至于胁迫其他人。
但是和之前，哈德身上那充斥着血腥气息，不知道灭口，残杀了多少人的恶念；以及阿达玛恐怕真的吃过不少人的食人气息，两个寻常的反派角色在同行的衬托下，也变得正常了起来。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面对全力以赴的两位心光强者，他必须主动出手。
所以，他抬起盾牌。
一头怪异的金属大龙在他身后隐约闪动，然后迅速消融于无形。
紧接着，正面撞了过去。
轰！沉重的脚步声踏下，但是周围的遗迹都在轰鸣，隐藏在一旁的伽沙和洛亚已经失去了继续旁观战斗的余裕，他们蜷缩在角落，尽可能低不被这震荡朝着旁边飞起。
银发少女抵达战场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她看见苏昼举起盾牌，他挥动，拍击，前冲，迈进，就像是一辆战车。
剑刃在他身前偏移，光束在他身前湮灭，源源不断的治疗灵力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迟缓敌人的速度，阻碍敌人的恢复。
仿佛能将巨龙也锯成两截的铠甲链锯在不起眼的盾牌面前崩碎锯齿；足以烧融一栋房屋的光炮虽然烧穿了外层的植物铠甲，可是只在男人闪耀着金属光泽的躯体面前折射偏离，就像是命中了一面镜子。
没有任何人说过铠甲就一定比身体坚固。
或者说，千锤百炼的肉体，本来就应该比铠甲还要坚硬！
【怎么可能？！】就连机械一般的燧光也不由得发出惊呼：【即便是纯血魔鬼，也不可能有这样的火抗！】
但正因为不是纯血魔鬼，所以苏昼才能正面挡下。
火抗和反光束涂层——来自另一个世界，宇宙战舰的设计，却出现在了一个人类身上，这显然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却又理所当然。并非力量，这是技术的碾压。
这很不源能，可却很烛昼。
苏昼什么也没做，他只是不断地前进，格挡，并没有任何主动攻击，但可怖的压迫感却像是倾倒的大楼那样，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发起攻击。
纵然攻击没有任何效果，可他们全部都疯了一般，对着那不倒的人形山峰倾泻自己最后的一丝力量。
……或许也有那张嘴仍在说着垃圾话的缘故，不过这都是另外一回事。
总之，直至最后，当屹立不倒的男人站立在已经半跪在地，疲惫无比的叶莲娜，以及失去了能量，几近于瘫痪的燧光大师面前时，他的身上仍然没有半点伤痕。
他甚至没有发起任何攻击。
而敌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投降吧。”
他如此说道：“或者我杀了你们。”
“休想，屠夫！”
【我输了，但是我不会背叛教团。】
而他只能听见这样的回答。
“罢了，我也不强求。”苏昼放下盾牌，他叹气着伸出粗大的手，魔鬼的血脉令这双原本的教授之手也显得狰狞可怖，带有利爪：“从你们的灵魂中，我一样能收获信息。”
但就在此时，他听见自己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原初魔鬼？！”
漂浮在半空，银发少女睁大双眼，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她的语气有着按捺不住的惊讶：“不对，你不是纯血魔鬼——不！你根本不是魔鬼！魔鬼怎么可能会有树人的血脉？可是为什么魔鬼的气息这么浓厚？”
“你……究竟是什么种族？！”

第八章 善恶
听见声音后，苏昼微微睁眼。
他侧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注意到了漂浮在通道口处的银发少女。
“醒了啊。”
他随口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再次回过头，面对面露讶色的叶莲娜还有燧光大师。
苏昼没有关注那本应是整个遗迹探索队目标的少女，仿佛对方不存在那般，继续对两位道：“你们真的不打算投降吗。你们也看的出来，我没打算杀你们，只是想要问问你们的背景，你们的真正目的，还有背后的大人物究竟是什么想法。”
“呵。”凝视了背后的银发少女一眼，叶莲娜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不配合。
【无可奉告。】而燧光大师虽然语气和缓有礼，可内容却是一个意思。
对于这种不合作的态度，苏昼只能摇摇头。
叶莲娜和哈德背后的阿斯莫代第三集团军，代表的是帝国军方，她口中的阿哈罗诺夫上将，应该就是这集团军的领袖。
斯维特雷教授的记忆中，这个名字他也经常听见，应该是帝国军方的主要高层之一。
阿斯莫代帝国一共有二十八支集团军，其中满编的数量并不多，大部分和本地贵族有勾结，乃至于自己就是一地的土皇帝，真正直属于帝国皇室指挥的只有九支，第三集团军正是其中最强大的那一支。
虽然数量不多，但是皇室直属的集团军无论是兵源还是装备都远胜于其他，如若不是天灾频发，以及上一代帝国内乱分裂造成的种种遗毒，这些兵力足以统治整个帝国。
叶莲娜很明显是遵从军方命令，隐秘探索初耀遗迹，而军方对这遗迹中有什么大致心中有数，至少他们知道可以发现静滞场铁棺，以及棺中的‘先民’。
至于燧光大师所属的逐光教团，苏昼就更加熟悉——他前身在教团的学院中留学过，至少在四十年前，逐光教团还是一个温和进步的组织，以发展技术，造福整个埃安世界的人民为己任。
整个世界大半的炼金术师都有着逐光教团的背景，他们从不隐藏知识，只是炼金术这东西真的很难学，约等于高数加化学加流体动力学加物理学等种种高端学科的复合体。
没有老师和教材专业指导的情况下，一般人很难自学成才，所以在超凡职业中，炼金术师的数量还没有施法者多。
现在的话，苏昼不清楚逐光教团还有没有保留初心，但即便对方要杀自己，能够聆听心声的他也不能否认，燧光大师是怀着‘造福人类’的理想才无奈出手。
这两个人，分别代表帝国皇室，军方；一方代表整个世界内数一数二的独立超凡势力。
假如能让这两位开口，整个埃安世界的大致局势他就能清晰掌握。
可惜，看上去有点难。
“斯维特雷金盆洗手太久了，最近这么些年来，他一直都在专注于建设孤儿院，甚至都没有注意世界局势。”
微微摇头，苏昼心中不禁叹了口气：“叶莲娜和燧光虽然很谜语人，但也的确是我了解这个世界的端口。”
如此想着，他心中作出了决定。
“真的不打算合作吗？”
再一次向前，苏昼语气漠然地站在失去抵抗能力的两人身前。
他手中的大盾沉重，步履更是宛如战车，谁也不会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没有锋刃就不危险，他的存在本身就宛如神罚的战锤，攻城的撞角，是最危险的武器。
叶莲娜怎么想都想不通，为什么原本那个虚弱无比，仿佛手无缚鸡之力教授，居然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她的确做好斯维特雷教授隐藏实力的准备，但是她脑中的形象是一个实力强大的炼金术师，一个操控源能和奇械的学者！
可现在呢？简直就是人形巨龙！
面对苏昼隐隐的威胁，这位女骑士仍然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甚至，趴在地上的她还嘲讽地笑了笑。
“呵，你这个肝胆刚硬的人，我可不像你，会忽视孤儿院的孩子的安危，随着自己的心意肆意妄为。”
“你以为我会怕死？任务失败，我如果活着，才是对我身边人最大的灾难。”
“无论你怎么折磨我都没有意义，要杀就快点。”
“原来如此。”并没有因为叶莲娜的挑衅而愤怒，苏昼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确实，你不能活着，这对你身边的人并不是好事。”
“那么得罪了，我送你一程。”
话毕，苏昼没有犹豫，他直接抬起手，盾牌的下沿便如同断头台一般斩落。
“院长！”
看见这一幕，之前躲在一旁的洛亚不禁下意识地开口——之前战斗的时候他就颇为懵然，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对他们还算不错的叶莲娜阿姨会忽然和院长打起来。
他也完全搞不明白事情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洛亚，停下。”而伽沙在一旁拉住了洛亚。
他虽然同样看不清楚局势，但是却能隐约感受到，教授的出手并不是为了‘惩罚’叶莲娜阿姨的不合作，反倒是为了‘成全’对方。
“都是些好孩子，不是吗？”
听见洛亚的声音，苏昼也停下了手，他轻声道：“你也不像是表面那么坏，至少我看见你好几次都试图让孩子们远离危险的中心。”
或许，在完美推演中，斯维特雷教授死亡且没有苏昼附体的世界线中，正是叶莲娜的纵容，才能让两个孩子逃出初耀遗迹吧。
此刻，一脸死硬的女骑士也有些动摇。
在军方的资讯中，斯维特雷教授是为了对抗帝国大军围剿，敢于使用亵渎药剂，将半个移动城邦的人都化作瘟疫傀儡的邪魔炼金术师——他之所以逃亡后开设了一家孤儿院，也仅仅是为了用这个人设遮掩自己的身份。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敢于杀戮数十万人的冷血屠夫，居然会成为一个充满爱心的贫困教授？
但是在探索遗迹的这么十几天中，她却隐约察觉，这些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是真心实意地敬仰对方，而斯维特雷教授表露出来的气质，也和什么通缉榜排名前列的死疫术士根本不是一回事。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任务失败，我如若不死，被当成叛徒，我的女儿下场恐怕会比死亡更加凄惨……
“别让孩子们看见，教授。”
叹了口气，她这么说道：“他们不应该在这个年龄看见这个。”
“你小瞧他们了，叶莲娜。”
而苏昼如此回答：“他们是从饥荒和死尸中爬出来的孤儿，不是温室中的花朵。而且在这个世界，他们必须看清楚每一步，而不是逃避。”
盾牌落下，鲜血飞溅，头颅滚落至一边。
苏昼擦干净盾牌上的血迹，他看向一旁的燧光：“大师你也要这么固执吗？”
而注视着这一切的机械人形坦然道：【制造的技术逐光教团已经完全掌握，‘燧光’不畏惧死亡。】
【不要有心理负担，斯维特雷教授，你的确是个不错的好人，我要为之前想要杀你这件事道歉。】
“何苦。”
叹了口气，苏昼抬起手，他的手掌中电弧闪动。
没有犹豫，男人一手按在快要没有能源的燧光大师头顶，紧接着便收回手，在对方双眼魂光熄灭的瞬间，转身朝着伽沙和洛亚走去。
“你的盾。”
将盾牌重新还给伽沙，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苏昼侧过头，看向仍然有些茫然的洛亚。
“怎么，无法理解吗？”
他俯下身，柔和地询问。
“不……我很理解。”抬起头，和苏昼对视，洛亚用力地摇了摇头：“他们都想要杀院长，所以院长当然可以杀了他们。”
“只是……”
男孩移过目光，他看向女骑士的尸体。
洛亚的语气带着困惑和迷茫：“叶莲娜阿姨……还有燧光大师。”
“他们，是坏人吗？”

第九章 奇迹不是用来干这个的吧
坏人。
熟悉的形容词。
听到这个词汇，苏昼不禁有些怀念。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用好坏善恶这些标签，来观察这个世界。
“燧光大师暂且不谈，叶莲娜对你们的确很不错，但是善恶没有那么简单，可以被简单的以‘好坏’定论……”
如此说着，苏昼本打算随口教育一下。
但是说到一半，他自己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熟悉感：“好家伙……这不就是当初雅拉教导我的那段话吗？善恶不是那么清晰的事情，一切都是混沌……”
“我居然也成了当初雅拉的那个角色？如此想来，现在的我和当初的我，改变可真够大啊。”
想到这里，他便摇摇头，有些感慨：“真想不到啊。”
做完这些后，苏昼这才转过头，看向一直停留在通道口处的银发少女。
这么长时间，她一直漂浮在原地，没有作出任何多余的巨洞，也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对苏昼的存在本身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好奇。
“他们都没有死。”
注意到苏昼投来的目光，少女微微点头，她陈述道：“我看见了，所有人的灵魂都被你收纳，不仅仅那个女性，之前所有死掉的人，灵魂都在你的体内。”
“咦？”
听见这句话，即便是沉默的伽沙也不禁轻咦一声，然后金色的眼瞳抬起，和洛亚一起惊讶地看向苏昼：“教授，是真的吗？”
“你居然能看出来？不愧是叶莲娜和燧光都看重的先民，的确有独特之处。”
挑起眉头，苏昼笑了笑，他此时浑身上下的不死根铠甲都开始收缩，而壮硕的肉体也恢复成了原本寻常高大人类的模样。
随手从行礼中抽出一块披风裹住上半身，苏昼随意道：“的确，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这个探索小队中就没有任何普通人——叶莲娜和哈德看上去互相针对，实际上只是为了引诱燧光大师上钩；阿达玛是魔化病患者的确没错，可他的真实身份却是北境凛冬部落的一员，负责监视这些入侵他们领土的外来者。”
“所以阿达玛第一个死掉，被当成燧光大师和叶莲娜之间互相试探的棋子，反倒是我，虽然似乎有点名气，但归根结底是文职人员，没被他们看重。”
这么多势力互相隐藏身份，在遗迹中来回试探，说实话，苏昼觉得这可比狼人杀什么的好玩多了，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在自己体内构筑了人造冥府，将所有死者的灵魂都储存在其中。
叶莲娜的确必须死，毕竟苏昼已经胜利，她的任务无法完成，而第三集团军的领导者肯定很清楚，这种任务如若失败，那么女骑士绝对没有好下场。
假如第三集团军有什么方法可以确定叶莲娜的生死，那么为了还在集团军控制下的家人，她哪怕是自杀都不可能允许自己活下来泄露消息。
至于燧光大师就更简单了——苏昼直接使用宿命秘法，六道&#183;众生应劫，以天魔病毒侵蚀对方的灵魂，让对方合作一点，也方便他直接从灵魂中提取相关数据。
只要约束好天魔病毒的变化，那么这基本也算是无伤。
说实话，苏昼怀疑第三集团军应该也能探测到自己死讯，不然的话，叶莲娜所说的‘孤儿院’方面的问题应该不至于如此有恃无恐……但问题来了。
他的确死过一次，只是又复活了而已。
阿斯莫代帝国再怎么厉害，恐怕也猜不到这点吧？
“肉体的死亡才不是终结。”
想到此处，苏昼微微摇头，他转过头，看向银发的先民少女。
男人点头，认真说道：“你好。”
“你好。”
金属蝶翼微微颤动，漂浮在半空中的少女也平静点头：“我是初耀研究所，一号观察对象‘拂晓’，兼生命研究科副科长，主要工作室负责针对自己的研究。”
“我是斯维特雷教授，北伊奥尼亚遗迹探索队目前的话事人，希光孤儿院院长，目前主持对初耀遗迹的探索工作。”
虽然一个整个实验室恐怕只有自己一个活着的，而另一个整个探索队就一个大人两小孩，可这两位仍然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自己的所有主要头衔。
“说实话，你的种族真的很奇怪，假如研究所还在，我的一号观察对象的身份就要换成你了。”
在确定好苏昼的身份过后，自称为拂晓的少女便平静地点了点头，她环视了一圈已经一片狼藉的营地，轻声道：“不过现在也不是分析你血脉的时候，可能是后世的技术又进步了吧——而看现在这情况，我是应该是初耀研究所如今唯一的负责人。”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银色的瞳孔清澈平静：“斯维特雷教授，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询问我，而我也想要向你询问一些有关于这个时代的问题——比如说现在是什么年代，距离我所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没问题，至于时代，至少已经八千年了。”
苏昼也是干脆利落地回答：“先民们的遗迹已经被挖掘了不少，但根据已知情报来看，你大概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先民。”
“是这样吗……”
听到这个消息，能明显感应到拂晓的情绪有些低落，但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虽然哀愁，但镜子一般的灵魂上几乎没有任何负面影响残留：“既然如此，那么很多事情都能解释了。”
毫无疑问，拂晓的精神状态，好的有些太过不同寻常。
苏昼觉得自己算是怪人，但是对于拂晓这种，明明自己刚才才被人从遗迹中挖出，甚至被视作争夺对象，可是半点也不吃惊的家伙，他觉得自己真的非常正常了。
这小女孩，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对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企图的自己提出合作！
虽然苏昼的确不会坑害合作对象，但是她难道不会怀疑吗？
“当然不会。”
对此，雅拉啧了一声。
和苏昼灵魂同在的蛇灵，此刻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爽：“毕竟这个看上去只是小女孩的小家伙，本质上可是寿命数以千载计算的‘妖精’混血，你猜猜她的真实年龄多少岁？”
“而且，她是银妖精的血脉，天生就能看破恶意与邪念——你这人虽然天生自带魔性，但是待人的确真诚可信，是多元宇宙中都难得一见的正派人物，她为什么要怕你？”
“嗯，我的确很正派，这点说的倒是没错……但是妖精？”
毫无心理负担地承下了吹嘘，但提起这个词汇，苏昼脑海中就不禁浮现出差不多巴掌大小的人形蝴蝶。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语调不禁提高了一点：“不是，妖精是怎么和人类混血的啊？！”
对此，雅拉有些语焉不详：“为什么黄昏的世界里面会有妖精……真奇怪啊，这简直就像是我的世界里面会出现完美旗下的杂毛那样……”
但很快，蛇灵就反应了过来，它摇了摇头，回答道：“至于混血……嗨，妖精这种生物就是能超乎你所有的预料之外，什么奇迹，什么超乎寻常的事物都能办到。”
“奇迹不是用来干这个的吧！”

第十章 第一骑士
奇迹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暂且不论。
和拂晓大致交流过后，苏昼将现场的尸体收拾了一下，埋在自己挖的石坑中。
做完这些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等他回头时，便看见拂晓正以均速环绕伽沙和洛亚飞行，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两个孩子，就像是一个大号蝴蝶，亦或是无人机。
“怎么？他们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苏昼不担心对方对孩子们有什么恶念。
因为他知道，拂晓除却种族特性，令她可以飞行外，并且异常长寿外，其实比普通人都还要‘弱’。
洛亚暂且不谈，伽沙一只手估计能打三个她。
这并不难理解，因为越强的生命，就越难被‘静滞场’静滞，进而无损地休眠，度过漫长时光。
就好比苏昼的肉体，就根本无法被静滞场静滞，他的源能虽然不多，可是纯度极高，异常活跃，足以干扰大部分精密设备的运转。
“嗯，的确很特殊……这一纪元的生命血脉居然已经融合到了这个地步，几近于全新的种族了，这是当初我们没有设想过的。”
停止了飞行，拂晓没有在意伽沙戒备，洛亚好奇的目光。
她甚至主动将自己的金属翼片伸过去，让一脸好奇地洛亚摸了摸，引得他小声地欢呼了一下。
半妖精平静地凝视这两个孩子，扫过他们各异的瞳孔，然后转过头看向苏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然，你的血脉比他们更加特殊，令我感到诧异——为什么树人之血会和魔鬼融合？这不符合常理……”
“我也不知道人类和银妖精怎么混血的。”
注视着半妖精和孩子们的互动，苏昼站在一旁吐槽道：“妖精是纯能量生物，这都能混血，简直就离谱。”
“其实我也不知道。”
拂晓漂浮在半空，指向自己肩膀处的一道浅银色的符文烙印，很大方地承认：“我是古老纪元被制造出来的人工造物，他们创造我的时候用了不少高等技术，甚至涉及到相当复杂的灵魂工程学，根本不是自然混血。”
“而我猜测，你们应该也是类似工程的产物。”
此刻，燧光大师已经苏醒。
他悠悠醒转，睁开双眼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带着惊讶地自嘲：【唔……老夫居然没死？】
但是开口后，燧光便察觉不对：【等等，我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我明明只是在心里这么想了而已……这句话也是如此！？怎么回事？】
【我怎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且无法闭口不言？】
“因为你中了我的‘对谜语人特化型天魔病毒’。”苏昼甚至没有转头：“稍后我会撤掉，不过这段时间，你想什么就会说什么，不可能隐瞒。”
“孩子们，好好看看现在的燧光大师，这就是谜语人的下场。”
而孩子们精神十足的回答响起：“是！”
【唉……没想到教授你居然有这种技术。】
对此，完全理解自己现在处境的曙光只能苦笑：【帝国审讯庭的那些专家假如知道，肯定会拼尽一切代价得到这门技术——吐真剂实在是太贵了，审讯效果也并不好。】
人类之间交流效率低，是因为双方无法证明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不知道对方是否真诚和撒谎，即便一再确认，也无法真的笃定真实。
但是在超凡世界，双方倘若想要真诚待人，就可以保证真诚，以灵魂的波动为证据。
倘若有一方强大到了可以掩盖这份波动不让对方察觉，那么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情况，强大的一方单单依靠强制，无需交流，同样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苏昼的灵魂虽然强大，但没打算遮遮掩掩；而拂晓虽然来历奇特，但也没有隐瞒自己想法的打算。
至于燧光，更是被天魔病毒干扰，目前暂时根本无法隐瞒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罢了。】
察觉到这点后，这位同样算是人造的生命不禁苦笑一声，然后微微摇头：【既然无法撒谎，亦无法闭口不言，那老夫只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谜语人专用天魔病毒的效力就是如此恐怖。
至此，众人便在真诚，诚信，没有遮遮掩掩的优良沟通环境下，以如今的情况为基础进行了友好亲切地多方交谈，互相交换了一些信息和意见。
而结果便是所有人都颇为惊讶，甚至称得上是惊愕。
埃安大陆文明的科技水平并不低，按照拂晓的话来说，就是‘距离上一纪元只差几个关键性科技，便可开启新一代技术革命’，再过个几百年，便可以追上。
毕竟能制造出源能移动都市这种东西，足以证明这个世界的工业能力相当高超。
但令拂晓惊讶的并不是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说，圣日又一次黯淡了吗？”
听着燧光大师阐述现今大陆的情况，少女的瞳孔不禁微微聚焦：“我再确认一下，现在距离上一纪元的文明，应该只有八千年？”
“准确的说，诸族的始祖出现在这片大陆的时间，是八千多年前。”
苏昼根据自己记忆中的资料指正道：“在此之前，肯定也有一段历史没有记载的空白期。”
“从避难所中来到大陆，最多也就几百年的时间，约等于无。”
轻叹一口气，拂晓背后的羽翼微微震荡，证明她内心的不平静：“既然已经开始黯淡，那么熄灭也即将到来，没想到我刚刚苏醒，就又再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的确如此。对于刚刚从铁棺中出来你而言，这消息确实很糟糕，但事实就是依照逐光教团的观测来看，最多一两百年之内，圣日就会彻底熄灭。】
燧光显然不知道苏昼其实也是揭棺而起的存在，他忧虑地摇头，发出钢铁的刮擦声：【对于短命的普通人来说，两百年听上去很遥远，但实际上，马上圣日黯淡的后果就会显现——埃安大陆将会逐渐被冰雪掩埋，海洋冰封，植物灭绝，不需要两百年，所有的生物都将迎来死寂黑暗的冰寒。】
【而黄昏之龙的崇拜者，凛冬和日暮两大部落也将会趁着这个时候发难，他们并不畏惧末日，甚至渴望万物终末的降临，因为他们现在生活的地方就是苦难的冰狱，黄昏之龙带来的平等的毁灭，反而是他们对这片大陆最为渴望的复仇。】
“又？”
苏昼则是察觉到拂晓话语间的细节，他眯起眼睛，看向对方：“看来你不是第一次遇到如今的情况，对吗？”
而少女侧过头，她看了苏昼一眼，然后微微点头：“你很敏锐，的确如此。”
“我并不是上一纪元的造物，而是更古老的时代，诸神都还存在的时代，就被创造出来的生命。”
“我是诸神的直系继承者之一，‘妖精文明’的创造物，是他们为了应对黄昏之龙，以及‘圣日熄灭’这一最终劫难，尝试的诸多方法之一。”
这一消息的确出乎预料。
无论是苏昼还是燧光都微微一怔，然后神情肃然了起来。
初耀遗迹的壁画上，绘有诸神迎战黄昏之龙的场景，但是却没有表现出圣日熄灭的要素。
除此之外，除却苏昼外，也没人相信神树和诸神真正存在过——他们认为那大概是远古时代英雄们对抗黄昏之龙的场景被神话过的结果。
“诸神将黄昏之龙封印，化作‘封印之月’后，圣日就开始逐渐黯淡，除此之外，那个时代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诸神的结局，拂晓也并不知晓，她虽然是妖精文明的造物，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中度过，并没有真正地在妖精文明中生活过。
几乎死伤殆尽的诸神大多消失，诸族文明被迫联手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末日，妖精文明便是其中最为热心的一支。
因为妖精是纯能量的生命，面对的确正在逐渐熄灭的圣日，还有在魔月侵染下逐渐污浊的源能，他们的存在根基都开始溃散。
在其他种族因为寒冷灭绝前，他们就要因为源能消散而亡族。
为了解决这一情况，他们模拟人类的肉体，然后尝试将纯能量的妖精融入肉体内。
这很困难，但最终还是成功了，拂晓就是那个时代的造物。
有了肉体，对源能的亲和性就大大降低，但是对污浊源能的抗性也提升，妖精们忧虑他们的造物和全新的后代是否能继承他们的技术和文明，但时间不等人，圣日熄灭即将到来，他们要做出最终的选择。
“我就是在那时第一次被封存，再次出来时是被翼人从远古遗迹中发掘出来的。”
平静地摇了摇头，拂晓的语气无悲无喜：“那是妖精文明毁灭后的三万一千年后，一个新纪元，圣日又开始熄灭了，人类，翼人和魔鬼打了万年的战争，但面对世界末日这一现实，他们还是联手，尝试对抗这第二次降临的末日。”
“我作为继承了一部分妖精文明技术的古老存在，和一部分同样被发掘出来的上纪元遗族，配合他们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研究，创造了更新一批更优化，对源能抗性更强的种族。”
“说实话，我还是没有离开过实验室——我倒是并不在意。总之，第二次圣日熄灭前，我再次被送入静滞场，作为‘守望者’而存在。”
“紧接着便是第三次圣日熄灭，又一个新纪元……也就是你们之前的那一纪元的文明。”
“因为众多遗迹中传承的造物，他们的技术颇为发达，甚至摸到了诸神的领域，可是留给他们的时间更短——三万一千年，两万五千年，一万七千年，等到了你们这一代，第四次圣日熄灭，居然就只剩下八千年了。”
“虽然技术在传承，文明在发展，一代胜过一代，可圣日维持光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话至此处，半妖精环视在场的众人，她的眼眸就像是镜子那样平静，倒映所有人的表情：“而这一次，埃安大陆文明居然还没有上一次文明先进，情况很糟糕。”
“不过，你们的源能利用技术却很强大，甚至能创造出以纯粹的源能和机械就寄托思维的钢铁躯体……这倒是一种全新的思路。”
她夸奖了一句：“我看见了你们的战斗，这是和诸神相近的道路，或许可以另辟蹊径。”
拂晓揭露的信息和真相，出乎苏昼和燧光的预料之外。
这位半妖精，居然是度过了数次纪元终结，一次又一次在静滞场中穿过漫长岁月的存在！
而圣日一次又一次熄灭这一事实，更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皱眉。
【学术界一直都在思考，为什么如此先进的上一纪元文明会突然毁灭……】
燧光喃喃道：【原本我们猜测的是地质灾难，世界大战，亦或是天灾爆发，却没想过，他们和我们一样面对了圣日熄灭……】
说到这里，他不禁苦笑：【教团的猜测没有错，这个遗迹中，的确隐藏有有关于上一纪元面对世界末日的秘密，可能帮助我们对抗末日。】
【但谁知道是这样的秘密？】
“先民……你到还真的算是先民，这都是几个纪元之前的了。”
苏昼感慨了一句，然后便好奇道：“冒昧地问一句，不算在静滞场的时间，你有意识地生活的时间一共有多少年？”
“四百一十七年，对于半妖精来说还很年轻，而且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实验室内度过。”
拂晓的面色平静，即便一侧的伽沙震惊地和洛亚窃窃私语‘不是姐姐，是奶奶！’‘奶奶也活不了四百多年呀！’这样的话也是如此。
她不避讳这个：“每次我苏醒，都要面临圣日熄灭，不过倒也不奇怪，文明想要发展到可以找到研究所的地步，也要那么几千年上万年的发展——原始人可没办法挖开山体，将我唤醒。”
时至如今，拂晓对现在埃安大陆文明的情况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情况不算太坏，至少你们的文明已经注意到了圣日的异变，并且正在筹划应对。”
如此说道，半妖精干脆地转过身，她越过苏昼和燧光，朝着遗迹的深处漂浮而去：“这样我也可以像是帮助前几个文明那样，帮助你们。”
“跟上来吧，我们去研究所的最深处，我要重新启动它。”
“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苏昼起身迈步，招呼着伽沙和洛亚一齐跟上，燧光自然也同样起步。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质疑了这么一句。
拂晓停止了飞行，金属的蝶翼微微颤动。
很少有感情流露的半妖精转过头，她看向苏昼，认真地回答：“因为这是我被创造出来，存在于世的意义。”
“因为我也想活着。”
在拂晓的带领下，苏昼一行人走向初耀遗迹的最深处。
与此同时。
阿斯莫代帝国，新都，圣蒙塔西尼堡。
十月二十二日，晴。
庞大的移动都市就像是一座在地面上行驶的山峰，剧烈的源能波动就像是肉眼可见的浪涛，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自阿斯莫代九世为了避开北方凛冬日暮两大蛮夷部落日益剧烈的入侵活动，抛弃东北故都，迁都于中以来，帝国就丧失了对北部地区的掌握。
如果不是本地人以延霜关为中心自发组建的延霜军挡住了蛮族入侵，很可能如今的大陆东北区域已经是一片狼藉。
但皇帝们自然是从不在意这点小事——既然能在中部的繁华地区醉生梦死，享受欢愉，又何苦在边疆直面蛮夷兵锋？
深秋初冬，晴日也带着些许凉意，但对于本地居民而言，连续三星期的阴雨天气后，这明媚阳光实在是难得，恰好可以晒晒被子，出门拜访一下亲友。
圣蒙塔西尼堡原本是帝国位于中部地区的大型军事堡垒都市，是帝国最大型的移动堡垒群之一，它平日行驶的地区在蒙塔西尼山脉与两河的交汇点之间，即便是天灾侵袭也不会移动的太远，时刻守候在这个战略要地周边。
不过在成为新都后，原本的军事堡垒迅速转型成了大型综合都市，众多小型商业城邦汇入了这片移动都市群，将其变得热闹繁华。
当然，即便如此，这也无法改变它本质是一个军事堡垒的事实。
咔嚓，咔嚓。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嗡嗡地源能引擎嗡鸣声，一排身材高大的钢铁巨人沉默地在核心城中巡逻，他们手持巨盾和长枪，气势就像是一排移动的城墙壁垒，足以碾碎身前的一切。
嘭。他们步履整齐划一，却宛如一人行走。
这一幕引得周围的路人和商贩敬畏地沉默，下意识地垂下目光。
因为那是帝国皇室禁军，是皇帝禁卫的身姿。
每一位禁卫，都起码是灵辉阶的职业者，其中小队长都是心光阶的高手，而他们身穿的第三代玛尔斯战铠就算是心光境的修行者也难以打破，足以抵御一个基数的源能炮火激射。
就这么仅有十二人的禁卫，放到外面，便足以对抗一支万人以上的军队，他们的冲锋就算是战车也无法阻挡，攻陷一个移动城邦简直是轻而易举。
只有在圣蒙塔西尼堡核心城才能经常看见他们的身姿，而倘若在这里之外的地方看见，就代表哪个地方将要掀起腥风血雨，降下皇帝的怒火。
禁卫们正在进行每日例行的巡逻，虽然枯燥，但却有必要。
但是就在巡逻的中途，为首的禁卫队长看见了一个正在街道中行走，令他感觉颇为熟悉的身影，然后微微一愣。
紧接着，他便立刻半跪在地，沉声道：
“骑士大人！”
即便是没有反应过来的其他禁卫，在听见这个称呼后，便也立刻反应过来，同样齐刷刷地半跪在地，对着那个被迫停下脚步的人影低声道：“拜见骑士大人！”
一时间，不仅仅是禁卫，所有听见这个称呼的人，无论是游客，居民亦或是商贩，便都齐齐看向那个方向，紧接着便在欢呼声中齐齐扑倒一片。
“拜见骑士大人！”
仅仅是短短数秒，整个街道中便只有一个人站立，那是一个显然做过易容的男人。
他一开始惊讶，但随后便是无奈地环视周围跪倒一片的人群。
摘下易容的墨镜，将伪装的胡子也拿下，容貌出众，灰发金瞳的老男人叹气道：“都起来吧……唉，我又不是贵族，甚至没有军衔，你们何苦每次看见我都跪着……”
但很显然，这种说辞谁都说服不了。
“如若不是骑士大人您不愿意接受封赏，以您的功绩和实力，早就成为伯爵，元帅了。”
禁卫队长仍然低头，他沉声道：“陛下亲口承认的‘帝国第一骑士’，‘击退天灾的英雄’，‘见他便如见孤’，一骑便击退日暮部落二十四次攻势，守下延霜关的帝国最强者……大人，您何必易容，天下何处您不可去？”
——我当然哪里都可以去，就是想少点动静在城里逛逛，又不要太扰民而已……
每次出行都引得一片嘈杂和混乱，老骑士也知道不好拒绝民众的热情，他只能大声让所有人都站起身，然后便用最快的速度消失不见。
显然，这一幕并非是第一次出现。
察觉骑士离开后，禁卫队长便站起身，维持秩序，让兴奋起来，见到偶像的民众们恢复平静。
一段时间后，新都边缘，一处隐秘的民居中。
“怎么，伊洛维兹，你这老家伙，怎么今天又跑到我这里来了？”
一位站在窗口，正对阳光阅读报纸的威严老人忽有所觉，他转过头，看见一脸无奈地灰发骑士就像是打开自己的家门那样的打开门，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杯茶喝。
“我有什么办法？出门逛逛又被发现了……你怎么就喜欢在茶里面放糖？太怪了！”
虽然皱眉，但是老骑士还是大口喝完——占朋友的便宜本身就是乐趣。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喜欢甜的，所以特意换的。”老人将报纸收起，然后大笑着迎上前，给了对方一个结实地拥抱：“怎么来我这里抢我茶喝？是豪宅呆烦了？还是说陛下赐给你美人也腻味了？”
“阿哈罗诺夫，你知道我最不喜欢那种奢侈的享受，我拒绝了很多次，但是陛下就是要赐给我。”
用力和老人拥抱，松开后，灰发的老男人，第一骑士伊洛维兹脱下外套，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他听见自己友人的话语，不禁苦笑一声：“不过你说对了，我的确呆的太烦，如果不是陛下说现在正是关键时刻，需要我守护在帝都，我早就去边境巡视了。”
“你啊，总是学不会享受，明明有这么强的力量，活的却和个苦修士一样。”
退后几步，打量了一下眼前男人朴素地衣着，阿哈罗诺夫捋了捋胡子，他微笑道：“那你今天是来找我切磋的？不过今天不行，我有事情要处理。”
“怎么，第三集团军又出什么事情了？我记得你儿子不是已经完全掌握了军务，就等明年陛正式任命，你就可以退役了吗？”
的确想要找老人切磋一下，打法时间的伊洛维兹不禁有些好奇——自从老人退居二线，只是偶尔远程操控军中事物以来，对方从未拒绝过自己的切磋要求：“难不成有什么对你这个上将来说，都相当棘手的事情？”
“倒也不算是什么棘手的事情，无需骑士大人您关注。”
阿哈罗诺夫上将微微摇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毫不在意自己屁股底下就是伊洛维兹的外套，他眉头微皱：“就是我一个颇有潜力的手下死了，遗迹那边的探索出了问题，原本应该万全的准备都出了意外。”
如此说着，他颇为不愉地啧了一声：“无论计划再怎么周密，总是会出意外，逐光教团也的确该敲打敲打了，居然敢插手军方事宜，妨碍陛下的计划。”
“是北伊奥尼亚山脉那边的那个吗？”
听见逐光教团，还有遗迹，伊洛维兹便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究竟是什么事情，他微微点头：“计划从一开始就泄露了，军中有教团的探子，我说过，这次探索不会顺利。”
“是啊，但没想到叶莲娜会死。”
揉了揉鼻梁，老人的语气带着苦恼：“你说我该怎么和小安娜解释，说她妈妈再也回不来了呢？”
“她是个好下属，我原本打算等她回来后就让她升职，当近卫师团领导的。”
“是啊，可惜了。”
伊洛维兹也微微点头，他显然也认识叶莲娜：“她天赋不错，未来肯定能进阶神意，即便是‘灾境’，也有可能突破，是个将军种子。”
“但也不算是失败。”
拍了拍沙发，示意伊洛维兹坐下，阿哈罗诺夫上将此刻语气平静，就像是北境的冰霜：“她死了，就意味着那里的确有东西——有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但其实我有些不太明白。”
伸手将自己的外套从老人的屁股下抽出来，伊洛维兹不客气地坐了下去，他眉头微皱：“为什么非要探索这些远古遗迹？虽然上一个纪元的技术的确很高，但是目前根据诸多遗迹的解析来看，我们在源能修行方面已经超过了他们，最多就是一些民用技术和生物科技没有跟上而已。”
“因为陛下。”老将军闭上眼。
“陛下？”第一骑士抬起眉头，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那位于蒙塔西尼山脉深处的一道光芒。
一道通天彻地，直入云霄之上，高天之中的光芒。
圣蒙塔西尼堡被选作新都的原因，在帝国众多居民的口中，是因为这里位于帝国中央，最安逸平静，可以享乐度日。
但实际上，帝国的高层，起码与皇帝陛下亲近的高层都很清楚，这都是民间传闻罢了。
圣蒙塔西尼堡本来就是军事堡垒，位于偏远的山脉边缘，现在虽然繁华，但是当初又怎么可能和享受扯上关系？
之所以阿斯莫代九世，以及后世的四代皇帝都选择这里作为帝都。
仅仅是因为，这座堡垒距离那座‘遗迹’最近罢了。
蒙塔西尼山脉深处，名为‘巴别’宏伟的高塔即将竣工，因为帝皇皇帝的意志，这座高达千米的巨塔顶端闪耀着璀璨的光辉，它凝聚着足以摧毁任何坚城城墙的源能，却只是朝着天空顶端发射，就像是一条通天的阶梯，直抵那最为明亮的圣日。
倘若从天空俯视大地，便可发现，巨塔恰好位于蒙塔西尼山脉的正中央。
而蒙塔西尼山脉也恰好呈现一个异常规整的‘圆形’。
不……不仅仅如此……
整个位于整个埃安大陆中央的蒙塔西尼山脉，以及周边的高耸丘陵地带，都是一个整体。而它的形状，也会令所有伐木工都感觉异常熟悉。
因为，它就像是……
一棵巨树的，树桩。
“居然是陛下的意志吗……”
不知何时，伊洛维兹和阿哈罗诺夫都站在了窗边，他们眺望者远方的巨塔和光束，不禁沉默了片刻。
“阿斯莫代十三世……太阳皇陛下。”年老的上将低声自语道：“陛下想要做什么，我们这些臣子总是无法理解啊。”
“伊洛维兹，你是陛下最亲近的人，你……”
“……陛下提拔我于微末，我自当以性命回报。”
微微摇头，打断了自己好友的话，第一骑士平静道：“陛下不说，我便不问。”
“他要求我做什么，只要不违背道义，我就去做什么。”
“呵，你这个迂腐的家伙……”
阿哈罗诺夫本想要嘲笑对方几句，但是忽然，他面色微微一变。
这位看上去已经垂垂老矣的白发老人目光肃然，他转过头，看向西北方向，目光宛如雷霆一般贯穿虚空，激荡源能：“发生什么了？”
“是天灾？不对，那个方向已经发生过一次天灾了……是地震？”
伊洛维兹的感应更加敏锐，他微微眯眼，遮掩自己双眼中旋转的源能法阵。
这位第一骑士眉头微皱，他沉声道：“是地震——而且还是人造的地震！那个方向的地壳板块并没有颤动——北伊奥尼亚山脉的蛮族出了一位灾境强者？！”
“还是说……”
“是遗迹出了问题？”

第十一章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初耀实验室的核心位于地底深处。
八千年的时间，就算是静滞场这样的设备仍然可以运转，但是实验室整体已经在多次地壳变动和天灾侵袭下损毁，地底深处是一片黑暗。
苏昼和燧光走在最前方，上次探索时，他们在众多坍塌的土石间清扫出了一条路，现在只需要走过去就行，速度要快上不少。
拂晓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冷光，照亮前路，引得身后的洛亚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真好啊……自己能发光，晚上看书就不用浪费蜡烛了。”
听见洛亚的小声自语，半妖精没回头，平静地说道：“这个很简单的，翼人那边有一套改造方案，可以让自己头顶长出一轮辅助计算和源能操控的光环。”
“它一样可以发光，甚至关不掉，许多翼人都表示颇为后悔。”
突如其来的回应令洛亚微微一愣：“咦，咦，真的吗？”
【是真的。】
燧光微微点头：【这说的应该是西南部的光翼城邦……他们大多是圣石教会的支持者，头上的光晕代表着圣日的恩赐。】
【现在看来，倒是有了意料之外的解释。】
八千年的时间，血脉已经完全混乱，依照拂晓的话来说，她从未想过那些过去只是实验体的血脉居然能在日后繁衍成群，成为一系全新的种族。
“至少也证明我们的工作很成功。”这是拂晓的总结。
“到了。”这时，苏昼开口。
不到半小时，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
弯弯绕绕的甬道尽头，地底深处，初耀实验室的核心中枢。
大厅空寂黑暗，腐朽的空气有着毒性，不过在场众人要不是不怕毒性，要不携带了防毒面具和氧气瓶，所以问题不大。
“启动。”
低声轻吟，随着拂晓的言语，原本黑暗的大厅登时就被淡银色的光辉充斥，光芒一开始并不稳定，但随后便将整个实验室中区照亮。
中枢空无一人，它空旷，宽敞，且遍布灰尘，在它的最前方有一块水晶面板，面板下方是一个接入口，而接入口周边遍布复杂的符文阵路和图案，现在仍在凝聚大气中的源能自动运转。
那正是拂晓之前所在静滞场发生器所在的位置，探索队一行人将其从地底深处运出，但现在又重归故地。
“静滞场和控制中枢上原本应该有相当强大的防御法阵，但是被你们破坏了。”
她看向那个空缺的接入口，不禁摇摇头：“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居然使用直接接触源能的方法进行破解……他成功了，但估计已经化成灰了吧。”
话毕，拂晓便发现其他人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然后聚焦在一旁虽然白发苍苍，但除却些许皱纹外，已经看不出来有多老的苏昼身上。
“是你……你居然毫发无伤？”
理解这目光的意义，半妖精惊讶地看向苏昼。
她不禁喃喃自语，扇动了一下翼片：“那可是泰摩斯暴龙都要休克的强源能辐射，稍微接触一下就要丢掉半条命……不可思议，你的身体素质究竟有多强，我居然看不到你寿命的尽头！”
——也就一般神木的平均水准吧。
苏昼耸了耸肩，没有多话。
他现在倒是有些佩服自己的前身了——斯维特雷教授看来的确有几手，在强行和控制中枢的防御法阵硬碰硬并成功后，居然没有立刻身死，而是拖到一天后，回到营地才停止呼吸。
深深地看了苏昼一眼，拂晓向前飘去。
她转过头，看向那熟悉却又陌生的中枢水晶面板。
半妖精并不怀念，只是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对于她而言，这一切只发生在几十分钟之前——几十分钟前，她在研究所所长，自己友人的照顾下进入静滞场，而几十分钟后，她跨越了八千年的时光，再一次地来到了下一个纪元。
许多次，她会怀疑自己努力的意义：从诸神的时代到妖精文明，直至如今的埃安文明，她在每一个纪元都留下了影子，交到了朋友，为那个时代作出贡献，奋斗至最后一刻。
但同样的，每一次，所有的文明都在未知的灾祸下湮灭成灰，他们只剩下遗迹，被新时代的文明研究，而自己虽然活了下来，却也仅仅是活着，她过去积累的一切社会关系和成就都化作乌有，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这一次是否也是一样？一切重复着轮回，甚至变得更糟。
她总是不禁如此想着，所以总是能保持平静，因为对最终会毁灭，消散于无的事物投注感情很没意义。
但愚蠢的地方就在这里了，半妖精总是会对这些没意义的事情投注感情。
将脑海中的杂念祛除，拂晓来到水晶面板前，她双眼中微微亮起光芒，而面板上同样亮起光辉。
无数细密繁复，繁复蕴含着无穷奥秘的线条和纹路在面板上浮现，然后最终凝结为一个菱形的图案。
而后，悦耳的古精灵语响起。
【初耀研究所，生命研究科副科长，拂晓女士……已确定权限】
【距离中枢上一次启动已经过8419年3月14日22时27分39秒，研究所外装损毁84%，内核完好度97%，可以正常启动】
【根据初耀研究所所长，艾诺丝&#183;苏堤斯女士的遗留指令，您已获得初耀研究所的全部权限】
【欢迎来到研究所控制中枢】
苏昼能察觉，拂晓在听见艾诺丝这个名字的时候，心绪波动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看来这个人是拂晓的熟人，估计就是她上个纪元时的朋友。
“……好，看来天灾摧毁了研究所的外装，但是内核接近无损，我们随时能启动。”
伸出手纤细的手，按在水晶面板上，拂晓闭上了眼睛：“源能储备充足——做好准备，各位。”
“我们要出去了。”
“出去？”
此时，苏昼还有些不明所以，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燧光大师，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拂晓来到研究所深处是为了拿一些重要的资料亦或是设备，然后再陪他们前往外界，毕竟整个研究所都被埋在了山体中，外面更是刚刚发生了一场天灾，起码几十米后的冰层雪层就盖在那里。
如果不是山体在天灾的轰击下裂开了一道缝隙，苏昼怀疑他们需要挖出去。
但是此时，他却看见，燧光的机械之躯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是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兴奋。
【难道，难道说……】
因为天魔病毒的缘故，他此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难道说，这个研究所，本身就是一个移动战舰？！】
【即便过去了近万年，战舰依然能够运转吗？！】
“我不确定——初耀研究舰是研究所的核心，被保护在整个遗迹和山体的最中央，理论上它可以运转。”
半妖精垂下眼眸，语气坚定：“但无论可不可以，因为种种原因，我都不能抛下这里。”
“终归要试试。”
随后，她按下了启动键。
【进入移动模式】
声音响起。
然后，便是颤动。
剧烈的震荡，从大地的最深处响起。
北伊奥尼亚山脉深处，霜冻天灾的中心区域，被冰雪覆盖的山体之上，突然开始了一阵阵剧烈无比的晃动，群山震颤，仿佛大地深处的血脉正在脉动。
轰！轰！不远处的山谷深处，之前在地底躲避天灾，现在出来侦查情报的本地部落弓哨正在用古朴的水晶法器，检查大地和冰雪中的混乱源能浓度，但是剧烈的震动从他们的脚下传来，打断了他们的检测，令这些弓哨惊愕地抬起头，环视周围白色的山峦。
此刻，小半个山脉都在不安地晃动，在他们的耳中，天地之间回响着冰层破碎的轰鸣。
“地震，地震！”
为首的弓哨如此大吼着：“回去通知部落，快点从地洞中出来！”
而就在呼喊的中途，他看见了不远处的一座巍峨山峰。
冰蓝色的源能冰雪，混杂着灰色的尘土山岩，在剧烈的振动中崩溃，然后化作席卷一切的洪流，朝着位于山脚处的他们涌来。
雪崩！
不仅仅这一座，周围的七八座山峰都开始出现同样的情况，霜冻天灾凝聚的无尽冰雪本就脆弱，如今它们全部垮塌为破碎的冰花，朝着低洼处奔涌。
“该死，怎么回事，大巫祭怎么可能感应不到大地的波动？假如真的有地震，我们肯定早就知道了！”
面对这样的天灾，即便是部落的精锐也没办法忽视，所有弓哨立刻转向，朝着还算是平稳的其他山峰处急奔。
而就在中途，在大地剧烈的颤动中，不禁回头观察雪崩情况的弓哨队长，便愕然地看见了令他震撼无比的一幕。
那最先开始雪崩的山峰山体中央，突然迸裂了一条巨大的裂缝，一道耀眼无比的银色光柱从裂缝中冲出，直入云霄，冲破了云层。
而后，山峰开始垮塌，数十上百米后的厚重山体就像是豆糕一样破碎，然后崩落，露出一条古老无比，宽大深邃的甬道。
这并非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是上古文明的最终计划：为了应对愈发频繁的天灾，绝大部分重要的设施都位于地底，而倘若地底也出现什么灾难，那么就启动装载了所有核心资料的移动战舰，前往另一个安全的位置。
就像是现在这样。
轰！
胜过雷鸣的轰鸣响起，伴随着仍在不断垮塌的山体，一艘古老破旧，外壳上满是源能侵蚀痕迹的黑色菱形移动战舰，就这样从通向山体最深处的甬道中疾驰而出。
然后——
漂浮在天上！
“好家伙！”
研究舰舰桥，也就是研究所控制中枢处，全程经历这一切的苏昼站在窗口边缘，他听着耳畔两位孩子因为惊吓而发出的‘哇哇’声，大笑着俯瞰身下的山脉，开怀赞叹道：“我直接好家伙！”
“这就是史前的移动战舰？都是会飞的飞空舰吗？！”
“不。”
已经坐在了中枢控制台中，操控整个初耀研究舰的拂晓微微摇头：“即便是上个纪元，会飞的移动战舰也是少数，初耀研究舰采用了全新的源能炉心，还舍弃了武装系统，这才有足够的动力可以飞行。”
“即便如此，也非常厉害了——假如再交给我来改装一下，肯定更厉害！”
伸出手，摸了摸同样激动的孩子们的头，苏昼此时俯视着这片大地。
北伊奥尼亚山脉巍峨高耸，外侧丘陵起伏绵延，在满目雪白的霜林之间，也有为数不少的本地部落在其中生活。
他抬起头，赤色的眸子开始聚焦。虽然这个身体没有不死血和烛龙法身，但苏昼的力量早就超越了这些血脉，他的意志本身就在改造这个躯体，令平平无奇的魔鬼之瞳也可眺望千里之外的景色。
在南方，苏昼看见一个辽阔无边的世界，纵横数万里的庞大雪境冰川不过是这个世界偏远的一角，在那没有被冻土覆盖的西北草原上，有庞大的移动都市正在源能的轰鸣中隆隆移动，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峰，数百万人在其中生活，带来勃勃生机。
他侧过头，看向山脉的另一端，在那里有另一场天灾正在爆发，这是这个世界的太阳和月亮过于强大的潮汐力引起的源能交错，就像是龙卷那样，被两股不同方向的风所塑造，进而席卷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黄昏的世界吗……原初世界的碎片，的确有着浓厚无比的黄昏气息。”
深深地呼吸，苏昼能感应到，这天地之间的伟大存在气息无比浓厚，就像是完美世界那般。
“雅拉，你能感知到这个世界里，有几个伟大存在的气息吗？”
“……很难，只能感知到这里面有我，还有寂主的气息，其他的隐约有点感觉，但是并不清晰。”
蛇灵的回答很是谨慎，即便是雅拉也无法确定。
原初世界，并不代表只有一个伟大存在的力量，所有参与封印祂的伟大存在力量在这里也存在，就像是完美世界中，雅拉的力量同样明显且强大。
但是，在这里，在黄昏的世界中，即便是有其他伟大存在的力量，也完全没有祂的气息显眼，宛如占据了整个世界。
黄昏是异常的，强大的，超乎常理，乃至于伟大存在常理的伟大存在。
“要谨慎啊。”
低声轻语，顺应着这影响整个世界的潮汐力，苏昼抬起头，看向天空——如今正是傍晚黄昏时分，天光将暮，闪耀的圣日坠入西方的地平线，而散发着暗红色光晕的魔月自天际冉冉升起，带起一片污浊的源能风暴。
而就在魔月的周边，还有一轮更小一圈的月亮，它散发着暗黄色的光芒，就像是黄昏那般：它就是封印之月，传说中诸神封印黄昏之龙的造物，一个神造的星体。
“咦？”
但是此刻，苏昼不禁轻咦以声，他眉头微皱，看向那正在缓缓落下的圣日。
圣日光辉仍然明亮，即便是即将落下，却也依然能照耀半个大地——没有对比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它正在衰弱，普通人更是难以发现这点。
但令苏昼惊讶的并不是这点……而是它的形状。
圣日并非是圆形。
而是，呈现不规则多边形，宛如切割过的钻石那样的怪异形状。
无尽光辉从这颗硕大无朋的钻石中心奔涌而出，然后经过层层折射，最终化作耀眼无比的光芒，照耀整个世界。
无论是拂晓，燧光，亦或是伽沙，洛亚，所有人都对此见怪不怪，看来这就是他们心中太阳应该有的形状。
多元宇宙中，太阳的形状本来就没有定型，球形的是恒星，而不是太阳，根据邵霜月所说，她去过的世界里就连三角形的太阳都有，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但是完美世界那横跨天地的直线太阳，却是苏昼反败为胜，将太皓一刀劈入黑洞的关键，所以看见这异形的太阳后，他不禁下意识地投注关注。
【斯维特雷教授，由您来指定目的地吧。】
而就在苏昼思考的时候，燧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过头，这位大师严肃地站在一旁，合掌对他微微鞠躬：【老夫是您的俘虏，叶莲娜女士等第三集团军的势力也全灭，至于阿玛达代表的本地部落显然也立刻会察觉到初耀研究舰的异变。】
【不仅仅如此，像是帝国，部落，延霜军，圣石教会，乃至于我们逐光教团，埃安大陆上所有的大势力都会将目光投注于此处，我们必须迅速离开这片山脉。】
“的确如此。”
操控整个战舰的拂晓也微微点头：“现在的埃安大陆文明还没有察觉到末日即将到来，你们还没有统合整个文明的力量应对末日，我不想牵扯进政治游戏，也不想让我和艾诺丝的心血变成其他人的筹码。”
“斯维特雷教授，你是探索队的负责人，第一个与我接触的人类，我也看得出来你的内心刚正，值得相信。”
“嗯……通风系统出了问题，其他一切都好，研究舰可以正常运转。”又检测了一遍研究舰的情况，她如此下定结论：“现在，就由你来选择它将要前往的方向。”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被所有人注视，苏昼严肃地点了点头。
白发的男人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南方：“不管情况如何，我现在需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南部城邦，我的孤儿院所在之处。”
“第三集团军的人肯定布置了暗手，我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所以要尽快赶回去。”
“好。”拂晓干脆地答应，而燧光大师也同样点头：【理应如此。】
伽沙和洛亚两个孩子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也一直都在紧张孤儿院如今的情况。
因为那里，就是他们和斯维特雷教授一同建立的家。
“乖孩子。”
察觉到这一点，苏昼伸出手，摸了摸他们的头，他平静地说道：“事已至此，你们也不能继续之前平静的生活……你们必须掌握有力量。”
“赶回孤儿院的这么几天，我会传授给你们一种全新的修行方法。”
“好耶！”
“这个……我学得会吗？”
相较于洛亚单纯的开心，反倒是伽沙有些局促。
这位黑发金瞳的大男孩有些紧张地握紧了自己盾牌的把手，他轻声道：“我天赋不像是洛亚那么好，什么书一看就会……教授你也说过，我不擅长学习太复杂的引导术……”
——好家伙，未来的覆世之蛇说自己天赋不好，这谦虚的样子还挺像我。
微微摇头，苏昼笑着道：“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闻言，伽沙不禁一愣：“……当然会。”
“那就别担心了，你绝对能学会。”
轻声一笑，苏昼再次转过头，看向这个正在坠入黄昏的天地。
圣日落下，天色暗了。
天空之上，菱形的移动战舰周边逸散着青蓝色的源能，成为了比星光更加明亮的光源。
它对抗引力，漂入了山脉之上那厚密的雪云之间。
然后，化作一道光流。
朝着更大的世界驶去。

第十二章 孤儿们
埃安大陆，南部城邦联合，工业移动都市艾文德。
深夜时分，圣日已落，魔月的赤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乌云照耀大地，如同黑暗中嗜血巨人睁开的眼眸。
和核心城周边宁静的居民区不同，位于城市边缘，下城地带的工业区如今仍然嘈杂，两班倒的工人就像是燃料，将自己填充进那些庞然巨兽的腹中，令它们可以轰鸣运转，喷吐出足以遮盖整个移动都市上方的黑烟。
任何城市都有工业区，毕竟任何一个移动都市都要具备最起码的，可以自我维护的工业水准。
当然，仅仅是自我维护是不够的，假如都市在行驶途中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么基础工业没办法进行全面维修。
所以，任何一个大型移动都市，都具备一整套完善的工业体系，只有小型的移动城邦才需要每隔几年，就前往大型都市进行一次维修检测，修缮破损，顺便进行大规模的交流贸易。
甚至，有一些移动都市，就专门以给其他都市进行维修检测为生。
工业都市艾文德便是这样的一个移动都市，它行驶在阿斯莫代帝国的南方，在南岭矿区和南部沿海之间来回行驶，以便获取足够的工业原料。
而在这过程中，会有大量小型移动城邦向它靠拢，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砂。
轰，轰。工厂中，剧烈的源能波动传来，其威势胜过了心光境超凡者的全力攻击。
这并不奇怪，作为源能工业的基础，大型源能炉心的能级远超寻常心光阶，其散发的源能波动甚至能小范围地改变天象，如果不采取合理的防护，这个等级的源能辐射足以让所有在其中工作的人都患上魔化病。
而大型移动都市的核心，足以驱动一座山峰的超巨型源能炉心，更是号称可以掀起人造天灾，维持的护盾能够抵御天灾侵袭一段时间。
所以在埃安世界，工人是一个颇受人们尊敬的高端职业：他们平日的工作是为了保护城市生命的大动脉，所以必须掌握一定的源能技巧，也能在源能辐射下保护好自己，而且薪水也并不低。
一位熟练的高级工人，亦或是工程师，即便是不是职业者，地位也可以与骑士比拟。
但这仅仅是说‘正式工’罢了。
工业都市需要的岗位实在是太多，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令人尊敬的工人先生，机师老爷，城市负担不起薪水报酬，也并非所有工厂中的工作都需要专业的工人去做。
故而‘临时工’这样的职位就应运而生。
临时工不需要多少技术，甚至不需要什么文化，哪怕是不识几个字也没关系，他们只需要在流水线上组装模具，亦或是干一些搬运的体力活——这样的工作才是大多数，以至于贫民窟的贱儿，农庄来的农夫，在需要的时候，都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变成临时工。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薪水微薄，饱受压榨。
他们大多每天天一亮就要起来干活，到了傍晚才能回去，而晚班的工人虽然轻松一点，但却更加危险：魔月的光辉会激化源能的活性，令工厂中的工人更容易感染上魔化病。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工人的平均年龄甚至没办法超过四十岁，在魔化病发作恶化之前，他们就会死去。
而无论有没有染病，工厂主都会榨干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咳咳……”
昏黄的灯光下，轻微的咳嗽声传来，一个穿着朴素，甚至称得上简陋的少年慢步从工厂侧门走出。
塞涅卡有着一头褐色的短发，他瞎了左眼，魔化病带来的肉体变异令少年的半张脸都呈现岩石化的状态，但他的剩下的半张脸却仍然称得上是俊美，甚至因为那岩化的左脸，更有一种残缺的美。
尤其是那右眼，呈现冰绿色的宝石色泽，眼眸深处，甚至仿佛隐隐发着光。
因为魔化病，塞涅卡的视力得到强化，令他可以一眼看出不合格产品中的缺漏处，故而作为质检员被聘请。
魔化者大多都具备常人没有的异能，只要不到魔化晚期，想要在相关专业找份工作并不难，虽然要忍受歧视和排斥，但总比活不下去要好。
晚班已经结束，塞涅卡现在正准备离开工厂，返回孤儿院休息。
希光孤儿院中一共有大大小小三十多位孤儿，雇佣了几位老妇人照顾，平日由斯维特雷教授一人承担开支，虽然辛苦，但也还算能承受。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帝国为了筹集战争资金，对各地加征种种重税，孤儿院也被摊派上了一大笔税金，就连一向从容的斯维特雷教授也都愁白了几根头发，不知如何是好。
“想想办法，总是会有办法的。”
面对孩子们忧虑地询问，老教授总是这样安慰他们，但大一点的孩子都知道，足足九万帝国币的税金根本不是想想办法就能解决的问题。
实际上，这根本不合理，哪怕是傻子都知道一个孤儿院榨不出这么多油水，这么高的税金只是想要毁了这里。
要知道，一年能赚个一两万帝国币，在各大移动都市就算是高薪了，倘若是固定村庄的农夫，一年盈余能超过五百就算是丰年。
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九万。
但教授仍然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去想办法，他东拼西凑，又加急完成委托，临时凑齐了两万出头，但这仍然远远不够。
直到他接下了一位流浪骑士神秘的任务，得到了四万帝国币的定金。
靠着这笔定金，还有之前凑出来的钱，斯维特雷教授暂时打发了税务部的税官，证明自己的确有交付的能力，然后便带着两个学徒前往西北山区。
而这么一去，便是两个月。
虽然在走之前，教授留下了一笔钱作为孤儿院的日常开支，但是意外总是比想象的要多，随着气候转凉，好几位院里面的孩子都生了病，需要吃药，教授留下的资金显然不够。
所以作为院中较大的孩子，塞涅卡便带头出来，前往工厂打工，赚钱买药。
“……唉，我的源能天赋太差，不然根本不就不需要小洛亚和伽沙两个孩子去陪教授吃苦。”
轻声感慨，褐发绿眸的少年心中不禁叹气：“我们拖累了教授啊。”
班纳老爷的工厂工作辛苦，但是工资日结，晚班还提供一顿免费的晚饭，虽然他和其他工厂主一样都非常吝啬，压榨工人劳动力，但是起码也给了应该给的工资，不至于总是拖欠。
这对于整个城市中，其他不仅压榨，还各种拖欠工资的工厂主来说，已经算是难得有良心的了——虽然和工厂主说良心这个词有些可笑，但漆黑的良心起码是有。
如果没有那些心理扭曲的工人同僚，就再好不过。
啪。
行走的中途，一颗石头从不远处飞来，打中了少年的肩膀，令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身后传来一阵粗鲁的哄笑，各种肮脏下流的辱骂讽刺声朝着塞涅卡而来。
“臭小子，居然敢说老子做的工不合格？”
“魔化者滚出去！”
“什么狗屎质检员，帮着工厂主压榨我们，早点去墓地找你爹妈吧！”
“卖屁股的臭小子，【埃安粗口】！”
那是一群与其说是工人，不如说是街痞流氓的人。
他们偶尔来工厂做工，混个几天酒钱后就在街上游荡，钱花光了就继续做工，这样的人数量不少。
固定的熟练工人，因为源能技艺的特殊性，所以反而少见，各个工厂都抢着要。
质检员的工作就是这样，这些工作出差错的临时工不愿意承认错误，也不敢将怒火发泄到惩罚他们的工厂主身上，所以反过来仇恨质检员，因为正是他指出了他们的错误。
而魔化病患者的身份，就是一个催化剂，令这些地痞流氓可以光明正大地以一个合乎常理的借口，去欺辱对方。
“……”
揉了揉肩膀，塞涅卡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流氓，然后便默默地继续向前走。
“什么玩意，还敢瞪老子？找机会把你眼睛给挖了！”
口上叫嚣的厉害，但那些流氓并不敢向前。
魔化病是会传染的，固然做好防护感染的几率会大大降低，但只要魔化者拼命，一般的防护也没意义。
欺负一个边缘人也就罢了，真的冒着自己也变成魔化者的风险……流氓也不是傻子，他们不做没意义的事情。
但是魔化者……亦或是说，一个没有父母和依靠的孤儿，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有尊严的活着，要面对的并不仅仅是如此绵软无力的恶意。
“小塞涅卡，今天你还想跑吗？”
等少年摆脱了那群流氓，来到工厂和孤儿院之间的贫民窟小巷中时，闷头赶路的塞涅卡忽然胸口被人突然一推，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咳咳……”
登时，原本身体就有些不好的塞涅卡就低下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但还未等他咳完，便有一只粗糙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顶着下巴，将他脸强行抬起。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左手有着明显魔化畸变，长出了厚重甲壳的男人，他穿着皮甲，腰间别着手工源能铳和短剑，一幅武装雇佣兵的打扮。
这个一脸络腮胡，似乎有着蛮族血统的家伙似乎早就等在这里，他看着塞涅卡虽然魔化，但依然俊美的脸，发出了粗鲁的笑声。
“我说了，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何苦去工厂赚辛苦钱？”
男人粗重的呼吸，浓厚的口臭传来，令塞涅卡几欲做呕，忍不住想要偏过头，但对方却强硬地将他的面容掰过来：“陪我过几晚，你那些小弟弟小妹妹的药钱我都出了。”
同为魔化者，他半点也不怕感染——倒不如说，塞涅卡反倒要害怕对方更严重的症状共鸣到自己身上。
“马拉斯，滚远点！教授在的时候你可不敢这样！”
他奋力挣扎，可是却并不能逃过对方的手——马拉斯是资深佣兵，有着灵辉的实力，他曾经上过剿灭莫拉斯平原农庄义军的战场，手中的人命不少，根本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挣脱的。
“斯维特雷教授……哼，他要是能回来的话，我当然不敢，当雇佣兵的谁敢招惹一位货真价实的炼金教授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冷哼一声，轻松压制塞涅卡的反抗，马拉斯的语气带着微妙：“至于现在……说实话，我这可是真心在帮你，希光孤儿院已经完了，你跟着我还能活命，继续呆在那里只是等死。”
“除非你想被抓去西莫夫农庄和矿区里面工作到死——以你这张脸，那个时候一样有人会看上你，但可未必像是我一样‘讲道理’了。”
“什么……”
塞涅卡并不蠢，他听的出这个佣兵的意思：在马拉斯的消息渠道中，斯维特雷教授显然是出了意外，不然这位一向‘聪明’的雇佣兵绝对不可能这么粗暴的出手。
察觉到少年挣扎力度的减弱，马拉斯顿时得意的一笑，他贪婪地扫视着对方漂亮的脸蛋：“你肯定不知道，北伊奥尼亚山脉出了天灾，还发生了地震，我查了一下，正好就是那个流浪骑士带着你们院长去的地方，好家伙，山都塌了几座。”
“他们运气不好，必死无疑，就算是侥幸活下来，也不可能赶在年前交税金了——比起被送到农庄，你跟我走，活命的几率还更大一点。”
这一消息的确震撼到了少年，令他一动不动。
但就在马拉斯以为对方已经被打击的心灰意冷，决定放弃抵抗的时候，塞涅卡忽然抬头，右眼中绽放出一轮翠绿的光华，映入雇佣兵的双眼中。
“你……？！”
马拉斯大吃一惊，他原本以为塞涅卡的魔化异能就是单纯的视力好，并没有其他特殊能力。
但这样的想法显然错了，他顿时感觉无比疲乏，身躯僵硬，然后当场就摔倒在地，沉沉睡去。
“……教授说过，我的源能能力使用，会恶化我的身体情况……”
退后几步，远离了雇佣兵昏睡过去的躯体，塞涅卡表情复杂地看向对方。
马拉斯说的并非虚假，之前谨守规矩的他之所以突然变得大胆起来，正是因为教授出了意外。
“假如教授真的出了意外……”
如此想着，少年的心沉了下去，但他却并没有其他选择。
为了活命苟且并不丢人，但他跟着马拉斯走了，谁把这个消息告诉孤儿院的其他孩子？又怎么救下更多的人？
没有犹豫，他起身迈步，不管因为施展了源能能力而感到剧痛的右眼，趁着夜色，大步朝着孤儿院跑去。
黑暗深处。
有两双眼眸注视着这一切。
“是人类定身术，还是睡眠术？这个魔化异能不错，潜入作战很有用。”
“但归根结底是个魔化者……还需要继续监视吗？明明叶莲娜少校都阵亡了，这次任务已经失败。”
“上面还没下命令，就姑且看着吧……可惜了，这么年轻的孩子，在我老家那边才刚刚开始享受青春。”
“呵，你哪来的同情心给魔化者用？一群染上了魔化病的小鬼头和孤儿，也不知道那个教授发了什么病，给自己找了这么一大堆麻烦的累赘。”
简略的交流，证明他们第三集团军的身份。
他们冷眼旁观一切，并不在乎希光孤儿院中的孩子下场如何。
倘若斯维特雷教授接受招揽回来，便是上司，那或许还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照料一二，但现在既然任务失败，那自然就是懒得管事。
至于这些欺凌……
一个贫民区孤儿，死活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咳咳咳……”
天际黎明将现，塞涅卡踉踉跄跄地穿过下城区贫民窟错综复杂的街道，街道两边逐渐传来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大部分人即将苏醒，他趁着这个混乱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孤儿院。
正如同马拉斯所说，希光孤儿院中的孩子大部分是魔化病患者，这不是斯维特雷教授特意寻找，而是没有父母的孤儿很容易在没有庇护的情况下，被混乱的源能侵染。
因为这点，除却斯维特雷教授外，没有什么普通人敢于和这些孩子联系；但同样，拜这点所赐，在斯维特雷教授教授离开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多少人敢于靠近这家孤儿院。
很快，随着塞涅卡这位外出工作，赚取药费的大孩子回来，并将教授可能出意外的消息告诉所有人后，整个孤儿院就都慌乱了一阵。
但在达里娅大婶，一位被教授请来帮忙照顾的慈祥老婆婆帮助下，也算是经历过人情冷暖的孩子们算是冷静了下来。
达里娅大婶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因为魔化病早早去世，自己估计也活不了几年，所以斯维特雷教授邀请后，便干脆过来照顾这些同样感染了魔化病的孩子。
教授不在的时候，就是这位大婶照料所有人。
但是冷静下来，反而察觉事情的糟糕。
几个孩子出门买下（甚至是偷）了最近几天的报纸，上面的确有记载北伊奥尼亚山脉发生天灾，以至于有地震山崩的现象出现——发生的地点恰好就在教授要去发掘的遗迹所在的地方。
这一噩耗大大打击了所有人的信心。
没有教授，即便孤儿们再怎么勉力支撑，也不过是空心的苇草，一折就断，而几个已经患病的孩子更是经受不起折腾，别说被送去农庄干活，只要这几天没有药，高烧就能杀了他们。
“伊莎贝拉和阿芙洛她们已经快撑不住了，上次哥哥你留下的钱只够买一副药，她们都说让给更小的克谢琳娜喝……”
“大哥，我们太显眼了，逃不出去的……假如真的要跑，还是你一个人跑吧！”
“院长真的死了吗……呜呜呜……”
听着孩子们此起彼伏地声音，塞涅卡也感觉头疼无比，他很清楚，既然马拉斯那样的佣兵都开始动手动脚，就代表其他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知道。
如果不尽快带着所有人离开，那么整个希光孤儿院的结局绝对凄惨无比……甚至超乎他们的想象。
但可惜的是，塞涅卡察觉的还是晚了。
就在他打算卖掉孤儿院中的家具，教授留下的一些炼金器械用来换钱买药，紧接着带人逃去下城区深处时。
艾文德城的税官已经到了。
正如同所有税官都是本地领主最核心最强大的武装力量那样，艾文德城的税官同样如此，他身穿一身重型铠甲，腰间别着和军方同款式的源能枪，头也被头盔完全遮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铁皮罐头。
“希光孤儿院对吧……准备交税金了。”
这个起码半吨重起步的钢铁巨人站立在孤儿院门口，翻阅手中的记录，语气带着漠然：“待付九万四千帝国币，已付六万七千帝国币，还需要付两万七千帝国币。”
“现在拿出来吧。”
和马拉斯那样的雇佣兵不一样，税官是贵族暴力意志和统治权威的直接体现，不说塞涅卡的魔化异能没办法对带着头盔的人起效果，就算能，他也不敢袭击对方。
所以辛勤工作整个晚上，现在还没睡觉的少年只能挺起胸膛，打起精神迎上去：“税官大人，不是说这个税金是明年一月才交吗？为什么现……”
但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怎么，还想要拖延时间吗？”
就算是双目被遮掩在头盔之后，但塞涅卡仍然能感觉到税官冰冷言语下的蔑视和不耐：“你们这些魔化杂碎，难不成还真的付得起税款不成？还是说你们觉得你们现在没钱，两三个月后就能变出钱来？”
钢铁巨人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嗤笑环视整个孤儿院，嘲弄道：“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的教授老爷早就死了——鬼知道那位炼金教授是怎么看重了你们这些魔化的小不点，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
“好好的一个老爷，结果就因为收留你们，生活的这么拮据，简直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说到这里，这位税官低下头看向塞涅卡，他若有所思道：“唔，不过大人物的确就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爱好……哈哈哈，反正他已经死了，你们没可能交出税金的。”
不加掩饰的嘲笑声响起，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冷漠，税官目光扫过之处，所有孩子都不禁后退几步，只有达里娅大婶愤怒地走上前，就像是护蛋的母鸡那样，将瑟瑟发抖的孩子保护在身后。
但他并不在乎，只是摇头：“别多想了，男的早点去矿区挖矿赚钱，早点还能为艾文德伯爵大人做贡献。”
“至于女的，唔，居然还有这么多生病了啊？那就只能处理掉，免得传染……也真是命贱。”
肆意评价着，税官享受着这种他人生杀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但他却感觉到了一丝冰冷的威胁。
不，并不仅仅是一丝。
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在用带着刻骨仇恨的目光凝视着他。
在这一瞬间，税官突然想起了这些孩子的来历。
他们都是四年前，南部城邦大旱饥荒时，斯维特雷教授从各地的荒野间捡来的孤儿……
大部分胆小懦弱的孩子，在饥荒的最开始死了，被当成食物吃掉。
而能活下来的孩子，哪怕表面上看上去再怎么无害，再怎么弱小……那也是能在饥荒乱象中，活到斯维特雷教授将他们捡回来的人啊！
“哼……今天就算了。”
心如电转，税官干脆利落地回头——他也很清楚，事情不能逼的太过，毕竟这些人都是孩子，还是有魔化病的小孩子，他们假如真的愤怒起来，可不像是大人那样讲什么理智。
尤其是一不小心假如感染了魔化病，那可就得不偿失。
心中如此想着，税官谨慎地想到：“明天，带着小队过来吧……我早就说了，不能让魔化者进城，他们都太危险了，哪怕是孩子也是如此。”
但是，就在他准备离去之时。
铠甲内置的传讯法阵中，突然传来了一则紧急通报。
【各部注意，进入B级警戒状态。】
“怎么回事？”
税官愣了一下，他没搞清楚这个警戒状态是为什么发起：“B级警戒……难不成有起义军要攻城不成？”
但很快，接下来的通报解答了他的疑惑：【哨兵观测到，西北方向处，有一条很破旧的移动战舰，正以非常异常的速度，朝着我们靠近！】
【伯爵大人下令，他要那条战舰。】
与此同时。
的确又破又旧，恐怕整个埃安世界中，都没多少比它更旧的战舰之上。
“那里就是你的目的地？”
半妖精拂晓的声音传来，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它……这个城市中，仿佛积蓄了许多愤怒和仇恨，这些情感漫无目的……除此之外，还有针对我们的，很大的恶意。”
“前面几个纪元，我很少见到这样的情绪淤积。”她如此评价。
“嗯，就是这里。”
站立在研究舰顶端，迎面而来的狂风令男人的衣衫猎猎作响，苏昼凝视着眼前这座如同山峰一样庞大，却承载在人造基底之上的城市，眼眸中倒映着城市与天地的影子。
他看见，有好几座较小的移动城邦连接在这座城市之上，就像是卫星一般拱卫，显得宏伟又壮阔。
“我只想要接回那些孩子。”
可男人只是淡淡地摇头，他漠然地说道：“随便他们吧，随便他们的恶意，亦或是什么愤怒还有仇恨。”
“我不在乎。”

第十三章 我回来了
此刻正是黎明时分。
圣日的光辉自天际的彼端升起，令朝着东方行进的战舰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阴影。
虽然老旧不堪，漆黑的菱形外壳上还带有一道道岩石刮擦留下的痕迹，简直就像是刚刚从废墟中挖出那样，但这艘移动战舰的速度迅捷无比。
一般的运转舰速度是每小时四十公里，而这艘漆黑舰船的速度是它的两倍。
实际上，这还不是初耀研究舰的全速——地面移动形态的研究舰，全速理论上可以抵达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以上，但因为路面不够平整，以及全速太过惊世骇俗，引人瞩目等原因，所以在以飞行模式离开北方雪山地带，降落至大陆南部后，便减速至如今这个地步。
可即便如此，却也足够引人瞩目，甚至引起一些人的贪欲。
【艾文德城是阿斯莫代帝国南方最大的工业城市之一，与数十个小型城邦签订了维修条约，负责数以千计的各类商舰和运输舰的维护，它甚至具备制造小型移动城邦的能力。】
此刻，燧光正在对拂晓讲解这个纪元文明的相关信息：【艾文德家族有着伯爵爵位，是真正的实权伯爵，手下有大型移动战舰一艘，中型战舰五艘，小型十三艘，在南方已经算是很大的一股军力，足以影响南部城邦联合的平衡。】
【传闻艾文德家族和北边的蛮族勾结，但根据我们逐光教团的情报，他们是忠实的皇党，直接参与了镇压四年前天灾时间段义军的行动，而艾文德伯爵和如今的太阳皇陛下也有着一定的亲属关系。】
【也正因为如此，艾文德城也负责研发帝国新一代重型武装战舰。】
“所以说，他们就看上了我们的移动舰的速度吗？”
站立在战舰之上，苏昼眺望着远方不断靠近的移动都市，以及对方直截了当的恶意。
他应了一句燧光的话，然后在得到对方‘大概如此’的回答后，就继续思索着有关自己在埃安世界后续的源能修行方法。
这个世界的源能情况，关乎于整个世界的本质，他来到地表之后就一直都在细致观察，最终确定了几点很重要的信息。
其中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圣日。
埃安世界的太阳，圣日本身，就是一个超级巨大的纯净源能核心。
假如说地球宇宙的太阳是通过核聚变释放光和热，随便推动灵气抵达地球，扩散至宇宙的话；那么埃安世界的圣日就是直接释放源能进入全世界，顺便通过源能反应释放一点光和热。
高纯度的源能直接倾注在大地之上，却因为世界大小有限，日复一日地堆砌，便导致了这个世界的源能密度极大，远胜地球和一般的原初世界。
正如同高纯度的氧气会让人中毒一样，高浓度的源能同样会令人中毒，而且浓度过高的源能操控起来远不如灵气那样如臂使指，如果没有特殊的操控方法，就算周身都是宝藏，也没办法安全使用。
而这个世界的魔月，他同样远远地眺望，认真观察过。
和这个世界绝大部分普通人幻想的并不一样，魔月并非是什么天生就具备邪恶源能，制造魔化病的罪恶源头——它本质上是一个巨型源能增幅器，灵性赋予装置，可以极大幅度地增强这个世界所有源能灵性。
假如不是埃安世界的特殊情况，这本质上是好事。
换到九玄界，假如有这么一颗增幅器月亮，那他们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该世界的生态，令地表长出各种灵性植物，稳固水土，重造世界。
换到地球，甚至可以直接让半个地球成为临时的洞天福地，加速全人类的修行。
不谈这些，这个世界之所以有着移动都市这种夸张的东西，也是因为源能这种高密度灵气形态，带来的能量强度远超于一般世界——只要能不害怕被感染，巨型源能引擎产生的能量可以移山倒海，轻松摸到‘霸主地仙’境界的门槛。
若非如此，哪怕是核聚变都产生不了这么大的能量。
而且，高浓度的灵性，就像是帝流浆一样，可以在这个世界催化出无数具备自我意识的动物和植物，令这个世界变成妖兽一道兴盛的世界。
但是整个埃安世界中，却并没有所谓的妖。
除却凶暴的源能魔兽野兽外，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这些东西。
一切都是因为源能密度过大。
和完美世界正相反：这个世界中的灵气灵性太过浓厚了，以至于只要一不小心，有了半自我意识的源能就会开始侵蚀修行者的血肉。
也就是魔化病的源头。
活性化过头，就成了毒，魔化病就是智慧生命被过于活性化的源能侵蚀，那部分肢体自己独立‘灵气器官化’，甚至衍生出了独立的部分灵魂，觉醒了基因本能，所以才会导致疯狂，兽化，并令魔化者觉醒血脉。
这也是为什么心光阶能压制魔化病，而神意阶能治愈魔化病的原因，因为他们自己的修行也抵达了这个地步，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收服那些独立的魂魄。
但即便如此，面对如同毒素一般的高浓度源能，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一样需要在自己的体外凝聚一圈‘心光体’作为中介，才能全力全开，施展自己的技艺。
不得不说，在苏昼看来，这有关于‘心光体’的技艺非常值得借鉴。
那是类似于真身，但又另辟蹊径的道路。
一时间，苏昼甚至想到了九溟，那位成为先驱眷族的龙人少年。
他在先驱空间冒险时，学会的‘心灵卡牌’一系传承，和‘心光体’有一体同工之妙，都是以灵魂为基础，衍生出独立于灵魂之外的战斗灵体，极大幅度提升灵魂的强度，还可以强化自己的真身，大幅度提升对灵气的操控能力。
“仔细想想，这其实是一回事啊，一种别样的非实体真身，专精于灵魂，可以避免各种杂念和源能侵蚀。”
略微思考，苏昼觉得，在埃安世界修行心灵卡牌，应该是个好主意：“可以再整个烛昼&#183;灵体形态……不对。”
不，并不仅仅是心灵卡牌。
苏昼自最初一路修行至今，学习的功法，模拟的真身，山寨的各个模块，吞噬的种种神通，都实在是太过繁杂。
神圣几何、御五极神雷真法、大周天岚种、噬恶魔主、罪业之火、万念归一、无想之心、烛昼&#183;各种形态、六道&#183;众生应劫、五德神光、天地一炁镇元金章、万世革新之力……
每一个功法，如果让寻常天才来修行，一生都未必能钻研透彻。
虽然苏昼自己本人天赋奇才，可以将各种功法的精华融汇于一体，但是这本质上是他依靠天赋，强行将一个个毫无关系的功法优点镶嵌在一起。
打个比方：一台台式电脑，主板用华硕，显卡用N，CPU用39xx系列，内存条，水冷风冷，排气扇，还有其他的各种零部件，包括麦克风声卡鼠标键盘在内，每个都是用不同厂商，不同厂家的品牌。
甚至显卡还要分Wx旗舰店，xA旗舰店什么的，各种不同。
这样组装出的电脑，的确性能优良，但是花费也大，假如不是专门装机的人，单单怎么配置都要花上漫长的时间，更别说组装了，远没有直接买一台普通旗舰机来的方便。
修行比组装电脑麻烦多了，也危险的多，一不小心修法冲突，就是功体自毁，乃至于自爆的结局。
虽然烛昼的确很擅长自爆，但也不是这样自爆的。
有感于这点，苏昼一直想要找个时间，把自己一路修行来的所有功法全部融会贯通，化作一门自己创立的全新修法。
他一直这么想，但是一直想着‘啊，今天有事，那就明天再来总结吧！’‘反正现在用的也挺好的，到时候等有时间了再说’……一拖再拖，直到来到埃安世界也没有完成。
但现在，观察完整个埃安大陆的情况后，苏昼却惊觉，此刻正是自创功法的良好时机！
他如今的躯体虽然有魔鬼血脉，但不谈埃安世界每个人都是混血，就算是地球上也都人人有血脉……换而言之，这正好是一个普通人的模板。
而这个模板乃是从零开始，恰好帮助他可以从头到尾总结出一套完整修法。
一套可以传授给别人，让人人皆可成烛昼，人人皆可万世革新的修法！
在这个过程中，苏昼仍然可以继续汇聚各种它认为好的修行法精华。
就比如说心灵卡牌和心光体，便可以被他总结下来，传递回位于地球的本体，直接对自己位于地球的烛昼真身，进行空中固件升级！
“我的心灵，倘若要具象化为卡牌亦或是心光体，会是什么形象？”
眯起眼睛，苏昼双手抱在胸前。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圈仿佛铠甲一般的源能，那是以源能模拟‘大周天岚甲’而成型的铠甲。
并非是原本的风系灵武，而是一种全新的，更根植于根本的灵力操控之术，其中甚至混杂了‘不灭魂’中，隔绝世界的屏障之力。
心光体的功用，是为了隔绝这个世界高浓度源能对灵魂的影响，而苏昼觉得，整个多元宇宙恐怕就没有多少传承，能比不灭魂的隔绝之力更强。
而就在此时，初耀研究舰已经靠近自己的目的地，工业移动都市艾文德。
“斯维特雷教授，那个都市中，有很强的修行者对我们展露出了恶意。”
在靠近的中途，位于研究舰中枢的拂晓提醒道：“这是妖精的预感，他们已经开始行动，马上就要对我们展开攻击——他们不会留手，目的应该是直接擒获我们。”
“好，我已经准备好了。”
苏昼点头。
他很清楚，一艘看上去破破烂烂，但是速度很快，而且表面上没有任何武装力量的战舰在这片大地上行走，肯定会引来许多别有用心之辈的窥视。
尤其是靠近大型城市后，依照这个世界贵族的风评，他们不干点什么才奇怪。
“看来是没办法和平进城了，不过倒也正好，我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武力程度究竟如何。”
已经能看见，远方艾文德城的港口处已经升腾起了一道道源能波动，从属于艾文德城的武装战舰正在出动，准备阻拦这艘‘不怀好意的古怪’战舰。
“话说回来。”
微微低头，苏昼有些奇怪地看向脚下的战舰，他有些不解道：“妖精我姑且还是知道的——风妖精，霜妖精，炎妖精，这些都是元素一系的妖精，各有谱系和进阶，是专精某种能量的强大能量生物。”
“但是银妖精我却从未听闻过——你是专精什么的妖精啊？”
拂晓的回答很简洁：“战舰。”
苏昼：“？”
“我是战舰妖精。”
半妖精的语气古井无波，似乎是在许多年月中，和无数人说过同样的话：“银妖精是人造的妖精，我们专精的，就是负责操控各种人造之物——刀剑妖精，枪械妖精，战舰妖精，城塞妖精……银妖精的下划细分大多就是这些。”
“据说还有更加细分的美食妖精，可以从人们对食物的喜爱和感激之情中获取能量。”
“不过那都是妖精文明时候的事情了，现在还存在的银妖精，估计也就只剩下我半只，而我也只会操控战舰而已。”
“出乎意料的冲击性事实……”
苏昼张开口，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比如说‘还有这种操作？’，但最后，男人只是笑着摇摇头。
因为战斗要开始了。
他迈步，走向前。
一道道实质化的源能从苏昼体内涌出，然后就像是根须一般，没入战舰的装甲中。
初耀研究舰长一千余米，宽近六百米，高近四百米，这是一个庞然大物，虽然苏昼的宇宙真身一颗一只手把它托住，战舰形态更是一根漂浮触须都比它大，但事情并不能怎么比。
在从北伊奥尼亚山脉抵达南方的这么些天来，苏昼除却观察埃安世界，修行源能外，也并没有闲着。
他将自己的源能凝聚为线，化作阵法，就像是树根一样，融入了整个研究舰的装甲和龙骨中。
然后，一点一点地，将整个战舰的材质，都改造成‘完美金属’。
现在，苏昼的力量并不强大，但是他的技艺，他身负的传承，理解的知识，哪怕只是一星半点，就足以从根本性地改变这艘研究舰的本质，令其从一艘没有武装的普通移动舰船……
变成无坚不摧的‘攻城锤’！
“准备迎接冲击，站稳了各位。”
虽然这样叮嘱着其他人，但是苏昼自己却站在战舰的最前方。
他轻笑着看向前方那三艘已经加速，开始朝着初耀舰打指示灯，甚至开始发射炮弹的长方形艾文德战舰：“拂晓，加速吧。”
“那里可是有着三艘敌方战舰。”拂晓提醒道。
“那么不正好？我们直接碾过去！”
“听你的。”拂晓微微一笑，她的语气似乎也带上了一点兴奋：“这事我还从未做过，很新奇。”
的确，这是半妖精从未干过的事情——谁会让一位珍贵的，来自远古文明的妖精做这种粗鲁野蛮的事情？所有人都觉得这不应该，但是没人问过拂晓喜不喜欢。
但是苏昼会，而拂晓也并不讨厌。
话毕，整个初耀舰表层亮起一圈不显眼的电弧，这些电弧隐约构成了宛如树根虬结一般的形态，然后消散。
轰！源能引擎轰鸣，千米长的庞然巨物开始加速，启动。
随后便是爆发！
“怎么回事？！他们不回话的吗？！”
在艾文德战舰上诸多舰员毛骨悚然地注视中，初耀舰面对三艘战舰的堵截，不仅没有像是其他商舰运输舰那样乖乖停下，任由他们鱼肉。
反倒像是在无人街道上肆意狂暴的机车那样，以不可思议的急速撞了上来！
在他们的眼中，漆黑的战舰加速飞驰，它带着轰鸣，破开狂风，尖锐的战舰顶端就像是一根撞角，以其他战舰根本来不及闪躲的速度直击而去！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传来，伴随着撕裂耳膜的金属摩擦扭曲声，当头的那艘艾文德战舰就像是被从中掰断的饼干那般，直接断成两截，整个舰都支离破碎，失控着朝着周围翻滚而去，带起漫天火花。
见到这一幕，其他两艘艾文德战舰当机立断，舰长下令停下战舰，然后敬畏地注视着苏昼一行人在撞断自己的友军后，继续以急速，朝着移动都市撞去。
他们的确愿意听从艾文德伯爵的命令，乃至于献出生命，但是这种过于可怖的情景还是太过超出他们这些人类的想象了。
就像是面对在自己身前疾驰而过的水泥车的普通人那样，他们根本没有思考，只是本能地停了下来。
“那，那究竟是什么怪物战舰……”
过了一段时间，咽了口口水，却发现没有，口干舌燥的战舰舰长用颤抖的手联通了直通伯爵的通讯法阵：“伯爵大人，我有紧急情况需要汇报！”
与此同时。
在撞击的瞬间，狂暴无比的冲击席同样席卷了初耀舰上的众人。
如果不是苏昼的稳固法阵，初耀舰在撞击的瞬间恐怕自己也要解体一半，大半的事物都要被抛飞。
但没有如果，现在的初耀舰完好无缺。
而且除却早就做好防护措施，被包裹在减震法术中的伽沙和洛亚外，舰中的其他人，譬如拂晓并不畏惧冲击，而燧光更是铁皮罐头。
“好，好……”
而在撞断拦截自己等人的敌舰后，拂晓就坐在中枢控制椅上。
这位一向冷淡平静的半妖精面带惊愕，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撞击中反应过来。
“怎么了，拂晓奶……”
洛亚探出个头来，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但话说到一半，就被伽沙一掌打在背上，便当即改口：“姐姐，你还好吗？”
“好……好刺激！”
脸上的震撼缓缓消去，拂晓此刻露出了难得欣喜的表情：“虽然很危险——但这种感觉好刺激啊！”
【……这种刺激，最好还是不要再有了。】
燧光大师则是轻声自语，他此刻也同样一脸震撼，但并不是因为直接将敌方战舰撞断这种事，而是因为初耀除却剧烈的震荡了一下外，整个舰体居然毫发无损这件事。
苏昼花费一个星期时间，给整个战舰加持的完美金属以及神木气根稳固的阵法，带来的防御力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他甚至怀疑这艘战舰可以硬接移动都市的城防炮！
但现在也来不及尝试了，初耀舰已经切入艾文德内圈，即便那位伯爵大人此刻下定决心，城防炮也打不中目标。
【斯维特雷教授，居然是如此强大的炼金术师？】
这位人造机械智慧生命体的心中，不禁浮出一个巨大的疑问：【这样的力量，去当阿斯莫代皇家炼金协会会长都绰绰有余！】
【那他为何甘心呆在南方，就做一个寂寂无名的孤儿院院长。】
当然，燧光大师并不知道的是，斯维特雷教授并不是甘心，而是实力不够。
但现在，换成苏昼，那就不一样了。
听见拂晓的感慨，苏昼不禁微微一笑。
“你喜欢这个？再好不过，因为还有更刺激的——拂晓，看见前面城市的边缘无人区没？”
“看见了。”
“继续撞上去！”
“好！”
既然自己的战舰这么硬，那还怕什么？
弱者才害怕！
虽然真的很弱，但没有犹豫，在苏昼的鼓励下，拂晓直接将战舰加速至最大，然后就像是一根锥子那样，在惊天动地的轰鸣中，撞击在了艾文德成边缘处的无人区上！
轰！
位于艾文德外城区边缘的，大多是用于传输源能的循环管道，高强度源铸钢足以抵挡寻常战舰的火炮轰击，保护城壁内部的机械结构。
因为源能辐射极大，只有几个工人会定点巡逻，检查是否有设备老化亦或是泄露现象，除此之外，不会有人在这里徘徊。
但是就在今天，正在巡逻的检查工人，忽然感应到了剧烈的震荡。
“什么？！”
他惊愕地抓住身边的一根管道，狂暴无比的冲击袭来，令他此时感觉自己脚下的移动都市仿佛遭遇了天灾那般局内震荡，不仅仅无法站稳，甚至整个人都要被甩出去！
紧接着，这位工人便震撼地看见，一根锐利的战舰撞角就像是刺破薄纸一样，干脆利落地刺破城壁。
然后，整个战舰都镶嵌在城市之上！
啪。
在震荡微微平息后，有一个人影，稳稳地从这制造了剧烈动荡的战舰顶端慢步走下，然后从舰首处一跃而下。
就像是铁块坠地，人影砸落地面时，发出的并不是血肉的声音，而是如同金属撞击那般清脆的响声。
尘雾飘荡而起，令维修工人面露惊畏震撼之色。
因为紧接着，他便看见那人影从坠落掀起的尘雾中慢步走出。
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正在低声自语。
“下城区孤儿院……这里是东边缘区，还有点距离啊。”
“这具身体没有风助，没办法那么方便的飞……罢了。”
“跳过去吧。”
随后，那人影弯腰，屈膝。
他全力蹬出，金属地面凹陷，迸裂裂缝。
而这个人影就这样，宛如炮弹一般，朝着位于南侧的艾文德城下城区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
“怎么回事！？”
站立在孤儿院门口，此时的税官冷汗直冒，一步都迈不出去。
从刚才开始，原本平日非常安静的紧急通讯频道就传来了一连串的报警和哀嚎声，而远方城外传来的剧烈震荡和撞击声，更是令他感觉惶恐不安。
这可是战争时期都从未出现过的场景——向来都只有艾文德城的军队去袭击其他人，哪有其他人敢于袭击这位帝国伯爵领直系主城的？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税官一开始想要顺从命令，和其他正在周边巡逻的卫兵前往东部城区进行防守，但是还没过一会，新的命令就下达。
语气严肃的城卫兵首领表示城壁已破，敌人驾驶的是最新型号的攻城舰，游兵散勇过去只是送菜，除却城卫兵外，其他所有城内武装力量都原地不动，等待后续指令。
可很快，又有紧急消息传来，这次直接就是伯爵管家开口，代表伯爵本人的意志：
——就在刚才，位于东城区的城卫兵首领因为不明原因，疑似被敌人的炮弹砸中，整个人死无全尸，连带城卫指挥部都塌了。
所有武装力量应该立刻前往东城区驰援。
城卫兵首领是心光境的强者，虽然只是初入心光，但也足以担负这等职责。
毕竟，神意阶就足以当上帝国将军，心光境高阶就是帝国高级军关，有关系战功，一个少将职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立刻又有人激烈地反对，他们说是有一个人影撞入了指挥部，就一个瞬间，指挥部就全灭了，上面的信息不准确，可能有心光高阶的强者入侵，派他们这些灵辉都没有的普通士兵过去，根本就是送死。
短短几分钟，就有各式各样乱七八糟的消息传言，内外联络混乱一片。
被动力铠甲包裹住的男人脊背处已经被冷汗打湿……不仅仅是因为艾文德城被疑似很强的敌人入侵这一事实，还有一连串的失联现象。
从东城区到南城区的路上，有不少税官正在和他一样，在贫民窟和下城区边缘处强行收税。
作为皇党，艾文德伯爵怎么可能等到年末年初才把帝国要求的税款交上去？他肯定要提早，才能显出自己的忠心，而下城区和贫民窟中的垃圾人口，能压榨出点油水就有，没有的话，能有个理由全部送进矿区，那本来就是好事一件。
反正不是没钱的穷鬼，就是魔化病患者……据说最近这段时间，帝国和大贵族们都对魔化病患者很感兴趣，但也没人关心他们的结局。
这也是税官之所以敢于如此恶劣对方孤儿院孤儿们的原因——他早就得到了指令，要将这群得了魔化病，但却受到了良好照顾的‘优质’魔化病患者送进伯爵手下的医馆，他背后有人，所以才敢如此嚣张。
但现在……
“救命，有——”
“那是什——”
“啊！”
接连不断地，沿途贫民窟中，所有正在线上的税官通讯，全部都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力量直接中断了那样。
他们的语气惊恐，甚至带着绝望：“有东西，有东西跳过来了？！”
“支援，我们需要——”
啪嚓。
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响起。
税官咽了口口水，他开始颤抖。
因为，距离他最近的那一个税官，他的通讯，也彻底消失，陷入静默。
噔，噔，咚。
身侧，传来了明显无比，且沉重的脚步声。
“呼。”
他能听见一声呼吸，平静，但似乎却带着一丝怒火。
战栗着转过头，税官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
他看见了一个身材健壮的老人。
不，说是老人，其实有些过分……因为虽然能隐约看见对方脸上的些许皱纹，还有那一头灰白色的头发，但皱纹已经非常细微，而白发似乎就是那身体原本的发色。
赤色的瞳孔平静地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火光正在燃烧。
来了。
“斯维特雷教授……”
喃喃自语，税官的语气充满了恐惧。
虽然眼前这人，和他以前所知道的那位经常弯着脊背，满脸慈祥，甚至是软弱的教授完全不一样。
但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己身前这位一步一个脚印，身躯笔直，正沉着步伐，如同战车一般朝着自己走来的男人，正是斯维特雷教授！
熊熊燃烧的源能就像是一层火焰，又像是一层狂风，萦绕在其周身，形成了类似铠甲一般的形状，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
嗒！立刻转身，税官大步朝着孤儿院所在的方向，那群正露出惊讶神色的孤儿们飞奔而去。
虽然他没有感应到半点杀意，可是浑身上下的每一丝肌肉，每一点细胞都在警报，都在告诉他，假如再不做点什么，他就必死无疑。
所以，他作出了自己的选择——以那些孤儿作为人质，自己或许还能得到……
“唉，为什么呢？”
然后，他就听见一声叹息：“为什么，要作出错误的选择？”
“明明放下武器，跪下来，我最多不过打晕你罢了。”
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苏昼随手从身侧的房屋上抓下一块石头，然后用力抛出——飞驰而出的石头上，缠绕着不断旋转地狂风，令平平无奇的岩块变成了胜过钻头的杀气。
它命中了税官的后脑勺，金属铸就的头盔立刻就凹陷，破碎，头盔正面的缝隙中，血浆激射而出。
嘭。至少有半吨重的税官铠甲在飞奔的同时摔倒在地，发出沉重的碰撞和金属刮擦声。
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街区。
苏昼继续慢步行走，他越过了税官的尸体，朝着孤儿院的大门走去。
而对于孤儿院中的孩子们来说，这一幕实在是发生的太过迅捷。
塞涅卡愣愣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看见苏昼自别的街区跳跃而来，简直就像是飞行一般快速。
正在朝着他们走来的那个男人，是和原本大家印象中，温和但是虚弱的教授完全不一样的形象，简直就像是海绵和充满水且冻硬了的海绵之间的差别。
独眼的少年张开嘴，他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身后孩子们的欢呼打断了他的言语。
“院长！”
一个小女孩欢呼道，脸上有着魔化病留下的斑纹，她张开手，一路小跑朝着那个男人跑去：“是院长回来了！”
“院长！”“院长！”“呜呜呜，院长你回来了！”
有更多的孩子跟上她的脚步。
是，虽然改变很大，虽然气质完全改变，虽然院长就在他们眼前，杀掉了一个人。
但是院长就是院长，那种温和的感觉，在孩子们本能的感知中，却并没有变化。
而苏昼笑着蹲下，他张开双臂，迎向那些朝着自己扑来的孩子们。
然后便是紧紧抱住。
是，是的。
虽然他并非真正的斯维特雷教授。
但他是苏昼。
孩子们期待着‘他’的归来，他就达成他们的愿望。
所以，抱着孩子们，白发的男人哈哈大笑：“没事了。”
苏昼环视所有人，然后将目光凝聚在待在原地没动，但是却悄悄抬起衣袖，朝着自己独眼擦去的塞涅卡：“不用哭泣，害怕了。”
他宣告：“我回来了。”

第十四章 乱象渐起
在散发了一会重逢的喜悦后，苏昼便示意欢呼雀跃地孩子们冷静下来。
无论是庆贺还是哭泣，现在还太早，整个艾文德城并不安宁，想要享受团聚，大可以等到所有人都在初耀研究舰后再说。
而这个不安宁，甚至并不全是因为苏昼之前率舰冲城的举动——在进入艾文德城的瞬间，苏昼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城市中的情绪暗潮汹涌，几乎就在火药桶的边缘。
只差一个火星，便能将其点爆。
而他似乎就是那个火星。
“总之，先看看情况如何。”
微微摇头，苏昼清点了一下如今孤儿院中孩子们的数量。
结果很好，孩子们全体都在。
算上洛亚和伽沙，整个希光孤儿院一共三十七个孩子。
其中二十一个男孩，十六个女孩。
因为几乎所有孩子都是斯维特雷教授在南境大饥荒时救下的孤儿，所以不可避免的男孩多一点——也是时代的缘故，许多女孩等不到斯维特雷教授去救，就已经在饥荒中死去。
原本孤儿院还有三个保姆大婶照顾，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因为种种原因，只剩下达里娅大婶一个人。
虽然有几个孩子生病了，不少人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缺少食物所以显得有些营养不良，但是起码所有人都在，没有少。
“意思是说，本地的税官不仅仅是刻意针对我，还在刻意针对孤儿院吗？”
耐心听完塞涅卡的讲解，苏昼站起身，他走到几个生病的孩子身旁，然后伸出手，抚摸他们的额头：“有意思，看来这件事背后的水很深。”
如此说着，一道道青绿色的生机之气从苏昼掌心涌出，几乎是一瞬间，被触碰到的孩子身上，原本的发烧发热现象就消失，体内的炎症直接被压下，仅仅是溢散的气息，都令在场的所有人感觉精神一振。
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而且神木生机并不能完全消灭体内所有病菌，但是适当强化后的免疫力足以消灭所有一般意义上的疾病，所有患病的孩子预计几个小时内就会彻底痊愈。
“塞涅卡，过来吧。”
做完这些，苏昼又转过头，他示意正在一旁发呆，似乎因为太过疲惫，几乎快要睡着的褐发少年过来。
“啊，是！”
作为孤儿院中最大的孩子，塞涅卡原本工作了一晚上，一直忙到现在都没睡，的确非常疲惫。
但是在看苏昼轻松令几个面露痛苦之色的孩子恢复，轻松了不少后，他便一直紧紧盯着苏昼散发着绿色光芒的手，目光有些呆滞。
——那究竟是什么力量？
伊莎贝拉原本都已经发烧到了三十九度，如果不是因为教授回来，其他几个孩子把她带了过来，她甚至都没办法自己走路！
换成之前的院长，或许会配制一些炼金药剂，喝完后安静休息一两天就好了……可现在，仅仅是摸一摸，就能治愈？
以前的院长，可做不到这一点！
而现在，在听见教授的声音后，塞涅卡身体猛地一震。
他心怀紧张和期待地走上前。
然后，少年便看见，苏昼伸出手，按在了他已经石化的左侧脸颊上。
顿时，一阵温热，安宁，外带些许刺痛的感觉，就出现在他的眼窝深处，以及面颊的肌肉骨骼内侧。
“唔……异化的魔化血脉，居然都已经侵蚀到了肌体内部吗？没办法立竿见影的驱逐啊。”
隐约间，塞涅卡能听见男人的自语：“美杜莎和海妖的血脉？好家伙，难怪长的这么好看，也难怪力量溢散，令自己的身体都被石化。”
“幸亏你是男的，不然的话，现在应该是一头蛇发了。”
他如此说着，然后笑道：“好了，过个几天应该就是能重新看见了。”
那只手收了回去。
而就在苏昼收手的瞬间，塞涅卡微微后退一步。
他大口喘着气，惊愕地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脸：“我，我感觉到了……”
原本因为魔化病，所以一直感觉不到任何知觉的左脸，刚才居然出现了一丝久违的刺痛和麻痒……就像是，已经完全石化的躯体，开始重新活性化，重新变回血肉那般！
除却进阶心光神意外，无解的魔化病……居然被治愈了一部分？！
这要放在外界，放在外界……会让多少意外患上魔化病的达官贵人，贵族将军眼红啊！
“本质只是混乱的超凡器官，带来了异常的灵魂污染而已，虽然治起来的确麻烦，但也不算是无解。”
仿佛能听见塞涅卡惊讶的心声，苏昼笑着摇摇头：“不过之后，你要小心点说话和瞪人了——我催化了你的血脉，如今，除了你的目光可以石化其他人外，你的声音也会引人入眠。”
“想要控制这份力量，需要好好修行一段时间。”
不仅仅如此。
苏昼抬起头，他环视在场的所有人，心中暗道：“除却少数几个真的很小的孩子外，几乎所有人都是魔化病患者。”
“就连达里娅女士也有着轻微的魔化病，只是她自己没发现，亦或是根本不在乎。”
根据塞涅卡之前所说的情况，苏昼几乎可以确定，阿斯莫代第三集团军和艾文德城的贵族，不是一边。
而艾文德城这边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孤儿院。
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因为苏昼知道，以叶莲娜为首的那群人，本质上是想要拉自己入伙，他们显然对位于世界各地的上一纪元遗迹有想法，所以即便是自己这个‘前义军导师’，也要捏住把柄，然后收为己用。
孤儿院是他们拿捏斯维特雷教授的工具，所以反而要保护孤儿院的安全。
但是艾文德本地贵族，依照这个税官的举措，他们似乎就是想要将孤儿院逼入绝境，然后将所有人送进矿场农庄……甚至未必。
他们想要的，就是孤儿院中的孩子本身。
“是这个城市的领主？”
苏昼轻声自语，看向城市的中心：“亦或是其他人？”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是老爷，最近这段时间，下城区这边的魔化者的确少了不少！”
听见了苏昼的自语，正抱着两个之前发烧孩子的达里娅大婶大声回答道：“别的不说，隔壁街区的艾森一家子全都不见了，天知道跑哪里去了。”
达里娅大婶是个典型的阿斯莫代女性，她膀大腰圆，手臂有本地年轻女孩大腿那么粗，看上去威武雄壮，简直堪比地球东瀛的力士。
假如是以前，斯维特雷教授在力气方面指不定还比不过对方，因为她能一个人扛着整个孤儿院的柴火从西城区走到南城区。
达里娅大婶声若大铃：“老爷，咱们现在怎么办？您杀了税官的确解气，艾文德伯爵……”说到这里，她啐了一口：“好吧，那个臭狗杂碎可不会放过您的！”
“是啊，院长。”
此刻，塞涅卡也从院长安全归来；生病的孩子都被治好；自己的左眼似乎也有恢复的欣喜中恢复冷静。
他有些忧虑地环视了周围的街区：“刚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感觉整个外城区都乱了起来——东城区那边的震荡特别厉害，就像是有人正在攻城那样。”
对此，苏昼只用一句话，就令所有人的忧虑转为惊愕。
“那就是我做的——我带了一艘战舰过来，攻破了艾文德城的城壁，接你们走。”
说完后，苏昼顿了一会，然后继续道：“我现在就带你们所有人前往战舰，然后我们直接离开这边。”
这就是苏昼原本的计划。
假如是他一个人潜入城内，固然就没有这么大动静，可如此一来，他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把人节奏，远离是非之地。
别的不说，第三集团军肯定派了人在这里监视孤儿院。
也幸亏孩子们没有受伤，也没少。
不然的话，苏昼可没有这么好说话，只是打算大闹一场后，什么事都不惹，直接接人离开就完事。
“把孤儿院的孩子们接走后，我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接下来，无论是继续观察这个世界，还是尝试和拂晓一齐拯救世界，都是选择。”
站立在孤儿院门口，苏昼注视着达里娅大婶带头带着孩子们整理各自的衣物和零碎，放在之前塞涅卡已经准备好的大号行李箱中。
思索着后续计划时，他毫无遮掩地转过头，警告意味地看了一处隐蔽的阴影一眼：“我很忙，所以不想惹事，也不希望别人惹事。”
“谁让我浪费时间，我让他浪费人生。”
“明白了吗？”
一阵沉默。
随后，一旁房屋阳台的阴影中，传来了两个战战栗栗地声音。
“明，明白了！”
“明白就好。”
话毕，苏昼就不再关注那个方向，而是看着孩子们从孤儿院中鱼贯而出，然后自己走上前，拿起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院长，你的那些炼金器械……”
塞涅卡走上前，他也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里面都是三十多个孩子的换洗衣物，他有些羞愧地说道：“一些比较轻的还好，那些太重的药水台我们实在是搬不动……”
“没事，带不走就算了，我现在也不需要那些东西。”
苏昼自然无所谓，他笑着摸了摸塞涅卡的头，然后示意对方快点向前走：“快走吧。”
“东城区那边因为指挥官被斩首，应该还处于混乱，但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我们时间紧迫。”
很快，苏昼便带着希光孤儿院全体，朝着东城区匆匆而去。
而孤儿院门口，一处阳台的阴影处。
隐藏在视觉死角中的两位第三集团军侦察兵，在察觉到苏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第三个街区路口后，这才战栗着瘫软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斯维特雷教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
一个人影咽了口口水，他的声音带着颤动：“就算他仍然是资料中，身为炼金协会副会长的全盛时期，也不过是心光中阶而已——而根据观察显示，他最近这么十几年的荒废，早就应该连心光体都难以凝聚了才对！”
“而刚才那个威压，那个杀意……根本就不是心光阶能有的！我只有在几位将军身上才感受过差不多的压力……”
“难道说，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
另一个人影则是深呼吸了一下，他猜测道：“斯维特雷教授其实从未荒废过，与之相反，他一直都在勤奋修行，只不过是用孤儿院作为幌子，骗了我们所有人……”
“而现在，他已经突破了心光，抵达了神意？！”
这个猜测太夸张了，所以两人面面相觑后，猛地想到了另一个更加合理的可能：“遗迹！”
“叶莲娜少校死了，而斯维特雷教授还活着，并且变得远比之前更强……是遗迹，上一个纪元的遗迹！”
“他在遗迹中获得了奇遇！”
这一下，就解释的通了。
“我们必须立刻将这消息汇报给长官！”
虽然手仍然有点抖，但是第一个人影还是掏出了通讯法阵。
不过第二个人影打断了他的行动，他的语气甚至带起了一丝兴奋：“什么长官！”
“这样的重要消息，直接汇报给上将！”
这一切的交谈，都被苏昼听在耳中。
苏昼没有选择杀死那两个第三集团军的探子，是因为他很清楚，无论自己杀不杀他们，都会令第三集团军的高层知晓，在他们的带队人物失败身亡后，自己这个原本的囊中之物不仅仅活着归来，还得到了超乎他们想象的力量。
毫无疑问，他们会对自己的力量感到好奇，然后便派出相应的人物，尝试擒获自己，拂晓以及初耀研究舰。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多展示一些强大的力量，令自己成为第三集团军也会感到踌躇，不好招惹，需要花费时间准备计划去对付的对手。
越令对方忌惮，时间拖得越长，对苏昼就越有利。
他现在虽然还是只是凝魂阶，但这只是因为他仍在筹备统合自己所有的修法，所以没有贸然修行而已。
等到苏昼统合完修法后，他便能迅速突破灵辉，直抵心光。
至于神意，因为前身斯维特雷教授也没突破过，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苏昼打算到时候看看情况再决定突不突破，是不是需要革新优化一下。
如今，凝魂阶的苏昼，就已经有了足以令大部分人戒备的强大力量。
而等到一段时间，第三集团军准备好计划后，苏昼的力量，就会更加可怕。
男人很期待，准备万全的帝国军方，遇到实力暴涨少说一万倍的自己后，究竟会是个什么表情。
希望人没事。
“阿斯莫代帝国的势力并没有遍布全大陆，而第三集团军驻扎地更是在中北部。”
思索着之后的计划，苏昼微微点头：“我记得东南沿海处，是天龙贵族和南部城邦联合势力冲突下的中立区，那里是商业兴盛的三不管地带，对魔化者的态度也比较好，到时候便让初耀舰前往那里避一避风头，等我出山后，做什么都方便。”
“在这段时间，我还可以培养一些班底。”
一时间，苏昼心中就有了大致的行动脉络，他轻笑着：“魔化病的确是很棘手的超凡病，但却同样有利。”
但是，和苏昼想的不一样。
作为一切计划的初始，众人出城的过程，并不顺利。
因为现在，整个艾文德城，彻底乱了起来。

第十五章 大的要来了
如今的艾文德城非常混乱，就像是被搅浑的深潭。
苏昼率领初耀舰撞击产生的动荡，现在还没有被本地的城卫兵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
虽然说，艾文德城内有着通讯法阵构成的网络，但是这毕竟只是用来通讯的加密网，而不是地球那种互联网。
所以一直到现在，根据各式各样起码上百个完全不同的情报员汇报的情况，起码能总结出七八个完全不同的发展。
从魔化巨兽攻城，到义军起义突袭港口；从魔化者叛乱，到南境贵族之间的复仇决斗……一切猜测应有尽有。
哪怕是艾文德伯爵本人，恐怕也只能知道‘有很快很硬很厉害的战舰突袭，直接摧毁一艘己方战舰’‘东部城市护壁被攻破了’‘城卫兵指挥部被强者突袭斩首，前线指挥系统完全失去控制’这一系列混乱不堪的坏消息。
众所周知，想要攻打一座移动都市，驾驶一艘中型移动战舰，起码也需要上千名专业的职业军人。
而想要突破护壁，在第一时间内摧毁指挥部，这上千名军人还必须全部都是精锐，起码凝魂阶，领头者心光起步。
如此一来，事情就很好理解了。
——这是战争！
什么？说人其实没有那么多？
那么前线的混乱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每个人都说自己看见了敌人，遭到了突袭，自己正据守在安全的关键地带，急需增援？
现在很明显已经进入了全面战争状态，有大量敌人已经侵入了城市，要放弃幻想，进行巷战了！
如今的艾文德城，就是这样的状况。
四面八方而来的求援和哀嚎，让所有人都觉得仿佛整个城市都在打仗。
东城区，硝烟四起，为了避免被战火波及，位于东城区外延的贫民窟居民，以及大量下城区居民全部都朝着相对安全的内城区涌去，这样的行动反而造成了大量的混乱和骚乱。
甚至有不少别有用心者，譬如说一些品行低劣的魔化者和黑道帮派等等，还刻意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劫掠落单者的积蓄和财富。
反正如今也是近乎战时状态，无论是城卫军还是巡逻的警卫全都不在……法律秩序空虚的时候，正是他们肆虐的好时机。
苏昼一行人，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朝着愈发混乱的东城区赶去。
移动都市，最为重要的，就是位于中央的核心城。
虽然每个分城区都有独立的源能炉心，但是核心城的源能炉心动力最大，也最为稳定，可以在移动都市组装后，为整个城市提供绝大部分能源。
以核心城中的城市贵族府邸为中心，每一圈城市圈，都代表一个阶级。先是超凡者，再是普通人；可能是商人，也可能是工程师，每个城市的分类都不相同。
但是相同的却是，位于城市最外缘，震动最激烈，也是最偏远的区域，就是贫民窟，以及下城区。
在这里，生活的大部分都是平民、魔化者、边缘种族、没有身份证件的非法人士。
大量危险分子和贫苦人士汇聚一处，令此地成为了城市的三不管地带。
除却几个少数港口和船坞周边外，边缘区中，即便是人死了，也不会有禁卫过来管理。
再加上埃安大陆常年战乱，阿斯莫代帝国内部更是经常有义军起义，各种苛捐杂税更是数不胜数，所以经常会有在贫困线上挣扎的普通人一时间无法周转过来，只能进入贫民区。
东城区的贫民窟比南城区的更加混乱，肆无忌惮。如果说在南城区，昔日的斯维特雷教授还能凭借自己的名字，威慑宵小之徒，保护孤儿院，那么在东城区，无法无天的狂徒们可不会管自己为恶后会不会遭到报复，他们只会先做了再说。
三十多位孩子组成的队伍显眼无比，又是逆着人潮而行，更是令人瞩目。
正赶着前往内城区的人潮自然没时间注意这支怪异的队伍，但是并没有走，而是因为种种原因留在家中的东城区原住民却察觉到了这异常的一点，然后便纷纷用各异的眼光看向此处。
“这都什么臭鱼烂虾？”
苏昼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些目光，他眉头微皱：“赤裸裸的恶意，和野兽一般。”
如今留在东城区的，除却那些真的无法离开的困难人士外，全部都是魔化者，以及魔化者的帮派。
比起贫民，更低一层的，就是魔化者。
只能生活在下城区，绝对无法前往其他区域的他们，本来就是被城市抛弃的存在，如果不是工厂中的工作不管是谁，只要是劳动力就一视同仁，下城区的大部分人就连工作都找不到。
但是，他们却又有着力量——魔化带来的源能异能让一部分魔化者可以以剥削其他魔化者和普通人为生，这就造成了帮派的出现。
比如说来自固定村庄的偷渡客，这些以为进入移动都市，就可以改变人生的乡村年轻人被迫在这里安家落户，他们大多连字都不认识多少，哪怕进入工厂也只能当最低等的勤杂工，也只有少数凭借手艺成了帮厨亦或是清洁工的人可以活的稍微轻松一点。
可即便如此，下城区的绝大部分人大多天没亮就要起来干活，一直到傍晚才结束——而有些人甚至还需要打两份工，他们要工作到深夜很晚才能回家，还有很大几率会被帮派拿走相当一部分的钱作为保护费。
这就是帮派的财源。
此刻，一双双疑惑，贪婪的眼睛，看向希光孤儿院的队伍。
虽然看上去没有油水，但是人口本身就是利益。
这个世界里，辛苦劳作，却吃不饱饭，只能买卖儿女为仆为奴的贫民实在是太多了。
就好比孤儿中，有几个孩子，就是因为父母实在养不起，准备抛弃时，被斯维特雷教授买下——这是幸运至极的事情，因为像她们这样的穷困孩子再被卖身后，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被砍掉一两截肢体，作为乞丐乞讨，亦或是成为雏妓。
那是失去了尊严的活法。
在斯维特雷教授的照顾下，孤儿院中的孩子虽然有些仍然瘦弱，但是最起码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常人。
这对于贫民窟中大部分瘦的不成人形的孩子而言，算得上是最优质的‘商品’，可以卖给达官贵人作为仆役，亦或是……
而像是塞涅卡这样容貌称得上是优异的家伙，如果不是他自己也有一定自保能力，而且从不前往危险地带，还有着教授的名号威慑，恐怕早就被拐卖到不知道哪里了。
不过，虽然目光虎视眈眈，却没有人敢于率先出手。
——不可以小看任何看上去弱小的目标，尤其是女人和小孩。
既然敢于光明正大的出现，就代表这支队伍对自己的安全有着保障。
哪怕是帮派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很快，这些目光就全部转移到了苏昼的身上。
“哦？”
而苏昼只是挑起眉头，环视了一圈。
这简简单单的动作，便让整条街道中所有窥视的目光全部收回。
甚至有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嚎，有血从他们的眼睛中流出，那是过于尖锐的源能对过于明显的恶意作出了反馈，刺穿大气，击碎了他们的眼球。
这样的举动，不仅仅没有激怒这些魔化者，反而令他们敬畏地退回了自己的据点。
——果然，这是不可招惹的强者！
既然有其他更弱的人可以剥削，那帮派就不可能对更强者挥刀。
当然，除此之外，苏昼也感应到了不少好奇，虚弱和不解的目光。
“那不是希光孤儿院吗……”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啊，那是斯维特雷院长？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们为什么朝着东边的战场走过去？”
这都是一些生活穷苦，甚至饥饿无比，走不动路的魔化者以及普通人。
他们留在位于‘战场’边缘的东城区，仅仅是因为没办法离开这里。
“这里也太糟糕了……”
注视着这一切，苏昼不禁皱起眉头。
虽然他刚才一眼就威慑了好几个帮派，令他们不敢动手，但男人心中却并没有多少自傲。
艾文德贫民窟的现状之惨，超乎他的想象——街头巷尾处有不少尸体被抛下，其中不乏瘦骨嶙峋的孩子。
隐约还能听见不远处的喊杀声，以及逃命的呼救，即便是苏昼随意地抬起手一弹，飞溅而出的石子就将所有追杀的帮派分子打晕，但这样的喊杀声追逐声，在艾文德城所有城区的贫民窟中不绝于耳。
而孤儿院中的诸多孩子，无论是最大的塞涅卡，还是最小的伊凡，都对现在的情况视若无睹，仿佛早已习惯。
“魔化者就是这样啊。”
听见了苏昼的自语，跟随在苏昼身边的塞涅卡不禁叹了口气，他机警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口，一边注意有没有帮派分子设下的人马伏击，一边轻声解释道：“每次红月，魔化者的数量都会增加，而一旦成为魔化者，除却职业者和真正的有权者外，即便是大商人，都会被子女亦或是敌人打翻，夺走所有财产，踢入下城区。”
“毕竟，魔化者的确是经常疯狂，会杀人，也会吃人的可怖病症，也几乎无法被治愈……就好比我，如果不是三年前教授您帮我压制了魔化症状，那我在被自己的力量石化前，恐怕也会杀死半个孤儿院的孩子吧。”
说到这里，塞涅卡甚至苦笑了一声，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街道：“艾文德城还算是好的啦，我还记得帝国中部有些地区，不但否认魔化者是人，甚至还将魔化者做成工具。”
“工具？”
苏昼微微皱眉，他不喜欢在‘人’这个话题上，听见工具这个词汇。
但少年的语气却仿佛司空见惯：“是啊，工具。”
“砍掉四肢，割掉舌头，挖掉双眼，刺穿耳膜，打断脊椎骨，然后加上洗脑法术，将魔化者作为活体的超凡工具使用……我记得，在伊莎贝拉出生的那个村庄，就有把魔化者做成守护村庄的人柱的习俗。”
“这样的话，就算是魔化者疯狂了，暴走了，损害也会降低到最小，平日还可以作为武器使用。”
说到这里，塞涅卡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苏昼。
但想到自己的石化目光，他便又立刻低下头：“这不是教授你当初说给我们的故事吗？吓唬我们假如不好好控制好自己的魔化症和源能，就会落到那个下场……”
“达里娅大婶也经常讲这种故事，告诉我们应该好好听话，不听话的坏孩子就会被抓走，做成人柱……”
苏昼侧过头，他看向塞涅卡和达里娅，眉头微皱。
什么时候……说给小孩子的童话和吓唬人的故事，都可以这么黑暗了？
埃安大陆这情况，针对魔化者的恶意，虽然完全可以理解，但是却太过了一点。
此时，苏昼又定了定神，看向正在前进的孤儿们。
大的孩子牵着小的孩子的手，达里娅大婶怀中抱着三个之前生病的小女孩，苏昼拖着的行李箱上也躺着几个身体不好的孩子。
三十七个孩子，只有两个最小的孩子，斯维特雷在艾文德城中收养的，不是魔化病患者。
他们的灵魂都很浑浊，源自他们肉体被源能侵蚀，自发形成的混乱灵魂。
但，那也是灵魂。
有灵魂，在这个源能密度极大的世界，就意味着可以操控一定的超凡力量。
而且，也正因为是灵魂，所以可以被相关的灵魂修法净化。
苏昼稍稍思索了一下，就察觉，单单是心灵卡牌一系的传承中，就有八种方法可以净化这些混乱的本能灵魂。
“哪怕是最恶劣的方法，通过心灵卡牌之间不断地决斗，让污浊灵魂化作的心灵魔物，在一次次的战斗，胜利和失败中逐渐变得纯净起来，都可以遏制，乃至于根除魔化病。”
“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一位神意境以上的存在出手，甚至都不需要修行性之道，觉醒天魂业位，只要是灵魂专业的，就可以轻松帮人驱逐魔化病。”
“虽然会削弱灵魂本质，甚至是令魔化者脆弱的魔化灵魂消失，但那本来也不是必须之物。”
此刻，苏昼目光凝重：“这个世界的修法等级并不低，甚至因为是黄昏原初世界的碎片，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高——至少所谓的灾境强者，单论表现力，就够得上霸主地仙了。这还肯定不是巅峰战力。”
“这样的世界，可能会找不出治愈魔化病的方法吗？”
方法，肯定是有的。
就像是过去的几个纪元，无论是妖精文明，还是人类，翼人恶魔大战的那个纪元，都没有魔化者这种存在。
埃安大陆上，那些真正的大贵族，移动城市的掌控者，帝国的主人，他们的子孙后裔，不可能一个魔化病都没有——甚至天赋越好，就越容易在魔月活跃的那段时间被源能侵蚀。
可是他们中，的确都没有魔化者。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认为那是大人和老爷们自我保护的好。
但实际上，苏昼认为，只是有人帮助感染者，根除了他们的魔化病而已。
但这个方法，却并没有在现在的埃安文明中扩散。
至于答案是为什么……
“这个世界，需要魔化者——需要这些廉价产生的超凡者和灵魂。”
“魔化者本身，就是通过平民这一农田，长出的‘可再生庄稼’……是本地领主的财产。”
“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为什么领主会允许贫穷的，没有什么价值的魔化者。也生活在自己的城市中了！”
得出这个答案后，苏昼不禁心中一沉：“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价值！”
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结果，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强者，在明知道魔化者危险的情况，也有能力解决，治愈这病症的情况下，依然放任它的蔓延扩散。
魔化者，或许不过是被那些强者，放养在大地上的牧群罢了。
如今，孤儿院的队伍，已经靠近东部下城区的边缘。
再过一段距离，便可进入一般人不会靠近的工程构造区，也就是那些源能辐射极大的区域。
就在苏昼思索埃安世界糟糕现况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了不远处，再一次响起的帮派叫骂声。
“抓住他们！”
“跑？！跑什么跑，到时候抓到你，直接砍掉四肢！”
“任务只要求你们活着，可没说不能让你们残疾！”
嚣张狠毒的咒骂声在街道的另一侧响起，而逃跑一方，一对魔化者父女，就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喘着粗气急速奔跑，朝着辐射区而去。
嗖！
弓弩射击的声音响起，令苏昼不禁侧目。
那对父女身手还算矫捷，躲开了所有的射击，令追击的帮派更加气急败坏。
“这些帮派没完没了了……话说回来，他们为什么要趁着这个时候抓人抢劫？”
随手朝着地面一抓，苏昼便将石质的路面如同豆腐一般抓碎，捏了一把石子在手心——以他的力量和技巧扔出去，这一把石子的威力恐怕能超过连发炮弹。
苏昼心中颇为疑惑：“从刚才开始，我已经看见了十几起绑架抢劫……都是针对魔化者的。”
“而且假如我不阻止的话，他们似乎都是要把人抓走，要点并不在钱，而是人身上。”
联想到自己刚刚推测出的‘魔化者’也是领主的一种财产后，苏昼不禁啧了一声，感觉十分烦躁。
此刻，正在追逐的父女和魔化者帮派也看见了希光孤儿院的队伍。
“糟糕！”
逃跑的父亲心中登时一沉，他原本看见前面有人影，以为是一支准备前去战斗的雇佣兵队伍，打算挑起混乱，浑水摸鱼，趁这机会跑掉。
但是眼前的这群小孩子，别说掩护他跑掉了，很可能还会被他误伤。
“快走！滚远点！”
他奔跑着，大声吼道，语气恶劣，想要吓走这群人：“没看见老子逃命吗？快滚！”
而后面追来的一队帮派打手也是一愣，在东城区混的他们虽然之前可能听说过希光孤儿院的名字，也知道斯维特雷教授，但是这个时候正在追逐，哪来的时间细细回忆。
“这些小屁孩也可以用来完成任务啊？”
“雷瑟尔管事肯定会高兴的！上面的大人物就需要年轻的魔化者，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一时间，这群人甚至打算放弃前面那一个很难追上的目标，转而对孤儿院一行人出手。
“停下来，全部站在原地不动！”
他们叫嚣着：“你们这一队人是打算干什么？居然敢随便进我们红衣帮的地盘！？”
弓弩对准了队伍。
正在逃跑的那位父亲也不禁叹了口气——他无力阻止，只能心中抱歉。
而苏昼微微眯起眼，眸光微动。
“教授，武器！”
此刻，反应过来的达里娅大婶正准备从包裹中翻找出菜刀，她显然也看出这件事没办法善了，老妇人露出了狠辣的表情：“不知道多少人落在这群帮派杂碎手里，人形都没了，对他们不用讲道理！”
“教授，等会，我马上……”
但是苏昼摇头。
他伸出手，从站在达里娅身侧的伊莎贝拉手中，取出了一根用来画画的铅笔。
“借给教授用用，等会还给你。”他如此说道。
“啊？院长？好，好的……”
然后，苏昼便在小女孩呆呆地注视下，拿着一根彩色铅笔，朝着正叫嚣着的魔化者帮派走去。
五秒。
在这五秒中，所有孩子，包括塞涅卡，达里娅大婶，还有之前正在逃跑的那一对父女，全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足下的行动，而是震惊地，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带着鲜血的温热气流，在金铁的鸣动声中激射而出，那是铅笔打碎箭矢，劈裂刀剑，贯穿轻甲的声音。
气流呼啸而起，那是帮派成员中的好手发起的反击，他们用力怒吼着挥动刀剑，斩向那个看上去慢步走来，实际上速度快捷无比的人影。
但结果却很是滑稽。
面对那一道道朝着自己飞驰而来的箭光，刀光，他只是抬起铅笔，然后随手转动着。
紧接着，朝前一刺。
嗡！
笔尖并不尖锐，因为伊莎贝拉之前用这根笔画了一朵小红花，但它此时却贯穿了狂风，刀光和源能，带着摄人心魂的光华，朝着帮派好手的脑门闪去。
“一根铅笔而已……”
在这瞬间，莫大的恐惧充斥了所有帮派成员的身心。
但已经来不及了。
笔已经到了。
血花飞溅。
五秒后，帮派追杀的八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苏昼伸出手，他按在了这个实力最强，可以用一把普通军官长刀斩出刀光的帮派好手头顶，勾连灵魂，扫描信息。
“咕噜噜……”
扫描的过程中，这个帮派成员一直都翻着白眼，口吐白沫——苏昼的灵魂扫描原本不会有这种后遗症，但他是故意的。
红色的双瞳中，源能的光辉微微收敛，苏昼抬起头，收回手，目光凝重。
“居然，是本地贵族直接出手，要求魔化者帮派趁乱捕获魔化者？”
雷瑟尔管事，就是艾文德城的统治贵族，艾文德伯爵手下的一位管事。
在苏昼率舰撞击东城区的同时，他便下令，要求东城区的帮派趁乱抓人，抓捕那些魔化病侵蚀还不是很深的患者，送到指定的地点。
虽然帮派自己也是魔化者，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欺凌魔化者时反而少了很多顾忌，甚至更加残忍。
对于这个命令，本来就是贵族暗中养的狗的帮派，自然是全力施为，意图讨好上面的大人物。
“古怪，就算魔化者真的是他们养在民间的人形超凡工具，那现在他们的行为又是打算干什么？”
此刻，那位帮派好手已经死了，苏昼震散了他的灵魂。
这些帮派分子全都杀了，都没有一个是冤枉的，所有人人均几条人命在手，日常做的事情不是拐卖贩卖人口，就是抢劫收取保护费，杀人越货，逼人家破人亡的，都不在少数。
如果说普通人恶劣的对待，是让魔化者没办法正常生活，被人欺辱歧视。
那么帮派的所作所为，就是让魔化者根本活不下去。
心中沉重，苏昼转过身，看向之前被追杀的那一队父女。
浑身一个激灵，那一对父女立刻就跪下——小女孩跪的慢了一点，甚至还被他父亲按着俯身。
“大人，大人！我真的不是刻意把这群垃圾引到您这里来的！”
他头埋在地上，狠狠地磕头，甚至流出血。
男人哀求道：“放了我们一马吧，我们什么都没有，求求您了……”
“起来。”
而苏昼叹了口气道，在那位父亲茫然，女孩不知所措的茫然眼神中，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起来。”
“我有问题要问你，跪着像什么样？”
“起来说话。”
男人平静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咽了口口水，男人缓缓起身，他擦去头顶的血，然后本能地将女孩移在身后。
这位父亲紧张地凝视着眼前白发的老人：“大人，您，您要问什么问题。”
“你们为什么被追？最近艾文德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有外敌入侵的情况下，为什么还在抓捕魔化者？”
苏昼没有废话，他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而对方在深呼吸了几次后，便强制镇定下来，回答道：“我们被追，大概是因为红衣帮这群人最近一直都在抓零散的魔化者吧……至于有外敌入侵，正好趁着混乱把贫民窟里面的魔化者清扫一遍，这么多年，各大城邦在战争期间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不过大人，最近这段时间的确有些奇怪……早就在这次混乱之前，就已经有很多我认识的魔化者消失了……尤其是几个月前，突然加税的那段时间，很多交不出税，又没躲起来的人被抓走，听说是去送去农庄干活，矿区挖矿去了。”
“拉森哥哥也被抓走了！”躲在男人身后的小女孩此时有些委屈地插了一句：“他还欠我一个娃娃呢！”
“……大致就是这样。”
父亲急忙拍了女儿肩膀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他再次抬起头，看向苏昼，有些卑微，惶恐地搓了搓手：“我就知道这么多了……这还因为我以前是佣兵团的一员，几个老哥们喝酒的时候告诉我的……”
“佣兵团里面的魔化者还算是比较安全，毕竟大家都在抱团，我这次也是打算投靠老兄弟，结果路上就被这些红衣帮的混账碰到……”
苏昼安静地听完了所有消息。
“大人……”
注意到苏昼并没有发怒，表情也颇为凝重后，这个满脸胡茬，双眼也因为太过疲惫而血红的男人，便带着一丝期待问道：“大人，您这是……要带孩子们去投靠义军吗？”
“啊？”
苏昼一开始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男人，将自己之前打破艾文德城防壁的情况，当成‘义军’攻城。
而自己带着众多孤儿们逆着人潮，前往应该是‘战场中央’的东城区边缘，似乎就被看做要归附义军的行动。
因为斯维特雷教授自己以前也是义军指导者，所以他对这种现象反而格外的熟悉。
而这位父亲期待的目光，似乎只要等苏昼说‘是’，那他也就会直接要求顺路一齐参加义军了。
“不，不是。”
苏昼摇了摇头，他从不给其他人虚假的希望：“我只是有手段，可以带我的孩子们逃离这个城市而已。”
“我不是义军。”
他能看见，男人的目光，以肉眼可见的趋势黯淡了下来。
“好的，好的……”他低语，嘟囔道：“那，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
这一幕令苏昼心中微动。
他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还有一直呆在他后面，安静乖巧看着这一切的女孩，然后轻声道：“作为你回答了我问题的奖励……就将这修法给你吧。”
如此说着，苏昼随手从之前帮派份子死去后，丢在地上的武器中，捡起一把刀面比较宽的长刀。
他拿起之前从伊莎贝拉那里借来，暂时还没还回去的彩色铅笔，随意在上面铭刻了起来：“口诀很简单——我刚才在心里细化了几遍，应该算是简洁易懂。”
“虽然办不到认真优化过后，只要识字就能修的地步，但是这个修法也做到了，只要阅读者是可以熟练进行万以内加减乘除的人，便能学会的地步。”
“拿去吧，可以稳定魔化病情况，稍微净化灵魂的修法……如果天赋不错，应该还能悟出一点心灵卡牌的精髓。”
将长刀递出，疲惫的父亲呆怔地伸出手，接过这柄刀。
而苏昼的声音仍在继续：“随便你传授，转交给其他人，如果能扩散就最好了，但毕竟是有缺陷的修法，效力并不高。”
男人看见，在刀面上，有着以细小字体，铭刻在其上的引导术口诀。
有隐隐的银青色光芒在上面流动，那是精纯无比的源能光辉，仅仅是接触，就令他体内混乱的魔化灵魂安定了些许。
“这，这个……”
这位父亲颤抖了起来，但是苏昼已经没有去管他了。
白发的男人转过身，沉默地继续带着孩子们朝着东边走去。
艾文德城中，接连不断地战斗声仍在继续。
帮派之间的火拼，抓捕魔化者时魔化者的反抗，城卫军和看不见的敌人之间的斗智斗勇，还有一些原本就唯恐天下不乱，刻意趁着这个时候趁火打劫的不法分子。
一时间，一场足以席卷所有下城区，乃至于全城的巨大暴动，即将在苏昼的影响下展开。
而苏昼已经带着大队，来到了初耀舰的身前。
燧光大师正在这里守候，他已经通过炼金术搭建了一层阶梯，令众多孩子可以直接登入舰内，而不用苏昼一个个送上去。
伽沙和洛亚也在这里迎接着自己的伙伴们，他们兴奋地和其他孤儿打着招呼，挥舞着盾牌和自己手中的炼金器械——塞涅卡走上前和他们紧紧地拥抱，然后又迅速分开。
阔别多日，他们的确有很多感情想要宣泄，但却都知道，只有在进入舰内，安全之后，才可以庆贺。
可是直到最后，所有的孩子都进入舰内时，苏昼却依然皱着眉头，站在原地。
【怎么了，斯维特雷教授？】
燧光正打算施展炼金术收起梯子，但是看见苏昼一动不动的样子，他不禁有些困惑：【你摧毁了艾文德城的城卫军指挥部，而且速度很快，几十分钟就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他们现在还在混乱，起码半小时内才能重新整理起来——更何况我还看见，有些反对本地贵族的反抗者正在继续煽动混乱。】
【但这并不长久，我观察到了，核心城的艾文德家族近卫已经出动，他们都是真正的超凡者，战斗和镇压的好手，是艾文德城最坚固的守护力量……他们出手，乱象很快就会中止，我们被缠住后，想要跑就晚了。】
“嗯，我也知道。”
苏昼站在初耀舰刺穿城壁的尖锐结构前方。
他转过身，看向艾文德城，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后，男人眉头舒展，他吐出长长地一口气：“你们先走吧——孩子们都安全了，初耀舰的速度很快，他们追不上的。”
“我先留下，稍后会根据讯号追上你们。”
“院长？”
此时，也同样守在舰懵门口的洛亚不禁有些懵了，他有些不解地问道：“您为什么要留下啊？”
洛亚虽然情绪敏感，有些脆弱，但是他很聪明——他很清楚，自己等人的行动，倘若留的久一点，就将面对整个艾文德城所有武装力量的打击。
那样一来，即便院长强的离谱，舰内的孩子们未必就能完好无损。
“我的话……原本以为能忍住的。”
转过身，苏昼背对着初耀舰，还有舰中的所有人，他平静地回答：“我本来想着带你们走直接离开，干脆利落，不管这个城市中杂七杂八中的事情。”
“但是，实在是太不爽了。”
男人眯起了眼睛，凝视着城市中心处的贵族府邸。
眼眸中，猩红的光芒闪动：“不谈什么路见不平——欺负我家的孩子，压迫整个城市的魔化者，肆无忌惮的出手也无人制裁。”
“我必须要讨个说法，整点大的了。”
他迈步。
然后，便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化作一道狂风。
朝着艾文德核心城的伯爵府邸，飞驰而去！
……
今日晴天。
万里无云，阳光照在后院，埃安大陆南方的晚秋初冬一般都是阴雨连绵，可今日却是一个适合早茶，令人心情愉快的天气。
明媚的圣日之辉带着滚滚源能而来，这样的天气，哪怕是修行速度，都会比平时快上几分。
但是艾文德伯爵今天却一点都不愉快。
后院茶台上的水晶杯是索尔旧都，上个帝国鼎盛时期产的顶尖器皿，里面的茶水鲜红透亮，是只有被魔兽血浸润过的地区才能长出的‘红雾髓’，最珍贵的源能饮品之一，可以提升人的基础身体素质，只要喝一口，就可以强化血气骨骼，只需要一口，就可以补充寻常超凡者苦战一天后消耗的体力。
如此饮品，一旁侍奉的侍女也是难得的美人，她双腿修长，皮肤白皙，腰肢纤细柔软，气质更是端庄尊贵，脸上挂着的微笑仿佛能勾人心弦，宛如最尊贵的贵妇。
这位侍女用优雅的动作为艾文德伯爵满上了茶水，然后安静地站在一边，用那软若无骨的手为他捏肩。
这是几乎所有男人都无法拒绝的享受。
——但这仍然无法令伯爵大人觉得舒适。
饮了一口红雾髓，这位一头墨绿色长发，褐色眼瞳，体型堪称健硕的贵族老爷皱眉，他斜视一旁满头大汗的老管事，不满道：“现在情况清楚了没？修德安号是怎么被摧毁的？”
“雷瑟尔，别和那些下等贱民一样，用‘被敌方战舰撞断’了这种话来糊弄我，我也是上过战场，在民间历练过的，战舰的装甲有多厚，我很清楚。”
他的声音严厉，威严中带着不耐。
“大人，东城区那边已经完全陷入混乱，甚至其他地区的下城区也发生了骚乱……有些原本就图谋不轨的魔化者，现在正在冲击上下城区的边界。”
而在伯爵大人的座椅旁，一头白发的老管事此刻满脸无奈：“城卫兵恢复通讯后，都去那边镇压乱民了，而入侵者……现在还没有发现，可能人数很少，已经混入城内了。”
“该死！”
饮完茶水，听到这个消息，艾文德伯爵不禁怒意勃发。
他站起身，踩在了一旁侍女的脚上，侍女虽然吃痛，但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上一个发出痛呼声的侍女结果如何，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艾文德伯爵抬起头，看向东侧，他目光阴狠之余，还带着疑惑：“马修究竟是怎么回事？第一时间就被斩首……来的人难不成是巫泽地区那边的起义军前锋？不应该这么强，这么快……”
“好好的一个晴天，让我喝茶都不得安……”
轰！
还未等他说完，忽然，一声巨响自远方上下城区的城门处升起。
那就像是巨兽践踏，又像是战车冲锋，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又有什么东西被撞碎的声音回荡，响彻了半个艾文德城。
就算是在伯爵府的后院，也能清晰听见这个声音。
轰！
紧接着，过了一会，在伯爵大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第二声巨响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声音就近了许多——那是核心城和上城区的城门处响起的剧烈冲击声，隐约还能听见‘挡住他！’‘挡不住！’‘保护伯爵大人！’的声音。
艾文德伯爵的瞳孔缩紧，他的脊背处流出冷汗，手也下意识地抓紧了一旁的椅子。
“怎么回事？！”
他厉声喝问道，但是没有人回答。
轰！
第三声响声。
那是伯爵府大门被人一脚踹飞的声音——水沉木制作的大门已经飞到了几十米高的高处，旋转着翻飞，府中谁都能看见。
然后，便是，‘嗒，嗒，嗒’的脚步声。
伯爵沉默，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向后院的门口。
——大的，要来了。

第十六章 是吗？我不信
一片寂静。
因为刚才的振动，周边所有的源能器械都暂时宕机。
光源皆灭，伯爵府内外陷入黑暗，大门中什么也看不见，都是伸手不见五指，漆黑的阴影。
庭院中，艾文德伯爵站立起身，他身躯微颤，睁大的褐色眼眸锁定着后院大门。
这位身材高大壮硕，曾经上过战场的男人耳朵轻轻抖动，将所有声音都收入耳中。喉头滚动，但是干燥的口腔什么都没咽下。
脚步声，正在靠近。
沉重无比，仿佛身披全身重铠的震动，实木地板在那个声音的踩踏下发出吱吱嘎嘎不堪重荷的惨叫，逐渐靠近大门处。
“是谁！”
他厉声喝问道：“近卫？近卫！”
伯爵大人呼叫自己的贴身护卫。
但没有回答。
啪嗒。
突然，有一团漆黑，充满血腥味的影子被人从阴影中丢出，落在庭院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埃和血花。
血液飞溅到了伯爵的靴子上，这放在平时，原本应该会让艾文德伯爵勃然大怒，砍掉一两位运气不好的侍女亦或是仆役的脑袋。
可现在，他在看清之后，却不禁后退一步，失声道：“罗拉骑士？！”
那是一团血肉模糊，被打的奄奄一息的人形。
他身上的铠甲胸口正中凹陷了下去，一个显眼无比的清晰拳影烙在源锻钢的钢铠中央，有裂缝顺着拳印的轨迹朝着四周蔓延。
“伯爵大人……”
地上，人形挣扎着睁开肿胀的双眼，他看见了艾文德伯爵，便奋力开口，吐出一口血：“快，快逃……我，他……强……”
而他口中的伯爵大人却并没有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艾文德伯爵再次看向了那门背后的阴影。
阴影中，一个白发的人影正在缓缓走出，他浑身浴血，随后撕掉了身上已经浸透了血液的外衣，然后丢在一旁。
虽然双手沾满了血，脸上也都是飞溅而出的血迹，但是苏昼表情平和地站在伯爵府庭院的大门口，环视了一圈风景宜人，栽种了各种珍稀植物，空气异常清新的贵族后院。
“罗拉？这个骑士原来叫这个名字。”
“这家伙虽然干了不少邪恶的事情，但是心思还算是纯真——他本质上，只是听从‘效忠者’的命令去杀人，去为恶，假如换上一个好一点的贵族作为效忠对象，那他指不定可以成为一位好骑士。”
苏昼抬起手，他擦了擦脸上溅上的碎肉，摇了摇头：“可惜晚啦。而且我这么一路从外城区打进来，看见了不少糟糕的东西。”
“被污染的空气、工厂排出的废水、下水道中的乞丐和流浪者、欺压平民的骑士。”
“贪婪的工厂主、驾驶车辆，随意行驶，无视行人的伯爵府中人；魔化者的尸骨、吊死在处刑台上、一大批罪名不知道是什么的犯人尸体……”
如此说着，凝视着眼前仿佛凝固在原地不动的艾文德伯爵：“我相信你自己也知道。”
甩了甩拳头上的血液，苏昼笑道：“艾文德伯爵。”
他的双眼中仿佛燃烧着足以融化黄金的赤色火焰：“作为领袖，你做的很不称职。”
艾文德伯爵此时浑身上下都是冷汗，似乎已经完全被吓住，动也不敢动。
慢步走近，苏昼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定在眼前这位墨绿色头发的贵族身上，他的语气慢条斯理：“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我如果如实回答了，能不死吗？”
沉默了一会，伯爵大人如此说道。
“不行。”
男人的声音平静，但坚决：“而且还会很惨——只是会避免被我搜魂。”
此时，他距离艾文德伯爵只剩下二十米，一旁的管事和侍女也在可怖的威慑中尖叫着逃跑。
但苏昼却并不在意这些普通人。
他的目光中只有那位在‘噬恶魔主’视角中，燃烧着纯黑色，没有半点其他色彩的污浊火光：“我刚才可是在你名号下的几个医馆里，看见了不少魔化者的尸体，而几个仓库中的尸体更多，且大多残缺。”
“那些尸体的灵魂都被剥离了，魔化后的器官也被割下……说真的，艾文德伯爵，你是真的将魔化者视作工具吗？”
艾文德伯爵没有回答。
甚至，他反而嘴角翘起，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废话。”
他嘲弄道：“都是我的财产，需要你管？”
自苏昼轰飞伯爵府大门，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
哪怕是再怎么震撼反应不过来，也足够艾文德伯爵启用自己的后手，积蓄力量。
咔嚓，他捏碎了手中的水晶杯，锋锐的晶体碎片切开了皮肉，令血液流出。
象征着生命精粹的红并没有滴落，直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纹章般的法阵，那正是艾文德家族的纹章，但是却更加古老，更加神秘。
霎时间，沉声的震荡声响起，那是伯爵的心跳，剧烈而沉重的心跳声甚至仿佛正在共鸣，令周围还未逃远的管事，侍女，以及地上的罗拉骑士的心跳全部都逐渐同步统一，面露痛苦之色。
而下一瞬，艾文德伯爵抬起右手，原本的纹章法阵幻化为一柄血色长剑，随后，他狠辣地抬起左手，咬开了自己的左手手腕血管，一道暗红色的血光亮起，然后化作一套全身铠甲，笼罩了他全身。
“虽然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蠢货，但是你让我准备好了！”
此刻，艾文德伯爵声音冷酷沉闷，被家传的‘寄血之铠’覆盖的他充满了十足自信：“不管你是叛乱的义兵，还是摩拉伯爵派来暗杀我的杀手，结局都一样！”
“那就是被我抽骨扒皮，吊在门口，直到血肉枯干！”
以血脉传承的寄血之铠，乃是艾文德家族世代传承的高等源能技艺，可以随着使用者的实力而不断增强，完全状态，号称能抵御天灾。
哪怕是以心光之境施展，防御力也足以挡住寻常战舰舰炮持续不断的轰炸十几分钟。
“艾文德家族可不是帝都那边的幸晋之辈，而是实打实的军功家族！”
此时，伯爵周身飘荡着满溢着源能波动的血液，手中的长剑仿佛能引动体内血液的流动，令人头晕目眩。
而在他的身后，一只嘴角流淌着鲜血的黑狼魂影浮现，华丽而狰狞的鲜血铠甲覆盖在其之上，隐约还有着齿轮和机械的结构取代了这头巨浪的关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没有废话，凭借之前的交流时间，将自己的状态完全调整过来的艾文德伯爵一脚踏出，将地面踩裂，整个人身体如同炮弹一般朝着苏昼冲来。
空气被撕裂，撞碎，尖锐的啸鸣声却追不上他的身体。
“狼人？”
但苏昼只是有些疑惑地自语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不对，还掺杂着点魔鬼的血脉。”
“算了，都一样。”
他抬起手，掰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发出金属折断的脆响。
而在被掰断的手指根部，有植物根须一样的结构纠缠着冒出，重新组成了一根手指的形状，一层金属质地的叶子如同皮肤一般覆盖在其之上，迅速变成了和原本皮肤一样，有着血色的白色。
面对以超音速对自己飞驰而来的艾文德伯爵，苏昼直接将自己金属质地的手指用力扔出，而在手指的尾端，剧烈的爆炸出现，就像是火箭推动那样，骤然爆发出了极致的推动力。
咚。原本飞扑而来的血色铠甲停在了原地，他的左肩出出现了一个空荡荡的大洞，就像是被反器材狙击枪命中了那样，无论是铠甲还是血肉骨头全部都被打飞，贯穿，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连接着艾文德伯爵的肩膀和左臂。
血液从这巨大的伤口中流出，瞬间就浸透了周围的地面。
这么多天的修行，虽然还未正式开始敲定修法，但是苏昼的‘阴阳轮转不朽法’已经修至‘不死根’境界的大成。
就像是昔日神木世界的魔将魔帝那般，他的肉体中已经布满神木的根系，金属化的植物表皮坚固无比，更是大大加强了他的肉体柔韧性，甚至可以办到将自己的手指变成高性能小型破甲火箭弹这样的事情。
倘若回到当初，苏昼现在的形态比魔帝还更加魔帝。
“呼……啊！”
可是这样的一击，却并不能杀死艾文德伯爵。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和心跳，原本溢散在半空中和滴落在泥土中的血液停止了飘动和浸润，它们仿佛像是听见了号令一般，开始逆着方向，朝着原本的伤口处汇聚而去。
不仅仅如此。
“啊啊啊啊！！好痛！”
“我的血，我……”
伴随着两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原本已经跑到庭院角落的管事和侍女都痛苦的蹲在地上，前者大口呕吐着，而后者就像是疯了一般抓着自己的脸颊。
但是仔细看便能看清楚，管事呕吐的并非是秽物，而是自己的内脏和鲜血；侍女抓破自己脸颊后，更是有细泉一般的血流从伤口处涌出。
不多时，两人便都化作枯干的皮囊死去，而之前被苏昼扔在地上，名叫罗拉的骑士也是如此，他刚才已经悄无声息的死去，浑身上下的所有血液和源能都被抽干，化作一条血河，朝着艾文德伯爵汇聚。
肉眼可见的红雾萦绕在庭院，在苏昼颇为惊讶的目光中，令艾文德伯爵以不逊色于苏昼的速度再生完毕。
“……好强……”
被血色铠甲包裹的人形微微后退一步，他将手中长剑横着置于身前，艾文德伯爵后怕的声音听起来近乎于咬牙切齿：“但是，只要肉民还在，我就是不死的！”
“别小看了帝国贵族！”
但是，他却没搞清楚。
苏昼吃惊的原因，并不是艾文德伯爵的再生速度。
而是刚刚他体内，心脏处激活的，一团仿佛根须般的事物。
那一团细微的根须笼罩了艾文德伯爵的整个心脏，它此刻正在剧烈的运转，将刚才汲取的生命力，血液，乃至于灵魂，源源不绝地转换成属于艾文德伯爵的生命力和源能，强化他的再生能力。
“这是……”
他低声自语：“世界树的‘不死根’？”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唔，倒也不奇怪。”
毕竟，这是世界树和黄昏曾经战斗过的世界啊。
“你杀不掉我！”再一次举起剑，这一次做好了万全准备，警惕地注视苏昼的艾文德伯爵再一次摆出了蓄势的姿势。
然后，便又是急速冲锋！
血色的刀光撕裂空气，带起宛如流星一般的锋芒，它溢散的气流就能切开庭院中的泥土和岩砖。
“是吗。”
而苏昼同样再次抬起手，语气淡薄。
这次他竖起手掌，宛如刀刃。
“我不信。”
进入埃安世界后，苏昼的实力的确受到了限制。
因为位于黄昏世界群，黄昏原初世界的碎片世界，为了不被本世界的至强者，亦或是黄昏直系眷族发现，苏昼并没有施展全力。
但即便如此，凭借原本的经验，传承和学识，他也能在不突破此界灵辉阶的情况下，以肉体改造的方式，施展出压制心光境的实力。
艾文德伯爵的实力，约莫在心光中，高阶左右，这已经相当不错，毕竟他才三十多岁出头，未来神意有望，足以支撑得起大贵族的名号。他刚才是在自己家的后院休息，没有带上自己专用的武器和铠甲，但即便如此，伯爵的实力也非常强大，足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艾文德城。
倘若再加上之前那诡异的再生能力，他甚至能和四五个同阶纠缠，同样有着压制心光境的实力。
但即便是艾文德伯爵全副武装，也绝无可能战胜苏昼。
因为这个世界的修行还在用刀剑枪械打架，而苏昼已经用上了火箭。
抬起自己的手刀，苏昼将其对准艾文德伯爵，然后用力挥出。
源能点燃神木材质的不死根，蒸发血液，爆发出了远胜于地球火箭推进燃料的能量，在手臂上的孔洞上喷出巨量猩红色的高热气体。
足以将这一截手臂送进几十万米高空的巨力，令手刀斩落的速度轻松超过声音，斩裂空气，带起一道无形无质的源能真空刃。
冲锋而来的伯爵大人本能地察觉不妙，他翻转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足以撕裂战舰装甲的手刀，而衍生而出的源能真空刃越过他的身后，斩碎了领主府后院的墙壁和后面一整条街道。
男人的心中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知晓自己避开了最可怕的一击。
但是下一瞬，发生在苏昼手臂上的一幕令他惊愕无比，瞳孔紧缩——虽然手刀斩空，可苏昼的手指却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那样，弯曲着对准了他的身体。
嗡嗡，源能震荡燃烧，如同光一般的火焰从这些手指的根部亮起，随后爆炸。
五根子弹，甚至说，火箭一般的手指在爆炸中疾驰而出，将已经闪躲过一次的艾文德伯爵的身躯覆盖。
血铠中的贵族是手中的长剑急速变幻，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五根手指火箭的确被它挡住，深入了盾牌深处，但下一瞬它们就爆炸，剧烈的冲击波和爆炸声响彻整个核心城，在艾文德城的中央久久不绝于耳。
嘭！躯体飞出，艾文德伯爵整个身体横着在庭院中翻滚，他身后的铠狼魂影已经消散，而原本笼罩在其身上的血色铠甲也在一阵蠕动后溃散，变成一摊血液，浸入泥土中。
“咳……”
吐出一口血，被打回原形，解除血铠形态，艾文德伯爵此时心中充满愤恨，绝望，还有无比的困惑。
艾文德家族的血铠战法乃是从帝国开拓南部边疆时，无数次战斗中凝聚而出，是在战阵中最有效果的战争技艺，他可以吞噬敌人的生命，用来补益自己，就像是饿狼会吞噬敌人的血肉，让自己变得更强。
敌人越多，自己人越多，血铠战法就越强大。
而现在，敌人只有一人，自己一方的近卫却在之前就被击溃，远方的援军现在还没抵达。
但最重要的，却并非是这些。
“为什么……”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面上站起，却被慢步走来的苏昼一脚踩在头上，踏进了泥中。
可即便如此，艾文德伯爵依然不甘地发声，他的语气仿佛感觉这件事无比荒谬：“为什么，我的‘燃灵之术’没有起效……我的再生能力怎么被剥夺了？！”
“明明……只要那些肉民还在，我就是不死的……这不可能？！”
他怒吼：“我是不死的！”
“你说不死就不死？”
苏昼面无表情地足下用力，将艾文德伯爵的脑袋彻底踩入地里：“证据呢？”
为什么再生能力被剥夺了？多简单。
虽然不清楚那所谓的‘燃灵之术’究竟是什么，但苏昼完全猜的出来，那一术法，就是依靠位于伯爵心脏处的‘世界树之根’，汲取其他人的生命力，为自己提供无尽生命力的秘术。
而他口中的肉民，指的应该就是整个艾文德城中所有的民众。
刚才，就在苏昼进入伯爵府，和对方说话的那段时间，他就察觉到艾文德伯爵似乎是启动了什么法阵，源能波动虽然轻微，但是笼罩全城，甚至深入移动都市的核心。
原本想要隔断这个法阵的影响还有点困难，毕竟苏昼现在的实力也不强，办不到隔绝整个城市。
但谁叫对方施展这秘法的中介，是神木的不死根。
而他苏昼身上正好有‘大道之树’亲自给予的神木之气呢？
苏昼自己也是神木——战舰神木那也是神木——凭借他的经验，隔断艾文德伯爵心脏中的神木根须感应简直轻而易举，简单过呼吸。
但是苏昼的心心情却并不轻松。
蹲下身，一只手伸出，抓住对方的脖颈，苏昼的手指用力之大，甚至抓破了艾文德伯爵的皮肤和血肉，直接握住了他的脊椎骨。
提着脊椎骨将对方抬起，苏昼与满脸血泥和秽物的伯爵对视，红色的眼瞳中，源能正在旋转。
然后，他开始，‘搜魂’。
天仙之魂，强行对一位心光阶的源能修行者搜魂，效率不要太高。
仅仅是短短几秒，苏昼眼眸中的光芒就黯淡下来。
他已经知晓许多事情的缘由。
“……原来如此，难怪这个世界对魔化者如此歧视恶劣，可是领主仍然允许魔化者生活在城市中，甚至还不设置种种措施，令魔化者可以自由扩散自己的数量……”
“因为，魔化者本身，从肉体到灵魂，都是这个世界的‘燃料’！”
在埃安世界，操控源能的基础条件，就是拥有灵魂。
密度极高的源能，只有通过灵魂以一定频率震荡共鸣，才能自由操控。
能完成这一步，就是凝魂阶。
而所有的魔化者，从魔化病完全发作的那时起，就是这个等阶。
他们可以和一般的修行者一样操控源能，只是因为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操控的熟练程度，以及受过教育的程度，并不能完全发挥出这份力量。
本质是一样。
而埃安世界最重要的造物，为移动都市提供能量源的‘巨型源能炉心’，是在四百年前被创造出，并在之后的一百多年，阿斯莫代七世的时候被改良成了如今的模样。
原本的源能炉心，最多也就是驱动一个堡垒，一个城堡，一个小型要塞级别的战舰行动，再多绝无可能。
可在阿斯莫代七世的鼓励和完善下，全新的巨型源能引擎，全新源能炉心的效率，性能提升至足以驱动小半个城市的地步。
但是，这个引擎，却只能在‘血月’时，最少也是在月光照耀下，才能完全驱动。
因为，只有血月时，魔月照耀之下，源能被极致活性化后，全新的源能引擎才能完全爆发出那强大的能量转换效率。
可是，月亮不常有，血月更是如此。
如何才能在白天，也能让源能活性化？
寻觅了许久，最终有一位研究员找到了答案。
魔月催化出魔化病，本质是活性化的源能强行催化出灵魂，反而干涉肉体病变魔化。
换而言之，灵魂本质，就是源能的纯粹产物，就是最活性化的源能体现。
燃烧灵魂释放的光芒，就如同魔月之光，可以最大化的增加源能炉心的效率。
灵魂，就是驱动移动都市行驶的源能炉心，不可缺少的添加剂。
当然，谁都知道，正常修行出灵魂的人非常稀少，是职业者的预备役，拿他们的灵魂作为催化剂，实在是太过浪费，就像是用檀香木当成燃料取暖一样。
既然如此，魔化病患者，魔化者那廉价又可以量产的灵魂，便成为了添加剂唯一的来源。
虽然效率不如正常凝魂的高，但是魔化者的灵魂数量多啊！
只要还有魔月存在，还有源能辐射和干扰存在，魔化病患者只会原来越多。
而且，提取灵魂后，魔化者的肉体上，那些病变的部分，本质上也是一种超凡素材，可以用来制造武器装备，种种灵械器材。
什么都不会浪费。
魔化者，会自我增值的燃料……超凡素材。
会自己走路的庄稼和财富。
“原来如此。”
苏昼长叹一声，他握紧了捏着艾文德伯爵脊椎骨的手，令这位伯爵大人发出一声惨烈的痛呼：“那你们又为什么想要对我的孩子出手？为什么最近又开始大肆抓捕魔化者？”
“明明自然死亡的晚期魔化病患者就足够供应移动都市的源能炉心所需，你们这样的行动又是打算干什么？”
“因，因为……帝都那边，说要启动一个巨型的源能炉心……”
脊椎骨都被人捏住，这样的感觉不仅仅是‘生命被操之于人手’，彻底崩溃的艾文德伯爵近乎是祈求般道：“您，您这么强大，应该也知道的吧？”
“圣日即将熄灭，我们的世界即将陷入黑暗，想要活下来……就只能依靠源能引擎，更加庞大的源能炉心！”
“帝都那边正在优化源能炉心的设计，陛下说他需要大量优质魔化者作为材料和薪柴……我们，我们就为祂送过去……”
说到这里，艾文德伯爵提高了音量：“我们这是为了拯救世界！”
“只是点魔化者而已，烧点魔化者的灵魂……”
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只有留给伯爵大人的，只有‘咔嚓’。
他的脊椎被苏昼捏碎，头掉了下来，然后又被一脚踩碎，如同西瓜。
艾文德伯爵死了。
“拯救世界？”
嗤笑一声，苏昼垂下眼眸。
他淡淡道：“轮不到你们来救。”
苏昼抬起头，看向远方正在动乱的各个城区。
位于艾文德中的各个魔化者，已经察觉到了最近这段时间的不安定，他们也充满困惑和疑虑，看着朋友亲人神秘消失，积蓄怒火与仇恨，等待着发泄的时机。
苏昼的出现，打破了平衡，令原本万无一失的艾文德城守卫势力举动失措，前线指挥完全崩溃，所以看准机会的魔化者便化作原始的暴动者，开始冲击其他上城区，乃至于核心城。
“魔化者的缘由，我明白了。”
苏昼一步迈出，他站在伯爵府庭院的墙头，俯瞰着这一切：“但是疑惑却越来越多——燃灵之术是什么？他又为什么会有世界树的不死根？”
“这个世界的贵族将普通人看做可以为自己生命充值的肉民……这种状况，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思索着这一切，苏昼摇了摇头。
他准备离开，回到初耀研究舰中，和燧光以及拂晓等人聊一聊这方面相关的问题，看看有没有新的情报。
但是就在苏昼准备迈步离开的时候，他却察觉，艾文德伯爵的尸体上，浮现出了一轮昏暗的光芒。
“恶魂？”挑起眉头，苏昼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不应该啊，他的实力顶天也就超凡，统领的边都挨不上，怎么可能会有恶魂！”
恶魂的机制看灵魂，而不是苏昼的实力，在苏昼的天魂业位面前，没有霸主，天仙阶，恶魂是凝结不出来的。
但很快，他便发现，那昏黄的光芒并不是恶魂。
“等等？”
甚至，就连雅拉也有些惊讶地从苏昼的灵魂中浮现，飘荡在苏昼的肩侧，注视着这一切。
祂惊讶地摇了摇头，不解道：“这是……”
“这是，黄昏直系眷族的灵魂碎片？”

第十七章 好，我懂了！
“黄昏直系眷族的灵魂碎片？”
听见蛇灵的惊讶的声音，苏昼便走过去，他俯身，将昏黄色的光团拿起。
光团入手的手感，和恶魂差不多，但是却比苏昼之前拿到过的所有恶魂都更加厚重，深邃。
非要说的话，就是质感的不同——同样都是银色的金属，铝合金和铬铁的重量不可同一而论。
“即便是噬星者，灵魂的密度也没这么大……”
苏昼有些感慨地掂量了一下，并用力揉了揉——这感觉就像是一团有质感的水球，可能还加了一点糖所以比较粘稠：“或许是因为噬星者本身只是野兽，没多少智慧，更是被削弱了很多的原因。”
“但也足以证明，这个黄昏的直系眷族，实力应该有天仙甚至更强左右。”
“也不知道换算到这个世界，算是什么阶位。”
沉默了一会，苏昼并没有从这团碎片中感应到什么特殊之处——那就是一团纯净无比，甚至比拂晓的灵魂更加纯净一点的灵魂碎片。
只是这个碎片中的黄昏气息实在是太浓了，前所未有的浓厚。
和它相比，无论是黄昏真魔，寂静者，亦或是九玄界里面的那些黄昏眷族，噬星者，全部都是纯度低下的不纯物。
“或许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这个世界，黄昏和世界树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
“世界树败了，但是黄昏大概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心中如此思索，苏昼眉头微皱。
艾文德伯爵所持有的‘燃灵秘法’，根据他的记忆，乃是十几年前，他年轻时，由帝国皇帝，阿斯莫代十三世在他继承爵位的那天赐予。
“而这家伙体内的世界树之根……也是那时赐下的。”
单膝下蹲，苏昼伸出手，从艾文德伯爵破烂一般的尸体中挖了挖，从对方的心脏中拿出了那一缕仍然充满火星的‘世界树之根’。
他端详了一会，确定，这的的确确就是神木的根系，还是货真价实，非常古老的神木。
“为敌的两个伟大存在眷族，却同时处于一个人的体内。而且，全部都是由‘太阳皇’赐下。”
将神木根须和黄昏光团放在一起，苏昼皱眉打量着灵魂碎片，他的双目中亮起了一缕红光，似乎是想要看出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苏昼还记得，自己在伽沙和洛亚于般若之书完美推演中看见的两人结局。
他们，都是被太阳皇，阿斯莫代十三世斩杀，作为点燃燃灵炽炬的祭品。
而燃灵炽炬，毫无疑问和燃灵之术有着极大的关系。
“雅拉，直系眷族是什么？”
看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什么也没看出来，苏昼的双瞳中逐渐熄灭，他侧过头，看向同样趴在自己肩膀上，凝视光团的蛇灵：“你懂，你说一下？”
“你要学会自己分析啊！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般若之书吗？”
而雅拉不是谜语人——杠精当然不是谜语人，所以不会说些什么懂得都懂的话。
祂在杠且抱怨了一句后，便直截了当道：“所谓的直系眷族，本质上是我们‘侧面’的碎片。”
“伟大存在是超越无限的存在，我们的本质，任何有限的存在都只能观察到一个侧面，而并非全部，无论是眷族还是衍生的投影都是如此。”
“就好比我，我既是龙，也是蛇，更是魔鬼，兼职世界之灵，均衡，混沌，真理，正确的反对者种种乱七八糟的‘侧面’。”
说到这里，雅拉高高昂起了自己的头，祂熟练地趴到了苏昼的头上，仿佛成了一顶帽子：“你还记得完美世界吧？”
“当然记得。”苏昼点了点头，脸色露出了怀念。
时间还没过去多久，他对完美的原初世界记忆深刻，也很希望知道如今的明正德是否已经创造出了他心中的完美世界。
绝地天通，不过是隔绝了仙神的影响……想要在人世间建立一个所有人都不会哭泣的世界，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思考被打断。
“始源真龙和辟始凤凰，就是我和完美的侧面碎片。”
雅拉言简意赅：“祂们是独立的存在，但是存在本身就印证了我们的道——祂们只是侧面的一部分，零星的碎片，所以与其说是寂主在轮回世界那样的投影和化身，不如说是我们的直系眷族。”
“哦？”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眯起眼睛，他若有所思道：“所以说……埃安世界这里，有一个辟始凤凰亦或是始源真龙级的黄昏侧面化身？”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真要这样我早就叫你跑了好么，最快的速度！”
哈哈一笑，最最爽快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雅拉的语气没有半点羞耻：“始源真龙和辟始凤凰那个级别……嗯，你们称之为‘返虚道一’的境界。”
“返虚道一，即便是在多元宇宙中也少见，是真正走到了大道归于一生，过去未来皆在掌中的地步：倘若在正确之战前，祂们根本就没必要搞什么黑洞时光机，可以直接控制那个宇宙的时间线，进行实质意义上的重生。”
“祂们的实力，倘若更进一步，就能勉强够得上寂主心中‘超越者’的最低线标准，在诸天万业也可称圣、称大、为无上。到了这个境界，就切实找到了自己通向‘无限’的至高之道。”
“还要更强，就是真正的超越者，即便是伟大存在也要正视，是可以与寂主一同旁观无尽轮回，直至永恒尽头的存在！”
说到这里，雅拉的意思只有一个。
那就是埃安世界，绝无可能有返虚道一等级的存在。
真有那个等级，祂在世界之外就能看见，进都不会让苏昼进来，因为进入‘道一境’所在的宇宙，祂们就能直接感应到任何‘外来者’。
实际上，当初的始源真龙和辟始凤凰也注意到了苏昼，只是祂们都不在意而已。
两位强大的存在专注于自己的正确，苏昼的所作所为，反倒可以作为祂们无数年争论的印证。
“而且，你瞧，这是碎片。”
如此说道，雅拉伸长尾巴，拍了拍昏黄色的光球，祂的语气轻松：“很显然，那个直系眷族被这个世界的土著打趴下了——别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这很正常，世界树的直系眷族都被黑龙啃断过，黄昏的直系眷族被本地原住民联手打翻多正常啊。”
“倒不如说，因为幸存者偏差，任何还有生命和文明存在的世界，黄昏眷族都会被打倒。”
苏昼本来还想要问一问雅拉，祂能不能弄清楚这个黄昏直系眷族究竟是什么形态。
但是这个问题，很快就被另外一位意外出现的老朋友回答了。
【黄，黄昏之龙的印记？！】
伴随着一阵风声，燧光大师的身影划破空气，疾驰到了苏昼的身边。
他大概是过来想要帮忙的——苏昼看见燧光大师的身上带着盾牌和一柄长刀，那是符合苏昼身高大小的武器，而他自己也为自己勉强涂上了一层用来遮掩机器骨架的仿生血肉。
看得出来，这一切都是短时间内准备好的，燧光大师估计是害怕苏昼一个人，赤手空拳冲击艾文德伯爵府会吃亏，所以在第一时间就赶过来运送武器。
但很显然，这个最快速度，还是慢了一点。
【……这，我，你？】
此刻的燧光大师，与其说是震惊，倒不如说是感觉荒谬和不真实。
斯维特雷独自一人返回艾文德城，显然是要去找伯爵麻烦，这件事谁都看得出来。
斯维特雷教授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孩子，而他的孩子被艾文德伯爵窥视，以至于导致不少孩子最近这段时间都备受压迫，差点还因为生病失去几位……单单就这件事，燧光就很理解为什么斯维特雷教授会这么做了。
不可能阻止。所以在保护孩子们进入初耀舰，并等到初耀舰离开艾文德城的范围，加速离开后，他便带上了一套苏昼之前自己用金属能力打造的武器，准备带给对方。
燧光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按照正常心光高阶的实力，他觉得苏昼现在应该还在冲击上下城区的大门，和城卫军以及伯爵禁卫鏖战。
可谁知道……
他一路赶来，甚至来不及看见苏昼轰杀艾文德伯爵的最后一幕。
他一路急速全力狂奔的速度，还没苏昼边走边杀来得快！
即便是机械的手也有些颤抖，在苏昼伸出手，拿走了燧光大师带来的刀盾，并道谢后，他仍然有些恍惚地看向一片狼藉的伯爵府，还有已经成为尸体的艾文德伯爵：【艾文德伯爵身上，居然有黄昏之龙的印记……】
“你认得出来？”
苏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燧光大师——虽然之前在遗迹时是敌人，但是在初耀舰上一同相处的这么些天，他却是看出燧光大师的的确确是一位‘善人’。
如若不是叶莲娜和哈德回转后还打算检查他的铠甲，他恐怕会真的装死到最后，而不是起身战斗杀人。
而且，对方的确见多识广。
燧光的原身是技艺足以在炼金大师扎堆的逐光教团中，也可被称之为宗师的存在。
他知道的消息，比许多强者，大贵族都要多。
就好比现在。
【我当然认得出来！】
对于苏昼的询问，燧光大师不禁摇头，他的语气带着难以抑制地惊愕，看向艾文德伯爵尸体的目光更是带着不屑：【哈，艾文德伯爵在南方贵族圈中，一直都传闻和日暮部落有关系——他工厂中有很多精品造物，其原材料的来源地都为不明，可大家都知道，那显然是北方蛮族那边的特产。】
【原本大家只是觉得他有独特的贸易渠道，但是现在看来，他真的和日暮部落勾连极深，就连只有他们核心祭司才会有的‘黄昏印记’都给了，这已经算是核心成员了！】
如此说着，燧光大师倒是感觉并不奇怪。
正所谓远交近攻，位于南方的艾文德伯爵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实力强大，对手也多，想要打破僵局，更进一步的发展，将目光投向北方蛮族，意图借力，自然不算是错。
他需要北方的珍稀工业原料和添加剂，而吗，蛮族也需要他的工业产品，各取所需。
但是黄昏印记，就不是一回事了。
【他已经被侵蚀。】
走到艾文德伯爵的尸体前，燧光大师蹲下身子，伸手去挑动血肉，似乎是想要检查一下成分：【让我看看，他的肉体被侵蚀程度，这样大概就能判断出艾文德伯爵究竟什么时候接受了这一枚黄昏印……斯维特雷教授？！】
一边说着，燧光大师准备抬起头和苏昼交流。
但是，他看见了令他震撼到失语的一幕。
苏昼握着这一枚‘黄昏印记’，他思索了一会。
然后，吃了下去。
咀嚼。
嘎吱。
“唔，口感有点像是有点硬的玉米香蕉软糖？话说回来，为什么是玉米香蕉味的？”
“难不成都因为是黄色吗？”
随口抱怨了几句，苏昼闭上了眼睛。
以‘噬恶魔主’的本质，‘他化自在’之法，苏昼开始全力催动自己的神通，企图‘消化’掉这一片大几率是黄昏之龙碎片的灵魂光团。
既然不是返虚道一，那大家都是天仙——天帝也是天仙——谁怕谁啊？
——你是碎片，我只有灵魂，大家不都差不多嘛！
很快，苏昼浑身的源能波动便开始震荡，膨胀。
一团团银青色，夹杂着神木气息的光辉，开始以白发的男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无数草木枝芽开始疯涨，令燧光大师也不得不后退，整个艾文德伯爵府的庭院都被蔓延的草木占据。
甚至就连艾文德伯爵的尸体上，也长满了蘑菇和杂草，血肉急速枯干，变成养分。
【斯维特雷教授！】
燧光大师此时当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有谁会主动把黄昏印记吃掉吗？那玩意是用特定的秘仪，融入进灵魂中的秘宝，而不是什么食物啊！
谁知道斯维特雷教授是发了什么疯，居然作出这种事情！
但是，就在燧光大师不知所措的同时。
“原来如此，我懂了！”
低吟一声，苏昼睁开了双眼。
此刻，他的双眼中，除却原本的赤红，还亮起了一团昏黄色的黯淡光芒！
就像是天日已坠之时，于地平线边缘处升起的薄暮之光！
“虽然只有一部分……但我理解了部分黄昏的秘密！”
与此同时。
多元宇宙的另一端。
地球宇宙，银河系，一支正在不断朝着远方逃亡的舰队中。
一头看上去已经快要接近球形，浑身上下都是火炮，护甲，巨型粒子流加速器，引力变动炮发生器的‘宇宙巨龙’身上，忽然亮起了一团暮色的黯光。
然后，这头巨龙便昂首，它在宇宙真空中发出了一声怒吼，声音震荡灵界，响彻亿亿万万里。
“发生什么了？！”
而地球舰队中，一脸疲惫和心累的汤缘因为苏昼留下躯体的异动被惊起，他急忙站起身，看向发生异变的烛昼之躯。
曾经见到过苏昼修行过程，以及真身变化流程的年轻男人，不禁睁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凝视着这一幕。
“这是……”
“这是升级？！”

第十八章 空中下载升级
银河系，遥辉星系。
巨大的蓝色恒星熊熊燃烧，普照光芒，照耀它的十五颗行星。
由近至远的第七颗气态行星中，孕育了某种由灵气结晶为基础组成部分的灵态生命，它们几近于幽魂，但却比幽魂更纯粹，更有灵性，在巨星的深处孕育着属于自己的可能性。
但数万年后才有几率获得初级智慧的它们，并不是今日的主角。
遥辉星系边缘处，一支看上去颇为狼狈的舰队正在跃迁引擎的冷却期间不断逃亡，严重破损的外装甲证明他们历经苦战。
而在这支舰队身后，无数密密麻麻的波纹骤然亮起，就像是雨水滴落湖面，数以百计的异星战舰从这些不断扩散的同心圆中飞驰而出，朝着逃亡的舰队追逐而去。
看上去，只是宇宙中极其常见的一幕罢了——弱小的舰队被强者追杀，直至宇宙的尽头也无法摆脱。
但实际上与之相反。
逃亡舰队的最后方，一只巨大的球形烛昼战舰正在断后，它抵御着众多异星战舰千奇百怪的攻击，时不时进行数次反击，打退对方的攻势。
网格状的护盾抵挡着导弹和火炮，以及鞭子一般，隔着数光秒抽击而来的粒子光流，令足以摧毁山岳的轰击就像是水流冲击礁石，在不可撼动的坚壁上被撞的粉碎。
而烛昼巨舰持有压倒性的火力，每次攻击都会在真空中爆发雷霆。
于敌人的炮火暂熄之时，等离子火花与灵气凝聚而成的光束横扫星空，就像是龙卷席卷过大地，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五光秒内的所有敌舰。
但它不缠斗。
烛昼战舰强大无比，可却并没有任何消灭所有外星飞舰的欲望：在摆脱了外星战舰的合围之势后，它继续掩护逃亡舰队前进，不多施加任何攻击。
星系边缘，战舰炮火点亮的光辉如同星光，跨越漫长的距离，照亮众多寂静的星辰。
这正是苏昼躯壳所在的地球舰队，以及众多追击的黄昏舰队的战斗。
为了避免被越来越多的黄昏舰队合围，缠住，进而被虚无教团的四位强者追上，地球舰队选择的行动策略就是且退且战。
定下这一行动策略的，便是有着苏昼躯体操控权的汤缘。
自苏昼以天神刻度离开地球宇宙，前往黄昏世界寻觅破局之法后，他便担负大任，作为地球舰队的指挥者，率领舰队和烛昼之躯在宇宙中四处奔行，拖延虚无教团追击的步伐。
虽然有些时候烛昼之躯在战斗时会脱离指挥，但正如同苏昼所说的那样，不过是躯体自发的小小本能。
到了关键时刻，烛昼之躯从未出现过错误——它的攻击，防御，破坏力和威慑力，胜过所有人和文明的想象。
纵然是七大黄昏文明的联合舰队也无法阻拦宇宙巨龙的喷流，即便是在虚空中飘荡的巨兽也不过是烛昼之躯的盘中美餐，它撕碎致密星云区的帷幕陷阱，越过满是小行星的乱流区域，苏昼遗留下的躯体纵然没有智慧，依然能穿越辽远星海的漫漫虚空，为地球舰队打出一条活路。
“但即便如此，我们也正在被不断地追上。”
地球舰队，旗舰内部，正在作战室开会的汤缘一脸憔悴和严肃。
当自己的身上肩负整个舰队乃至地球文明的未来时，一般人会被这重荷压垮；而另一部分人会成长起来，担负起责任。
汤缘是第二种。
在‘逃亡’引开虚无教团战斗力的过程中，他在塔因&#183;先知和几位塔林和克洛人的指导下，迅速成为了一名合格的舰队指挥官，并且熟练地运用众多来自异文明的技巧，挣脱敌军的围剿。
可技巧是有极限的，地球舰队的硬实力的确差了一点。
或许灵能引擎方面足够先进，材料学方面更是无懈可击，可跃迁引擎作为地球文明接触的全新科技，实际运用起来，的确逊色各大老牌星际文明一筹。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黄昏舰队追上了地球一方，它们总是能在第一时间锁定地球舰队的跃迁轨迹，进而迅速跟进。
“苏昼元帅留下的躯体的确可以打出一条出路，但是再过一两个月，依照我们的速度，就会被虚无教团的主力舰队追上了——那时候，我们必定会被缠住，紧接着就是三位歼灭使，还有一位洪魔之主。”
将手指点在星图上，汤缘的语气肃然无比：“接下来，我们的选择只有一个——冒险突入一些宇宙极端区域，比如说黑洞喷流，脉冲星和中子星，乃至于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周边，以天体的威力遮掩我们行动的轨迹，这样才能延缓敌人追上我们的速度。”
“而这样的行为，我们要做不止一次。在苏昼元帅回归之前，我们要一直这么做下去，在刀尖上跳舞。”
所有参与会议的人都只能赞同。这的确是他们唯一的办法。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么汤缘便在星图上点了一个星系：那是有着两颗中子星双星系统的星系，强大的引力波动和电磁波干扰会对灵气也有极大的影响，所以只要在其周边转一圈再跃迁，即便是黄昏舰队也很难在第一时间找出他们的去向。
作出这个决定后，即便是表面上看上去严肃沉稳的汤缘心中也是无比紧张无措。
因为这一切与其说是刀尖上跳舞，倒不如说是针尖上瑜伽。
只要稍有不慎，两颗中子星制造出的引力潮汐就足以撕碎他们所有人，在这途中甚至不存在痛苦。
但是为了地球的未来，他也只能这么选择。
“唉……部长。”
心中叹息，汤缘此时真的是感觉有些不堪重负：“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们已经跃迁了一万两千光年，都快要从悬臂中端跃迁到闪耀区域了……能够逃跑的路线越来越少，围剿的敌人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我们必然会被追上！”
回过头，眺望那些仍然穷追不舍，完全不知道哪来这么多分子的黄昏舰队，他不禁开始祈祷：“希望这群天杀的黄昏眷族都早点出事！”
——以地球舰队为中心，方圆一万光年内，都没有人比现在的汤缘的祈祷更加诚心诚意。
而或许是因为这一点，原本只是负责断后的烛昼之躯身上，骤然出现了异变。
庞然的圆形金属战舰中，有光芒在众人的观测镜头中一闪而过。
然后，便是一轮黄昏光晕四溢，化作星云物质般的稀薄灵光，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第一时间，地球舰队的众人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们纷纷调动镜头，紧张且惊愕地注视着这一幕，然后不寒而栗。
“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元帅的躯体发生异变了，而且看上去，似乎是黄昏方向的异变？！”
注视着那一轮和黄昏舰队无比相似，甚至更加纯粹的光辉，甚至有人猜测：“难道说，苏元帅的肉体吃多了黄昏眷族，终于吃出问题来了？”
“他终于被黄昏同化了？！”
登时便有人懊恼，悔恨当初：“该死，我就知道不能放任苏元帅的肉体吃那么多，元帅他早就交代过的！”
但天地良心，苏昼那时候可真的没想这么多——他当时的嘱咐仅仅是怕自己的肉体的吃相太差，有违自己天才高手的完美形象。
“不，不对！”
而和所有地球舰队方的舰长和指挥者不同。
有着苏昼肉体一定控制权限的汤缘，在这瞬间理解了这次异变真正的起因。
他快步走到舰桥观测大屏前，震撼地凝视着在其之上显现出的苏昼，神情愕然道：“这是……这是升级啊！”
“元帅他，真的找到了黄昏的弱点！”
此刻，烛昼战舰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变化——伴随着一阵阵信息波动，汤缘的脑海中，源自于烛昼之躯感应中的黄昏眷族数量，瞬间就多了一大批。
它的感应范围大幅度扩大，与之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也顺着那黯淡的光覆盖在了整个地球舰队上，令跃迁引擎可以更加快速的冷却。
一开始，众人还在惊慌，畏惧黄昏化的蔓延，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地球舰队的速度更快，也更隐蔽了。
“我们……在传感器中消失了？！”
有检测人员惊呼道：“我们自己的传感器都找不到我们……”
“他们找不到我们！”
此刻，甚至能看见，在烛昼战舰的外壳上，有一些原本是青紫色的灵能晶体，如今正在转换为昏黄色，并散发着明显的光辉，令整个圆球战舰，看上去就像是一颗黯淡的太阳那般发光。
如何隐藏一滴水？
那自然就是进入大海中。
想要在虚无教团的围攻下隐藏自己，要做的不是躲起来，而是自己也模拟成黄昏眷族！
当然，这一切在表面上看来，就的的确确是黄昏化的初期症状。
所以，浑身溢散出无穷黄昏气息的烛昼战舰，在第一时间，也令敌方的黄昏舰队也感到了困惑。
几近于同类的气息扩散，令众多无血无泪，只知道一心一意攻击的虚无教团成员也迟疑了起来。
【怎么会？】
无论是网道AI，亦或是瑟诺斯提亚人，乃至于虚无教团本部，全部都因为这一幕而感觉到匪夷所思：【他也开始黄昏化了吗？！宇宙危矣！】
【烛昼，不是敌人，也有潜力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而瑟拉斯提亚文明的大长老，终于忍不住借助塔因&#183;先知的肉体，问出了一个他一直都想要问的问题。
“汤缘先生，令烛昼……究竟是什么生物？”
“是模拟！”
“拟道，模拟黄昏而已！”
虽然心中没底，但是汤缘依然强撑着说道——他自己确实不清楚烛昼的变化代表着什么，但是颜面不能丢。
“拟道，居然如此强大？”
不清楚大长老究竟是信了，还是自言自语，这位瑟诺斯提亚文明的领导者不禁轻叹一声，感慨道：“地球人的传承，果然不可小觑。”
“的确，这并非是薄暮邪神的气息，而仅仅是利用薄暮的波动。”
“苏昼的确有着这样的力量，天神刻度就是这样的神器。”
虽然说无论是黄昏眷族，亦或是瑟诺斯提亚人，似乎都给自己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但这究竟是怎回事？
答案是空中下载升级和自我检测模块！
此刻，就在所有黄昏眷族舰队暂停追击的那么一小段时间中。
如今的烛昼战舰，已经变形完毕！
【正在进行空中下载升级……进度15%，30%，45%……100%】
【正在加载对黄昏专用清扫侦测模块】
【正在进行系统自检，开始进行火力优化……优化完成】
此刻，巨大的圆形宇宙巨龙之躯，开始更加彻底的变形——它开始收缩，内敛，强化防御，整理装甲，将众多无用且效率低下的武器祛除，换成更加强大，威力更加可怖的全新炮口。
短短的十几秒后，巨大的龙，就变成了一颗星辰。
一颗带来死寂和毁灭的星辰！
嗡嗡。
黄昏色的星辰中央，坍塌了一个黑色的洞口，洞口中，有璀璨的水晶光辉正在凝聚，那是大陆级的超高能灵能光束生成器。
它对准了远方黄昏舰队所在的方向。
然后，光束亮起。
对黄昏专用清扫武器启动。
就像是一颗超新星在瞬间爆发，释放出了宛如银河一般浩荡的光流。
在这瞬间，被直接命中的黄昏舰队在瞬间就气化了，而稍远一些的舰队也被不可思议的热量溶解，更远一点的便被肉眼可见的灵能余波激荡，爆炸，化作了漫天火球。
而这道光束的尽头，恰好民众了遥辉星系最远端的第十五颗行星，一颗被严寒冰封的冰霜行星之上。
霎时间，冰凝千古的亿年冰层在瞬间就被溶解，星球地表之上，一道高达一百四十公里，且正在不断膨胀，朝着外太空蔓延的蒸汽巨柱自光柱命中的区域暴起，就然后化作层层叠叠的山脉形状，朝着整个星球蔓延而去。
不可思议的热量和蒸汽冲击波在短时间内就席卷全球，足以震荡星球的冲击波将会在这颗星球上循环往复地冲击数百次而不会有任何衰减。
一击——追击而来的黄昏舰队全灭。
会自动寻找所有黄昏气息所在之地的全新武器设备，开始全功率启动，但是已经没有了其他追军。
这，就是烛昼之躯自动升级的结果。
【烛昼&#183;裁决死星形态】
宇宙，于此刻静谧了起来。
黄昏世界群，埃安世界。
只是单纯将自己的感想送回自己肉体的苏昼，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肉体进化后居然能这么强。
毕竟，他也并不知道，自己的肉体在和黄昏的战斗中，积累了多少文明武器的菁华。
所以自然也不可能知晓，那些武器菁华凝聚并进行革新改造过后，究竟会绽放出怎样的光华。
如今的他，仅仅是从黄昏之龙的碎片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首先，就是黄昏之龙的灵魂碎片意外地纯粹，纯粹到了除了他这个吃灵魂吃出艺术感，吃出仪式感的灵魂品鉴大师，其他人恐怕都根本看不出这玩意实际上是灵魂碎片，而不是什么‘印记’。
而且，这个灵魂碎片的能力也非常奇特——它能逐渐将宿主的灵魂，也逐渐变得纯粹，干净起来。
就像是，其他杂志，思想还有念头，都被‘虚无’掉了一样。
换而言之，倘若有一个魔化病患者得到了黄昏之龙的灵魂碎片，那么他的魔化病不仅不会加重，反而会彻底消失——与此同时，魔化者的超凡能力也会因为灵魂的纯粹而得到强化。
所以这个黄昏印记，在埃安世界本地人看来，或许就是一个可以治愈魔化病，并且强化超凡力量的强大祝福。
“同样，也可以这么认为——有着黄昏之龙碎片的人，他的灵魂作为源能炉心的添加剂，效率也是最高的。”
苏昼若有所思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他皱眉沉吟道：“换而言之，持有这一碎片的人，可以通过净化大量魔化者的灵魂，制造出大批纯净的超凡者灵魂。”
“而艾文德伯爵，的确正在有意抓捕全城的魔化者。”
“整个艾文德城中的工厂，那些没有保护措施，压榨人民的工厂，也会源源不断地制造出魔化者……”
一切都链接了起来。
“源能炉心，需要灵魂燃烧的光芒，才能全功率运转。”
“黄昏之龙的碎片，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最高品质的灵魂添加剂。”
苏昼可没有忘记，伽沙和洛亚两人的完美推演中，他们都成为北方蛮族，据说是黄昏之龙信仰者的凛冬日暮两大部落的高层，其中有一人甚至还是日暮大祭司。
如果说，这两个人没有得到黄昏之龙的灵魂碎片，那才是不可思议。
而他们的结局，就是在终焉之时，被阿斯莫代帝国的皇帝，阿斯莫代十三世指定为薪王斩杀，灵魂献祭于巴别塔上的燃灵炽炬，成为了原暗时代开幕的祭品。
原暗时代……
听上去，似乎是圣日彻底熄灭，大陆陷入黑暗的时代。
但是既然能称之为时代，就说明有人在其中生活，并且并不仅仅是昙花一现，而是稳定的持续。
那，究竟怎样才能在那样的时代中，令人类存活下来？
自然就是燃烧灵魂的巨型源能炉心，所谓的‘燃灵炽炬’了！
苏昼不是没文化的人，他识字而且有思维能力，得到了关键词，自然是猜都能猜出这世界原本的轨迹应该是如何发展。
“艾文德伯爵的黄昏碎片，可能是自己和日暮部落交易得到，但是燧光大师刚才也说了，伯爵是最忠实的皇党，这交易的背后必然有皇帝的影子，不然他怎么敢这么做？”
“无论是燃灵秘法还是世界树的根须，都是皇帝赐下，令艾文德伯爵可以汲取全城人的生命和灵魂化作己用……呵，不用猜我都能知道，关键时刻，这秘法绝对能将整个城市的所有人都当成备用粮吃掉，将所有灵魂都汇聚于一体。”
“猜的更恐怖一点——艾文德伯爵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子民当人看，他随时都可以通过引爆工厂炉心等方法，将整个城市中所有的居民都感染成魔化者，然后杀死吞噬。”
“那时，整个移动城市，就是一个巨型的阵法，祭坛，而有着黄昏之魂碎片的贵族，就可以将这些污浊的灵魂聚集在一起，净化成最纯粹的灵光……维持源能炉心近乎永恒不息的运转。”
贵族将平民当成粮食。
皇帝将众生当成燃料。
所有人都在其中挣扎，战斗，但这一切都不过是局中的玩物，魔化者感觉愤慨不甘，可他们甚至就连自己为什么会被人歧视，排斥都不知道。
而普通人更加可怜了。
因为他们连自己为什么会歧视魔化者的缘由都没有认真思索，而且自己的存在本身，不过是制造更多魔化者的粮仓。
“这种恶心人的感觉，倒是一脉相承。”
想到此处，苏昼不禁冷笑了一声：“甚至比完美世界的那群神魔更加恶心一点。”
如今看来，阿斯莫代帝国的实力其实颇为强劲，凛冬日暮两大部落，由北方原住民凝聚的延霜军就挡住了，帝国本身根本没花什么力气。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去挡住，而是坐视两大部落势大，甚至是派遣艾文德伯爵这样的贵族去和他们交易，壮大他们的实力。
而根据自己两位学徒，日后魔王的未来推演，延霜关也的确被破功，紧接着长驱直入，在整个帝国境内肆虐——单单是伽沙，就杀了两千万人。
这简直就是放任黄昏眷族势大，让他们进行国土炼成，解封黄昏之龙。
而明明实力强大到可以斩杀十薪王，开启原暗时代的太阳皇，之所以不做任何反抗，坐视黄昏之龙解封……
“这家伙，居然傲慢到了这个地步吗。”
侧过头，苏昼看向遥远的大陆中央，阿斯莫代帝国的帝都所在。
他眯起了眼睛。
“他是想要把解封的黄昏之龙一齐烧了，甚至，黄昏之龙就是十薪王之首，作为燃灵炽炬几近于永恒的灵魂祭品，用他来维持‘原暗时代’！”
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在燧光大师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凭借多次穿越各个世界，解密世界观的经验，苏昼已经大致搞明白了这背后的阴谋——或许一切细节上有所差异，但是主体应该是不变的。
这份功力，哪怕是让转职探索的先驱空间冒险者来看，恐怕也是自叹不如。
“问题来了。”
此刻，苏昼开口。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释放光明的圣日，目光深邃，仿佛看见了那只有深夜才会出现的月光。
“能和灵魂燃烧时的光芒一样，活性化整个世界灵魂，比黄昏之龙还要更加强大的魔月……如此强大的光芒，你的原型究竟是什么？”
苏昼若有所思。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世界树根须，眸光一动，心中有了一个答案。
然后，便转过头，看向一侧的燧光大师。
“燧光大师，你们逐光教团知道世界树吗？”
他直截了当地询问。
【这……】
逐光愣了一下，他刚才还想再艾文德伯爵死了，帝国会如何震怒，斯维特雷教授会不会上帝国通缉榜，他们一行人要如何才能安全离开帝国疆域。
而斯维特雷教授吞下黄昏印记，更是让他觉得对方是不是要干脆掀起反旗，当场成立义军，和凛冬日暮两大部落里应外合，打通南北走廊。
而现在，对方突然问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题。
【古老的神话传说中，诸神的时代之前，世界是由原始的巨树支撑并缔造的。】
不过毕竟不是什么关键的信息，不是造反就更好，所以逐光大师便耐心地讲解道：【当然，我们目前并没有发现任何巨树曾经存在过的证据，无论是考古还是遗迹中都没有发现类似的巨树崇拜——这或许只是远古神话，先民们最古老的想象，就像是站在针尖上的大象，背负世界的巨龟那样。】
【怎么了，斯维特雷教授？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这方面的知识才对。】
“是吗，你们并不知道……看来的确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对此，苏昼也并不感到意外。
至于燧光所说的，找不到存在的证据，很可能仅仅只是因为那所谓的证据太过庞大，以至于以人类的视角根本无法想象，他们的证据就存在于他们存身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世界树，世界树……整个世界，都由巨树缔造。
“看来，也是时候回去，询问一下拂晓了。”
作为古老妖精文明的造物，初耀研究所的图腾中就有着巨树的记载。
苏昼相信，拂晓对这一切，知道的应该比其他人更多。
而般若之书，也是时候该用用了。
“不过现在，应该要去做点正事。”
如此说着，苏昼推开了伯爵府的墙壁——他没有走门，直接开墙走了。
正如同苏昼来的时候也没走门，他把门踢飞了，穿墙来的那样。
【正事？】
看见苏昼行动起来，燧光不禁看了一眼艾文德伯爵的尸体，他厌恶地摇了摇头后，便跟上步伐：【教授不打算回去？孩子们都在等着你回来……】
“我知道，会尽快解决的，但正事必须要做。”
没有停下脚步，此刻苏昼微微摇头，他斜眼看了燧光一眼：“你该不会觉得，杀了一个贵族，就算是为所有枉死的牺牲者报仇，帮助了这个城市中所有的魔化者和即将受苦的普通人了吧？”
“艾文德伯爵死了，事情就结束了？矛盾被化解，仇恨被消融，秩序和和平会恢复，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单单是杀人，破坏，而不去缔造，创造，有意义吗？”
【……难道……】
燧光微微张口，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突然发现无话可说。
的确，杀了艾文德伯爵，并不能帮助艾文德城中的任何人。
无论是肆虐的魔化者帮派，下城区挣扎求生的魔化者和贫民，亦或是即将遭受魔化者冲击的普通人，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是杀了艾文德伯爵就能好转的。
但是，具体怎么解决这些事情，燧光并不懂。
他的前身是一个学者，是一位自己遭受了苦难，所以想要帮助所有魔化者和普通人，用技术为这个世界带来幸福和美满，驱逐黑暗的理想主义者。
实际上，逐光教团中所有人，至少绝大部分刚刚加入其中的人，都是这样的理想主义者。
他们秉持着这个信念，所以才会加入其中，追逐光明。
——但究竟应该怎么做？
有了技术后，究竟应该怎么办，才能不让技术变成剥削人民的工具，而是成为人民的福祉？
这是所有逐光教团的成员都一直无法堪破的难题——有太多太多发明并没有和所有人想象的一样成为利国利民的工具，反倒成为具备高生产力的领主镇压民众的武器。
甚至，应该如何使用工具和知识，帮助那些应该帮助的人？
这个答案，很难得到。
所以燧光选择前往古代的遗迹中，意图从古人的历史和经验中挖掘出一些知识和记载，为逐光教团带来另外一条道路的印证。
——这个男人，正在黑暗中寻觅道路。
苏昼看见了燧光眼中的迷茫。
“别担心。”
所以他轻笑着道：“我来向你示范一下吧。”
男人正过头，直视整个艾文德城的街道。
苏昼张开双臂，他语气平静：“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真正应该交给人民的，应当是渔网和知识本身，而不是‘工具’和‘力量’。”
“因为能用工具的是有钱人，有力量的是强者。”
【但是。】
燧光虽然是个机器人，但是听见苏昼的话，跟随着苏昼的步伐，却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口干舌燥：【但是斯维特雷教授，假如没有一个强者引领，人民肯定会走上歪路，他们并不理解知识，也不……】
“谁说人民不懂知识？那只是我们没有教育好，你们，我们的理念不够通俗易懂，以至于容易被人曲解。”
打断了燧光的话语，苏昼微微摇头：“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人民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还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那该怎么办？】
“那样就是人类自己审判了自己，要学会自己承担责任。”
话毕，苏昼大步朝着艾文德城的外城区走去：“错了就要承担，然后继续向前，努力不犯错，变得更好。”
“这是生而为人的正确。”
——这个男人，已经踏上了道路。
他没有犹豫。
他将要开始。

第十九章 汝为火种
阳光从沉闷的云雾缝隙间挤出，夹杂着呛人的灰烟与风，扫过工厂区周边的贫民窟。
西塞罗抱着自己快要睡着的女儿，惴惴不安地自边缘区绕了一个远路，回到自己的家中。
疲惫者终于踏入熟悉的房门，但他不应该回来的。
红衣帮仍然是这片贫民窟的主人，他们的力量扼住了所有在这片区域讨生活者的喉咙，这些同为魔化者的帮派成员本质上是贵族和权力者的走狗，而他们近日来的行动简直就是将其他魔化者视作畜圈中的猪。
——只要想，就抓一头杀。
作为前佣兵，只是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佣兵圈隐姓埋名生活的西塞罗自然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他用最快的速度带着女儿出逃，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找自己的老朋友避避风头。
但他早就被标注。平日自持武力，对红衣帮并不配合，甚至经常作对的西塞罗被选中，作为杀鸡儆猴的鸡，红衣帮要用他的血和尸体向所有人宣告，任何和帮派作对的人都将凄惨无比。
然后，便是追逐，逃亡，紧接着遭遇一支神秘的队伍……被救下，被询问，被赐予传承。
最后，被归还自由。
直到现在，西塞罗仍然没有搞明白斯维特雷教授想要做的究竟是什么，他救下了自己，却没有任何要求；他给予传承，就像是随手递出几张废纸。
“随便你处置，如果能传播开来最好，这种能稳定灵魂的修法，对所有魔化者都有用处。”
这是他听见的回答，但是却无法理解。
源能引导术……在这片土地上的价值，比黄金，源能钢还要贵重。
而能固化，净化灵魂的引导术，别说是用，西塞罗听都没有听过——佣兵团虽然见多识广，但对于那些真正的秘密却一无所知。
他很难相信这是真的，但不管引导术是真是假，记载了引导术的那柄长刀，已经被斯维特雷教授改造成了一柄源能武器，银青色的源能流动，就像是一团细云那般缠绕在刀刃周边。
西塞罗之所以没有直接前往自己的佣兵朋友身边，是因为他在中途得到了佣兵团被艾文德贵族近卫镇压的消息。
得到了艾文德伯爵命令的近卫团已经集体出动，前往城市的各地平复骚乱——可他们并没有对那些帮派出手，反而想要将那些制止帮派作乱的佣兵团和零星的普通职业者全部都一网打尽。
佣兵团正在据点坚守，抵抗着贵族武装强劲的火力。
事到如今，整个艾文德城都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外城区已经战成一团，他甚至能听见有巨大的冲击声从内城区，甚至是核心区的方向传来。
听见那个声音，有大量近卫团后退撤离，让几近落败的佣兵团松了一口气。
显然，那边也并不太平。
倘若是自己，西塞罗肯定冒着风险也要和昔日的佣兵兄弟一齐战斗，但他毕竟是一名父亲，有着一位女儿，他不可能冒着让自己女儿卷入战争的风险去做这件事。
所以他只能回家，准备好一些必须的物资……然后带着女儿离开艾文德，前往移动都市之外的固定村庄隐姓埋名度日。
恰好，红衣帮的精锐被斯维特雷教授歼灭，而他们的其他主力如今也被贵族武装调去攻击佣兵团和其他私人武装，反倒是作为老巢的贫民窟守备并不森严。
只要小心谨慎，应该不会像是之前那样被人围攻追杀。
在阴影中行走，遛回家中的西塞罗看见自己的屋子内部一片狼藉，各式各样的器皿被打碎，挂画被人撕下，相框被推倒，橱柜的大门被直接打烂，露出已经空荡荡的台架。
几乎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人粗暴的拿走，这显然是帮派分子干的好事。
不过这并不重要，在地板的夹层中，他放置了一些避难用的粮食和备用器材，以及保养过的武器。
之前逃跑时，他觉得是前往熟人的佣兵团逃难，没必要带上这些多余影响速度的累赘。
但倘若是要前往城外，那自然是准备越充分越好。
“爸爸，我们回来了吗？”
此刻，感受到了抖动，被背在背上的女孩有些疲惫地睁开眼睛。
她转了转头，看见了周围熟悉的装饰，不禁惊讶道：“可是爸爸你不是说，我们要去艾维尔叔叔他们那里吗？”
“塞西莉亚，我们只是暂时回来，马上就要再次离开。”
男人将女儿放在床上，他转过身去准备撬开地板夹层：“艾维尔叔叔他们自顾不暇，我们只能自食其力。”
屋内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东西存在，尤其是被帮派分子洗劫后更是如同白地。
魔化者本来就生活艰辛，帮派的剥削更是让这些人半点家财都积攒不出来。
想到这里，西塞罗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心中一痛：“我的孩子……爸爸真的对不起你，一直都在让你吃苦，没办法给你安稳的生活……”
“你这样的孩子，现在应该正在和同龄人一齐上课，一齐玩耍，享受晚秋的凉风，去放风筝，郊游……而不是在贫民窟中陪着爸爸奔波，还染上了魔化病……”
男人的声音沉重带着懊悔，他紧闭双目，似乎是在忏悔自己的罪孽，又似乎是想要强迫自己不要流出眼泪。
而小女孩却只是打了个哈欠，已经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的塞西莉亚有些迷迷糊糊地说道：“那也不错呀……只要和爸爸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塞西莉亚显然是并不在意——她已经习惯了苦难。
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小，也并不知晓什么是幸福，所以对艰辛的时日也无比麻木。
就像是没有见过光芒的人，自然对晨曦不屑一顾，也不会知晓白昼究竟是何等明亮。
她不在意。
但是听者却是捏紧了拳头。
“可恶……魔化病！”
将地板夹层打开，从中拿出几个背包的西塞罗的语气几近于咬牙切齿：“斯维特雷教授的引导术，真的能抑制魔化病吗？”
“我的话可能已经病入骨髓，无法遏制，但塞西莉亚……如果塞西莉亚真的学会了，那她的未来，肯定比现在的我要更加幸福美满！”
已经经历过太多风霜，男人不可能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简单的方法可以缓解魔化症状。
但是，他却只能相信，不得不相信。
因为除此之外，他没有选择。
“好，准备走了。”
因为原本准备好的物资就已经整理过，所以西塞罗很快就将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他甚至准备了一个小背包，专门用来把塞西莉亚装进去背着，免得遇到意外。
但是就在这时，他却听见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吱嘎。
房门被打开了。
“是谁？！”
第一时间，西塞罗就汗毛乍起，曾经作为佣兵的本能告诉他，来者的强大是他不可抵挡的。
血腥味传来，这证明对方就在不久之前，起码是十分钟之前杀死过人，亦或是在满是鲜血的地区中走过。
毫无犹豫地将所有整理好的行李放下，西塞罗带着不明所以的塞西莉亚步步后退，退了墙边。
在寻找逃脱路线的同时，他沉声道：“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东西我全都给你留下，这些物资价格不低，哪怕是在黑市上卖也是一笔不小的财产——我全都不要了！”
可是这些言语都没有任何作用，脚步声平缓地从房门处接近，与之而来的，是强大且没有任何遮掩的源能波动。
这源能波动出现的瞬间，就令西塞罗感到了绝望——他自己本身不过是个灵辉阶的骑士，虽然实力不错，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个初阶职业者。
而来者……来者起码也是在心光阶中也算是强者的存在。
只要对方想，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跑掉。
——为什么？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非要步步紧逼？！
此时的西塞罗握紧了腰间的长刀，他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做出最后的挣扎。
而伴随着脚步声，阴影出现在了角落，来到了西塞罗父女所在的房间门口。
男人看见那个被阴影遮蔽了半张脸的脸庞，不禁长大嘴巴，手中握紧的长刀也下意识地松开了三分。
“我很喜欢宏大的叙事，壮阔的背景，还有令人激动的故事。”
有沉稳的声音自阴影中响起。
“我喜欢拯救世界，探索群星，在星河的彼端观赏比月亮还要大的奇观，在无人知晓之地，欣赏从未有人见过的风景。”
“我喜欢对抗命运，否定既定的规则，我曾经超越轮回，斩杀过神魔，并和远古的英魂战斗且胜利后，向真正的神祇许愿，改变未来的轨迹。”
“他们说我是混沌的立约者，是轮回的超越者，完美和先驱所欣赏之人——而为了心中的善，我甚至可以成为宿命的化身。”
这个声音并不陌生，甚至堪称熟悉。
听见这个声音，被父亲背在背上的塞西莉亚从迷迷糊糊地睡眠中醒来，然后探出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仅仅是喜欢罢了——那些东西，谁又会拒绝呢？”
白发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慢步前进，然后在地上一个已经被摔碎的相框前止步。
他俯身，然后捡起地板上碎裂的相框。
相框中是一男一女，抱着一个小婴儿，正在阳光下开怀地笑着。
苏昼抬起头，他看向西塞罗和塞西莉亚——毫无疑问，根据相貌上的相似，他可以百分之百确认，相片中的女人正是西塞罗的妻子，女孩的母亲。
而从西塞罗看见照片后那黯淡了一瞬的眼神中也可以看出，她已经死了。
苏昼将破碎的相框放回至一旁的架子上，他擦干净灰尘，然后转过头，看向沉默的男人。
“但，说着什么世界，远方，正确还有未来。”
他轻笑着自嘲：“归根结底，我不过是一个看见有人难过，伤心，就根本走不动道的家伙罢了。”
苏昼抬起头，他与下意识就跪下的男人对视。
“你的名字？”他平静地问。
“……西塞罗。”他战栗地答。
“很好，西塞罗。”
负手走到房间的中心，苏昼笑着对正在笑着对他挥手打招呼的塞西莉亚点了点头后，便再次转过头，对跪在自己身前，不知是激动还是惶恐的男人开口：“如果我说，我的目标是要拯救这个世界，你肯定会觉得我疯了。”
“不……”
被如此点名询问，这位刚刚被救过一命的父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沉声道：“未必，教授……假如是您的话，假如是……”
“嗯，我也这么觉得。”
并没有让西塞罗把话说完，苏昼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赞同道：“假如是我，肯定可以拯救世界。”
在对方不知如何接话的眼神中，他又平静道：“但这并不能拯救人类。”
“打败敌人，轰杀罪魁祸首，斩灭邪恶的根源，这种事情我很擅长——一直以来，我一直都是这么做，从未失手。”
苏昼站立在西塞罗的面前，他握了握拳，发出响亮的声音：“但是如何让魔化者恢复正常，让人与人之间的歧视消融于无形，让魔化这本应该是好事却变成坏事的‘疾病’，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祝福’。”
“这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一人一力能办到的事情，就像是我可以斩杀艾文德伯爵，却没办法令整个艾文德城变得和平友爱起来。”
“所以，西塞罗，我需要你的帮助。”
“教授，我，我能做什么？”
面对突然出现的苏昼，西塞罗此时心中除却不安和下意识地畏惧外，心中也有着激动——一种察觉到自己终于遇到命运转折点，终于可以改变既定未来的期望。
而这期望，源自于他背后背着的女儿。
苏昼看穿了这种期望，所以才会过来，找到他。
“帮我吸引更多的人，去修行我给予你的修法。”
他淡淡说道，却令西塞罗微微张口，他有些困惑地抬起手，指向自己：“我？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要怎么才能吸引更多的人……”
并不是西塞罗不愿意，而是他货真价实地认为自己做不到。
哪怕是当初当佣兵的时候，他也从未领导过什么小队，也从未想过去当队长团长这种事。
换而言之，他的领导力评分，应该是不及格才对。
谁会让他去吸引更多的人？
“这并不重要。”
但是苏昼开口，白发的教授语气古井无波：“吸引更多人的方法有两种，第一种，便是展现自己的特殊和异常，成为其他人眼中独特而奇异，想要膜拜的对象。”
“绝大部分人类心灵迷茫，弱小而无力，他们需要一个偶像的引领，才能让自己的心变得不再空荡虚无，他们会追随那些强者，将强者的梦想认定为他们的梦想，并随强者而战——这不是坏事，因为这也是人类学习的过程，会有新的强者在追随他人的过程中觉悟自己的想法，然后再去引领其他人。”
“我擅长这点，但你不是。”
“西塞罗，你是第二种，因为普通，弱小，有牵挂，所以大家知晓你与他们一样，可以去相信，就如同相信自己。”
“我需要你化作一颗平平无奇的火种，然后点燃这个世界。”
“火种……”男人低声自语，他似乎感觉自己懂了什么，但却又什么都没懂。
他曾经听过，有贵族的大人物嗤笑他们这些魔化者，本质上就是世界的燃料，令世界得以燃烧——他那个时候听不懂这个燃料的真正蕴意，现在也并不明白。
可是如今，西塞罗却能很清晰地分辨出，贵族口中的火焰和燃料，和斯维特雷教授口中的火种，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双方口中的燃烧，也显然不是同一个点燃。
甚至，截然相反。
“西塞罗，艾文德城即将被帝国摧毁，我刚才杀死了艾文德伯爵，这势必将带来一波彻底的清算——针对魔化者，乃至于整个艾文德城的清算。”
随口道出足以震撼全城的消息，苏昼凝视着眼前明显动摇了的西塞罗双眼：“我毫不后悔这样做，因为不这样做，你们这些魔化者，乃至于那些看上去似乎还在正常生活的普通人，都将被燃烧成灰。”
“西塞罗。”
提高音调，苏昼的语气变得严厉，这瞬间就令男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身躯：“你有女儿，你有负担，你必须有牵挂和爱，所以你最现实，你不可能被宏大的梦想吸引，你只想要安定的生活。”
“但我却要告诉你，这些都将不复存在——幸福是错觉，如果你不去战斗奋起，死亡就是唯一的结局。”
“未来，北方的蛮族将会攻破延霜关，自南北平原走廊长驱直入，天下必定大乱，而我将指引你一条路。”
如此说道，苏昼伸出手，原本被西塞罗拿在手中的源能长刀便飞入他手中。
男人抬起手掌，在上面抹过，登时，原本铭刻在刀脊上的铭文传承便出现了微小的变化——它变得更加简单易懂，而且因为苏昼吞噬了黄昏之魂的缘故，它对灵魂杂质的净化能力变得更强。
然后，苏昼便将这柄经过第二次修正，铭刻有名曰【燃烬之火0.89测试版】的灵魂净化引导法的长刀递回。
“带上一部分你认为值得带上的人，让他们和你一样修行我给予你的秘法，离开这座城市，潜伏在固定村庄中。”
“不要吝啬，不要藏私，有人想要窃取，就给他们最完整的版本——扩散这修法，还有思路，在固定村庄那众多的魔化者中发展自己的群体，带领固定的村庄，包围移动的城市，逐渐让移动城市中也出现这修法的影子。”
“西塞罗，你难道不想让你的女儿可以正常的生活，不受歧视的活着吗？”
“这就是那条路。”
“不受歧视的路……”西塞罗怔然接过手中长刀，他凝视着自己手中，变得更加圣洁有力的长刀，不禁喃喃自语：“可以让塞西莉亚更加幸福的道路……”
凝视着这一幕，然后，苏昼转过身。
“还有，记住。”
背对着仍然跪着的西塞罗，他轻声道：“站起来，不要跪。”
“这必须是最后一次。”
苏昼离开了西塞罗的屋子。
而刚刚清扫完这片贫民窟中，所有残存红衣帮成员的燧光正在门口等着他。
【……这能成功吗？】
机械的人类沉默了一会，然后看向屋内。
燧光大师可以看出，屋内的男人实力并不强，心志也不算坚定，论起天赋更是一般般，别说是和天才相比，哪怕是孤儿院中的那个塞涅卡，天资都比他更高。
“他只是火种，火种只要点燃了一团火，那就算是成功。”
苏昼朝着外面行走，看见有许多红衣帮成员的尸体扑倒在街上，他们污浊的魔化灵魂已经开始逐渐消散，但是比灵魂更加污浊的，却是这些人将同类视作畜类的心。
“我对我自己开发的引导术有自信，没有魔化者可以拒绝——而只要没有食人本能，绝大部分魔化者都称不上是坏人，甚至没有为恶的能力。”
“只要西塞罗对外开始宣传这份引导术，并且持续不断地宣传下去，让藏私变成不可能，那它的普及就将成为必然。”
“只要他们修行，就会明白，魔化并不是病，而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祝福——一种可以让普通人也成为超凡者，让所有人都掌握力量的祝福。”
说到这里，苏昼眯起了眼睛，他抬起头，环视整个艾文德城。
如今，魔化者的暴动已经逐渐结束——贵族近卫镇压了大多数的暴动者，他们本应该当场处决这些扰乱秩序的犯罪者，但艾文德伯爵的死打乱了这些帝国卫士的方寸，如今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混乱。
“力量，可以压制。”
注视着这一切，苏昼淡淡道：“但是知识和思想，是禁不住的——与其我去一个个斩杀那些为恶的贵族，不如将知识和渔网交给那些被压迫者，他们自然会点起火星，获得力量，缔造新时代，创造新秩序。”
【……不愧是昔日弗罗斯特帝国叛军的导师。】
燧光大师张开嘴，他本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感慨：【让魔化者明白，自己并不是染上了必死的绝症，而是可以安全获得力量的祝福……在没有食人冲动和狂化症状的情况下，魔化病，的确是一件好事啊。】
毫无疑问，这将从根本上改变世界的秩序。
【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回初耀舰——艾文德城的事情，已经无需我们再去干涉。”
西塞罗已经带着塞西莉亚走出了贫民窟——他在犹豫了许久后，还是带着人前往理论上更加危险的佣兵团所在的区域走去。
此刻，苏昼和燧光两人，也从另一个方向走出贫民窟。
他们来到了初耀舰撞击艾文德城壁的豁口处。
这里依然空无一人，高浓度的源能辐射，以及可怖的破坏场景令所有原住民都不敢接近，而伯爵的近卫都因为伯爵的死而惶恐不安，自然不会有人来此处干扰。
站立在豁口之上，苏昼马上就要离开这座斯维特雷教授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他的心中并无不舍，想必原本的斯维特雷教授也是一样。
“虽然只是一角，但是这个世界的黑暗已经展露无疑。”
抬起头，他眺望初耀舰离去的方向，语气沉稳：“艾文德伯爵绝对是帝国皇帝相当重要的一颗棋子，他的死将会在南方掀起一片大潮……不用我们出手，狂风就将卷过整个埃安大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增加实力，寻找出这个世界晦暗帷幕后的真相。”
说到这里，苏昼顿了顿，他突然皱起眉头。
“等等……”
似乎想到了什么，男人轻声自语：“移动舰和移动城市，都是依靠源能炉心，才有如此庞大的能量运转。”
“而帝国的源能炉心，需要灵魂为添加剂。”
“初耀舰比一般的移动战舰要更加庞大，而且可以持续近万年持续不断的运转，仍然完好无损，无需充能——它的源能炉心究竟是什么原理？！”
想到此处，苏昼不禁眉头抬起，他沉声道：“看来，真的要尽快回去问问情况了。”
话毕，他便一跃而下，朝着移动都市之下，那片荒芜的大地坠落。
就像是一颗自天上坠下的流星。
而燧光紧随在男人身后，正如逐光教团的逐光之名。
紧接着，他们朝着远方奔驰而去。
……
数个小时后，重新回到初耀舰的苏昼，在第一时间，就询问了正在欢迎两人归来的拂晓这一问题。
“嗯？”
对于苏昼有关于初耀舰源能炉心的问题，坐在舰长作上的半妖精，不禁露出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她疑惑地看了看苏昼，又看了看站在一侧的燧光，不解道：“难道说，这个时代的源能炉心，和之前的几个纪元都不一样吗？”
“初耀初耀……什么才是这个世界的第一缕光辉？”
“能带来无尽能源的源能炉心核心，当然是圣日坠下的碎片，诸圣的赐福，‘初耀圣岩’啊！”

第二十章 薪王指定
移动战舰行驶了四个小时又三十二分钟，在经过一条河流时下起了大雨，圣日的光辉被雨云遮蔽，昏暗的天幕下只有灰色的雨线接天垂地。
远方艾文德城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影子，只有大地的震颤仍然清晰。
但舰内的孩子们却并不对此感到忧愁，教授和朋友安全归来的消息比什么都能振奋他们的心。
尤其是洛亚一脸兴奋地对他们诉说教授强大，绘声绘色地描述教授是如何击败探索队中的敌人，最终启动了古代遗迹中的战舰，一路疾驰归来。
就连在过去一直都非常沉默寡言的伽沙，也都附和了几句洛亚的话，描述那时教授威势的无可匹敌。
如此一来，苏昼决定留在艾文德城，为所有孩子‘报仇’这举动带来的恐慌和忧愁，便都逐渐消散了。
这般强大的院长，当然可以击败所有敌人，然后安全归来。
当然，可能会有一些人问，‘教授之前似乎并有没那么强大，突然展现出这样的实力，是不是太奇怪了？’这样的问题。
但是，对孩子们而言，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可笑了。
毕竟，对于希光孤儿院的孩子们来说，斯维特雷教授原本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他能记住每个孩子的生日，准备好礼物，让最不耐心的孩子也能静下心来读书，更可以掏出源源不绝地有趣炼金造物，教导他们包括做人，道德以及一切应该学习方面的知识。
他会制作甜甜的药剂，治病疗伤；他会讲述长长的故事，让孩子们为之屏息聆听。
打败邪恶的坏人？那是理所当然之事，孩子们相信童话，相信困难必将解决，艰辛终将度过，而邪恶，自然也将迎来终结。
他们相信斯维特雷教授可以办到一切。
此刻，从舰舷窗口上看去，可以眺望一道自艾文德城中飘荡而起的灰烟。
似乎是一场大火，又似乎是一场战斗，亦或是几个工厂被人焚烧产生的源能变动。
但即便是小孩子也能猜得出来，这一道令人惊讶的通天烟柱，全部都来自教授的行动与力量。
而就在此时，大地上闪过了两道光。
挣脱了追兵，击退艾文德城企图追击跟踪的战舰和侦察兵，苏昼和燧光绕了一条远路，这才追上了初耀战舰。
“教授回来啦！”
“太强了！”
“院长，你没事吧？”这是有的孩子看见了苏昼身上的血迹，有些担心。
重登战舰的苏昼，自然遭遇了孩子们雀跃欣喜迎接，他们欢呼，簇拥在苏昼的身旁，令他露出了颇为无奈地笑容：“好了好了，我当然没事，反倒是你们，休息好了吗？吃过饭了吗？”
“这么长时间，别一直等我。”
“没吃呢！”
一位比较精神的孩子睁大眼睛回答。
他有着矮人的血脉，看上去敦厚老实，嗓门也大，语气带着扬眉吐气般的欢快喜悦：“院长，你真的为我们报仇了吗？那道烟是哪里烧起来了？”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微微皱眉，他看向那位矮人孩子，有些困惑道：“为什么这么说？虽然我的确是看不过去……”
“还有那些工厂主……”
此时，又有一位女孩轻声道，她的语气带着愤愤不平：“他们总是欺负塞涅卡哥哥，真的全都该死！”
“是啊！”这个话题瞬间引起了所有孩子的共情，他们都回忆起了最近这么几个月的遭遇，乃至于更早之前，没有斯维特雷教授庇护时的遭遇。
有孩子近乎是愤恨地看向远方的艾文德城，诅咒道：“那个城里面就没有好人，整个毁灭都好！”
“是啊是啊，我上次出门给伊莎贝拉姐姐他们买药，差点被人抢走钱，如果不是达里娅大婶放心不下过来陪着，药店拿了钱甚至不打算给我药！”
“他们就是看不起魔化者……更看不起我们！”
“全都死了算了！”孩子们愤愤不平。
听到这里，苏昼彻底皱起眉头。
他知道，孤儿院的孩子，和艾文德城中的人的确有着矛盾，毕竟无论什么年代，孤儿都会被歧视，而魔化病更是相当于会传染的烈性疯犬病，艾滋病，不可治愈的同时也会带给其他人危险。
这个城市给孩子们留下的，绝对不是什么快乐的回忆，就像是塞涅卡之前所遭遇的那样，被人辱骂，歧视，乃至于直截了当的侵害和胁迫恐怕都不在少数。
仇恨是真实不虚的，他们有理由仇恨。
所以苏昼张开口，然后顿了顿，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等到所有孩子都发泄完情绪后，他才在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时平静道：“我的确杀死了艾文德城的伯爵，那座城市迫害魔化者的源头。”
“但是孩子们，在说出‘整个城市都毁灭的好！’这句话时，你们应当想一下，这个城市中是否有过曾经帮助过你们的人。”
登时，大厅沉默了。
“有的。”
第一个开口还是那个矮人孩子，他挠了挠头，有些憨厚地笑道：“隔壁的索菲大婶就挺照顾我们，上次院里面米不够了，还是大婶接济了一点面饼……”
而苏昼看向他，他笑了笑：“那孩子，有多少个你们在乎的人位于艾文德城里，才会让你们不想要毁灭这城？”
又是沉默。
“……一个？”
被这个问题问住，之前愤愤不平的孩子们都露出有些懵懵的神情，他们认真思考了起来，显得颇为苦恼：“啊这……仔细想想，就算是大婶一个人，我也不愿意了……”
“对啊，玛法大伯其实对咱们也挺好的，虽然他一直骂我们‘小滑头’，但是他是唯一愿意帮咱们修屋顶的工匠了……”
“嗯嗯，帮教授卖药剂的拉米亚阿姨其实人也很好，上次还带了糖给我。”
“什么？！你居然独吞了糖？！”
“那是阿姨给我的，自然就是我的！”
一时间，话题的风向转变了。
没有人继续谈报仇，也没人谈艾文德城应该爆炸……孩子们总是健忘，但却又记得很清晰。
苏昼注视着这一切，不禁轻叹一口气。
“去吃饭吧。”
他如此说道：“好好休息一会，今天的伙食应该不错，大家都好好吃一顿，然后安心睡一觉。”
“明天起来，我会教你们全新的技巧和知识。”
“好耶！”
自北伊奥尼亚山脉至南方的艾文德城，苏昼在中途猎杀了不少源能野兽，补充了舰内的事物储备。
在这个世界，很少有人会刻意去吃源能野兽，因为这些怪物的体内蕴含有大量高浓度源能，一旦摄入，便有极大可能患上魔化病。
只有高等职业者，亦或是凛冬日暮两大蛮族部落用特殊方法净化后，才能自由食用兽肉。
但苏昼却很清楚，只要将源能中的杂质净化，便可放心食用而不用担心染上魔化病，更何况，对于有着净化灵魂的引导术的舰上众人而言，就算是患上魔化病，那也只能算是祝福。
今天吃的是熊肉，肉质很好，肥厚鲜香，还有一些孤儿院自带的米饭干粮。
毫无疑问，这对于很少吃肉的孤儿院孩子们来说，是非常丰盛的一顿大餐了，在满座的烤肉面前，所有孩子都忘记了过去的仇恨，开始欢快地赞美教授和主厨达里娅大婶起来。
“你也快去吃吧，也别让他们吃太多，容易拉肚子。”
在嘱咐达里娅大婶好好看着孩子们后，苏昼便转过头，和燧光一同前往舰长室。
毕竟苏昼本人已经成了半神木半魔鬼，靠光合作用还有吸水就能活，而燧光更是机器人，两人不食人间烟火，自然无需吃饭。
而来到舰长室后，苏昼也没有寒暄，而是直接询问了那个问题。
“拂晓女士，在妖精文明，还有前面几个纪元中，你们的源能炉心究竟是什么原理？”
“原理？”
对于这个问题，正在专心致志享受开战舰这一本职工作快感的战舰妖精不禁有些茫然，她困惑了一会后，便直截了当道：“难道你们不是用初耀圣岩吗？”
“源能炉心这等可以出产近乎无尽源能，驱动城市乃至于战舰的神物，自然是珍惜无比的圣日碎片啊！”
拂晓的语气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可见这点对于之前纪元的人们来说，根本就是常识中的常识。
她根本不认为还有其他的可能，自然也从未思考过，埃安文明如今的源能炉心究竟是靠什么催化。
“是吗……”
此刻，苏昼心中颇为困惑，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初耀号的地板：“那就带我去看看吧，拂晓女士。”
“我想亲眼看看，之前纪元的源能炉心，究竟是什么模样。”
“没问题。”
对此，拂晓自然也毫不在意，她自己的身躯没有动，但是舰内突然亮起了一圈银色的光点，然后化作箭头：“我坐在舰长座上，等同于存在于舰内的每一处，不就不跟你们一起过去了。”
“顺着银色的标记走，炉心就在战舰的后半区中间。”
苏昼微微点头，然后便跟着标记前行。
初耀战舰要说大，那肯定大，就像是一座横卧的小山。
但它的源能炉心大小却相当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很小。
苏昼顺着银色的箭头指引，在战舰内部尘封已久的甬道中行走，最终来到了一面标示着‘危险’和‘高辐射’的炉心燃烧室面前。
他打开大门，步入其中。
然后，便停在原地，一言不发。
【怎么了，斯维特雷教授？】
跟在苏昼身后的燧光大师有些不明所以，他也步入其中，抬头看向眼前的炉心结构：【究竟是什么让你愣住……啊？！】
在看见炉心的瞬间，他也愣住了。
因为，燧光看见了一颗小小的太阳。
在结构复杂的核心约束室内，一根根源能结晶雕琢而成的约束塔正释放着稳定而流畅的光流，缠绕在位于光辉中心的一颗小小结晶圆球上。
这颗结晶圆球上有无数个切面，就像是被切割了数十万次的钻石。
有金色的火光在其内部静静地燃烧，而约束塔的光流将这燃烧而孕育出的磅礴源能提取，输入整个初耀战舰的能源系统中，然后又以一种极其奇特的方法，将循环利用过的源能化作火光，再一次输入结晶圆球内。
就像是血液循环那样——源能从等同于心脏的结晶圆球中喷吐而出，带着热量和活力，而在等这些源能中携带的‘氧气’，也就是活性能量被战舰利用后，沉寂的液态源能便顺着‘静脉’，也即是能源循环系统回归。
光芒在结晶中无尽地重叠照射，聚焦于中心，它的核心温度超过两千万度，甚至更高——货真价实的核聚变正在其中产生，令微观的火花在其内部近乎永恒地燃烧。
【多，多么精巧的结构！】
看见这个炉心后，原本就是炼金工程大师，甚至可以独自设计机械灵魂的燧光不禁惊呼起来，他的目光变得灼热与渴望：【圣日在上，这光芒，简直和圣日如出一辙……】
【将高热高压凝聚在狭小的空间内，制造成近乎永恒的聚合炉心，这个设想哪怕是理论都极其荒谬，因为不可能存在有能承受这种高温高压的物质存在，而在不可思议的源能涌动间，任何法阵也会被摧毁。】
【这个结晶……或许真的是圣日的碎片！】
燧光无比激动——作为燧光教团的高层，他自然知晓埃安世界的源能炉心需要灵魂才能运转，他们之所以想要令技术进步，挖掘古代遗迹，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令人绝望的悲伤事情。
而现在，远古源能引擎的结构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倘若能模仿这一技术，那么，源能炉心技术将会出现一次全新的革命，各个移动都市再也不需要魔化者的灵魂作为添加剂了！
这是好事一件。
可他却注意到斯维特雷教授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激动，没有欣喜，只有一种几近于窒息的凝重。
【怎么了，斯维特雷教授？】
燧光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在发呆？】
“……炭。”
然后，他便听见，眼前的‘斯维特雷教授’低声道出一个字：“碳。”
“钻石就是碳……这个圣日的碎片……果然如此。”
燧光听见，‘斯维特雷教授’的语气愈发凝重，甚至带出有着震撼灵魂威能的嗡鸣：“果然，这浓厚到极致，甚至都不外溢的神木气息——圣日的碎片，就是神木的碎片！”
苏昼凝视着眼前的圣日碎片。
他完全可以确定，那就是一块非常强大，也非常凝聚的神木组织，因为太过纯粹，所以都结晶化了。
这神木在完整形态，显然具备火与光属性，与自家好兄弟邵启明修行的扶桑神木传承颇为相似。
它在约束炉心中循环往复地生产源能，燃烧自己，却没有明显的缩小痕迹，似乎可以持续到永永远远。
但这并不奇怪。
因为恒星这东西，本来就是越大寿命越短。
红矮星的热核反应并不剧烈，可以燃烧数千亿和上万亿年，而太阳这种标准主序星，寿命只有百亿年。
而那些超大质量的恒星，寿命更是可能要以万年计算，对于恒久的星辰而言，短暂的不可思议。
源能炉心中的神木结晶，在有循环系统的帮助下，可以燃烧极其漫长的时间。
而天上的圣日，假如真的和他想的一样，是一颗燃烧的神木菁华，核心的话……那么圣日熄灭，也有了解释。
“问题在于，这不对啊。”
表情严肃无比，苏昼心中怒涛一般波澜起伏：“神木当然可以在没有光的世界中存在，祂们的成长不需要太阳的负熵，自己就可以成为负熵的源头——但那样的话，那样的世界，就会成为以神木为源头的无光黑暗生态。”
“哪怕是神木，也不可能把自己当成太阳点燃，照耀世界——就像是世界本身不会自我摧毁那样，首先是存在，然后是延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哪怕是拂晓也不知晓这个问题答案。
诸神没有记载这个历史，在初耀的图腾上，神木乃是自然朽灭，而诸神在神木的灰烬中诞生。
而妖精是诸神创造的种族——实际上，在拂晓所知晓的神话中，所有的种族都是诸神的造物，但妖精是第一批生命之一，乃是神以自己形象造人的造物。
对此，苏昼不可置否。
“在有世界树的世界，一般来说，所有的生命都是世界树孕育出来的——哪怕是有原生的生命存在，也必然染上世界树的要素。”
“诸神创造诸族？这显然是诸神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说实话，到了现在，苏昼觉得原本只是神话背景板的诸神突然变得可疑了起来。
先不谈祂们是在神木消亡后才出现的存在，却自命为万族的创造者，单单就是黄昏之龙也是那个年代出现的这件事，就足以令人思考。
“还有，这个世界的源能密度……那或许也和世界树的消亡，亦或是圣日的异常有关？”
想到这里，苏昼不禁摇了摇头：“都只是猜测。”
思考这些远古的历史，对于现在的处境并无益处。
转过身，男人离开了炉心核心约束室。
“这个世界，有哪些区域，对于魔化者来说比较友好，又较为平静？”
而不明所以的燧光紧跟在苏昼身后，听见对方轻声的自语。
他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倒也不是没有。】
【南方的海滨之都，位于天龙贵族和南境贵族联盟之间的商业中立区域，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
宏伟的巨塔殿堂，高耸的云端之巅，肃穆庄严的黑色高塔顶端，一根根由源能结晶雕刻而成的梁柱支撑着半圆形的结晶穹顶，半透明的穹顶聚焦着自天空顶端照射而来的圣日光辉，将最纯净的源能化作原初的火种，凝聚在巨塔中央处的‘炽炬’中央。
漫天玄奥神秘的符文环绕着三十六根结晶巨柱飘舞，它们闪动着淡金中掺杂着赤红，如同火焰一般的光晕，然后又像是海潮一般翻飞，令整个高塔顶端就像是燃烧一般炫目。
巨塔&#183;巴别。
通天之塔。
一位骑士，还有一位军装的老人，慢步踏上漫长到直通天际的阶梯，一步一步地来到了这通天高塔的顶端。
他们看见了，位于高塔顶端殿堂中央的那个人影，然后便恭敬地半跪至今。
“陛下。”他们如此道。
【平身吧，伊洛维兹，还有阿哈罗诺夫。我说过，你们遇到我时无需下跪，这是功臣应当有的褒奖。】
而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在整个殿堂中微微回荡：【究竟何事，需要你们两人一同过来禀告？】
【我猜，那不是好消息。】
“陛下明鉴。”
站立起身，名为伊洛维兹的灰发金瞳骑士深吸一口气，他沉声道：“艾文德城遭遇袭击，艾文德伯爵身亡，根据目前情报可以确认，杀死他的正是之前和叶莲娜少校一同探索北伊奥尼亚山脉遗迹的‘斯维特雷教授’。”
“斯维特雷教授是昔日南境叛军的导师，也是过去皇家炼金协会的副会长，自有线人识别出他的真实身份后，他就隐姓埋名，一直潜伏在艾文德城，经营一家孤儿院，照顾魔化者孤儿。”
【嗯，这我知道。】
背对着骑士和上将，被尊称为陛下的人影并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隐约带着一种无情无欲的漠然：【阿哈罗洛夫认为他的知识可以对我的计划起到作用，想要将其收入麾下……现在看来，这计划失败了。】
“是的，陛下。”
而白发的老将军也站立起身，这位身材已经有些富态，但是认真起来气势依然不减当年的老者声若洪钟：“斯维特雷教授显然从遗迹中获得了超乎我们想象的力量——过去的他是一位不擅长战斗的心光阶药剂炼金术师，而如今，他单凭露头就可以击杀以擅战著称的‘血铠艾文德’。”
“目前来看，他很快就可以突破心光阶，抵达神意……倘若不加以管束，便又是一场大叛乱的苗头。”
【是吗。】
对此，这个男人不可置否。
现在可以看清楚，这个男人的身形，相较于骑士和将军而言更为瘦小，甚至可以说得上，就像是一个孩子。
但即便如此，他的一言一语仍然具备无尽的威严，源能随着他的心意而动，在殿堂的周边幻化成大片大片繁复玄奥的阵路：【不着急……远古遗迹的力量吗？有趣。】
如此说着，缓缓转过身。
他看向自己的臣子，男人目光原本淡漠无情，但现在却带上了一丝好奇：【居然还有人与我一样，获得了遗迹的力量吗？】
他看上去年龄并不大，甚至年轻的过分，至多只有十六七岁，但声音却沉稳有力，是属于壮年男子的声线。
金发的少年嘴角翘起一丝弧度，而在他的胸口正中央，能看见一颗正在闪烁着金红色光芒的结晶。
圣日的结晶……初耀圣岩，就镶嵌在他的胸口，宛如心脏一般，鼓动着无尽的源能之力。
勃发的生机就像是太阳的光辉，灼目而炽烈，瞬间就令高塔顶端仿佛亮起了第二颗太阳——哪怕是远方的圣蒙塔西尼堡，也能清晰看见，在山脉中心的高塔之上，璀璨的光辉甚至超过了天上圣日。
不可思议的热度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在大气中点燃电离的火花，绚丽而夺目。
而这仅仅是少年转身诞生的一丝余波。
灰发的骑士淡然地面对这日冕一样的冲击，无形的源能将这些热量全数抵消，而上将则是微微后退一步，似乎是无法承受圣耀初岩和少年本身的力量。
太阳皇，阿斯莫代十三世……
【记下来。】
少年模样的皇帝如此说道，他的声音又恢复成了原本那般，沙哑，淡漠而平静的味道：【将他的名字，记入燃灵之册中。】
【将其指定为……第二薪王。】

第二十一章 崩落之星
“是，陛下。”
骑士伊洛维兹和阿哈罗诺夫上将齐齐鞠躬，一同退下，然后在皇帝的示意下离开了巴别塔。
两人慢步走下高塔，一直保持沉默，骑士的面色愁苦，而老人的眼神深邃。
狂风扑打在塔身，如若是寻常高塔早就开始晃动，但巴别塔却坚固无比，仿佛根植大地，没有丝毫颤动。
两人来到塔底部。
巴别塔之下，是一片已经被整理的无比平整的岩质平原，一队队身着简陋衣物和工具的劳役队伍正在此地工作。他们大多都是魔化者，正在职业者监工的监督下，带着镣铐，疲惫地继续平整地表，挖掘沟渠，埋设巨大的符文阵路零件，开拓地底的空间。
那是源能工厂的雏形，一个巨型工业设施的部分结构，可以看出，帝国要以巴别塔为中心，建设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人工结构。
它的地表结构将会覆盖大半个丘陵区，蒙塔西尼山脉的中央都会被占据，成为一片繁华的固定工业都市。
而深处将深入地底，挖掘出一个仿佛地下山脉般的巨型空洞。
因为都是魔化者，大多都具备一些类法术能力，所以这些劳役的工作速度并不慢，甚至可以说是很快；而来自军方的职业者监工也会随时监督这些苦役，以种种精神法术和肉体惩罚为威慑，让他们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干劲。
精神不坚定的，洗脑劳动。精神坚定的，鞭挞惩处。顽固到洗脑和惩罚都没用，劳动也不用心的，就杀掉。
伊洛维兹便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几位因为过于疲惫，无法工作的魔化者，仅仅是因为反驳了几位监工的催促，便被直接呼叫卫兵带走，‘埋进’不远方的坑洞。
而那坑洞中堆积的尸体，已经数以千计。
实际上，并不仅仅如此。
灰发的骑士金色的双瞳中，倒映着一个个灵魂脱离躯体时的光影，他们摆脱了人世的苦难，这些因为魔化而污浊的灵魂本应该当在天地间缓缓自我净化，然后回归大地。
但是，因为一种神秘的指引，所有被处死的魔化者灵魂，就像是飞蛾扑火一般，朝着他们身后那座黑色的巨塔飞驰而去。
然后，没入其中。
“……陛下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凝视着一缕灵魂没入高塔，伊洛维兹深呼吸了一次，他的语调带着不忍：“即便都是囚犯，犯罪者，还有叛乱的暴徒……但是这样连死后的灵魂都……”
如此说着，却没有说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哎。”
而比他稍矮一头，但却仍然高大的白发将军从怀中掏出一根烟斗，大拇指和中指一擦，点燃了烟草，阿哈罗洛夫深深吸了一口后，便平静道：“归根结底，都是必要的牺牲……不人道确实是不人道，但也没有办法。”
“放心好了，我知道这种事情违背你的道义，所以陛下和我从未要求你去干这些事，伊洛维兹，你就安心当你的第一骑士，其他事情就都交给我们吧。”
伸出手拍了拍灰发男人的肩膀，老将军笑了笑后，便同样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一幕幕。
在监工和源能技艺的引导下，魔化者进行工作的速度非常快，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全部都是最基础的超凡者，无论是耐力还是绝对能力都超过了凡人。
这个世界上，找不出数以万计的骑士，让他们去当苦工，当基础劳动力；但是找出几万个能力合适的魔化者，还是轻而易举。
即便这些魔化者的力量有些时候还不如锻炼过后的普通人，但的确就是比肉体要方便。
看着这些被鞭策，被洗脑的魔化者日夜不息地劳作，阿哈罗洛夫的双目中没有不忍，也没有快意。
他只是平静地凝视着这一切，然后缓缓自语道：“抓捕多余的魔化者，用于强制劳作，是维持社会稳定的必要法律……魔化者的威胁，你我都曾经见过，一个仅仅是魔化病恶化到最终阶段的普通妇人，就可以爆发出掀飞五名全副武装士兵的力量，屠杀半个街区。”
“他们天生就是不安定要素，除非神意境的强者，乃至于灾境的大职业者亲自出手压制——可这个世界的魔化者亿亿万万，又哪来那么多的强者庇护？”
说到这里，这位帝国第三集团军上将，语气就变得冷冽起来：“真正优秀的魔化者，早就成为了职业者，可以自我压制病情——我的军队中就有不少军官便是如此。”
“而普通的魔化者，帝国也安排了外城区给他们生活，实在不行也有专门的魔化者村庄，想要活下去总是可以。”
“只有那些又穷又懒，又不懂得奋斗努力的魔化者，那些只知道怨天尤人，报复社会的魔化者，才会变成罪犯，被我们押送至此处——他们活该如此。”
“没有任何人是活该的。”伊洛维兹沉声道，但是他知晓，这个问题不可能得到答案，所以他只是叹气：“罢了，陛下和你，总是有千万种理由，我无法说服你们，也不知晓什么是正确。”
“魔化者的确是潜在的威胁……但他们原本也是无辜的民众，也是帝国的子民。”
“所以只是劳役，而不是直接处死。”
阿哈罗诺夫道，他和伊洛维兹一同向前走，一边淡淡道：“而且，比起魔化者这种小事，我更加关心陛下如今的实力。”
“看见陛下的脸了吗？他又年轻了不少。谁能想到陛下的年龄比你我都大呢？自从四十五年前，他得到位于蒙塔西尼遗迹中的初耀圣岩后，陛下便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和力量……堪比远古诸神的力量。”
上将抬起头，他转过身，看向高耸入云的巨塔，老人的声音感慨：“看啊——如此宏伟高塔，宛如要触碰圣日……这样的巨塔，如若不是陛下，肯定在建立到一半时，就被天灾粉碎了吧。”
“在陛下的力量面前，肆虐的天灾也无能为力……伊洛维兹。”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骑士。
阿哈罗诺夫严肃地说道：“陛下可以成为照耀众生的太阳，比起未来几近于终末的黑暗，足以令帝国覆灭，大陆死寂的末日，现在这些小小的恶，都是必要的。”
“……我知道。”
灰发骑士自然知晓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便不再言语。
而就在这时。
天上的圣日，忽然黯淡了一瞬。
就像是感应不良的灯泡，亦或是一时间没有充分燃烧的锅炉，在短暂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圣日的光辉黯淡了一瞬，然后又再次重归明亮。
“什么？！”
这一瞬间的异常，自然被伊洛维兹和阿哈罗诺夫察觉。
两人都齐齐抬头，惊愕地看向高空。
圣日依然平稳地释放光辉，一如既往。
但是，却隐约能看见，有几个闪烁着微小的光华的光点，正带着长长的轨迹，朝着大地的方向坠下。
……
阿斯莫代帝国，南部沿海走廊。
外层装甲已经焕然一新的初耀号正以正常移动商舰的速度行驶。
此刻，初耀号的外观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那些因为历史而显得斑驳古老的外层装甲，如今都已经被一层宛如树木根须一般的金属花纹覆盖，而它的外形更是模样大变，除却最前端的冲角和装甲外，其他地区都变得和过去似是而非。
这正是苏昼的力量——虽然苏昼并不畏惧阿斯莫代帝国的追杀，但有希光孤儿院的孩子们在这里，他也不想多惹麻烦，便直接用一层墨绿色的神木外甲覆盖了初耀舰的表层，并且在外形上略微改变了初耀舰的结构。
如今，除却花纹显得颇为新奇，现在的初耀舰看上去不过就是一艘大型商业舰船。
在这片埃安大陆上，虽然说不上常见，但也算不上稀有，任何一座商业移动都市麾下，都会有七八艘大型商业母舰。
而现在，苏昼正在教导所有孤儿院的孩子，学习‘燃烬之火0.92测试版’这一心灵修法。
希光孤儿院的孩子，大多天赋平平无奇，算是中人之姿。
即便斯维特雷教授这么几年来一直都注意教育相关知识，但也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天赋。
可好就好在，苏昼的修法，向来就不注重资质。
毕竟，苏昼的修法大多数都没有任何战斗力——无论是轮转不朽法，还是五德麒麟法，全部都是可以修行，但也只能修行，不包含战斗，也不教导其他任何超凡方面的单一修法。
它只注重于灵气的累积，还有各自特殊的效用：譬如说长生，筑基，净化灵魂……
效果简化到了这种地步，自然修法本身也变得无比简单。
“今天大致就到此处。”
收起手中的课本，将身后的水晶白板擦干净，苏昼转过身宣布：“可以下课了——大家记住，不要在舰船内到处跑，拂晓姐姐会把你们全部抓回来的。”
“随便乱跑，结果被抓回来的孩子，今天晚上不许吃肉。”
“是，教授！”
听见孩子们整齐划一的精神回答声，苏昼笑了笑——他可没想到，自己来到黄昏的世界后，居然真的当起了幼教。
三十七位孩子中，还是伽沙和洛亚天赋最好，难怪原本的斯维特雷教授会带着他们探索遗迹，这显然是当成了学术上的继承人培养。
而次之的，便是塞涅卡。
这位有着美杜莎和海妖血脉的大男孩年龄最大，性格和天赋也称得上是不错，斯维特雷教授也对他寄予厚望，他希望对方能成为新一任的希光孤儿院院长，在自己老死后，照顾新一代的孩子。
至于为何苏昼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笃定每一个孩子的天赋，自然是因为般若之书。
回到初耀舰后，苏昼便用般若之书将所有人都扫了一次。
不得不说，希光孤儿院毕竟不是什么特殊的地方，真正正儿八经的未来魔王级人物，也就伽沙和洛亚，其他人的人生和未来全部都平平无奇。
并且，全部死于斯维特雷教授死后，艾文德贵族对魔化者的迫害。
倘若这一次苏昼没有及时赶回去，那么孤儿院就将被艾文德伯爵全部抓获，其中一部分充当源能试验的原材料，一部分真的被派去当苦役，而还有一部分……则是满足艾文德伯爵本人的兽性。
不可描述。
说实话，哪怕仅仅是文字，看的也让苏昼怒气勃发，忍不住想要回艾文德，把整个伯爵府连带艾文德伯爵的尸体都挫骨扬灰。
但仔细想想，对方的灵魂连带黄昏之龙的碎片都被自己吃了后，便没事了。
除此之外，苏昼也用般若之书扫了扫燧光大师和拂晓。
燧光大师并没有撒谎，他的过去就和他之前在遗迹中的自述一模一样，无论原身还是机器之躯都是同样渴望这个世界能变得更加光明，希望用技术帮助所有人的理想主义者。
而他本应和叶莲娜和哈德同归于尽，所有人都死在初耀遗迹中，然后被天灾掩埋。
但是，拂晓的般若之书解析，却令苏昼敏锐地抓住了几条有用的信息。
甚至可以说是，天崩地裂的信息。
【姓名：拂晓&#183;银曦】
【年龄：八万七千一百六十二岁】
【天赋：受限】
【种族：埃安妖精，人造半血银妖精】
【修为：凝魂初阶/源能炉心加持状态为心光阶】
直到这里，一切都正常——除却拂晓居然已经八万多岁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甚至，就连历史信息，都和拂晓自己叙说的一般无二——她的的确确是妖精制造出的人造半妖精，是专门用来测试在圣日熄灭的时候，妖精们摆脱源能之躯的试验品。
她原本寻觅不到自己生存的意义，但是每个纪元，她都恰好遇到了几个关心她的本时代的人，与他们发展出了友谊。
一开始，拂晓只是为了帮助这些对自己很好的朋友，所以才与他们一同研究如何对抗圣日熄灭，思索末日的对策——她本人并没有所谓活着不活着。
但渐渐地，随着纪元的更替，拂晓帮助其他纪元时代文明的理由，也逐渐变化。
“拂晓……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你是银妖精，是不灭的精魂，你是自远古诸神时代就存在的奇迹……拂晓，请带着我们的记忆一起活下去。”
“活下去吧，小妖精——啊，我忘记你比我全家加起来都大了……但在我眼中，你还是一只小妖精。”
“世界怎么样都好，只有你，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一声声托付。
一句句告别。
一个纪元更替至下一个纪元，从进入静滞场到走出静滞场，每一次沉睡和苏醒，都意味着一个世代的终结，一个文明的消亡，无数人的存在湮灭于风中，化作毫无意义的尘土。
活下去。
很难说明，这是祝福还是诅咒。
寿命长达八万年，历经了四个纪元的拂晓，就像是一本活历史书一样，记载了那个年代每个文明的喜怒哀乐，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她的生命中有太多已经逝去，再也不会复还的景色与人影，也只有她才记住了那些已经消磨于时光中欢声笑语。
她的存在，就是背负。
她不想要遗忘，也不想要那些已经逝去的幻影彻底消失，变得毫无意义，化作虚无。所以想要活着。
这也是为何拂晓离开遗迹后，二话不说就直接与苏昼合作的原因。
拂晓的目的仅仅是存在，只要不是想要杀了她，并且同样想要活着的人，就是她天然的盟友。
看完拂晓的般若之书解析，苏昼才能更进一步的了解这位平日较为沉默，颇为三无的银妖精内心真正的想法。
银妖精是一个乐观向上……或者说，所以妖精都是乐观向上到有点缺根弦的种族，还特别健忘，尤其是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而一只沉默寡言，平静淡漠的妖精，足以说明她究竟经历了多少别离。
男人不禁感慨。
但真正令苏昼皱眉的，却是对方完美推演的结局。
【完美推演（错误）：……在北伊奥尼亚探索队自灭后，仍然位于初耀探索舰的静滞场中，没有苏醒。
因为天灾和接下来的世界动荡，也在也没有探索队前来挖掘这个位于世界边缘的遗迹，沉睡了三百四十九年。
最终于原暗时代终结，太阳皇阿斯莫代十三世燃尽万物，导致圣日坠落，魔月消散的‘虚无之时’，因埃安世界崩灭垮塌造成的时空乱流而死。】

第二十二章 希光结社
埃安世界，将会在三百五十年之后毁灭。
这就是拂晓的‘完美推演’展现的事实。
即便是被掩埋在山体之下，坚固铁棺中的拂晓也会因此而死，足以证明那场毁灭有多么盛大。
苏昼并不知道，为什么拂晓的完美，居然是‘平静的死去’，但是有些时候般若之书也并不是全对的这点，他还是能了解的。
“燃尽万物，以至于圣日和魔月双双坠落，世界崩溃……”
坐在无人的教室中，苏昼仰视着舰室上的天花板，心中自语：“显然，那个叫做太阳皇的家伙，无论想法是什么，他的所作所为都并没有真的拯救这个世界。”
“当然，也有可能是无能为力，毕竟圣日闪耀的时间的确越来越短。”
其实，不仅仅是拂晓还有燧光大师这些身边的人。
苏昼甚至用般若之书，查阅了艾文德伯爵这种深度交流过的敌人的资料。
一个平平无奇的傲慢贵族，曾经在战场上历练，继承了爵位，便继续和自己的先祖一样，将民众视作自己的资产，这样肆无忌惮地活着。
并没有什么惊奇之处，唯一比较值得在意的是，哪怕苏昼不去杀他，在原本的历史中，艾文德伯爵也将未来的几年内死亡。
而他的死亡原因，居然也是那位熟悉的阿斯莫代十三世。
【完美推演（错误）：……最终，因阿斯莫代十三世收回燃薪之根与黄昏之龙的灵魂碎片，灵魂枯萎而亡。】
倒也颇为好笑——对皇室最忠心的贵族，最终死于皇帝剥夺了他的力量。
唔，也称不上好笑，因为这种事太常见了。
“燃薪之根……很显然，根都出现了，足以证明那的确是神木的根须。”
“燃薪，这就是那颗神木的名字？”
苏昼思索。
神木的根须，燃灵炽炬，还有黄昏之龙的灵魂碎片……埃安世界的确是世界树和黄昏曾经的一个战场，目前看来应当是黄昏赢了，神木消亡。
不过，仍有根须一类的事物留存。
那位号称太阳皇的皇帝陛下，目前来看，说不定是黄昏的眷族——无论是和凛冬日暮这两个直接信仰黄昏之龙的组织暗中合作，甚至持有了黄昏印记这样的事物，都足以证明他的怪异。
但似乎却又并不纯净，毕竟燃薪之根也是神木的象征。
同时持有神木和黄昏的神物，这家伙的真实目的，绝对不单纯。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自语一句，苏昼的语气困惑。不过想了想后，他还是摇摇头：“但基本可以确定是敌人了……无论想做什么，我都会阻拦。”
此刻，天色已经缓缓黯淡下来。
就在苏昼正在思索这个世界未来局势之时，正在由天空正中，逐渐坠下的圣日光辉突然黯淡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这一瞬，普通人基本不可能察觉，哪怕是最敏锐的人，也不过是觉得似乎眼前一闪，缺少了一帧光明——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是圣日出了问题，而是自己眼睛有了毛病。
但是对于职业者而言，他们却能感觉到，那伴随着光芒断绝从而出现的，一刹那的源能波动。
霎时间，苏昼便来到了初耀舰的窗口，打开了窗户。
他抬起头，肃然地看向高空。
狂风吹动天上流云，令呼啸的风在战舰两者鼓荡，灌入舰内。苏昼凝视着天顶。
不仅仅如此，无论是拂晓，燧光，亦或是其他孤儿院的孩子们，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上，那壮观的场景。
在那天顶之上，圣日闪耀光辉，而数颗明亮的光点从浩荡的光源处崩碎散落，化作飞星，划过天幕，降于世间！
【陨，陨星？！】
燧光此刻正在甲板处，研究苏昼加持过的完美金属材质，但现在，他放下了手中的勘察工具，而是看着天空，机械的音线甚至出现了一丝噪鸣：【数十年来，又出现了陨星吗？】
【陨星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啊……】
“圣日陨星吗……”
拂晓使用研究舰的观测镜头，锁定陨星的轨道，她很快就判断出这几颗陨星理论上坠落的方向：“一个北面，一个中部，一个东部……距离咱们都有点远。”
“说起来，还真的有些怀念啊……在过去的纪元，圣日陨星每一次出现，都是一次盛大的庆典……”
如此感慨，拂晓不禁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开始回忆起过去的时光。
而孩子们的想法，就更加简单了。
从未见过陨石的他们只是好奇且欢快地对着天上的光点和尾焰挥手，似乎是想要对那闪烁着光芒的亮点打招呼。
三颗陨星，三道光弧，分别坠落于三个地点。
很快，因为这件事，苏昼和燧光便都来到舰长室。
【第七，第十三集团军出动了。】
一见面，燧光便言简意赅地道出自己刚刚从逐光教团渠道中获取的情报：【他们正在朝着陨星坠落的地方飞驰……上一次陨石出现，还是四十五年前，陨星坠落在蒙塔西尼山脉的东侧，被拱卫帝都的第一，第三集团军获得。】
【现在看来，中部的圣日陨星应该还是会被帝国拿到，而北方的不太清楚，根据拂晓女士计算的轨迹，它坠落在延霜军和日暮部落的交界处——这必然会引起本就僵持的两大势力之间的战争。】
凛冬日暮部落，是崇拜黄昏之龙的蛮族，他们也是人类，但是常年生活在蛮荒的北地，和数目众多的源能野兽共生，是埃安文明世界最大的敌人。
帝国不断更替，但是帝国的敌人却没有变化，蛮族永恒存在，即便是击败了他们，也没有可能深入北境的暴雪中剿灭他们。
而延霜军，是位于帝国东北方向的大型独立军阀，它是由被帝国放弃的东北军民独立组建，旨在抵御蛮族入侵——原本的延霜军也算是帝国的叛军，但不知何时起，双方也开始有了合作的关系，算不上行省，但的确是自治区。
燧光的讲解，还有拂晓提供的地图情报，已经可以揭示许多事情，苏昼大致了解过后，便若有所思道：“所以说，东部的那颗圣日陨石，第一时间没人去管吗？”
【也不能说是没人去管，只是它坠落的方向位于海中，除却天龙贵族外，没有人有能力可以在海中打捞陨石。】
燧光伸手指向海域，他解释：【帝国虽然强盛，但是因为建国之初就有隐患，所以地方贵族的势力很大——皇室能直接控制的，也就西部，中部地区，以及部分南北地区。】
【东南两个方向，帝国的掌控就比较弱，因为他们就是当初支持阿斯莫代家族取代索尔帝国的大贵族后裔，有着极高的自治权，就是当初契约的要求。】
“收集圣日的碎片，这点我很理解。”
拂晓此刻微微点头，这位半妖精有些困惑地扇动自己的蝶翼：“但是为什么这一切就像是要发动战争一样？有必要吗？”
“圣日结晶除却能制造源能引擎外，并不能做任何其他的事情，而这一代埃安文明，不是已经将全新的源能引擎发扬光大了吗？”
她的疑问理所当然。
对此，苏昼和燧光对视一眼。
这也是他们奇怪的问题。
帝国肯定具备使用使用圣日结晶制造源能引擎的能力，但它还是选择使用灵魂源能引擎。
原因也很简单，比起罕见的圣日结晶，果然还是魔化者的灵魂更加常见一点，也更加‘可循环利用’。
既然不打算使用圣日结晶造引擎，那它也无非就是一个挺强大的能量源和源能源，可以加速修行……但这玩意加速的极其有限，至少效率和珍贵程度完全不呈正比。
延霜军和两大蛮族部落也就罢了，他们底蕴不足，圣日结晶也的确是好东西，总是有用途。
但帝国直接出动两大集团军，保证在第一时间获得它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哪怕是猜都知晓，这背后有所有人并不知道的重要原因。
“北方和中部的圣日结晶不要想，哪怕现在去抢，也迟了。”
苏昼伸出手，他认真地在地图上的南方和东方点了一点：“但是东部的这一颗，却未必没有机会。”
他点的，正是如今初耀舰和结晶坠落的地点。
【……您想要获得那颗圣日结晶？】
听见苏昼的话，燧光不禁侧过头，看向苏昼，而男人点头道：“分析圣日如今的情况，终归需要一颗的——到时候，也正好让拂晓看看，现在的圣日碎片，和过去的圣日碎片有何差别。”
“不过我们也不着急，现在仍然需要去南方的城邦购买一点物资——几十个孩子吃的东西也太多了，也不可能总是去打猎，我们需要准备一些粮食储备，还有相关的衣物，教材。”
说到这里，苏昼与燧光对视，他认真道：“燧光大师，你真的不需要对逐光教团汇报一声现在的情况吗？”
“虽然现在探索队的消息还没有传出，但是我再次出现在艾文德城，击杀了艾文德伯爵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大江南北——再不说的话，教团那边说不定会觉得你叛变，亦或是死了。”
【……的确，我应该回去，无论是拂晓女士，还是初耀舰，亦或是斯维特雷教授你，都是非常重要的情报，理应对教团汇报。】
燧光微微皱眉，然后沉声道：【但是，现在我却发现了帝国背后正在隐藏的真相……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急迫的迫害魔化者？那位太阳皇正在建造的巴别塔，又是为了什么而建？最重要的是，这片大地上的普通人，会因为这些举动遭受什么？】
【如果不搞清楚这点，我的行动就没有意义——而教团目前和帝国是深度合作关系，回到教团后，我就没有办法像是现在这样探索了。】
【所以现在，我宁肯保持沉默，当一个死人。等我找到真相后，就必然会回归教团，向教首汇报。】
燧光的语气坚定。
因为苏昼的存在，他是打定主意想要搞明白发生在帝国阴影中的那些未解之谜，更好的帮助所有的魔化者和普通人。
他相信苏昼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而苏昼也用行动证明，他有这个力量。
无论是击杀艾文德伯爵，亦或是创造燃烬心法，都是如此。
对于这份信任，苏昼自然颇为感动。
但他还是不得不开口，提醒对方道：“燧光大师，离开遗迹的时候，我就已经解开了你身上的‘对谜语人专用天魔病毒’。你没必要说的这么清晰朴实。”
【咦？】
霎时间，下意识将所有心中想法都说出来的燧光大师不禁微微一怔，引得一旁的拂晓轻笑出声。
初耀战舰仍在行驶，而且随着逐渐步入南方，能看见的移动战舰和移动都市都变多了起来。
埃安大陆相当庞大，论起地表面积，比地球还要大上一圈。
算上海洋，就更加如此。
在如此广袤大地上，有众多危险的野兽魔兽存在，如果不依靠巨大的武装商舰作为交流的渠道，寻常小型商队但凡只要离开村镇，很可能就会被黑暗所吞没。
甚至，就连全副武装的村镇，也有可能一夜消失。
无论是天灾，野兽，还是人心，都太过黑暗……所以才有移动不休，追逐光明的移动都市存在。
每一个移动都市，都有着自己固定的运行轨迹，有着下属的固定村庄城镇作为资源点，作为一篇区域的核心，盘活整个文明生态。
当然，也有在山脉中开垦，进行旷野开采的移动矿产都市，但是那种都市极其罕见，只有大型帝国才有这种生产力。
总而言之，绝大部分移动都市都很难自给自足，必须依靠固定村庄的资源补给。
倘若想要发展，亦或是进行一些改变，都需要互相交易贸易：这也导致了商业的兴盛，最新的技术绝对不是用在军队上，而是用在商舰上。
理所当然，苏昼身上并没有多少货币，而他是初耀舰事实上的领导者，想要维持整个初耀舰和希光孤儿院的需求，就要大量物资。
【教授，我需要一些炼金器械和素材——你知道的，我是一位炼金工匠，哪怕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躯体，我也需要这些东西。】
这是燧光大师直截了当的要求，他向苏昼展现了他已经有些生锈的关节，还有弯曲的机械骨架。
其中还有一些结构破损是苏昼亲手打的。
这是合理的要求，苏昼应允了。
“斯维特雷先生，虽然初耀舰被保护的很好，但是想要正常运转，还是需要一次彻底的自我检修——这其中需要的资源和工具，您应该懂吧？”
苏昼当然懂，他有些无奈地注视着露出微笑，似乎正在畅想这个纪元炼金工具究竟是何等模样的拂晓，然后掏出清单列表：“虽然但是，你要求的物资也太多了——而且为什么要采购十二门源石火炮？它的威力真的难以恭维。”
“多纪元文明武装技术对比啊！这也是必需品！”
男人很难理解银妖精对武器不知所谓的执着，不过他将其看做来到新时代的不安感具现化，便也答应了。
需要物资，就需要购买亦或是交换。
可钱远远不够。
斯维特雷教授并不穷，能养一个孤儿院怎么着都不算穷，但燧光和拂晓要求的物资一来一回，都要近百万帝国币，这可不是能变出来的东西。
而就在苏昼真切思考过，需不需要找一个为富不仁的贵族劫掠一番的时候，燧光却告诉他一个情报。
据他所说，最近这段时间，正是南方新年前的‘年末拍卖会’时期，海滨之都中的各大商会为了新年大祭的气氛，都会拿出宝物进行拍卖。
这是整个南洋周边最盛大的一次商业狂欢。
想要获得宝物，亦或是出手什么珍稀的物资，现在正是好时候。
同理，想要来一笔快钱，只要带上‘宝物就行’。
而苏昼向来不缺宝物——他最擅长的就是变废为宝。
这一次，苏昼打算以燧光大师的名义送去拍卖的，便是他自己生产的完美金属。
以天仙的精度，以及金属能力改造而成的完美金属，是最完美的精密仪器用料，也是各种高端装甲的基础素材，苏昼相信，这肯定会在拍卖会上，引起有眼力商人们的哄抢，为初耀舰带来大量的资源。
至于为什么是有眼力的商人……因为没眼力的商人，要不就是看不出完美金属的重要性，要不就是觉得苏昼好欺负，打算不给钱强抢。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战舰行驶着，前方就是目的地，南方的海滨之都。
凭借超凡者的目力，隐约可以看见，远方边海处升腾而起的人气烟柱，以及星星点点，闪烁着源能的光芒的海中巨舰。
繁荣，兴盛，而且……恶意很少。
那是和艾文德城决然不同的一座城。
“魔化者也可以和普通人平等相处的商业都市吗……”
眺望这一切，苏昼轻笑着自语：“颇为期待。”
他们要到了。
……
南方沿海潮湿的空气平日并不起眼，直至冬日的到来令它成为寒冷的触须，攀爬在裸露的皮肤上，蔓延至人的脖颈深处。
当塞涅卡从初耀舰的舱室中苏醒时，他咳嗽了一声，然后因为一股麻痒感觉便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左眼。
原本应当如同岩石一般的触感变了，一股微弱的磨砂感传来，就像是触碰到粗糙的砂纸，虽然仍然难以抚摸，可却已经算得上是柔软。
甚至因为南方的空气，这砂纸一般的皮肤上，似乎还有些许湿润的感觉。
塞涅卡从来不喜欢潮湿，也不喜欢雨。在被斯维特雷教授收养之前，他一直和自己的单亲母亲一齐生活在南境边缘一座湖泊旁的小镇中，日子并不舒适，但也算不上穷苦。
数年前的那场旱灾令湖泊干竭，村中的富户和地主都仓皇逃难，整个村庄只剩下寥寥数人，即便是流浪的饥民也懒得来这显然破败且空无一物的小镇搜刮，所以塞涅卡便和自己那有着美妙歌喉的母亲躲藏在村庄中，以收集的晨露和湖底淤积的一些泥水小虫为食。
生存总是艰辛的，两人相依为命，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没比平日卖唱维生更加穷困，甚至更加自食其力。
塞涅卡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难过，甚至还觉得颇为自由欢快，他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中笑着奔跑，而母亲则站在屋门口，微笑着注视着这一切。
直到一场雨，一场大雨。
天灾带来的影响在强劲的台风息吹下远去，空中飘散的细微灰土和黄沙被雨水打落，悬浮在空中的尘雾在升腾的水汽间化作泥水，所有人干燥起皱的皮肤都开始重新变得湿润，一条条泥泞的小河重新在大地上出现，最终将原本干竭的湖泊凹陷汇满了污浊的泥水。
与这雨和大风同时归来的，还有富户和地主。
长达数年的旱灾结束了，土地变得重新有价值，这些人自然不可能放弃自己的财富，所以便归来——他们愤怒自己的家产被天灾和流民蹂躏，又察觉到塞涅卡一家并没有死去，便开始将怒火迁怒至无力的孩子和一位柔弱女人身上。
归根结底，魔化者而已。
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塞涅卡的母亲动用了自己的魔化能力，美妙的歌喉令所有人都恍惚失神，可只要歌声停下，效果就会终止。
女人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孩子快逃，歌声直至塞涅卡离开村庄后依然清晰可闻。
母亲死了——旱灾没有让塞涅卡成为孤儿，一场雨和丑恶的人心却杀死了他的母亲。
而且，小镇终归荒废，天灾造成的源能污染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消除，虽然那些人等得了十几年，但是他们在其他地方还有产业，自然就转移了目标。
渐渐地，原本还算是兴盛的村镇，就变成了只有寥寥几户人家生活的鬼蜮。
这也是埃安世界中，所有固定村庄必然迎来的命运。
只要经历一次天灾侵袭，一切财富和意义都将烟消云散，人们也将散去，连带回忆也彻底抹消，消散在雨与风的呼啸中。
逃过一劫的塞涅卡徘徊在已经废弃的村镇周边，魔化的源能能力和出众的求生能力令他可以独自生活，正如当年旱灾时一样，但和那时相比，他已然不知这片大地上何处是自己的家与归处，甚至就连活着都显得毫无意义。
在那之后，一位白发的教授来到了此处。
那天仍然是一场大雨，老者原本是想要来到此处拜访一位故人，一位应当隐居在此处的老法师，却因村庄的废弃而扼腕叹息。
塞涅卡隐约对那位会分发糖果的怪老头有些印象，便主动现身，带着颇为惊讶的老人前去了那位法师的坟墓。
坟墓上的刻痕依然清晰，名字和生平也算是详细，塞涅卡看见高大的白发教授站立在墓碑前，任由雨水浸透长袍和衣物，老人紧闭双眼，可脸颊上有水滴落。
他不知为何也大哭出声，可是岩化的左脸麻木不已，就连泪水都无法流出。
再之后，他便被斯维特雷教授收养，成为了希光孤儿院的大哥。
年纪最大，也最成熟的塞涅卡一直都是照顾孩子们的那位，他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以及不知身在何处，是生是死的父亲的能力，他的血脉亲近雨与水，可每一场大雨都会令他回忆起过去痛苦的回忆。
“塞涅卡哥哥，你笑了？”
而就在此时，已经算得上是少年的孩子，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塞涅卡抬起头，他看见了洛亚那双清澈的蓝色双瞳，就像是宝石一样，锐利的菱形瞳孔是精灵的特征。
但洛亚并没有精灵血脉应有的天生优雅，他只能从这小家伙脸上看出一股憨憨地傻气：“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呀？是昨天的米粉蒸肉吗？院长很少下厨，没想到他做饭那么好吃呢！”
当然，洛亚并不傻，与之相反，他很聪明，甚至聪明的过头——过去所有人中，只有洛亚能完全理解教授所说的所有知识，他就像是一块海绵，只要斯维特雷教授教导什么，他就能吸收什么。
但并不妨碍他情商很憨。
“……就想着吃。”
颇为无语地起床，塞涅卡伸出手指，弹了下白发少年的脑壳，令对方痛呼坐地。
他盘坐在自己的床上，没好气地换着衣服道：“叫我起床干什么？今天不是休息时间吗，现在才早上七点吧？”
“是教授说，今天找我，你，还有伽沙有事！”
委委屈屈地抱着额头起身，洛亚说起教授的话时，还下意识地模仿其了那严肃的腔调：“洛亚，麻烦你跑一趟，告诉他们，八点半前来我房间一趟。”
“……行吧。”
叹了口气，已经换好衣服的塞涅卡起床，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伽沙呢？”
“……我在这里。”
随着声音，一个黑发金瞳的龙人少年便缓缓从房门的阴影中走出。
塞涅卡不禁侧过目光。
伽沙和洛亚总是形影不离，这是件好事，毕竟只有伽沙这种寡言少语，早熟的有些过分的孩子才能看住洛亚。
而对方的天赋也的确堪称卓越，教授还感慨过，自己只是一个炼金教授，很难发挥出伽沙体内超凡的潜力。
如果伽沙不是一个魔化者，他肯定要将其送入某位大骑士的门下，进行正统的修行。
是啊，魔化者。
这个世界上，魔化者的身份本身，就是原罪。
无论是大地的哪个地方，魔化者都是受人歧视的低等人，他们会被大型城镇拒绝，哪怕是进入了移动都市也只能生活在下城区，他们只能做最基础的体力劳动，不允许成为学者，骑士，炼金术师和施法者。
反过来，倘若是学者，骑士和炼金术师和施法者成了魔化者，只要实力到了一定程度，就没有人说三道四。
很难说明，受歧视的是弱小，还是魔化症。
塞涅卡曾经憎恨过自己魔化者的身份，但是最后释然了。
不可抗拒的，就应当接受，然后去对抗。
尤其是现在，从斯维特雷教授手中，所有希光孤儿院的孩子，都得到了抗争的火种。
燃烬之火，可以遏制魔化病症状，甚至逐渐净化灵魂，令魔化病逐渐消退，强化灵魂的修法。
塞涅卡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修行这一修法的时候，痛苦地倒在地上痉挛，他感觉自己的左脸和浑身上下每一处血脉都在燃烧，就像是有人在用滚烫的水银灌入眼眶，然后流遍全身。
这样的痛苦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塞涅卡却能坚持下来。
因为，在痛苦中，他感觉到了一种解脱。
如若说，患上魔化症的魔化者，注定在麻木中死去，那么痛苦反而可以唤醒那颗已经麻痹的心，重新感受到活着的实感。
血肉，灵魂，所有污浊的杂质都在燃烧的心灵之火中消散，化作养料，也多亏这门修法，塞涅卡感觉自己对自己能力的控制力越来越强，而岩化的左眼也因此渐渐恢复活性。
说不定几个月后，他的眼睛就能恢复光明。
至于洛亚和伽沙，两人也同样修行了这一修法，实际上，绝大部分孤儿院的孩子，都已经开始这一引导术的修持，而且大部分还是都坚持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能坚持下来……只能说，和真实的饥饿相比，还是虚幻的痛苦容易对付吧。
整理了一下衣着后，塞涅卡三人便朝着教授所在的房间走去。
“教授究竟要我们做什么呢？”
洛亚还是最为活跃的那个，在路上，他便忍不住畅想未来：“难不成是觉得我们最近的成绩很不错，所以要单独给一点奖励？那我想要多吃一点糖……”
“会蛀牙的。”伽沙简短地说道：“你没有龙血，蛀牙没办法再生，很麻烦。”
“诶？”被打击了一下，洛亚瘪了瘪嘴：“那伽沙，假如有奖励，你想要什么？”
“武器。”
仍然是简单的回答，黑发的龙人少年低下眼眸，他平静道：“离开孤儿院，战斗将会频繁起来。教授归根结底是一个人，我想要帮助教授。”
“教授肯定也会高兴的。”伽沙如此总结。
塞涅卡不禁微微点头。
在他的猜测中，斯维特雷教授这一次将所有孩子中天赋最好的三人叫去，肯定不仅仅是为了奖励。
已经和其他所有孩子拉出差距，他们需要的已经不是那些基础的教育，而是更进一步的深入修行教导。
而事实，也正如塞涅卡想的那样。
当三位孩子来到苏昼的房间后，他们看见的，就是桌前放着三本厚重教材的白发老人。
“来了吗。”
坐在桌后，苏昼伸出手，向三位孩子展现身前闪动着源能光辉的密法书籍，他示意道：“来吧，每个人选一本，这就是你们日后的教材。”
“虽然，我觉得你们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究竟哪个最适合自己，但该走的仪式就不应该省略。”
的确如此。
仅仅是一眼，塞涅卡的目光就凝聚在了那本封皮为蓝色的密法典籍上。
【溟渊正法】
异界的文字，少年并不了解，但是浩荡的真意却奔涌而来，灌入他脑海。
浓厚的水属性源能，就像是浓缩在书本中滂沱大雨，仅仅是存在就带来无尽潮湿的风，轰鸣的雷声，海潮的呼啸在他看见这本书的瞬间，就涌入他的耳中，令他仿佛能听见远方炸响的海潮巨浪，闻到潮湿的海腥与湿润泥土的味道。
战栗地伸出手，塞涅卡碰触到了这本书，在触碰的瞬间，他就感觉自己体内的血脉开始震荡起来。
无论是美杜莎还是海妖，都是有着蛇之要素的怪物，祂们的力量究竟是怎样进入人类的血脉之中，塞涅卡并不清楚，但毫无疑问，血脉本身就是力量，就是传承，就是记忆，它们存在，并知晓眼前的传承对于祂们来说是何等高高在上的事物，那是足以令所有龙蛇血脉返本归元，化作真龙古蛇的原初秘典。
但是，并不是血脉的催动，令塞涅卡紧紧握住了这本书。
是塞涅卡本人的意志，令他渴求着这本书。
大雨，一场大雨，潮湿的水汽开始在少年的身侧萦绕，令他的皮肤湿润，长发上滴落水滴。
一幕幕糟糕的回忆涌上心头，母亲的死，平静的总结，消失不见的父亲，在荒野中挣扎求生的记忆，所有都涌上心头。
却令塞涅卡将这本书握的更紧。
是了。
他厌恶的从来不是雨，而是没有力量，只能坐视一切发生的自己。
抱着教材，塞涅卡无声地擦去眼角流出的泪水。
他深深地对苏昼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您，教授……”
他深呼吸，平复着自己有些哽咽的腔调——因为年龄和见识，他比孤儿院中的所有孩子都更加清楚这本书，这个传承的意义。
那是用言语根本无法阐述的感激，也绝非是谢谢就可以说明的恩义。
再造之恩？太简朴了……
他给予了他全新的未来和可能！
“传道，授业，解惑。”
对此，白发的男人平静道：“既然你们尊称我为教授，那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你们的天赋优异，就应该学习一些更好的教材，其他孩子倘若到了你们现在的地步，我也会分别设计可用的引导术。”
“别谢了，好好修行，这就是对知识和力量最大的敬意。”
注视着眼前的塞涅卡，伽沙还有洛亚，苏昼对这三个孩子都相当满意。
虽然他的实际年龄甚至也就比塞涅卡大个七八岁都有限，但谁叫他现在的身体年龄很大呢？
这一次，让三人过来拿传承，其实也是苏昼分享自己喜悦的一种方法。
塞涅卡手中的‘溟涬正法’，正是苏昼整理溟涬化龙决，自己的不死血，还有一部分神圣几何修法，汇聚而成的全新修法，是苏昼自己根本修法的一部分拼图。
而伽沙手中的‘镇厄法身’，以及洛亚手中的‘万衍真法’，分别是噬恶魔主，神圣几何，大周天岚种，以及神木之躯，不灭身等修法融汇而成。
塞涅卡成熟而稳重，但是内心深处自卑自己的无力，他需要的是一个契机，就像是鱼跃龙门，龙蛇蜕皮那样，进行一个彻底的转变，这样才能变得更加强大。
伽沙原本就性格沉稳早熟，为人处世一板一眼，也极具正义感，保护弱者，那么就给予他可以面对邪恶的力量，这个孩子就会自己做出选择，走上自己的道路。
洛亚性格善良温和，一言一行天真纯净，但是也颇为跳脱混沌，所以反而需要神木的意境令他稳定下来，也让他这小家伙修行的时候别把自己弄死，只要他不死，就终有成就的一天。
这些都是苏昼的根本修法，进行再整理后，修改出的大天尊级，乃至于天帝级法门。
当老师和教授本身，就是对自己所学事物的一个再整理。
教导希光孤儿院的这些孩子的这些日子，也令苏昼从头到尾，从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开始，重新经历了一遍修行，更加理解了普通人修行的过程，也重新整理了一次自己因为天赋而忽略的种种细节。
当伽沙，洛亚还有塞涅卡，因为他的教导，稳定了凝魂阶的修行，开始朝着灵辉迈步时，苏昼也大致将自己的各大神通和权柄都整合成了一部部更进一步的全新正法，为更进一步的汇总归一做准备。
为了感谢，也是为了让这三个孩子可以用最好的基础修行，苏昼便拿出了自己的成就，赠予塞涅卡等人。
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修法，承载苏昼道路的衍生。
做完这一切后，苏昼忽然感觉，自己的轮转不朽法进度，以及体内的神木结构，忽然有了一个升华，强化，令他明悟。
“这就是大道之树‘延续即为正确’的本意吗……原来如此，分享自己的‘道’‘道果’给其他人，然后让他们结出全新的果实，这也是道的衍生，存在的意义……”
“大道之树和世界之树，果然是相辅相成的伟大存在。”
他不禁感慨。
此刻，三个孩子拿到传承，自然激动不已。
而等到他们平静下来后，男人才微笑着点了点头。
“孤儿院这个名字，其实已经不太适合我们了——你们已经不再是需要其他人照料的孤儿，而是正在经受训练的战士，正在学习的学者。”
背靠着椅子，凝视着眼前的学生，苏昼平静说道：“你们已经不再是弱者，也将开始把握自己的命运和意义。”
“所以，我觉得，希光孤儿院应当改名了，现在的我们，是一个全新的组织，意在为这片大地带来希望和光明。”
“那，要改成什么呢？”洛亚的性格相当有捧哏的天赋，他好奇地问道，令苏昼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问题！我觉得其他的地方不用改，只需要将孤儿院改掉就行。”
“自此之后，我们就叫做希光结社。”

第二十三章 快进，全都快进！
埃安世界，西南区域，渺无人烟的荒野。
这里曾经是一片丰饶的草原，有诸多村镇在这里建立了一所所巨大的养殖基地，大量牛羊从这里出笼，随着数以百计的运输商舰一起，驰向整片西南大地。
但是三年前的天灾摧毁了这一切，昔日肥美的大地干竭，牛羊或是饿死，或是被饥饿的流民生吞活剥，原本聚集在这片草原上的人们或是流离失所，或是远走他乡。
迁移，就是埃安世界人们的日常，移动城市自然不必多说，即便是固定村庄，因为种种原因，也会经常四散而分。
相遇与离别，便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但是，总是会有一些人，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驻留原地，不肯离去。
譬如说将老家设置为传送原点，结果七八年都不回来，以至于老家都没了还不知道的某空间探索者。
嗡嗡——一个圆形的光圈出现在满是飞扬砂砾的荒原之上，一个矫健纤细的人影浮现在其中。
“本大爷，归来！”
充满活力的声音在风沙间震荡，一位身着皮甲，背负大弩，腰间挎着一把显然科幻风格电浆枪，手中还拎着一个很像是装甲箱子的年轻女人就这样大步走出光圈。
她有着一头火红色的齐肩短发，双目是火光一般的金橙，荒原狂风吹动她的头发，黄沙钻入脖颈，令原本心情颇为不错的女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等，这啥玩意啊？”
“咋回事啊？”
“我那么一大片草原和牛羊呢？”
“这可咋整啊？”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禁摇摇头：“……哈，什么鬼发展，老家居然已经被天灾夷为平地了吗？”
“幸亏老娘父母早就死于魔化病，不然恐怕也要假装掉几滴眼泪……唔，空间里面似乎没有复活选项？算了算了，哪怕有也别让老人家活过来受苦了。”
自言自语了几句，这位一身穿着搭配颇为离谱，但总的来说有股蛮荒活力的红发女士啧了一声，有些闷闷不乐地踢了一脚身边的沙尘：“原本想着被空间遣送回来，正好回老家，去约翰老爹的酒吧那边吃点烤全羊，我可爱死那味道啦——现在鬼知道还有没有这玩意。”
“话说回来，我走了几年了？七年，还是八年？总之……哇啊啊啊？！！这啥玩意啊？！”
自言自语时，红发女子一不小心从沙尘中踢出一颗头盖骨，这登时令她小吓一跳：“对不起啊哥们，我可没想打扰你安息！”
一边说着，她一边蹲下身，戳了戳头盖骨的脑壳：“哎，既然都是在老家发现的尸骨，那你估计可能是我以前的熟人，当然可能也不是，总之先说对不起啦。”
站起身，双手合十，红发女子诚恳地对这幅骸骨道歉，然后便皱眉转头，环视身前无边旷野：“不管怎么说，这也太离谱了，哪怕是天灾也不可能让西米特尔平原变成现在这鬼样子。”
“还有这周围的源能浓度，果然，老家的源能浓度就离谱！而且比起过去更加离谱了！”
低下身，红发女子芙妮雅认真地用手镊起一点尘土，她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又拿出一个看上去类似的仪器对着天上的太阳照了照，便确认道：“土地淤积源能增加了27%以上，圣日的光照也的确下降了5.24%，这黯淡的速度假如是递进，那岂不是几十年后就要灭了？”
长叹一口气，芙妮雅干脆地一屁股坐在沙尘里，躺在地上，她和之前的头盖骨肩并肩，侧头对对方抱怨道：“你说是不是？老家这边的环境太糟糕了，上次经历的【第二次灭世大洪水】都没这么怪，也就依西斯他们曾经经历的【流浪星球】差不多一样惨。”
“但流浪星球好歹能跑，老家是天圆地方的大陆世界，跑屁啊！”
正如所见，和头盖骨说话的芙妮雅是一位先驱空间的探索者，现因先驱空间的遣返行动，回到了自己的老家。
说实话，如果不是强制遣返，芙妮雅说一千道一万，都绝对不会回埃安世界这种糟心的鬼地方。
先不说这里是个大陆世界，该探索的东西早就探索的七七八八了，哪怕真的有什么深埋大地深处的隐秘……那能和多元宇宙中的无垠世界比吗？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答案啊！
芙妮雅原本正在异世界执行任务，在晦暗的偏远城市中，和沾染了古神之血的怪物正面厮杀，她的小队刚刚揭露了梦境之谜，还没来得及休养，就在治疗后被直接扔回老家。
如果不是她天性开朗乐观，指不定这一下就要被空间搞成抑郁症了。
“哎，老家这破环境，遍地魔化病，要不是我的实力也算是到了神意，可以抑制魔化症状，恐怕早就死了。”
躺在大地之上，感受着故乡的黄沙，红发女士在沉默了一会后，便再次充满活力的站起：“算了，来都来了，不能颓废！”
“给老家的尸骨们挖个坟吧，虽然也不知道你们谁是谁，但是踢一脚沙子都能踢出个头盖骨这件事也太哈人了。”
两小时后，一个显然是用炸药炸出来的巨大坑洞中，零零散散摆满了大量从四周村庄遗址中收集而来的零碎尸骸。
将乱坟岗变成万人坑的芙妮雅并没有思考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因为做了好事，她甚至心情颇为不错，哼着父母小时候教给她的童谣，离开了这片久别重逢，却又记忆全非的故乡。
数日后，南境。
一间位于荒原边缘的小镇酒吧中。
带上面具，遮掩了自己容貌的芙妮雅坐在靠窗的单人桌上，享受着一只烤全羊。
“香料不足，肉也不够嫩，比不上约翰老爹的五分功力，马马虎虎打个四十分吧。”
虽然给出了不及格的分数，但是这位探索者吃的还是很欢快。
最近这段时间，她已经通过先驱模块还有自己的信息收集，大致搞清楚了如今埃安世界的状况。
现在的大陆局势，和她昔日离开时差不多，帝国还是帝国，蛮荒部落还在蛮荒，延霜军也固守北境，靠海的天龙贵族们也没有离开自己的海上岛屿堡垒。
除却南境有名的那个艾文德伯爵前段时间被一位隐姓埋名的前叛军成员击杀且尸骨无存外，最近这么十几年的时间，都没有值得探索者在意的大新闻。
“【圣日将熄】【黄昏坠世】【魔月之灾】……这三个世界级大任务显然都不是我这个小小的精英探索者能解决的啊，起码也要是统领巅峰，甚至是霸主阶的强者过来才有那么点可能性吧？”
一边吃着烤全羊，芙妮雅心中极其有数：“既然回来，那我就混混日子，享受一下家乡狗屎样的污浊空气，然后到时候拍拍屁股跑路得了……拯救世界这事和我显然没关系，怎么着也得来个不朽阶的超级强者才办得到啊！”
芙妮雅很清楚，探索者的存在意义就是探索未知，但是想要更加长远的探索位置，就要怂一点。
害怕，恐惧，提心吊胆，是每一位探索者的优良品质。
忘记这几点的，要不是强的匪夷所思，都忘记是失败是什么滋味，要不就是死得快。
“话说回来，艾文德伯爵我也记得，蛮傻逼的一个弱智贵族，死了也好。”
将思绪转回现实，芙妮雅不禁哈哈一笑，她拍了拍桌子，然后对着柜台扔出一条赤金：“老板，给所有人上一扎，全都算我的，不用找了！”
“哦哦哦哦！好的！”
收下赤金，原本还觉得这个有些疯疯癫癫的女人很麻烦的酒吧老板登时态度一转，他露出了火热亲近的笑容，然后立刻招呼着服务员送酒，而酒吧内的所有人也都欢呼起来，齐齐对芙妮雅举杯致敬。
“老板大气！”
“好家伙！”
而最喜欢这种感觉，有点人来疯潜质的红发女士哈哈大笑，享受着所有人的奉承。
直到一个风尘仆仆，带着一位女孩的男人，打开了酒吧的门。
西塞罗并不帅，最多可以说因为过去常年的佣兵生涯显得有些干练，而带着一个小女孩四处行走的他自然也会显得机警谨慎一些。
他来到此处，是想要询问一下本地老板一些情报问题——也算是老熟人了吧，十五年前他们曾经一同抵御侵袭村庄的源能野兽，希望对方能记住过去浴血奋战的情谊。
但他的身影在出现的瞬间，便令芙妮雅面具之下的双瞳睁大，金橙色的眸子牢牢锁定在这个男人身上，甚至忘记喝酒，手中酒杯的酒水洒在大腿上。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她惊愕地喃喃自语：“这个家伙，修行的是什么引导术？”
“他的灵魂杂质，怎么还能逆转，减少的？！”
芙妮雅的金橙色双眼，其实是兑换后的产物，一些文明背景的人称其为‘火眼金睛’，她目前只兑换到了中级，距离最顶级的真火眼金睛还差得远，只能让她无视爆炸的火光，看清子弹的轨迹，以及人类灵魂中衍生的气息。
这个世界，魔化者的数量很多，他们的灵魂大多呈现灰黑色，污浊不堪，并不透明。
而普通人的灵魂呈现各种色彩，即便偶有黑色，但那种清亮的黑色和污浊的黑色一眼就能分辨。
就在西塞罗走进就酒吧的瞬间，芙妮雅便察觉这一男一孩子都是魔化者，灵魂都呈现灰黑。
但是，和其他所有魔化者不一样。
两人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褪色’！
就像是有一团火焰，正在将杂志从灵魂中煅烧而出，将原本被源能和肉体本能意志污染的灵魂，彻底复还原貌那样！
“这个难度，堪比鱼在水中不喝水，反而还吐水了！”
喃喃自语，芙妮雅是真的看呆了，她用手指甲盖都想得出，这对父女身上有着相当高等的灵魂修法，而且才刚刚修行没多久，所以才会呈现这样的趋势。
而这种修法，可以遏制魔化病！
此刻，酒吧中的客人们都在哄笑——西塞罗带着一个小女孩进酒吧这种行为的确少见，也的确值得一笑，男人对此充耳不闻，他一路走到酒吧柜台，简短地和变得严肃起来的老板交谈过后，便将一本写满了字的笔记递给对方。
“你可以不信，但是可以试试。”
他如此说道：“假如觉得好，随便你怎么传播给其他人——我为何要骗你？仔细想想吧，迈克，你有什么值得我骗，而我又有什么需求需要骗你？”
话毕，他牵着塞西莉亚的手转身就走，又在酒馆中带起一阵哄笑。
啪。
芙妮雅打了一个响指。
源能波动清晰地扩散。
轰！！！
剧烈的爆炸声出现在酒吧之外，实质化的冲击波在天空之上爆发，宛如雷鸣。
登时，整个酒吧都寂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这位带着面具的红发女人身上，目光敬畏。
就连西塞罗的脚步也停滞在原地，他呆滞地看向芙妮雅，因为他能感知到，对方的目光就聚焦在自己身上。
“喂，那边那个大叔，过来。”
没有半点犹豫，芙妮雅直接起身，她走出酒吧大门，然后回过头看了西塞罗一眼：“跟上来，我有事情和你说。”
酒吧之外，村镇僻静角落。
啪。
一只手按在西塞罗脸旁边的墙壁上，强烈的源能波动就像是面对一个即将爆炸的工厂源能炉心，即便是西塞罗曾经面临过斯维特雷教授的威势，也只能保证自己战战栗栗地双腿不跪下。
此刻，芙妮雅正熟练地诵读探索者圣经：“好兄弟，我想要和你进行一场双赢的交易——把你那个可以净化灵魂的引导法交给我，我可以给你超乎想象的富贵！”
“想要赤金，还是其他修行秘法？你的女儿体质不太好对吧，我这里有毫无副作用的强化营养剂！”
强买强卖，用先驱空间只价值几十上百点的廉价物质，交换起码几个开辟支线大几千探索点的修行秘法。
——标准先驱行为。
而搞明白眼前这位显然足够去帝国当将军的强者，为什么突然在自己面前卸下伪装现身的西塞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算是很好，对方只是打算强买强卖，没有作出什么糟糕的坏事。
所以，定了定神，男人强颜欢笑道：“这位女士……我这个修法，并不要钱。”
“哦？”
听到这里，芙妮雅挑起眉头，她笑道：“这么说，你想要一些珍稀物资，亦或是其他修法？”
“不，我的意思说，这修法并不需要任何代价。”
急忙修正了自己的说法，西塞罗此刻的心灵平静了下来。
他回忆起了当初斯维特雷教授所说的话，便沉声道：“这功法的创造者将其交付给我，并没有索取任何代价，而我的使命，就是扩散这个可以拯救所有魔化者的修法，让更多的人可以活下来。”
“这是我的使命，我不能收取报酬，所以女士，倘若你想要，就收下吧，我保证绝对完整，没有缺漏。”
如此说着，西塞罗便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大大方方地递给了颇为震惊的芙妮雅。
“了不起啊，那个把修法给你的家伙……高尚的太少见了！”
虽然经常口嗨，性格也跳脱，但芙妮雅又不是傻逼，她仅仅是翻阅了这本小册子几眼，就完全可以确认，写出这个修法的人实力比她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不不不，和她这种二流探索者比，简直就是拉低对方的逼格！
“老家卧虎藏龙啊卧槽！”
将整本小册子看完，芙妮雅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她仅仅是就这么看了一遍，然后模仿运转了一下，就感觉自己的灵魂澄澈了不少。
怎么说……就像是净化一样，她灵魂中的许多杂质都化作烟尘四散，虽然绝对的量被烧掉了不少，可是剩下来的，却都是精华！
大腿！老家世界的大腿！
那些看上去难以完成的任务……指不定有戏诶！
“……你还有那位高人的联系方法吗？”
大大方方将小册子收入怀中，芙妮雅半点也不对此感到害臊，她收回了自己之前用来威胁西塞罗的拳头，然后摘下面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比起一个大拇指：“放心好了，只要你告诉我，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兄弟！”
“呃，我的意思是说……”
对于眼前这位热情到有些超乎常识，实力强大的也有些过分，自称探索者的女士，西塞罗将好奇的塞西莉亚向身后推了推，似乎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学习这样的榜样：“我的确没有联系方法，但是，我想，假如我将这引导术扩散至整个南境大地的话……教授他一定会知道的！”
“哦？”而芙妮雅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言语间坚信的地方：“的确，倘若你有所成就，那么对方肯定会知晓，关注……哪怕对方并没有打算再次联系你，可对于这样的事态是不可能忽视的。”
“对吧？”
面对已经开始勾肩搭背，自来熟地有些过分的芙蕾雅，西塞罗面色愁苦地道：“嗯，或许，或许吧……女士，请自重，我是有家室的男人。”
对此，芙妮雅半点也不尴尬，她哈哈大笑道：“哎，我对男人女人都不感兴趣，我更加喜欢大炮和爆炸——总之，我现在要开始帮助你宣传这份引导术了！”
如此说道，还未等西塞罗反应过来对方究竟要怎么才能帮助自己宣传引导术时，他登时目瞪口呆地看向前方。
因为，芙妮雅已经从自己手中拎着的金属箱子中，掏出了一辆巨型全装甲越野车。
——装备储存箱，热爱重武器和大型载具的探索者的必需品。高等级的装备储存箱甚至可以放下一整艘移动战舰，且忽视任何重量！
“走吧！”
已经坐上驾驶座的芙妮雅打开了副驾驶座和后车厢的大门，她自信地又掏出了一个巨型，比半个人都大的喇叭和激光打印机：“让我们现在就开始，进行真理的传播之路！”
“现在，你开始大声念诵这份小册子中的所有内容，然后也别傻乎乎的手抄——来，把这个册子放在这个全自动打印机里……它会处理好所有的一切的，等着吧！”
在西塞罗迷迷糊糊地上车后，芙蕾雅露出了一个奔放的笑容：“我们探索者什么任务没做过？传播修法而已，太简单啦！我们探索者向来百无禁忌……什么叫宣传？今天就告诉你们！”
“现在，就让你们知道大喇叭和大字报的厉害……等着吧，南境的所有村庄，从现在开始，本芙妮雅大爷的宣传攻势，就要开始啦！”
“啥？”西塞罗此刻还处于懵逼状态，他完全没听懂芙妮雅说的是什么：“什么攻势？”
“意思就是洗脑啦——听过今年过节不收礼没？”
“没有……”
“那O泡呢？”
“也没有……”
轰隆！
越野车的引擎响起，就像是爆炸雷鸣。
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红发金瞳的野性美人哈哈大笑：“不知道就对啦！”
“从今天起，方圆五百公里内，所有的村庄都只能听见同一个声音！”
轰隆隆，越野车咆哮着在充满沙尘的旷野中前进，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大喇叭中传出，比雷鸣还要更加震撼的传道之声。
简单，粗暴，有效。
这就是探索者的秘诀。
直到一周后，西塞罗仍然没有搞明白那些莫名其妙的广告台词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毫无疑问，结果已经快进的不能再快进了。
原本他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让一个人半信半疑接受，开始修行这一修法，简直就像是天桥底下卖碟子的不明人士。
但是自从芙妮雅之后，事态就加速到了一周洗脑十八个村庄，几乎所有魔化者都开始修行的地步。
很可怕吗？是的，很可怕。
八倍加速，真的很夸张！
这大概就是先进宣传工具对前时代的降维打击吧。
而和患得患失，不知道这样的行动算不算是正儿八经扩散修法的西塞罗不同，芙妮雅干这事的时候开心的不得了，她甚至忘记了这是为了顺着西塞罗的线索，找上那位理论上的大腿，她是发自内心地沉浸在了这种全新的体验中，非常享受这种自由宣传修法的乐趣。
直到一周后，她稍稍冷静下来，开始准备将这一以前从未见过的修法上传回先驱者空间。
“先驱鼓励上传未知修法的行为，虽然最多也就一两千积分，但好歹也是肉，该吃的要吃啊。”
如此美滋滋地启动先驱空间模块，芙妮雅得到了先驱空间的提示：【燃烬之火未完成版，心灵系净化修行法，上传可获得2500探索点。】
【创造者：原初烛昼。】
“让我看看，究竟是哪个大佬发明的这一修法……”
2500探索点，基本是相关上传传承最高等级的那一批，证明这修法刚刚完成没多久，是全新的未知之物——芙妮雅登时就开心了起来，当场在旷野中制造了好几场大爆炸。
但是，当她将目光转移到创造者上时，事情就有了变化。
“哦，是原初烛昼啊……”
“……”
“啊？！原初烛昼？！”
震惊地跳了来，撞在车顶，令整个坦克般的巨型越野车都微微震荡：“为为为为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老家也有烛昼，而且我以前从未听说过？！”
“这都能乱入的吗？不会吧不会吧？！”
而就在某先驱空间探索者开始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之时。
此刻，她口中的原初烛昼，正在带着经过伪装的初耀舰排着队伍，缓缓靠近海滨之都的移动战舰港口。
海滨之都，东南境之间最大的中立区域，大陆南方的贸易中心，也是周边最优良的海港，迎接天龙贵族们海上商业舰队。
作为阿斯莫代帝国皇室鞭长莫及之地，此地的法律和习俗都和帝国所辖区域截然不同，而作为最为繁忙的商业移动都市，它的港口也显然是常年满员，甚至就连货物集散的出入口中，都满是舰船进出，仿佛没有中止。
除非遇到海中的天灾，亦或是过于可怖的台风天，海滨之都一直都会如此繁忙，也只有到了那时，往日忙碌辛劳的工人和商人才能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享受难得的冷清。
很显然，现在并不是冷清的时候。
此时，初耀舰正在排队入港，它的前前后后都是体积庞大的商舰，这些庞然的钢铁造物魄力十足，缓慢地与移动都市进行对接。
苏昼站在甲板上，看着港口内大大小小的移动战舰卷起尘土，进出其中，在天地间带起大片大片的烟尘，这一幕甚至让他想起了昔日天都魔都街道上那拥挤成群的汽车，只是移动舰的大小远胜于汽车，气魄也同样如此。
“你好，我们是海滨之都港口的工作人员，现在进行入港登记。”
而就在此时，伴随着一道源能波动，一位头上顶着光环的翼人便扇动翅膀，来到了苏昼的身前。
这位翼人似乎久经风霜，原本堪称俊美的脸庞上有着一道道疤痕，左眼更是深深凹陷，只有一个漆黑的空洞。
但是即便有着如此可怖的容貌，这位翼人工作人员的态度却令人如沐春风，他亲切地邀请苏昼提供自己的名字和源能痕迹，作为入港登记的凭证。
“只需要这些吗？”
苏昼自然全部都填上，伪造一个名字和源能波动简直就和呼吸一般简单，而在‘入城事宜’方面，他填写的自然是‘贸易与年终拍卖会’。
“哦？这位先生，您是打算参加年终拍卖会吗？那能不能为我展示一下你打算进行交易的实物？”
看见苏昼填写的理由，翼人工作人员颇为好奇地追问了一下，但随后他便解释道：“这是必须的，假如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宝物，而是大宗商品的订单，那么就必须要看见实物——海滨之都的港口位置很珍贵，我们免费提供港口位置，自然也需要商家证明自己的价值。”
“没问题，我很理解。”
早就在燧光的告知下，知晓这点的苏昼微微点头，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完美金属锭，递给这位翼人工作人员。
完美金属锭呈现亮银色，有着近乎水晶的质地。
而翼人在慎重接过这枚金属锭后，便认真地掏出仪器，详细地审查了一番。
然后，他嘴巴越张越大，目光也露出惊愕。
“最，最高等级的源能合金钢……圣日的余光啊，这可是大都会源能炉心核心零件级的材料……”
“就这么，就这么一块金属锭，价值就要超过五万帝国币……”
瞬间，这位工作人员的态度，就从原本的友善变成了恭敬。
在倒吸一口凉气后，他对苏昼深深地鞠了一躬，就连头上的光环亮度都增加了一级：“请转走旁边的VIP通道吧，先生，请问您还需要什么服务吗？”
“我们有一整套的服务流程，几乎免费，质量绝地有保障！”
“谢谢，不需要了。”
苏昼对此并不在意，他来到这座城市本来就是为了获取各项物资，能受到礼遇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也习惯了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备受礼遇，这大概就是长得好看的好处吧。
甚至，苏昼真正在意的地方，反倒是一些本地人心中的细枝末节。
他低下头，看向眼前的历经风霜的翼人。
“你是魔化者吧？”男人低声说道，他凝视着对方耳后出现的魔化鳞片：“在这座城市中……魔化者不会受到歧视吗？甚至还让你担任入港登记员这样重要的职务。”
“当然不会，先生！”
对此，原本恭敬的登记员抬起了头，他一脸自豪地挺起胸膛，空荡荡的左眼眶中仿佛都再发着光：“海滨之都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魔化者也在其中！”
他伸出手，对着苏昼展现他身后那宏伟壮观，散发着无尽光芒，就连夜空都能照亮的璀璨都市，骄傲地笑道：“我曾经经历过许多，在世间饱经磨难，最终来到此处后，才重新找回尊严！”
“欢迎来到海滨之都，先生，这片大地上最为平等之地！”
而苏昼抬起头，凝视着这座灯会璀璨的辉煌之城。
男人凝视着这座城市上黑白交错的咒怨和愿力，微微眯起了眼睛。
“是吗？”
随后，他垂下眼眸，苏昼淡淡道：“那就带我进去看看吧，先生。”
“我已迫不及待。”

第二十四章 海滨之都
“我想要，要点糖果？”
“一点新的被子就好啦！”
“真的可以吗？教授……那，那我想要一件新衣服！”
“院长，真的可以选吗？”
初耀舰，港口登舰桥处，被一大群孩子围着的苏昼蹲下身子，认真地聆听着他们想要什么礼物，并将这些礼物全部都记在心中。
主动询问孩子们需要什么礼物的男人，原本以为会听见一些比较夸张的要求，譬如说许多本地孩子都很喜欢的骑士宝剑。
但苏昼却没想到，孤儿院的孩子们甚至就连愿望都如此实际，他们不敢有半点超乎自己常识的礼物，甚至索求一点糖果和衣服，这种似乎并非‘必需品’的东西，都会感觉惶恐和不安。
“衣服，糖果，一点备用的药剂，还有可以栽种的花。”
站立起身，苏昼重复着孩子们的愿望，他点了点头：“因为在孤儿院养的花没来得及带出来吗？这是我的失误，小莫西，这次我肯定带一盆和以前一样的花给你。”
当然，除却这些还算是正常范围的礼物外，苏昼还得到了一些比较特殊的要求。
伊莎贝拉，之前那位发烧，被苏昼治好的女孩，有些怯生生地对他提出了一个愿望：她希望苏昼举起他转一圈，那是她以前父亲最喜欢和她玩的游戏。
以前她一直不敢这么要求，毕竟院长的确非常忙，女孩虽然想，却实在是不好意思。
至于现在，作为院长，苏昼义不容辞。
将轻盈的小女孩举起，在对方的笑声中于初耀舰甲板上转了一圈后，苏昼便带着伽沙和洛亚离开了海滨之都的登舰桥。
伽沙背上背着一看上去就颇为沉重的金属箱子，这对于寻常十几岁的少年来说是难以承受的重荷，但是对于有着龙血的黑发少年而言，这最多不过是锻炼时热身的程度，他主动向苏昼要求了这个任务。
至于洛亚，拿着苏昼这一次进入海滨之都将要购买的货物清单，他一边对身后的伙伴们挥手告别，做了几个鬼脸。
就和前世的飞机一样，移动都市和诸多规格不同的移动舰不可能完美对接，港口的工作人员使用‘登机桥’一样的登舰桥进行连接，整个移动都市的港口呈现内陷的半圆形，一条条钢铁通道从中伸出，直接通向战舰甲板。
令人惊讶的是，登舰桥是自动运行的，就像是电梯一样，只要踏上，无需行走，转动的阶梯便会带动人们向前。
“是VIP通道的特权啊。”
轻声感慨了一下，苏昼不禁点点头：“看来埃安大陆的工业水准相当不错，当初在艾文德城一心想着杀了那贵族，倒是没有认真观察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
“仔细想想也是，能制造出移动都市这种庞然大物，科技也不可能差太多。”
海滨之都是一座超大型移动都市，它的登陆港口本质上就是一座用金属铸就的空心小山，这没有强大的超凡者进行辅助建造是不可能完整的任务，而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海滨之都的创造者，是一对天龙贵族和翼人贵族夫妇，因为不受家族允许的恋情，两位年轻人便带着各自的家底闯荡埃安世界，最终选择了东南的三不管地带作为开辟基业之地，进行了长达一百多年的建设。
在这段过程中，他们击退了源能野兽集群，对抗过家族前来清理门户的追兵；他们战胜了所有窥视自己财富的敌人，并正面直击天灾，于危难之刻成为灾境强者，最终在一片荒芜中建立起了大陆南方最伟大的移动都市。
他们的子孙后裔坚守‘平等与共荣’‘信任与宽容’的守则，统治着海滨之都，传承至今。
这座移动都市一共有三层护壁，十六个外城区，八个内城区还有两个核心城，分为陆地结构和海中结构，整体面积为艾文德的三倍大，有近千万人在其中直接生活，更有大量无法被统计的人群在外城区暂居。
算上附庸的其他移动都市，恐怕有超过三千万人口依附于它，规模堪比阿斯莫代帝国的帝都。
苏昼如今所在的，正是陆地结构的第十一城区。
离开自动登舰桥，就等于离开了港口的范围，人声鼎沸起来，有数目众多的港口工人正在辛勤地劳作，操控着机械，甚至是亲手搬运各种物资，呈现繁忙的景象。
在这里甚至有不少源能驱动的工程车和叉车，发出轻微地震鸣。
为了方便来访的商人和游客，在这忙碌的港口中，有一条通道直接通向城内，苏昼扫视了一圈港口的整体结构后，便直接带着两个孩子朝着城内走去。
拂晓需要坐镇战舰，自然不可能轻易离开，而燧光作为除却苏昼和拂晓外的唯一武力，自然也不可能放任战舰无人驻守，便留下来顺便陪塞涅卡和达里娅大婶看看孩子。
至于伽沙和洛亚，他们两的修行之路很顺畅，天赋的确优良，只是受限于过去的经历和家世，难以理解一些更加广阔的概念和事物。
就好比伽沙，他甚至不理解‘世界’究竟有多大，对距离，领土，并没有丝毫概念。
这也是大部分只生活在移动都市上的孩子的通症。
这可不行。
无论是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无论是未来的魔王还是救世主，至少要对自己脚下的大地有所理解。
苏昼打算带他们出去看看世面，见见世界的广大。
通向城内的通道尽头有几位城卫，他们身披全身铠甲，甚至还有专门的防毒呼吸面罩，背后有着厚重的金属净化器，几乎可以当成盾牌使用。
两人在检查了之前那位翼人接待员给予苏昼的凭证后，便严肃地敬了一个礼，退回原处，继续检查后续的行人。
没有勒索，也没有暗示贿赂，在斯维特雷的教授记忆中，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有太多人之所以想当城卫兵，就是因为这个职业想要扣弄点小便宜实在是太容易了。
苏昼察觉，两个卫兵中，有一位是魔化者。
只是面具和铠甲遮掩了他的特征，故而无人知晓。
海滨之都的确是一个人潮汹涌的大都市。
仅仅是外城区便已经人声鼎沸，来自四海八荒的人流在高楼大厦间的街道上穿行，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载具在大道中央行驶。
根据之前的翼人接待员所述，海滨之都的大型贸易所位于内外城区的交界处，而举办年末拍卖会的海滨拍卖所位于靠海的第二核心城。
苏昼如今要做的，就是用自己制造的完美金属，在拍卖所那边进行抵押，换取部分现金，购买一些比较紧迫的物资。
因为已是初冬，大部分人的穿着都很严实，也看不出各自的特征，顺着人流，苏昼带着好奇张望四周的洛亚，以及显得过于沉稳，正在警惕周围人流中可能存在危险的伽沙进入一条宽阔大道。
人群来来往往，苏昼察觉了一些颇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街道上，确实有数目众多的魔化者，和正常人一样在街道上行走。
在埃安大陆的其他移动都市，魔化者不能进入内城区，在街道上遇到普通人需要让道，躲在一旁，遇到贵族更是要跪下退开，哪怕是碰到影子都算是亵渎，会被活活打死。
而在海滨之都，却并非如此。
苏昼带着孩子们，一边行走，一边观察着这座城市。
他察觉，绝大部分魔化者都身披铠甲，亦或是穿戴仿佛极其严密的衣物，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还带着类似防毒面具一样的装备。
与此同时，那些正在街道中巡逻，维持秩序，制止纷争和口角的城卫兵，大多也都是魔化者。
倘若说，普通人和魔化者的比例是十几分之一的话，那么城卫兵中的魔化者数量十中占六。
警卫团，城卫军，巡逻卫士，还有一个个店铺门前的守卫……相当一部分的魔化者都身兼这些基层武装的职务。
他们行动，工作起来，看上去都满怀信心。
和在外界受人歧视的同类不同，位于海滨之都的魔化者友善且亲切，他们会回应游客的问路，也会和周围熟悉的居民打招呼，除却那些大概是为了规避魔化传染而设置的面具和衣物外，他们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魔化者的确会传染，但是倘若不是直接性质上的源能接触，亦或是负距离接触，传染的可能性在十万分之一以下。
单单凭借呼吸和皮肤接触，基本不可能令一个正常人变成魔化者，就像是希光孤儿院中也有不是魔化病的孩子，他们和数目众多的魔化者相处了三四年，却依然健康。
但是在海滨之都，绝大部分魔化者都自愿带上了可以隔离源能波动的呼吸面罩，以及厚实的衣物。
通过付出这种近乎于微不足道的牺牲，他们取得了和正常人正常交流的权利。
“至少在生活这方面，他们很有尊严。”
苏昼来回看了看，确定这并非是特殊情况，而是一种常态，他点了点头：“海滨之都的确超乎我想象。”
“真难想象啊……”
即便是伽沙也不禁喃喃自语，同为魔化者的他注视着街道上行走的众人，露出了有些羡慕的目光：“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街道上……”
“会有那么一天的，整个埃安世界都会如此。”
苏昼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海滨之都和艾文德城的确不一样，这里的人民，即便是外城区，大多也不愁生活，而建筑也基本都是高耸肃穆的大楼，哪怕是住宿的旅店和餐馆都显得分外奢华，甚至有了点地球大都会的影子。
不，倒不如说，有着千万级常驻人口的海滨之都，即便是在地球，也是最顶级的那一批大都会。
在路上，苏昼欣赏着这座灯红酒绿，繁华到会让人忘记圣日即将熄灭一事的城市，而两个孩子更是看花了双眼，需要牵着苏昼的衣角才能保证不走丢。
不过，越是繁华的都市，就越是有可能出现意外。
就在苏昼一路快要走到内外城区交界处的时候，突然地，远方传来了一阵怒吼般的叫骂声，一道道剧烈的源能波动，以及惶恐后退的人潮。
显然，因为一些口角和冲突，一场职业者间的战斗开始了。
“操你妈的，你这狗崽养的敢说老子的货不好？你找遍整个临崖海都找不到比这更纯的源能珍珠！”
“劳伯特，你这魔月的废气，野兽的粪便，我哪怕是两只眼睛瞎了都能看出来你这不过是最普通的黑蚌珍珠附了一层源能膜——好吧，有那么几个真的，但你打算把这种垃圾卖给我？我可操你妈的！”
“污蔑老子？今天不让你彻底闭嘴……”
震荡的争执声自不远处的贸易市场处传来，似乎是常见无比的骗子被揭穿，和揭穿者打起来的闹剧。
而苏昼一行人，甚至包括已经躲在苏昼身后的洛亚在内，都一脸好奇的看向那个方向。
——来都来了，总要看个热闹。
所以一老二少三人组便逆流而上，凑过去看热闹。
恰好，也有不少自持实力不错的人选择了同样的行动，远远地围观市场的方向。
“劳伯特是临崖海那边的渔民头子，实力不差，势力很大，周边的渔民都会听他的号令组成船队出海捕鱼，更有几个海产养殖厂，没必要做假货。”
“那边的似乎是巴拓尔吧？我记得是个挺有名的流浪骑士，他怎么和劳伯特对上了？”
“嗨，巴拓尔有个养女得了魔化病，需要用黑蚌产的源能珍珠做主药材缓解症状……你懂吧？关心则乱。”
隐约能听见这样的议论声。
苏昼抬头看去，市场内部，其他的商贩大多已经跑光，那两个正在争执的人此刻已经上头，面容粗狂的渔夫和看上去一脸愁苦的骑士正在互相破口大骂，交流对象已经从对方的直系亲属快进到了曾爷爷养的猫。
怒火愈发炽盛，他们的源能交错，在市场中央掀起了蓝紫色的狂风，一个又一个柜台被冰封，又被溶解，可怖的冲击一触即发。
“住手，不许扰乱市场秩序！”
就在此时，一声严厉的呵斥声响起。
伴随着急促且沉重的脚步，一队正在周边巡逻的海滨之都卫兵来到现场。
“糟糕，可恶，总是会有这样有着实力，就目中无人的家伙！”
为首的那名队长看见马上就要开打的两人，自然知道这场战斗已经不可能用言语来平息，身披全身铠甲，带着防毒头盔的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璀璨的天蓝色光辉在这柄长剑上流动，几近于实质化的光辉甚至令那两位已经出手开打的职业者不禁侧目。
“别插手！”
“你实力不够，别送命！”
很显然，他们都很清楚，私下斗殴和斗殴导致一位海滨之都护卫死亡有怎样的区别，但现在心高气傲的两人也绝不可能停手，故而打算开口，让对方自己识趣退下。
可在那之前，巡逻队长已经一剑挥出。
苏昼眯起了眼睛。
他看见，在那巡逻队长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头虎鲸咆哮的虚影——虽然只是一瞬，但那的确是‘心光境’才会有的心光！
而这巡逻队长的实力，不过是区区灵辉高阶！
“魔化者……”
男人轻声自语，他的目光严肃起来：“催化自己的魔化症状，强行拔升实力——这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实力爆发啊！”
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随着巡逻队长拔剑斩出，一道天蓝色的水波波纹就‘锵’的一声从街道和市场中越过，掀起狂风和怒涛，急骤的风朝着围观众人的方向用来，苏昼满头白发都因此朝后飞舞。
而直面这道剑光，正在战斗两者同时面色大变，正在缠斗的他们立刻放弃对方后退，避开了这一击。
一条长达近百米的剑痕从巡逻队长的身前，延伸至劳伯特和巴拓尔之前所在之地。
街道上一片寂静。
直至那位队长收回了手中的配件，发出了清亮的嗡鸣。
“你们两个，跟我回督察局，接受扰乱市场的处罚！”
此刻，巡逻队长的声音无比洪亮，气势更是炽盛至极，原本被愤怒冲脑的两人面色一变，但最终还是没有强硬拒绝，而是互相恶狠狠对视一眼，放了几句狠话后，便乖乖跟着巡逻卫队前往督察局。
这场闹剧就这样迅速结束了。
“那一剑好厉害啊！”
“叶莲娜阿姨似乎也能斩出这一剑，而且还更轻松一点！”
“但是叶莲娜阿姨是心光中阶还是高阶，肯定比那个铠甲大叔要强的！”
洛亚和伽沙低下头窃窃私语，而苏昼却眯起眼睛。
他凝视着巡逻卫队和两个犯人离去的方向，吐出一口气。
“那家伙，爆发自己的魔化能力，催动魔化症加深临时获取力量……的确，他的确获得了可以镇压那两个搅乱分子的实力，可起码要付出二十年以上的寿命。”
苏昼的目光凝重，语气带着不解：“假如没有逆转的方法——依照那个巡逻队长内心深处的叹息，应该就是没有逆转方法——他假如再这样爆发两三次，就会真的魔化症催化至极点，灵魂污浊死去。”
“这值得吗？”
“有啥不值得的。”
一旁，和苏昼一齐看热闹的某位翼人职业者听见了苏昼的自语，显然是本地人的他扇了扇翅膀，无所谓地笑道：“你是不知道海滨之都给城卫兵，巡逻队的阵亡补偿金有多丰厚！好家伙，一般人十年来都挣不到那笔钱！孩子还有优待！”
“好多魔化者就是看重这一点，特意趁着自己病症加重的时候去爆发，镇压那些棘手的家伙，这样无论有没有死在当场，补助金是肯定给的。”
“本来就快死的烂命一条，能换未来十年的钱，这还不值得吗？”
说到这里，这位翼人职业者看向巡逻队方向的眼神，甚至流露出羡慕的神情：“明明这些魔化者就是占便宜，可上面的老爷却仿佛不知道一样，一个劲地招收这些魔化者……他们实力爆发起来是厉害啦，但是这么多补助金哗啦啦地流出去，也太亏了点吧？”
“真的亏了吗？”
而就在翼人打算继续抱怨的时候，苏昼悠悠地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言语。
男人眯起眼睛，他环视了整个城市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吃亏……是福啊。”
“如果不让别人觉得自己吃亏，又怎么吸引到喜欢占便宜的人呢……”
“走吧，洛亚，伽沙，我们继续去核心城。”
他摇了摇头，没管身后愣住，正在皱眉思索‘吃亏是福’究竟是什么傻逼逻辑的翼人职业者，就这样朝着内城中心走去。
而这一次，苏昼就没有继续步行，而是叫了一辆代步的源能驱动车。
路上，他和司机聊了聊海滨之都的情况，以及这座城市相关的历史，魔化者在其中的地位，以及其他正常人对魔化者的看法。
一切都和燧光大师说的差不多——因为原本就是异族相恋的夫妇缔造的城市，海滨之都对任何种族都开放，即便是魔化者也一视同仁，进而令它成为了整个埃安大陆上，所有有实力的魔化者最愿意定居的城市。
除此之外，因为严密的防护措施，比起其他工业城市甚至更少的感染几率，海滨之都同样也受到正常人的喜爱。
而他们对魔化者的看法，大多也就和之前那位翼人职业者差不多，的的确确是平等相待，甚至还会羡慕对方的一些优势……只是还远远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优势而让自己去成为魔化者。
“您很健谈，老先生！”
下车时，苏昼等人已经来到了海滨之都的核心城，一处满是高楼大厦，更像是地球现代都市的区域。
满脸络腮胡的司机心服口服地对苏昼竖起大拇指，他头一次看见有人可以把自己侃晕的游客——好家伙，他听上去几乎无所不知，不愧是活了这么多年的长者。
而大多经历都是编造，甚至想要说一声‘谢邀’的苏昼在获得了大量自己想要的情报后，也颇为愉快地与这位司机大哥挥手告别。
然后，他转过头。
一栋和周围几十层高楼相比不甚高大，装饰也平平无奇，没有半点奢华浮夸之风的小楼，出现在苏昼眼前。
【拍卖所】
没有任何多余的前缀，只有拍卖所三字。
有几位身穿制服的迎接者正在这栋小楼前等待，其中一位似乎察觉到苏昼身上携带的凭证，便立刻快步走上前，用十分恭敬，但也不失自信与自豪的语气道：“请进，贵宾。”
“海滨之都欢迎您！”

第二十五章 此心光明 亦复何言
十一月的海滨之都街道上流动着湿冷的潮气，令许多市民瑟瑟发抖，裹紧衣物，而今年的冬天比起以往更冷一点。
不过位于拍卖所中心办公室的大贵族厄马斯却并不在意。
身为东海天龙贵族的血裔后代，虽然在与翼人混血后，不再有他们祖辈操控水流，化身大龙的能力，但是抵御区区寒潮却是轻而易举。
更别说有着暖气供应的拍卖所，即便是在海洋都要冰冻的急冻天灾下也能保持温暖，令人惬意。
比起这个，他更需要苦恼的是外城区会有多少流离街头的家伙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潮冻死，尤其是最近马上就要展开年末拍卖会，有众多势力的大人物将会齐聚此处。
那些人平时死就死了，也没人会在乎，尸体太过碍眼才是真的不好。
“算了，多发点炭薪福利吧——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永远不是问题。”
有些嫌麻烦地签署了一则福利发放的通知，摸了摸已经没有多少头发的头顶，厄马斯知道这一消息将会让整个海滨之都的所有民众都对‘法尔塞斯家族’感恩戴德，但他已经过了会为民众的欢呼而激动的年龄：“可惜钱再多，也没办法让浅海渔获的收成增加——最近这么十几年来接连不断，愈演愈烈的寒潮，实在是影响太大了。”
“厄马斯大人，第二鉴定室那边遇到了点麻烦，他们没办法确定客人提供的货物品质，可能需要您亲自出马。”
此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在厄马斯允许对方进入后，一位穿着得体的侍从便进入室内，微微低头，向他汇报：“而且根据描述，那几位客人本身也非常……古怪。我们不好判断如何对待他们。”
“什么事情都要我出手，那我还要雇佣你们这些人干什么？”
啧了一声，厄马斯的语气有些恶劣，但他还是起身，将手中批阅的文件放下，准备起身去看看情况。
作为统治海滨之都的大贵族，法尔塞斯家族的一员，厄马斯的职责就是负责拍卖所的相关事宜。
这位年过中旬的老男人很清楚自己的手下不会什么小事都朝自己汇报，真的出现了，那么就必然是颇为重要，他们的确难以解决的难题。
“假如是假冒伪劣的产品，亦或是伪装过的假奇物，那么就告诉他们我们不收——假如还纠缠不休，便把公证人都叫上，我们开出证明后，直接把那假货用锤头砸掉，指不定这还能做成一款节目。”
行走时，他摇着头叮嘱位于身后的侍从：“总之，我们欢迎一切客人，但并不欢迎骗子和暴徒。”
“不是，大人。”
而侍从有些支支吾吾，他的面色古怪：“问题不是太差……而是太好。”
“嗯？”
“那位客人带来的源能金属强度和质地，都超乎了我们仪器的观测上限，这事儿不同寻常，大人，我们根本没办法定价，所以只能让您出马。”
厄马斯停下了脚步，他皱眉：“究竟是什么东西？”
“晶体级的无暇金属，大人，比我们现在源能炉心用的还好的源能钢。”
而当快步赶来的厄马斯一路小跑来到拍卖所的鉴定室时，他看到的就是鉴定师汗流满面的样子。
虽然此刻夕阳已落，鉴定师对面老者面容在灯光照耀下依然清晰。
白发，衰老，但是却充满威严，老者红色的恶魔瞳孔证明了他体内魔鬼的血脉，而那高大的身材与其说是他自我介绍口中的学者，不如说是一名退役，甚至是现役的骑士。
迎面夕阳的光辉，老者的身侧坐着两个孩子，一个是魔化者，另一个是精灵血脉的小孩，虽然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孩子，但是他们的实力都有凝魂，而且对源能的控制都很好。
这可不一样，厄马斯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的表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哪怕是法尔塞斯家族，同龄的孩子都很难有这样的水准，哪怕可以媲美，也是倾注了大量资源培育出的家族未来。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大人……”
看见厄马斯的到来，鉴定师立刻就像是被拯救了一样起身，他让出位置，恭敬地站在一旁：“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是难以定价……”
那位白发老者并没有说话，只是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见谅。”
微微点头，厄马斯也没有多话，他坐下来，然后拿起桌上的仪器和晶体金属锭，这位心光阶的贵族双目亮起一圈荧光，鹰枭般瞳孔扩大，通过仪器凝视着眼前的金属锭。
“……一丝一毫的晶体缺陷都没有，不可思议，匪夷所思……”
“结构完美，切割也堪称完美，还有强韧程度……这究竟是什么等级的源能技艺？！”
越是看，就越是震惊。
厄马斯原本心中还在怀疑这是不是手下们的大惊小怪，但现在他自己也算是被彻彻底底地惊愕到了。
深呼吸了一下，平静心中的讶然和紧张，这位贵族抬起头，冷静地看向眼前的白发老者：“你好，先生。”
“请问这样的无暇金属……您有多少存货？”
“伽沙。”
而白发老者没有直接回答，他示意一旁的黑发男孩取下他身后的箱子：“给这位先生看看。”
“是的，教授。”
龙人少年利落地将背后的金属箱取下，他将其放在桌上，令整个鉴定桌都微微一震。
随后，他打开了箱子，一摞摞码放地整整齐齐的无暇金属锭就这样展现在所有人眼前，释放着柔和的源能光芒，倒映在众人的脸上。
“这样的，我有十箱。”
苏昼环视着在场众人的表情，以及私下的窃窃私语，平静阐述道：“假如确定就要，明天我都可以带来。”
——当然，假如他愿意，一千箱都没问题，但是那就太过了，也没必要。
厄马斯强行抑制住自己手的颤抖，他捋了捋自己的褐色胡子，然后张开口，吐出一口气。
“十箱……怎么会这么多！”
一箱无暇金属就已经足够可怕，可以制造几个工厂用的大型源能炉心核心零件，十箱足以制造一个移动都市核心城所用的巨型源能炉心。
这还是一般的无暇金属，他眼前的这一箱无论是从哪个角度都更加高级，足以与昔日那些灾境强者亲手一点点雕琢出的神钢比拟！
“七千万，底价。”
厄马斯低声道：“放心好了，老先生，您绝对不会亏的——一般的无瑕金属锭，一块五万帝国币，是您身前那位鉴定师三年的工资，足够买下一家小店面，而您这里一箱有着十五块。”
“可我没办法昧着良心说您手中的货物是普通的无瑕金属……差的太远了，十倍的价格我觉得很妥当，您真的能拿出十箱同等的无瑕金属的话，那我们可以对着圣日签订契约，您的货物或许会作为年末拍卖会的压轴出场！”
七千万，并不算是一个大数字。
一台源能工业母机就要几千万，一栋位于海滨之都的别墅也要几千万，就算是厄马斯自己，家产全部算起来也数倍凌驾于这个数字，而他执掌的拍卖会能过手的宝物，数亿帝国币的都有。
但重要的并不是钱，而是意义。
这是战略材料，足以让一个移动都市，再制造出一个核心城，制造出一个卫星城，开拓领土的无价之宝！
“是吗？那先生您的诚意很足，很难想象贵族也有良心。”
在厄马斯的眼中，那位白发的老者笑了起来，他从容不迫地示意那位黑发少年关上箱子，然后平静道：“我还以为你们就打算给个几十万了事呢。”
厄马斯身后，有些随从和鉴定师骚动了一瞬，但很快被厄马斯用眼神压了下去。
“大人，这不是钱的问题……”
即便如此，还是有个鉴定师轻声道：“这……”
“好了，闭嘴。”
粗鲁地打断对方的话，厄马斯当然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能精炼出这个等级的无暇金属，要不说对方身后有灾境强者，要不就是说对方身后有一个技术等级超越他们想象的巨型精炼厂，一座庞大的工业移动都市。
——冷静，冷静，厄马斯，假如真的如此，那绝对不能让长久的买卖变成一锤子买卖。
按捺住已经躁动起来的心，中年男人闭上了眼睛。
海滨之都之所以能发展起来，一是依靠力量的强大，因为强大力量带来的稳定。
法尔塞斯家族一直以来都有灾境强者驻守，若非如此，依照阿斯莫代帝国的贪婪，这样一个商业中心还能保持中立地位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二是依靠诚信。买卖这东西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贪小便宜，就赚不到真便宜，如若海滨之都不实事求事，不占一点便宜，那它也不会成为南境贵族和东部天龙联合认定的中转交易场。
三，则是平等和宽容。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个地方有着埃安世界所有种族的代言人，而魔化者中的强者更是都汇聚于此。
谁想要攻打海滨之都，就要面对一群强大的，有着家人在其中的魔化者大军——他们可能是南境传说中的流浪骑士，可能是东海中猎鲸的勇士，可能还是在北方山脉中与蛮族作战的荒野猎手。
但更同样的，他们都是魔化者，他们都将家人安置在了全世界对魔化者最好，也是最安全的这座城市中。
厄马斯必须承认，他刚才心中的确升起了将眼前这一老二少抓住，询问这等无暇金属来源的想法。可仅仅是一瞬，这种弱智一样的念头就被驱散。
先不谈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力量……单单是对方本身。
厄马斯抬起头。
老人，和小孩——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几个人群之一。
敢于以这种姿态外出行走，证明对方的确有着自信。
厄马斯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位白发老者实力，最多也就是凝魂阶——灵辉阶的特征，灵魂贯穿全身根本就没有显化，而心光阶的心象幻影更是没有半点影子。
但是可能吗？
仅仅是直视对方的双眼，作为心光阶强者的厄马斯，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正在战栗。
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生命本能的恐惧，敬畏，还有……还有‘相信’的感觉，正在油然而生。
就像是，只要诚心诚意地待他，相信他，他就一定会给予自己相信的结果。
完全看不透。
咽了口口水，中年贵族擦了一把汗。
——就连小孩子都这么强，老人岂不是更加深不可测？
而似乎是察觉到了厄马斯一瞬间的动摇，一直坐在老者身旁，好奇张望四周的白发男孩转过头，看向了中年贵族。
蓝色的菱形瞳孔凝视着对方，他提醒一般地说道：“没有头发的大叔叔，你们很有来头，也很强。”
“假如你们出手的话……院长可能没办法留手，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把你们杀了，那个时候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这句话一出来，沉默就降临在整个鉴定室。
甚至能看见厄马斯太阳穴处正突突直跳的血管，以及那闪闪发亮的秃顶。
当然，并非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看破心思的恐惧。
“你——”
苏昼和伽沙都惊讶地转过头，看向洛亚。
而说出这句话后的洛亚并没有察觉不对，但其他人沉默的氛围反倒是吓到了这孩子。
他眨了眨眼，然后缩头进衣领，小声嘀咕道：“我，我说错了吗……”
“没。”
而苏昼笑了笑了，他转过头，揶揄地看向眼前的或惊或怒的众人：“好孩子，就该这么说——说实话不应该被斥责。”
此刻，男人的心中，不由得赞叹出声。
——这孩子，单论阴阳怪气和天然黑这方面……或许颇有天赋啊！
有我年轻时的三分模样了！
在寂静中，鉴定和交接的过程很快就完成并结束。
厄马斯并没有为难，也没有做出任何阻碍，他依然态度良好的做好了后续所有的工作，并同意了苏昼的要求，将基础的底金交给苏昼。
海滨之都的交易一向光明正大，而且迅速简单，这是数百年来流传下来的良好传统。
毕竟和这么点小利益和脸面比起来，海滨之都的名声更加重要，凭借良好的信誉和专业的态度，他们能赚到千百倍于骄横的钱。
所有人，包括感染者，所有人都相信海滨之都。
这信誉本身，就是海滨之都真正的财富，是需要数百年才能建立起来的巨大牌匾，响彻整个世界。
不过，苏昼还是记得，那个毫不犹豫就压榨自己生命，为海滨之都奉献的魔化者。
是的，魔化者本身寿命就不长，没有良好的疗养，所有魔化者都命不长久，与其苟活，不如绽放自己的生命，为有意义的事情，譬如说保护他人，维护秩序而奉献。
更何况，这样还能拿到充裕的补助金，让自己的孩子和家人都有所依靠……这难道很难选择吗？
思考着这些，苏昼自然也没有拖延废话。
他在购置了大量燧光大师和拂晓所需的专业炼金器械和材料，以及孩子们想要的各种礼物后，便带着这些物资回到了初耀舰。
毫无疑问，孩子们都高兴极了，在进入海滨之都的这一天晚上，所有人举办了一个颇为盛大的宴会，哪怕是拂晓看上去都很开心。
银翼的妖精甚至打开了初耀舰的三百六十度全视角屏幕，带着所有孩子感受了一下可以同时看见四面八方的感觉，引得一片惊讶的呼声。
苏昼笑着在一旁，端着一杯酒，边喝边注视着这一幕。他的本体不喝酒，但是斯维特雷的身体大几率嗜酒如命，一杯寡淡的清酒下去，都能让他轻叹感慨。
“这个城市，对魔化者真的很好。”
一瓶喝完，苏昼走到甲板上，他眺望着远方城区内，那即便是在黑夜中也宛如太阳一般闪亮的高大楼宇，男人喃喃自语：“魔化者缺少的尊严，缺少的‘被需要感’，缺少的安全和平等，它全部都提供了。”
“甚至，比想象中的更好。”
但是，毫无疑问。
海滨之都的源能炉心，也一样需要灵魂作为添加剂。
而这个添加剂的来源，自然同样是魔化者。
苏昼相信温情脉脉，也相信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假如有海滨之都这样的明灯，魔化者就会像是扑火的飞蛾那样，心甘情愿地被这个城市燃烧……但真的如此吗？
苏昼将十箱无暇金属都交接给拍卖所后，本来打算直接拿着底金走人，不管拍卖结果，直接一路东驱，朝着陨石降落的方向飞驰而去。
但他决定多留几天，多看看这个城市的情况。
并不仅仅是冲动。
苏昼本质上，是想要更加了解这个世界。
观察的结果，颇为奇特。
魔化者占据了海滨之都绝大部分底层执法者的职位，甚至就像是苏昼遭遇过的翼人登记者那样，作为海滨之都的脸面出场。
这令绝大部分魔化者感觉到了自己被重视，被尊敬，也令绝大部分被执法的人员也胆战心惊，不敢反抗。
毕竟，和魔化者战斗，要冒着自己也被感染成魔化者的危险，与这种可能性相比，稍微轻一点的罪责，都还不如直接接受为好。
但同样的，很少有魔化者成为执法者部门的高层。
海滨之都美名其名曰，每一个种族都有着一席之地，所以大陆上的各种精灵，矮人，魔鬼，龙人，翼人，海妖等种族，都在相应职位有着相关种族的安排，而且还需要三十年以上的资历，其中魔化者自然就没有多少。
对于这点，所有人都并不在意，毕竟魔化者自己也都知道，他们的寿命不长，很难活到有足够资历的时候……而且魔化者归根结底不是一个整体，他们也有各自的种族。
除此之外，苏昼还发现，底层的体力劳动人员，和可以单独行动技术人员，魔化者占据绝大多数。
矿工，农夫，搬运工，港口工人，加工员，维修技师……他们大多是这些职位。
至于为何，原因很简单，因为魔化者在这些方面有着相关的职业金补助，海滨之都官方政府，也即是法尔塞斯家族以武力监督所有公司和商会发放这笔补助金。
而魔化者同样有着自己的报纸，自己专门的生活社区，甚至是专门的社区餐馆，专用超市……他们有着种种并不起眼，但是却颇为实惠的特权。
海滨之都，真的非常照顾魔化者，而且照顾的程度属于听上去理所应当，实践起来并不困难，最多就是多花点钱，也并不夸张的程度。
就是因为这样，整个世界，稍微有点实力，有些价值的魔化者，就都蜂拥而来。
仅仅是这么几天，苏昼便在港口看见了几位意外染上魔化病的学者，他前身曾经在专业报告上看见过名字的教授来到此处定居。
在埃安大陆的其他地区，如若染上魔化症，即便原本是教授，也会被人戒备提防。
而在海滨之都，他是教授，就仍然会被人尊敬。
这样一来，除非是因为极其特别的原因，但凡是有的选，魔化者都会来到海滨之都周边。
然后，成为‘它’的力量。
——这不是对魔化者挺好的吗？
有些时候，苏昼会这么想。
他真的从这些措施中，体会到了法尔塞斯家族昔日制定这一措施时，心中满怀的‘爱’。
如果，那真的是‘爱’的话。
然而，就在苏昼正在全城乱逛，从大大小小每一个方面，观察这个城市居民生活情况，试图继续解析这座奇妙大都会之时。
厄马斯却神神秘秘地单独找了上门。
“请问什么事，厄马斯先生？”
此时苏昼和这位中年贵族已经有些熟悉，被邀请至对方办公室的他看了一眼对方位于耳后的腮，没有头发的顶部，以及那有着明显翼人特征的鹰眼，不禁笑道：“更多也没有了，这次我们只带了十箱，你也知道，这玩意不可能大规模出产。”
“不不不，斯维特雷先生，和您背后的势力无关。”
而厄马斯一脸神神秘秘，他此刻正在自己的办公室招待苏昼：“实话实说，您的货，我们法尔塞斯家族会吃掉一半，剩下来的一半会拍卖，最终计价依照拍卖价来。”
“凭这个，我在家族内已经受到了褒奖，但最近我却听到了你们将要离开海滨之都的传闻……”
“哦？那我真是小看你们的情报收集能力了。”
苏昼挑起眉头，他记得他就在买东西的时候随口说过一句买完了物资就该离开，没想到法尔塞斯家族作为海滨之都的统治者，眼线居然到了随口一句自语都能知晓的地步。
“很失礼，先生，这很对不起。但说实话……”
厄马斯也知晓苏昼并不在乎这点小事，所以他笑着致歉后，便肃然起来，将话挑入正题。
“您这次前来，难道真的不是为了‘那个’东西吗？”
……
【斯维特雷教授，我们该走了吗？】
一段时间后，已经拆下来了自己一只手，正在自我维修的燧光大师察觉到了重新回舰的苏昼，他头都没抬：【不过可能需要再等一段时间，为了争夺陨石，天龙贵族已经开始和驻守东部的第二十三集团军开始对峙了，我们大可以等到两边发生冲突的时候再过去，那个时候就没有人拦我们。】
【不过奇怪的是，根据教团那边的消息，延霜军和北边的蛮夷部落并没有打起来——那边情况安静的有些令人害怕，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锁了，教团的线人都无法潜入进去。】
说着这些内幕，燧光本以为教授会回答自己几句。
结果回过头来，他却发现苏昼正紧皱眉头，一言不发地站在舰内，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燧光。”
过了一会，苏昼抬起头，他严肃地看向同样肃然起来的机械炼金大师，他沉声道：“这个世界，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神物很多吗？”
【……并没有多少。】
沉吟了一会，燧光摇头道：【你也知道，源能是一种危险的能量，普通人接触就会有魔化病，而职业者不到灾境，也无法依靠源能塑造完美躯体，至多活个几百年。】
【而哪怕是灾境，也不能说安安稳稳……不谈灾境强者需要抵御天灾，单单北方蛮荒部落南下的战争，每一次决战，要不就是我们的灾境强者败北，要不就是他们的灾境强者死完……这就是战争。】
说到这里，哪怕是机械造就的脸，燧光也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更何况，这些灾境强者，越是活着，就越是痛苦。】
【他们的灵魂太过强大，与这个世界联系的太过紧密，所以，每一次魔月轮转，对于他们而言都是一次折磨，让他们的灵魂躁动，几欲破开躯壳……那是彻彻底底的折磨，只有历经了一切的灾劫的强者才能忍受，并享受这一切。】
“魔月的光辉吗……我来到这个世界，也就一个多月，还从未见过魔月之光。”
心中如此思索，苏昼摇了摇头：“我是说，令普通人也可以长生的奇物。”
【这……】
燧光放下了自己正在维修的手臂，他站起身，来回渡步，苦苦思索：【传闻中炼金术的至高造物，贤者之石，便有着类似的功效，但是说实话，不说贤者之石本就是传说中的造物，哪怕它真的存在，又凭什么让人长生？】
【反过来，普通人长生又有何用，活得越久，得魔化病的可能性就越高，我很难想象还有这种东西存在。】
【不过。】
说到这里，燧光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看向苏昼，目光闪动着莫名的光辉：【传闻，帝国皇室掌握有可以让亲近他们的贵族延寿的技术……虽然说，接受‘馈赠’，就等于被皇室彻底掌控，但我却知晓这边消息并非虚假，逐光教团中有几位叛教者正是因为接受了皇帝的馈赠，这才背离誓言，脱离教团。】
【斯维特雷教授，你究竟知晓了什么消息，居然让您开始询问这个话题？】
“一个消息。”
苏昼点了点头，他平静道：“要打乱计划了，燧光，还有拂晓。我们要在这个城市多呆大半个月，直到拍卖开始为止。”
“我们可能遇到了比圣日陨石更加重要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事情？”
拂晓的声音通过舰内的法阵而来，她一直都在旁听。
“神木。”
而苏昼直接道，他抬起头，看向海滨之都核心城的方向：“厄马斯先生告诉我，海滨之都从上个纪元的远古遗迹中，得到了古老文明献祭给诸神的祭品，一种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果实’。”
“他为我展现了那果实的部分气息，我迅速就察觉，那东西可能并非果实，但绝对是一种强大无比的植物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苏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认真地说道：“那是神木的根须主体……亦或是树芯。”
“我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妖精乃至于诸神纪元之前，世界巨树时代，那棵巨树残留下来的部分身躯！”
……
海滨之都。
第一核心城中心，法尔塞斯家族所在地。
地底深处的核心城炉心之上，隐秘的钢铁密室中，厄马斯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面对着眼前一众威严的老人。
“厄马斯，你和那位斯维特雷教授教授接触的时间最强，你说，他是否就是那位帝国皇室正在暗中通缉，开出了五百五十万赏金的叛军导师？”
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消瘦的人影拍了拍桌，慢条斯理道：“话说回来，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改名字？”
“的，的确。”
深呼吸了一下，面对家族长老团，厄马斯褐色的胡须都忍不住颤抖，但他知晓现在表现好的话，肯定会有所加分，于是便沉声道：“三长老，对方的确就是那位斯维特雷教授，虽然他将自己伪装的更老了一点，但是无论是身材还是细节，甚至是身边带着的孩子，都和帝国给出的消息一模一样！”
“嗯。”
听到这个消息后，消瘦的三长老点了点头：“看来这位斯维特雷教授敢于再次现身，应该是背后真的有所依靠……十箱超等无暇金属，他的背后，有一位灾境的金属系炼金术师，亦或是施法者啊。”
“萨维，你觉得怎么样？”
被称之为萨维的二长老是一位身着轻甲的年轻男人，他虽然样貌年轻，但只是因为身为神意强者延缓了衰老，他听见自己堂弟的话后，便摇摇头：“帝国的通缉，和我们海滨之都有什么关系？东境的叛军背后支持者不就是我们吗？”
“找机会和这位斯维特雷教授教授的强者打好关系，这才是重中之重。”
“是啊。”另外一位阴影中的长老也同样摇头：“赏金才五百五十万，外加一个子爵头衔……哈哈，打发乞丐呢？这位老先生一箱无暇金属带来的利润就比这些都高了！”
“但他为什么来我们这里？难不成是知道我们要改装源石炉心，所以特意送上大礼示好？”
“这样的战略资源，哪个势力都是自己用都嫌不够，我觉得，应该是斯维特雷教授背后的那位灾境强者，因为魔月光辉愈发炽盛，以至于需要‘延寿之物’，所以才来我们这里建立交流。”
“哈，为什么就不能是那位斯维特雷教授自己呢？”
就在长老开始各自交流，议论起来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别忘了，如若情报属实，这位斯维特雷教授的实力可不容小觑。”
“他在五分钟内就从艾文德城外城区一路打进了核心城，在没有摧毁伯爵府的情况下，几乎是虐杀地将艾文德伯爵那小家伙撕成了碎片——是，艾文德那小家伙实力不足为虑，可别忘记，这一切都发生在五分钟内！”
说话的，是排序第五的那位长老，他与厄马斯是近亲，也负责和苏昼的交涉。
这位年纪较轻，腰间挎着长刀的法尔塞斯家族长老语气有些轻佻：“能让一位心光高阶，能够施展‘燃灵之术’的帝国皇派贵族，在五分钟内败亡……想想吧，他起码是神意级，还是中高阶的实力，而且掌握有禁忌的秘法。”
“别忘记，斯维特雷教授可是上一任皇家炼金术师协会的副会长，更是大图书馆的管理员，他的实力固然不如他背后的那位强者，但也不是可以轻视的。”
“所以我们将‘长生火木’的消息告诉了他。”
二长老平静地说道：“这就足够了。”
“所以我们不告诉他，帝国方面的探子，也同样找到了他这个消息？”
有人疑惑道：“最近他一直都在全城行走，也没怎么遮掩容貌……但凡是有心的情报探子，早就发现他就在海滨之都的消息了！”
“笑话。”
微微摇头，二长老嗤笑道：“你凭什么觉得，那位教授没有发现？”
“他甚至就是故意全城晃荡，来吸引那些探子的！”
如此感慨，名为萨维的男人抬起头，看向港口所在的方向。
“这位教授，深不可测啊！”
与此同时，初耀舰内。
“等我差不多将凝魂阶和灵辉阶的功法完善完毕，也就该是时候出手，扫灭这地方的皇室探子了。”
自己的房间中，苏昼坐在床上，闭目冥思。
他当然很清楚，海滨之都作为独立于势力外的强盛中立势力，城内肯定有许多探子。
而自己为敌的那个阿斯莫代帝国的探子，绝对不在少数。
大摇大摆，几乎以原型出去晃悠，不被发现只能说明对方业务水平不合格，而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苏昼也并不在意被发现——帝国不派出一个集团军来围剿他，那初耀舰就算不改成飞行形态都能跑掉。
而假如派出一个集团军……那就大不了飞呗。
傻了吧，爷会飞.jpg。
科技代差，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苏昼甚至还打算过段时间为初耀舰表层涂山一层大周天岚甲的符文，让战舰可以飞的更快，跑的更快，还有一层空气护盾作为防御。
不过在此之前，苏昼更加注意的，还是自己的修行方面。
尤其是今天刚刚得到的，被那些家伙，称之为‘长生火木’的神木碎片，更是令他明白，这个世界的水很深。
自己的实力虽然不弱，爆发起来也绝对够强，但是对于本地土著的强者而言，还没有碾压性的优势。
所以，他必须早点完善自己的根本修法，提升自己的实力。
现在，苏昼就正在修行。
凭借他教导诸位孤儿院的孩子，从中自我领悟到的细节，以及伽沙，洛亚和塞涅卡修行传承传递来的反馈，苏昼已经得到了最基本的资料。
他已经可以开始彻底的整合自己所有的力量。
此刻，苏昼的灵魂深处，能够看见，赤色的光辉，青蓝的光辉，青色的光辉，蓝色和黄色的光辉，全部都融入一体，没入那最中心的青蓝色的火焰中。
那是所有的传承，最终融为一体。
微弱的，没有颜色的火焰开始燃烧。
正如同昔日燃烧在苏昼心头，那一朵名为愿望的火。
它正在静静地燃烧，绽放光明。
依照正国传统，传道塔里面那罗里吧嗦的起名方法，这一修法应该名为‘烛照诸天降三世正法’亦或是‘昼明天地不灭真身’。
这一修法以后要传给其他人的话，那或许真的要叫这个名字。
但至少现在，对于苏昼而言，并不需要那么复杂的称谓。
“斩我，革我，证我。”
他低声自语：“我所有的道，都是为了我心中的正确而走，为此，我不仅仅需要确定道路的方向，更要确定我这个人，我这灵魂的纯粹和正确。”
“明白自己可以干什么，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确定自己需要干什么——然后，就是行动起来，做应当做的事情，想要做的事情，以及正确的事情。”
“‘明心’一词，足以阐述我道。”
微笑着睁开眼，苏昼的眼眸中有光辉闪过，整个初耀舰都亮起了一圈并不起眼的淡淡光晕，且正在不断地扩大，直至占据了整个港口，笼罩了小半个城市，无人察觉。
这光芒，就像是普通修行者的灵辉那样，是修行者的灵魂与躯体融合，绽放的超凡之光。
但是苏昼灵魂的光芒，超越了躯体，甚至凌驾于这片天地。
那是一种神通，道术，魔法，能力……一种思维的扩散，心灵的印证。
甚至已经不仅仅是灵魂。
遥远地彼方，正在闭目冥思，修行‘燃烬之法’的西塞罗忽然睁开眼睛，他摸向自己心口，疑惑地男人感觉自己的内心通明，仿佛所有繁杂的思绪都被光芒照耀，所有痛苦的磨难都被理解和解构，变成了奋斗的力量。
广袤大地上，有着更多更多正在修行这一引导术的人，甚至包括芙妮雅这样的先驱探索者在内，也都惊讶地从睡梦亦或是修行中苏醒，他们感应到了一种光，一种动力正在从心灵深处涌起。
而对这一切，苏昼都并不在乎。
他只是再次闭上了双眼。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第二十六章 年终拍卖会
双月的光辉一明一暗，魔月在并未癫狂时的光还算是宁静，而封印之月自始至终都宛如老旧的街灯一般晦暗，令大地上交错着银黄二色的光。
港口的初耀舰内，舰桥处。
抬头仰望头顶八万年也未曾变化过的月光，银妖精的记忆逆着流淌，仿佛回到了往昔的时光。
自诞生至今，八万年的历史，四百多年的人生，有太多太多值得回忆。
但最令拂晓无法释怀的，却只有一个问题。
“为何总是我，总是我能活下来？”
仰卧在舰长座上，在这无人打扰的寂静夜晚，银妖精凝视着月亮的形状，她不禁喃喃自语：“四个纪元，十七个文明，数百个国度，上千位君王，百亿众民……苟延残喘至现在的，为何只有我这一只小小的妖精？”
虽然是疑问，但是拂晓很清楚答案。
因为自己弱。
因为弱小，所以可以被机器摆布，轻松地凝滞时光，活到文明重新兴盛的时代。
这本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拂晓的本质是战舰银妖精，这一人造妖精族裔的完全形态本来就是需要和自己操控的事物合体。
就好比拂晓倘若和初耀号合为一体，那么她的实力，说不定可以飙升至心光乃至于神意。
可也就仅此而已。
什么也不能改变。
她并不能选择。
拂晓知晓，所有希光结社的孩子，都在随着斯维特雷教授学习一种全新的引导术，不仅仅可以增强灵魂，更可以遏制魔化症的恶化。
他们正在追逐力量。
或者说，追逐选择的权利。
正因为昔年孤儿的经历，所有人都很清楚，在这个埃安大陆之上，只有拥有力量，才能追逐，决定自己命运的走向。
强大，多么美好的词汇。
拂晓羡慕这个词汇。
“可是，不弱小，就活不下来。”
缓缓闭上双目，妖精收回羽翼，她倦缩在舰长座中，轻声叹息：“倘若不能活下来，我就无法记住那些应该记住的人。”
——但是，强大，就能选择自己的命运。
不知为何，拂晓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已经不是很清楚了，唯一能记住的，是那温和无比的语调。
“拂晓，你的人生才刚刚破晓，你还没有体会过这个世界的许多。”
“我们选择让你活下来……是希望你能快乐，幸福，能有……属于自己，而并非‘战舰伴生妖精’的人生。”
“你应当把握自己的命运，拂晓。”
选择，和生存。
此刻，拂晓本以为自己会心乱如麻。
但是这个时候，她却不知为何非常镇定。
一阵淡淡的光晕自战舰内部亮起，然后穿过舰桥，化作一圈不断膨胀的光球，朝着四面八方，整个港口和城市扩散而去。
在这光芒中，一切的困惑都静谧了下来——并非是因为困惑被解答，而是因为困惑不再能影响人的思绪，人们不再关心则乱，而是可以镇定，冷静地思考。
拂晓睁开眼，她疑惑地看向光芒浮现的方向。
那是斯维特雷教授房间所在的方向。
此刻，房间内，大致完成‘明心正法’初级篇的苏昼，睁开了双眼。
明心修法汇总了包括神圣几何在内的诸多修法，其根基要点在于神木之法。
即便在多元宇宙中，神木的基础也是夸张的可怕的那种，哪怕是当初的苏昼，以他那本体的天赋再加上不死血，也没办法在纯粹的灵力储备上超越神木一系。
虽然苏昼也很少依靠本体的灵力储备去压制敌人，但现在恰好有个重新开始的机会，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以苏昼为中心的空气中，银青色的气脉正在朝着四面八方衍生，就像是一条条血管，一道道根须要扎根在大气中那样，吸纳，提纯那些难以被普通人利用的源能，有轻微地气流在房间内旋转，掀起一场小小的风暴。
淡淡的慧光从他身上发出，那是和智慧树如出一辙，但是有着微妙不同的光芒。
作为智慧树精魂的持有者，施肥官，苏昼对智慧树的了解远胜于其他神木——这一次凭借轮转不朽法，他彻底将智慧树的部分特性融入了自己的修法，而源于慧光的‘明心之光’便是其中之一。
智慧树的慧光会给予人灵感，让人更富有智慧。但同样的，慧光也会让人领悟一些没什么用出的古怪知识，譬如说‘红烧肉加啤酒烧味道更好！’‘原来如此，刚才那个游戏我应该上上下下左右AB就可以通关！’。
明心之光也是同样：对于友方单位，它可以安定疑惑和迷茫，令人心思澄清，可以看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后再进行思考。
而对于敌方单位……就会快进到‘道理我都懂，但是鸽子为什么这么大？’这种的心灵透彻。
换而言之，就是心灵澄澈到根本忘记思考了，只剩下明亮的目光。
至于什么是友方，什么是敌方，纯属自由心证。
此刻，苏昼也察觉到，拂晓正在自己的房门外，似乎是在迟疑犹豫。
所以他便干脆地开口：“有什么事吗？拂晓女士？”
“如果有事，请进，我还没睡。”
话音落下，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咔哒。
银妖精扇动着钢翼，有些迟疑地飘进了苏昼的房间内。
“……很熟悉的气息，斯维特雷教授。”
她轻声道，语气带着浓厚地疑惑：“这不是魔鬼的气息，也不是人类的气息……这更像是树人，是树人们初始大树的气息。”
“令人心中安宁，身躯轻盈，仿佛置身于畅快的梦乡……”
自语到这，妖精微微一顿，随后，拂晓便认真地道：“你究竟是什么种族？”
“难道说，你真的是初始大……”
“我不是。”
而苏昼平静地打断了他。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我可以是。谁都可以是。”
然后，又是沉默。
“我能学吗？”
似乎是怀着极大的勇气，困惑，还有一些试探，少女外观的银妖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学习……您的修法？”
拂晓此时的语气，仿佛正在期待有人拒绝她。
倒不如说，她一说出来就后悔了，可是却又心怀期待，想要人代替她选择，这样复杂无比的心情难以用言语描述。
又畏惧，又期待；又踌躇，又不甘。
她等待着眼前教授的回应。
“好。”
对此，苏昼只是轻笑着点头应允。
“谁都可以学。”
时间过得很快。
从十一月中旬开始，海滨之都便迎来了一阵颇为怪异的日子。
每天早上，都能看见有大队大队城卫兵亦或是巡逻卫士匆匆跑过街道。
他们步履匆忙，神色肃然，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很快，这些人便都无功而返，悻悻而去。
根据周围的居民描述，每一次城卫兵出动，都是因为一起神秘的失踪事件。
在半夜的某个时刻，突然会有一阵闪光穿过黑夜，随后窗户震鸣，孩童啼哭，紧接着便是一家窗户破碎，屋内主人不知所踪，简直就像是被神隐了一样可怖。
不过，根据一些喜欢半夜溜出去溜达的半大孩子的证言所述，他们看见有一个高大的影子将一个人影倒提着在天上飞，可惜速度太快，他们没有看清楚影子和人影的具体相貌。
失踪案件，这对于承平已久的海滨之都而言可是大事，就连死人都没这么稀罕。
毕竟在埃安大陆，一时口角都会引得他人暴怒，意图使用暴力解决问题，所以死人相当常见，有不少都是意外因素。
反倒是绑架，因为太过刻意，意外地有阴谋要素在内。
毫无疑问，为了寻找线索，城卫兵们迅捷出动，搜寻了一下那些被绑架者的住房……
这下就尴尬多了，他们在那里发现了许多间谍情报，包括并不限于海滨之都的人口统计，重要设施分布，移动城市源能炉心所在，军队大致情况。
发现这些东西的时候，愤怒和尴尬的气氛波及了整个部队——很容易想象持有这些东西的人究竟是什么职业。
他们是帝国方的间谍。
而每一天早上出现的特殊失踪案，失踪者都是帝国方的间谍这点，就更突显了城卫军以及海滨之都特殊情报部队的无能……并令他们困惑。
“先不谈这些家伙是怎么被找到的——我就当有特殊情报渠道。”
为首的海滨之都情报队长，法尔塞斯家族的一位成员在自己的办公室，指着身后的图版，对队员们肃然道：“如此多的帝国间谍，正在收集我们海滨之都所有的关键设施情报，这代表着什么什么？我觉得毋庸多言。”
“帝国方对我们图谋不轨，接下来的日子要比以往更加谨慎十倍！”
“是，长官！”
“可恶！”
与此同时，海滨之都某个不起眼的小楼中，一位身着阿斯莫代帝国华服的年轻人愤怒地用拳头锤击桌面，他眉头紧皱，恶狠狠地注视着眼前汗流浃背的下属：“我们在海滨之都的情报网络，在最近这么十几天内已经被拔掉大半了……那是我们花费了几十年时间才慢慢布置好的网络！”
“现在，他们消失不见，就如同扫离屋内的蜘蛛网，即便再次找回来，也满是破裂的丝线——不谈皇帝陛下会因此震怒，哪怕是第三集团军的少将怒火，我们也承担不住！”
“而我们现在却连一个解释都没办法给他们，我们别说是得知敌人的正体，甚至就连我们的人死没死都不清楚？”
“大，大人……”
面对这位年轻军官的怒火，情报人员只能颤抖着回答：“我能确信，我们的人的确没事，但是现在他们的状况很不好，或许在某种昏迷，亦或是特殊的精神状态，没办法用源能交流……”
“那就想办法叫醒这群废物！”
年轻军官抬头一瞪，他的语气恶劣且带着浓厚的嘲弄：“别忘记你们的职责，现在马上就要到年终拍卖会，我们正需要情报的时候，结果这群废物却一个接着一个被人发现……哈，他们甚至戒备了起来，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我作为帝国的使者，居然连这栋小楼都不能出去！”
“格纳斯，我甚至怀疑，帝国在海滨之都的情报系统中，是不是有一个位于高层的叛徒……”
这位军官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和质疑。
而他所说的内容，也毫无疑问正是这位情报长官所忧虑的。
确实，依照情报网络被拔掉的速度，有一个间谍才是合理的解释。
可是，他找不到这个间谍，而且依照合理性，只有他是间谍，才能在短短十几天内就将繁复的帝国情报网络连根拔起。
为了消除自己的嫌疑，不让自己位于帝国的家人被当成燃料烧了，这位情报长官知晓自己必须竭尽全力。
但是，没有线索就是没有线索，就像是再怎么无能狂怒也做不出数学题那样。
当摆着一副黑脸的年轻军官差点把这位地方情报长官逼的跳楼，却也依然没有得到任何情报，窥探出对方有半点背叛了的马脚后，他便干脆地请这位情报长官离开，自己一个人恢复平静，皱眉坐在办公椅上。
“奇怪……格纳斯的确没有背叛，这点我还是能确认的。”
他喃喃自语：“难不成真的只是凑巧行动，并不知晓我们第二，第三军团的真正目的？”
“那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挑衅帝国的威严？”
心中急速流过几个同样位于海滨之都，实力强大，且对帝国怀有敌意者的名单，年轻军官心中自语：“不对，他们都没有那个实力……哪怕是那个斯维特雷教授，就算他真的是神意强者，可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些人？”
“难以理解……”
帝国二十八支集团军，其中前四支集团军，就是皇帝近卫，阿斯莫代皇室真正的核心力量。
其中，第一集团军拱卫巴别塔，第二，第三集团军驻守首都周边，而第四集团军巡视中部地区，清扫盗匪和流动的魔化者聚落。
而这一次，身为第三集团军，科伦西亚少将直系的军官，来到海滨之都的目的，正是为了年终拍卖会中，那个已经在帝国高层中人尽皆知的‘长生火木’。
皇帝对远古时代的源能植物很感兴趣，这是帝都圈内众所周知之事，上一位为陛下提供了一株远古植物根茎化石的人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位新的边疆伯爵，没有人可以忽视这个等级的封赏。
更加重要的是，海滨之都核心城的源能炉心……是源自于上一纪元的古老造物。
若非如此，如果不是能源充沛无比，他们也不可能一直施行优惠政策，将海滨之都逐渐打造成这样的庞然大物。
“只有皇帝陛下才有资格拥有那样的宝物——无论是长生火木还是圣日引擎，都是如此。”
有些阴郁地站起身，年轻军官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内城区：“而这座海滨之都，说是无比繁华，但居然和恶臭的魔化者为伍……任务结束后，立刻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当真是不想在这个有着污秽空气的肮脏之地多呆半刻了！”
与此同时。
就在被袭击的帝国方疑神疑鬼，互相恐吓试探时。
苏昼却从已经被明心之光洗的晕晕乎乎的诸多帝国暗探口中，分析出了那一支帝国使团此行的目的。
已经进阶了的男人，面对那些仅仅只是隐秘，硬实力最高不过灵辉的密探时，基本上是完全的碾压，一手一个就可以像是提猫咪后颈一样全部抓回来。
“果然，是为了神木的树芯啊……虽然这个世界的人并不知晓神木真正的价值，但是珍稀之物永远都是宝物，哪怕仅仅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长生之力，也会令人无比渴求。”
“而且，海滨之都的源能炉心，居然有一个也是圣日碎片铸造的吗……难怪他们似乎对魔化者的灵魂并不苛求，也有着余力施行种种优惠政策。”
如此感慨道，苏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而在他的面前，是十几个正在辛勤劳动，将各类物资搬运至初耀舰内的身影。
他并没有杀死这些被自己掳来的帝国方暗探，只是将他们的表象稍微掩饰了一下后，当成希光结社的劳工使用——毕竟也不可能总是让苏昼自己亲手去搬运物资，他的事情还挺多的，譬如说带着孩子们学初中数学，不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在工作完成后，苏昼打算过段时间，将对方和自己有关的记忆删除，就重新放回去。
为什么这么做？
最重要的还是没有必要。
哪怕是敌人，苏昼也没有胡乱杀人的打算。这些帝国暗探固然是间谍，可他们身上却并没有沾染血腥，也没有做出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恶事。
毕竟作为暗探，最重要的就是不引人瞩目。
为恶必然会被发现，想要做个不被人怀疑的人，就必须是个好人。
不管是否是本性如此，至少密探们没有为恶——为恶的那几个已经死了。
剩下的这些，就没有必须伤害的理由。
甚至，苏昼不仅仅没有伤害这些人，还顺便将燃烬之火这一修法也传递给了他们——哪怕不是魔化者，也可以修行这一修法，缓缓提升自己的灵魂纯度。
说实话，苏昼半点也不介意这点，他相信，这样反而会让这一修法在帝国方迅速地传播，在移动都市圈内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到时候，再加上西塞罗正在固定村庄中的宣传，不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就会有相当一部分人开始主动传播这一修法，魔化者毫无疑问会因此而受益。
“唔，西塞罗做的很不错啊——就这么几个星期，他居然已经将引导术传播了超过七十个村庄，数千人？”
静下心来，微微感知，苏昼骤然一惊：“好家伙，他是怎么办到的？！”
答案是病毒式广告和免费发放！
就在苏昼所不知晓的埃安大地之上，一艘挂着红色大横幅，上面写着‘免费发放源能引导术，童叟无欺，对魔化症特效！’一行大字的越野车，正在不断地爆炸中横穿旷野。
剧烈的爆炸声就像是雷鸣，仅仅是出现就引人瞩目，倘若再加上驾驶座上的那个正在满脸兴奋地大呼小叫，时不时举起喇叭，来一句经典宣传词的红发女人，哪怕是苦修士都会忍不住为之侧目。
“来一来看一看啊，免费高等修行法，可以遏制魔化病，可以凝聚灵魂的上好修法啊！”
“原价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八帝国币，现在不要钱，通通不要钱，免费白送了啊！”
“不要觉得是假货，你们这些穷鬼仔细想想有什么地方值得被我们骗嗷！”
“不需要你们出手买，我们强制送上门！”
她哈哈大笑，一边口吐狂言，一边喧哗着蛊惑人心的宣传词。
如果不看副驾驶座上西塞罗那张了无生趣的脸，以及正在车后座上模仿芙妮雅一举一动，正捏着小拳头挥舞的塞西莉亚，这一切简直完美无比，带着一种狂野的美感。
似乎还嫌弃这样的宣传还不够劲，芙妮雅打了一个响指。
登时，车厢后方，一个箱子就这样在轻微地爆炸中被弹射而出，朝着不远处不明所以的城镇投掷而去——而在这箱子中装着的，全部都是绘有简单图示，最简略语言的燃烬之火修法。
不断洗脑的声音会在法术的作用下萦绕任何一个村庄三日之久，而箱子内部的廉价打印书籍如果想要扩散，那么足够让整个旷野中的居民全部都人手一本。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此时此刻，芙妮雅简直就是一幅人来疯的模样，她大笑着出击，然后又扯出一条巨大的横幅，准备挂在稍后将会路过的一个村庄的篱笆上。
修行了燃烬之火已经有一段时间，作为天赋远比西塞罗好的先驱空间冒险者，芙妮雅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灵魂中的杂质被净化了许多，思维更是变得通透。
正因为如此，她才为这修法中蕴含的种种知识而感到不可思议和感慨。
然后，愈加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得意！
“哈哈哈，不愧是我，这个修法背后起码也是一个A级的开辟支线，甚至是更高等级的顶级任务！”
狂打着方向盘，在将一箱宣传单和修法典籍丢进一处村庄后，芙妮雅操控着越野车在荒地中漂移，她此刻简直想要高歌一曲：“果然，生为探索者，就要敢于下决断！这个和烛昼有关的隐藏任务奖励，我拿定了！”
烛昼，在多元宇宙的探索者们口中，固然是一个典型的乱入Boss。
但是同样的，祂也算是一位不请自来的大型任务发布机！
无论是什么世界，但凡只要有烛昼出现，就意味着动乱，变革，再造，维新，纷争和对立。
祂发布的任务，要不就是拯救世界，要不就是打碎旧世界，重铸新天地。
只要跟在烛昼后面，且不被烛昼干掉，就绝对能吃任务吃到饱，也可以探索更多未知的可能性！
芙妮雅自信自己除了喜欢搞点爆炸，平时也有点胡作非为，性格也不怎么样，更是有点人来疯外和习惯性恶意口嗨，平日还喜欢和朋友恶意剧透小说电影游戏结局外，总的来说还算是个好女孩。
烛昼不会杀她，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扯上关系！
“圣日在上，这个疯女人怎么精力这么充沛……让她歇一会吧，我现在一开口就想说‘今年过节不收礼’……”
而西塞罗的想法就很简单了——已经连续十天没有好好睡过觉，基本全天都在听巨大声响的广告洗脑，男人感觉自己不仅快要聋了，更是马上就要精神衰弱。
要知道，在宣传不管用的情况下，大部分时间也是西塞罗亲自出马，以魔化症患者的身份亲自示范，才能让多疑的村民相信修法的真实。
他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西塞罗的实力也怎么高，现在支撑不住很正常。
“不行，即便我受得了，但是塞西莉亚受不了！”
深呼吸了一下，男人决定好好和芙妮雅这个来头神秘的女人好好聊一聊：“女士，我觉得……”
可他话刚刚说了一半，就闭上了嘴巴。
因为芙妮雅也闭上了嘴巴。
两人看向车窗之外，地平线所在之地。
就在此时。
遥远的地平线彼端，突然升腾起了一道烟尘。
而后，伴随着剧烈的源能波动，一艘金黄色的璀璨移动战舰，就这样以飞一般的速度，朝着大陆的东方飞驰而去。
庄严的舰体，宛如城堡一样的舰身，坚不可摧的战甲，以及那铭刻在外壳之上，硕大无朋的圣日图腾……
“那是圣日教会的战舰……”
即便是不拘小节如芙妮雅，在看见那个金黄色的战舰涂装后，也不禁神情严肃了起来：“这么浩浩荡荡，那群怪异的死脑筋，拜太阳的蠢货，他这们是要去哪儿？”
分析了一下，探索者敏锐地察觉到了事物之间的关联：“东方……他们是要去海滨之都，还是说，要去陨石坠下的方向？”
她猜对了。
但却并不仅仅如此。
此时此刻，埃安大陆上的每一处，都有类似的移动舰队正在前进，正在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位于东南一隅的海滨圣地移动而去。
帝国，延霜军，圣日教派，逐光教团，索莫斯商会，东海贵族联合……
或是庞大，或是娇小，或是先进，或是破损。
不一而同，加起来足以构成一座小型移动都市的舰队，正在朝着海滨之都所在的方向汹涌而来。
马上，便是十二月，年末。
海滨之都，年终拍卖会。
要开始了。

第二十七章 燃薪神木
海滨之都，十二月中，冬日，核心城的大钟敲响了十六下。
凛冽的风与雪花在城市上空飘荡着，云层遮蔽日光，但是巨大的都市仅仅依靠自己的灯火就无比明亮，苍色的雾气萦绕于高楼顶端，但是市区的街道上却一片火热。
外城区和内城区中，满是悬挂的彩灯与帷幔，它们在冰雪中飘扬，伴随着烤肉和美酒的香气。而公演的管弦乐团宏大的齐奏声在露天剧台处免费演出，震撼人心的音乐直抵寒风与云端之上。
这是埃安大陆东南区域习俗的一部分，年终的狂欢节，庆贺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它将会持续两个星期，直到新年的第二天为止。
在古老的过去，狂欢节的本质其实是本地居民收割完所有粮食，又种下冬种，第一场和第二场大雪之间无所事事，用喝酒吃肉来打发时间，并庆贺一年辛勤劳作结束的日子。
这庆贺的时间逐渐演变成了节日，如今更是成了一种文化，一种促销的手段，所有商家都喊着年末甩卖降价，而众多被节日气氛煽动的居民恰好此时有着余粮，花费起来自然大手大脚一点。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种庆典。
而庆典，就需要享受。
“不准偷偷喝酒，塞涅卡，你帮我看好其他孩子，这些小家伙什么都想试试。”
外城区，初耀舰买下的一片狂欢场地中，高大的白发男人俯下身，将正偷偷靠近一瓶果酒的洛亚一脸丧气的脸蛋揉搓至变形，苏昼将苦笑着的塞涅卡拉来，嘱咐对方道：“实在不行，就找拂晓女士和燧光大师帮忙，不过在此之前，你也要学会适应这种混乱的状况。”
“没问题，教授！”
听到苏昼的嘱咐和信任，原本丧气的塞涅卡就来了精神，他大声地回应，然后便气势十足地朝着不远处孩子们聚团玩耍的地方走去。
苏昼笑着看着他的背影。
塞涅卡石化的脸部，在最近这么一个月的燃烬之火修行中治愈了大半，如今也就表情有些僵硬，其他的都一切正常。
除却第一个偷喝果酒，已经喝醉了的伽沙外，所有孩子现在都在外城区过节，燧光和拂晓看着这些小家伙，享受这久违的欢快气氛，普通人和魔化者都平等无差的城市。
自三个星期前，拂晓也开始修行燃烬之火后，她的实力也有相当的增长。
妖精是纯粹的能量生物，即便是银妖精，天赋也是远超常人，再加上她的灵魂经历了漫长时光的打磨，本身又纯净无比，这么一路修行而来，她的修为进度几乎是飞一样的攀升，在所有之前就修行过的孩子之中，也就洛亚凭借超凡入圣的天赋勉强没被追上。
而来到海滨之都，等待年终拍卖会的这么一个多月，希光结社的名字，也逐渐在职业者的圈子中隐约有些声名。
这一切都归功于燧光大师——自从苏昼为他置购了一整套炼金器械和机械工程用具后，他便制造了不少好用的小零件，并且在苏昼之后，还会为所有孩子普及一些炼金学常识。
而以燧光的手艺，他随手制作的一些小零碎，还有辅导孩子们做的手工作业，譬如说一些源能手电筒，随身携带的食物加热器等等，都卖的还算可以，质量也因为监工很是不错。
看见这一幕，苏昼也颇有感触，然后从孩子们挑选出了几名，主要是伽沙，教导他们自己常用的武艺。
虽然说经常被人讽刺二流武者，但实际上，苏昼的战斗经验已经返璞归真，至少摸到了一流顶端的级别，而且，他在运用龙血神通，还有各种奇异战法的手段，完全可以说是超一流，甚至是论外！
“——伽沙，看好了，你可是龙人血脉，那么你一定可以办得到！”
如此说着，那时的苏昼一口吐息喷出，直接将作为靶子的金属人形烧灼成金属蒸汽，令金红色的风暴在约束场内翻腾不休，宛如激荡的熔岩太阳。
一脸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并听见苏昼鼓励的伽沙除却罕见地目瞪口呆之余，心中还满是困惑。
——不是，教授你又不是龙，而是魔鬼吧？为什么会喷龙息啊？！
而且我的血脉是条海龙啊，虽然也不是不能修行火系源能，但喷这样的龙息属实有些不太可能吧？
心中震惊无比，如此想着，伽沙便对苏昼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譬如说自己年龄还小，天赋不足等等。
但是海龙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对于伽沙的困惑，苏昼有一个大胆的解答，他当场为伽沙示范了一次将水分解为氢氧，然后制造出异常盛大火焰风暴的绝技，令孩子心服口服，认为海龙喷火乃是世间常理。
苏昼之所以对孤儿们如此上心，除却他的确是个好人，前身也是真心爱着他们外，还有就是想要让这个世界的人，获得属于自己的力量。
烛昼，革易之兆也——这点固然无错，穿越世界而来的青年灵魂，的确只要出现，就会带来盛大的改变。
但是，改变之后呢？
苏昼坚信自己可以拯救这个已经被黄昏化的世界，濒临毁灭的大地，但是……也仅仅是将世界拉出困境。
在困境之后，需要做的事情，才是最艰难的‘创造’。
自己走后，埃安世界，更需要这些孩子作为火种，作为种子，去成长，成为支撑世界的巨树，然后继续去改造这个世界，让它变得更好。
传承……延续，还有存在。
自然，也是革新的一部分。
“请进，斯维特雷教授，这边请！”
如此想着，苏昼已经告别了正在欢快玩耍的希光结社一行人，来到了海滨之都核心城处的拍卖所前。
在核心城古老的街道上，人群汹涌，虽然狂欢节的气氛在这里减弱了不少，但是这个时间即便是贵族和大商人也会互相拜访，熟络关系，各式各样的豪车座驾层出不穷，苏昼甚至看见了有一辆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型移动飞艇，它完全是源能技艺的造物，珍稀无比。
在拍卖所接待员恭敬地迎接下，苏昼进入了拍卖所内部，这里人并不少，但是一个个气息都非常强横，激荡的源能波动就像是暴雨中的湖面那样互相驳杂交错，倘若是普通人随意进入这拍卖所，恐怕来不及思考就会直接被气息压制昏迷。
仅仅是一眼扫去，苏昼就能看见如同大白菜一般稀疏平常的心光阶职业者，即便是有些人看上去有些普通，实力一般，但傻子都知道那只是习惯了的伪装。
“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是货真价实的灵辉阶啊。”
如此自我感慨了一句，周身五米内都没有人敢于靠近的白发男人微微摇头，继续跟随接待员前进。
建立在核心城中心区的拍卖所的地表部分不过是个办公场所和接待大厅，它本体位于地下，深入核心城内部数百米后，苏昼便来到这蕴含着古老气息的地下拍卖场真正的大门之前。
在门口，有两位胸前挂着代表法尔塞斯家族真正成员身份的老者站立于此处，他们面无表情，宛如雕像，即便是面对层层叠叠源源不断地源能冲击，他们的站姿依然巍然不动。
比大海更加汹涌，更加深厚的源能在他们的周身萦绕，甚至隐隐凝聚成几近于实体的幻象，令人心中凛然。
这两位守卫的实力，显然是有了心光高阶，乃至于巅峰的层次，这种级别的强者到哪里都是座上宾，哪怕是在帝国军中也可为大校，统领一个师团，寻常贵族家中能有这么一位该等级的客卿，就足以向其他家族炫耀。
由此可见，海滨之都的年终拍卖会，的确是这个世界最高规格的了。
“拍卖场有四个大门，教授，为了避免冲突，帝国方，北方集团，东南贵族联合还有自由派分别有各自不同的场地，您是自由派，请跟在下前往您的专属包厢。”
进入大门后，接待员便换了人，苏昼认识对方，正是厄马斯身边跑腿的那位秘书，被厄马斯派来亲自接待他。
而在前往包厢的中途，他还在为苏昼介绍这一次拍卖需要注意的一些势力：“瞧，那边的是帝国第三集团军的代表，也是皇室的意志代言。第三集团军的上将阿哈罗诺夫先生还是小兵的时候，就和那时只是庶子的陛下一齐在战场上历练，那时的帝国第一骑士也和他们一同战斗。”
“第一骑士？”
听到了这位秘书口中隐约地崇拜，从帝国那些暗探口中，知晓海滨之都其实和帝国颇为不对付的苏昼好奇地追问了一句：“帝国军方贵族的最强者吗？”
“不，先生，虽然很多人都不承认，但是至少我们认为，第一骑士伊洛维兹先生，是帝国的最强者！”
听见苏昼的询问，这位秘书在带入的同时摇头反驳道：“伊洛维兹先生并不愿意成为贵族，也没有加入军队，他只是为陛下献上忠诚，自愿成为守护他的骑士，是只属于陛下一人的骑士。”
“那个时候，陛下刚刚登基，本想赐予伊洛维兹先生一座公爵巨城作为食邑，很多大贵族都反对，可陛下让那些的不愿意的贵族全部都愿意了……只是第一骑士先生不愿意。”
这位秘书显然是第一骑士的粉丝，至少是个浪漫主义的人，苏昼微笑着听着他讲解了几分钟第一骑士昔日和还是庶出的阿斯莫代十三世，以及阿哈罗洛夫上将几乎环游世界的冒险，心中不禁微微一动：“也对，不管阿斯莫代十三世未来会是什么样，至少过去，现在，他还有着许多人支持他。他对待感染者恶毒，或许并不意味着他对身边的人不好。”
他究竟要做什么？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似乎能控制神木，却又和黄昏眷族有所联系？
正是为了了解这个，了解这个日后大几率摧毁了蛮族攻势，挫败了黄昏眷族入侵，平定了整个大陆，开启了新纪元时代的强大皇帝真正的想法，苏昼才愿意花费一个多月的时间等待这场拍卖，尝试去感应那根应当极其重要的神木树芯。
“就是这里，斯维特雷教授，您的包厢。”
秘书恭敬地带着苏昼进入其中，位于三楼的私人包厢环境相当不错，既有富含源能的茶水，也有各类对于修行有益的珍稀水果，屋内更是有可以令人冷静清醒的熏香正在燃烧，就这么一套，恐怕就需要一两万帝国币。
坐在座位上，透明的玻璃上既可以投影光幕，也可以直接观察一楼处用于展示拍卖品的地下广场，拍卖会场中已经满是来客，每一个人在他们的地盘恐怕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没有人敢于互相感知，所有人都忌惮，精神，也各有矜持。
但即便如此，凭借本能的气势，那就像是海洋中足以吞没岛屿的大漩涡一般的扭曲，苏昼也能在整个拍卖场中，感应到起码四五位‘神意阶’的职业者。
这些神意阶的职业者，大多分属于不同的区块，每个都是一个群体簇拥的中心。
“大大方方穿着军服，帝国军方的代表……一群兜帽长袍，灰底银纹，菱形纹章，逐光教团的代表。”
眯起眼睛，苏昼脑中浮现起燧光大师为自己讲解的种种帝国秘闻，还有大势力之间的特征：“那面旗帜，是风霜之城，北方延霜军也来了？的确浑身杀戮之气，而且感觉颇为熟悉。”
“白袍石冠，太阳纹章，这是圣日教派。等等……”
看到最后，苏昼忽然皱眉：“怎么黄昏眷族也在？那不是北地蛮族部落吗？他们也能跨过半个大陆来海滨之都买东西？就不怕买了回不去吗？”
“这个拍卖会，基本上所有阵营的人都齐聚一堂，中立之地就是这点好啊，如此方便，难怪所有势力都希望海滨之都存在。”
这些大势力，都有着神意阶镇守，单单从规格气势上就和其他势力和单人完全不同。
“等等。”
此刻，雅拉突然出声，祂浮现在苏昼的耳畔，有些困惑地打量了一会延霜军所在的方向：“那群人……身上有我眷族的气息？”
“哦？”
听见这句话，苏昼不禁抬眉，他转过头，看向延霜军的方向——一群扛着旗帜，身着铠甲的军人。他并没有看出什么混沌眷族的气息：“真的假的？那明显是军阵吧？”
“话说回来，延霜军和蛮族应该是死敌才对，他们齐聚一堂还没打起来，当真有些离谱。”
“这有啥奇怪的，你地球那边，手下不也有完美眷族，先驱眷族，神木眷族和混沌眷族吗？大家私下里打起来过吗？不都其乐融融的。”
雅拉甩了甩尾巴，祂已经变得很大，足足有近两米长，缠绕在苏昼的手臂上，就像是赤色的护臂。
蛇灵轻声道：“这些军人身上的眷族气息很微弱，但是很纯正，证明他们的确曾经与我的眷族接触过，而且对方的实力相当不错，所以即便是过去了漫长的时间，就连你也无法感应，依然留存在他们的身上。”
“不，很可能不是接触……他们仅仅是看见了那个我的眷族，就被对方的气息烙印。”
“……看来，这个世界还真的蛮乱的。”
苏昼倒也没什么感觉，他只是感慨了一句‘混沌果然无处不在’后，便即继续看向场上。
而就在男人观测全场时，沉闷悠远的钟声响起。
年终拍卖就这样开始了。
没有开场白，也没有什么主持人炒热气氛——以现场这群人的实力和身份，哪怕是海滨之都的主人，法尔塞斯家族的现任家主都没资格这么做，所以便干脆利落地直接进入拍卖环节。
“开始，第一件拍卖品！”
负责主持的是一位法尔塞斯家族的长老，他有着神意高阶的实力，他周身萦绕的源能已经快要被转换成另外一种更加纯粹凝聚的形态，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伴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在现实中荡起涟漪。
苏昼能感知到，以地球的方法计算的话，眼前者为法尔塞斯家族长老的实力距离地仙只有一步之遥，他已经踏在‘灵之道’的门槛上，只需要将自身的源能彻底转换成另外一种纯粹的能量，极大地开拓自己的能量储备后，他就便可成为地仙，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灾境’，可以庇护一座移动城邦，一个家族数千年。
只是，灾境本身就是痛苦，也是灾难，即便理论上灾境强者的寿命比一个帝国还长，可是帝国更替的战争却能杀死诸多超越了天灾的强者。
而就在这位法尔塞斯家族的长老宣布开始后，原本如同深海一般暗潮汹涌，但是却维系着表面平静的拍卖场，也终于变得火热一点，看向台上广场的目光充满期待。
毕竟谁都知道，每年一次的海滨年终拍卖会，没有任何一个拍卖物可以算是寻常！
紧接着长老话音落地，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一台足有三十米高的巨型三角锥源能机械造物就这样出现在众人之间，即便这一造物并未运转，但浓郁到足以让普通人患上魔化病的源能波动就这样以其为中心扩散！
“小型都市源能炉心，附有南境贵族男爵爵位证明书，组建成城市后，自动成为南境领主。”
简单地介绍了一句，长老没有多言，在场之人中没有一个需要他来解释：“底价，六千万，亦或是同等价值的引导术，秘仪和炼金药剂。”
拍卖大殿中安静了一会，作为开场之物，一个真正实地贵族的权利和领地核心并不寒碜，倒不如说，这东西才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无论是什么势力，谁不想自己领地的附属城邦再多一个呢？
数秒后，便有人开始报价。
苏昼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便没有去认真听那些报价的过程，他只是眯起眼睛，察觉最后用一种同阶秘仪达成交易的人，似乎是北地蛮族所属。
“也不奇怪，毕竟无论是凛冬还是日暮部落，多么渴望自己的城市能多一些，而不仅仅是简陋的移动部落啊。”
微微摇头，苏昼感觉颇为奇妙——整个大陆文明的敌人，居然在大陆的拍卖会上，真的用钱买到了他们最需要的战略物资。
资本家会卖出绞死自己的绳索这点还真的并不奇怪，也难怪在未来洛亚的经历中，他并不缺少炼金器械和材料，攻破延霜关的巨神兵，正是整个埃安世界最顶端的炼金技术具象化，有着整个世界炼金技术的支持。
第二个拍卖物，是一本灾境强者的修行手册，一种强大的操控火焰的秘法，据说可以制造出燃尽万物的焚海神兵，源自于早已消失于历史尘埃中，古老的蒙特拉联邦。
这东西也是硬的不行的硬通货，至少在这个传承并没有公开化，没有全民修行，修法扩散的世界，就是货真价实的财富——虽然对于从来没有缺过修法的苏昼而言，这点看上去有些奇怪，但是在绝大部分超凡世界，知识和经验就能直接转换成力量。
而力量本身，就是最大的财富。
苏昼对这个更加不感兴趣，他的反物质引擎斩星剑难道不香吗？虽然大部分时间只能斩星，但可比这个最多也就几千万度的核聚变火焰剑厉害多了。
接下来的拍卖，各式各样的奇妙造物和神物也都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
强大的引导术，可以守护城镇，规避天灾的秘仪基盘。
足以令将死之人复归健康的回生药剂，以及可以批量制造这种药剂的珍稀源能植物。
强大的灾境神兵，一片矿山的所有权，还有各式各样有着强大功效的炼金造物，法术卷轴。
每一样拍卖物，放到外界，都足以引起一阵骚动，甚至是引发一场战争——但是在这里，所有人却都公平地依靠财富解决所有权的问题。
钱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甚至就连苏昼，也都购买了一套用于大型移动战舰的加工模块——这巨型的战舰模块可以加载在初耀舰上，令它变得更加庞大坚固，拥有最起码自给自足的工业生产能力。
他原本还想要买一套战舰用生态循环系统，但是这个模块的价值太低，拍卖会上买不到，看来只能稍后去海滨之都相关的工厂订购。
“话说回来，我又让那些孩子修行，又让他们学习炼金术，现在又要让他们去搞工业加工……是不是有点童工的过分了？”
思索了一会，苏昼耸了耸肩：“我可真是好人啊。”
而现在，他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年终拍卖会会得到所有人的默许。
这本质上，就是各大势力捏着鼻子，坐下来进行一次资源整合的地下会议，他们各有目的，各有心思，但是在这个中立地区，他们只用财富来说话，得到那些即便是钱也买不到的珍奇。
伴随着一件件在外面完全算是神物奇物的拍卖品顺利抵完成交易，时间也飞速流过。
而后，倒数第二件，压轴的拍卖品上场了。
苏昼抬起眉头。
因为那正是他制造的完美金属。
“比如今标准无暇金属更加完美，超过标准材质两级以上，最高等级的源能钢，可以用于制造巨型都市级超级源能炉心零件，灾境神兵，护城秘仪核心组件。”
依然是简单但是信息量大的介绍，长老展现的，仅仅只是五箱最简单的金属锭——可即便如此，整个拍卖场瞬间就寂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
法尔塞斯家族的信誉就是他们存在至今的原因，无人会怀疑他们会撒谎，故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理解了眼前这五箱源能钢的价值所在。
是的，并非是成品。
但正因为并非是成品，所以才可贵！
对于出现在这个拍卖场中的众人而言，难道还有谁会不知道源能炉心的制造方法，神兵的铸就之术，亦或是如何进行秘仪吗？
谁都知道，可是缺少材料。
可是，倘若有了这么几箱无暇源能钢……无论是制造出最高等级的源能炉心，亦或是引动天灾的劫兵，亦或是可以抵御一切毁灭的护盾……只要想，就可以做！
它代表的，是无限的可能！
“是谁，怎么可能制造出这么多无暇金属？！”
“五箱，这都能做十几把灾境神兵了……”
“我的天啊，多少城市缺少这些……虽然理论上，只要有灾境强者亦或是巨型源能工厂就能制造，它并不珍贵……可是谁会嫌无暇金属不够多，甚至拿出来交易的？！”
“而且它的质量还远比一般的无暇金属要高！”
场上的长老环视着寂静的拍卖大殿，他微微一笑——没有人比阿尔塞斯家族更清楚无暇金属的意义，也是为什么他们宁肯多付点钱，也要先交付定金，买下另外五箱的原因。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虽然看似平静，但是风起云涌……
虽然五箱无暇金属并不多，并不可能真的影响到一个大势力的真正实力，但是它能带来的好处和优势，更是说不清楚，根本不能用钱来衡量。
“底价七千万，亦或是同等价值的其他奇物！”
长老如此宣布，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帝国军方的代表立刻报价：“一亿两千万。”
那个年轻的声音赫然是直接加了五千万，声音冷静无比。
“一亿四千万。”而第二个声音直接令初始价格翻倍。
大殿中，五分钟内，价格就竞了十六次，直接来到三亿两千万这个价格后才慢了下来。
毕竟，这只是压轴之物，并不是这些势力真正齐聚一堂，准备竞争的宝物。
——但说实话，就算是这样，苏昼都觉得夸张。
但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假如地球上的诸多国家，要拍卖一种远比地球宇宙飞船材料要好，但却又不至于无法逆向的合金材料的话，他们肯定也不会半点吝啬价格的吧——超越了时代的材料，就意味着超越时代的造物。”
很快，最终，这五箱无暇金属得以三亿六千万，被逐光教团得到——苏昼心中感觉真的很微妙，因为同为逐光教团的成员，在苏昼的原材料提供下，燧光大师最近给自己造的椅子腿都是这个等级的无暇金属。
好家伙，一把铁椅子的价格两亿起，太奢侈了，太奢侈了。
更不用说初耀舰的装甲外层整个都是无暇金属，那个价格，则啧啧啧。
而雅拉盘踞在苏昼的肩头，祂也一直都在注视着这场拍卖会。
不过，和只是单纯看戏，等待神木的苏昼不同，蛇灵甩动着尾巴，轻声数数：“有神木，有黄昏，有先驱，有我的，甚至还有均衡……这么多家眷族齐聚一堂。”
“哈，真的不愧是黄昏的世界，什么都有啊，简直可以开一家伟大存在眷族鉴赏大全了。”
这一场拍卖会下来，苏昼能赚到超过六亿帝国币，亦或是同等级的奇物神物。
虽然听上去很多，但是倘若要打造一个真正的势力和结社的话，或许才刚好够用。
不过苏昼并不在乎，大不了再来卖点材料罢了。
场下，整个拍卖会真正的高潮即将到来。
“诸位，此次海滨之都年终拍卖会即将落下帷幕，请让我向你们介绍最后一样珍宝，自远古诸神时代的遗迹发掘出的无上神物，具备奇异长生之力，几近于与世同存的珍奇！”
此刻，即便是一直以来都言辞简略的长老也对全场微微鞠躬，空间波动浮现，一个巨大的不透明水晶立柜就这样出现在广场中央：“请注视吧。”
全场鸦雀无声，于寂静之中，他打开了柜门。
浓郁到实质化的生机雾气从中溢出，扩散至全场——仅仅是瞬间，所有吸入这雾气的人都感觉精神一振，体内暗伤开始痊愈，甚至寿命都隐隐增加。
而后，一道青色的，宛如光焰的源能幻影，就这样在雾气的中心点燃。
一根缠绕着，宛如根茎，又呈现半透明形态的树芯，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长生火木……亦或是，燃薪神木的树芯。”

第二十八章 路过的烛昼而已
“燃薪神木？”
法尔塞斯家族长老的话，一出现就宛如晨曦钟鸣那样，将所有仿佛沉睡，雅雀无声的众人惊醒。
登时，整个大殿中便喧哗了起来，甚至有一些年老的强者骤然站立起身，目光火热的凝视着眼前绿色的神木树芯。
长生火木，最古老的记载，应该是在这个纪元之初，各大城邦合纵连横的那段时间。
诸多城邦纷争并起，为了寻求打倒敌人的方法，他们会采用一切的力量。
长生火木，就是在那个时间段，被探索古老遗迹的探索队，从位于大裂谷深处的无尽之窟中带出的。
第一个发现的长生火木，仅仅是一根树枝，在经历了不知多久的岁月后却仍然活着，插在地上便可以勃发生机，是为真正的长生。而在它的枝头，有最纯粹的源能流动，形成了青绿色，宛如火焰一样的叶片，故而称之为长生火木。
燃薪神木，是另外一种说法，据说是从远古遗迹中寻找到旧名，如今也算是正式场合的学名。
而它的价值……在这片大陆上，没有任何替代之物。
它可以为普通人延寿，为职业者治疗，缓解强者的痛苦，修复源能带来的灵魂颤动……甚至，由其枝干雕刻出的小人，能够被做成替身人偶，亦或是承受伤害的护符，代替持有者承受损伤。
有了它，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几条命。
哪怕是最单纯地吃掉，也足以起死回生。
不，远远不止。
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是持有燃薪神木，对源能的操控和领悟也会大幅度上升。无论是悟性，精操，境界的突破，它全部都能办到。
历史上所有得到它，并且长期持有的人，最终都成就了灾境。
甚至，埃安大陆上，有史以来第一位有记载的灾境强者，就是一位持有燃薪神木的强者。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保住神木不被其他人夺走的人，原本就应该是天才中的天才，成为灾境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但即便是这种太过于神话，暂时不明真伪的传言，也足以令早就按捺着激动的人们兴奋起来。
尤其是那些在神意阶卡了漫长时光，寿命将尽；亦或是那些家族强者重伤，此刻危机重重，意图最后冲刺一波的那些人，这么一颗燃薪神木的树芯，足以令他们疯狂。
“好家伙！”
即便是苏昼，此刻也不禁吐出一口气，他认真地注视大厅上的神木树芯，神色了然：“果然是世界树的气息！这就是世界树的气息！”
苏昼之所以留在海滨之都，就是为了确定这一点。
埃安世界，是昔日黄昏和世界树的战场。
而他这次前来的目的，第一个是了解黄昏的本质，第二个便是代替大道之树，寻觅有关于世界树的线索。
苏昼认为，既然世界树和黄昏的世界都混合在了一起，那么有极大可能，两者被封印的地方并不远，从黄昏的世界中，完全可以倒推出世界树世界群所在的方位。
但在此之前，需要从黄昏世界群中，找到神木有关的气息，这样才能进行逆推。
可问题来了——黄昏胜利的那些世界，大多要不是世界已经毁灭，要不就是神木已经彻底消亡，哪里会留下什么线索呢？需要太多机缘巧合了。
不过，现在。
机缘巧合，就在眼前。
“确定了。”
一时的惊喜后，苏昼便坐回了自己的作为，他冷静下来，轻笑道：“不错，既然确定有世界树的眷族，那么反而不用太过紧张——以咱们的资金，是不可能买到这神木碎片的。”
“而我也不需要这个神木碎片，只需要稍微接触一下，用大道树给我的气息逆推即可，全过程都不需要十秒。”
“初始价，四亿五千万。”
此刻，也不继续卖关子，长老直截了当地进行报价，然后将水晶柜关闭。
这价格，只是随口一报，因为但凡是个人都知道，这等神物的价格不飙至几十亿乃至百亿根本不可能。
果不其然，代表东海贵族的代表着一开口，就直接将价格翻倍还多：“十亿！”
“二十！”
“三十五！”
“了不起！依照这个世界的巨型战争移动巨舰的造价，这都已经能造一个半军团的旗舰了！”
拿起桌旁的水果，苏昼兴致勃勃地喂了雅拉一口，然后自己啃了一口，感觉满口留香：“唔，这水果的味道有点像是爽口的火龙果？好吃！”
而蛇灵也盘绕在苏昼的肩膀和头顶，同样兴致勃勃地看着场下：“你猜他们最后会不会打起来？”
“管他呢，吃瓜，吃瓜！”
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买，所以苏昼的姿态安逸地很，他和雅拉就是笑着指指点点大殿中已经白热化的气氛，看着各大势力之间的态度愈发激化升温。
“诶苏昼你瞧，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这个第三集团军的代表者脾气不太好啊，你瞧，被人连压三次，他脸都白了！”
“哦豁，第四次了！压的好！继续压！”
“水果好吃！”
“哈哈！他们开始骂街了！‘帝国的下贱畜群’‘东边的海蚯蚓’‘北边的泥巴雪人’和‘蛮族劣种’，这些人种族歧视好严重啊！”
“吵得好，再猛烈些！”
“等等，情况不对？”
看热闹看着看着，真的物理意义上在吃瓜的蛇灵忽然察觉不对：“喂，那边那些黄昏眷族似乎是竞不过，也骂不过别人，他们要……”
而苏昼直接惊呼：“卧槽，要打起来了！”
虽然之前，他真的很想说‘大家别吵了，听我一句劝，大家打一架吧！’，但是真的就看见这群人真的在拍卖大殿打起来，苏昼反而察觉到不对。
“那些北地蛮族，从一开始想的应该就不是拍卖！”
虽然之前没有认真观察，但是苏昼早就察觉，那些凛冬日暮部落的来客实在是太过冷静——而且他们在拍卖中买的东西并不多，虽参与了大部分竞价，可真正付钱买的，无非就是一些零碎的杂物而已。
不得不说，海滨之都这场年终拍卖会的客人大多都素质极高，在一开始动口的环节，便有一部分老狐狸察觉到不对，开始逐一退走，而现在一打起来，整场更是没有半点惊呼惨叫，所有人直截了当地起身撤退，唯恐被那些神意阶的强者余波波及。
而与此同时，苏昼也反应了过来。
的确，在海滨之都的拍卖会上动手，会被列入黑名单，背后的势力会永远无法再次加入，而且还会被法尔塞斯家族视作敌人……但依照伽沙和洛亚的记忆，现在的凛冬日暮部落在休养生息了百多年后，已经抵达了一个鼎盛时期。
在十几年后，洛亚成为大祭司时，新一任天暮大可汗便发动南征服入关，直接将延霜军所在帝国北部行省打的粉碎，差点覆灭了整个阿斯莫代帝国。
如若不是那位神秘的太阳皇出手，一人便斩杀了包括天暮大可汗，伽沙和洛亚三位蛮族最强者，恐怕北境蛮族真的可以达成征服大陆的成就。
——原来如此，因为已经下定决心，要准备开始战争，那么能不能参加这个拍卖会就无关紧要。
需要什么，直接去抢便是！
而神木这一珍奇，便是足以令他们放弃任何掩饰，暴露原本目的的神物！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蛮族的劣畜，居然敢在拍卖场动手！”
头顶有角，暂时看不出是什么龙的东部天龙贵族看见蛮族来客直接动手，撕裂拍卖广场的屏障，准备直接去抢夺神木时，登时勃然大怒。
这位神意阶的强者抽出腰间的十字长剑，狂风就像是龙卷一样朝着剑身上凝聚，冲天而起的烈风之束凝聚成了实质化，几近于光柱的源能之刃，刺穿了一个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座位。
而一些还未来得及离开拍卖大殿的人则是直接被这一起手式的余波吹起，失控地被刮向远端的墙壁。
巨大的风压就像是天空塌陷，东部贵族的代表，苍风的卡提是货真价实的老牌骑士，一只发出尖锐嘶鸣的翼龙心光体浮现在他身后，散发出醒目的青白强光。
一道闪光，被握在手中的狂暴龙卷之剑开始倾斜，下压。
但是，他却没有砍向那大几率是日暮部落的蛮族，而是一剑斩向了毫无防备的帝国军方代表！
“卡提你他妈疯了吗？！”
帝国那位年轻的军方代表又惊又怒，他似乎是认识对方，所以才分外惊讶。
虽然说这一击立刻就被军方的神意强者，一位手持长矛全铠骑士挡住，冲击波出朝着四面八方飞散，余波将以源能钢铸造的墙壁撕裂出几十米长的大裂缝。
但他在刚刚的确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你究竟在做什么……等等？！你们是一伙的？！”
没有回话，因为是一句废话。
南境贵族的强者和逐光教团也立刻联合在了一齐，圣日教团也立刻和延霜军一方联合，霎时间，原本的几个大势力之间互相分化联合，成为了四个阵营。
唯独帝国军方是一体成阵。
但毫无疑问，除却帝国军方外，其他几方势力看上去都是有备而来。
这些人估计早就料到了有人会出手抢夺神木，无论是列阵还是出手都直截了当，半句废话都没有，狂暴的源能开始像是潮汐，把整个大殿搅动的宛如南海的风暴涡。
全面的战斗就在几个呼吸之后。
“怎么，苏昼。”
此时此刻，缩回了苏昼的灵魂空间，雅拉轻笑着询问：“你是打算浑水摸鱼抢走那株神木吗？”
苏昼翻了个白眼：“哇，然后被所有人联合追杀？别了吧，我缺神木吗？家里还有两株不说，我自己难道不就是？”
“如果不是我需要世界树世界群的信息，我早就去东海捞陨石去了。”
说是这么说，苏昼还是安逸地坐在自己的包厢中，准备看完这场热闹。
别人或许怕七大势力，他可不怕，之前动手之初的时候，苏昼就已经通知了燧光和拂晓，让他们带孩子先回战舰休息，看情况直接走。
比起几乎不存在的危险，果然还是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如今的势力情况比较好。
但这个世界并不能安逸。
至少，有一部分人，不仅不能安逸，反而要主动地前往最危险之地。
“住手！”
伴随着一声怒吼，以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几队装备齐全的卫队鱼贯而入，冲入了已经变成战场的拍卖大殿。
为首的那位神意阶的卫队队长沉闷的声音从全覆盖式头盔中传出，带着镇定地愤怒：“不可在公共场合动手斗殴，违者将被海滨之都执法队逮捕关押！”
他是一位魔化者。
这些执法队全部都是魔化者。
正在蓄势的几大势力都齐齐愣住，他们看向这些执法队所在的方向，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战争马上就要到来，你们海滨之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仍然保持中立吗？”
南境贵族的代表嗤笑着：“啊，也难怪，是魔化者啊，是被魔化病侵蚀了大脑吗？难怪会这么愚昧。”
“这不过是一次试探罢了，海滨之都倘若再不选边……下次可就不仅仅是我们这些人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是意思也几乎是同样——他们根本看不起这些魔化者，看不起海滨之都的执法队。
他们等待的，是执掌海滨之都，法尔塞斯家族的态度。
如若没有，那就战斗，直到摧毁这座不受控制的城市。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他们也毫不怀疑这件事能够成功。
毕竟，这场上，大大小小有近十位神意阶的强者，而整个海滨之都法尔塞斯家族的神意强者加起来也就这么多，他一个魔化者卫队总队长，又能做什么？
答案是燃烧生命。
轰。
没有反驳，没有回骂，也没有嘲讽。
没有恐惧，没有憎恨，也没有愤怒。
整个魔化者执法队全部都齐齐拔出武器，他们的身上，各色的源能在同时爆发，可怖的侵蚀力掠夺着大气中的源能，急速加剧着魔化症的侵蚀深度。
他们目光明亮，带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魔化症，是一种近乎于诅咒的祝福。
它能让一个普通人取得力量，让职业者对源能的控制更加敏感，更加强大。
只是，它会造成疯狂，令人加速抵达死亡所在的地方。
与之相对的，魔化者也可以主动加速这一过程，进而近乎饮鸩止渴的那样，以生命换取短时间内强大的力量，这也是最彻底，最疯狂的‘狂化’。
以最为镇定的心，作出最疯狂的事情。
执法队总队长同样也是如此，他已经抵达神意，魔化症的侵蚀已经终止，更不会传染，他已经获得了和正常人一样的寿命和权利，在海滨之都更是可以进阶高层，和一般魔化者有着天壤之别。
但是现在，即便看不见，但是随着源能的爆发，却能清晰地感应到，有黑色的纹路正在他的身上蔓延，构成种种神秘古老的花纹，进而令他的实力暴增。
“疯了吗？！神意阶还催化魔化病？！”
“这家伙，真的不要命？”
登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面色一变，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魔化者会毫不犹豫地燃烧生命换取力量，只是为了中断他们的对峙。
法尔塞斯家族的强者都没到，他们这些外人魔化者这么激动干什么？
但他们永远也不理解，对于某些魔化者而言，有些时候，尊重，哪怕是表面上的尊重，也和生命同样，甚至更加重要。
“不允许……”
此刻，宛如从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响起，赤色的光在头盔的缝隙中闪耀，刺穿空气。
“你们破坏海滨之都……家园的和平！”
一头狰狞的三头巨犬心光体浮现在这位手持长枪的男人身后，直逼神意阶巅峰的气息开始扩散。
“执法队，镇压！”
他大吼，举起长枪，准备直接带领自己的队伍展开冲锋。
但是，就在迈步的瞬间，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处传来一股无匹大力，将其如同被锤子捶打的钉子那样，定在了原地。
“珍惜点性命，省着点用。”
一个听上去有些懊恼，亦或是恼怒的声音响起：“虽然大概能理解你们为什么拼命，但说实话，也太草率了。”
白发的男人大步迈出，越过了他们的阵线，在队长呆愣的目光中走到前方，环视着整个拍卖大殿，以及留在广场中央的神木树芯。
“来别人家还不公平交易，不仅想要抢劫还想要聚众斗殴……果然啊，你们这些家伙，就没一个好东西。”
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的苏昼将手中吃剩下的果核扔在一旁，他眉头紧皱，凝视着那些不明所以，看上去似乎并不认识自己，也没搞清楚为什么一个‘灵辉阶’的老头会出现在这的那群大势力队伍。
然后，叹气道：“本来只想吃瓜看看狗咬狗，没想到还牵扯到了无辜没错的人。”
“既然如此，就少不得路见不平，替天行道一回了。”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们为敌？”
一眼看去，觉得苏昼异常眼熟的那位军方代表眉头紧皱，他看向苏昼的目光带着狐疑，隐约有着一种不安。
但很快，他反应了过来：“不对，你是斯维特……”
咔……咔，轰！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一阵尖锐撕裂声响起，然后便是沉闷的雷鸣。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大气水波般荡漾，白发的男人伸出手，霎时间，整个拍卖大殿中，所有的金属造物全部都开始扭曲，震荡，然后在一股莫名的力量下，化作一柄柄刀枪斧钺，朝着苏昼飞去，环绕着他周身急速旋转：“但是你们的敌人是我。”
随手伸出，从环绕周身的诸多武器中拿起一张比人还长的金属巨弓，苏昼随意地抽出一根短矛，然后就这样蛮不讲理地将其搭在了弓弦之上：“一位路过的普通烛昼而已。”
然后，他松手，放矛。
撕裂声音，令大气和源能都支离破碎的可怖鸣啸在大殿中回荡，整个核心城都因此哀鸣。
“给我记住了。”

第二十九章 好讨厌的感觉——
苏昼张弓，射箭，大气激鸣。
一道明亮的青色流光，仿佛化作陨星，刹那之间，倾斜着朝着最初出手，发起争端的东部天龙贵族们射去。
用语言很难形容这一幕，但是，之前质疑男人究竟是谁的帝国军部代表却目瞪口呆地看见了。
璀璨的箭芒一闪而逝，而在那灼目的光华后，缓慢的声音才迟迟而来，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剑士的怒吼，被巨弓射出的短矛轰击在卡提仓促抬起的剑上。
源能钢铸就的长剑当即从中断裂，可怖的冲击力余势不减撞击在剑士的铠甲，令其向内凹陷，然后崩碎出无数细小的碎片，带着卡提朝着不远处的拍卖大殿墙壁撞击而去。
虽然艰苦，但卡提的确挡住了这一箭，他受创颇重，箭矛的冲击波透过铠甲传遍他全身，令他肌肉撕裂，但至少他没有被直接扎船心脏被秒杀，这就是最大的好事。
可是无论是被视作目标的卡提，亦或是其他注视着这一幕，来不及反应的其他势力代表，全都没搞懂苏昼真正的目的。
他这一箭……可不是为了杀人而射，而射出的箭矢也不是普通的箭矢。
此乃和平之箭！
轰！
“什么？！”
伴随着雷鸣般的燃料爆破音，就在卡提自以为自己已经挡住那一箭的瞬间，宛如短矛般巨大的箭矢尾部突然爆发出了强劲无比的源能风暴，强化过的周天岚种正在急速搅动狂风，燃烧源能，施加动力——
霎时间，不可思议的纯粹冲击力令其化作火箭，令懵然的剑士在一声惨叫中被顶穿了墙壁，接连撞碎了五层地底结构，然后就像是倒飞的流星那般，在漫天灰尘中于拍卖所地表建筑的天花板上撞出一个大洞，然后……
然后，消失在天际，化作一颗星星。
“啊啊啊啊啊！！”
隐约还能听见，这位一路飞驰的神意阶剑士难以抵抗，无能狂怒的怒吼：“我会，我会回来的！！”
在场的其他势力众人全部都长大嘴巴，他们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位天龙贵族，剑士卡提飞远化作星星的方向，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已经搭起第二根巨箭的苏昼。
“别让他继续射箭！”
登时，来自北地蛮族部落的神意阶强者，一位持斧勇士登时怒吼出声，紧接着向前跨步踏出：“他的目标是我们是所有人——近身！”
“近身和这个老头……打？”
带头冲锋的他声音从一开始的果断坚定，变得迷茫困惑：“啊？”
嘭！咔嚓——
衣物撕裂的声音响起，还有肌肉膨胀产生的血肉摩擦声，苏昼的身躯开始膨胀，变大，就像是有树根寄宿在血肉之中，又混杂了金属的铠甲那样，令他的躯体化作一台以肌肉和钢铁组装而成的战争机器。
“我不杀你们——”
狂暴的电流，狂风和火焰，在血液急速流动，仿佛海潮一般的声音中燃起，苏昼抬起头，发声，赤色的双瞳中流露出的是慈悲的光芒，他抬手，将手中的弓与箭扔到一旁，发出重岩落地的震鸣。
然后，他抓住了一把奇形怪状的十字长枪。
“但你们都应该好好学学礼貌。”
紧接着，苏昼朝前，对准那些正在冲锋，朝着自己靠近的众多职业者一挥。
明亮的枪芒横扫，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令所有企图近身者都停下脚步，举盾亦或是动用其他方法抵挡——但余波仍然扩散，拍卖大殿的墙壁即便是以钢铁铸就，也被切开了一条笔直无比的平滑切口，而随着这切口的扩散，土石和金属结构开始塌陷，整个大殿看上去即将被掩埋。
此时此刻，拍卖所周边，平民早已被疏散完毕，法尔塞斯的厄马斯正紧张地和家族长老团联络，申请援军，城卫军和其他执法大队正在赶来。
战斗对于埃安大陆上的人们并不少见，甚至战争都司空见惯，海滨之都每隔几年就要面对几次‘海盗’攻城，亦或是‘劫匪部队’，那都是试探，也是真正的战争，法尔塞斯家族早就做好了一群不讲道理的大爷在自己家里开战的准备。
但现在，先是璀璨的箭光夺走他们心神，而后便是核心城的大地剧烈的震荡，令本想要靠近的部队不得不停下脚步，震惊地注视着正在不断塌陷的拍卖所。
他们就真的在城里开战吗？！
这些海滨之都人脑海中首先闪过的是这个愤怒的念头，但很快，事实就让他们知晓真相。
的确，战斗开始了，但是却并非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是一场无底线的乱战。
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轰！又是一道青色流光，一个怒吼着挣扎，但仍然被一支十字长枪形状的火箭带着飞向远方的强者——那正是那位北方蛮族的勇士，他明明觉得苏昼的力量并不比他强，但是每一丝源能的运用都细致入微，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放大镜和扫描隧道显微镜的差别。
对比之下，他的源能就像是游兵散勇，而敌人却是全副武装的末日战甲机械化机甲军团，还有宇宙战舰的空中支援，自然在同等数量上，乃至于以多对少的情况下被打的溃不成军。
“圣日在上……”
注视着这一幕，厄马斯惊愕地摸了摸自己没有头发的头顶，他咽了口口水，这位中年贵族低声喃喃：“长老，我觉得，我们可能不用派援军来了……”
“请先祖吧，请先祖出山吧！”
一时之间没有答复，所以厄马斯只能看见，一道道接连不断地青色火箭依次点名，带着一个个神意阶的强者脱离战场。
说实话，论起绝对能级，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扫灭那火箭上的源能脱身，但就像是一个人的重量绝对比钢铁手铐要重，却很难挣脱对方的束缚一样，这些强者根本无法规避苏昼力量对他们的封锁，更别说影响岚种火箭了。
“滚吧。”
一声雷霆一般响亮，但却平静的声音从坍塌的地底响起：“我不说第二次。”
而后，便能看见一支支狼狈无比的队伍从地底飞窜而出，以最快的速度脱离海滨之都核心城，朝着各自首领飞走的方向急急而奔。
“那真的是斯维特雷教授？”
那位年轻的帝国军方代表现在还有些懵，他在跑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位身材已经变得正常，只是衣服碎裂的白发老者，这位代表心中除却匪夷所思外，还有一丝明悟：“原来如此，这就是叶莲娜少校失败的原因吗……我们都小看他了，远远地小看他了。”
“他将自己改造成了炼金器械，就和那些逐光教团的怪物一样！”
“长官，任务怎么办？”
此刻，随同的另外一位军官不安道：“无论是海滨之都初耀圣岩源能引擎的资料和位置，亦或是燃薪神木，我们都没带回去……”
“还有那些海蚯蚓和北方蛮族的勾结……”
“……等将军的指示吧。”
对此，年轻的代表微微摇头，他也无奈：“我们无能为力。”
就像是战斗开始那么迅速一样，战斗的结束也是如此迅速。
地底，坍塌了大半的拍卖大殿的安全区域，苏昼微微摇头：“乱世之象，诺大帝国中居然有如此多明里暗里的反贼。”
“如果不是我看了剧透，指不定还真的觉得阿斯莫代帝国药丸。”
说是这么说，但苏昼心中还是十分困惑。
他知道，那位太阳皇的实力堪称此世最强，以一打三同级都能将对方逐一击杀，更不用说日后开辟全新时代的壮举——只要他想，四海升平，天下安康都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如果不是帝国积弱已久，也没有表现出可以支配整个大陆的绝对中央实力，哪来那么多反贼？
“除非……他需要战争。”
“需要一个混乱的大陆。”
微微摇头，苏昼没有继续朝着这方面思考下去。
对方已经拦在自己身前，那就不用去想动机，只需要想如何解决对方。
转过头，苏昼看向自己身后，那位海滨之都执法总队长。
神意阶的魔化者队长此时仍然茫然震撼，虽然头被头盔盖住，但完全能想象那张口震惊的表情。
“你的名字？”
他听见了苏昼的询问，然后便咽了口口水，将自己的头盔摘下，露出一头火焰般的长发：“图里安，老先生……非常感谢，感谢您的帮助……”
图里安的脸上满是魔化病和历年征战产生的魔纹和伤疤，是一位硬朗的骑士，他浑身上下只有金绿色的瞳孔很是明亮。
这位队长恭敬地对苏昼鞠躬：“如若不是您，我们基本不可能镇压这些不法之徒，战斗将会扩散，半个核心城的表层街区将会毁于一旦。”
“我代表那些差点被波及的居民感谢您，先生。”
“嗯，图里安。”
但苏昼对此并不在意，他只是点点头，然后道：“为什么呢？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命当成消耗品——所有魔化者。”
说到这里，男人抬起头，他环视了所有正在紧张，崇拜，敬畏注视着自己的魔化者，然后平静道：“为什么你们如此拼命呢？”
“其他人先不谈，你明明已经是神意阶，心光更是地狱三头犬这样强大的具现，未来不可限量……你可以压制住魔化病的症状，如同正常人一样生活，为什么要如此拼命？”
心光体的强弱，一般看其显化心象的大小和强大程度，越是夸张，譬如说狮鹫，飞龙，大蛇，巨龙这种，其心光体转换源能，施展战技法术的能力也就越强，最强大的心光体甚至可以像是地球那边的法相神通那样，配合持有者一齐战斗，抵御天灾。地狱三头犬已经非常强大，是最顶级的那一批心光体，或许有着进阶灾境的可能。
苏昼知道图里安的答案，他只是想要得到亲口回答。
“……先生，我理解您的困惑，外来者或许都无法理解……”
迟疑了一会，但是很快，图里安就想明白苏昼根本没有理由图谋什么，所以这位直爽正直的男人也便爽快道：“我是神意阶，我可以正常生活——我自己是没问题，但是我的孩子呢？他有一对魔化者父母，他也是魔化者啊。”
“我终归是要死的，魔化病神意阶虽然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但是之前损耗的寿命可是没办法恢复的，我必然早衰，而我的孩子却未必能成神意。”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队员。
所有魔化者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坚定，图里安笑了起来，紧接着转过头，看向苏昼，他的目光明亮清澈：“所以，我们必须倾尽全力，去保护这个整个埃安大陆上，唯一一座会对魔化者平等相待，给予我们尊严的城市。”
“即便是生命？”苏昼问。
“孩子们的尊严胜过我的所有。”图里安答。
“我大概理解了。”
微微点头，苏昼没有多语，他伸出手，递给对方一本小册子：“修行一下这个引导术吧，对你的魔化病有好处。”
“觉得好，就分享给其他人，这个城市的魔化者需要这本修法，不要私藏。”
“啊这……”
伸手，紧张地接住苏昼递来的图册，图里安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苏昼已经转过头。
他朝着拍卖大殿的广场走去。
埃安大陆上，魔化者是一种常见于固定村庄居民，工厂区域还有贫民窟等穷苦地带的疾病，它本质上是高浓度源能对肉体侵蚀，令细胞意识产生灵魂，进而催生患者产生灵魂，导致灵魂浑浊，容易失去理智的‘过量灵气病’。
它的效果有好有坏，总的来说，在埃安世界弊大于利，而魔化者的灵魂更是最廉价的源能炉心燃料，为此，每个城市都会‘圈养’一批魔化者在工厂区，外城区和贫民窟周边，以帮派，亦或是贵族直接出手，定时收割作为燃料添加剂。
这个世界的贵族苏昼虽然接触的不多，但的确透露出一股经典人上人的味道，他们根本不把魔化者，甚至不把整个城市的公民当人看，而是视作自己怀中的血肉财富——他们有这个实力，甚至有一套完善的收割和剥削方法，统治结构相当稳定。
海滨之都，或许是因为创造者的善良，以及他们硬条件的确不怎么需要魔化者的灵魂，所以初始政策对魔化者较为平等，这直接导致了他们的特殊政策极其吸引魔化者，令他们隐隐成为了整个大陆魔化者心中的应许之地。
魔化者收获了家园和尊重，而海滨之都也获得了忠心耿耿的打手下属。
公平交易。
“海滨之都已经是一群烂人中少见的好地方了。”
微微摇头，苏昼来到了仍然位于广场中心，被锁在水晶柜中的燃薪神木前，他叹息：“归根结底，还是整个世界四十多倍正常密度的灵气的原因……究竟是怎么回事？哪怕是原初世界，灵气也不应该这么浓厚才对！”
苏昼还记得，哪怕是当初的完美世界，天元大陆灵气浓度也就比地球多一些，天地清光和灵性和灵气密度无关，它在这方面是正常的。
毕竟地球宇宙本质上，应该是所有伟大存在原初世界碎片的几何体，伟大封印的中枢所在。
打开水晶柜柜门，在众多执法队队员以及图里安不知如何是好的目光中，苏昼伸出手。
不过，和所有人想象的不一样——苏昼并没有打算拿走燃薪神木，他可是好人，做不出偷鸡摸狗挟恩图报的事情。
他只是在再次涌现出的青色云雾中，摸了摸燃薪神木树芯的表面，然后以大道之树给予的气息感应。
青色的十二芒星印记闪烁，伟大存在的气息在灵魂中闪动分析，很快，就如同苏昼当初凭借它迅速找到符合条件的埃安世界那样，大道树精心准备的印记很快就找到了世界树世界群落的位置所在。
但结果，却令苏昼感到震惊困惑。
“……怎么回事？”
退后一步，在众多执法队长吁一口气的目光中，苏昼将水晶柜门关上。
他困惑地环视整个拍卖大殿，乃至于整个埃安世界，红色的魔鬼之瞳中，源能的光芒熊熊燃烧：“是搞错了吗？”
“这里……就是世界树的世界群落？！”
苏昼的灵魂中，同样感知到这信息的蛇灵也一怔：“怎么可能？完全重叠？”
“世界树的世界群落和黄昏世界群落叠加在一起？但这怎么可能，伟大封印哪怕是错乱了也不会将两个伟大存在同时聚在一起——祂们几乎必定打起来，对整个封印产生动荡！”
雅拉此刻尾巴甩动的像是电风扇，祂冥思苦想：“黄昏做的？不可能，这屌人自闭到封印门开了都懒得走，泛多元宇宙中唯独它不可能搞什么阴谋诡计，就像是大象吃草只需要卷鼻子就行——难不成是世界树自己？”
“那也不可能啊！自杀和存在完全是背道而驰的，祂失心疯了才会让自己一个人和黄昏打……等等。”
突然地，雅拉反应了过来：“对啊，世界树失心疯了才会一个人和黄昏打，哪怕是死敌，祂在一个伟大存在的情况下，也会绕着黄昏走，起码也要拉上大道树才会去对阵。”
“除非，祂一苏醒，就面临不得不战斗的情况，甚至就连求援都被阻截……这背后绝对有其他伟大存在在搞鬼，但是为什么？”
蛇灵一时之间也想不出答案，祂开始冥思一切的条件，思考这些可能。
“总之先传递回去。”
雅拉都想不明白，苏昼更不可能明白，他在困惑之余，先直接将这些信息传递回大道之树那边：“大道树对世界树了解更深一些，祂得到这消息后，或许会有些新的线索。”
“接下来，假如有机会，再去问问寂主先驱，还有完美，祂们肯定也会想要知道为什么。”
“而我们，就继续在这个世界，寻觅这个问题的答案。”
苏昼转头离开了拍卖大殿，让那价值连城的神木树芯留在原地。
与此同时，海滨之都的善后部队也赶到此处，他们开始整理坍塌了大半的拍卖所，开始修复核心城的结构。
所有人都知晓苏昼之前的举动，故而即便是脸色最不好看的厄马斯在看见苏昼后也露出了真挚地感谢目光。
他本想要向前套个近乎，但是苏昼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令这位大几率要受罚的拍卖所负责人捶胸顿足，懊恼无比。
而在消失之后，苏昼出现在了海滨之都核心城的最高点，一座位于沿海核心城的瞭望灯塔顶端。
近两千米高的瞭望灯塔就像是信标，指引着周边海域的所有舰船行动，它释放出的源能光辉宛如太阳，高热和辐射足以瞬间杀死一位不到心光阶的职业者。
但是苏昼坐在塔楼顶部，就像是沐浴日光，体内的神木根须开始微微成长，令他感觉浑身酥麻，异常舒适。
但男人只是俯视这座城市，俯视这个世界。
黄昏，神木。以及其他的伟大存在。
魔化病，燃灵秘术，薪王，还有太阳皇。
终末之日，黄昏之龙，注定到来的毁灭，即将熄灭的圣日与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重生。
多元宇宙也不例外。
“为什么就不能有个安生地方，可以让人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苏昼叹息，他站立起身：“为什么众生就不能幸福，让想要获得试炼的人去试炼，想要战斗的人去战斗，让那些只是想要活着的人好好活着呢？”
已经走过太多世界的年轻男人感慨，也只是感慨，他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活着本身就要有倾向和欲望，而有倾向和欲望就自然会承受苦难和折磨，作为向往和憧憬的代价。
选择自己前进的方向。选择就是倾向。
渴望前往远方的先驱探索者，需要付出难回故乡的代价；渴望超越轮回的超越者，需要付出与轮回抗争，一世又一世重复的代价。
有欲望的人，想要前进，就要得到力量，和付出代价，这是真理。
但苏昼认为，代价自己一个人付出就够了。
将其他与自己无关的人，将其他无辜人，作为自己的代价燃烧，牺牲……这样的家伙，他会亲手将对方烧的干干净净。
“是不是，法尔塞斯家族的先祖？”
如此说道，苏昼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侧：“罗泽利亚先生？”
那是一位面色愁苦的俊美金发少年。
他的头顶有着一轮翼人的光环，而手臂处的龙鳞也非常明显，法尔塞斯家族的混血特征是如此的清晰，令这位身穿笔挺正装的‘少年’身份是如此明显。
“您很善良，先生。”
这位金发少年的声音却很衰老，如同一位早已衰亡的老者：“但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夺取与被夺取……法尔塞斯家族已经做得很好，我们在东南的无主之地打造出了一片乐土。”
“但是现在，战争即将再次开启，乱世马上就要到来，乐土……乐土也只能选边而站，自此之后，再难选择自己前进的方向，就连想要支付代价，都不能自己说了算。”
“就像是魔化者那样吗？”
“我们对魔化者已经很好了，甚至可以说是爱护他们。”
“但爱是可以杀人的。”
苏昼提醒道：“甚至比憎恨更加简单，因为仇恨强迫一个人献出自己的生命非常困难，爱却可以，且常见的多。”
即便是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灾境强者，男人依然毫无波动，他转过头，俯视这个城市中千千万的魔化者，以及众多普通人。
——如果，真的讨厌魔化者，就尝试去爱他们吧。
设计一些会消耗掉他们的职业，开出最高价的工资，最完善的培训，给予最体贴的关怀，告诉他们这是荣耀，奉献和牺牲。
让他们的妻子儿女都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也让他们自己觉得，这对自己的妻子儿女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将会成为所有人的烈士，所有人的一部分，并且，永远无法占据统治地位，永远无法影响到高层的权利——他们无法聚合在一起，高额的福利令所有人都有饭吃，都有努力的动力，都有一丝希望，活下去和幸福的希望。
这样，他们就会在外界更差的环境下，安逸于此，不再愿意前进，选择方向。
而是停滞。
忘记了革新，前进，所有人类理所应当，‘变得更好’这一愿望。
“用最好的选择，让他们找不到反抗的理由，找不到其他的选择，只能成为你们的燃料，你们发展进步的动力……”
苏昼喃喃道：“你们当然会给他们更好的福利，因为你们从他们身上获得的，远胜于给予他们的千百倍。”
“这就是，远比，一切恨要可怕的，爱与希望啊。”
“……你讨厌这样吗？”沉默了一会，金发哀愁的少年转过头，罗泽利亚碧绿的眸子中闪动着一丝光泽：“讨厌这样的海滨之都？”
而苏昼摇头回答：“即便如此，你们也是我见过，我记忆中，对魔化者最好的一个地方了。”
“都是吃人，你们的吃相更好一点，魔化者也更幸福。”
永远站在弱者的前方，他叹气：“我讨厌的，是这个世界。”
“斯维特雷教授。”
听到这里，罗泽利亚&#183;法尔塞斯点了点头，他哀愁的脸上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或许有些突兀，但是看在现在的情况的份上，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一点共识。”
“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的确如此。”
而苏昼如此说道，他也侧过头，看向对方：“我也想要知道你们真正的想法。”
“所以，让我们好好谈谈吧。”

第三十章 杀人的希望
罗泽利亚&#183;法尔塞斯曾经有一位魔化者朋友。
法尔塞斯家族不分直系旁系，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家庭单位，所有家族的孩子在哺乳期后，都由长老会收走，统一进行培养和教导，统一进行锻炼和培训，无一例外。
孩子在八岁之前甚至不能见到自己的父母，但他们并不缺少温情，在家族的新生儿培养营，他们接受的是无微不至的照料，专业的育婴员和幼教会负责引导每一个孩子成长，发展自己的兴趣和特长，比大部分因为工作所以没有时间照料，而且也没有专业育婴证件的父母要好得多，也专业的多。
在法尔塞斯家族，首先是家族，然后才是家庭。
而法尔塞斯家族的家训，正是‘平等与共荣’和‘信任与宽容’。
不仅仅是孩子，父母也很少能见到自己的孩子，每年也就孩子的生日和新年能见到两次，更别说施加影响了，而家族的荣耀会普照所有成员，这正是‘平等与共荣’。
在家族之中，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天赋和擅长的领域，被分配到不同的岗位上，而罗泽利亚的父母是外贸商会的成员，比起其他很少见到自己孩子的父母，这两人能呆在海滨之都，好好注视罗泽利亚的时间更少一点。
直到九岁那天，从西域严苛群山中归来的父母，带回了一个小男孩。
他们说，那是救了他们一命的恩人的孩子，严苛群山中有着无数蛮荒部落和源能巨兽，他们的恩人为了保护海滨之都的商队与一头巨大的亡爪烈虎同归于尽，他们发誓要将这孩子带回来，视若己出。
那是罗泽利亚第一次见到阿莱亚，一个有着一头黑发，眼眸泛紫，脸上有着魔纹的魔化病小男孩。
这是法尔塞斯和魔化者亲如一家的关键宣传工具，他们需要这样一个证明法尔塞斯家族和海滨之都绝对不歧视魔化者，且对魔化者一视同仁的证据存在。
父母似乎有些愧疚，自家的儿子明明没有多少和自己见面的机会，好不容易见一次，他们却又带回来一个新的‘孩子’。
但是罗泽利亚并不在乎，无论是家族的宣传，还是父母的不安与愧疚，他都没有想那么多。
他只是，只是注视着那个如同受伤小兽那般，躲在大人身后，目光却非常凶狠的小男孩，一直以来都孤独的心中，突然燃起一丝火花。
“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金发绿瞳的孩子小声开口，然后对准对方伸出了手。
“朋……友？”
而黑发紫眸的孩子困惑地侧头，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虽然现在回想起来，一方是因为恐惧陌生的环境和失去父母的悲伤，所以面对一点好意，就毫不犹豫地抓住。
而另一方也是因为长久的孤独与寂寞，因为父母远去也没有多少朋友，所以想要找一个人作为心灵上的依靠。
但这样的相识过程其实也不赖。
毕竟，并不是所有友谊的开端都是纯粹无暇，互相依赖需要，也是一种健康的交互方式。
山脉中的原始部落有着自己独特的生活方式，他们将魔化病视作祝福，将食人视作奉献，只有魔化病带来的力量，才能带领他们在严苛山脉那几近于绝境的危险环境中生活下去，而每当魔化者发狂，都会有人自愿献身，将自己的灵魂和肉体献给对方吞食，维系着强者的理智。
在被窝中，年幼的罗泽利亚认真聆听阿莱亚叙说部落的奇异习俗，他听着对方描述山岭中食人魔的可怖，又渲染西北雪山的冰寒严风，在风雪中浮现的邪魔和幽灵。
不得不说，这着实吓了罗泽利亚一跳，但他却也哈哈大笑，在白天带着阿莱亚一点一点走过海滨之都的每一角，令他见识这甚至比家乡山脉还高的高楼城屿。
有了阿莱亚，他的生活就并不孤单。
同样，阿莱亚也得到了法尔塞斯家族的一视同仁的培养，并遏制了魔化症的扩散，两人就这样一齐长大，一齐玩耍，他们一同走过海滨之都的每一个角落，在城市中见证魔月爆发血色光辉时的无尽璀璨，在旷野中眺望埃安大陆的黎明冉冉升起。
就在十八岁那年，他们一同跨过考核，成为了法尔塞斯家族的正式成员和正式员工。
罗泽利亚展露出了非凡的修行天赋和战斗天赋，他成为了一名施法者，踏上了海滨之都和所有窥视这座城的势力的战场，而阿莱亚也毫无疑问令自己西域部落民的血脉发扬光大，他成为了一名最强壮的骑士，高举巨盾，铁塔般的身躯可以正面挡住蛮石奔牛的冲击。
两人搭配的组合默契无比，无论是护卫商队，亦或是执行隐秘任务都配合妥帖。
即便是遭遇危险，双方却从未想过抛弃彼此，每次都携手从绝境中归来。
他们明明不是兄弟，却胜过兄弟。
直到那一天，罗泽利亚成为了神意阶法师，成为了最年轻的家族核心。
他接触到了有关于源能炉心，大陆上魔化者地位的真相，以及海滨之都表面热情下，依然冰冷的一面。
魔化者虽然在海滨之都被允许存在，平等对待，但无非就是用利益捆绑，吸取那些其他国家，其他势力不需要的魔化者力量罢了。
用钱财交换力量，归根结底，这是一种交易……当有一天，魔化者带来的利益不足和代价比拟时，他们就会毫不犹疑地抛弃魔化者。
这很正常，家族为了在这个糟透了的大地上继续存续，必须这样冰冷无情。
罗泽利亚理解这一点。
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兄弟的苦难，还有兄弟那些并非同族的同胞的苦难。
罗泽利亚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比绝大部分人都聪明，他很清楚，就算自己不满，也无法对抗整个家族的决策，除却自己需要变得更强外，还需要为魔化者争取到更多的话语权。
这样，即便是被抛弃，也不至于被无情地覆灭，说不定还能有个好聚好散的结局。
“魔化者必须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市，亦或是城区，有了根基，才不至于被暗中歧视，视作包裹和累赘。”
在昏暗的房间内，罗泽利亚严肃地对自己沉默地兄弟说道：“阿莱亚，我心中有一个想法……魔化者可以尝试去成为城中的守卫，也就是巡逻队和执法队的一员，使用自己的力量去抓捕那些危险的犯人，虽然这会让许多人将憎恨和恐惧投给你们，但反过来，你们也就彻底成为了这座城的一部分，成为了我们家族的一部分……”
“当然，最好的还是夺取，建设一座专属于魔化者的小城，其次就是专属的城区，魔化者需要团结起来，才能达成最终的目标——我觉得193区到207就不错，那里有很多魔化者……”
这只是一个很粗浅的想法，罗泽利亚那时候还年轻，虽然已经经历过生死战场，但却没有真的老谋深算到那个地步。
“都听你的，兄弟。”
而阿莱亚肃然地点头，他用低沉地声音温和道：“时机一到，我们便行动。”
时机很快就到了。
几年后的一个冬天，海滨之都又迎来了一次源能野兽攻城和劫匪的大军，那是帝国方面派出的烟雾弹，实际上，还有一支精锐集团军在一旁虎视眈眈。
作为过于兴盛的独立中立移动城市，无论是什么国家势力都想要抓住海滨之都，作为自己的经济中心。
反之，至少不能让其他人获得。
他们当然知道，海滨之都的实力并不弱，所以只是试探，就像是野兽互相伸出爪牙时的对峙。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阿莱亚的狼牙棒和大盾上都满是血沫和内脏，骨骼的碎片遍地都是，整个人疲惫的只能喘气，而罗泽利亚更是不堪，他用光了所有魔力，现在只能躺在血污中装个死人，静静恢复精力。
“……我们去占领边境的那座帝国小镇，那里应该已经没有人了，刚刚第九集团军已经撤退，我们可以占领那座小镇……”
等到精力恢复了一点后，罗泽利亚便被阿莱亚搀扶起来，虽然双手双腿都痉挛地无法行动，但他还是打起精神道：“这是礼尚往来，海滨之都的不少卫星村镇都是这么来的，但这一次我们要快，带着魔化者部队过去，我们先占领它，战利品的分配我们就有更大的话语权！”
“省着点力气吧，别说话了。”
对此，阿莱亚哈哈一笑，他的目光灼热，看向那个小镇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希望：“一座属于魔化者的小镇……我们的家园！”
占领一座无人的小镇并不花费太大功夫，在战争开始时，第九集团军就驱散了所有移动城镇中的居民，将其作为前线指挥部使用。
虽然这座小镇已经残破不堪，但基底完好，完全被摧毁的城区正好用来建设全新的建筑，魔化者渴求这片土地，他们虽然可以不受歧视的生活，但归根结底寄人篱下，需要仰仗鼻息。
尊重。尊重不是施舍，不是宽容，而是依靠工作，依靠自己的付出，得到理所应当的回报，给予钱财的不必高高在上，得到钱财的人也不必谦卑卑微，这才是尊重。
罗泽利亚也知晓这个问题，他想过许多种解决方法，但只有让魔化者也具备一点自己的根基才是最稳定，最合理的解决方案，其他的方法，恐怕要等到自己成为家族长老后才有实施的可能。
早就知晓计划的数百名魔化者战士赶到了此处，接下来，他们将要固守，等待帝国第九集团军彻底撤离，然后将这座移动城镇在盗匪和源能野兽的冲击下保护下来。
他们大多很兴奋，但却将这份兴奋压抑在冷静中，他们知晓，胜利到来前的黎明是最黑暗的，越是接近成功，就越是要小心谨慎。
果不其然，急促的警报声响起，哨兵发起了预警。
“敌人来袭！”
“他们打算杀个回马枪，吃掉我们这批部队！”
“哈，果然是陷阱，但我们只要能顶住第九集团军的这波攻势，后续的支援部队就能反过来包围他们，这可是大功一件！”
“全部就位，做好战斗准备！”
用鹰眼术观察，罗泽利亚哈哈大笑，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第九集团军并不是皇帝的直系，它是东南贵族联合支撑的战争机器集团，他们向来以眼还眼，怎么可能吃了亏打败仗还不想着怎么讨回面子？
而阿莱亚也沉默地站起，这位高大男人拿起自己的狼牙棒和巨盾，目光冷静地看向敌人再次回扑的方向。
但这目光中带着希望。
不远处，一队队排成队列的第九集团军士兵，与高大的装甲战车组成零散的大队阵型，然后便带着报复的信念，朝着正在建设据点工事的废弃小镇冲去。
……
“很厉害，那几百人的魔化者部队居然挡住了第九集团军突击旅超过十二次猛攻，杀伤了近千名敌人，还让我们得到大量俘虏，这下季莫什丘克上将那个家伙就只能乖乖低头付赎金了，破天荒的大捷！”
“可惜了，如此勇猛，结果最后只活下来了十几个人，好在统领那部队的孩子没事，罗泽利亚，很有潜力，他非常值得培养。”
“几乎全军覆没，的确可惜，哎，哪怕剩下一百个人也好，这样我们还可以以这一百人为核心组建一支魔化者部队，他们真的非常勇猛。”
“罗泽利亚，是受伤了不想说话吗？唔，你居然没受多少伤，真是不可思议。”
“被保护的很好啊。”
记忆回到现在。
站立在海滨之都的最高点，仍然是金发少年人样貌的老男人俯视这座城市，环视这个世界。
——有多久了？
一个会关心魔化者的非魔化者。
——究竟多长时间没遇到了？
一个强大的，见惯了世间苦难，也没比自己小多少的老头，居然还没有被磨灭热情，依然对这个世界怀有愤慨与不满，并没有麻木。
是啊，是啊。
多少年了……阿莱亚。
我究竟何时，才能让你安息？
“那就在这里谈吧。”
在这灯塔之上，仍然还是年轻人相貌的灾境大魔导师坐了下来，对身侧同样白发的老人平静道：“你说的对，希望的确是能杀人的，我知晓这点，我曾给予过一位魔化者希望，他至死也相信那虚无缥缈的愿景。”
“而我还要继续给予更多魔化者希望，让更多的人死去。”
“哈，谁会真的发自内心地去喜欢魔化者？他们太危险了，但是我们没有恶劣对待他们的本钱……斯维特雷教授，你不能指望我们这些人去爱弱者……只有最强大的存在才能去爱弱小的存在，我们不配。”
而苏昼也坐了下来，他虽然不能读取罗泽利亚的记忆，但是却能感知到他内心的情绪。
那是浓郁到现在也难以忘记的哀伤和决心。
这个老头在撒谎，但没有戳穿的必要，谁都有不愿意随意诉说的往事，没必要深究。
所以男人沉默了一会，然后道：“魔化者客观上是一种威胁，理智上就不应该接受他们。”
“但是我有秘法，可以让魔化者可以较为安全地蜕变成超凡者，只要普及，相信魔化者的地位一定会改变，这个世界的社会结构也一定会改变。”
大部分魔化者只是民间没有被保护好的有天赋者，他们的天赋没有被教育所突出显化，却因为本能亲近源能才会被魔化。
这也是为什么魔化者中强者并不少的缘故，他们本就应该是强者，魔化症其实是封印了他们的未来，提早地给予了他们不应该获得的力量。
苏昼干脆地将一个册子递给了罗泽利亚。
而罗泽利亚也毫不犹豫将其打开，浏览其中的内容。
骑士，施法者，炼金术师，这便是埃安世界的三大职介，利用源能的三种方法。
骑士依靠源能强化自身和武器，极大幅度地提升精细操作和反应能力。
施法者依靠源能强化灵魂，剖析根源的真理，借助源能和知识施展种种奇妙的法术。
炼金术师利用源能造物，他们的造物就像是真理的具现，无论什么奇妙的功能都可能办得到，只要能付出代价，掌握知识。
法师阅读的速度快捷无比，他们的大脑堪比真正的超级计算机，哪怕是量子阅读都轻而易举。
但罗泽利亚却一页一页认真地阅读这本小册，阅读其中事无巨细，哪怕是文盲都能靠图大致理解的修行引导方法。
他看完了，关上了小册子，闭上了眼睛。
“黄昏之龙将要解封，二十年内的事情。”
金发的‘少年’突然开口说道，而且一说，便是隐秘无比，即便是诸多集团军领袖和大贵族都未必能知晓的机密消息：“即便是现在能恢复魔化者的原本面貌，让诅咒变成祝福，也太晚了。”
“但是……教授，您真的很伟大。”
“没什么伟大的。”
苏昼摇摇头：“这是‘应该做的’和‘正确的’事情，身为强者，理当如此。”
睁开眼，罗泽利亚深深地看了苏昼一眼，他笑了笑：“听闻斯维特雷教授是一位凶残可怖的屠夫，在艾文德城制造了一场惨烈的屠杀，并且生生虐杀了艾文德伯爵，现在看来，应该都是假的。”
“一位孤儿院院长不应当这么凶残。”
“是真的，不过别有原因。”苏昼敏锐地察觉到罗泽利亚对自己的看法有了很巨大的转变，他提示道：“别谜语，既然时间不够，那就快点说吧，都几十岁的人了，说话还慢慢吞吞像什么话？”
而罗泽利亚点了点头，这位灾境强者没有什么架子，他抬起手，指向北方：“圣日将熄，最终的战争即将开始，为了争夺可以在黑暗中存活下来的希望，所有有着底牌的势力都不会甘愿自己成为其他人的食粮和薪火。”
“海滨之都有着一台自上一纪元挖掘出的圣日结晶引擎，也叫初耀圣岩，持有接近无限的能源，是各大势力窥视的对象，但我们的实力也不弱，所以目前以拉拢恐吓为主，不过再过几年，估计就是大军压阵了。”
“然而北方蛮族不一样，他们信仰黄昏之龙，而他们生活的酷寒之地相较于黑暗的纪元也优越不到哪里去，他们无所畏惧，而且即将苏醒的黄昏之龙也赐予了他们力量，他们的职业者数量正在暴增，北方延霜军甚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侵蚀，昔日的仇敌赫然联手。”
“我或许知晓原因。”
苏昼点了点头，他描述了一下黄昏印记带来的灵魂净化效果，也没有掩盖自己的燃烬之火引导术正是从中获得了灵感。
北方蛮族大量出现的超凡者，很显然就是大量魔化者被黄昏之龙的力量净化成了超凡者，而延霜军在战争前本来就和蛮族混血了很久，虽然战争打了很长时间，但他们真正仇恨的还是抛弃北方的阿斯莫代帝国。
这顿时令罗泽利亚恍然大悟。
“你需要我做什么？”
和这位法尔塞斯家族真正的家主交流，苏昼获得了不少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譬如说有关于阿斯莫代帝国皇室的一些秘密，有关于魔月，北方蛮族以及封印之月的神秘牵引……很多很多秘密，法尔塞斯家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仅次于那些大型联盟，他们知晓的信息远胜于苏昼。
而在得知这些珍贵的情报后，苏昼便直截了当地询问对方的目的——燃烬之火固然珍贵，但是这种马上就要普及的东西显然算不上价值。
此刻已是夕阳。
“原本我想你或许是一位灾境强者，想要拉拢你加入我们法尔塞斯家族，顺便和你交易你在上古遗迹中获得的知识，变得如此强大的原因。”
罗泽利亚站立起身，他俯视着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的圣日，目光深邃：“但现在没必要了，火焰会燃烧，且总会燃烧，战火将蔓延至此处，先不谈你会不会愿意加入，哪怕加入，也不过是将你绑上战车。”
“海滨之都将会在数个月后起城，开始移动，前往东南海域深处的火山地带避开战火，这毫无疑问只是逃避，且一定会遭遇各大势力的追击，但我们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这次拍卖会就是为了探知各大势力的目的和倾向，顺便回笼一波资金购置资源。”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向同样站立起身的苏昼，罗泽利亚沉声道：“我已经知晓你的目的，斯维特雷教授，你想要获得一枚初耀圣岩，我们有，但那是驱动海滨之都行动的引擎，我们不可能给你。”
“但我们会支持你，让你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源去获得东海中的那块初耀圣岩——我们有特殊的追踪法阵，可以捕获到和初耀圣岩相似的气息。”
“哈哈。”
听到这里，苏昼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目的，他笑了起来：“抛出一个噼啪炸响的烟雾弹，不仅掩人耳目，还吸引人的注意力——你想要我在东海大闹一场，让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那边，方便海滨之都撤退？”
“你还真是相信我，相信我一定会，也能搞出大动作，且肯定会答应这么做。”
“为什么不相信。”
对此，罗泽利亚淡淡一笑，他掏出苏昼给出的小册子看了一眼，然后俯视这座城市。
男人低声道：“我总是相信希望。”
即便它能杀人，也是如此。
“海滨之都今天开始，就会开始普及您所著的这份引导术，相信我，海滨之都……听从我的号令。”
如此说着，金发的‘少年’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个不透明的水晶盒。
“这算是定金，预支的报酬。”
“哦？”
苏昼挑起眉头，他没有伸手，便已经知晓这盒子中装的是什么：“实话实说，这玩意你都送？大一两百亿帝国币的东西，小半个武装舰队啊，你要是自己吃了，恐怕真的就和现在这样永驻青春。”
而罗泽利亚毫不留恋地将盒子推入苏昼怀中：“您的价值超过五个满编装甲舰队。”
“拿着吧，就当是一位老人的感谢。”
——就当是献给希望的祭品。
“……希望不需要祭品。”
感应到了对方心中所想，苏昼收下了这个装着燃薪神木的盒子，但他的面容严肃起来，沉声道：“它不会立于懦夫背后，奋起而战后才能得到——海滨之都或许能逃过战火，但你绝对不能，未来有需要你去办的事情，你的力量应该去战斗，而不仅仅只是想着逃避。”
“至于东海这件事，我答应你，这是我本该就去做的事情。”
苏昼转身离开，他干脆地跳下灯塔，乘风朝着初耀舰所在的方向归去。
而本想还要继续说些什么的罗泽利亚站立在原地，他张了张口，然后沉默转过头。
苍老的男人看向大半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目光灼灼。
是啊，本就无处可逃，这个世界没有留下余地。
“吾友啊……”他感慨：“或许就是现在吧。”
“曾经答应你的……”
紧接着是沉默。
记忆中，那个一切都结束了的战场，薄暮冥冥，两个人坐在战场上沐浴落日的余晖。漫漫长夜，日出之前，一人倒下了，只有一人继续坐着，直到现在。
如今，太阳升起。
那个坐着的人站了起来，面对太阳。
该战斗了。

第三十一章 不灭之身
苏昼和各大势力强者的战斗余波虽然声势不大，但是一颗颗伴自核心城升起，随着怒吼与惨叫飞向天空高处的星星，还是太过引人瞩目。
看见这一幕后，成群结队的游客和冒险者便都惊呼着从核心城和内城区的周边避开动作迅捷而熟练。
作为海滨之都的居民和常驻者，他们比谁都更清楚神意阶战斗造成的破坏，现在只是飞星，待会过不好就是流星雨了，那可不是可以呆在后面看热闹的。
哪怕是镇守海滨之都的法尔塞斯家族最强者，‘不死的罗泽利亚’这位灾境施法者能迅速出手将这些敌人镇压，可在镇压之前，他们也有很大几率丧生。
大部分游客商人和冒险者，都在第一时间退回了自己的旅馆和驻地，而更谨慎，资本更雄厚一点的那一部分人，甚至撤回到自己的移动战舰中，准备看时机直接跑路。
——只有失心疯了才会在战场久呆！只有彻底疯了才会在战场看流星雨！
而像是希光结社的诸多孩子，便在燧光和塞涅卡的引导下，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初耀舰内。
但是，这却并不代表绝对安全。
“……外城区的确相当混乱啊……”
小心翼翼地举着望远镜，从港口上远眺外城区的街道，塞涅卡的语气谨慎：“有好多浑水摸鱼的强盗小偷现在正趁乱作案呢！就这么十几分钟，我就看见七起抢劫案了！”
此刻，港口出入口处，不少商舰所有者派出了自己的卫队，联合起来堵住了港口入口。
现在不知道内城区发生了什么，一切都以谨慎为上，能离远点离远点。
而源能引擎从低功率到全功率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时间段，绝对不能被那些暴徒打扰。
所有人都能看见，混乱的街道小巷中，时不时就有惊慌失措的普通人被身怀利刃的歹徒扯入隐秘的角落，进行勒索恐吓，而稍微凶狠的一点干脆直接打晕扔在一旁，把整个人身上有价值的地方全部扒光，腰带都不放过。
当然，也就仅仅是抢劫盗窃，趁乱去商店‘拿’点东西的级别，杀人是真的完全不至于。
毕竟就算是大部分城卫军都朝着内城区乃至于核心城靠拢，仍在外城区巡逻的卫队也不是吃干饭的，那些魔化者的信念所有人有目共睹，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死伤出现。
“但即便是如此，我们也要小心谨慎。”
另一个认真肃然的声音从塞涅卡的身侧响起，伽沙手持大盾，一脸严肃地说道：“混乱的局势会引动人心躁动的力量，塞涅卡哥哥，你后退一点，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狂，打算趁着乱象干一票大的？”
这并非是胡乱猜想，埃安世界的情况就是这样，常年生活在贫民窟和外城区，孤儿院的孩子们最清楚人疯狂起来会干出什么蠢事。
在艾文德城，拿着几把刀就冲击银行，为了一口饭吃便袭击商队，为了一点钱财，就能连杀一家十四口人的疯子可不少见，哪怕是海滨之都，也不能放松警惕。
尤其是一部分自认为有力量的家伙，他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就好比正在街道拐角处汇聚的那么一票人。
“听着，抢那些平民有什么意义？搜刮一百个人又能有几个钱？一万帝国币，还是两万？放屁，加在一起能超过五千吗？谁会那么傻把钱带身上？！”
绝大部分暴徒都是魔化者，而为首的那位暴徒头子看上去口才颇为不错，他的口音带着北方的味道，看虎口手掌处的老茧，应该是无法忍受过于可怖的天气，从延霜军那边跑出来的逃兵。
这位现任暴徒头子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人，他有着凝魂的实力，手中握着一把锃亮的长刀，此时正口若悬河：“想要富起来不冒点险怎么可能？我已经打探清楚了，港口那边的大人物现在都不在各自的舰上，护卫也大半不在，我们不需要去进攻那些大舰，一些小货舰上的安魂剂就足够我们赚的盆满钵满……瞧啊，你们看，守在入口处的护卫里甚至有娘们和小孩，我们打败这些人简直轻而易举！”
“冲吧！为了发大财！”
“嗯？”
听见这句话，塞涅卡还好，他其实蛮习惯第一次见面时被人当成女的，而伽沙的脸色显而易见的一黑，他虽然平时话少，但是自尊心很高，无法容忍其他人因为奇葩的理由看不起自己，而年龄正是其中之一。
与此同时，其他商队的护卫显而易见地紧张了起来，开始戒备——这也不奇怪，他们的实力说实话也就那样，二十多个暴徒，在一位明显有着丰富军阵经验的凝魂者军人的带领下，足以对他们造成严重威胁，毕竟不是谁都像是魔化者那样，会一两手天知道什么效果和强度的本能法术。
最重要的是，商队护卫大多不需要参与接帮战，他们只要会操控火炮和源能设施就够了……可现在这里是港口，哪来的重武器给他们操控啊？
“就这么点人吗，看来是很好的练手对象。”
心中默默计算实力差，相较于那十来个有些惊慌的护卫，伽沙反倒是深呼吸了一下，他吸气，吐气，平稳体内的力量，令心灵平静。
——很好，一切都很完美，手臂和大腿开始灌注源能，需要时便可爆发。
原本，因为魔化病，伽沙的手臂和腰腹的力量非常强大，足以掀起数吨重的石板，在探索遗迹的过程中帮助斯维特雷教授。
可是，全力运用这种力量，会让他体内的魔化源能躁动，每一次发力，都会令伽沙感到饥饿和空虚，甚至灵魂都在战栗，仿佛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畸形的魔化之魂所侵染吞噬。
不过，那是之前的事情了。
在修行了燃烬之火这一修法后，伽沙已经将自己体内的魔化源能全部都驱逐。
是的，他的绝对力量降低了不少，但与之相对，如今伽沙，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都听从自己的掌控，源能在体内奔涌，并不会带来饥渴的幻觉，反而会精力充沛。
而将这股可控的力量汇聚为一体，依照某种武学的姿态爆发，甚至可以让伽沙发挥出远胜于魔化病时的爆发力！
“不想受伤就让开！”
此刻，那一群暴徒已经高呼着口号冲了上来，为首的那位老兵领袖目光澄清，他紧紧地盯住看上去最弱的伽沙，准备以此为突破口冲破防线。
想要发财的欲望是如此的专一，乃至于他都没有顺便看一眼正在准备石化目光的塞涅卡——绝大部分暴徒都无法阻挡塞涅卡在恢复了石化的左脸后，那传承自海妖的魔性魅力，下意识地在冲锋时扫了这位美人一眼。
这就区分了他们的败因。
面对手持利刃直冲而来的暴徒头子，伽沙手臂，大腿和小腿上的肌肉微微鼓起，天龙贵族血统带来的高密度肌肉有着极其可怕的爆发力，黑发金瞳的少年冷哼一声，便如同弹簧一般暴起，带着身前的巨盾，就像是铁块一样撞击在敌人身上。
跳跃的速度太快了，老兵虽然能看见过程，但是身躯却无法闪避，只能下意识地的咬紧牙关，而下一瞬，沉闷的冲击声响起，他整个人都被伽沙的盾牌拍飞至十几米高。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所有商队护卫都下意识地转头看来，以至于空中那老兵的惨嚎反而不引人注意。
而在转过头来时，他们看见的就是被塞涅卡的石化目光僵硬在原地，一时半会关节无法弯曲的其他暴徒已经悄无声息地被消灭。
得到了苏昼可以激发体内血脉的修法后，两人体内沉眠的力量都开始觉醒……等到实力更进一步，他们甚至可以开始正式的修行拟道，而到了心光境，他们甚至可以化身为自己心光体的模样来战斗！
“不错。”
注视着暴徒头子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地上，激起大片灰尘，伽沙走过去摸了摸这位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正在声音的老兵胸口：“断了几根肋骨……你就待在原地不要动，等城卫兵来抓捕你们吧。”
如此说着，少年的语气中带着罕见的笑意。
“在教授的教诲下……我果然又变强了！”
转过头，伽沙走向卫士们的队伍，他感应着自己愈发协调的肉体机能：“原本的我可能瞬间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但是最多用三四次后，就会陷入幻境，加深魔化病的侵蚀程度”
“但是现在，我全力爆发，魔化病不仅没有半点反应，反而让我觉得通体舒泰，还能再冲锋十次二十次！”
伽沙能感应到，自己的血脉血肉深处，有着源源不绝地力量正在勃发。
魔化症，的确是诅咒，也是祝福，患上魔化症的人，对源能的感应将会更加敏锐……这天地间高密度的源能，既是令人失控的源头，也是赐予万物平等力量的钥匙。
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把握这份力量。
“咦。”
与此同时，一队正在半空飞行，狼狈逃窜撤退的队伍中，传来了一声轻咦：“我似乎感应到了有同族的血脉正在勃发觉醒……海滨之都中除了我们外，还有其他的天龙贵族吗？”
东海天龙贵族此时正在撤退，他们代表的势力和北方蛮族联手，率先挑起纷争，触犯了海滨之都的禁忌，稍后肯定会被抓捕作为谈判的筹码。
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大战将起，海滨之都注定要选边站，没有办法和之前那样自由交易，而除了没有抢到燃薪神木外，计划中的一切都很顺利。
唯一出乎预料的是，那位本应该隐姓埋名，避开帝国怒火的斯维特雷教授此刻居然再次现身，展现出了强大无比，超越神意巅峰的实力！
一箭，一枪，一到，一斧……使用七种兵器，这位似乎有着金属能力的炼金术师一击一个，将七大势力的神意强者全部打飞到天知道多远的鬼地方，灾境强者的确能办到这点，但斯维特雷教授又不像是一位灾境……嗨，管他，反正他们都要跑。
不过逃跑途中，感应到的同族血脉觉醒，令这支失去了最高领袖的队伍有些骚动：“不应该啊，我们特意搜寻了全城同族，全部都送回了大本营，能剩下来的……”
另一个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厌恶的声音打断了前一个声音，继续道：“就是那些肮脏，流失在民间的私生子了。”
一位和伽沙一样，同样有着黑发金瞳的天龙贵族眯起眼睛，眼眸中闪动着复杂的光，但最后凝聚为坚定。
东海天龙贵族以海上移动城邦出名，他们的定洋巨城向来缥缈不定，随着洋流前进，只有天龙一族的人能操控，而不是海族中人，就连城市的踪迹都追踪不到，更别说进犯他们的堡垒。
天龙贵族正因为如此，是埃安世界中最独立，也最看重血脉的贵族，不是纯血天龙人，就无法得到掌控巨城的机会，也就相当于被排斥出了决策层，是低劣的血脉。
但反过来说，倘若血脉被外族人掌控，那么外族人固然同样无法掌控巨城，却可以追踪到巨城的方向……如若可以，天龙贵族绝对不会让血脉流失在外。
可即便如此，天龙贵族私生子的消息依然屡见不鲜。
“可惜了，一条半血小黑龙，血脉似乎还挺古老，可惜是个混血。”队伍中，有惋惜的声音响起，但言辞中流露出冷漠。
因为，越是纯正，越是古老的血脉……一旦混血，就越是亵渎。
那是不可原谅的罪孽。
“哼。”
没有多加言语，那位冷哼出声，声音低沉的天龙贵族直接伸出手，他凝聚了一道水流，升腾着熔岩温泉般的乳白色蒸汽——上级法术灼魂激流在下一瞬间就爆发而出，朝着伽沙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足以灼烧灵魂，令血肉骨骼分离的超高温灵态液流，是天龙贵族们最拿手的毁尸灭迹之术。
——劣等的血脉，流失在外的私生子，害虫一样的东西……绝对不能让他有回本家的机会，直接杀了了事。
“咦，伽沙你们打完了啊？”
而就在此时，洛亚手中拿着一柄自己组装的炼金手弩，与燧光大师一同从初耀舰中走出。
他满心以为自己也能参加战斗，可看了眼全场不是已经石化僵硬在原地，就是已经被按在地上，给那群护卫围殴的鼻青脸肿的暴徒后，洛亚便不禁大大叹了口气：“什么呀，这不是连郊外的源能虫都不如嘛……头顶左前方！”
“伽沙，头上左前方！”
正吐槽着，洛亚的声音突然提高，而燧光大师急促的声音也响起，只可惜慢了一步，但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化作狂风飞奔，准备挡在对方身前。
仿佛是心有灵犀般，在听见自家好友言语的瞬间，伽沙便知晓对方在警告自己，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他直接抬起手中大盾，挡在了对方所说的方向。
嘭！
就在大盾抬起的瞬间，一道激流飞驰而来，撞击在钢板之上，一道透明的圆环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释放着璀璨的灵光，但倘若认真观察便会发现，那并非是光芒，而是波动的浪花。
哗！水流溅射道周围的商队护卫和暴徒们身上，这登时让他们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甚至整个人都被扩散的水波冲击力携裹，倒飞一段距离撞在墙上。
灼魂之水哪怕是没有冲击力，单单是溅射也会造成一次不小的灵魂刺痛，而这刺痛堆积到极致，就足以燃烧灵魂。
但是和所有人想象的不一样，这一道足以杀死一位灵辉高阶的高级法术，却并没有理所应当抵冲破那一层看似普普通通的钢盾阻拦，反而是自己变形，飞散，蕴含的源能大半都因此而溃散，化作漫天折射灯光的水雾。
这面盾牌的坚固程度超乎所有人想象。
可这并不意味着少年毫发无损。
咔——咔咔！手持大盾，伽沙脚下的钢铁地板扭曲着凹陷了下去，也能听见龙人少年体内骨骼中令人不安的扭曲破碎声——但他顶住了，他没有后退，甚至身体的姿势都没有变，稳稳地挡下了这一击。
“咳！”吐出一口酸液，伽沙感觉自己内脏翻江倒海，骨头应该也扭碎了好几根，但是他依然咬牙强行站着，心中的火焰燃烧的越来越旺。
“什么？”
看见这一幕，原本都已经打算回头离开的天龙贵族不禁微微一愣，他根本没想过自己的法术会连一个不过是区区凝魂阶的龙人小孩都杀不掉。
但在惊讶之余，一种羞愤和恼怒从他心底上升，他似乎隐约听见了身边同族暗中的嘲笑，又因为伽沙那半点颤抖都没有的身躯而不安。
——明明这么弱，却不肯乖乖去死，还硬撑着挡下他的一击，当真是可恶无比，活脱脱的贱种！
“运气而已，我就不信……”
如此自语，他再次抬起手，一轮微小的法阵浮现在掌心之前，这位天龙贵族似乎是打算赌咒发誓。
但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信，什么？”
巨大的力量抓住了天龙贵族的脑袋，随后而来的才是滚滚如雷的音爆声。
“你信，什么？”
一只强壮，无情，甚至透露出隐隐血腥味的大手紧紧地捏住了他的脑壳，按碎了他的左角，且不断施压，似乎想要将这位龙人的脑袋上烙出五根指头的痕迹。
“啊啊啊啊啊！”
左角断裂，深入骨髓的痛苦爆发，在发出了极其痛苦的惨叫后，这位天龙贵族开始亡命挣扎，但这一切都没有半点效果，他的脑袋就像是一块被人捏在手中的猕猴桃，随时随地都会被彻底捏碎。
而他却只能看见一张平静到有些可怖，白发男人的脸。
“想好怎么死了吗？”
刚刚回来，就看见这一幕的苏昼心中火气可不小。
当然，伽沙凭借自己的力量挡住这一击令他非常欣慰，孩子们可以独当一面了，有了这样的反应能力，以后的实战百分之百能出彩。
而燧光刚刚已经启用了炼金护盾，这个龙人贵族之后再放什么法术也不可能伤害到伽沙。
但是，欣慰归欣慰，居然有人对他照顾的学生，孩子出手……
好家伙，诸天万界谁不知道烛昼最是护短？
别说是人亦或是宠物狗，敢动他养的树，哪怕是一片叶子，也叫对方粉身碎骨.jpg。
苏昼并没有打算真的等这个对小孩出手的人渣回答后再干掉他，他才没那个时间，直接用源能融化了扔进土里当肥料。
但就在苏昼准备发力，按碎这个已经恐惧到开始说胡话的天龙贵族脑壳之时，原本应该因为骨骼错位而昏迷过去的伽沙却突然开口：“等一等，教授！”
“别强撑，快点去休息。”
对此，苏昼不禁又点了点头，深受不轻的伤依然这么精神，别的不说，这个战斗意志就相当不错，忍受伤害的能力是战斗最关键的几个点之一，在这方面差一点，很多时候就是生与死的区别，伽沙日后肯定能成为一名强大的战士。
但现在，他应该去休息。
“不，教授！”
但伽沙强撑着放下大盾，用这面斯维特雷教授的礼物，被苏昼强化后的完美金属之盾支撑着自己的身躯。
龙人少年金色的双眸中满是愤怒，他咬牙瞪着苏昼手中还在惨叫的天龙贵族——其他东海势力队伍中的人早就在苏昼出现的瞬间就四散而逃——一字一顿，强撑着说道：“我想要亲手了结他……请给我一个机会！”
听到此处，苏昼微微一愣，他松开手，将已经口吐白沫的天龙贵族扔在地上。
教授笑道：“合理的要求，不过能行吗？我看你连盾牌都举不起来了。”
伽沙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昼目光一亮，他开怀地笑了起来。
“糟糕！”
天龙贵族，巴哈利在被放下的瞬间，就凭借自己多年的战斗经验强制清醒了过来，他此刻绝望无比，因为无论什么方法他都无法用出，惹到那个怪物斯维特雷教授的自己这次必死无疑，家族也绝对不会为了自己和一位很可能是灾境的强者对抗，更何况还是他主动出手。
无论那该死的混血贱种有没有把自己杀掉，那连卡提大人都能一招打飞的老教授不用武器也不用法术，单单是踩踏就能让他变成尘土。
他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趁那拿盾的臭小子靠近，准备处决自己的时候，自爆源能，带贱种一起死！
这是一个好主意。
如果伽沙真的近身的话，他的确有三亿分之一的可能性自爆成功，天知道多少分之一的可能伤到对方。
但很显然，伽沙并不用。
深吸一口气，龙人少年回忆着教授教导自己的吐息方法。
——首先，凝聚源能，以肺部为提炼法阵，精粹并将复合属性的源能融合。
——随后，以喉管为加速通道，赋予源能初始速度。
——紧接着在口腔凝聚，凝结为核心，产生杀伤力。
——最后，爆发，将所有的力量爆发，喷射出去！
一，二，三，四……很简单。
溟涬之力，以身化之。
伽沙张开口，他注视着前方，青蓝色的源能凝聚，然后在嘭的一声闷响中，光流在他面前膨胀，然后凝聚出一道海蓝色的光束飞驰过大气，命中了刚刚起身，正准备施展什么法术的巴哈利的脑袋。
血肉被冲开，头骨被洞穿，毫无损耗的海浪光线刺入大脑，将脑浆和一部分脊柱搅的一团乱麻，血液从这龙人贵族的七窍中喷出，巨大的力量将他的尸体带动向后飞起，远远地落在地上，溅起大片尘土和血花。
海蓝色的光束仍在继续向前，但是被苏昼一个眼神湮灭——飞的太远会伤到其他人，这威力令他满意无比，非常高兴。
“做得好，伽沙。”
他哈哈笑道，然后走上前，扶起了自己的弟子：“即便是我不来，你也未必没有胜机……他倘若小看你，没有对远程攻击做防备，很可能就会被你一发吐息杀死！”
“做得好啊，这吐息，不愧是我的学生！”
但相比起自己教授的喜悦，伽沙自己似乎有点失落。
“我……我还是没能吐出火，我本来应该用电分解的……”他颇为自责地摇了摇头，遗憾道：“而且吐息需要深吸一口气，会让这个家伙警戒……这家伙的血脉和我很近，很可能是我那父亲的同族，甚至就是我的某个叔叔伯伯……”
说到这里，伽沙的眼神反而凌厉了起来：“不，他们不是。我是孤儿。”
“嗯，你长大了，你想怎么选择，就怎么选择吧……还有没必要强行喷火，以后你就懂了，龙息是很方便的东西，等你变得很强很强，我教你如何提取海中的核燃料喷聚变光。”
在伽沙有些愣愣地思考什么是‘聚变光’的时候，苏昼侧过头，看向已经死去的龙人贵族尸体。
他自然能分辨出两者的血脉。的确，大概是堂叔大伯的关系，看来天龙贵族的圈子并不大，伽沙私生子的身份估计就是这家伙想要出手的原因，他的父亲估计不是什么小人物，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混血。
太愚蠢了。
但正因为愚蠢，所以才需要帮助和教学。
没有人是天生聪明的，愚蠢不是错，知而不改才是。
微微摇头，苏昼自然无所谓伽沙的选择，他只是欣慰，在这么几个月中，原本孤儿院的孩子们成长的都很快，而其中的佼佼者，像是伽沙和洛亚这种，已经有了相当的正面战斗能力。
以这样的速度进步下去，要不了几年，他们估计就可以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在这个世界打出赫赫威名。
谁叫他们的未来，是所谓的‘魔王’呢？苏昼也不觉得自己的教育会逊色于凛冬日暮两部落的教育，他们只可能会更强。
将伽沙交给洛亚和塞涅卡，以及几位匆匆赶来，具备治疗源能技艺的孩子——苏昼没有自己动手，绝大部分孩子都学会了轮转不朽法，他们的自愈能力和治疗能力都不错，少的反而是实践。
“准备走吧。”
将手中放着燃薪神木的盒子随手递给一脸惊诧的燧光大师，苏昼召集孩子们回到舰内：“海滨之都估计没办法继续办狂欢节了，我们继续出发，朝东海走！”
“是！”
听见苏昼的指示，自然全员都应和，所有人都整齐地回到舰内，期待着下一次的目的地。
“教授！”“院长！”
不过，就在苏昼回到舰内，准备和燧光还有拂晓聊一聊这次得到的‘燃薪神木’的时候，他却听见了塞涅卡和洛亚的声音。
伽沙已经被送到医疗室治疗，剩下的两位大孩子却没有去观看朋友，而是跟在了苏昼身后。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苏昼转过身，他能察觉到两人心中的疑惑，便点头示意，让他们随便询问：“别拘束，你们什么都可以问，我什么问题都可以答。”
而两人对视一眼，便有塞涅卡率先清了清嗓子，有些迟疑道：“教授……我们修行的修法，很强大吧？”
“嗯。”
苏昼微微点头：“假如是燃烬之火和轮转不朽法，那挺简单的，也不强，主要是打个基础……但倘若说是我专门给你们配备的三个修法，那当然很强，足以修到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地步。”
他没有半点吹嘘，语气也平静无比，只是平白直述。
而塞涅卡和洛亚深信不疑，所以洛亚便有些紧张地转了转眼睛，然后小声道：“……那院长你为什么……这么随便的把这么好的修行法教给我们呢？”
“孤儿院里我还不太懂，但是在海滨之都玩了这么些天，我可是知道，哪怕是教音乐的，涂油漆的，做手工的，木匠亦或是工程师，都对自己的知识看的非常重要，半点也不愿意交给别人，哪怕是学徒也要等好久才能正式开始学习……”
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洛亚咳嗽了一声，然后才在苏昼鼓励的目光中继续有些不安地询问：“为什么呢，院长？这么强大的修法，难道不应该做了许多任务，经受许多考验，就像是话剧里面那样，费尽千幸万苦才得到吗？”
“而我们却这么轻松……更何况，假如有人像是刚才那样，跑过来掳走了一个孩子，从他口中逼问出了修法，那岂不是弱点就暴露了？”
塞涅卡也眉头紧皱，他就站在伽沙旁边，对此感触最深：“是啊是啊，这样的话，教授你也危险了啊！”
孩子们对此无法理解。
假如是之前，他们不了解修法和引导术的珍贵，所以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但是现在，在知晓了这一切的价值后，孤儿们心中不可避免的自卑便开始发酵。
他们开始惶恐，感觉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待遇，无法想象这世间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苏昼很理解塞涅卡和洛亚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的确不应该有无偿的付出，大恩即为仇，平白无故给予人恩惠，反而会是一种伤害，会妨碍幼体学会自我思考，自我探索的精神。
但他们搞错了一件事情。
“你们说的是财富——每个人的财富不可轻易由他人赠予，那样既学不会珍稀，也学不会奋斗和争取。”
抬起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苏昼觉得塞涅卡的头发坚硬顺滑，就像是蛇鳞，而洛亚的脑袋则是非常柔软轻柔，就像是蒲公英的绒毛，良好的手感让他又摸了摸。
随后，他继续道：“但这仅限于财富。”
“而我真正想要，并正在教给你们的，是一种思想，一种知识。”
如此说道，苏昼收回了手，弹了弹两人的脑壳，并在他们抱头哎哟时平静道：“而思想是不灭的，知识是应该传承下去的。”
“如若连思想和知识都需要私藏，那它们又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话毕，他转过身。
“我可以活在一种思想中，活在属于我的神通中……担心修法的扩散？我可是不朽的‘仙神’。”
苏昼轻笑着，用中文说出仙神两字，然后留给有些呆愣的学生们一个背影，以及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只要你们继承了我的道，那我就是不灭之身。”
……
一片璀璨的光芒中。
【斯维特雷&#183;阿法纳斯&#183;泽连斯基，出乎预料的存在。】一个无机质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感情和欲望。
【不对，他没有这么强。不应该这么强。远远没有。】一个沉稳冷静，甚至到了有些冷漠的声音响起，仿佛沉淀无数回忆。
【没办法预言他吗？你应该连灾境都能侦测的。】一个虽然沉稳，但是依然能听出人味的声音响起，似乎带着些许焦虑。
【能。但是全知之书的预言中，他已经死了。】无机质的声音回答：【斯维特雷&#183;阿法纳斯&#183;泽连斯基死于北境山脉，他的弟子未来将会是我无法预测的大人物，但是现在一切轨迹都被改变，我无法准确语言。】
【……这说明，他的实力要不是已经抵达灾境之上，大陆最强，和昔日诸神等同的‘燃灵’，要不就是，那个正在大陆上活动的家伙，根本就不是斯维特雷教授。】冷漠的声音平白直述：【而是一个强大且古老的……怪物】
【还是后一个更可信一点，他应该是被遗迹中的古老存在夺舍，就像是大陆中央的那个怪物一样，不过他是反过来吞噬了古老存在……这位教授恐怕就没那么好运气。】唯一听起来像人的声音沉吟了一会，缓缓道：【他的目的能推测吗？】
【他的目的应该也是东海的初耀圣岩。帝国又得到了一块，北方蛮族和延霜军居然会暂时联手，得到一块，而海滨之都有了警戒，已经不好强攻，东海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冷漠的声音提示道：【当心我们的盟友，我们不过是被迫联合。】
而有人味的声音叹了口气：【是啊，被迫。为了对抗大陆中央的那个怪物……初耀圣岩是要必要的，那是打破‘灾境’和‘燃灵’屏障的重要之物，也是突破‘燃灵’抵达传说中‘诸神之上’的境界的要点。】
【八万年前，诸神意图更进一步，却失败……愚昧。】
【愚昧。】无机质的声音复读道。
【愚昧。】冷漠的声音继续复读。
【那么，继续计划？】舒了一口气，有人味的声音继续道：【我们是否还有方法探查斯维特雷的根底？他是哪一个纪元的存在？】
【更改，优化，有了变数。】无机质的声音道：【全知之书无法预测，但我确定，祂的本质与古老初始之树有关，那是万物之初的气息，燃薪神木的火焰与祂类同。】
【也可能是远古吞服了神木的强大存在，所以才能存续至今。】冷漠的声音谨慎道：【无论如何，小心，戒备，我们无法预测他的行动，建议交好，他是可以交流的理智生物。】
【好的，我会的。】有些疲惫的人声仿佛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圣日在上，一切为了存在。】
【一切为了存在。】
【一切为了存在。】
光芒熄灭。
一个威严的人影从中走出。
头戴石冠，白袍金底的圣日教会教皇长叹一口气，白发苍苍的老者看了一眼背后，‘三贤人’系统中，两座闪耀的水晶高塔，不禁微微摇头：“历代教皇的记忆，以及神器‘全知之书’的意志，还有我。”
“代表过去，未来和现在的‘三贤人’，也无法得到答案吗……”
“果然，这一次圣日熄灭，不仅仅只是之前纪元的休眠，只需要一个引子，便可再次重燃。”
“那是彻底的熄灭，火焰将不复存在，万物将陷入黑暗，直至一切都分崩离析。”
然后是沉默。
紧接着，是决然的誓言。
“我们必须拯救这个世界。”

第三十二章 魔月之光
深夜的北境，双月下息吹的寒风凛冽如刀割，雪花冰晶急速旋转着，就像是漫天飘散的锯齿，足以切开人的血肉。
站在峭壁之上，达洛特壮硕的身体屹立在狂风中，宛若一座小山，他的身躯比北境最强壮的白熊都要庞大，呼吸间能升腾起烟柱一样的蒸汽。
可飞散的雪花落在他皮肤上，并没有被想象中的热量融化，反而凝结成了他身上铠甲的一部分，坚固冰甲的一枚鳞片。
今年的冬天，很冷，很冷，勇士们皮肤和血肉中的热量都被冰雪夺走，只有血管里奔涌的液体和骨髓里的一点热量得以保留。
达洛特自己有着大蛇和狼的加护，并不畏惧冰霜和狂风，但他黑色的眸子却凝望着峭壁下的部落，目光中带着孩子般的忧愁。
冷。这很正常。
冬天总是越来越冷的，在大陆的其他地方或许并不明显，但是对于原本就在冰寒如狱，长久于黑暗与微光中徘徊北方部落而言，每一年的冬天，那微不足道的些许不同，就是冰霜下的苔草和牲畜能活下多少的区别，就是众多同胞生与死的差别。
今年或许还好，但是明年，后年，又该怎么办？
想要活下来，要不早就做好准备，要不就做好去夺取其他人的准备。
岩石被凄厉的风刮擦出道道伤痕，坚固的冰霜被雕刻出嶙峋的形状，一只脚踏在峭壁的边缘，壮硕的男人转身，走向了身后沉默，但却拖拽着堪称恐怖数量的源能野兽躯体的勇士队伍。
日暮部落的大酋长冬狩归来，二百六十位心光和心光之上的职业者横扫了半个永寂冰原中所有活物，这是史无前例的大狩猎。
冬天的源能兽大多会收敛，那是天灾的高发期，最少会有五个不同的天灾会在荒原各处肆虐，就像是清扫垃圾的扫地机器人那样游荡。
无论是超过数十天，就像是陨石一样的星雹天灾，还是足以扯碎小山的刃雪天灾，都令包括巨龙在内的所有源能野兽都瑟瑟发抖，只会呆在巢穴内等待天灾的结束，而这时候，会计算天灾间隔期的冬狩队就会出发，在这些强大野兽最脆弱的时候将他们杀死，以它们的血肉满足部落中饥肠辘辘的同胞。
他们大多都会成功。人类的智慧和武器胜过野兽的本能，虽然肯定，且会有大量勇士死去，但愿意，且被允许参加冬狩的，大多都是魔化症已经到了晚期，即便是龙的祝福也无法挽回的勇士。
再活下去，他们的力量就会伤害到自己的亲人，伤害到部落——部落不需要这样的勇士，而勇士也不需要这样的自己。
所以在疯狂夺走自己最后的理智之前，他们将会用这最后的力量作出贡献。
他们死得其所，用最后的力量为家人提供了足以度过冬天乃至于未来一年的粮食。
但这一次不一样，联合了日暮之名下，超过七个大部落的老年职业者，日暮大酋长扫空了永寂冰原中所有有威胁的魔物，甚至就连三条徘徊于冰雪中的银龙也不例外。
虽然杀死了超过三十位精锐勇士，但最终，这些整个埃安大陆恐怕都没剩下几只，呼吸便可造成冰风暴的强大巨兽还是倒在了大酋长的巨斧之下，它们的肉体被分解成碎块，一部分当场作为祭品献祭给了天上的龙，剩下来的一部分带回部落。
“这一次足够孩子们用了，龙的祝福会持续几代人，我们的孩子将会在荒野的血肉滋养下壮大，成为比我们更强的勇士。”
队伍中，跟随在达洛特身后的一位中年勇士笑着说道，带起他脸上爪疤扭曲地皱起：“有了这么多猎物，部落今年不可能再死人。”
“从今年开始，再也不会了。”另一位白发苍苍，面容仿佛被冰雪冻住那般僵硬的老勇士也露出笑容，他拖拽着身后比自己大起码百倍的冰霜雪橇，嘴角一点一点翘起，语气带着期待：“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孩子，在龙的注视下，能活下来的他们肯定比我们更强。”
这话语带起队内一连串轻轻地笑声，在荒野，他们不能大声地笑，寒风，堆积的冰雪，危险的源能野兽都是威胁。但他们还是想笑，因为欣喜。
单单是一头北海中游曳的潮汐巨鲸，就足够所有部落吃上几个月，而这一次，他们带回了如山一般高的猎物，从巨鲸到巨龙，从白熊到毛象，应有尽有。
远方，部落的哨兵看见了那正在缓缓压来的阴影，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荒原巨兽袭击，正打算吹哨戒备，但很快，他就察觉了这并非是巨兽，而是一支队伍。
所以，他便欣喜地传讯。
“冬狩队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带回来了好多好多猎物！”
“勇士们回来了！”
声音一次次复读，传递，很快，各大部落都知道了这一消息，即便是寒风凛冽，仍然有一个个黑点出现在白色的冰霜之上，他们汇聚成群，前往部落之外，迎接勇士们的归来。
“和过去一样，今日先祭祀龙，明日祭祀蛇和狼，然后分配猎获。”
面对迎接的人群，喧嚣的欢呼和赞美，达洛特的声音带着熊般的憨厚，他拍着自己盾牌一般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嘭嘭声，笑着大声道：“祭司们，去准备祭祀仪轨，我们带回了三头银龙的首级，这会让先祖为我们骄傲的！”
作为整个日暮部落集团，超过二十个大部落公认的大酋长，未来的天暮大可汗，达洛特的威严是绝对的，即便是祭司也听从他的号令，在民众们的欢呼中，祭司们恭敬地应和，便前往部落的中央处开始准备材料，构筑祭祀仪轨法阵。
而大酋长则是离开人群，前往了自家地窟所在的方向。
部落的本体位于山谷内部的洞窟大洞中，没有任何建筑能抵挡北境摧垮山脉的强风，达洛特走过通向家的甬道，在一阵弯弯绕绕后，来到了一处以兽皮隔绝了所有风的温暖地穴中。
而地穴中，一位没有了双腿和一只手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看向洞口的方向。
这位老人苍老到白发都脱落的差不多，脸上的皱纹也像是沟渠，枯黄的面色更是好似说明他命不久矣。
但是除此之外，他的额头上却有一个印记，这个印记朦朦胧胧，似乎像是一片离散的昏黄色云气，但它却能释放出薄暮一般的光芒，充斥整个地穴。
——这是赐福者的标识，可以为部族中勇士清除魔化症的症状，让疯狂的人重新得到理智的证明，只有最坚定的龙之祭司才能得到这份力量。
在进入地穴的瞬间，达洛特便感觉自己体内早就被压制下来的魔化症状又消减了不少，他来到已经睁开眼睛的残疾老者身侧，轻轻跪下，握住了对方仅存的一只手：“阿爸，你现在怎么样？”
“冬狩很成功，虽然有一百多位勇士永归雪原，但是我们带来了足够整个部落饱餐一年的猎物……即便勇士们南下，同胞们依然能活下来的食物！”
“……我很好。”
面对达洛特关心且带着自豪的话语，老人缓缓睁开眼，他早就接近枯朽的身体，就连两只眼睛都快要干瘪。
但是注视着儿子，这位龙祭司却仍然挣扎着抬起手，抚摸着对方比源能钢还要坚固数百倍的皮肤和肌肉，触碰自己孩子的脸颊。
他慈爱地笑道：“好啊，好啊，小达洛特长大了，可以带领同胞们吃饱了……”
“阿爸……”
呼唤了一声，达洛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瓶装有冰银色液体的玻璃瓶，里面有着寒冰和生命的精粹正在晃动，形成了一场小小的风暴。
“这是银龙的生命之血，我献祭了所有的蛋和它们的灵魂，里面有龙的生命。阿爸，喝了它，里面还有我的一部分血，可以让您也能承受！”
老人抬起眼皮，他注视着这瓶浓缩有一头银龙和所有龙蛋生命精华的生命精粹，然后缓缓笑道：“真好呀，这样一瓶精粹足以培养出一位强大的蛇之勇者了，大蛇会喜欢这份祭品的，祂会降下传承，千万不要浪费了。”
“阿爸！”跪在父亲的床边，达洛特不禁低声怒吼一声：“这是留给您的……”
“我快要归于虚无啦，我的孩子。”而老祭司只是微微摇头，他缓慢却坚决的推开了已经送到自己嘴边的龙之精粹：“覆世大蛇和噬世之狼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祂们都在龙之月上被禁锢着，可却已经能注视这片大地……达洛特，你知道的，我已经活了太久，一只脚已经踏入虚无的领域，一瓶银龙的血怎能起死回生呢？”
“虽然遗憾不能看见黄昏大龙归来，但能看见你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率领整个部族的勇士，我再也欣慰不过，可以安然离开了。”
老祭司慈爱的目光只存在了短时间，很快，他便疲惫地闭上了眼。
凛冬日暮部落中，有着三种祭司。
蛇祭司负责在地底挖掘巢穴，进行祭祀仪轨，建设部落抵御天灾。
狼祭司负责跟随勇士们狩猎战斗，施展强化术法，率队冲锋，袭击城市和军队，带来死亡与毁灭。
而龙祭司是最珍贵的，他们可以预言，祝福，令天灾改变方向，感应大地的脉络，挖掘部落需要的珍贵金属……最强大的龙祭司，可以得到黄昏大龙的祝福，用光芒净化勇士们心中的残忍暴虐，平复魔化症的症状。
覆世之蛇和噬世之狼都是黄昏大龙的从兽，是诸神时代就存在的古老天灾化身，代表的是代表的是‘荒芜之地’与‘永寂之冰’。
达洛特便是因为历年战斗的凶猛，得到了噬世之狼的传承，他的力量就相当于荒北冰原的天灾，甚至超越天灾之上。
“阿爸……”
察觉到自己父亲坚定的拒绝意志，即便早已知晓对方的身体状况，达洛特仍然想要让对方多活几年。
这位比移山暴熊还要强壮，能轻松猎杀荒原巨兽的勇士甚至眼眶都湿润了：“天日将熄，黄昏大龙马上就会归来，我多想让您也见到那么一幕啊……”
“孩子，我将归入虚无，正如同天日终将熄灭，我们需要面对我们的未来，坦然且无惧，与我们诞生时的紧张与嚎啕相反。”
轻轻说道，老祭司的声音仿佛已经不再从声带发出，而是一种缥缈的灵魂之音，黄昏色的光芒在洞穴中荡漾：“低劣的帝国人以为能凭借延霜关将我们挡在北方，凭借人口的优势战胜我们，但这只是错觉，我们只是示弱，储备力量，让和平和享受腐蚀那些军人。”
“等到南方和北方都被寒潮侵袭之时，胜利的便是我们。”
如此说着，他伸出手，一缕光芒被按在了达洛特的心口。
一股说不上温暖，但也不像是寒冷，就像是秋日夕阳的光没入大酋长的体内，令他感觉顿时精神一振，和巨龙战斗带来的些许暗伤迅速就被治愈，魔化症状也减轻了不少，甚至令他的力量有所增加。
天上，封印之月中的波动感应骤然清晰了无数倍。
但达洛特却强忍着泪水，他知道，这是阿爸用出最后一点大龙的力量为自己祝福了，他拒绝了苟活，而是顺从自己的心意，主动地归入了虚无。
“伤心吗，达洛特。如若想要哭，就大声的哭。”
最后的时刻，老人缓缓地说道，他的表情似乎是在笑：“忍耐又有什么意义呢，哭泣并不是伤口，我也不是敌人啊。”
“父亲……想看见你最真实的感情和样貌。”
“阿爸！”
感应到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开始失去脉搏和力量，强壮的男人握住了这只手，流出眼泪。
他大声哭泣的声音甚至传出了洞穴，令外面正在筹备给大蛇和狼仪轨的众多祭司和勇士都听见了，宛如风暴，又像是巨兽嘶吼的声音震荡大气，云层都微微晃动。
但没有人感到好笑，他们都单膝跪地，对着洞口的方向垂下头颅——龙祭司归入虚无了，这位带领整个部落跨过无数次寒灾的老人离开了他们，还能听见其他的抽泣声和哀伤的歌声。
想要哭，就可以哭，北境的男儿不以礼仪掩盖自己的情感。
当达洛特走出洞穴之时，他怀中抱着的正是父亲的身体，因为和荒原中的可怖巨兽以及与南方的帝国军人战斗，老人献祭了自己的肉体守护部落，抗击天灾，他残缺的肉身轻的就连一只大一点的冰原狼都不如。
抬起头，男人看向天空，阴郁的雪云翻滚着，就像是高悬于天上的厚重海浪，但灾境巅峰的视力能让他穿过漫天大雪和云层看见天穹之上的光辉，魔月和封印之月高悬于众星正中，闪烁着引动源能的光辉。
魔月光辉璀璨，但封印之月却是近乎漆黑的昏黄，静谧中带着可怖。
达洛特并没有被悲伤影响，大哭一场后，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明天给覆世之蛇的祭祀，很大可能会得到传承，他将会从凛冬日暮两大部落群中挑选出一位年轻人继承这份力量。
新的龙祭司也要准备遴选了，虽然黄昏之龙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祭司，但地上的人也需要做好准备才不会慌乱。
而后，他会引动天灾，去粉碎隔绝北境荒原和西北山脉的峡口，让凛冬日暮两大部落的力量彻底统合在一起，为即将到来的全面战争做好准备。
至于后日的龙之大祭，他将会献上那枚自天而降的初耀圣岩，以天日的碎片，作为黄昏大龙解封的前奏，挑起魔月的光华。
魔月对于北境之外的人而言，其实是获取力量的一种方式，多出的魔化者会被他们以特殊的方法缓解发作速度，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为部落而战。
每当这个时候，就是日暮部落最强盛的时候。
一切都很清晰，谁也无法阻挡。
现在的延霜军和他们饱经风霜，甚至比部落中人还要能承受苦难的祖辈不同，这些已经成为割据军阀和新贵族的农民和勇者之子已经变身为新的恶龙，他们不是大龙的子民，蛇与狼之裔的对手。
只要想办法以最小的伤亡攻破那座天下第一的延霜雄关，黄昏的追随者便可携裹此势，席卷整片大地。
这本应该是高兴的事情，跃跃欲试的事情，噬世之狼的力量正在他的周身涌动，凝结成了一层又一层令光线都微微黯淡的冰霜，但达洛特的目光却依然悠远绵长，带着赤子一般的哀愁。
时光的幻影在眼前飞跃，强壮的男人看见了过去，他似乎看见天灾来袭，父亲献祭了自己左手守护部落的身影，他似乎看见了母亲撕开动脉，用温热的血液灌入自己喉咙的表情。
凛冽的寒风拍打在铁塔一般的身上，现在的达洛特已经不再畏惧这点风霜，但他仍然记得还是孩子的自己是如何痛苦地跟随着父母迁移，避开成群的冰原狼袭击。
风霜冻裂了血肉，耳朵一捏就像是冰块一样碎掉，那时的自己就连嘴唇和喉管都已经坏死，如果不是那时的龙祭司用自己的血为所有孩子恢复活力，现在的日暮大酋长恐怕早已死在了冰原的荒寂冻土之上。
如今，虽然身躯并不冰冷，可达洛特的心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冰冷。
在那个失去了耳朵和嘴唇，就连眼睛都难以看见星光的夜晚，年轻的孩子曾经绝望地想过活着是否毫无意义，他根本找不到生存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他诞生在这世上，就是为了忍耐苦难，疼痛，悲伤，绝望，然后不甘地死去的吗？
是亲人的血，母亲的血唤回了自己的意识，等到了祭司的献祭。达洛特那时以为自己的人生的意义就是为了亲人和部落而战，他发誓，并且做到了，他成为了部落中最强大的勇士，令父亲为之骄傲，哪怕是死于一次天灾的母亲想必也会欣慰。
可就在刚才，这意义失去了。
——不，意义从未存在过。
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将父亲的尸体放在祭坛之上，达洛特黑色的双眸平静了下来。
——虚无才是世间的真理。
生命诞生于世从来没有意义，没有任何人是为了任何事情诞生：孩子的诞生和孩子本身无关，只是父母的决定，而父母向上牵扯，追踪，一直到所有人先祖的诞生，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诸神创造的结果而已。
那些远古的神祇自称是自己创造了他们，但却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放手不管，任由他们的孩子承担苦难。
这就是世界的本质，万物的本质——一个不好听的真理。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是必须出现的。倒不如说，存在根本就是一个意外，没有丝毫意义。
但有无意义根本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自己想要做什么，而不是成天傻子一样地思考做什么有什么意义。
达洛特此时凝视着父亲的遗容，他的脑海中闪动着一个个片段：还是孩子的自己呆在冰海旁看着父亲钓上一整天的鱼；还是年轻人的自己在祭祀大舞时看着塔娜在冰雪上起舞，她的容貌宛如冰霜的精灵，而自己笑的像是一个傻子；他在第一次狩猎后突如其来地想要昂首高歌，在猎物的尸体上大声歌唱，吓坏了身旁的同胞战友。
这些事情都没有意义，什么价值都没有，甚至和傻逼似的，但是他想这么做。
生命的诞生毫无意义，但是却赋予了生命最崇高的力量：想。
人不可以去做许多事，但是人总是可以去想，去尝试做，即便失败也不妨碍这一点。
只有人被打击了，自己都承认自己失败了，不再想了。
‘想’才会停止。
“那些帝国佬，南方的人类也很辛苦，普通人只是贵族佬的庄稼，每年都会收割，而魔化者人被当成柴火烧，所以他们才有巨大的移动都市，才有温暖的火光。”
达洛特低声喃喃，他注视着祭坛上燃起火焰，瞬间就将父亲的干瘪的似乎没有水分的尸体点燃。
火光中，这位勇士握紧了拳头：“我们北境人不烧兄弟姐妹，也不剥削同胞，我们活下来就靠自己。”
“他们把我们锁在北境，指望天灾和野兽消灭我们，但这只是磨砺我们的爪牙，让我们知晓这个丑恶世界的本质，坚定信念。”
达洛特看见父亲的尸体在火焰中化作飞灰，只剩下一团小小的黄昏之光凝结成的印记，散发着静谧的微光。一旁的蛇祭司和狼祭司恭敬地上前，将这印记收入匣内。
虽然龙祭司归于虚无，但是他们的力量还可以蛊惑那些帝国人，让黄昏大龙的力量传遍整个世界。
注视着这一幕，男人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他似乎听见了父亲在自己第一次狩猎时，在雪原中对自己问的话。
他听见父亲的言语。
“达洛特，你是黄昏之龙的子民，狼与蛇的后裔！”
“你想要做什么？”
那时还有着两条腿，也并不那么苍老的父亲大声地询问——这是传统，也是誓言，证明一个北境人有了自己的信念，并会为了这个信念去杀死其他的生命，夺取他们的血肉活下去，来达成这一信念。
这就是所有北境人在苦难中不断询问自己的问题，令自己可以坚定活下去，承受一切痛苦和绝望，冰寒与霜风的理由。
也是所有黄昏之龙子民，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自杀回归虚无的原因。
而现在，达洛特抬起头，他注视着父亲尸体燃尽后的灰漂入空中，被北境的冰霜吹飞，洒遍整个荒原。
浑厚的声音，仿佛震荡着峡谷与山岳。
“我想要……毁灭这个充满苦难的世界！”
魔月光辉璀璨，普照世间。
大地的另一侧，初耀舰正在旷野上飞驰。
两个月亮悬挂在夜空中，朦朦胧胧的月光宛如迷雾，落在大地之上。
舰桥处，刚刚将手中的燃薪神木安置在水晶柜中，放在大厅内让所有人都能自由感悟的苏昼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他皱眉道：“魔月的光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最近无论什么光都不太对劲——你忘记了吗？圣日最近也闪烁了好几次，亮度也的确都微微下降了。】
燧光大师站在一旁，他注视着这价值起码几百亿帝国币，甚至是无价之宝的盖世珍奇，不禁赞叹地点头：【比起那个，我可真没想到罗泽利亚那吝啬鬼会把它白送给你。】
“不是白送。”苏昼提示：“我要去东海那边大闹一场，为他的海滨之都打掩护——这可不是轻松的活计，可麻烦了。”
“但我感觉你在跃跃欲试。”舰长座上的银妖精却毫不犹豫地指出了苏昼口中的矛盾之处：“哪怕是那个装嫩的老头不要求你这么做，你也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比起这个……斯维特雷教授，难道说，这个世界的过去，真的有一颗原初的大树吗？”
说到一半，拂晓的语气就从无情揭穿变得充满疑惑，这位从诸神时代后的妖精时代一直存在至今的银妖精表情露出了不解：“我明明记得只有精灵才有他们的大树，其他族人是不可能学会这种类似的种植技术的！”
她凝视着眼前宛如火焰般燃烧的翠绿生机，不禁轻声道：“总之，我居然从不知道这点……匪夷所思！”
“当然存在，而你们不知道世界树这件事，反而让我开始怀疑其妖精文明之前的诸神了。”
苏昼的语气也充满不明所以，他眉头微皱地凝视着眼前仿佛燃烧着的神木枝干：“不管怎么说，在‘这个’世界，生命绝无可能忘记世界树才对。”
但很显然，除却拂晓稍微有点印象外，无论是燧光，还是塞涅卡，伽沙和洛亚这样的孩子，在亲眼看过燃薪神木后，都仅仅是感觉‘熟悉亲切’，而没有任何本能上的悸动。
虽然苏昼也知道，这一切过去了起码八万年以上，血脉中的记忆再怎么浓厚，大概也会被封存。
不过，就仅仅是放在这里，燃薪神木便可以给整个初耀舰上的人给予大量感悟和修行体会。
所有修行了轮转不朽法的孩子，只需要每天呆在燃薪神木旁一小时，就可以数倍地增加修行速度，不朽叶不死根的成长速度更是加速——这对孩子而言就是极限，而苏昼可以二十四小时无间地承受，燃薪神木带来的生机和浓厚且玄奥的源能波动也能对他产生相当的好处，让他大量接触世界树相关的气息和传承。
虽然被雅拉调侃为连体婴，但大道树和世界树的道的确有相当的不同，且非常互补。
苏昼平日见过的神木，修行的传承，绝大部分都是大道树，这次恰好从对方身上学学！
燃薪神木的力量之有效，甚至就连拂晓，都感觉自己精神通明，因为长久沉睡带来地些许不安和错位感，也在神木的气息下得到修复，逐渐痊愈。
“哪怕是智慧树的慧光都没这么有用……这颗世界树的巅峰力量，恐怕不在天帝之下啊，就这么一小截树枝残片，便能让现在的我都颇有收获。”
微微点头，苏昼已经将每日带领学生在燃薪神木前冥想一小时写入了每日教学计划——有了这玩意，希光结社的孩子们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尤其是苏昼设计的100级成神法，以日活，签到，升级，免费福利包作为诱惑，这些孩子当然也就对修行充满期待。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除却一位颇为苦恼的炼金术师。
【看来机械之躯，也是有缺陷的啊。】
紧紧盯着眼前的燃薪神木，燧光大师在琢磨了半宿后，依然没有任何感应和发现，这顿时令他发出了颇为失望的声音：【果然，现在的我，并不能算是正常的生命吗？】
【根本就没办法模仿神木的形态和力量。】
闻言，苏昼顿时便侧过头，看向已经重新有了血肉伪装，看上去像是一个中年人类的燧光大师。
“机械之躯，就不能神木？”
他啧啧两声，然后便走上前，摇着食指道：“你这是在小看谁？是你的智慧，还是神木的力量？”
“神木连战舰都可以是，怎么可能会连机械之躯都无法兼容！”
如此说道，在燧光大师怔然的目光下，苏昼用理所当然地语气道：“只是你走上了歧路，你打算让自己的机械身躯模仿神木——何其愚蠢，为何要模仿？机械本身就是神木的一种！”
【……啊？】
燧光大师露出的表情难以言喻，大概是三分困惑三分茫然三分混乱和九十一分的‘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这样的表情。
但苏昼并不以为意，他只是对神木的本质掌握的太深，超越了这些俗人的想象而已，男人毫无犹豫地伸出手，汇聚源能向燧光示范：“你瞧。”
话音刚落，一缕源能便开始演变成种种诸多不同的形态，大气中开始传出隐隐的雷鸣和风的呼啸，火焰燃烧的声音与潮涌之声同时响起。
在燧光下意识地聚焦目光的同时，苏昼的手中，那一缕源能化作了一株小小的树苗，它有着火焰的叶子，雷霆绽放的枝干，水流传输着源能，在雷电的作用下分解氢氧燃烧，而狂风令一切运动起来，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而在之后，泥土和金属凝聚成了坚硬的外壳，将这一切裸露的源能结构笼罩起来，并且加入了这些源能的运转系统。
登时，一股勃勃生机便浮现在苏昼的掌心：一颗全新的灵植精魂就这样被苏昼塑造成型，只需要找一株差不多可以容纳它的植物，全新的灵植便诞生了。
从头到尾，苏昼利用了超过其八种完全不同的能量，固态，液态，气态和等离子态的材料，其中也包括金属。
展示完这一切的苏昼收回了掌，将这一缕精魂收回体内。
男人对着目瞪口呆的燧光笑着道：“你想要模仿？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神木’的本质就是生命的一种特殊升华，你已经是生命了，还能怎么模仿？就模仿表面上最不重要的树木形状吗？”
“你需要做的，其实是学习神木的能量循环，然后让自己体内也充满了神木中最优化的源能结构，机械之躯也可以办到。”
【可是……不是一直都在说神木吗？】
燧光此刻感觉分外不解，哪怕是一旁的拂晓也微微侧过头，似乎是打算聆听这次说服：【这一点也不神木啊……】
“神木的概念又是谁定义的？”
对此，苏昼不禁侧过头反驳，他摇头道：“你就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第一颗机械神木吗？”
“归根结底，生物的分类本来就是我们的一己之见，一种片面的偏见……神木岂是如此复杂之物？作为万物之基，缔造世界的世界树，怎么可能会被世界之内人类设定的定义拘束？”
“金属的叶子，银色的花，一样可以绽开！”
此刻，听着苏昼听上去像是胡说八道，实际上却异常符合事实的言语，燧光在有些恍然大悟之余，却不知为何，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位于挂画和逐光教团图册中的圣者……逐光圣者的身影。
同样博学，同样言语诙谐，同样思维简单，同样对所有人都心怀善意。
【斯维特雷教授……在博学方面，当真胜过我许多。】
明白这点后，他不禁轻叹一口气，然后振奋起了精神：【这恰好也就是我留在初耀舰的原因。】
但是，就在燧光大师打算重振精神，再次以另外一种视角，去体验世界树的奥秘时。
突然地，舰外闪过一道极其明亮的光华。
“怎么？”
最开始苏昼还以为是雷电，但是他稍微感应了一下，便立刻眉头急皱：“天灾？有人攻击？这似乎是直接朝着我们来的？”
但这个猜测也是错误的。
“不对！这就是天灾！”
很快流察觉到无论是什么人，都不可能在荒原中搞出这种大阵仗。
苏昼快步走到窗边，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上的双月。
魔月悬挂于夜空当中，无需群星陪衬，单单它一体便已熠熠生辉，从内向外散发着闪耀的光焰。
但是，魔月原本银白，乳黄色的光晕，此刻却正在一点一点，以缓慢但不可阻止的方法，转换成一缕猩红的红光。
原本圣洁祥和的月亮，此刻染上了一层阴暗可怖的光芒。
漆黑的暗夜中，横亘于天空之间的璀璨星河光辉全部被夺取。
【这，这是？！】
看见这一幕，燧光当场一愣，他的影子被光芒拉的很长，然后倒吸一口凉气：【魔月！魔月已经要开始了！】
【血月之光即将侵袭世间……诸位，好记得带好防御措施！不然的话，没有魔化病的会得魔化病，得了魔化病的……等于在死亡的大道上狂奔！】
“所有孩子，全部都回自己房间！不得到允许不能出来，由我亲自转送晚餐！”
苏昼喝令道，自己却没有打算走。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魔月爆发，此刻只能凝视着窗外正在逐渐转换为血红的月亮，目光愈发明亮。
月球……理论上的源能增幅器，它的实体目前完全不明，但每一次爆发，都会带起可怖的全民魔力浪潮。
数以万计的出生者将会出生在之始便被魔化感染，至此踏上了艰难的命运轨迹。
苏昼此刻没有呆在初耀舰内，他直接让拂晓为自己开了一扇方便的门，在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舰身甲板之上，可以更加真切地观察情报。
男人抬起头，看向红月所在。
他敏锐地感应到了，位于战舰内部的燃薪神木中，传来了一阵阵微弱无比，除却他外，哪怕是其他天仙都未必能感应到的共鸣。
那是因为大道之树的气息留在身上，这才导致的极低频率的共鸣！
“果不其然，世界树和这个世界的太阳以及月亮都有关系！”

第三十三章 公义的战争
绯红色的光华照彻天地。
海滨之都周边的诸多移动商舰遭受了意料之外的魔月侵蚀，一道道仓促升起的各色源能隔绝护盾浮现，明亮的半圆光罩闪耀，仿佛是在漆黑的大地上亮起了千百颗明星。
但这实在是太过出乎预料了，魔月带来的源能干扰是全方位性的，很多低等源能护罩的起效前提便是提前启用，有不少小型移动战舰的源能炉心瞬间就被过量激荡的源能烧毁，整个战舰在绚烂的爆炸中化作烟花。
“是魔月！快，服用隔绝药！”
面对一瞬间就充斥整片天地的绯红光辉，反应速度最快的那些人警戒无比地高呼，将可以短时间隔绝源能侵蚀的珍贵药物服下——魔化病虽然难以被治愈，但预防却并不困难。
可即便如此，就这么短短数十秒，魔月的光辉就制造了数以千计的魔化者。
一时间，这些自海滨之都出发的商队试图立刻掉头，回到同样支撑起巨大城市护盾的移动都市中，这是他们能活下来的唯一方法，舰队的护盾虽然的确能抵挡绯色之辉，但舰载源能炉心无法承受那种消耗，它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让舰队可以在突发状况下尽快回到安全的庇护城市中，也仅仅是为了如此。
但并非所有舰船都只有这一个选择。
迷蒙的黑暗中，初耀研究舰急速行驶，破开狂风与光。
魔月突如其来的绽放出乎所有人预料，依照最权威的逐光教团预报，下一次魔月爆发应该是九日后到十五日后的那一段时间。
正因为如此，在海滨之都年终拍卖会结束后，许多商人便催促自己的商舰加速返航，他们要赶在下一次魔月爆发前抵达自己的目的地，需要争分夺秒。
但一切计划都被打乱。
初耀研究舰队的外壳上荡漾起层层淡青色的辉光，将绯红的色彩排斥开来，两者在半空中交错，绽放出青紫色的亮斑。
和其他返航的商舰不同，得益于初耀圣岩源能炉心的功率和稳定性，初耀舰可以在支撑护盾的情况下，仍然以急速朝着东方航行。
计划并不会被打乱，他们将会继续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目的地驶去。
但是苏昼却并没有因为初耀舰优越的性能而感到高兴。
与之相反，他此刻正一脸严肃地伸出手，抚摸着已经昏迷过去的伽沙的额头。
“高烧。”
他低声自语：“魔化症加重了……仅仅是几秒钟，就足以造成这种情况？”
此刻，初耀舰原本的实验室中，已经摆满了一张张病床，患有魔化症的孩子们在病床上痛苦呻吟，而其中魔化病最严重的伽沙和塞涅卡都已经昏迷了过去。
也幸亏苏昼早已教导过他们在痛苦和睡眠时也半自主地运行轮转不朽法和燃烬之火，这才稳定了情况，不然的话，依照燧光大师所说，这很可能会造成突发性的畸变，魔化症患者会在魔月之光下异变成野兽，譬如说狼人，魔鬼，各种血脉所代表的精怪。
魔化症的一大症状：隐性血脉的显性化。但是在源能作用下，这一切都不受控制。
而不受控制的力量是最可怕的。
“压制你们体内的力量。”
苏昼出手，压制力量最强，所以受魔月影响也越重的两个孩子体内的力量。与此同时，他也冷静地开口，指导以洛亚为首的一众没有魔化病，还有意识仍然算是清醒的孩子如何运转体内的修法，将魔月带来的大量活性源能消化，变成自己的力量。
“不要恐惧，一切诅咒都有其源头，魔月造成的异变本质上是过量的祝福，大量人体根本来不及吸收的活性源能催动肉体的进化，但却无法驾驭，以至于肉体崩溃，灵魂疯狂，变成了一种诅咒。”
男人的身上释放出一道道‘明心之光’，这源自于苏昼新修法的神通第一次使用并非是用来令敌人大脑空空，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学生可以明思静心，不得不说是个好兆头，实现了苏昼原本的目的。
“啊……”
“好，好多了……”
在明心之光的影响下，众多面色痛苦的孩子面色逐渐平缓了下来，虽然他们仍然呼吸急促，可目光却从原本的混沌空洞，变得有了色彩，源自于灵魂深处和肉体，令人麻痒无比，痛苦不堪的撕扯感开始减缓。
——我好痛啊！但是为什么这么痛呢？
——我要好好思考一下为什么这么痛的原因，不过在此之前，应该先定义一下痛苦的具体定义……
——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还这么痛？
无尽放飞的思维减缓了痛苦带来的干扰，燃烬之火这一心法开始再次起效，再加上初耀舰的护盾已经完全撑起，隔绝了魔月的影响，让孩子们的情况开始好转。
甚至，还能加速修行。
看见情况稳定下来后，苏昼也松了一口气——这是他，包括远身斯维特雷教授在内几十年来第一次在城市之外遭遇魔月，不得不说，这确实危险无比，很难想象那些商人平日是冒着怎样的危险在一座座城市间行驶贸易。
“究竟是怎么回事？”
确定所有孩子的情况都稳定下来后，苏昼便离开了疗养室，让没有魔化病的孩子还有大婶去照顾其他人，他来到了舰桥处，语调严肃道：“这也是圣日异变的一部分吗？”
【很有可能，斯维特雷教授。】
在此之前，燧光大师正在和拂晓进行激烈的讨论，他们身前的光幕中悬挂着圣日和魔月的模型，两人讨论的范围包括整个埃安世界的源能分布表，有着天体运行的轨迹，还有诸多和瀑布一样流动的算式和数据。
他们经过了一系列繁复的计算，最终得出一个结果：【但也不仅仅是圣日的影响——魔月的爆发不同寻常，绝对有极大的外力影响了它的绽放，而这个影响点不一定是圣日，还有可能是‘封印之月’，亦或是……人为的力量。】
“斯维特雷教授，这可能只是前奏，未来的魔月爆发，我们很可能都再也无法预测了。”
这是一个彻底的坏消息。
封印之月，黄昏之龙所在的封印点，昔年诸神因为无法击杀代表着‘黄昏’的天灾，故而只能以埃安大陆的一部分将其封印，升入空中，化作月亮。
东海那星罗棋布的岛屿，据说就是封印遗留下来的残片。
历史上，也的确出现过封印之月异变，造成魔月异常爆发的现象，从道理上，这是解释的通的。
但解释的通并不能解决问题。
苏昼走到舰桥的边缘，他抬头凝视高空的红月。
在连村庄都没有的荒野上，冒险者只能自己挖掘深达数十米的洞窟规避危险——但这依赖预告，没有预测魔月爆发的情报，心光下的职业者不可能在几秒内就打出几十米深的洞，而心光阶已经可以凭借自己的心光体抵抗魔月的影响了。
仅仅是几秒的时间，舰内的魔化孩子都痛苦的失去了意识，倘若魔月无法被预测，那么人类对外界的探索和行动能力都将被封锁，每一个离开城镇的人都将生活在恐惧中。
甚至，是死亡。
漆黑的小镇一闪而过，但苏昼的视力却能敏锐地将其捕捉：初耀舰的行驶路径上有不少临时村镇，为大量路过的商舰提供补给以及娱乐活动，平日也算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但现在，村镇中漆黑一片，所有源能设施都被破坏，街道上满是死者。
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启城镇护盾，肆虐的源能还有狂化的魔化病患者杀死了所有人，苏昼甚至看见在一栋房屋内，有一团浑身是血的，看上去像是某种巨狼的怪物正在撕咬一个女人的身体，但是这巨狼身上还有童装的碎片。
并不仅仅一个。
用来休息的村镇在海滨之都周边要多少有多少，这座东南海域最大的贸易城市单单是货运这一部分，就养活了超过不知道多少人口，漆黑的大地上，漆黑的小镇中，阴影的内外，有着根本无法数清的尸体。
注视着这一切，苏昼面色依然平静，他早已见过太多死亡，再怎么凄惨的尸体和惨状都不足以令他动容。
但紧握的双拳足以证明无论多少次，他仍然无法习惯这种事情。
【总会有人活下来的，生活在大都市旁的村镇戒备不够高，伤亡反而惨重，那些位于荒郊野岭的村镇反倒是更容易活下来，因为他们随时随地都处于危险之中。】
燧光来到了苏昼的身旁，他叹息着注视着窗外的一切，而就在此时，一艘打着逐光教团旗帜的商舰残骸从窗外一闪而过，其中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令老者更是长叹一声：【自信自己的技术，结果却被突发状况杀死，唉……】
“……魔月会持续多长时间？”
虽然听上去像是询问，但实际上苏昼很快就从斯维特雷教授的记忆中挖掘出了答案：“一般不会超过七天，但也有过超过十天以上的大爆发……现在这情况，完全称得上是大爆发了。”
【只有移动都市才有这个能力支撑护盾，也只有移动都市可以寻找安全的地方规避。】
燧光显然也在刚才与拂晓的讨论中算出了这一点，所以他的语气颇为焦虑：【斯维特雷教授，初耀舰虽然能支撑，但是我们最好还是回海滨之都，等到魔月结束后再出发吧……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预测！】
“确实。”拂晓也劝道：“孩子们需要休息，我们虽然购买了大量的药物和食物储备，但……”
苏昼抬起手，打断了两人的话。
“继续向前。”苏昼沉声道：“向前走，可能还能救到一两个幸存者，但倘若回头走，就什么都办不到。”
苏昼才是初耀舰的引领者，他的言语就是命令和方向。
拂晓听从苏昼的指挥，移动战舰继续以全速朝着东方行驶而去。
这一走，便是数日。
在这数日中，因为突发性源能活性化而昏迷的孩子们逐一醒来。
他们看向窗外，那连太阳光辉都遮蔽了的绯红月光是如此可怖又美丽，所有人都敬畏地仰视着天空，然后比起以往更加努力坚定地修行燃烬之火，他们唯一一种可以对抗魔月之光的修法。
在路途中，没有半点生机的村庄废墟数不胜数，这也是为什么埃安大陆上，除却移动都市外，荒野中的绝大部分建筑都是废墟和残骸的缘故：不仅仅是天灾，哪怕是魔月的光辉，都会杀死大量的人口。
值得庆幸的是，正如同燧光大师所说，并非是所有人都会因为魔月之光死去。
初耀舰行驶的时候，他们看见了许多队正在护盾的支持下。艰难朝着几个仍然支撑着护盾的村镇走去的流浪者队伍，他们大多都是战舰和村庄中稍微有些积蓄的人，有着自己的单人抗源能饰品和源能道具。
他们通过循环充能，挖掘洞穴休息来前进，一步步朝着村镇走去，寻找坚定可靠的庇护所。
这些人大多疲惫，恐惧，即便苏昼愿意对他们伸出援手，可在知晓苏昼等人的目的是要前往东部沿海地区后，却都畏惧地拒绝了好意，如若不是苏昼强行要给，他们就连一些食物和寻常源能物资都不肯收下。
因为苏昼为初耀舰购买的生态循环模块，舰内并不缺粮食——毕竟在苏昼的教导下，希光结社成员，包括燧光大师在内人均德鲁伊，加速收获简直轻而易举。
不，依照能力来讲的话……德鲁伊众所周知，人称小神木。
“大人您真的不是军方成员吗？那边已经成为了好几个大势力的军事对峙区了……”
其中有几位比较年轻，胆子也比较大的人在交易物资时和苏昼聊了几句。
他们察觉到苏昼平易近人的本质后，便松了口一气，稍微详细地解释了一下如今的情况：“听我一句劝吧，别过去了，那些大势力的部队占据了我们的城镇，改造成前线要塞，随便分发了一点搬迁费就要我们离开……结果没想到，因为离开时准备还算充分，我们活的时间反倒是比那些没有迁移，却因为魔月之光被迫转移的人要长。”
这些人言辞诚恳真挚：“千万不要靠近东方了，他们谁都打，谁靠近就打，天知道他们要争什么东西，整个红礁海都被源能法阵覆盖，半个平民都没有……回头吧，大人，您这艘商舰只要一靠近，他们就肯定会击毁您呀！”
但这一切却成了反效果。
“你是说，他们征用平民的城市，强制他们离开故乡？”
苏昼眯起了眼睛，他在大厅中将双手束在身后，语气平静，可却令人战栗：“这可是十几万人，几十万人，甚至上百万人流离失所啊……他们就没有想过会死多少人吗？”
“大概是，之前也没想到魔月会突然爆发吧……”
听到这个问题，代表流浪者的那两位使者面色古怪地对视了一眼，然后苦笑着摇头道：“嗨，大人，想这么多干什么？起码我们都活下来了。”
“至于其他的……我们又怎么敢多想呢？”
当人知晓，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报复成功的时候，他们就会放弃这个无意义的念头，去考虑一些更加实际的东西。
比如说，活着。
仅仅只是活着。
这群流浪者离开时，燧光大师和洛亚已经为他们维修了所有隔绝源能的屏障装备，双方挥手道别，众人目视着这群流浪者消失在远方的沙尘之中。
而苏昼此刻站立在初耀舰的甲板上之前，他闭上了眼睛。
“我们可以救几百人，数千人，乃至于数万人……”
“但不管怎么救，都只是一部分罢了。”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不知晓的地方，有更多的人死去。”
他低声喃喃，男人睁开眼，看向那些流浪者远去的方向，他目前无力去帮助的方向。
他们支撑起了薄薄的，就像是一层泡沫膜般的护盾，阻挡魔月源能的侵蚀……是啊，这的确有效果，他们活到了现在就是明证，但作为代价，他们整个队伍都如今都患有魔化症。
只是现在看不出来而已。
即便是真的抵达了新的城镇，只要检测出这点，他们也会被当成野人和祸害驱逐出去。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他们在抵达之前，就会因为魔月而死去。
想要解决这件事，只有一个方法。
在苏昼的眼中，人心众欲，乃至于内心阴暗的想法都清晰无比，宛如掌上手纹。
怨憎，愤怒，绝望，恐惧……这些情绪是如此浩荡，如此庞大，乃至于早已习惯观察愿力的苏昼也不禁吓了一跳。
但是，苏昼却并不在意这点。
这些被各大势力的军人赶出家园，苟延残喘，他们有资格去憎恨这个世界，乃至于沉淀在这片埃安大陆上的愤怒和仇恨共鸣，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而这份力量……正在呼应，正在轻声诉说一些事情。
倘若是其他人的话，即便能感知到愿力，恐怕也无法知晓这些愿力究竟在说些什么吧。
但是苏昼却知道。
——那是愿望。
一个希望公义得到伸张，正义得到实现的愿望。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遭遇这些痛苦呢？我们没有犯错啊……”
那些声音哀伤地自语：“为什么会有魔化病，为什么魔月会侵蚀肉体和灵魂？为什么我们要被同胞驱赶离开家园？他们不是守卫我们的军人吗？”
“为什么，聆听者啊，为什么呢？”
永无止境地疑惑，向世界万物询问为什么。
但这世界上，很多为什么都是没有答案的。
它就是那么操蛋。
也正是因为如此，需要有人去创造一个回答，一个答案。
所以。白发的老者向前跨出一步。
“因为他们错了。”
苏昼平静地说道，他赤色的双瞳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所以需要一个正确的答案。”
魂魄的光辉在他的身上闪耀。
……
东部沿海，莫格拉城。
东海贵族联军驻地。
青蓝色的城镇护盾之下，一列列精锐士兵正在紧张地行走布阵，运输大量珍贵的源能器械。
魔月的突然爆发，影响到的不仅仅是平民，还有整个东部天龙贵族为了争夺初耀圣岩而设定的整体战略——如今全世界源能活性化，原本预定的攻势被迫停止，给予了敌人喘息之机，这让负责初耀圣岩争夺战的提莫拉少将感觉异常恼火，他觉得自己丢掉了一个大捷的功勋。
“和预测的不一样，魔月不应该这个时候来！”
啪啪的声音响起，战地会议桌上，他愤怒地拍了下椅子的扶手。
这位有着蓝龙血脉，头顶龙角闪动着明亮电光的天龙贵族此刻语气无比恶劣暴躁，仿佛就像是一块没有引信的源能炸药。
这也不怪他，毕竟情况的确非常令人恼怒——现在的情况对于天龙贵族们而言，就像是大优的情况下被人掀了棋盘。
提莫拉此刻几近于咬牙切齿：“圣石教会和逐光教团……还有延霜军！这些千里迢迢跑过来抢走我们的初耀圣岩，这些该死的混球！”
“攻势被迫暂停，我们之前付出的牺牲都毫无意义！”
会议室中的参谋们都沉默不语，因为少将阁下说的的确没错。
魔月绽放不结束，各大势力就不可能真正地一决胜负，拉锯战还要持续十天以上的时间，而原本依靠地利和援助得到较大优势的东海贵族一方不得不暂停进攻，将大好局面拱手让人……而十天后，他们的优势就不再，甚至还要处于劣势了！
哪怕是先祖保佑，他们赢了，单单是打捞初耀圣岩就又是一段漫长枯燥的时光。
这可真糟糕，他们还指望能早点打完这场仗，在年终前回老家吃年夜饭呢。
至于被占据了家园，被迫离开的，亦或是被就地征兆，成为劳工的居民能不能吃上年夜饭，并不在这位将军和他幕僚的考虑范围之内。
反正，又不是他的领民，死了就死了，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关他事啊。
而就在提莫拉少将无能狂怒，在会议室中来回渡步之时。
悬挂在将军腰间的通讯器中，突然响起了紧急军情才有的尖锐鸣叫。
“什么情况？”
微微一愣，提拉莫立刻将通讯器打开，而还未等他询问，远方侦察兵急促的声音响起：“报告将军！西部方向有重大异常状况！天灾级的源能反应正在急速靠近！”
“什么？！”
一脸惊愕的提拉莫本还想要继续询问几句，但通讯已经中断了，他在第一时间就离开会议室，来到屋顶用望远镜眺望远方，看向之前侦察兵传讯指引的方向。
然后，他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在遥远的地平线所在之处，有一缕光芒自天地的彼端升起，它庞大的简直就像是一座山峰，形状却类似于盾牌，又像是巨伞，挡住了那个方向所有魔月倾泻而下的光辉。
强横无比的源能波动，从那挡住了魔月之光的盾牌源能护盾处传来，这确确实实是天灾一级的力量。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他茫然地自语，连带所有下属都露出疑惑地表情。
答案很快就揭晓。
轰！
沉闷，但是传递地极其悠远的轰鸣声自大地深处传来。
白发的男人行走在大地之上，他周身覆盖着一层层由神木根须和完美金属组成的坚固铠甲，令他看上去就像是从远古传说中走出的自然之卫，移动的小山。
而在他的身后，大地正在逐渐被金属取代——位于地脉深处的矿藏，在男人全力以赴地神通之下，从地底深处拔地而起，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根根粗大高耸，直通天际的巨型钢柱。
这些柱子直抵天空，上面铭刻有古老但却强大的符文，释放着庇护的波动，支撑起了一个个盾形的庇护所，令周边所有幸存下来的流浪者都得以喘息幸存。
元素，正在分离。在苏昼的意志下分离。
一声号令，硅晶体，金属，有机物，无机物，石灰岩都开始自我分解，大地和岩层在他的意志下分崩离析，进而开始纯化重组。
而这些晶体，金属，混杂着被庞然源能加热，融化成金红色的铁水，在苏昼的身后飞舞，隐隐约约勾勒出了一个庞然大物最基础的形状。
这形状的虚影就越过了云层，三个隐约被金属填充，由源能凝聚幻影的头颅正在俯瞰着世间，它沉默地凝视着这片大地，宛如山脉一般的体型令它仅仅是跟随苏昼的身影，就令周围的源能发出支离破碎的颤鸣。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注视着这个可怖的虚影，即便是作为神意阶的强者，提莫拉少将的语气也不禁开始颤抖，他战栗着拿着望远镜，颤动地凝视着远方的那个怪物：“不，不可能吧……”
“怎么会有这么夸张，这么夸张的东西……”
他已经知晓那幻影究竟是什么，但正因为知道，所以提莫拉才不敢相信。
那个正在迈步行走的三头有翼巨龙，是一个人的附属产物。
它是一座由源能，灵魂构成的山脉。
它是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心光体！
——究竟什么心光可以这么大？哪怕是灾境也不一定需要这么庞大的心光体啊！
而就在敌人的疑惑和恐惧中，苏昼屹立在大地之上。
他沉默地行走，朝着军队驻扎之地进军。
究竟如何才能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那自然是制造出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苏昼并没有时间，打造一座足够坚固的城市亦或是堡垒，为那些无家可归者带来庇护——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办。
所以，他凝聚了所有流浪者，乃至于这片大地上传颂苦难的力量，实现了一个‘愿望’。
苏昼，吸收了那些愿力，凝聚出了属于自己，属于这个世界的，那个早就被他构思完毕的心灵卡牌，属于他自己的心光体。
然后，以心光体之力强化神通，制造出一根根具备庇护之能的钢铁巨柱。
这些巨柱能持续数十年，庇护一整条走廊都不受到暴乱的活性源能影响。
但这些都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罢了。
——没必要伪装下去了。
此刻的苏昼，已经有了直面埃安世界任何强者的底气。
缓缓向前迈步，专心致志，一心进军的苏昼凝视着前方的城镇。
漆黑的恶意正冉冉升起，宣判着那座城市中所有人的‘恶’——他们全部都该死，无一人可称义。
这可怕吗？很可怕。
但是，更可怕的，是整个埃安世界中，那升腾而起的漆黑色彩。
这片大地无可救药，漆黑就是它的颜色，从古老的时代直至如今，都是如此。
“拦住他！”
哪怕是本能也能知晓，凭借正在叫嚣的灵魂预警，提莫拉大声呼喝着自己的军队，他愤怒的语气带着心虚，让他必须以更大的声音下达命令：“不要让那个怪物靠近！”
军队听从将军的命令，登时，便有漫天炮火震鸣的轰炸声响起，被改造的城镇已经成为了一座坚固的要塞，伴随着符文闪烁，源能涌动，膨胀的能量带起弧光，在大气中构成了源能的通道——随着提莫拉少将一声令下，便有上千发颜色各异的源能术法和炼金炮弹猛地激发而出，如同雨水一般朝着苏昼飞驰而去。
这还不是结束，第一波炮弹仍在半空中飞驰，而第二波已经成型，数以千计的源能光点在半空中划过长弧，意图在自己的目标头顶绽放出最危险也是璀璨的光芒。
但这一切都太慢，太弱，太过微不足道。
面对这些朝着自己落下来的‘灰尘’，苏昼沉默地向前伸出手，在他的身前，大地正在板结，岩石，砂砾和地底深处的金属正在听从号令，从地脉的底层涌出，化作一条笔直的道路。
而如今，就在这条金属大道的尽头和最中央，有一面银光璀璨，倒映着青紫色光辉的大盾正在从中浮现。
这盾牌自地心深处而起，由源能和大地的怒火锻造而生，它的盾面上勾勒着七首大龙的纹路，赤金色的光辉仿佛熔岩流淌。
不，并非是仿佛，那的确是熔岩在流淌，炽热的光辉点燃了空气，令火焰无声地在苏昼周身燃烧，而因为大气被烧灼成真空，以至于天地间都寂静一片。
苏昼握住了盾牌的把手，这盾牌沉重，那是由最坚固，最珍惜，最沉重的源能钢铸就的神兵——而在那七首大龙的纹路上，只有三首闪动着更加璀璨一点的光辉。
暴怒，贪婪还有嫉妒，罪恶的气息正在蔓延。
七首大红龙的光辉比魔月的绯红之光更加深沉。
苏昼将其举起，一抹微弱的红色光辉微微闪动，漫天来袭的源能术法和炼金炮弹便被凭空引爆，它们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来不及靠近，就被这面巨盾的庇护领域消融于无形。
大地颤动轰鸣，金属之路凝结成型，在苏昼的周身，雷光和火焰越来越炽盛，他背后的三头巨龙也愈发真实……倘若此刻有人能理智分析的话，或许就能知晓，眼前此人的境界不过是区区心光中阶，他的心光体还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有一个勾勒而出的灵魂虚影。
但很快，这境界便作废了，因为苏昼的心光体已经开始实体化。
他成为了心光高阶……强大到不可思议，堪称史无前例的心光高阶！
轰，大地隆起，岩壳崩裂，随着灼热的气息与金属的铁锈味一同在大气中扩散，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迸发。
那是头颅，一只实体的巨龙头颅，很快，就是三只了。
苏昼以自己的力量赋予了自己的心光体暂时的实体，由金属，熔岩和泥土构成的三头有翼巨龙正在仰天咆哮，而男人就站立在中间那颗头上，从数百米的高空俯视着远方的移动堡垒。
大龙，就是古蛇，又称魔鬼。
斯维特雷教授体内，那属于魔鬼的血脉，开始在苏昼极致的挖掘下，显化出自己真正的形态。
——他不演了！
“听见了吗？”
出现在众人眼前后，苏昼第一次说话，他的声音震荡灵魂，即便是位于远方要赛中的提拉莫少将也能清晰听见，这位将军原以为苏昼是在对他讲话，便颤抖着思考究竟怎么回话才能不丢天龙贵族的气魄，但这不过是自作多情而已。
“这片大地的声音。”
眺望者大地与远方的海，苏昼的目光悠远，主动沟通脚下这片大地的记忆，令他仿佛能看见八万年来，所有纪元生命在这片大地上遭遇的一切——他聆听到了属于这个世界的苦难，活着本身就令人茫然的悲痛。
——活着，为什么要活着？活着本身就比地狱还要痛苦，为什么要挣扎着活下去？这明明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生命并不是因为自己需要，才诞生于世，生命不过是父母的需求，不过是一场意外，生命自己从未祈求过自己的降临和诞生。
源自于古老过去的声音正在窃窃私语。
“没人知晓活着的意义，甚至活着比死去更痛苦，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可以随意剥夺其他人遭遇更多痛苦的权利。”
万古之前的呼声正在男人的耳畔徘徊，对于这些茫然之余，更多是痛苦的回声，他并没有悲伤，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而且，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创造出意义。”
轻声自语，苏昼凝望着远方。
他伸出手，从巨盾中抽出了一把长刀，银色的刀身上燃起了赤红色的火。
在这瞬间，不仅仅东海天龙贵族的堡垒，不仅仅是提莫拉少将，所有正在东海区域争夺初耀圣岩的组织和势力都感觉到了一阵没由来的恐惧，战栗的预感通遍他们全身。
苏昼举起了刀与盾，站在三首大红龙的头顶。
他将刀抬起，指向前方。
公义的战争即将打响。
该战斗了。

第三十四章 凭什么？
苏昼沉默的进军显然令所有人心惊胆战。
“卡乌斯，挡住那头巨兽！”
提莫拉少将品德低劣，为人乖戾，但却并不愚蠢，他很清楚对方的实力强的离谱，恐怕在灾境中也有一席之地，根本就不是随随便便便能拦下的存在。
谁都看得出，对方的行动轨迹正是朝着自己阵地所在的方向而来，这位少将咽了口口水后，便立刻大声呼叫自己的护卫，下达指令：“把他拖在原地——第一炮兵旅，开始调校瞄准，在卡乌斯大校挡住他的时候准备进行饱和式轰炸！”
和阿斯莫代帝国不同，属于东部天龙贵族的第二十七集团军的将军军衔并非属于最强者，而是整个军团的投资人。
提莫拉的父亲是东海渔业霸主，也是真正的大金主，他让自己的儿子挂了少将军衔，而卡乌斯大校是实际意义上的战地指挥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听到命令，一直沉默坐在提莫拉身边的褐发骑士便起身，他戴上有着长长独角的头盔，大步走向门外。
这位披挂全武装炼金全身铠的大校并看不起自己名义上长官的人品，甚至因为对方好几次把女人带进军中想要辞职，这简直是在侮辱他身为军人的信念。
但提莫拉背后家族给的军费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除此之外，公允地来讲，单单只说指挥能力的话，提莫拉称得上优秀，配得上将军这个名号。
实际上，如果不是提莫拉安排的战术，第二十七集团军很难保证在压制住圣日教会和逐光教团突击大队的同时，还与延霜军的外遣军团在海岸线周边打的难解难分。
“躲进移动城市的核心区吧，不要被余波波及。你的父亲要我来保护你，丰富前线指挥经验，为未来的大战做准备，而不是让你真的死在这里的。”
离开前，卡乌斯微微侧头提醒了对方一句，然后便不管对方羞恼的表情纵身而起，在狂风的簇拥下直至云端之上。
深青色的源能环绕在周身，虽然表面上看上去非常冷静，但实际上卡乌斯的心里并没有底。
“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大啊……”
低声自语，骑士凝视着远方，绯色月下，正在靠近的三头巨龙实在是太过庞大可怖，即便从云间俯瞰，也能感到对方的强大和坚固。
而且这巨龙本质上就是一个过于庞大的心光体，它搅动的源能波动在近距离甚至比魔月之光更加危险。
“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强者？这等实力，埃安大地上必然有他的姓名！”
感慨了一句，卡乌斯抬起手中长枪，风暴萦绕在其之上，一头游曳在狂风之海中的独角巨鲸浮现在男人的身后。
头盔之后，大校面色肃然，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展开攻击，而是将枪尖对准身下已经变成要塞的移动城市：“四海之风，庇护。”
简略地咒文，勾动天地的护佑。
只是一瞬间，枪尖上的狂风便呼啸而去，它在行进的途中扩大了万千倍，最终于整个移动城市的上方形成了一道环流的飓风护盾。
咆哮的旋风就像是龙卷，形成了一层旋转的无形护盾，它只对外界的攻击起效，对内部朝外发动的攻击反而还有加持的效果，这咆哮的风墙足以挡住任何神意阶战斗的余波，即便是灾境的战斗也能略微阻挡一二。
源自四海的狂风庇护了整个城镇。
风一起，卡乌斯便微微点头，他继续向巨兽靠近。
三头巨龙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注意力投注在他身上，骑士很快就拉进了距离，在判断对方浑身源能流动的同时，试探性地发起了几次远程攻击。
卡乌斯是东海有名的灾境骑士，修行的引导术可以牵引四海洋流之风，既可以庇护，也能毁灭，尤其擅长摧毁大型要塞目标以及军阵，是可远可近的全能系传承。
“呼啸吧。”
此时，卡乌斯深吸一口气，他抬起手中的爱枪，也是他的法杖，深青色的源能雾气一般翻涌，而后周边的大气便像是水一样荡漾起来，凝结为千千万万条巨大的风之箭矢，急速朝着三头巨龙的各处源能薄弱点激射而去。
这一幕，就像是在天空中绽开了一朵青白色的花，风矢在半空中划过无数条弧线，最终交汇于几处弱点，粗略看去，颇有点像是合并的青菊。
但是三头巨龙却不为所动，甚至可以说是忽视。它继续前进，只是大地中的铁砂飞驰而起，自动凝聚成了一面面简陋的盾牌，挡在了气箭汇聚之地。
——嘭嘭嘭嘭。
如同擂鼓一般的沉闷巨响在天地间回荡，但铁砂盾牌却纹丝不动，这些足以摧毁城市护壁的风箭冲击甚至没办法在上面制造出半点凹痕。
“咦？”
看见这一幕，卡乌斯不禁微微一惊，他并不意外对方能挡住自己的攻击，但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有投注任何注意力，只是本能的防御，就能挡住自己一招。
强者之间是有感应的，骑士知晓，那位站立在三头巨龙头顶的白发老者根本就没有注视自己——他甚至连斜视都没有，注意都没有任何偏移，仍然以直线朝着第二十七集团军的驻地踏步。
他忽视了他。
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羞辱。
骑士不禁有些恼怒起来，他浑身上下的符文铠甲开始启动，一道道源能纹路开始在甲胄的甲片上蔓延，源能在卡乌斯的肉体和铠甲中涌动并且共鸣，迸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居然敢忽视我……”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对此，三首大龙矗立在天地间，它巨大的尾巴缓缓扫过大地，将众多战斗的痕迹，城市的废墟，死者的残骸全部抹平。
它的三颗头颅有着三种不一样的表情，贪婪与嫉妒簇拥着愤怒，但是六只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龙目凝视着同一个方向。
白发的老者站立在巨龙头顶，他凝视着所有飘荡着黑色怨念的所在。他有一个目标，且只有一个目标。
除此之外，无论是什么事情，他都毫不在意。
即便是携裹着千万道风流冲击而来的灾境骑士卡乌斯也是一样。
东海骑士此刻用出了自己的成名绝技，四海奔涌之风——他曾在东海地震之时直面滔天海啸，并以此击击溃巨浪，守护了三座移动都市，数十个固定村庄的安危，被授予灾境骑士之名。
虽然他不过是初入这一境界，但灾境就是灾境。
数千颗有着独立符文组，可以互相组合增幅的烈风源能核心正在半空中飞舞，这些看上去像是微小星星的青色风晶核从卡乌斯的体内宛如潮水一般涌出，在半空凝聚着纯粹的冲击力。
每一个烈风源能核心制造的冲击波破坏力，都堪比一整支源能炮兵部队的全力轰炸，而它们组合所能发挥出的威力更是一加一大于二，现如今，数千颗烈风核心在半空中制造了一场由狂风和冲击波构成的海啸。
紧接着，它奔涌。
轰！肉眼可见的实质化冲击波笼罩了眼前方圆十几里内的所有区域，丘陵被吹飞，森林被刮平，不可思议的重压冲击足以将钢铁也碾碎成粉，青色的风之潮能将移动城市的护壁整个推倒，较小的移动城市甚至有被掀翻的可能。
一击灭城，地形变更，这便是灾境阶的实力，如若连这个境界都没到，一支军队中连这个等级的强者都没有，那哪怕是规模再怎么大，也不过是叛军匪团，称不上可以影响世界局势的势力。
但这一击却仍然毫无作为。
三首巨龙的周身有大量龙鳞飞起，这些由金属构成的鳞片此刻化作坚墙护盾，一道道足够将半个城镇都直接炸碎掀飞的狂风冲击波击打在上面的瞬间就被扭转，偏移，消弭无形。
这些鳞片护盾虽然被击打的不住摇晃，似乎摇摇欲坠，但却也不像是很快就会崩坏的样子。
三首巨龙扫动巨尾，站立在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中巍然不动，它仍然看都没看正在继续激发狂风剑气，凝聚出了一道长达数百米高周波震荡风刃的卡乌斯，而是继续前进。
风刃在骑士的怒火下激射而出，它命中了巨龙的铁铠，却被直接弹飞，这道剑光倾斜着飞向不远处的海岸线，没入碧色的海水中，轰然一声巨响后，这剑光直接在海水中轰炸出一道正圆形的空洞，数公里的海床暴露在空气中，片刻后才重新汇聚。
这还不是结束，压抑着怒火的卡乌斯紧握手中长枪，他凝聚出巨大的风之枪，然后全力投射而出——这是比裂空之剑更强大的奥义，他不相信自己的攻击真的全然无效，对方绝对只是全力防御，所以没有精力还击而已！
但一切都无功而返。
此刻，海岸线地彼端，延霜军，圣日教会和逐光教团的阵地也都察觉到了东海贵族二十七集团军阵地周边的混乱。
“发生了什么事情？”
头戴灰色的石冠，圣日教会东海大主教眉头微皱，她眯起眼睛，这位看上去还颇为年轻的主教大人眺望者远方爆发出阵阵雷鸣闪光的海岸，语气带着慎重：“卡乌斯正在和人战斗？是谁？居然能让他这么快就用出成名绝技？”
为了争夺东海初耀圣岩的打捞权，除却已经获得初耀圣岩的阿斯莫代帝国和北地蛮族外，各大势力都派遣出了自己的部队。
其中，南境贵族的部队因为负责后勤的艾文德伯爵身死，还处于混乱整备中，临时排遣来的一只小队已经被击溃，而剩下的四大势力，原本是东海天龙贵族占据优势。
只是魔月之光强行让所有人再一次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给了原本被压着打的三个势力有了喘息之机，等到魔月消退，暴露了更多底牌的东海部队反而会处于劣势。
“灾境？不对，并没有灾境强者和天地源能极致共鸣的反应……卡乌斯这家伙，居然和一个神意巅峰打的难舍难分？”
延霜军阵地，瞭望塔之上，一位骑士低声自语。
灾境强者因为和源能的亲和度过高，所以只要施展力量，甚至仅仅是活着就会感受痛苦，虽然他们坚韧的意志足以抵御一切痛苦，但无非必要，并非是受虐狂的强者们也不至于非要全力以赴。
这位延霜大骑士全身都包裹在一层连双眼都完全遮住的深灰色甲胄中，只有一层半透明的晶体窗口闪动着淡蓝色的光辉，好像一尊雕像。
可现在，雕像也动容：“等等，他的敌人要开始攻击了？！这是什么幅度的源能波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神意阶，太夸张了？！”
遥远的天际彼端，赤红色的光辉在大地之上亮起，就像是一颗太阳浮现在地平线，胜过天上魔月光辉的剧烈源能波动正在爆发，令所有注意到这方向的强者都为之震撼。
“大师，我们的观测法阵过载烧毁了！”
“无人机没有被毁，但是信号全部丢失！”
逐光教团的阵地中，众多炼金术师紧张的汇报汇总。
而炼金堡垒的中央，四肢已经改造为机械臂的光头老者无需自己下属的汇报就已经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不可思议，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心光体能那么大？那真的是心光体吗？！”
“而且这一击……”
倒吸一口凉气，逐光教团的炼金大师睁大双眼：“这是冲破了卡乌斯的防御，直接命中了东海贵族的堡垒？”
“那群天龙人全灭了？！”
不，不对。
在最初的不可思议后，炼金大师再一次催动自己的力量，感应远方的源能和生命波动，而结果足以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就在远方那位不知名强者爆发了足以照耀地平线的一击后，谁都觉得东海贵族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事实上，结果却出乎预料。
那一击轰击而出，虽然造成了相当量的死伤，但却和预想中的接近全灭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为什么？那么可怕的一击就连大型移动都市恐怕都要全灭，哪怕是擦边过的余波都不应该造成这么低的杀伤才对！
困惑充斥于这位大师的脑海。
但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苏昼的攻击，本来就不是无差别毁灭，而是自有判定的攻击。
法有元灵……早就在统领阶时，他便掌握了这一技巧，而现如今，以不朽天仙的境界催动，苏昼的任何攻击便都可以像是有自己的意识那样，主动判定‘当杀之人’和‘惩戒’亦或是‘忽略’之间的区别。
此刻，卡乌斯仍在疯狂地对三首巨龙展开攻击，但苏昼对此不管不顾，哪怕是对方再怎么调动源能，以足以更替地形的威力朝着自己要害处轰击也是一样。
他只是控制着自己的心光体，张开口，然后喷吐赤红色的龙息，轰击向正在仓皇移动，似乎打算逃跑的东海堡垒。
但是，那宛如火焰一般的龙息却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上的破坏，这由咒怨而燃，因罪业而起的红莲业火脱胎于罪业之火，但是却更加纯粹无暇，杀伤力也更加惊人。
倘若说罪业之火的力量，是令人悔改，若是悔改还有一线生机。
那么红莲业火的力量，便是有罪即燃，直至焚灭。
这便是苏昼再一次从自己过去神通中总结升华而出的力量……
——炽燃业火，因果之报也！
“啊啊啊啊！！！”
移动都市内，已经被红莲业火充斥的东海军队堡垒中，能看见街道和工事中满是正在熊熊燃烧的人影，赤色的焰舌自灵魂深处跃起，从内之外地烧灼肉身，极致的痛苦被施加在这些人身上，而他们的双眼双耳，乃至于皮肤舌头早就在第一时间被烧毁，令他们只能专心致志地感受这纯粹的惩戒。
劫杀，强奸，虐杀……帝国时代的军队从来和文明无关，匪徒劫掠过后或许还能剩下些什么，但军队肆虐过后村庄中大几率什么都不会剩下。
在强制征召了这座移动都市后，除却城市贵族和中产阶级体面地离开，剩下来的普通人要面临的，就是士兵们恶意的劫掠和刁难。
固然，哪怕是提莫拉也不可能命令士兵去劫掠，甚至还发布了一些要士兵注意形势的公告，可没有严令禁止本就是默许，但凡是家中有长的好看的女眷，亦或是有一些看上去宝贵的传家宝，就免不了被欺凌和夺取。
只要反抗，就是‘疑似敌方间谍’，然后或是审讯，或是杀死。
而这种人，等待的便是痛苦地折磨。
“哇啊啊？！”
伤兵营内，两位原本正在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伤兵并没有注意到外界的乱象，但是突然，其中有一位便燃烧了起来，发出了痛苦的嘶嚎，而另一位并没有任何情况的伤兵急忙起身，拿起了一旁的水桶浇上去。
自然，这毫无效果，但这位燃起来的伤兵也并没有死去，在几分钟后，他不再痛嚎，火焰也熄灭了，整个人虚脱一般瘫软在床上。
他只是拿了一点过路费而已。
而他身旁那位半点事都没有的伤兵，则是不仅没有剥削抢劫，反而保护了几位平民安全出城，心中还有同情同理之情的人。
战争的确不是讲究法律和同情的地方，任何战争都会带来杀戮和毁灭，没有人可以指责任何战争中的死伤，他们都是名为军队这一巨大存在的一部分，是毁灭的机械齿轮。
但战争之外，军人也应该是人。
这才是道理。
“这究竟是什么攻击？！”
卡乌斯自然也被红莲业火命中了，极致地痛苦侵袭他的每一处感官，但他毕为人毕竟比较正派，实力也足够强劲，居然硬生生压制下了业火的燃烧。
口中溢散出些许火星，他惊愕且震怒地看向苏昼所在的方向——从头到尾，白发的男人都一眼没有看向他，根本就没有去观察他的任何一次攻击，任何一次骚扰。
此刻，苏昼的心光体距离移动城市已经很近，他每踏出一步，大地便震荡不休，堡垒中的建筑正在吱吱嘎嘎摇晃不已，碎裂的砖石正纷纷而下，仿佛整个城市都要在巨龙的踩踏下粉身碎骨。
远方，其他势力的强者正化作星光，急速靠近，他们根本搞不明白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所以必须实地侦查一番才能确定。
人还在半途，接连不断地侦测法术和无人机便已经抵达前线，扫描三头巨龙实体化的身姿。
而苏昼根本没有兴趣看他们，也忽视他们的侦查。
苏昼不在乎。
在动荡中，三头巨龙侧过头，他看向大海的方向，然后齐齐张开口。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光芒在巨龙的口中闪耀，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一幅堪称神圣的景象：赤色的大龙站立在天地的中心，无数哀声的祈祷，无数憎恨的诅咒，以及绝望的呼声都萦绕在其周身，形成了浩浩荡荡，神圣而又悲切的祈愿之潮。
咒怨和愿力在此融汇为一，愿望和诅咒本就一体两面，巨龙的头顶，四顶冠冕正在缓缓生成。
业火消散，暴风止息，审判的雷在龙的口中凝聚，金铁是它的铠甲。
卡乌斯，圣日教会，逐光教团和延霜骑士都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四大权柄凝聚于一身，这宛如天灾，又远比天灾圣洁的一幕令这些强者都愕然失语。
只是瞬间，因为瞬间后，苏昼便发起了攻击。
空间扭曲了起来，因为光散播的介质被高温和高密度的源能点燃并击溃了，烈焰凭空而生，三头巨龙的吐息融汇于一处，凝聚成了一条笔直的白色光柱，它朝着波涛汹涌的碧色东海直扫而去，从上至下，将整面天空和大海都一分为二。
时间仿佛为之停滞。
在漫天火海中，包括所有正在瑟瑟发抖，还活着的东海士兵在内，所有人都看见，一条巨大的裂口出现在了波涛汹涌的天空与海面之上，一条燃烧着的直线劈开了云层，海岸线和大海本身：在接连不断地爆炸中，被火焰充斥的大气中，浮现出了一条延伸至深海尽头的道路，这道路上满是熔岩，而两侧的海水分开，形成了一条由瀑布组成的峡谷。
碧海被分开了。
翻江倒海，移世不灭，倾覆天地与海空，是灾难一般，足以摧毁世界平衡的力量。
任何一位灾境强者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力量，可以办到相似的事情，这就是埃安世界明面上的最强之力，在普通人所能知晓的存在中，灾境就代表着最强。
可很少有人能真正切身体会到，何谓‘天灾’。
但今天，他们都知道了。
包括同为灾境强者的诸大势力高层，心中也浮现出了名为‘畏惧’的情绪。
为何？
因为……从头到尾，出手的，不过是一个心光体而已。
白发的男人站立在大龙的头顶，他除却在巨龙喷吐业火的时候举起手中长刀，控制了一下业火燃烧和扩散的程度外，便没有任何举动。
而现在，他举起了盾牌。
无形的冲击波以苏昼手中的盾牌为中心扩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领域，它扫过翻腾不休的海岸，与之前吐息制造出的冲击波对撞，大气剧烈的颤动。
但很快，冲击波消弭于无形，散发着银色光辉的领域扩散到了海面，将令大海剧烈翻腾，即将形成海啸的冲击全部吸收。
海洋安静了下来，它的怒火被镇压。
它仍然被分开，可却平静无波，在那通向深海至深处的道路尽头，有纯粹璀璨的光芒正在绽放。
初耀圣岩，圣日的碎片，它的光辉照亮了一片海底，就像是一颗坠落在大洋深处的星。
苏昼向前迈步，他平静地离开三头巨龙，朝着海洋深处走去，海洋断层形成的瀑布在他两侧汹涌澎湃，诸大势力的强者在他身后踌躇不定，不知是应该攻击还是坐视他继续前进。
隐约能听见炮火的声音，那大概是东海军队的堡垒正在启用重型武器意图攻击他的心光体和他自己。
但是没有任何用处，无论是施法者的法术，还是炼金术师的神秘攻击，亦或是纯粹的火炮冲击，全都不能撼动完全由完美金属铸就的超合金铠甲，巨龙只是存在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不灭的山岭。
苏昼来到初耀圣岩前，这是原始，未经打磨的圣岩，它有四米高，一米多长宽，直直地插在海岩中，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晶柱。
晶柱释放出温和而璀璨的光，极高密度的源能正在以其为中心源源不断地扩散。
倘若说埃安世界大气中的源能，是一般灵气世界灵气的四十倍密度，那么初耀圣岩释放的源能，其密度是一般源能的十倍。
这等高密度的源能，造成的杀伤力本应该比魔月搅动的绯红月光更加可怕，但凡是有个身患魔化病的魔化者在这里，他在一秒内大概就会发狂，然后异化成非人的怪物吧。
但这只是‘理论应该’。
事实截然相反。
初耀圣岩周边的海岩上，有着大量类似珊瑚海藻一般的生物正在生长，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些珊瑚和海藻已经出现了一种奇异的改变，磅礴的生命力寄存在这些简单的生命中，令它们有了近乎于‘不死’的特质，即便是苏昼刚才的分海一击都没有将它们杀死。
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男人主动控制了自己力量的破坏力，但这也是超乎想象的事情。
初耀圣岩的源能，带着匪夷所思的生命活力，它的存在本身就带来勃勃生机，令周边的生物进化。
苏昼凝视着这颗晶柱，他可以确定，倘若没有人类的话，东海海底将会出现一个以初耀圣岩为中心的‘福地秘境’，会有大量海中灵植和灵兽生活在其中，让它变成一个生命的乐园，以初耀圣岩为核心的高灵生态圈。
很熟悉。
这是神木的特征。
不，这就是神木。
因为之前得到了燃薪神木的一部分，所以苏昼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虽然初耀圣岩的结构和细节方面有些不太一样，但这股勃勃生机毫无疑问和神木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
圣日就是燃薪神木。至少是一部分的燃薪神木。
究竟是怎么回事？神木为什么会跑到天上被人烧？
埃安世界异常到过分的源能很明显就是圣日不间断地朝着整个世界释放自己源能的原因，放到地球上的话，大概就像是温室效应吧，无法溢散，无法循环的灵气日复一日地被太阳堆砌在一个比地球就大上一两圈的世界中，自然会变得异常。
很多元素世界中，都不会有这么高浓度的灵气。
一部分真相展现在苏昼的眼前，但是他却找不到答案，倒不如说，更加扑朔迷离。
但好就好在，苏昼从来就不在乎什么真相。
埃安世界，人们还能活着，那就代表世界还可以存在。
不应该存在的，是那些让人活不下去的人。
苏昼伸出手，初耀圣岩被隔空抬起，他缓缓向上飞起，连带散发着纯洁白光的神木之晶也同时起飞。
大海的伤口，裂开的水之峡谷在苏昼升起的同时开始缓缓合拢，大海重归平整，但天空却没有，碧色的海面倒映着仿佛被剪开的漫天苍云，绯色的星月之光闪烁。
看见苏昼带着初耀圣岩回到了三首大龙的头顶，延霜军的骑士似乎有所意动，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战斗就是为了这根圣日的碎片，但是碍于眼前强敌的实力，他不敢率先动手，只能等待其他人的反应。
而其他人也是同样，他们互相观察，但却没人敢于上前。
他们不动，苏昼动。
将初耀圣岩放在巨龙头顶的冠冕中，就像是镶嵌在王冠上的钻石，男人再次转身，朝着移动都市走去。
第二十七集团军已经崩溃，在进行了好几次全覆盖饱和式炮火打击，却没伤到巨龙半点鳞片后，他们就彻底放弃攻击了，尤其是许多同僚战友之前被业火活活烧成灰烬更是极大地打击了部队的士气，令他们在看见苏昼靠近时，就连半个想要阻拦的人都没有。
“你这家伙！”
卡乌斯先是疑惑，但很快他就猜到了些什么，骑士大怒上前，举起长枪意图阻止苏昼的前进。
可他却并没有成功，因为在靠近苏昼百米内时，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许多事情。
年幼时的辛勤锻炼，父亲的教诲，母亲的期待，邻人亲友的夸赞和陪伴……
他生活幸福，家庭美满，家中有着一子儿女，为人正派，恪守骑士道义，除却经常要为了提莫拉擦屁股外，基本没有做过任何称得上是不义的事情。卡乌斯也无需去做不义的事情，就可以心满意足地活着，他出生时就含着金钥匙，从未有过任何烦恼，只需要全心全意地琢磨武艺和修行，孝敬父母，爱自己的妻儿，对亲友邻居友善亲切，会笑着对不认识的孩子发糖，会照顾路边看见的受伤小鸟。
他是人类。
而随着这些记忆之后，涌入他脑海中的，是万万千千痛苦的回忆。
出生时一无所有，母亲因为不卫生的生产环境早早逝去，父亲艰辛地将孩子拉扯长大，宁肯自己少吃一顿饭，也要为孩子积攒一点口粮，令原本还算健康的身体日渐瘦弱。
他在黄土和泥水中长大成人，挣扎着学习，拼劲全力地向上攀登，想要在移动都市内积攒点财富，接父亲过去享福，不要在必定会被天灾摧毁的固定村庄中生活。
但来到移动都市后，遭遇的却是帮派的盘剥，普通人的歧视，工厂的压榨和日益严重的魔化病。
不把魔化者和平民当人的贵族，暗中下达了抓捕贫民魔化者作为源能炉心灵魂添加剂的命令，一个即便痛苦，依然满怀希望的灵魂就这样在炉心中被烧尽，村庄中等待儿子消息的父亲再也收不到来信。
他也是人类。
还有更多。
好不容易在偏远的小移动都市分钟购置了一套房子，本想要安静过着小日子的新婚夫妇遇到了征召的军队，男人被打死，女人被奸污，无数人流离失所，在绝望中看着自己的家乡被改造成要塞，去和一群自遥远彼方而来的人，争夺天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陨石。
——这是必要的牺牲。
——这是必须的恶行。
——这是必然的结局。
在过去，魔化者就是这样被对待的；在过去，军队就是这样行事的；在过去，贵族就是这样统治这个世界的。
既然过去如此，那么现在就如此，未来也当如此。
“不，这，这凭什么？！”
手中的长枪无法挥出，卡乌斯的双手开始颤抖，他本以为自己的意志坚定无比，绝不可能被任何幻象影响，只要认定的敌人就必然将其消灭。
但骑士却知道，那些并不是幻象，而是事实。
已经在这片大地上发生过，正在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事实。
他本来无法与那些和自己根本就不存在于一个世界的贫民贱民感同身受，他以前也从未想过这些和修行与战斗无关的事情——但是当他本能地怒吼出‘凭什么？！’这句话的时候。
他之前活的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痛苦。
在痛苦侵袭灵魂的刹那，卡乌斯愕然察觉，就像是刚刚才发现那样，他发自内心的明白了过来，那些死去的‘人’，是人。
那些只是数字，只是报告中记录的，没有人名的‘材料’和‘添加剂’，都是人。
和他不一样，和他又一样，真正的人。
骑士再也无法前进和攻击了。
因为前方那个男人的每一步，都仿佛代表着公义。
——不对，公义无需被代表……它就存在于每个还有良知的人心中！
卡乌斯沉默地收回了手中的长枪，他抬起头看向白发男人的背影，骑士很清楚，自己刚才触碰到的，是那些枉死于这个世界的人残留的咒怨和祈祷，他们最后的一丝记忆。
高密度的源能充斥在这世间，令这些纯粹的念头也可以存续漫长的时光，即便千年万载也不曾消磨。
但这一切的咒怨和诅咒，他刚才所了解，触碰到的，都不过是环绕在那个男人身边的万一。
浓厚到只要接触，就可以让人发疯的诅咒和怨念甚至形成了实体化的幻象，萦绕在苏昼的周身，他们伸出手，攀爬在男人的肉体上，似乎是在拉扯，又似乎是在倾诉些什么。
但这一切又仿佛是幻觉：只是一瞬间，那些黑暗的影子就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明。
可怖的源能正在苏昼周身萦绕，那是不可阻拦的力量。
“我……”
卡乌斯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忏悔亦或是认错。
但最后他却沉默，因为言语是如此无力，唯有行动才具备力量，他只能注视着苏昼的背影。
而男人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着，没有停顿。
东海堡垒的指挥所，还有一个人型正在熊熊燃烧，他张开口，想要发出惨叫，但声带却早已被焚毁，令他只能扭曲挣扎，无声痛嚎。
提莫拉少将身上，一件又一件保命的秘宝浮现，挣扎了一会后又碎裂，其中甚至还有以燃薪神木碎片雕刻而行的替死人形，这让他可以支撑到现在，不至于彻底死去，却又被业火折磨。
大门开启了，一个男人慢步走来，他的到来令业火熄灭，一具干尸般的肉体扑倒在地上。
但很快，伴随着几件残余秘宝的起效，提莫拉少将残缺的血肉开始重生——他的体内也有类似于不死根的结构，就像是艾文德伯爵那样，真正的大贵族掌握的奥秘远比其他人想象的要多。
很快，从极致的痛苦折磨中解脱，可以睁眼视物的少将阁下便在恍惚中看见了一张脸。
一张属于白发男人，严肃，平静，闭口不言，正在微微侧头，似乎正在侧耳倾听的脸。
苏昼侧耳，等待着什么。
“危险！”
但提莫拉少将心中闪过的却是极致的危机感，他怎么能容许自己的身边有未知的人存在，威胁自己的生命？他立刻主动发起攻击，旋转的水流缠绕在他的手指之上，他要用涡动的旋锯之指搅碎这个古怪老头的心脏。
主要原因是这个老头看上去太弱了，身上居然一点源能波动都没有，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这么莽撞。
哪怕是误杀了友方，也是对方的荣幸，谁叫这老头敢吓尊贵的少将阁下？
当然，提莫拉少将的攻击并没有成功。
等待着忏悔的手轻柔地抓住了他的脑袋，剧烈的痛苦混杂着再次燃起的业火笼罩了他的头颅，直接从大脑和骨髓深处焚烧。
苏昼长叹一声。
他开口，说出了这场战斗中，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该如何审判你的不义？”
苏昼放开手，转身离开，他任由提莫拉少将活下去，让业火随着他的生命燃烧。
他将不再是人，因为痛苦会占据他聪慧的大脑，绝望会满溢他黑暗的灵魂，他将失去可以被定义为人的一切，只剩下一颗用来感受痛苦的大脑可以存在，这惩戒永生永世，直至世界终结。
在寂静中，苏昼离开了这座移动都市。
他回到了三头巨龙的头顶，然后出发，朝着圣日教会驻地所在的方向前进。
阻止无用，就像是用蚂蚁的力量对抗地球自转，圣日教会和东海天龙贵族一样全力抵抗，但是没有温度的业火还是降临了那个被军队驻扎的村庄。
紧接着，便是逐光教团，延霜军……
魔月悬挂于高天，圣日从地平线升起。
日月当空，魔月绽放时不会落下，没有丝毫喘息之机。
一日之间，苏昼踏遍了四大势力所有的阵地，除却一开始外，他没有攻击也没有威吓，仅仅是进军便令敌人的军势溃散，三首巨龙与自己的本体沉默的行进，就像是天灾那样没有任何言语和解释，带来毁灭和死亡。
四位争夺初耀圣岩的强者一直都紧随苏昼身后，他们想要阻止，却无力阻止，只能坐视一切的发生，心中满是无奈与不安，还有匪夷所思带来的茫然。
从头到尾，苏昼都没有和这些人说上一句话，注视过他们一眼，就像是军队和强者根本不存在。
男人只做自己想做，该做，能做的事情。
冉冉升起的圣日之光下，审判了所有人的三首巨龙仰天长吟一声，它的身躯开始溃散，化作烟尘泥土，铁砂熔岩，坚固的不灭之躯自己破碎了，足以挡下所有攻击的盾牌和铠甲也全部散落在地，腐朽成灰。
苏昼带着初耀圣岩，朝着初耀舰所在的方向归去，所有争夺这圣日碎片的势力都远远地眺望他的身影，不敢上前，没有上前。
他到来，带走丑恶与不公，带来审判与裁决。
他离去，万事平息，燃尽的咒怨消散，祈愿已经被实现。
令东海动荡了一个多月的事端已经被平息，他的名字将会在整个世界所有大势力的高层传播。
但这就是结束了吗？
没有。
埃安世界的战斗还未结束。
远远没有。

第三十五章 神木之阳
东部深幽海沿岸常年多雨多森，初耀舰正沿着森林中一条已经固定下来的移动都市轨道前进，两侧的森林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霜。
洛亚站立在初耀舰的甲板之上，隆隆行驶的研究舰船令大地震动，他趴伏在船沿边缘的护栏，默默地注视着远方那闪烁着各色光泽的铁柱。
绯色月下，所有身患魔化病的孩子都痛苦不堪，卧病在床。
这是前所未有的魔月绽放，源能活性化的幅度胜过四百年来的任何一次月光。
照顾完所有同伴后，疲惫的洛亚来到甲板处放松，他一抬头，便可以看见院长在远方制造的种种波澜，无论是沿途的庇护之柱，亦或是仿佛连天空都点燃的无尽业火，都令整个世界都为之瞩目。
年终初冬冰冷空气中，少年轻呵出一口薄薄白气，修行燃烬之火和万衍真法的他早已寒暑不侵，但是真的让人感到冰冷的本来就不是天气。
魔化病。自己没有的魔化病，令所有同伴和朋友都感到无比痛苦，忙碌了一晚上，才让绝大部分孩子安静睡下，洛亚自己固然很累，但是他很清楚，那些和魔化病对抗的人更累。
在成为孤儿之前，洛亚的家庭幸福美满，她的母亲是一位血脉几近于纯血的精灵，而父亲也是扎根在南部平原已久的半精灵家族中的知名学者，他继承了父母的天赋和优点，从小就会摆弄那些神秘的符文和炼金零件，并将其组装成自己的玩具。
因为教育，也因为本性，再加上后天也未曾遭遇什么恶意，白发的男孩对一切都心怀善意，他总是会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那时正在流浪的伽沙也是因此缓了一口气，度过了一段还算是愉快的时光。
直到魔化者暴动冲击内城区，洛亚的父母死于职业者和城卫军战斗的余波为止。
一直以来，洛亚对魔化者的情感都很复杂。
他的朋友是魔化者，他所有的伙伴是魔化者，他认识的绝大部分人，人生中遇到的大部分好人，都是魔化者。
但是他的父母正死于魔化者的暴动，他的人生一转直下，从幸福美满变成孤儿，也是因为魔化者。
埃安大陆上，魔化者就等于被诅咒者，在遥远的古代，甚至有过魔化者是被天谴，被世界厌弃之人的传闻。
洛亚很聪明，他读过很多的书，知晓很多知识，他知道魔化者并非是被诅咒的存在，甚至还可以获得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力量。
只要实力够强，职业者就能压制魔化症状，变成比一般职业者更强大的存在。
只要有一个合理的制度引导，教育，培训，任何一位魔化者，都不会轻易地发狂，反而可以为整个世界奉献力量。
埃安文明将会迈入全新的时代。
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是二极管，他们喜欢就无法容忍任何批判，他们厌恶就无法允许任何优点。洛亚并不是这样，因为童年的经历，他无法将魔化者简单地摆在‘好与坏’两个极端点。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反而可以看清楚一件事：魔化者之所以对整个世界愤世嫉俗，充满怒火，总是想要破坏和反抗，实际上是因为整个社会对他们率先提防迫害，这仇恨的连锁源头已经不可考，但事实就是如此。
在过去，洛亚知晓这点，但是他的人生经验和学识并不足以将这种模糊的感觉清晰地说出来……直到斯维特雷教授的讲解，直到院长从北伊奥尼亚山脉归来后的所作所为，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错了。社会结构和规则，人们的歧视和偏见铸就了这一切，贵族和皇帝，所有上等人从未将魔化者当成人，他们甚至从未将普通人当成人，只是一味地压迫，然后将普通人的怒火和憎恨转移到了魔化者身上。”
紧紧地抓住战舰的护栏，白发蓝瞳的少年眺望远方仍在燃烧的大地，轻声自语：“教授要面对的，将战斗的，就是这样的世界和秩序。”
“他要打碎一切，重归混沌，缔造一个新的社会！”
“说的好。”
而就在洛亚喃喃自语时，一个声音突兀地自远方传来，直入少年心中。
就在洛亚抬起头，露出惊喜目光之时，带着初耀圣岩归来的苏昼已经站在了甲板上，微笑着注视自己的学生。
“不愧是聪明的洛亚，你看的比所有孩子都透彻。”
不愧是未来的黄昏大祭司，也难怪，在昔日的轨迹上，他会成为魔王一般的存在，差点就毁灭了这个充满憎恨与咒怨的世界。
“院长，你回来了？”
转过身，洛亚便看见那根正释放着勃勃生机的初耀圣岩。
而这根神圣，圣洁，释放着纯粹光辉的太阳碎片，此刻正如同一根狼牙棒那般，被自家院长扛在肩膀上。
虽然很夸张，但倘若是斯维特雷教授，那就做得到。
你知道吧？那可是那位斯维特雷教授啊！
“我拿到初耀圣岩了，你也别再甲板上呆着，虽然初耀舰有护盾，但魔月之光仍然对人有难以解析的影响。”
揉了揉洛亚的头，苏昼催促对方回到舰内，但这句话却激起了洛亚一直潜藏在心的问题。
“院长……”
白发的少年抬起头，注视着这位自己的导师，他半是困惑，半是迷茫地说道：“倘若我也变成魔化者的话……那我是不是就能更加理解他们了？”
“……的确可以。”
听见这个问题，归来的苏昼不禁严肃了起来，他本想早点回到舰内仔细观察一下初耀圣岩的结构，但现在，还是多开解一下眼前少年的想法更重要：“但是听着，洛亚，就算魔化症的本质其实是祝福，但它归根结底是一种异常。”
“我过去保护你，伽沙也保护你，正是为了不让你患上魔化症……在我们可以完全地解析这种异常，将其中所有不明的怪异有害成分化解掉前，你不能为了这种一时冲动而主动去感染魔化病。”
洛亚归根结底是个乖孩子，他听见苏昼这么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后，便乖乖地道了一声‘好的’，紧接着便和苏昼一同回初耀舰了。
回来的中途，苏昼一直都在解析自己刚刚凝聚的三首巨龙心光体。
七首十冠大红龙，雅拉的侧面投影之一，代表着魔鬼源头的古蛇大龙，这便是苏昼从这具肉体血脉中提取而出的力量，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心光体原型之一。
三首巨龙形态，是因为苏昼如今的实力还不够，加上他也没有感应整个世界的祈愿，得到所有‘原罪’的回应，所以是残缺版。
心光体，埃安世界独有的修行模式，因为源能的高侵蚀性塑造出的独特虚拟灵魂体，它本质是一个净化和过滤的中阶，让人可以更加安全地控制大量源能。
一般世界中没有这种修法，是因为一般世界中的灵气即便浑浊，浓度也不高，对人体的有害程度非常小。
因为源能的侵蚀是全方面性的，所以心光体本质也是由肉体和灵魂共振塑造出的一个‘虚拟机’。
苏昼的灵魂，和斯维特雷教授的肉体很匹配，自然能发挥出这具肉身的潜力，并且借助魔鬼善于‘达成愿望’这点，沟通东海周边所有枉死之人的灵魂，和他们签订契约，得到了他们的咒怨与力量。
“继续完善心光体，需要我继续提升实力。”
扛着初耀圣岩，苏昼陷入沉思。
埃安世界的修行，凝魂不过是基础，到了灵辉才算是初入门径，职业者在这一阶段将灵魂和肉体合一，对源能的侵蚀大大加强，这样才能避免接触源能武器时意外被魔化这种令人叹气的事情。
而到了心光阶，才能算是登堂入室，在世界上有了名号，走到哪里或许都有人知晓姓名。
但是，最为困难的，还是从心光至神意。
心光阶，顾名思义，就是凝结出心光体的阶层。不过和所有人想的不一样，并非是凝结了心光才能称之为心光阶，而是到了这个阶级，职业者控制的源能大大提升，倘若不凝聚出心光体的话，分分钟就会被侵蚀成狂化的怪物，名为人魔的魔物。
人魔以血肉和灵魂为食，他们为了维持自己不断破碎，不断崩坏的灵魂，会疯狂地吞噬所有能看见的灵魂——但吞噬的越多，原本的灵魂碎片被取代的也就越多，到了最后，人魔会变成由无数灵魂碎片构成的崩坏魔物。
但有传闻，倘若人魔在吞噬了大量高质量的灵魂后，意外稳固住了自我意志，那么就会成为天灾一般的可怖灾难。
从虚影，投影，幻象，到实质化的实体，便是心光阶初阶至巅峰的过程。
苏昼的三首巨龙，虽然强的匪夷所思，但本质上只是实体化的心光体而已，也就是心光巅峰的境界。
想要进阶神意，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职业者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整个埃安世界近两百亿人口，心光阶的存在不说几十万，十七八万绝对是有的，但是有名有姓，经常抛头露面的神意强者，绝对不超过五百之数。
这固然是诸多势力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和底蕴，但即便没有隐藏，这个数字至多也就是翻倍多点，堪堪破千。
横亘于心光巅峰和神意阶之前，最大的沟渠和屏障，便是‘神’。
在远古时代，神意阶便是神祇半神一般的存在，他们的力量虽然不如天灾更替地形，摧山毁岳，但却足以庇护一方，令自己的信徒和崇拜者可以从中幸免。
之所以能办到这点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心光体可以通过凭依，寄托，吸纳一些事物乃至于念头，令自己的灵魂短时间地免疫一切源能侵蚀，爆发出神祇一般的力量。
可以是凭依在某种极其强大的源能野兽上，也可以是寄托在某块极其坚硬的源能金属中；既可以吸纳某种纯粹的源能宝石，以它作为替身承载源能带来的污秽，也可以作为某地的守护神，由众人的愿力进行守护。
那时，他们的意志便像是神祇一般不可侵犯，足以施展改变战争局势，摧毁城市阵地的奥义秘法。
这种道路，苏昼就很熟悉：身外化身，神兵替劫，巫妖的命匣亦或是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以及功德护体……多元宇宙修行之路，即便外在迥异，内在的逻辑大多数时间却总是差不多。
埃安世界没有天劫，没有天魔，诅咒之道也比较少，但是源能的本身就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天劫天魔和诅咒，所以这种挡劫消灾之法意外地先进，苏昼浏览自己从罗泽利亚那边得到的一些资料，发现这个世界的职业者人均会一手替死之术，在修行体系上相当独特。
自然，这种可以让人从心光进阶神意的秘法，是每个大家族的秘传资料，哪怕是在地球，类似的挡劫之法也是高等修法，需要大量公民积分兑换的。
可苏昼目前苦恼的，却不太一样。
“我的挡劫之法有点太多了。”
苦苦思考，苏昼陷入了选择困难的状态：“我全都会啊。”
男人可能会缺资源，但他从未缺过修法。
而且很快，苦恼的苏昼便轻松了起来。
选择？小孩子才做选择！
苏昼全都要！
什么身外化身，神兵替劫，灵魂宝石以及功德护体……好家伙，哪个他不擅长？要不是相性不合，苏昼甚至还会道德天尊的绝技，可以当场表演一个斩三尸，直接一气化三清。
他学了那么多传承，可不是为了到异世界搞数值平衡的！
“初耀圣岩我带回来了。”
此刻，已经回到初耀舰内的大厅，面对早已在此等候的燧光大师和拂晓女士，苏昼将肩上的太阳碎片立在地上：“我把东海贵族，圣日教会，逐光教团和延霜军都教训了一遍，帮他们清理了一下内部害虫。”
“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有人要来感谢我们，而我一向不太喜欢被人感谢，所以就先朝着沿海的安息山脉走。”
此刻，拂晓仍处于惊愕状态。
苏昼居然真的是魔鬼，心光体更是七首大红龙这点，令这位曾经在上上个纪元血战中，见到过类似形态心光体的银妖精极其震惊。
——为什么一个能用出三首大龙心光体的魔鬼血脉，在植物方面也这么强啊？
困惑于这一点，她的心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个地球上正国偃圣，还有诸多大势力领袖心中都曾经茫然不解的一个问题。
——斯维特雷教授（苏昼），究竟是什么玩意？
但这疑惑并不妨碍她和苏昼对话。
银妖精很少隐藏自己的想法，在苏昼话毕后，拂晓不禁吐槽道：“这不就是跑吗？”
“而且不用你说，我们看的很清楚，火焰滔天，我估计就连海滨之都都能看见。”
拂晓的目光被初耀圣岩牢牢吸住，她看向这根圣日结晶，不禁轻叹一声：“多么巨大啊，这一根初耀圣岩足以制造几十上百个初耀舰引擎级别的源能炉心了……倘若通过连我也不知道的妖精秘法改造，支撑几座大型移动都市也毫不费劲。”
“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我只是不喜欢乱杀人而已，他们跑过来攻击我就像半夜的蚊子一样，多麻烦。”
苏昼微微摇头，他显然根本看不起那些势力的军队，只是不想被他们缠上，让希光结社的孩子们没办法安心修行读书：“至于我想要用这根初耀圣岩做什么……我的确有一个猜测。”
说到这里，男人转过头，看向一旁沉默地机械人形：“燧光大师，能帮我把燃薪神木的树枝拿过来吗？”
【啊？嗯，好的。】
反应有些缓慢，这对于机械之躯的燧光而言有些反常。
但并不奇怪，因为他如今的确心情有些复杂。
燧光大师是逐光教团的一员，他自然也很清楚自己所在的组织并非是白莲花，里面更是藏污纳垢，有不少为恶的炼金术师亦或是道德不堪的人混入其中，只是想要用逐光教团的影响力为自己所用。
可知道归知道，真的看着苏昼以业火燃尽逐光教团内所有的为恶者，其中还有几位他认识的人在内……燧光大师总是难以说出些什么。
——明明，明明当年的逐光教团，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等等。
我其实，也改变了啊。
回忆起自己当初在北伊奥尼亚山脉中，和叶莲娜等人的勾心斗角，甚至想要杀光所有探索队成员的心理，这位老炼金术师猛然惊醒。
轻叹一口气，燧光大师转过身。
他很快就将放置有燃薪神木的水晶匣拿了过来，而苏昼伸出手接过。
苏昼究竟要干什么，拂晓和燧光都不太清楚。
但很快，答案就将揭晓。
打开水晶匣，苏昼眯起眼睛，他凝视着在其中静静燃烧，释放出旺盛生机的神木枝干，然后便催动体内轮转不朽法自带的一丝神木气息，甚至还催动了大道之树赐予，用来感应世界树坐标的印记。
登时，苏昼和燃薪神木之间，便出现了无比激烈的共鸣。
嗡嗡——
嗡鸣声响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出现在拂晓的心头，这位银妖精下意识地飞了起来，似乎是想要靠近苏昼和燃薪神木。
但她的意志毕竟和整个初耀舰联为一体，战舰智脑拉回了她的心智，拂晓清醒过来后顿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刚才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居然被影响到了。
侧过头，妖精的惊愕更甚，因为她发现，就算是纯粹机械之躯的燧光大师也出现了类似的本能亲近，只是他本质是机器人，所以也很快就恢复了清醒。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齐齐抬头看向身前，以苏昼为中心，原本无形无质地源能开始显现，一圈圈淡淡地光纹和光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他的掌心，一旁的初耀圣岩和燃薪神木汇聚而去。
在无尽源能的催动下，燃薪神木和初耀圣岩漂浮在半空，两者融为一体。
这一幕看上去很慢，但实际上只发生在半秒中，七色的源能最终以神木和圣岩石为中心，汇聚为一团纯白色的光辉，一团耀眼的光团。
这光芒令人无比熟悉。
因为，那正是圣日的光辉。
嗡——
共鸣达到了最大。
声音消失了。
在刹那间，一道光柱自光团中激射而出，它一开始只是一道细小的光线，然后便急速地扩大，穿透了所有的事物——在眨眼都来不及的短短瞬间，一道巨大无比，由纯粹源能和生命力组成的光柱便直入高天，击穿了云层，令大气如同被巨石砸落的湖面那样泛起层层涟漪。
绯红色的魔月之光也退却了——不，不是退却，而是融合！漫天闪耀的绯色光华就像是水乳交融一般，和这光柱带起的涟漪混合，化作了无色无害的纯粹源能之雨，散落在天地之间。
整个埃安大陆东方都能看见这道耀眼的光柱，仿佛直通天际，射向太阳的光之矢！
拂晓和燧光两人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在寂静中仰头注视着这一切。
而苏昼站在一旁，他凝视着这一幕，凝视着光柱的源头，开始共鸣，甚至开始融合的初耀圣岩。
“果然。”
他低声自语，语气笃定：“虽然早有猜测，但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圣日就是神木的一部分。”
“而且……”
“‘神木’还活着！”

第三十六章 我可以是任何人
神木还活着——毫无疑问，这是苏昼自来到埃安世界以来，得到过的最好的消息。
虽然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消息并不令苏昼惊奇，甚至令人有种忍不住摸头，道一声‘果然？’的感觉。
但神木还活着，就证明埃安世界还没到最危机的关头。
毕竟你瞧，智慧树被削的只剩下一根小树枝，又被天神刻度吸了灵光，最后还是能补充灵机复活，现在在个人空间里面活的可滋润了，还有了施肥官和小蜜蜂，这足以证明神木一系的生命力简直就是离谱。
倘若神木真的有那么容易死，那祂们又凭什么代表延续和存在呢？
苏昼唯一在意的是，既然神木还活着，依照般若之书的完美推演来看……那位‘太阳皇’陛下，究竟要作死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整个世界在四百年后毁灭？
虽然他觉得自己也能办得到，但那要多天怒人怨，不为人子才能干得出那种事……
“圣日是神木。”
伸出手，压制住已经和初耀圣岩融合的燃薪神木枝干，苏昼截断对方那挥霍着自己力量爆发而出的光柱，将那团耀眼的小型圣日约束在大厅之中。
凝视着这团充满纯正生机的光辉，男人不禁吐出一口气：“它正在燃烧，释放出自己体内足以塑造世界的灵气——源能之所以是一般灵气的四十倍密度，就是因为一位起码大天尊，保底天帝级的世界神木燃烧了自己，它的灵气堆砌在这个世界中，且蕴含无尽生机。”
“可是，生命本身并不代表‘善’……正如同细菌和病毒可以杀死人那样，有着极强生机的高浓度灵气，会非常容易令人的灵魂和肉体畸变，魔化。的确，它能带来力量，但这本质上仍然是一种病，一种既是祝福，也是诅咒的病！”
现在，一切的图景在苏昼的脑海中构筑而出。
在遥远的过去，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神木的主体被摧毁，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化作了天上的圣日，通过燃烧转换成了初耀圣岩这种结构的结晶体。
而一小部分残留在地表，仍然保持着燃薪神木的原型。
从燃薪神木的叶子，是由燃烧着的生机灵气构成的这点来看，这一神木的本质属性是火，光与生命，和扶桑神木差不多，很大几率还孕育出了不少类似于金乌的先天生灵，也即是这个世界诸族口中的‘诸神’。
世界树的存在本身，就会令整个世界充满生命和生机，构成一个巨型生态圈，每一个世界树体内都储运有诸多世界生命的种子，从妖精到恶魔，从精灵到矮人，从龙到海妖，从翼人到侏儒……世界树体内应有尽有。
万物因神木而生，但是诸神却窃取了这份荣耀，对诸族宣称生命是由祂们所造。
当然，这点苏昼不太确定，因为诸神也有可能是世界树造物的助手，虽然主导仍然是世界树，但诸神也参与了造物过程……这也很常见，地球那边，生主大树给予的世界树传承中有说过这些。
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在最初诸神纪元的结尾，神木枯萎，天灾出现，黄昏之龙现世，诸神和黄昏之龙大战，虽然最终以部分泰拉大陆的质量将其封印，但是神祇也都消亡殆尽。
神木和诸神的时代结束了。
而圣日，也即是神木，在那之后的数千年后，迎来了第一次熄灭。
每一次圣日熄灭，代表的都是神木的生机暂时收敛，再度燃烧，就代表又一次文明的纪元到来。
而魔月……
“如若说，圣日是神木的躯体。”
仰起头，在拂晓和燧光大师仍然震惊，没有反应过来的目光中，苏昼仰起头，看向那漫天绯色月光。
他的目光凝重：“那么魔月……恐怕就是世界树的精魂！”
“正如同人类的灵魂作为添加剂，可以催动源能炉心的燃烧，世界树的精魂，就可以催动整个世界的源能躁动！”
也只有世界树的精魂，才能令整个世界的源能陷入活性化！
也只有世界树的精魂，才能侵蚀这个世界所有源自于它的万物众生，无一例外！
那颗月亮，就和最初的太阳已经被圣日取代了那样，它已经并非是原本的月……而是世界树残存的魂魄意志的凝结。
一个硕大无朋，史无前例，庞大到匪夷所思的天体级‘心光体’！
“难怪这个世界上，每一卷的强者都能领悟出心光体这种精妙的历劫之法……因为答案就在天上，只要注视魔月，天资聪颖者自然而然就可以领悟出其中奥秘！”
此时的苏昼，已经不知道该是赞叹还是叹气了。
是的，魔月的确造就了无数魔化者，杀死了许许多多身患魔化病的人。
但它也是传承，是铭刻在天空之上，无论是谁都可以平等看见的奥义载体！
男人只是略微思考，都能感觉到这一设计的美好。
圣日为整个世界提供灵气，魔月赋予万物众生传承，魔月之光活性化灵气，低烈度的魔化病……
不，倘若是低烈度的话，那么就不是病了，而是可以让人顺利修行，自动入门的‘天选祝福’！
它将会引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修行，领悟修法，发展文明。
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他们都是世界树的孩子，只要抬头，就可以成就。
倘若圣日的燃烧没有失去控制，倘若源能的侵蚀没有那么可怕，倘若灵气保持在正常的情况下……那么埃安世界，将会是多好的一个人间天堂啊！
可惜没有如果。
完美的设计是不存在的，因为种种缘由，埃安世界充满了苦难，大地之上满是绝望和痛苦的呼声，苏昼只要闭眼，便可聆听在这片天地间飘荡的哀切低语。
“……不应该如此。”
缓缓走上前，苏昼走进那团耀眼的光团，他低声喃喃：“如果说，这才是埃安世界本来应该有的面貌，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失控的结构……那我就要将其流转，重新化作现实！”
“不，我要让它变得更好，变得比燃薪神木昔日设计的还要更好！”
初耀圣岩和燃薪神木融合而成的光团开始逐渐缩小。
巨大的半透明晶体柱就像是液体那样溶解，溃散成漫天飘荡的纯粹源能之雾，然后被小小的神木枝干鲸吞，吸收，化作了一道道玄奥繁复的光纹。
紧接着，在苏昼持有的神木印记引导下，这残缺的神木在补完了大量源自于本体的灵性和袁恩来后，就像是昔日的智慧树那样，开始恢复自己原本的形态。
一颗直径半米左右，略显椭圆形的‘蛋’。
一颗通体结晶纹路，上面隐约有着淡淡光焰燃烧的‘燃薪之种’！
“……神木复苏，重新化作种子。”
手中举着这颗神木之种，苏昼在第一时间其实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在心中和雅拉吐槽：“雅拉，你和完美，还有神木真的没有一腿吗？”
“不死血的蜕皮重生，完美的涅槃轮回，神木的永世长存之力……而且蛇鸟都是蛋，世界树的种子看上去也是蛋，四舍五入，你们其实是一家人吧？”
“滚滚滚滚！”
显然，苏昼的专业实力见长，一句话就能让雅拉勃然大怒。
此时此刻，蛇灵的脑袋都摇晃成了八头大蛇，尾巴也旋转地和电风扇一样：“你才和他们是一家，就你这个原初本体是个破蛋的家伙才和那些家伙是一家！”
烛昼&#183;原初形态的确是个蛋，而且还有个破口。
“但这真的很巧合啊，你们的再生能力，重生能力都差不多，还有很多重合类似的地方。”
苏昼不以为意，他有理有据，合理分析：“众所周知，龙鸟天生本一家，而树是长条，也是龙，树上有鸟巢，也是神鸟，合理论证可得……”
“别扯淡了，你这也叫分析？那我还能论证一番，把寂主和宿命扯上亲属关系呢！”
雅拉摇摇头，祂知道苏昼的意思，便摇头没好气道：“伟大存在赐予眷族的根本神通中，必然会有一个是保证‘生存’方面的，这很正常，因为只有活下来才能寻觅自己的道，印证正确之路。”
“而像是神木更加离谱，世界树的‘永世枝’，‘衍世叶’，‘长存根’这三个至高传承，全部都是生存能力，很多时候你杀都杀累了，伐木伐的手酸头疼腰软了，神木还能复活，复活后还能精神抖擞地继续大战三百回合。”
“大道之树也不差，‘传道果’，‘悟道芽’，‘不朽花’这三个里面有两个和传承延续有关，诸天中求存能力最强的就是祂们一系的了，什么阴沟角落，多元宇宙绝境都能看见。”
此刻，雅拉借着苏昼的眼睛，看向他手中的燃薪之种，祂微微摇头：“可惜了，之前的那个神木枝干，其中应该蕴含着一部分‘永世枝’的传承，也正因如此，它仅仅是随便加工，就可以替身渡灾，稍微雕琢一下，就是最强大的历劫法宝。”
“天上的那颗圣日，应该就是永世枝的本体，所以初耀圣岩这个太阳的碎片才能和燃薪枝干融合，变成你手里的种子——你或许可以从中获取一些相关的传承，但是其实没啥必要。”
蛇灵在这里小小地吐槽了一句：“毕竟你这个家伙优秀的有些见鬼了，明明了有了不死血，却迄今为止一次都没死过，跟别谈你还修行了不灭魂和大道之树的神木之法，更有完美的祝福，已经这么难死了，再加一个永世枝也不会有多大提升。”
“好家伙！”苏昼也忍不住吐槽：“生存被动这东西再多也不嫌多好么，多段变身明明是你教我的好吧！而且只有知道不死才能竭尽全力去莽啊！”
“但我可没教你学这么多生存方面的至高传承！你搁这叠Buff呢？”
话至此处，雅拉已经懒得多话，祂的虚影浮现在苏昼头顶，环视整个世界：“总而言之，我怀疑衍世叶已经经化作这个埃安世界的万物众生。”
“至于长存根，肯定存在于这个大陆的某个地方，这玩意就算是世界毁灭了，它也不见得灭，多元宇宙中有很多例子，就是一根神木的根须在虚空中漂浮到了其他世界，它看上去早就死了，但只要一扎根就立刻复活，而一复活就立刻改造整个世界的生态。”
“等等。”听到这里，原本津津有味地苏昼突然警觉：“你这说的，怎么神木这玩意听上去简直就和瘟疫一样？根本就是生态危机啊？”
“一落地就扎根，然后改造世界……入侵物种的感觉也太浓了吧？”
“不然呢？”
雅拉嗤笑一声，祂缩回了苏昼的灵魂空间，然后懒洋洋道：“生命不就是瘟疫吗？无论是病毒，细菌，野兽的部落，人类的文明……归根结底，都是‘存在’的奴隶，为了活着，为了存在，什么都做得出，什么都会做。”
“苏昼，大道之树也和你说过了吧？‘存在’固然是真理，而一个生命为了自己的存在，而去掠夺其他生命的存在，也是‘这很合理’的事情啊！”
“对于‘存在和延续’而言，只有活下来的那个，才是正确的！无法战胜神木入侵的世界，将神木驯服化作己用的世界，就活该被神木吞噬转换，成为祂生态的一部分！”
苏昼皱起了眉头。
活下来的，就是正确的？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应该有些东西，比‘存在’更重要……但是反过来想，即便是可以为之献出生命的信念，死亡也要实践的正确，那也是为了‘延续’某些东西，某种精神，令人继承的。
死亡只是为了点燃火种，火种仍然延续着。
“……不愧是无懈可击的伟大存在组合，无论怎么想，都绕不开啊。”
摇了摇头，苏昼不再思考这些方面。
毕竟遇到过这么多次伟大存在了，他怎么可能不理解，这些家伙都自有一套逻辑？
在祂们的逻辑中根本无法驳倒祂们，祂们都是真正的正确。
所以，他低下头。
此刻，苏昼手中持有的燃薪之种，正释放着一轮轮半透明的光晕，它简直就像是一颗滚烫的心脏，不住地在苏昼的怀中跃动，似乎时刻准备着生根发芽，重新‘诞生’。
同样有着神木的部分血脉，苏昼能感应到，这燃薪之种中不存在任何自我意志，它纯白无瑕，是一片空白，除却神木本能传承的一些信息外，它根本就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全新的一颗神木。
某种意义上，它是缔造埃安世界的那颗燃薪神木的孩子，生命的延续。
“诸位。”
长久地凝视着自己手中的这颗种子，苏昼突然开口，对一旁已经失言已久，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拂晓和燧光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比较适合作为据点吗？”
【据……据点？】
凝视着苏昼怀中的那颗种子，即便是机器之躯，燧光大师也感觉到自己的齿轮和源能炉心正在发热，燃烧，究竟像是他曾经还有血肉时那样……这种强烈的幻肢异动令这位炼金大师陷入了恍惚。
苏昼的话语唤醒了他，但是听见对方的话后，燧光登时更加茫然：【有倒是有，附近的薄雾山里面曾经就有过一个山中都市，可惜因为东海贵族和北地蛮族的战争废弃了，因为重建太过困难，所以现在也没有恢复。】
【斯维特雷教授，你问这个干什么？】
燧光的声音颇为不解，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面露惊愕：【等等，难道说……您想要？！】
“嗯。”
苏昼点了点头，无想之心能听见眼前炼金大师的心声：“我的力量足以消灭不从之恶者，但如若想要改变世界，重塑秩序，我需要的并非是毁灭，杀戮和破坏，而是教化，普及和传承。”
怀抱神木之种，苏昼走到舷窗旁，他看向窗外正在初耀舰两侧飞驰而过的群山和密林，沉声道：“埃安世界病了，病的很重。我不是医生，也治不好这病，我只能点起一把火，烧了丑恶的一切，再用完好的东西把它填充……这就是我要做的。”
“就像是我们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些流浪者那样，这片大地上还有很多居无定所的魔化者，他们因为战争失去了家乡乃至于一切，只能在荒野中徘徊……需要有人去带领他们走出困境，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所有被压迫的人民都是我们的同伴，带领他们改造世界，正是我们接下来的目标。”
转过头，男人凝视着已经握紧双拳的燧光大师，以及一直都沉默的银妖精，他诚恳且真挚地问：“你们愿意帮助我吗？”
“……斯维特雷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抬起手，制止了燧光立刻的回应，银妖精拂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银色的眸子中闪动着莫名的光，那是复杂无比，属于数次轮回往复的记忆。
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拂晓的声音平静的就像是万古不成变动的玄冰湖面：“你有办法，解决圣日将熄的问题，对吗？”
“是的。”苏昼点头，他认真道：“我有。”
“你有办法，让纪元不至于终结，文明得以延续，对吗？”
“是的，我有。”
然后是沉默。
拂晓凝视着苏昼平静的脸，上面没有自信，没有自傲，只有一种深沉的，名为‘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是认定自己是正确，所以无需任何多余情绪来辅助的‘坚信’。
“……我最近一直都在陪结社里面的孩子玩……他们很喜欢初耀舰的环境，喜欢在里面冒险。”
片刻后，银妖精缓缓开口，她的语调缓慢而清晰：“他们经常和我讲斯维特雷教授过去的事情，有关于孤儿院和现在埃安大陆文明的事情，让我能更好地理解这个纪元。”
“所以。”
她用复杂无比地目光看向苏昼，几近于喃喃自语道：“你究竟是谁？”
“你不可能是斯维特雷教授，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教授，富有爱心，深陷于指责，偶尔会因为学徒的粗手粗脚发脾气，但是又会因为吓到了孩子而感觉心痛自责……他和你的确很像，他心怀正义，有着自己的准则和道义。”
“你绝不可能是他，因为他在孩子的眼中再怎么完美，也不过是个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的凡人！”
拂晓的语气带着颤抖，她终于问出了心中怀疑已久的问题，这问题从察觉苏昼的强大开始就一直在银妖精的心中生根，只要不得到答案，她就没有办法去相信眼前虽然强大且正义，但是根本不知道其真身本质的男人。
而苏昼只是微笑着注视着银妖精。
“毋庸置疑，我是斯维特雷教授。”
他平静地回答，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坚定：“他是我，我不完全是他。我继承了他的信念与爱，是他在埃安世界的延续。我就是他的存在，更胜于他本身的存在。”
“心怀疑虑的银妖精啊，忘记你心中简陋的认知吧，我可以是任何人，但不变的是本质。”
苏昼走上前，他向银妖精和燧光大师伸出了手。
这只手苍老，粗大，骨节分明，肌肉和血管清晰可见，有力且温暖。
男人垂下眼眸，他轻声道：“无论你眼中的我是谁，是斯维特雷，是苏昼，是原初烛昼，是审判之神，万世革新之龙……你可以随意地称呼我，但唯独这点不变。”
“我要改变这个世界，让它变得更好。”
他在发出邀请。
而银妖精凝视着苏昼的眼睛。
那双赤红色的眸子中，燃烧的是从未熄灭过的火焰。
在那火焰面前，即便是燃薪之种的光都显得黯淡了起来。
所以她与燧光一同伸出手，三只手，妖精的，机械的，人类的，重叠在一起。
契约，达成了。
十日后。
希光结社于东部山脉开辟的根据地消息，传遍了整个埃安大陆。

第三十七章 改变世界的方法
埃安大陆辽阔广大，数百亿居民定居在成千上万座巨型移动都市中，在一条条轨道上循环往复地行驶，追逐太阳的光辉，规避月亮的魔性。
理论上来说，每一座移动都市都是一个小世界，绝大部分的城市居民由生至死，都不会离开这座城市的势力范围，看不见自己城区之外的景色。
毕竟，城市之外遍地都是魔化者，到处都是危险的源能野兽，以及不明来历的过道劫匪……城市之外的生活朝不保夕，但凡是能进入城市，哪怕只能居住在下城区，贫民窟，又有谁愿意回到那危险无比，随时都可能失去性命的郊外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埃安世界的平民大多都是非常迟钝且无知的，他们只知道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最多知晓一两个临近移动都市，经常贸易的村庄的消息。
世界，国家，天地另一头的景色，绝大部分人并不知晓，且也不愿意去知晓。
就好比帝国人不会在乎延霜行省昔日日复一日地与北地蛮族的厮杀，东南海贵族也同样对大荒漠地区的移动都市城邦联盟一无所知，各自独立的移动都市，在诸多城市居民间造成的异常隔阂感，是埃安大陆文明的特色。
在这样的环境中，绝大部分人会都被同化成同样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模样，只想日复一日地过着普通而简单的生活。
而与之相对的，却也有一小部分人，会因此而诞生对外界，对未知事物，对不可预测之事的绝对渴望。
当然，这种麻木也只是相对的，无法影响到人们生活的事情，自然就没有传播度。
但倘若能影响，且影响复读极大，那么这事情传播的速度，将会超乎所有人想象。
东海，初耀圣岩争夺战结束的第十天，一位独立的强大职业者以一己之力击败了四大势力的精锐军团，连败多位灾境强者这一消息，便已经传遍大江南北。
二十八行省中但凡是稍微会读报纸的人，都已知晓此事。
四海之风卡乌斯，岩炼大师灼灰，枢机主教法尔林，裂冰者哈维……四位在各自地区都极负盛名，堪称‘顶尖强者’的灾境齐聚一堂，他们之间的战斗牵扯到了整个大陆的局势，他们家乡的人民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希望自己的庇护者能携带胜利归来。
可现在，他们却都被那位之前寂寂无名的独立强者碾压击败，甚至没有对对方造成半点伤害。
根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情报提供者说明，在场的所有人之所以能活着，仅仅是因为那位强者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们出手，只是任由他们攻击，就像是一面精钢大盾不会在乎蚊子的叮咬。
出手的只有他的心光体，一头怪异的三首巨龙。
一时间，整个埃安世界的大势力都被震撼。
灾境。
每出一位灾境的出现，都是足以令全世界都为之震动的大消息。
一个家族亦或是势力，倘若有了稳定的灾境传承，便有了参与大陆游戏的权利——就好比海滨之都的法尔塞斯家族，虽然之前在年终拍卖会时被各大势力强逼站队，但是可别忘记，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势力和个体就连被强逼的权利都没有。
强者只要下令，他们就必须服从。
而现在，一位全新的强者，将四位宛如现世神明一般的灾境强者一齐击败。
他的实力，毫无疑问可以直接与帝国上将等同，是整个埃安世界最高端的战力之一！
所以，斯维特雷&#183;阿法纳斯&#183;泽连斯基这个名字，便很快就成为了全世界各地每一座移动都市乃至于固定村庄中，稍微有点闲余时间的人们的闲聊对象。
而他的形象也在那些幸存的士兵散布的传闻中，变得宛如神魔一般可怖。
甚至就连吟游诗人们也开始顺应潮流，他们熟练地将这个名字加入进传唱名单，然后编造起了这位昔日无人知晓强者昔日的爱恨情仇。
截止至今日，斯维特雷教授已经有了共计五十多位相好，一百多位生死仇敌，超过五百位红颜知己和好兄弟，人设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到赘婿战神应有尽有，很是让他们赚了一笔。
大家都知道他们在胡说八道，但是的确非常有趣。
但是，就在这样铺天盖地的谣言和故事集中，却有一则真实的消息，在相关的人群中暗暗地快速传播着。
——那位名为斯维特雷的灾境强者，如今正在东海周边的薄雾山脉中，建设属于自己的势力，他正在招收弟子，传播引导术，号称有教无类，无论是正常人还是魔化者，甚至就连有智慧的源能野兽都行。
只要条件符合，认同他的理念，那么他就全部都接纳，一视同仁地教导。
“那他的理念究竟是什么？”有人疑惑。
而答案也很简单。
“一视同仁，以及一颗公义的心。”
显然，这样的回答还不够直观，所以仍有人困惑地问：“那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答案更加简单。
“改变这个世界。”
虽然说这个消息的渠道源头相当可信，来自于海滨之都和逐光教团的专业情报部门。
但是对于埃安大陆上的绝大部分普通人而言，即便是真的，但要让他们放弃原本平静的生活，脱离舒适区，前往遥远彼端，跟随一位完全陌生的强者学习……
听上去就很离谱，不是吗？
改变命运的机会固然很珍贵，但前提是绝大部分人想改，并且相信他们可以改变。
这就已经是很难的一件事了，毕竟很多人就连减肥和每日早睡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
不过，对于东海本地的土著冒险者而言，前往薄雾山走一圈却并不是多费事的事情。
即便对这件事不是特别感兴趣，但假如仅仅是看看哪位传说中已经几乎等同于神明俯身的强者，想必大家还是愿意满足一下自己好奇心的。
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东海战争结束的第十天。
一位从深水城而来的冒险者深入薄雾山中，在正如其名的薄薄白雾里穿行，寻觅看传闻中那位神秘强者的踪迹。
冒险者名为安达&#183;汪达尔，菁英冒险者，兼职赏金猎人，业内颇有盛名的专业探索家。
这个时间段，全世界上基本没有多少斯维特雷教授的消息，他的容貌，他的身高，他的一言一行，性格特质，全部都能卖出天价。
仅仅是为了利益，安达也愿意走这么一圈。
但行走到半途，这位心光阶的冒险就忽然觉得不对。
因为这片区域实在是平坦了，安达在年轻时曾来过薄雾山脉冒险，他知道此地山地嶙峋，崎岖险峻，即便几十年过去了，他也记忆深刻。
可现在，有不少山峰就像是缺了一口那样，仿佛被什么巨大的野兽啃噬吞噬了一部分，甚至有不少山丘和小峰被抹平，令阳光得以穿透薄暮，将视野变得开阔。
而且……最古怪的，还是这片山区太过寂静。
即便是冬日，但薄雾山毕竟是在东海热带地区，就算是没有虫鸣，但鸟鸣不应该没有——最起码的，薄雾山周边可是有七八个大型源能狼群呢，雾中的恶狼以及夜晚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正是在薄雾山周边冒险不可不品尝的一部分！
但如今，什么声音都没有。
鸟儿在窝中瑟瑟发抖，野兽趴伏在巢穴内战栗不已。
“这不对劲……”
低声自语，紧接着，这位戒备起来的冒险者，便听见了一声轰鸣巨响，自山脉的中心处响起。
与之同来的，还有一股不断扩散的可怖威压。
“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中涌起这样的念头，安达咽了口口水，神情紧张。
他虽然心中恐惧，但自我安慰般地自语了一句‘富贵险中求’后，便鼓起勇气，快步跨出密林，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半山腰断崖上。
然后，他便张大嘴，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雷霆一般的轰鸣，正在山脉的中央响起。
原本这里有着遏制声音传播的法阵，这才保证了周边区域的平静，可现在，即便是静音法阵也无法挡住如此可怖的轰鸣。
安达握紧了拳头。
他看见，在不远处，薄雾山脉的中央，有三首巨龙挥动利爪，喷吐龙息，以火焰和蛮力凿穿山脉，熔炼金属和奇石，作为铸造的原材料。
他看见，森林正在扩散，青黑色的蔓藤和深褐色的树根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这些坚韧的植物攀爬至山脉和山体深处，将巨龙挖掘出的矿物和金属凝结为一体，组装成了城墙，工事和各类建筑，一座小城的雏形已几近于完工。
他还看见，巨龙咆哮，它在一个人类的指挥下雕琢山脉，这巨兽虽然看似高大粗苯，但实际上精细度远高于所有人的想象，它的眼瞳中激射出各色的射线，并以其为工具，将高耸入云的薄雾山为主体，雕刻出一座宏伟巨塔。
蔓藤缠绕在塔身周边，根须将其基底稳定，有一群孩子站在山脚下铭刻符文，他们浑身都散发着勃勃生机，充满着希望与光芒。
希光之塔已然成型，它此刻就差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那就是栽种。
就在这巨塔顶端，原本的山巅之处，一位白发的老者侧过头，遥遥看向了冒险者所在的方向。
他手中怀抱一颗散发着晶莹光辉的木种，他正准备将这颗种子摆放在巨塔塔顶的法阵凹槽中心，但现在却停下动作。
男人看向冒险者的目光平静，淡薄，虽然毫无情绪，但却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
“你渴望冒险，改变，你厌恶这片正在腐朽的大地，但却不知道如何才能结束这一切——你通过冒险来逃避，你在寻找改变自己人生的机会，你说服自己是为了利益而来，但我却知晓，你只是想要寻求一种不一样的未来，一段全新的经历。”
老者开口，即便是在遥远地山巅，他的声音对于冒险者而言依然就像是在耳畔低语：“安达，你有潜力，你并不歧视任何人，你符合条件。”
“你要加入我们吗？为了更好的一切。”
“加入……吗？”
听见这个问题时，安达感觉自己思考很久。
就像是走马灯一般，他的脑海中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
年轻时平凡至极的经历，成年后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任何事的无力。
无论是因贵族而死的父母，还是成了魔化者的朋友，他都无法拯救，无法帮助，无法改变。
没有好的引导术，没有上佳的天赋，安达耗尽自己一生的潜力，也不过是堪堪进阶心光。他的人生已经于此止步，不可能变得更强，取得更高的成就。
他不可能杀了那些该死的贵族，帮父母报仇，也不可能将朋友接回，让他过上和往日一样平静的日子。
他想要的，全都办不到，他渴望的，全部都求不得。
这意味着他的一生都在白费力气，毫无意义，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而现在……
机会与选择，就在眼前。
改变一切的时机已经到了。
那位战胜了四位灾境的强者，正在对自己发出邀请——
所以，实际上，仅仅是一瞬间，就连迟疑和犹豫都没有。
安达半跪在地，他面朝白发老者所在的方向，深深低头：“我愿意加入！”
“请指导我，斯维特雷导师！”
“好。”
苏昼点了点头，他哪怕是不用无想之心都能知晓，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跨过漫长距离，来到薄雾山脉中心的人，不是专门的大势力探子，就像是安达这样，无论借口如何，但心中一定存在着某种想要改变，想要变得更好这般欲望的执着者。
不过，他的答复，却出乎意料安达的预料。
“很好，安达，那你便是我们夕光结社的一批成员之一了，稍后去找拂晓女士领课本，我们傍晚在广场开课。”
苏昼在安达懵逼的表情中用异常实在的话语平白直述：“至于现在，你过来帮旁边的燧光大师冶炼精加工一下那些金属，那是用来给你还有后续学生铸造制式武器和铠甲用的，要用点心啊。”
“哎，现在人手不足，也只能麻烦你多辛苦一点了。”
“但，改变世界……”
冒险者瞠目结舌，他感觉现在这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和他想象的实在是差太多了。
还课本，这画风也太清奇了吧？！
“改变世界首先要从改变自己开始，还要学会相当大量的基础知识，以及相关的三观塑造。”
苏昼不禁叹气：“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啊，只有好好学习，未来才能变得更强。”
“去吧，记得领东海本地语言版本的课本，会有人领你过去的。”
安达一脸茫然地朝着银妖精所在的方向走去。
而苏昼转过头。
他仍然站立在塔顶部，准备将手中的燃薪之种安置在这座由山脉改造而来的巨塔塔顶正中央，无数树根和蔓藤缠绕虬结的所在。
苏昼在埃安世界呆不了很长时间，可能会呆个一两年几年，再长的话，即便是雅拉也没办法保证这个世界和地球的时间流速比。
地球宇宙那边，自己的肉体可能还在和黄昏眷族苦战，地球舰队更是颠簸流离的逃亡，过着非常辛苦的日子……没有自己的意识操控，他们肯定打的很凄惨吧？
说不定已经有好几艘战舰被击毁，自己的肉体也重伤了好几回。
每次想到这点，苏昼都相当忧愁，甚至忍不住叹息：“也不知道汤缘能不能好好控制我的身体，发挥出它的潜力。”
虽然忧愁，但其实苏昼对自己肉体的生命力有自信，在经历过一次空中下载升级后，他觉得至少最近这么几年，地球舰队一方活下来肯定是没问题的。
所以苏昼才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方法，强化己方的实力。
倘若一切顺利，那么等到燃薪神木再次发芽的时候，这颗神木就会自动接管苏昼为它准备好的一切，快速地度过最初的成长期，将整个希光之塔，也即是原本的薄雾山化作自己的‘躯体’。
这是一种颇为异端的做法，是生主大树传承中，用于快速催生子嗣，保证其在短时间内就拥有自保力量。
后遗症倒是没有，就是苏昼这么十天来又是铭刻符文，又是催生植物，又是构筑大阵，雕刻山体，相当心累。
他赫然是在单身时期，就尝到带孩子的老父亲的滋味。
燧光和拂晓对此也极其震惊，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神木居然还能用泥土作为自己的身躯。
但这不过是常人最容易犯的偏见。
世界本身就是世界树的血肉，是它的一部分，泥土自然也不例外。
换而言之，即便是岩石，熔岩，甚至是云朵水雾，只要通过特定的方法，都可以让这有形的存在，暂时具备部分世界树的特性，进而令一颗神木转换为岩石神木，熔岩神木，乃至于云雾神木。
烛昼神木，战舰神木，火箭神木也是同理，世界树什么都可以。
也正是基于这一特性，所以苏昼之前的话并没有忽悠燧光大师，机械之躯当然可以是世界树，倒不如说世界树真的是整个多元宇宙最随便的生物。
就算是同样差不多随便的雅拉，龙蛇起码也要是长条，亦或是概念性的一根圆环……可世界树和大道之树，但凡只要是‘存在’，就都可以。
“太随便了。”
摇了摇头，什么都可以是的原初烛昼在蛇灵‘你也没比神木好哪里去！’这般鄙夷的目光中感慨道：“但是随便才是强大，越是随便，但却有用的传承，越是证明其开发者的强大，足以令任何人都能理解他的道。”
传承，就是为了让人读懂的。晦涩难懂的暗示和隐喻，无法阐述清楚的道理和经验，还不如不存在。
这也是苏昼如今正在走的路，他也很希望自己的烛昼之道也能和神木那般无所不是，无处不在，包容大千。
如此想着，苏昼伸出手，他将自己手中的燃薪之种放置在了由高塔顶端，散发着圣洁神圣气息的法阵凹槽正中。
此刻正是正午。
薄雾山脉因为位于东海和中部平原的中央，水汽氤氲，常年被雾气笼罩，故而名为薄雾。
圣日的光辉穿过水汽，令七色的虹影在山侧升起，整个山脉虽然可见度并不是很高，但完全称得上是明亮，郁郁葱葱的森林覆盖了整片大地山川。
可就是现在，就在燃薪神木没入法阵凹槽的瞬间，整个森林和山脉完全的黑了下来，原本明亮的太阳光辉也隐去，仿佛销匿在了云雾之后。
并非是天地异变，仅仅是因为在希光高塔的最顶层，有明亮到胜过了一切的光辉亮起，它的存在本身反倒将一切都衬托的黑暗起来，唯独闪耀在高塔之巅的它才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光明。
而就在这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原本人头大小的燃薪之种在光明与火中开始升华，绽放。
它发芽，并迅速地成长，成为了一颗半人高的小树。
火焰是它的叶子，光的结晶是它的枝干，流动的，近乎熔岩一般的液体在着颗小树的内部构成了繁复的符文纹理，闪烁着玄奥的光纹。
不可思议的源能波动，和炽热生机正在朝着四周蔓延，它们在大气中激荡起肉眼可见的光波，令所有接触到的草木疯涨，而人亦或是动物，体内有暗伤的直接痊愈，没有暗伤的感觉精力充沛，仿佛被灌注了无尽活力。
苏昼注视着这一切，这一幕他似曾相识，无论是昔日智慧树成长的过程，直至成为倒悬于个人空间中的真正成熟神木时，亦或是地球奥林匹山重燃生活的一幕，都与此刻极其相似。
【斯维特雷教授，这实在是太显眼了！】
此刻，能听见燧光大师近乎于埋怨的声音：【你原本就成了整个世界都在关注的目标……还这么大张旗鼓地栽种神木，你难道想要被多势力联军联合围剿吗？！】
【任何知道这一消息的人，都不会放过得到一颗完整，活着的燃薪神木的机会，他们会竭尽全力争夺它的所有权！】
对此，苏昼却并不以为意。
他凝视着眼前，一颗仿佛完全由光组成，散发着和圣日近乎同样光辉的神木，不禁笑着低语：“那又如何？省的我主动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倘若能自己把自己的脸送过来给我打，那真的是太谢谢了。”
【你要面对的，可是整个世界中，几乎所有的灾境强者，乃至于其之上的人间神祇！】
机械老者的声音几近于低吼，他了解这一切，所以才知晓这一步的艰辛：【你很强，但是你真的办得到吗？】
“燧光大师。”
听到这里，苏昼顿了顿，他抬起头，从山巅处眺望远方的中部平原。
地平线的尽头处，似乎有移动都市的影子正在徘徊，那似乎就是整个埃安世界的缩影。
凝视着这一幕，男人的语气，轻笑中带着坚定：“改变世界最简单的方法，本来就是这样。”
“把整个世界殴打一顿，然后命令它改——它就自然会改了。”

第三十八章 星火远征
薄雾山再也没有黑夜了。
自十二天前，斯维特雷教授将燃薪神木栽种至高塔之顶，那颗仿佛完全由光芒凝聚而成的树苗便大放光明，将整个山间峡谷连带小半个薄雾山脉都照的透彻分明，宛如白昼。
不，不是薄雾山脉了，自从那位强大的教授用自己的心光体打通了东西屏障，令东海潮湿的海风可以顺利通过山脉的阻拦后，原本仿佛永远被水汽和云雾充斥的山岭就再也没有雾气萦绕。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仿佛永不停歇的大风——狂风穿过峡谷，时不时地在山脉两侧产生龙卷，源能在这里汇聚，甚至会在无云时分凭空孕育出闪电。
雷霆，狂风，以及几近于永昼的异象，令所有怀着各式各样目的来到此处的冒险者和各大势力的探子心惊莫名，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人造的天灾，这种手段已经超越了常人对灾境的认知，是更甚其之上的力量！
事实也正是如此。
此时的薄雾山脉，亦或是已经开始在外界流传，被冠以‘希光’的山脉，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处充满神秘和危险色彩的禁地。
心怀恶意，或者说，并非诚心诚意地来到此处，想要加入希光结社的人，都会被此地怪异的天象驱赶离开。
仅仅是想要一探究竟，试试希光结社这一新兴组织究竟有几斤几两的冒险者，会被不可抗拒的狂风礼送出山脉，倘若还不死心，狂风的力度就会一次又一次加大，直至最后，便是满溢着雷霆的龙卷将人直接甩飞到天上，重现一番‘好讨厌的感觉’。
但倘若心怀恶意……这些人将要面对的，将会是无处不在的神木根系，甚至是会挥动各式几近于无坚不摧武器的蔓藤触手，这些被苏昼以自己的神通培育而出的‘厄木’无论是杀人还是开罐头都轻松非常熟练，这些烛昼奇妙的小眷族非常乐意用恶人的血肉来培育下一代。
和它们的主人一样，厄木们一点也不挑食，而且也没人在意它们吃的是不是生的。
隐匿于山脉中的神秘组织，强大到有点匪夷所思的顶级强者……希光结社内部的情况，对于不清楚情况的人而言，的确是神秘非常，就这么十几天，类似于‘斯维特雷教授在山脉中挖出了一个上纪元古老遗迹’这样的消息已经出现了十几个不同的版本。
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并没有猜错，就停在希光高塔下面的初耀舰的确非常古老，而且是天知道几个纪元之前的遗迹造物。
但实际上，苏昼和自己追随者的生活其实非常简单，半点也不神秘。
早上起床晨练，紧接着上课至中午吃饭，下午实践工作，建设结社，紧接着晚上讲课，最后睡觉。
这样的日子，无论是对于苏昼还是他的学生和追随者们来说，都相当悠闲自在，且清晰简单。毕竟苏昼的讲课的确简单易懂，且别开蹊径。
哪怕是一开始对此不以为意，觉得只是初期讲课的资深冒险者在听了一段时间后，都开始重视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倘若说其他人教导的修行，无非是钻木取火去烧开水。
的确，这能点燃火焰，也能烧开生水，但无非就是摩擦的速度够快，用的力气够大（勤奋），以及木材（天赋）足够好。
而苏昼教导的修行是直接从火为何会点燃的原理教起，钻木取火虽然也在教导范围之内，但更多的只是以其为根基，衍生出种种全新的烧开水方法——譬如说寻找全新的燃料，发明真气机，内燃机等等等等……简直是手把手教会人怎么从石器时代进入工业革命。
而且这一修法，对天赋也并不看重。
修行一事，普通人总是觉得神秘非常，需要种种机缘和天赋，但这不过是没有把握住要领，苏昼高屋建瓴之下却知晓，修行无非就是掌握灵气的一个过程，肉体和灵魂的天赋归根结底只是人的意志用来操控灵气的工具，天生的工具。
既然是工具，那么就没有不能换的道理，固然原生的肉体是最契合和最好用的，但大可以对其进行改造，优化。
被苏昼根据埃安世界的情况优化后的轮转不朽法，其中蕴含的神木之道，正是自我改造的良方。
只要将轮转不朽法修行至‘不死根’的地步，无论原本的天赋如何，由修行者体内自然衍生出的些许神木根须，就能取代，强化持有者的灵气感应以及操控能力。
这些根须是由每个人的血肉自然衍生而成，自然拥有各自不同的属性和天赋，亲和的灵气类别完全不同。
苏昼将其命名为‘灵根’，但这就太正国风了，放到埃安世界没人听得懂，所以苏昼也将其称之为‘源能回路’。
源能回路是同时存在于肉体和灵魂上的灵气构造体，它与拥有者绑定，除非同时失去肉体和灵魂（说白了就是死），那么至多也不过是丢掉一半而已。
它可以毫无后遗症地优化修行者的天赋，并且强化对源能侵蚀的抗性，更是能赋予持有者高再生能力。
听上去简直完美。
唯一的缺点就在于，这东西就和真正的植物一样，需要经常摄入营养才能保持完好的工作状态。
换而言之，修行这修法的人，在修行的初中期，会成为饭桶，一餐吃七八人份都很正常。
“就这？”
这是某日苏昼在讲课时，慎重无比地讲出这句话后，在场所有学员和追随着心中的真实感受。
第一位原孤儿院的孩子们之外，加入希光结社的冒险者安达心中更是忍不住吐槽：“这也能叫缺点？那我能吃十人份！”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会怀疑斯维特雷教授的实力了，不谈仍在周边整理山脉的三头巨龙心光体，仅仅是高塔之上，燃薪神木释放出的一阵阵充满生机和纯粹源能的光辉，就令所有人知晓，他们选择加入的势力是何等强大且前途远大。
修法并不难，不少以及冒险者在短暂地学习后，就很快地入门。不过也正因为不难，许多后来加入的冒险者便惊愕地发现，他们的修行进度甚至还比不上那些十岁不到的孤儿院小孩！
作为苏昼实打实的嫡系，真正的核心弟子，昔日孤儿院的孩子们早就在海滨之都时就完成了源能回路的修行，人均十五条回路以上，其中最强的洛亚，伽沙和塞涅卡都超过了四十条，其中洛亚甚至有五十五条。
这样的天赋，简直就能比得上得到不死血前的苏昼了。
所以现在，孩子们除却不朽法外，都在学习苏昼的拟道以及五德神光简化版。
假日时日，这就是三十多个人均五德充沛的神意强者打底，里面出几个灾境也不稀奇。
“将课本收好，今日的课程结束，后山的实战训练场已经建好，明日早上我会进行分组，开始进行实战演练。”
“明日再见。”
“再见，导师！”
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响起，充满了热情和希望。
希光高塔底层，由山脉直接凿穿而成的巨大岩石大厅中，苏昼将手中的讲义合上，曾经货真价实当过正国教授的青年就算不是很专业，但起码也见过专业的猪跑。
归根结底，他是天仙中的强者，如今的讲课，不过是借着教导学生，来归纳整理自己过去颇为繁杂的修行之路，自然深入浅出，有趣之余也令人容易理解。
自东海之战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
能够通过无想之心的考验，真心想要加入希光结社的人也开始陆陆续续自埃安大陆的各地汇聚而来，如今已经有了十八个人。
虽然听上去不多，但这十八个人是一知道苏昼在此地教课的消息后，便立刻出发，第一时间赶到的那一批人，而一般不太坚定，更次一等的人肯定会犹豫迟疑一段时间，会晚上一段时间才能到。
到了那时，希光结社的本部可就不是那么好加入的了……他们最多也就在山脉的外围驻扎，苏昼也会去那边讲课，宣传自己的功法神通，理念信念。
有教无类，也不是见个人就传授绝学，起码要对方证明自己真心想学，苏昼才会真心去教。
“斯维特雷教授。”
走出大厅，苏昼本想要去希光高塔顶部看看燃薪神木幼苗的情况，但是在中途就被熟悉的声音叫住。
他转过头，银妖精拂晓正漂浮在半空，一脸凝重地看向他：“你知道吗，你的‘众生平等’理念在埃安大陆上已经传播开来了，但是舆论很不对，许多人说你包庇怪物，心理扭曲，居然认为魔化者和普通人是同样的存在！”
“许多魔化者因为你的理念而感到心动，其中有不少魔化者奴隶劳工正以各种方法挣脱枷锁，暴动正在加剧，他们想要来到你这里——而受损失的工厂主和农庄主勃然大怒，这些有钱有势的家伙正在鼓吹各大势力对你动手，消灭你这个怪胎！”
银妖精显然是匆匆赶来，她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通过新加入希光结社的冒险者和学员了解这片大陆，她自然很清楚魔化者和普通人的矛盾，也从最新一批来到结社的学员口中，得知了这个颇为不妙的消息。
——因为不亲近任何一方，如今的希光结社，仅仅是存在，便成为了各大势力的眼中钉。
就连海滨之都都要被强迫战队，更何况只是最近才出现的斯维特雷教授？就算这老头的实力真的强的可怕，但哪个大势力又会没有底牌，又有谁真的觉得一位最近才出现的隐士老头，可以和雄霸了整个世界的帝国与各大贵族相抗衡？
拂晓虽然觉得未必不是不能一战，但也觉得应该小心戒备，而不是像苏昼这样，每天除了修行就是教课，好像嗅不到外界紧张的气氛似的。
但苏昼却点了点头。
“果然。”他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甚至比我想象的还慢一点。”
苏昼又不傻，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思维和理念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离经叛道的，尤其是那些将利益建立在剥削魔化者，剥削其他人身上的存在，苏昼宣扬的人人平等理念，就是在挖掘他们剥削的根基。
夺人钱财，杀人父母，依照这种说法，苏昼当即便可化身埃安世界最大的父母屠杀者，被人记恨针对很正常。
“我来，不是叫世上享太平。我来，是要叫这世上起刀兵。”
苏昼将手中的讲义递出，有些懵然的拂晓收下，苏昼顺手弹了弹对方头顶的呆毛——有种金属弹簧的触感——然后笑着道：“他们怒了，证明我作对了，这些家伙被我说破防了，当然会魔怔起来，非要针对我不可。”
“而且，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的敌人会出现，我们的朋友也会出现。”
苏昼抬起头，看向南方。
看向昔日希光孤儿院所在的区域，艾文德城的方向。
——我昔日散播出去的火种，现在应该也颇为壮大了吧？
如此想着，男人面带微笑。
但实际上，苏昼并不知道，他曾经抛出去的火种已经不仅仅是火种了……在某些特殊存在的影响下，点点星火已经燃起了燎原大火。
大陆南方。
一座似乎被废弃了有一段时间的移动都市中，有众多身形匆匆的人影正在来回行走，似乎想要将这座因为魔月之光绽放，护盾破损而被废弃的小型移动都市修理完好。
能够看见，这些人影，全部都是魔化者。
“加把劲啊，各位！”
开朗，甚至称得上是豪迈的女声通过城市中央的广播传遍全城：“咱们现在要去投靠最强的那个老大，为我们魔化者创造一个家园啦！”
“我们现在吃点苦，受点累，流点血，以后孩子们就能有灾境强者庇护，不用再流汗又流血了！”
先驱冒险者的宣传口号简陋，但却非常有效。
整个城市中，所有正在奋力工作的魔化者们，意志登时更加坚定。
他们开始埋头苦干，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后代的未来。
圣日已经落下。
薄暮冥冥，长路漫漫，夕阳之下，这一支魔化者队伍心怀迷茫与困惑，热情与决心，还有一股坚定的信念，开始了一场由南自东的漫长行军。
小小的城市行驶着，带着烟尘与希望。
无数双目光投注至此处，心怀忌惮与戒备。
但不管情况如何，一切都已经发生。
星火的远征，已经开始。
世界因此而变动。

第三十九章 被选中的祭品
【相较于平稳期，圣日源能溢散指数为91.37%，年降低幅度平均值为0.47%】
【魔月爆发频率变动频繁，无规律，无法归纳总结数据，但可观测到强烈的活性化现象，需要警惕大范围的生态圈异变】
【埃安大陆各地区源能溶度示意图如下，中部地区54.1，南部地区46.7，北部地区77.2，东部地区48.3……北部地区源能浓度异常提高，封印之月出现异动，疑似黄昏之龙解封前兆】
宏伟的如山巨塔顶端，巍峨的结晶殿堂中央，一位看上去就像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站立在无数浮现又消失的光幕前，漠然不语。
一个个在外界看来机密无比，异常详细的数据信息此刻就像是瀑布一般依次浮现，然后随着少年的意志消散。
淡金中掺杂着赤红的光辉在整个穹顶处燃烧，更是光幕的底色，燃烧一般的色彩充斥着殿堂。
“燃灵炽炬共鸣率现在是多少？”他问，声音沙哑且平静：“充能呢？”
【燃灵炽炬共鸣率44.3%，现已充能5.94%】
【现已连接帝国源能炉心中枢网络，正在进行灵魂精粹化处理，燃薪之火火种完好，随时可以进行‘重燃’计划。】
“不行。现在还太早。”
微微摇头，身着华服的金发少年轻声道：“而且速度太慢了，哪怕是将那些施工的魔化者灵魂一齐清算，也没办法填满万分之一。”
“如若没有战争，哪怕是依靠诸多移动城市豢养的那些魔化者不停地燃烧填充，这么多年，也就充能了百分之六不到。”
“共鸣率却是问题不大，第五颗初耀圣岩已经被带来，应当能将共鸣率提升至百分之五十以上。倘若将北地蛮族，还有东海的那块初耀圣岩得到，百分之六十以上都不成问题。”
金发少年身材纤细，神情淡漠而傲慢，繁复的宫廷长袍包裹在他身上，却体会不出半点理应有的典雅，反而有种仿佛猫科凶猛猎食者那般，看似瘦弱，实则危险无比的威胁感。
但倘若观察者是一位常年战斗，杀人的猎手，那么他就会敏锐地察觉到，金发少年那纤细的体型别有原因，被宫廷长袍紧紧裹住的躯体之下并没有常人肉体的质感，反而更像是……木质的玩偶。
“战争……”
太阳皇，阿斯莫代十三世闭上了眼眸，他站立在这巴别塔顶端的殿堂中央，轻声自语：“必要的战争。”
他本还想要继续自语一会，思索一些后续的事宜，但察觉到了什么，这位陛下便转过头，看向身后。
“阿哈罗诺夫，你怎么来了？”
和以往冷漠漠然的语气并不同，太阳皇的语气带着惊奇，亲切与随意，就像是好友之间亲切地询问：“怎么了，是有事情要报告，还是说只是想要单纯过来看看我？”
白发的老将军站立在殿堂的入口处，他此刻看上去颇为疲惫，但听到自己的陛下和友人亲切的问候，阿哈罗诺夫也不禁笑了起来：“两者皆有，陛下，您最近几个月都没离开过巴别塔，我们自然想要探望一下。”
说到这里，老人不禁又摇摇头：“唉，您每次都在外面表现的那么凶狠残暴，难怪会被他们当成暴君了。”
“可我的确是暴君，你只是因为身为我朋友，眼中有了滤镜。”
金发的少年轻笑了一下，他的声音仍然沙哑：“不过，我的确与一般的暴君并不相同，我的残暴并非针对一部分人，而是针对埃安世界的万物众生。”
阿哈罗诺夫轻叹一口气：“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不是吗？”
“至少现在是。”
太阳皇不可置否，他邀请老将军来到他身侧，与自己一同观看整个巴别殿堂中的光幕讯息：“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伊洛维兹卿没有与你一起来？”
“伊洛维兹不适合知道这些事，他太善良，太讲究道义，必然会阻止我们。”
阿哈罗诺夫站立在自己的陛下身侧，一时间，他感觉自己回到了近百年前，仍是一介小小骑士的自己，与还并非是储君的皇子和友人闯荡世界的时候。
但很快，这刹那的回忆便消散，将军肃然道：“有关于薪王指定中的第二薪王，东海初耀圣岩，以及魔化者的一些事。”
阿哈罗诺夫将斯维特雷教授在东海的所作所为，以及后续的所有信息都讲述了一遍。
“陛下您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些消息，但是后续有关于希光结社的信息是我们的侦查人员最新汇报的消息。”
他如此总结。
而太阳皇皱眉深思，然后轻轻点头：“魔化者吗？仔细想想，最近的压迫力度越来越大，也的确会引起反抗。”
哪怕是苏昼一再强调，希光结社的理念是‘众生平等’，但无论是太阳皇还是阿哈罗诺夫上将，他们的视角要点都在魔化者身上。
不仅仅如此，就连那些投奔而来的魔化者，也仿佛根本听不懂人话一样，仿佛觉得希光结社就是为了他们而开办。
时至如今，甚至没有普通人愿意前来加入希光结社。
但这其实并不奇怪。
虽然苏昼说的是平等，但是在埃安世界，愿意平等对待魔化者这件事本身，就是最了不得的优待。
从太阳皇到平民，从魔化者到普通人，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默认了这就是常态与正确。
“斯维特雷教授……我记得，他的父亲就是在魔月爆发的红月之时感染了魔化病狂化，被宪兵就地格杀。”
他闭上眼，似乎正在提取数据库：“嗯，没错，他在离开叛军后还收养了不少魔化者孤儿，显然的移情心理，他会支持魔化者并不奇怪，甚至可以说理所当然。”
“陛下。”
此刻，阿哈罗诺夫侧头看向太阳皇，他的严肃地劝诫道：“为了人类的未来，压榨魔化者是必不可少的恶，但是倘若让魔化者群情愤慨到了要集体起义的地步，那便得不偿失。”
“帝国在这方面做得的确不够好，我们应该学习海滨之都的先进经验，将魔化者分派到那些看似薪酬优厚，实际上异常危险，且消耗极大的岗位上……这样无论是效率还是民众情绪，都能照顾的到！”
军人不应该干政，阿哈罗诺夫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越过了作为臣子的本分，但此刻，他也并非是以臣子的身份，而是近百年友人的身份劝告。
“我懂。”
而阿斯莫代十三世自然也不会对自己真正的朋友摆出什么皇帝姿态，他睁开眼睛，凝视着眼前仿佛燃烧着的结晶殿堂，胸口的初耀圣岩光辉更加明亮：“但是朋友，我不能这么做。”
“这个世界，这个社会，需要魔化者作为‘被欺压者’。”
“民众需要一个比自己还低等的阶级，施加自己的恶意。”
“他们需要让自己知道，自己过得再怎么差，也不至于沦落至那个地步，也绝不可能沦落至那个地步——这种无可取代的安心感，会让比魔化者多百倍的普通人更加稳定，更加明悟自己如今生活的美好。”
太阳皇伸出手，他在瀑布一般刷新的信息海洋中点击提取了一则图像，那是一座古老村庄的立体建模，在村庄的中央有着一个简陋古老的源能法阵。
少年指向这法阵的中央，然后侧过头，用耐人寻味的语气道：“瞧，我的将军，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白发的老男人眯起眼，他认真地观察了一番，然后困惑地摇头：“太过简陋，虽然能制造一定的痛苦，但是杀人似乎都有点难……不对，似乎还有一些维持生命的部分？”
他实在是有些看不懂。
“这是人祭法阵。”
太阳皇平静地解释道：“在西部山区蛮族的村庄中，保留有古老的习俗——在村子遭逢困境，时日艰难之时，长老便会从村子中挑选出一个最不受人关心，最为弱小且不被人喜爱的家伙，将他作成人柱，作为祭品，承担所有村民的怨恨。”
“谁都能折磨他，谁都能唾弃他，他就是恶的化身，是痛苦的代表，只要践踏这人柱的生命，就意味着自己践踏了痛苦。”
“这样一来，只是看着他，折磨他，村子中的人就能恢复勇气和决心，面对未来更艰难的时光。”
侧过头，阿斯莫代十三世相较于人类，更像是某种非人之物的眸子微微侧过，看向沉默的将军。
他轻声道：“魔化者就是我们世界的人柱和祭品。”
“他们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特殊存在。”
“魔化者不能过的幸福，不能享受美好的生活，他们必须艰难，痛苦，穷困，无知，愚昧，且只能无力挣扎。他们不能和人平等，因为这样，人就无法从他们的痛苦中汲取力量，忍耐未来难以度过的时光。”
“海滨之都是错误的方法，他们现在能保持稳定，是因为他们生活富足，这就能压下许多矛盾。而等到圣日熄灭之时，谁又会交易，谁又会将自己的财富给予那座城市呢？魔化者和普通人的矛盾会撕碎法尔塞斯家族的统治，他们已经走入死局。”
人类是最能妥协的，倘若一开始说就要让全人类忍耐圣日将至后，黑暗时代中几近于非人的待遇，那么所有人都不会同意，即便死也不肯。
但倘若让他们看见魔化者，看见那些活的连畜生都不如的人类模样，他们便又会妥协了，觉得无论怎样，魔化者都会比他们更惨，而自己的遭遇也远比魔化者要好。
人性。
太阳皇抬起头，他自高塔之巅远眺，仿佛能看见大陆另一头的薄雾山脉，希光高塔，他似乎能看见自南境边缘处出发，正式踏上漫漫长路的魔化者城市。
他看见了星火，看见了光芒，看见了未来注定燎原的火海，看见了在大地上闪烁的无数星辰。
所以，要现在就将其熄灭。
“现在，魔化者已经有了自己的‘军队’，那就不能让魔化者有自己的城市和根据地。”
双手背在身后，此时此刻，阿斯莫代十三世的语气恢复了原本的淡漠和平静，他不再以朋友的身份说话，而是以皇帝的身份下令：“阿哈罗诺夫上将，杀死了我国贵族的犯罪者，斯维特雷教授在薄雾山脉建立了自己的根据地，这不再是简单的暴乱，而是实在的反叛，是魔化者的叛军。”
“这支魔军已经引起了帝国境内众多魔化者的骚动，倘若现在不阻止，那么现在已经认命的魔化者便会燃烧起来——只要尝过平等的滋味，就没有人类会放弃它，哪怕是驯化了数千年，这本性也无法磨灭。”
他下令：“将军，熄灭它。将魔军的种子践踏成泥。”
而白发的上将半跪在地，他朝着自己的皇帝俯身，恭敬地接过旨意。
“是，陛下。”
得到命令的将军离开了巴别塔。
而金发的少年仍然注视着显示着整个大陆中几乎所有重要信息的光幕。
“巴别塔，数据。”
【是，陛下。相较于平稳期，圣日源能溢散指数为91.36%，年降低幅度平均值为0.47%……】
……
除却帝国之外，埃安大陆上的其他势力也都因为希光结社的成立与魔化者城市的异动而倾注目光。
北地，日暮部落。
被冰雪风霜充斥的山谷之间，有整整呼喝演练，以及刀刃破空之声响起，带起刺耳的呼啸。
大酋长达洛特比凶兽还要健硕的体型站立在一众年轻部落年轻人的身前，这些年轻人虽然置身于零下几十度的冰霜，眉角两鬓上都满是冰凌，但却半点也没有因为寒冷而颤抖，反而灵敏地互相持械互斗，在冻土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人影。
嗖！
破空声响起，人群中，一个身影格外矫健，他挥动长柄大斧，令巨斧撕裂空气，发出音爆巨响。
与这黑发年轻人对练的部落少年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引爆吓傻，但这撕裂狂风冰霜的巨斧却并没有真的斩下，而是停留在对方头顶十厘米处。
“你还好吧？”
收回巨斧，黑发少年关切地询问，而被吓傻的部落少年也缓缓恢复了过来，他有些羞愧地摆了摆手：“哎，卡玛，你真的越来越强，俺实在不是对手，没办法当你的对练啦……”
“下次秋狩，你肯定可以和大酋长他们一齐收获满仓的猎物吧！”
黑发少年本想要再和自己的朋友多说点什么，但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他身前。
“不错，卡玛，还有马达拉。”
达洛特站立在两位少年的身前，赞赏道：“大蛇的传承和你的共鸣很高，你正在迅速的变强。而马达拉，你居然还能和得到传承的卡洛过了几招后才露出破绽，如若不是你年纪还小，恐怕也可以尝试去先祖之石那里试炼，得到属于自己的传承。”
大酋长的夸赞，对于部落的孩子来说自然是莫大的荣耀，马达拉不禁一扫输给卡玛的郁闷，变得开心了起来。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多余的，吞世之狼和覆世之蛇，凛冬日暮部落集群中，最为强大，仅次于黄昏大祭司，黄昏之龙传承的传承者会面，他这个先祖之力还没得到的小孩应该早点离开。
而在马达拉告退后，达洛特端详着眼前少年的身体。
他点了点头，肃然道：“你的天赋要胜过我，卡玛。我会和祭司们说，在我死后，你就是新的大酋长备选。”
“不，酋长，我想要永远追随您……”
一听这话，本以为只是单独接受一下督促和传授经验的少年便有些慌了，达洛特是他的偶像，即便是得到了最强大的覆世之蛇传承，这位部落少年也从不觉得自己能超越对方。
“我是要死的。”
而这位北地蛮族大酋长笑着说道，他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巨大的力量甚至令卡玛脚下的雪尘震起，朝着四方飘散：“我们和帝国，和整个世界终有一战，而我是大酋长，我率先冲锋，总是要先死的。”
注视着眼前少年有些迷茫的眼神，达洛特又笑了笑，他看向对方的目光满是柔和。
他没有子嗣。或许有，毕竟部落里面的男女关系那么复杂，谁知道谁是谁的孩子？除却祭司需要确定子嗣，保证自己的后代中可以孕育出源能天赋强大的职业者外，其他部落民并没有那么严格。
对于大酋长而言，部落中的所有年轻人，都是他的孩子。
但很快，达洛特又严肃了起来。
“卡玛，你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
他问。
“带领大家活下去，打出雪原，把那些帝国佬全部都杀的一干二净！”
他答。
少年不假思索，语气带着愤恨：“妈妈，阿瑙，还有泰叔，都是死在帝国佬的入侵者手里……明明假如没有寒灾的话，我们都不会出去劫掠，可他们却每年都定期过来侵扰我们，还想要嫁祸给延霜佬。”
“那些延霜佬虽然也杀了我们不少人，但我们也的确抢了他们的粮食，杀了他们的人，大龙见证，这是公平的——可是那些帝国佬……我们明明没有抢他们……”
少年握紧了拳头。这就是北地部落民的逻辑和思维，他们不会仇恨那些和自己互相厮杀的人，就像是他们不会仇恨杀死自己的猎物，因为在这片大地之上，谁都是其他人的猎物，谁都不应该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他们仇恨，是仇恨那些明明不是为了生存，却仍然杀戮，仍然意图挑起北地蛮族和延霜军战斗，保证北部边境稳定的帝国人。
——虚无是真理。
但生命仍然诞生了。
——生命无意义。
但人心却有。
每一位北地人，都会选取一个信念，作为自己活下来，而不是投入虚无大龙的理由，他们的一生都是为了这一意义而存在，远比任何誓言，任何信仰都要坚定。
“很好。”
听见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虽然还不是那么满意，但达洛特仍然笑道：“很不错，卡玛，倘若我们都能这样齐心协力，那么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拦我们。”
“好好锻炼吧，孩子，不要辜负你体内的大蛇之血，它贪婪，渴求生命，将这份欲望化作前进的动力。”
“我们的目的，是燃烧整个世界！”
如此说着，达洛特转身离开，留下卡玛崇拜地注视他的背影。
但是，回到部落中的大酋长，却得到了意外的消息。
“哦？”
他挑起眉头：“那个击败我们的使者，得到了燃薪神木，又得到了圣日碎片的奇怪家伙……跑到了薄雾山脉，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和军队吗？”
“又是一支奇怪的起义军，帝国佬就是不得民心，活该如此。”
他如此下达总结，然后看向薄雾山脉所在的方向：“派遣一位使者过去，问问愿不愿意和我们一齐对抗帝国，我们北方人不介意和其他人一同燃烧整个世界。”
“魔化者的怒火非同凡响，他们也是被帝国压制的人，我们完全可以联手。”
他下达定论。
延霜军。
将军府邸深处，黑暗中亮起了一对深紫色的眼眸。
“你是说，那个抢走我们圣日结晶的家伙手里有着神木？他还把神木种活了，现在正在山顶发光？”
一个铿锵有力，仿佛金铁交鸣的男声响起，带着浓浓的疑惑。
但很快，这个声音就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多么奇妙的发展，真是有趣的事情！”
幽暗的府邸中，亮起了一缕缕深红色的血光，头顶羊角，膝间匍匐着一条黑色大蛇，浑身萦绕着漆黑气息，身披浑身坚铠的将军缓缓站立起身。
显然有着魔鬼血脉的男人低声自语：“虽然预感到了天地即将剧变，但从未想过还有这等有趣的事情。”
“传我命令，我要知道那个斯维特雷，还有希光结社所有的资料！”
大陆上的每一个组织，都因为苏昼的存在而忙碌了起来。
仍在开会讨论的逐光教团，正在举行年初庆典的圣日教会，气急败坏的东海贵族，陷入混乱的南境贵族……无一例外，全世界的目光汇聚于此，汇聚于希光山脉的中央。
而苏昼站立在希光高塔的顶端，他眯起眼睛，凝视大地极远方的地平线。
“一位先驱探索者？”
他回忆着不久之前，被自己给予燃烬之火引导术的西塞罗在和自己汇报情况时透露出的情报，不禁摇了摇头：“真是古怪，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这个世界究竟有几个伟大存在的眷族？”
“雅拉，黄昏，世界树，先驱，这是可以确定的几个，其他或许存在，但我还没有发现。”
芙妮雅的确带领南境的魔化者办成了大事，但仅仅是听，苏昼就能知道，能有这么不着调，这么破坏画风风格的存在，必然是先驱空间的探索者无疑了。
神特么悍马音响洗脑传播，贴大字报拉横幅……这丰富的搞事经验，除却这群多元宇宙大害虫外再无其他可能。
要换苏昼来，苏昼都觉得自己脑洞没这么大——他最多是造一个空艇，然后在空艇上亦或是拉一个大横幅而已。
而对方为了探索世界潜在的秘密，选择的高调行事，毫无疑问也是正确的……只要将自己弄的人尽皆知，无论是自己，还是这个世界的其他隐藏起来的强大存在，都会对她投去目光。
自然，也会被她所察觉，发现，探索。
经典先驱行为之一。
苏昼并不奇怪先驱探索者会出现在埃安世界。不，换句话说，先驱探索者什么时候都可能出现。
苏昼曾经去过的世界中，地球中有，九玄界有，神木世界估计有，轮回世界也有，而神龙世界几乎可以说是必定有，那么可以轻松召唤异世界神龙的世界结构，不被先驱插一脚才叫奇怪。
除却完美世界比较特殊，是原初世界外，基本任何世界都有先驱探索者的脚印。
“先驱探索者虽然比较容易闹出乱子，但是不得不说，她闹出的这个乱子，我还挺喜欢。”
思索着那艘被芙妮雅夺取的小型移动都市，知晓对方正在朝着自己所在方向移动的苏昼不禁笑着点了点头：“只是这样必然会被人从中堵截……看来我要找个时间出去接应他们一下。”
“不过。”
低下头，苏昼看向希光山脉外围处，那些正在潜伏，自以为隐藏的非常隐秘的人影。
实质化的黑色恶意从他们的头顶浮现。
他轻轻摇头。
“要先把家附近的垃圾都先清扫一遍才行。”

第四十章 皇帝的意志
窥视希光结社秘密和传承的人，并不在少数。
无论出自什么理由，一位灾境强者组建的势力总是会备受关注，哪怕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八卦，大家也总是会想要知晓。
不算那些职业者，即便是普通人也很喜欢听一些类似人物历史，引导术优劣点评的消息。
就像是地球上新开了一家颇有名气的餐馆，不一定所有人都会亲自过去吃，但大多都想知晓一下网上和现实中，大家对餐点的评价，以及一些厨师的有趣逸闻。
这很正常。
但并不是所有人，仅仅是知道就可以满足。
他们想要的更甚一步。
这些可能是同行，也可能是仅仅是足够坏的家伙，想要知晓这家餐馆的核心厨艺，厨师的手艺和不擅长之处，然后混入其中，捣乱，破坏，闹事……最终将其摧毁。
苏昼能看见许多。
高塔之巅，他俯视群山中的阴影，在被狂风和光芒笼罩的群森中，有熙熙攘攘的人影聚集在山脉外围周边的一处空地。
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镇的雏形，一家临时住宿的客栈和餐馆已经火热开业，开店的那位神意强者收了不少帝国币，如今正喜笑开颜。
看来即便是异界也一样，大门派山门口的，还是酒店住宿最赚钱——看这样子，那位神意阶强者其实根本就没想拜入希光结社，她就是单纯的看中了商机而已。
苏昼轻笑着摇头，正如同这位是为了赚钱富贵而来的女炼金术师一样，聚集在那简陋小镇中的众人各有各的心思，其中心思纯良，真心实意想要拜入希光结社的只有百分之三左右，剩下来的都是些妖魔鬼怪，亦或是只是过来看看热闹的无关群众。
固然有心思最纯良的那一批已经被苏昼收入门下的缘故，但足以看出这素质简直泥沙俱下。
说真的，苏昼甚至回忆起了自己在地球的飞行粉丝群——里面一半是各国间谍，另一半是邵启明自己假装的各国间谍，那就是刻意纵容，没有好好筛选的结果。
他半点也不意外这点，毕竟间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更何况，面对一位全新灾境强者组建的势力，一般人肯定会犹豫，而第一批到的，不是真心诚意，就是别有用心。
也就苏昼有着无想之心和噬恶魔主这些灵魂神通，别的不说，看个善恶还是简简单单。
得亏是苏昼心善，没用噬恶魔主神通，侦测善恶用的是无想之心，不然的话，山底下的厄木起码能把大半的人都给吃了，里面肯定会有几个冤枉的。
“嗯，各大势力的信使和拜访者都到了。”
猩红的双瞳扫视一片，苏昼微微点头，因为他对斯维特雷教授肉体的不断擢升优化，这具肉体的魔鬼特征愈发明显，虽然双翼还未长出，但是他头颅两侧的确开始有合金质地的双角正在逐渐成长，双目更是能直接看见灵魂和源能的强弱。
在这源能视角中，一片宛如蜡烛一般的火苗中，有七个堪称火炬一样的源头，而在远方，还有更多类似的火炬正在靠近。
注视着这一切，男人微微一笑：“哈，还有个熟人。”
希光山脉，山脉边缘。
海滨之都，拍卖所主持者，法尔塞斯家族的厄马斯先生叹息着摸了摸自己的秃顶，抬头看向正闪耀着璀璨光辉，犹如第二轮圣日的希光高塔顶端。
这位负责苏昼拍卖物品的老熟人不禁感慨一声：“真亮啊。”
“希光……难怪叫这个名字，这光辉的确宛如白昼，且充满希望。”
山脚狂风肆虐，由斯维特雷教授掀起的天灾异象将原本薄雾山中所有危险的野兽都全部驱逐，只剩下经久不息的喧嚣大风，只要进入，就会被抛出。
这对于已经在山脚呆了差不多两个月的诸多拜访者而言已经是常识。
虽然的确有人可以进入后不被狂风席卷离开，但是目前为止，众人也总结不出什么规律，毕竟里面有魔化者，有普通人，有男也有女，有老人也有小孩，什么种族的看上去都有，反倒是斯维特雷教授自己的魔鬼血脉本家一个都没有。
这便令众人颇为苦恼。
有相当一部分人，并非是为了加入希光结社而来，他们仅仅是代表自己身后的家族，贵族，尤其是东海山脉这一片的移动都市城主过来送礼的——这是常识，逐光教团驻地周边的，哪怕是大贵族也要经常上门去拜访送你，援助发展基金，这就是这个社会的常态。
他们的任务说白了就是在新晋的灾境强者面前混个脸熟，假如能搞好关系，互相合作，甚至成为附庸，那就再好不过，自己所在的势力不仅有了一个稳定的强者庇护，还有机会获得更多好处。
有着类似想法的个人也不少，他们未必是真的想要加入结社本部，只是想要在这里找个活干，毕竟一个组织那么大，边边角角的小事总不可能老大和核心成员事必亲躬吧？
他们想的挺好，可惜苏昼的神通实在是太厉害啦，他单单是靠种树就能把所有边边角角的小事用自动化活体树木全干了。
毕竟职业施肥官，专业植木人，的确非同凡响。
所以这些人直到现在都没找到求职渠道。
厄马斯这一次过来，自然不仅仅是送贺礼的。
苏昼和罗泽利亚有着约定，他会为海滨之都争取时间，吸引全世界的目光，方便他将移动都市移入海洋深处的火山群落。
毫无疑问，苏昼做的堪称完美，他在东海干的一系列大事就让人没办法把眼球从他身上挪开。
事到如今，谁会去关注一个特意削弱自己存在感的海滨之都呢？
所以，为了表达这超越预想的感谢，罗泽利亚便派遣苏昼认识的厄马斯，将海滨之都的核心技术，也即是他们多年来一直都在研究的‘初耀圣岩源能炉心设计图’带给苏昼。
“等等，那座高塔……就是以前的薄雾山脉主峰？！”
头发又少了不少的中年贵族感慨了一会后，然后才反应过来远方那座巍峨高塔的主体似乎就是纯粹的山岩，登时便震惊：“居然……薄雾山虽然不算高，但是起码也有三千米左右啊！”
“居然能将如此山脉雕刻成高塔……这等力量，是灾境高阶，还是非常强大的那种！”
这一纪元埃安大陆文明近万年，灾境都是最顶端的力量，但真的能做到移山倒海，倾覆天地，只手改写地形的存在仍然是凤毛麟角。
雕刻山峰，真的能办到这种事，意味着斯维特雷教授甚至可以将整个薄雾山改造成属于他的移动都市核心城，希光高塔就是核心城的主体，也就是他的中枢驻地！
但就在厄马斯心中惊愕赞叹之时，他忽然听见一阵巨响。
轰！
一声雷鸣炸响，令大气震荡，狂风怒啸，几近于实质化的冲击波从不远处的森林彼端传来。
而在此之前，雷光闪烁，一个通体焦黑的人影就这样从道道胜过刀锋的锐利狂岚中倒飞而出，他铠甲半毁，浑身无数血口正在狂溅鲜血。
此人实力强横，即便被重创也在怒吼，这位骑士挥动手中大锤，舞动出剧烈的音爆，温和的水蓝色源能也在源源不断地治愈他的伤口。
但这一切都并无用处，一只狂风凝结而成的手指在他面前弯曲，然后带着青蓝色的电弧弹出，电磁炮一般的威能迸发，直接将这位身着金属铠甲的骑士打飞至天际尽头，变成一颗小星星。
刺眼的光流轨道在半空中经久不消，而风雷手指也在对方消失在天际尽头后便消散。
“哈，又有弱智间谍想要隐匿乱闯了。”
就在厄马斯惊讶之余，便可听见周围小镇中旁观者指指点点的声音，一位施法者正在啧啧嘲讽：“他们就搞不清楚，如果心怀恶意的话，就连最外层的‘风之障’都过不去的吗？”
“是啊，没有恶意，但是只是心思不够纯正的话，就可以通过风之障，雷之障，然后在挑战木人失败后，被木之障里面的那些活化树木送回来，还会送点枫糖作为奖励……”
一位听上去似乎相当有经验的骑士点头附和：“那枫糖很有效果，几近于职业药剂，配合引导术可以淬炼体魄。再加上穿过风，雷之障也相当考验体力，木人更是令人惊异的技艺惊人，每次挑战都非常锻炼我的实力。”
“再过上一段时间，我可能就可以突破心光阶了……或许，这就是那位大人用来考验，锻炼我们的方法？”
他猜的没错，这的确就是苏昼用来锻炼外围成员的方法。
希光结社外围有四层屏障，分别是风雷木火，分别蕴含着他在这些元素中的传承，并负责考验‘灵魂’‘三观’‘体质’和‘意志’。
只要足够刻骨，用心去体会，悟性不高也能从无数次亲身体会和屏障的示范中领悟出这些修法。
而在试炼中，他们的灵魂，对世界的看法，还有体质与意志信念都会得到一次淬炼，在一次又一次的问心中得到印证。
“斯维特雷教授设计的真好啊。”
厄马斯自然是知晓环绕希光结社周边的防御屏障性质的，粗略一看，他便知晓这是一个会根据来者实力自动提升出，以山脉为根基的巨型法阵，所以根本没动过乱闯的心思。
他自忖自己的确心思纯净，就是单纯过来感谢和送礼，斯维特雷教授应该不会拦住自己，便直接朝着小镇边缘处的狂风屏障迈步而去。
但厄马斯却没想到，他才刚刚迈步，便有一个宏大平静的声音，从遥远地山脉中央处发出。
“来者是客，今次便宴请诸位一日。”
这声音在山峦中层层回荡，直至最后入耳时，虽然听似平静，但却仿佛在心中炸响一道惊雷，令原本还在疑惑思虑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山脚众人齐齐一震，他们从中感应到了一则浩然正大，但却暗喻明显警告的意志。
——来者是客，斯维特雷教授好心想要招待客人……但倘若捣乱，那就不是客人了。
不是客人，却进入希光山脉的后果，懂得都懂。
“这会不会有点危险……”
咽了口口水，有些迟疑的人看向其他在山脚等待的人，打算静待时机看看情况。
可他们却没想到，绝大部分人都兴奋地欢呼上前，朝着狂风已经逐渐消散的山脉中走去。
“危险个啥？斯维特雷教授真想要杀我们，我们早就一个月前尸体都成肥了。”
一位路过的职业者听见了迟疑者的话，登时摇头嗤笑：“别的不说，你忘记那枫糖的味道和好处了吗？这次宴请但凡是有一小碗，那我这次千里迢迢来薄雾……来希光山脉就不亏了！”
木之障中的枫糖奖励可以治愈部分暗伤，恢复人因为受伤生病而损失的体质，换而言之，有一定地完善根基的效果。这还只是一小瓶的效果，倘若这次能有足够的分量，这位职业者有自信可以恢复自己的全盛状态，尝试去突破心光巅峰！
更何况他本来就没有恶意，最多就是不是那么诚心想要加入希光结社，打算观望一段时间而已……
怕什么？真的怕，大家也就不会特意跑到深山老林等两个月了！
这也是绝大部分人的看法。
所以，厄马斯便在一众熙熙攘攘的人群簇拥下，有些茫然地踏上了前往希光山脉深处的道路。
一路平坦静谧。
希光山脉中部已经被推平挖空，简直可以说是在群山环绕中的一片平原，以希光高塔为中心，一艘巨大的移动战舰停驻在一片建筑群的旁边，而中央处既是广场，也是训练场，有不少战斗的痕迹留在上面。
无论是建筑还是广场，是高塔还是山脉，都缠绕有数目众多的青黑色树根和藤蔓，上面镶嵌有一颗颗明亮的源能结晶，其中液态化的源能流转。
看见这些远比第三层木之障的活化植物更加庞大狰狞的神木之根，即便是之前半点惧色都没有的职业者也不禁咽了口口水——好家伙，那根蔓藤比他整个人都粗一圈，倘若抽打下来，哪怕是全副武装的铠甲内卫也会被打飞吧？
“斯维特雷教授的实力，真的又变强了……还有这些植物根系，虽然他原本就有类似的能力，但现在简直强的可怕。”
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厄马斯心中暗惊，虽然家主老祖罗泽利亚叮嘱他需要对斯维特雷教授敬畏有加，但在真的见到对方实力前，他才知晓之前的敬畏还是不够真诚：“这是燃薪神木的效果吗？不可思议，居然真的有人能将神木种活……”
绝大部分人都停留在广场上，这里摆放有一桌桌酒席，由木人傀儡服务。
不仅仅有许多人心心念念的枫糖，还有不少果酒，可以作为安神剂服用，虽然喝下去时会有点晕眩，但却能净化心中杂念。
一内一外，一身一魂，双重提升下，恐怕会有不少人在这次宴后提升一个小境界。
苏昼的确没有忽视那些山脉外围的人。
固然，他们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加入希光结社本社，但是哪个神秘组织会没有外围的？既然他们连山中小镇都搭好了，那苏昼也不介意将他们直接变成希光外社，成为守护山脉的一股力量。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信念而战，他们无法理解那么崇高的事物，无法加入希光结社本社，为了革新世界，燃烧旧世界而努力奋斗。
但是，他们却会为了自己，为了生存，为了利益而与这个世界抗争。
无分高下，只是苏昼更需要前者，后者也是重要的战友。
所以，无论是传承还是资源，苏昼都可以给他们，将这些人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将朋友变得多多的，只有这样，才能让希光结社在自己走后，也能逐渐壮大，成为改变世界的种子和源头。
厄马斯虽然也想要坐下来吃吃喝喝一顿，但他毕竟是使者，便忍住食欲，坚决地朝着高塔前进。
在高塔底部的大殿中，能看见有位熟悉的白发老者站立在殿堂中央，与几位使者交谈甚欢。
厄马斯毕竟是法尔塞斯家族的高阶成员，见多识广，他一眼便认出，其中那位身穿金边白袍，头顶大理石石冠的蓝发女士，乃是圣日教会的石冠大主教耶娜，具备教首候选资格，具备御使诸神遗留之物的资格。
圣日教会据说是传承了诸多纪元的神秘组织，源自于最初纪元的主神教团。
每一纪元，都有人声称自己得到了诸神传承，重建教团。
但毕竟诸神已经逝去，信仰乃是无根之源，故而在上上个纪元，他们就改为崇拜圣日。
而在大殿的另一侧，一位逐光教团的大师，与一直追随在斯维特雷教授身边的燧光大师正在交流……不，他们并没有说话，只是单纯地交换了备用的记忆芯片，然后开始双眼放光，通过某种光波频率进行加密通讯。
至于延霜军和南境贵族联盟的使者看上去是已经谈完了，两人正一脸轻松地走向大殿之外，准备参加宴会。
北地蛮族这次没来，毕竟他们离得比较远，也没什么交通工具，而东海贵族被苏昼强杀了一位大贵族的子嗣，手下还有一位被他们视作耻辱的混血儿，所以这次没来，估计是打算对抗到底。
“有啥意义……罢了，反正斯维特雷教授也不会在意他们。”
微微摇头，厄马斯准备等到石冠主教和教授谈完后再上前。
但很快，他却反应了过来：“不对，帝国的使者呢？”
虽然现实里，大陆上是各大势力割据，但明面上，帝国仍然是几近于一统大地的霸主，帝国币更是通用等价交换物。
帝国的使者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相比起阿斯莫代，之前的索尔帝国才是真正一统大地，无人质疑的真正霸权帝国。
但索尔帝国犯了病，在北地蛮族藏身于冰原深处的时候，末代皇帝非要剿灭这地图上最后一点不同的颜色，彻底完成无上霸业。
结果……
结果就被冬将军打了个半死.jpg。
那年恰好天灾又多，带队的灾境强者单单是挡住冰原那零下两百多度，全方位侵袭而来的可怖低温就足够疲惫，又被被压迫到了极致，通过血祭觉醒了噬世之狼和覆世之蛇传承，出现了天暮大可汗的北地蛮族反攻。
是，北地蛮族是死伤惨重，但是他们原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死一批，冬狩的传统就是在死前发挥余热，为部落囤积粮食，今年还恰好能带着索尔帝国最精锐的一批军人陪葬，那真的是大赚特赚。
御驾亲征的皇帝死在了那代大可汗袭阵一战中，虽然大可汗也被内卫围杀，但皇帝一死，太子和诸位皇子就开始内斗，北地的攻势反倒是不了了之，以至于被北地蛮族休养生息，还依靠之前死在冰原的一众帝国军人尸体血祭，解封了部分黄昏之龙的封印，得到了黄昏大祭司的传承。
那一代的黄昏大祭司有着近神之力，内斗的大陆根本无力阻拦，被接连击溃，北方行省糜烂，东部贵族保存实力，退到了海岛上旁观大陆。
最后是阿斯莫代家族中出了一位英雄人物，据说得到了上古遗迹之力，可以与黄昏大祭司抗衡，然后逐渐一点点带领其他势力合力，击退了北地蛮族的入侵，重建帝国。
延霜军，东部天龙贵族，还有南境贵族联盟都是那个时代的遗留产物，阿斯莫代帝国初代皇帝为了团结一切力量，许下了许多自治条件，以至于造成了后世的实质割据。
但这一代皇帝，阿斯莫代十三世励精图治，不仅压制了东海天龙贵族，原本如铁桶一般的南境贵族联盟更是被他打碎。
艾文德伯爵正是南境贵族中的铁皇党，斯维特雷教授杀死了艾文德伯爵对这位太阳皇的计划来说必然是一个重大打击，但厄马斯却不认为这会让对方连使者都不派。
太阳皇陛下还没这么小气，自降格调。
心有所感，厄马斯回头。
果然，他便看见一位身着黑色源钢全身铠，武装到了牙齿的骑士，正一步步缓慢朝着大殿走来。
他的铠甲上满是符文与阵路，有隐约部分实质化的源能护盾浮现在铠甲表面，他腰间的武器更是最上等的炼金神兵，哪怕是隐匿在剑鞘中，也释放着阵阵澎湃的浪花潮声，大海咆哮。
“是近卫军团长……”
厄马斯微微后退一步，他的神情戒备无比，显而易见的忌惮与畏惧表情不加掩饰：“太阳皇派他的走狗过来当使者？！”
而正在与大主教耶娜交流的苏昼也微微侧头，看向了对方。
通过交流，以及无想之心的探查，苏昼察觉，圣日教会中，可能完美眷族的存在相当多——他们持有的诸神遗物中，有一本名为全知之书的神器，这本书原本是由守护之神，翼人的创造者所持有，在诸神逝去后被祂的教团保存下来。
耶娜正是一位纯血的翼人，她头顶的光环呈现淡金色，证明她的血脉足够古老且尊贵，平日除却教首外，只有她才能使用全知之书。
而全知之书的效果，约等于苏昼得到的完美馈赠，般若之书中的‘完美推演’。
换而言之，就是预言。
圣日教会为了规避预言中的种种灾难和破坏，一直都在大地上奔走，干过许多无人理解，但是他们自认为正确且完美的事，所以圣日教会的风评略逊于新兴的逐光教团。
不过逐光教团的创始人，本来也就是圣日教会的一位石冠大主教，甚至是教首候选人，所以两者的关系还颇为相近。
耶娜的实力并不强，这位大主教只有神意初阶的实力，但她却精通炼金和种种神秘法术，保命不是问题。
圣日教会最擅长的是构筑神殿打防守战，他们的移动都市号称不落的堡垒，诸神亲至也无法击溃，也正是他们当初协助阿斯莫代初代皇帝挡住了黄昏大祭司濒死前最后的怨憎一击，不然没了这单位主心骨，大陆又要乱上几百年，千千万万人死去。
但是，即便如此，耶娜身上的完美眷族气息，也远远比不过自己眼前，这位皇帝近卫军团长身上的那股冲味。
“神木，混沌，终结，归一，宿命……呃，还有点完美。”
眉头紧皱，注视着眼前的全铠骑士，苏昼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微妙表情：“这啥味啊，太冲了吧，哪怕是杀了他拿恶魂恐怕也没法吃吧？这啥玩意啊这？”
“除了黄昏基本齐全了，什么Buff缝合怪……”
“这不就是你吗？”
而蛇灵吐槽道：“好几个伟大存在的味儿混在一起，你自己闻不出来，现在知道这味儿有多冲了吧？呕呕呕……”
苏昼假装听不见。
他打量着对方，并在对方对自己作出了请示的礼节后，微微点头道：“帝国的使者……请吧，带着皇帝意志而来，你要通告些什么？”
男人能看出来，眼前沉默寡言之人的实力有着神意巅峰，几近于灾境的实力。
而另一侧的大主教眯起眼睛，她轻声道：“阿斯莫代十三世的近卫是他以昔日在外界征战时的骑士团为核心组建，军团长就是他的内卫骑士精锐之一，有着太阳皇的力量加持，对各种源能的抗性非常高。”
“寻常灾境都很难击败他们，而且这些家伙，曾经联手击杀过西部山区的一头隐世巨龙，得到了龙血沐浴，几近于不死之身。”
这是对于高层而言的不是秘密的秘密，但是对于苏昼这位‘新晋’灾境强者，就是珍贵的秘闻。
圣日教会在对苏昼示好。
而苏昼微微点头，表示感谢后，便听见眼前近卫军团长漠然冰冷的声音：【斯维特雷&#183;阿法纳斯&#183;泽连斯基，希光结社主持者，魔化者军队之首。你击杀帝国贵族，破坏移动都市，与帝国军队对抗，蔑视皇室，非法占据帝国领土。】
报出一连串的罪名，这位军团长的声音带着非人的韵味，比机器要柔和，但却比人要坚硬：【不想被帝国讨伐，便解散魔军，亦或是整合编入第二十九集团军。】
【斯维特雷教授，如若如此，你会得到皇帝特赦，成为第二十九集团军军团长，伯爵之位，薄雾山脉周边皆为你的领地。】
他言辞干脆，意思清晰，语句简洁，作为通报者，可以说非常合格。
登时，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苏昼和这位近卫军团长的身上。
帝国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招安斯维特雷教授，并且愿意直接给出一位军团长和伯爵的编制……倘若是一般贵族，这时候早就狂喜，但谁都知道，这种条件，无论哪个灾境都不会接受。
不过，和大部分人想象的勃然大怒并不一样，苏昼露出了颇为怀念的表情。
“魔军……神木。”
他有些感慨地环视了一样周围的殿堂，和神木根系，男人微微摇头：“想不到，完美世界我当了一回国师，这个世界又轮到我当魔军了。”
“指不定下个世界，我可以当个魔帝魔王试试，我敢保证当的比这里的太阳皇要好。”
苏昼的话用的是中文，很显然，埃安世界本地人都听不懂，但是其中感慨和带着些许嘲弄的意味却非常明显。
【不同意吗？】
听见了苏昼言语中的意思，这位军团长立刻伸手，按在了身侧的大剑剑柄之上。
临近战斗，他的语气开始鲜活起来，变得像是一个人类，而并非是某种意志的化身，有悠悠的蓝光从头盔后亮起：“你要面对的是帝国的意志。”
“皇帝的意志罢了。”
将有些怀念的目光垂下，苏昼看向通体逸散着漆黑咒怨的骑士，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淡然。
他平静道：“我肯定不答应，什么狗屁条件，我要做的是改变这个世界，推翻你们这些吸食人血的贵族和皇帝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这是最直截了当的反叛宣言——除却北地蛮族外，其他有着自治权，实际已经在当土皇帝的各大势力，都不曾这么宣告过。
全场各大势力的使者登时全部睁大眼睛，愣愣地看向苏昼。
但是苏昼本来就不是埃安人，他反个帝国有啥不行，仙神天庭都反过，这点小事日常操作。
最后，苏昼有些无趣地挥了挥手：“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倘若他不亲自来，我就亲自去。”
“他会等到我的。”
但很快，他便眯起眼：“哦？”
男人看向已经拔剑出鞘的皇帝内卫，摇了摇头：“看来你是不想回去了。”
“侮辱帝国法律……就是有你们这些无法狂徒，世界才会沦落至此。”
一字一顿，磐石一般的声音沉稳地从头盔后发出：“正是有你们这些不肯尽心尽力为帝国奉献的愚者，恶者，我们的世界才会直至如今都凝聚不起力量。”
“宣判。”
道出关键字，近卫军团长，再一次用那非人一般的语调宣告：【数罪并罚，斯维特雷教授，你当被宣判死刑。】
而后，狂飙而起的可怖源能，就如同海啸一般从他身上奔涌而出！
举起大剑，在万分之一秒内，没有丝毫凝滞的剑光，便携裹着汹涌的海啸之象朝着苏昼的脖颈横斩而去——狂风未起，雷音未响，没有丝毫气息，没有任何前兆，这一切就像是早已演练过一千次，一万次，这一剑的迅捷仅次于光，即便是大骑士也无法挡下，会授首当场。
但苏昼眯起了眼睛。
他看穿了眼前之人的虚实。
“人道众群之龙吗，难怪言出必帝国，话毕必法律，人心混沌之大龙，难怪有雅拉的气息。”
对于常人而言，甚至对于灾境强者而言都算是迅捷的剑光中，凝聚着远超过一位神意巅峰的力量，这位近卫军团长的铠甲，身体上纹上的法阵，以及改造过的大脑和体内的不死根，让他可以以人类之躯，链接阿斯莫代帝国所能代表的帝国集体意志。
这一剑虽然没有天灾之力，可却有帝国百亿民众的人心之光！
一侧，被波及的耶娜脸色大变，她距离苏昼最近，感应到的余威越大，即便只是一缕光，却让她仿佛面对亿亿万万人齐声呼喝，这呼喝卷起了激荡的大风，激起了骤然的惊雷，卷起了滔天的巨浪。
承载了亿万人心的一剑，以帝国法律的名义斩来，如若是寻常灾境强者托大被斩中，那么灵魂破碎，被源能侵袭污染是必然，死亡也并非不可能。
足以改造天地世界的力量被提取精华，附着在这一剑上。
然后。
被一根手指顶住。
一指点出，苏昼表情只有叹息。
“如此散漫又没有纲领，没有受过教育也不懂得何为信念的人心……凝聚了，又有什么用。”
他伸手，这根手指平平无奇，带有皱纹。苏昼虽然强化这具身体，却没有想过改变什么形态，他没那个心思。
可平凡无奇的表象之下，确是金铁为骨骼，神木为血肉，液态的源能在脉络中流动的纯粹超凡之躯！
这根指头顶在了剑尖之上，却瞬间令这横切而来的大剑停止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甚至这柄炼金长剑的剑尖微微弯曲了一点，那是碰到太过坚硬的物质，以至于反倒是伤害到了自己内部结构的呈现！
寂静。
所有反应过来，没有反应过来的人，都呆愣地看着这一幕。
就连军团长自己也呆愣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寄宿的，与自己同在的帝国之心正在飞速消退……那是让他认定他是正义的源头，正是因为与帝国之心中亿万民众同思同想，他才能确定自己永远与民众同在，与帝国同在。
但是就在刚才，苏昼一指点出之时，帝国之心却溃散了……宛如就像是遇到火焰的蛛网，所有的结构都崩塌消融。
“集众之力，岂是轻易？如若不是埃安世界面临世界末日，外敌入侵，依照你们帝国这情况，百分之一的人心都凝聚不起。”
苏昼手指一曲，便将这一剑弹偏，如若不是军团长基本功扎实，恐怕就要直接剑飞出手。
男人并不自得，他甚至再次叹息：“何至于此？以宿命之法定义民众阶级，皇帝，贵族，官员，民众，魔化者……如若能齐心协力，不是比现在更强百倍？”
“自以为完美，自以为是为了一切的存在……将自己代表整个帝国，真是傲慢啊。”
苏昼将双手负在身后，他俯视着沉默不语，神情仍然坚定，没有半点茫然，还打算再次对自己挥剑的军团长。
虽然他神情平静，语气当然，但无论是谁，哪怕是实力最弱的厄马斯都能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心中正燃烧着勃然怒火！
他问：“你平日杀多少人？是怎样的人？为什么杀了他们，身上会有如此咒怨？”
“骑士，你叫什么名字？”
军团长本不想说，他一心效忠皇帝，忠实帝国，怎么会和眼前这位大反贼多说半句话？反贼胡言乱语就随他，自己即便不敌，也应当战斗至死！
但是，在苏昼的询问下，他却下意识地开了口：“安纳森&#183;沃克斯。”
“杀与帝国为敌者，违背法律者，有害于帝国者，有平民，有职业者，有犯罪者和他们的家人。”
“一切为帝国而审判，为了世界的秩序和荣耀！”
话毕，他便惊怒不已——皇帝内卫不能有姓名，这会让他们有弱点，有破绽。他们是帝国之心的代行者，是法律和人心的化身，有了名字，他们就是人心的一部分，而无法代表任何一个人。
为什么自己会说出名字？还说出自己的信念？这影响人心的力量实在是令这位名为安纳森的骑士恐惧，因为这会令他背弃荣耀。
但苏昼却并没有强迫他说，他只是让双方的心都诚实。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仅仅只是安纳森&#183;沃克斯，而不是什么帝国意志的代行者。
所以并非是帝国审判了那些人，那些或许无辜的人，是安纳森&#183;沃克斯杀了他们。
所以，才会有如此心安理得的正义之人，寄宿有漆黑的咒怨之息。
——代表人民。多么完美的为恶借口啊。
得到了答案的苏昼抬起手，他眸光低垂，赤色瞳孔亮起，而手掌向上抬，一柄长弓与箭就这样出现在他的手中：“好了。”
“笑吧。”
男人张弓，声音恢弘却淡漠，蕴含着足以搅动世界的决心与力量：“因为被我所杀，你的名字，将被全世界知晓。”
他射箭。
世界仿佛黯淡了下去，只剩下一道流星飞驰而过，光芒一闪，箭刺穿了安纳森的心脏。
骑士倒地，死去。至死也不觉得自己是安纳森，而是代表帝国的法律。
苏昼却没有放下弓。
他注视着失去了自我的骑士尸体，平静道：“他死了。”
“该出来了，皇帝。”
然后便有火光从骑士空洞的胸口处燃起，化作光芒，化作结晶，填充了那伤口。
死去的‘骑士’站立起身。
他抬起头，看向苏昼。
金色的璀璨眸光与赤红色的瞳孔对视。
在所有人的惊呼中，希光高塔的大殿开始燃烧。

第四十一章 燃灵之力
【斯维特雷。】
金白色的澎湃火焰在大殿之上燃烧，将大殿内外照彻的一片通明。
有声音，从火中出，这声音不同于之前近卫骑士的顽固冷硬，而是一种纯粹的漠然，居高临下的律令：【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灰尘开始燃烧，空气正在被电离，狂风想要被掀起，但过于炽热的焚炎却将其变成了滚烫的火旋涡，过于刺目的光甚至隐约凝结成了一轮太阳一般的异象，有不知到是什么材质的高台将其拱起，宛如祭坛。
大殿中央，死而复生的骑士沉默地与苏昼对视，无形的风暴卷动着烈焰，形成了一个圆，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快离开！”
之前就在一旁观战的大祭司耶娜等人脸色骤变，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们这些大势力高层却清楚的很：“这是圣裁之炎，阿斯莫代皇室的传承绝学！”
话音未落，所有稍微有点见识的使者全部都直接转身就跑，厄马斯愣了一下，他毕竟只是来送礼的，在这方面的确不如大势力的使者知道的清楚，更不清楚圣裁之炎究竟是什么，反应的速度慢了一拍，马上就要被四周飞卷的火舌舔住。
但一个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龙人少年伽沙用最快的速度飞奔过来，一头将这位待在原地发愣撞得在地上打滚，然后又急切地补了一脚，将对方踢飞，自己也纵身跃起，带着海滨之都的使者出了希光高塔大殿的大门。
与此同时，就在大殿门口等着的洛亚与塞涅卡也神情紧张地按下了手中的法阵按钮——霎时间，一层青绿色的网格状护盾升起，将整个希光高塔笼罩。
金白色的烈焰似乎是想要飞窜而出，但却被这城青绿色的护盾挡在大殿之内。
“院长这是在和谁打啊？！”
此刻，坐在地上，洛亚一脸后怕外带紧张地看向自己手中的炼金装置，屏幕上显示的能量指数正在飞速飙升，很快就超过了代表着上限的‘9999’，直接变成一团乱码，令这位精灵少年咽了口口水：“我的天呀，战斗力检测器直接炸了……”
“管他。”而伽沙站立起身，他一只手拎着厄马斯，然后又一只手捏住洛亚的后颈，带着两个人和塞涅卡一齐健步如飞，朝着外面的广场跑去：“教授说假如他在里面打起来，并且出现了意外，就直接开启护盾保护外面的人，我们只需要做到这点就够了。”
与此同时，外界的宴会广场上，也看见了燃起熊熊烈焰的希光大殿，几乎所有正在参与宴席的人都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
直到青绿色的护盾升起来时，才有几个反应比较快的人恢复了过来，其中有几个甚至开始颤抖，他们面色苍白地看着那一道道正在舔舐屏障的火舌，汗浆如雨下。
“这个火焰……”
一位特意来薄雾山脉碰碰运气，打算在希光结社这新兴势力找个活干，然后养老的历战冒险者注视着熊熊燃烧的大殿，他颤声道：“几十年了，居然再次出现……阿斯莫代家族的圣裁之炎，无物不燃的灭尽圣炎！”
昔日，在西部山脉，正是这火焰焚烧天空，呼唤天灾，摧毁了霸占了十几座山脉的大龙巢，将其中居住的七条巨龙全部化作枯骨。
也是这火焰，唤起了千千百百火元素组成的军势，将奥斯托公爵的核心城彻底融化，核心熔炉自灭，将奥斯托公国完全吞并。
更是这火，决定了百年前帝位继承之战，将其余几位皇子点燃于自己的城堡，于血腥与欢呼中，开启了阿斯莫代帝国三十年的盛世！
越是年长，越是知晓这火的恐怖，反倒是年轻人，因为最近这么几十年阿斯莫代皇室的存在感逐渐减弱，太阳皇几近于不出手，大部分时间都在山脉中建造奇观高塔的原因，导致有许多人都忘记了这不灭之炎的恐怖。
“那时就是这样，胜过太阳的光辉四溢，火焰燃烧，将一切化作虚无……”
这位年长冒险者低声喃喃，他本想要立刻转身就跑，不谈这火焰的强大与特殊，如今这情况，哪怕不是阿斯莫代皇室，太阳皇陛下亲自出手，至少也是他赐予，降下的力量正在运转。
可最后他却忍住。
因为，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撑起的屏障，居然可以挡住那道火焰。
而就在这火焰中，声音仍在继续。
大殿空旷，此刻却被火与光充满，被源能排斥开的一圈半圆形空间中，白发的老者与骑士对视，金色的眸光闪动，他饶有兴趣道：【很强大的力量，居然可以挡住我的火焰。】
【但却并非是从纪元前遗迹中得到的，这是独属于你的力量，而原本的斯维特雷教授不可能有这种引导术……你是谁？亦或是说，斯维特雷教授，是从哪里得到‘你’的？】
和拂晓一样，附体而来的太阳皇一眼便看穿了苏昼的真身。
因为他自己也擅长附身，而且也对古代遗迹中的各种事物功能了如指掌，所以阿斯莫代十三世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难道说，你就是那个初耀遗迹中留存的‘关键钥匙’？】
“我是你的毁灭。”
苏昼却没有半点和眼前这位寄宿在自己手下身体中的怪物啰嗦的打算，虽然对方口中所说的‘关键钥匙’很可能是指拂晓，也是为何第三集团军去探索初耀遗迹的原因，更是一见面就猜对一半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谁管他。
面对这种恶劣的家伙，话都不用多说，直接给他一箭。
此刻，以山峰雕刻而成的希光高塔大殿中，万物都被光明笼罩，过于璀璨的火焰就像是一片白雾，将一切都笼罩于迷蒙的光中。
但就在苏昼抬起自己手中长弓之时，大殿的中央，就突然出现了一点黑暗，而这黑暗还在不断扩大。
能量，正在被掠夺，冰冷的暗中蕴含的是极致的光与热，白发的老者抬起箭，箭尖上的光辉就像是新星，苏昼运转磨砺至当初将自己击至差点入灭的修法，源自于神帝太皓的‘天星归一合道法’，霸道的凝聚周围的一切能量合一，归于己用。
危险无比的嗡鸣声响起，无数离散的火焰，飘荡的离子云，连带着沸腾的光都开始急速地朝箭尖吸附，收缩，察觉到不对的太阳皇分身立刻闪身退避，他本还想多聊几句，确定一下这位不可能是斯维特雷教授的神秘存在的想法，但谁知道苏昼压根就不和自己认定的敌人多聊。
他的反应很快，因为就在他闪避的下一瞬间，凝聚到极点的箭光就如同杀死内卫骑士那样一闪而过，它轻而易举地刺破了厚重的岩石地面，朝着大殿之下的地壳深处飞驰，就像是穿透肥皂泡沫。
光消失在地底深处，附体而来的太阳皇侧目看了眼那深邃不可见底的大坑，他吐出一口气，然后笑道：【你也擅长火焰吗？】
【也对，你似乎就是某个古老的魔鬼，会火焰很正常。】
自知晓苏昼在东海一战中用出三首巨龙的心光体后，他便迅速判断，这其实是最强大的魔鬼系心光体，七首大红龙的不完全形态，阿斯莫代十三世同样很清楚，自从远古纪元，魔鬼和翼人的万年血战结束后，就再也没有纯血的大魔鬼可以施展出这最强大的心光体，乃至于将其实质化。
斯维特雷的确有魔鬼血脉，但却远没古老到可以呼唤出七首大红龙的地步，从那时起，这位皇帝陛下便猜测，苏昼不可能是过去的那位普通教授，而是一位沉睡在遗迹分钟，直至今日才苏醒的远古纯血魔鬼。
现在来看，应该没有错。
【但火焰，我也会。】
面对沉默以对，只是再次凝聚长箭，瞄准自己的苏昼，太阳皇伸出手，对准身前。
一轮不断旋转的巨大法阵在他身后展开，宛如一面有着无数凹凸镜面的聚焦镜。
空气中的光急速地投入其中，共鸣，凝聚，聚焦。刹那间，一点极端炽热的光点浮现于大气之中，那是被数十道光束聚焦点燃，超过亿度的极致高温，千亿以上的大气压被施加在那一小点上。
所以，真正恒星的光辉在这里被点燃。
而一轮仿佛是树木树冠的祭坛浮现在他身后，看上去，就是一棵树木以太阳为树冠树叶，普照世间。
这就是太阳皇阿斯莫代十三世的心光体——圣日之树！
此刻，外界。
虽然圣裁之火没有燃烧至外界，但天地间的源能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熊熊燃烧。
就像是昔日魔月绽放时那样，漫天绯色光辉搅动无尽源能活性化，只是如今，在圣日之树现身的瞬间，所有大气中的源能就像是被直接点燃了那样，开始急速的躁动，反应。
明亮炽白的光辉直接在外界产生了一场场爆炸，就像是接连不断地无属性源能法术正在被施展那样，原本还算是平静的源能被无意识地激活，膨胀，燃烧，然后制造出一连串混乱的冲击波。
轰！
当场，本来还想要在周围围观的诸多宾客立刻朝着四面八方奔跑避难，而少部分有着实力的强者抬起头，他们震惊地看见，以希光高塔为中央，大气就像是膨胀了一般，带着道道光焰朝着天空顶端扩散，将云层和狂风全部都吹开。
天空开始燃烧，火雨正在高层中酝酿，一场罕见的火流星风暴之灾即将降临于世，席卷整个希光山脉。
这是天灾。
这就是灾境。
所谓的天灾，便是源能过度密集，进而凝聚而成的灾祸，它常常发生在一些大都市的旁边，亦或是极端地区的源能中心点。
暴虐的天灾后，大地满目疮痍。
但也同样归于源能，天灾所过之地，四处都是强大的源能素材，只有天灾才能创造出最强大的源能钢和源能水晶，那是凝聚了埃安世界最纯粹精华的材料，有着近神的力量。
而以人之躯，引动同样庞大的源能，制造出天灾异象……便是灾境。
但此时此刻，大殿之中。
太阳皇展现出的实力，甚至超越了这个等级。
源能，正在炽热的燃烧，苏昼能感应到高浓度灵气的躁动，它们就像是活转了过来那样，有了自己的意志——在骑士尸体上的黑色铠甲都因为高温而缓缓融化成铁水的同时，一道道烈焰融和而成的光之甲开始凝聚在皇帝的身上，而在光之甲的旁边，有着一颗颗火元素生命的核心正在凝聚。
军队开始成形。
一个火焰般的世界。
一个以火元素为核心的军势。
一个以火焰之树为核心的生态圈。
虽然只是暂时，但是苏昼却从这惊鸿一瞥中看见了，属于‘神木’的光辉。
这，大概就是对方身上，属于神木的那一部分气息吧。
燃烧灵魂，影响世界，抬起头，苏昼可以感应到，在希光高塔外界，不可思议的闪光影响了整个可见世界内的所有源能。
倘若自己在希光高塔中布置的法阵没有起效，那么异象还远不止如此，起码整个希光山脉都会被点着，没几个人可以生还离开。
这力量已然几近于魔月本身，具备天体之威。
它超越了‘灾境’，是属于‘燃灵’的力量！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太阳皇的那句‘火焰，我也会’才刚刚话音落地，一切烈焰的异象便已经诞生。
只是。
“尚不及我而已。”
苏昼没有半点惊异，没有半点停顿，他轻笑着再一次提起箭，对准了眼前已经开始凝聚光束，就要对准自己头颅而来的太阳皇。
他是谁？曾经推动月亮，撞击太阳，与噬星者战斗过的击灭星辰者。
燃灵之力固然强横，但也不过如此而已。
就算是真的造出一颗小太阳，那又如何？
“百般武艺，此乃射日箭法。”
他低声轻吟，然后放箭。
远超过前几次射击的威势，翻江倒海一般的冲击波就像是一座山脉从天而降般，朝着面色骤变的太阳皇轰然而去！
落日破霄天地劫法，配合落日弓箭法——苏昼虽然没有认真修行过这两门修法，但起码也亲自上手过，自己整一套猴版自然是轻轻松松。
此刻，凭借已经深入整个希光山脉的燃薪神木根须，以及法阵之力，苏昼凝聚了小半个山峰的重量，凝聚在自己的箭头之上——这等凝聚程度，已经堪比中子星物质。
这一箭，便是中子星之箭！
“虽然依我看，你这样污秽的灵魂，根本不配自称太阳。”
——托大了！
此刻，太阳皇的这一缕意志真正产生了会死的感觉，他本以为这次不过是试探一下苏昼这位远古魔鬼的实力，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居然离谱到了这个地步。
什么魔鬼会这种箭法？他变出一把大剑砍过来才正常啊！
更重要的是，对方这一箭仿佛天克他那般，凝聚了山峰质量的箭头虽然并非真正的中子星物质，但是区区几亿度的核聚变火花不可能将其烧灼焚毁。
这是他无法防御的一击。
但也应当挣扎一下。
一声轻喝，霎时间，无数源能凝聚而成的核心朝着太阳皇身前凝聚，一面巨盾挡在了他身前。
可这没有用处，巨盾被一击破碎，不可思议的冲击波一寸一寸震灭了骑士的铠甲和肉体，所有的火焰和源能都被震荡的熄灭，发出足以令人耳聋的剧烈轰鸣。
轰！
远方，正在朝着山脉之外逃跑，想要避开两位强者战斗余波的诸位宾客下意识地抬起头，他们看见，有一道箭光击穿了希光高塔的山体，朝着高空之上，太阳的方向飞驰而去。
嗡嗡——清晰可闻的嗡鸣声在天地间响彻，直至许久之后，剧烈的爆炸在天空极高处亮起，一轮小小的太阳浮现在半空中，令整个东南方向的埃安人民都看见了，这二日齐现的异象。
希光高塔大殿，火焰开始逐渐熄灭，只剩下几块残缺不堪，散发着金白色光芒的碎块正在燃烧。
【了不起！】
有支离破碎的声音，从这些碎块中传出，这声音甚至带着些许笑意：【居然能击败我的一缕意志……很好，很强，有你这样强大的灵魂，我的计划才有成功的可能！】
苏昼一言不发，他抬起脚，踩灭了这些寄宿有太阳皇意志的碎块。
但是，仍然有人类难以听见的微鸣，在苏昼的耳畔徘徊。
【但现在的你，还不够强，还不够强……不知姓名的强大魔鬼，我会等待着你真正强大起来的那一天。】
【我在埃安大陆的中央，巴别塔之上，等着你。】
火焰消散了。
但太阳皇的意志却没有半点畏惧。苏昼的实力虽然强，但却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之外，源自于数个纪元前的超级强者，理所应当就应该有这样的强度，他半点也不意外。
他邀请苏昼，与他战斗，在苏昼变得更强之后。
但苏昼却微微摇头。
“你说去，我就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大步走出已经撤离了护盾的希光大殿，来到高塔之外。
“终有一日，你会主动来找我，阻止我，因我的存在，就会破坏你们所有邪恶的计划。”
此时此刻，还敢在高塔前方广场中呆着的人，只有燧光，拂晓，耶娜等各大势力的使者。
寥寥几位不知道是心怀勇气，还是单纯瘫在原地动不了的宾客看向浑身上下就连衣角都没被烧到的苏昼，露出了震撼与敬畏的目光。
“继续吃吧。”
而苏昼看向所有人，他朗声道，声音响彻整个希光山脉：“意外已经被解决了，还想要加入希光结社，加入这注定要与世界为敌势力的人，就留下来，继续吃吧。”
所有还未来得及离开山脉的人们停下了脚步。
有人迟疑，有人决绝。
有人离开，有人留下。
苏昼注视着这一切，几位孩子来到了他的身后，他们看见自己教授的嘴角微微抬起，就像是微笑。
而接下来，男人抬起头。
他看向遥远彼端的地平线。
“我要出趟远门。”
苏昼如此说道：“塞涅卡，带着伽沙和洛亚看好家，其他结社成员各自分配好岗位，燧光大师和拂晓女士会帮助你们。”
“记住，你们才是希光结社。”
“而我，不过是种树，发光的罢了。”
话毕，就在孩子们认真保证的声音中，苏昼微笑着化作光芒，朝着天空的彼端飞驰而去。
……
遥远天地的彼端。
先驱空间探索者，芙妮雅此刻正陷入了苦恼的思索。
埃安大陆中部平原，直至与东部地区隔绝的薄雾山脉，有着相当漫长的一段距离，即便是移动都市想要跨过这以万公里计算的旅程，也需要漫长的时光。
无人阻拦一座移动的城邦，倘若是移动战舰或许也就罢了，有的是劫匪可以将其拦截，但一座移动城邦开足马力，即便是有着攻城巨炮的中央舰队，也会忧虑城市级源能炉心爆炸的余波会不会波及到自己。
所以直至如今，沿途的各大军团都没有动作，只是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旁观这座已经属于魔化者的城市朝着薄雾山脉，希光结社的方向飞驰。
【不息&#183;芙妮雅】
先驱空间，知名菁英探索者，以从不熄灭的热情和动力著名，曾经数次加入小队，但因为性格原因以及行动模式太过异常，和那些小队好聚好散。现如今是独行者，职业是科学炼金系强化，擅长制造爆炸，以及操控制造各种超大型武器，隐藏的底牌是一架巨型武装机甲，全力全开威力足以将一座城市当场湮灭。
知名事迹乃是在深渊血战时，作为第三方乱入者，炸毁了恶魔大公的要塞，并且在狂怒的恶魔领主的追杀下成功逃生，还顺手偷走对方对方火狱之心，改装成了自己武装机甲的动力核心。
这便是她将回老家视作度假的底气，家乡的灾境强者她又不是没见过，源能影响天象，制造天灾，这的确恐怖，但沙皇炸弹可以造成一样的效果，火狱之心全力全开，更是可以焚烧万物。
但问题来了，那前提是一个人。
“哎，保护这么一群魔化者，有点超出我的能力了啊。”
苦恼地咬着手指，芙妮雅看向一旁正在绞尽脑汁，规划魔化者工作岗位的西塞罗，这位红发美少女（自称），然后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对方大腿根：“说你呢大叔，怎么办啊，我感应到了我们后面有一整个快速突击舰队正在追击。”
“我能挡下他们，但这里会死很多人诶。”
“你问我，我问谁？”
忙的快要发疯，而且也知道后面有舰队追击的西塞罗当场就要暴怒，被美少女用裸足轻触，对于某些特殊人群而言应该是件好事，但先不谈西塞罗乃是有老婆有女儿的有家室之人，他还非常了解自己身后女疯子的本性。
好家伙，人会对自走炸药包生出什么非分感情吗？显然不会吧！
“芙妮雅，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大多老弱妇孺，并且让人死的更少一点。”
熄下心中的火气，西塞罗吐出一口气，这位前中年佣兵将一张地图展现给芙妮雅看，他满脸胡茬都没时间剃：“看见了吗？白沙裂谷，我们在这里要转向，通过伯伯赛罗大豁口，才能绕一个圈子抵达薄雾山脉边缘……而追击在我们身后的舰队显然会趁着我们转向速度减慢追上来，他们可不仅仅会用舰炮轰击，还会直接登舰，进行入侵作战！”
“到那时，我会率先组成阵列，挡住他们的攻势……芙妮雅，你的实力或许足够，但是你挡得住成千上万人登舰侵入吗？不如直接去攻击他们的舰队本部，让他们主动撤退！”
“挡的住……”自信满满地说道，但芙妮雅很快就在西塞罗愤怒的目光中一转话头：“当然啦，我的方法很可能把咱们和敌人一齐炸上天，所以我其实挡不住。”
说到这里，她也苦恼了起来，金橙色的眼睛中再次升起茫然：“哎，这次任务该怎么做呢？有一说一，保护平民可不在我的任务里，我的任务中明明只有‘带着觉醒魔化者加入希光结社’啊……”
【可选世界任务：圣日将熄】
【你家乡高悬的圣日即将熄灭，世界将坠极黯之末。用任何一种方法规避‘原暗时代’的到来，获得S级开辟权限三枚，350000探索点。】
【可选世界任务：黄昏坠世】
【封印之月即将解封，黄昏之龙将要醒转归世。稳固封印，亦或是击杀苏醒的黄昏之龙。获得S级开辟权限，120000探索点。】
【可选阵营任务：星火远征】
【魔化者觉醒的星火正在燃烧，但极易被外力熄灭。保护觉醒的魔化者，并带领他们加入希光结社，视完成程度，得到C~AA级开辟权限，2000~75000探索点。】
先驱空间模块中的大任务中，前面两个世界任务不用管，芙妮雅半点也不会去参合，她可太知道自己的实力最多也就是统领阶巅峰，拿个A级奖励就差不多得了，和霸主阶沾边的超A级任务一个都别想，她碰都不碰。
是的，先驱的眷族大多热衷探索未知，但是探索未知不是刻意去作死啊！
他们的确容易解封邪神，打开封印，释放魔王，造成世界末日……但那仅仅是不知道而已！倘若知道，即便是先驱眷族也是不会这么干的呀！
芙妮雅就从不干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结果的事情，也正是依靠这种先驱探索者特有的谨慎，她才能活到成为精英探索者的今日。
芙妮雅从不作死，芙妮雅很聪明，学学芙妮雅.jpg。
理论上来说，芙妮雅只需要保证有一定数量的觉醒魔化者活下来，并且加入希光结社就行，这样就可以安全的拿到一部分奖励，还能顺便抱抱原初烛昼大佬的大腿，谁也不会责怪她没有尽心尽力。
到时候无论是回归空间，还是继续在这个世界浪，都有的选。
但是，先驱探索者，哪怕再怎么不当人，再怎么为了未知而疯狂，再怎么不择手段。
正常的探索者，也是会有感情，认识的人不会想要他们死。
从一开始开越野车慢山村的宣传燃烬之火引导术，然后是开扩音器讲道，宣传修法，普及知识，带领所有魔化者自强奋斗，组建村庄，吸引周围村庄，乃至于移动都市中的魔化者过来进行修行……这一切的日子都历历在目。
而之后，在魔月之光璀璨时，她更是与所有魔化者一齐行动，得到了一座被人废弃的移动都市，并且发挥自己的工程能力，将整个移动都市整的可以动起来了。
俗话说得好，养猪养久了都有感情，更何况是人？
亲自组装修好的城市，难道不就和手办一样吗？
现在有人要杀自己这边的人，还要拆自己的城市模型，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芙妮雅还在犹豫。
她的火狱之心战甲的确强大，但是却不能胡乱使用——得自恶魔领主宝库的宝物威能实在是太过强大，即便是先驱空间中的A级战甲也只能全力运转不到四小时，一场不算太长的战役时间。
倘若是和强者战斗的全负荷模式，有没有一个小时都难说。
这就是机甲驾驶员系的难处：他们驾驶机甲时会得到超过自己境界的强大战斗力，可这战斗力无法持久。
除非是抵达霸主阶，有了近乎无限力的能源，以及可以承载这能源的机体后，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问题就在于这点。
【任务提示：星火远征过程中，可能会遭遇包括集团军将军，灾境强者，太阳皇寄念体等强大存在的追击。】
这就是强大的敌人。
先驱者空间不会给出那种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或者说，那些完不成的任务，只要自己不主动去碰，那么至少也影响不到几近于独立在文明和世界之外的探索者。
但是，任何会有提示的任务，都代表这一任务需要探索者全力以赴……倘若不提前做好准备，那么探索者就会有生死危机。
绝大部分足够谨慎的探索者，在看见提示的瞬间就会做出判断，到底继不继续。
先驱空间也没有什么任务惩罚的说法，毕竟，没法成功看见自己选择道路的未来，看不见那种可能的成功本身，就是对探索者最铭心刻骨，足以后悔耻辱一生的惩罚。
甚至，因为这种耻辱，后悔和遗憾，探索者还会以难以理解的速度成长。不甘心，懊恼，再也看不见，就像是一个游戏的结局因为一处失误而永远被封锁，再也无法看见那样，任何一位探索者都会感到不适。
芙妮雅不想后悔。
虽然一开始只是找乐子，但现在，乐子太大了，她也真的有点喜欢这种带着一群魔化者传教的感觉。
所以她会全力以赴，哪怕是与太阳皇，这位埃安世界理论上的最强者寄念体战斗也是如此。
“唉……家乡，家乡。”
躺在桌子上，芙妮雅摆出了极其不雅观，甚至露出裙子下安全裤的姿态，她滚来滚去，苦恼道：“为什么家乡的事情就总是这么令人头疼呢？”
“为什么我的家乡就要遭遇天灾，魔化者就要被剥削，弱智一样的贵族，残暴的军队就一定要与人民为敌呢？”
“明明，明明多元宇宙中的许多世界，都不是这样的，大家生活的都很愉快，不需要互相伤害，也可以开心生活啊！”
见的越多，疑惑越多。
疑惑越多，好奇越多。
好奇越多，行动越多。
行动越多，见的越多。
这就是先驱探索者不灭的循环之理，他们总是见证，困惑，好奇，行动，解决，然后再次见证全新的道路，这种正确绵延无尽，只要开始就无法停止，哪怕是并非是探索者，也不是先驱探索者的多元宇宙强者，大多也会觉得这是正确的。
每一位探索者都有着一个不怎么样的家乡，无论是偏远的山村，亦或是封闭的社会环境，乃至于根本就没有未来可言的世界。
因为诞生于微黯之地，所以才向往光芒，探索远方。
绝大部分还记得回家的探索者，都会以自己的力量去改造家乡，这也可以说是冒险者的一环，也正所谓是衣锦还乡，去看一个家乡更好的未来。
芙妮雅也想要这么干，倘若她足够强，就会这么干。
“难不成需要提前去希光结社那边呼救吗？可我是探索者啊，单独遇到原初烛昼，真的不会被活吃吗？”
“可是不去求援，我们真的能挡下那么强大的敌人吗？”
苦恼于这一点，芙妮雅忍不住想要叹息。
原初烛昼的威名她知晓，也正因为知晓，所以才感觉危险。
话说回来，她明明记得，原初烛昼应该在一位蚁人巫妖，另一位菁英独行探索者的家乡才对啊，对方还展现过任务记录和原初烛昼的气息，这是已经被证实过的数据。
难道说，原初烛昼不止一只？一公一母吗？
还是说，原初烛昼，有着跨越世界的能力？！
思索着这一点，芙妮雅的思维逐渐发散。
但是，就在此时此刻。
她忽然抬起头，惊讶的看向天际的彼端。
西塞罗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中年雇佣兵和探索者女士齐齐抬起头，看向移动都市核心中枢之外的风景。
他们看见，有一点光，自遥远的山脉中央升起，直刺天日。
霎时间，逐渐要落下地平线的夕阳之光就被取代了，浩浩荡荡的烈日之辉在天空正中央炸裂，带来了宛如白昼一般的亮光。
“怎么，怎么回事？！”
看见这重现白昼的天象异变，以为是某位灾境强者出手的西塞罗都有些结巴了，他可半点不觉得自己所在的移动都市能承受一位灾境强者的直接打击，哪怕是芙妮雅能挡住对方，那起码也要对方先把机甲取出来啊！
“备战，芙妮雅！”
他大吼，同时自己也抽出了腰间的刀刃——即便不可能敌得过，但反抗就一定要反抗。
可是，中年男人却没有听见那声熟悉的‘好！’。
西塞罗困惑地转过头。
而他看见的，便是一脸呆呆的红发少女，看着自己眼前空气的样子。
此时此刻，芙妮雅并没有发呆，也没有被这天象异变吓到。
她只是，呆呆地注视着自己提示框中的任务栏，看见了上面正在闪动的，【紧急通告：任务过程变更】这一行大字。
以及，正在逐渐消失，消散不见的任务提示。
太阳皇，灾境强者，乃至于集团军将军的字都逐渐消失，化作无形。
任务改变了。
没有敌人了。
“虽然但是……为什么啊！”
她腰板一挺，直接从躺在桌上的状态重新站立起身，这位探索者女士的大嗓门中充满着惊奇和困惑不解：“为什么敌人会突然消失？！难不成那些怪胎弱智脑瘫改主意了不成？！”
甚至，在那任务栏底部，还浮现出了一条全新的任务。
【可选阵营任务：星火绝境】
【魔化者觉醒的星火正在燃烧，是反攻的时候了。保护觉醒的魔化者，带领他们对追击的舰队进行反攻，视完成程度，得到D~A级开辟权限，1000~40000探索点。】
“这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忍不住，和西塞罗一齐离开中枢控制室，芙妮雅来到了这座移动都市中枢控制塔的最顶层，她抬起头，金橙色的双眸环视周围的天地。
她看见远方黑暗的山脉正在陷入黯淡，夕阳的光辉正沉入地平线，云层流动，风声喧嚣。
她看见魔化者们正在为之前的闪光而惊奇，他们仍在工作，为自己，为家人，为未来全力以赴。
她看见希望，看见奋斗，看见了这隐匿于城市之间，属于绝望者们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的自救。
她看见了光。
黎明破晓之前，深夜极黯之刻，黑暗的天穹中，出现了一道光。
有一道光芒一闪自地平线的尽头一闪而过，直至移动都市的正上方，照亮万物。
宛如白昼。
“我来了。”
有这样的声音自光中响起：“所以，准备好，目前仍素不相识的各位。”
“该战斗了。”

第四十二章 先驱者与烛昼
如若说，非要选出一位伟大存在，选出一位最爱自己眷属的伟大存在，并选出一位其眷属最崇敬敬爱的伟大存在的话，那么答案或许会出乎预料。
这个答案并不是完美，神木亦或是寂主——祂们可能一般无二地爱，但并不会得到所有眷属的崇敬。
更不可能是宿命与混沌——祂们的爱是凡人难以承受的重担，祂们的试炼是诸神也不堪忍耐的猛毒。
这个伟大存在的名字，只可能是先驱，以及先驱的眷属。
宁肯自己重回伟大封印，只为了换取自己眷属可以自由探索多元宇宙每一个角落的机会，宁肯自己再归长眠，也一定要让‘探索与冒险’的眷顾施行于所有人。
而无论是谁，但凡是蒙受眷顾的先驱眷属，都会感激这位将自己擢升的伟大存在。
探索者，先驱者，冒险者。
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称呼，一个词汇。
在成为眷属前，他们都是深陷泥潭中，于黑暗上行走，不知前路，被死寂未来禁锢在原地的绝望之人。
他们的生活一潭死水，他们的未来一眼可见，他们身边有闪耀的星辰，但是却无法触及，无法靠近。
所以才难以遏制心中想要去靠近，触碰，抵达那未知之地的愿望。
所以，他们就成为了先驱空间的一员，成为了冒险者。
自此之后，他们开始探索远方，探索前人不知道的地方，将自己的生活变的绚丽多彩，满是挑战和乐趣。
但也不仅仅如此。
自此之后，他们开拓未来，在黑暗中行走出前路，于未知的危险中身先士卒，劈开恇怯死水，为其余仍然畏惧不敢前进的众人前驱，用自己的身体跨过险境雷区，然后告诉所有人，这是一条安全的路，请放心向前跟上。
当然，在多元宇宙中，先驱冒险者的名声并不怎么样，这可能是前者比较常见，而后者非常少的原因。
但无论怎么说，这都并不奇怪。
因为冒险者这个词汇从一开始就是贬义的。
听上去很反常识，但这却是事实。
‘冒险’这个词汇单独拿出来，本身就是一种不得不冒着风险做某事，不顾危险地进行某种活动的意思，而冒险者就是专门进行这类行动的职业。
他们蔑视风险，热爱危机，他们跨过深渊与天堂，与恶魔和天使战斗，他们做出种种可以在史诗中传唱的事迹，这所作的一切，毫无疑问是冒险，也能开辟出全新的未来之路。
可这所作的一切，并不能将整个世界都带上‘先驱’之路。
只有先驱者，这先驱最为钟爱的眷属，甚至就是先驱之道在多元宇宙的化身，神眷之人，才可以办到这一切，将一整个世界，都推向探索和冒险的轨迹。
冒险者可以有千千万万，但能带领世界前进的先驱却可能几千个世界才能出现一位。
所以，冒险者中的‘先驱’才弥足珍贵。
作为资深先驱冒险者，芙妮雅自然是知晓普通的探索者，冒险者和‘先驱’之间的区别。
毕竟名字就叫做先驱者空间，哪怕是大家不愿意，亦或是暂时还没能力那么做，但先驱究竟应该怎么做，他们都是知道的。
只是，想要成为先驱者，实在是太过困难了。
要有强大的实力，坚定的信念，要有远见的卓识，和不移的信念……这些都只是基础。
先驱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种魅力，一种引人不禁想要追随，想要跟随他，和他并肩，共行，一同朝着黑暗和未知的远方发起挑战的危险冲动。
先驱者，必须是一面旗帜，即便死去，倒下了，依然屹立在原地。
他们的存在就是信标和勇气，指引无数后来者义无反顾地走向远方。
“我可以成为先驱者吗？”
曾经，芙妮雅也想过这个问题，她虽然大大咧咧，但却并非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她也是冒险者，渴望变得更强，可以走的更远，自然也对那高举探索者和冒险者之上的先驱者名号有过想法。
但尝试过好几次后，她却不得不放弃了。
不是因为不敢，觉得自己做不到。
背靠先驱者空间，每位冒险者都有无限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做不到某件事？只要愿意想办法，探索点和开辟权限足够多，冒险者就是无所不能。
问题在于期待和责任。
先驱者，要带领世界和文明前进。他要背负一个种群，一个社会，一个文明，一个世界，乃至于更多的希望和未来，这比天地还要沉重的负担。
如若成功，那一切都好说。
可……倘若失败，就不仅仅是冒险者一个人灰溜溜滚回先驱空间的事情了，那就是一个走进歧路的文明，一个陷入绝境的世界，一群深陷于黑暗的人。
自己冒险，自己探索，是自己的责任。先驱者不同，那是不一样，不是一个层次的责任。
“我能成为先驱者吗？”
即便是最自大的探索者，冒险者，也不会欺骗自己。他们还没有那个决心，没有那个勇气去承担那份责任，自然只能对这一先驱空间的至高名号叹息，然后回首，继续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
芙妮雅觉得，自己再过个几十年，变得更加强大，成熟和冷静后，或许可以尝试，也有那个意志和信念去承担一个文明的未来。
而现在，她是不行的，她不配，也做不到。
芙妮雅甚至不觉得自己能在短时间内看见一位真正的先驱者，这种在多元宇宙中也算是罕见的灵魂。
但是，今日。
就在现在，此时此刻。
仰视着高空，那宛如白昼光芒的芙妮雅，却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
看见了一位真正‘先驱者’的灵魂。
斯维特雷教授，‘原初烛昼’来了。
天空之上，斯维特雷教授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降临在核心城指挥塔顶端，以自己的飞行轨迹对周围所有正在窥视，追击在魔化者移动都市后方的舰队宣告他的到来，宣告这座城市已经置身于希光结社的保护之下。
这位白发的老者没有释放自己的心光体，可他的气势却宛如大山巨礁，纵然狂风呼啸，巨浪滔天，也不能动他分毫，他的脊梁笔挺，只是站立的姿态让人看见，就让人不由自主地同样挺直腰板，心生勇气，一种仿佛钢铁一般的坚硬质感正以他为中心蔓延，将所有的恐慌和畏惧都消灭于萌芽。
他屹立在原地，就仿佛是未来的信标。
仅仅是一瞬，原本有些躁动的魔化者城市中，就不再有窃窃私语，和自暴自弃的低声。
芙妮雅微微后退，她明明同样也站在指挥塔的顶部，但是不知道为何，她居然不敢靠近对方。
不是因为什么探索者中口口相传的探索者之敌烛昼的原因，仅仅是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惭形秽，对方明明不是先驱空间的成员，也不是先驱的眷属，但却比他们这些自称冒险者的人更加善于探索，善于冒险。
善于，为世人前驱。
但她并没有真的退开，与之相反，她甚至向前迈步，在身旁的西塞罗还在发愣的时候，她便向前迈步，将自己身侧的中年佣兵惊醒，然后急忙跟上，朝着斯维特雷教授方向走去。
“大人，我完成了您的嘱咐！”
率先禀报，西塞罗的想法并没有一旁的芙妮雅那么多，他只是欣喜，并且为自己的成果而自豪。
来到苏昼的身后，他微微低头，然后握紧双拳，认真地说道：“虽然有些出乎预料，得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援手帮助，但是我的确将您嘱咐的修法不分种族，不分阶级，不分魔化者亦或是普通人，完完整整地宣传出去了！”
“虽然所有学习这引导术的普通人都不愿意和我们为伍，但是我理解他们，他们至少也知道，修行了这引导术的魔化者已经并不危险……我们还修复了这座被遗弃的城市，作为我们的据点！”
“做得很好，西塞罗，你的女儿会为你而感到骄傲。”
白发的男人缓缓转过头，红色的眸子看向肃然的中年佣兵，他微笑：“你的所作所为超乎我的想象，即便没有人帮助你，我相信你也注定有所成就，只是可能时间会晚一点。”
“我来了，你可以休息一下，暂时的养精蓄锐，是为了未来更好的奋斗。”
如此说道，苏昼双眼移动，他看向站立在西塞罗身后的芙妮雅：“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来自先驱空间的探索者。”
“……什？！”
骤然一惊，芙妮雅虽然心中思绪万千，可在听见这位斯维特雷教授的言语后仍然不由得一惊，她从未想过会有人在初次见面就直接道出先驱空间这件事，即便是原初烛昼也不可能啊！
除非，除非……
除非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先驱空间的来客！
“你猜出来了，我早就知晓先驱空间的存在，也知晓你们这些探索者和冒险者的常态。”
注视着芙妮雅的表情，苏昼自然知晓眼前这位红发美少女心中在想些什么，他不禁哑然失笑：“别担心，我不会随意出手，更不会把你们生吞活剥……别想了，我也不会把你烤熟吃了的，你这脑袋里想什么呢？你又没有为恶，还做了帮助魔化者这种好事，我不会杀你。”
“无论你是为了先驱空间的任务，还是自己真心想要这么做，你做的都是对的。”
话毕，苏昼转过头，再次看向城市的后方，那隐约有着舰队烟尘的方向：“但是，我还是想要问一问。”
“先驱空间的探索者，为什么你会选择这个任务？我知道，先驱空间的任务绝非强制，即便接了任务再拒绝，也不过有点惩罚，并不算多么严重的事情。”
他真诚的询问：“为什么要冒着如此风险，去准备战斗？”
芙妮雅张开口，这位很擅长口花花说些怪话的开朗少女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无法胡言乱语，自己根本没办法用那些看似浮夸的言语遮掩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只能冥思苦想，思索自己层层想法背后的真意。
最后她回答。
“其实很简单。”
被气场压得不敢乱说话的红发的探索者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这个世界之前从未有人帮助过魔化者，我觉得我可以当第一个，至少也是第一批。”
“我想看看这种未来的可能，因为想，就做了。”
“是吗？这很先驱啊。”
苏昼夸赞道，这算是他对先驱眷属最高的赞赏了。
而芙妮雅却微微一愣。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颤抖，这位探索者本能地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埃安大陆上的人生。
但是什么都回忆不起，她的人生在进入先驱者空间前仿佛一片空白。
自己真的是在埃安大陆上出生的吗？父母是什么样子？家乡是什么模样？她有过朋友吗？第一次心中泛起想要去外界看看的念头是在什么情况下出现的？
眼前泛起一些星空的幻象，一只朝着星星探去的小女孩的手，以及从身边两侧伸出，与那只小手交错，重叠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的手。
除却家乡的牧场，草原上的星空，酒馆大伯做的烤全羊，以及早亡父母还活着时，被手掌重叠时的那一点点温暖外，她什么都无法想起，就像是在水中捞月，只有徒劳无功的碎片。
天灾，魔化者，贵族，帝国，歧视定居者的城市人，歧视魔化者的普通人。
还有战争，动乱，以及如影随形的死亡。
压力就像是深海万米的水压，令人无法喘气。
直到进入先驱空间后，她才可以呼吸，有了值得铭记的记忆，挣脱了故乡束缚的芙妮雅在那些奇妙的世界冒险，那些与故乡沉重压抑的环境不同，都是些轻松又愉快，危险又刺激的世界，令她可以忘记那些不快的回忆，发出肆意又欢快的笑声。
直至现在。
因为先驱空间动荡，回到家乡后，她才终于明白，自己从未忘记家乡。
“我想要做些什么。”
芙妮雅低语，她低着头，喃喃自语：“只是想要做些什么，看点不一样的风景。”
“真的是够了，早就腻味的，一成不变的轨迹，我要探索不一样的可能。”
“这样就够了。”
苏昼背对着芙妮雅，与正在惊讶自己同伴从未展露过这般表情的西塞罗，他平静地回答：“这就是先驱的最初吧。”
然后，男人沉声道：“芙妮雅，西塞罗，接下来和追击舰队的战斗，我不会出手，我不会亲自出手，为你们剿灭所有的追击者——我不是你们的救世主，我是你们世界之外的存在，至多给予你们一些情理之中的帮助。”
“埃安世界的魔化者应当有自己拯救自己的力量和信念，我会给予你们力量的传承，斗争的方法，但是战斗的决心和意志需要你们自己去提炼。倘若有人死去，就让我来背负这错误，但他们必须要有面对死亡的决心，才能在我离开后也能活下来。”
“请看着吧！”
和芙妮雅不同，西塞罗在苏昼到来后便显得士气十足，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目光明亮：“我会证明魔化者既有斗争的勇气，也有斗争的纪律！”
“恕我暂时告退，斯维特雷教授，我要去指挥前线了！”
“我相信你。”苏昼侧身，笑着注视着西塞罗大步朝着指挥塔下方走去，这位中年雇佣兵如今实力已经更进一步，已有心光阶的实力。
这已经算是埃安大陆的中坚，燧光大师和叶莲娜女士都不过是这个实力，作为城市攻防的指挥官，他完全够格。
然后，他看向呆在原地不动的芙妮雅。
此刻，红发的冒险者一金恢复了元气。
“没问题，我会完成任务的！”
她大声回答道，还用力甩了甩头，芙妮雅甚至向前靠近了一步，有些期待地问道：“原初烛昼大人，您说有什么情理之中的帮助……那究竟是什么帮助啊？”
“帮你们强化一点武器，给予一点修法，修复一些道具什么的损坏，假如你身体有暗伤，我也能帮忙治疗。”
苏昼微笑着点头，西塞罗虽然信念有了，但是智力显然有点问题，他嘴巴上说不帮，但来都来了，肯定要开点怡情的小挂的嘛。
真的什么都不做，他吃饱了撑的从希光山脉飞到这里？那只是表面宣传而已，中年佣兵脸皮不够厚，没有悟到这一点，不够精髓。
你瞧，芙妮雅就很上道，不愧是资深探索者，一下子就理解了自己的暗喻。
“那，我的确有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芙妮雅半点也没客气，她直接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工具箱打开，然后在一阵耀眼光芒中，一台红白二色涂装的巨型战斗机甲就这样出现在指挥塔塔顶。
足足有三十米高左右的大型战斗机甲的卖相极佳，通体以高强度宇宙合金打造，还有强大的灵能祝福，苏昼一眼便看出这机甲的战斗力赫然可以短时间提升至灾境的地步。
倘若中央那颗躁动的能源中心能更稳定一点，甚至可以长时间发挥出神意巅峰，灾境初阶的实力！
搭配上芙妮雅自己神意高阶的实力，在驾驶机甲的这段时间，她就是一个灾境战斗力。
“我希望大人您能帮助我调整一下我这台‘艺术大师’机甲的能源核心。”
此刻机甲脚下，芙妮雅抚摸着自己座驾的脚后跟，颇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自从我把火狱之心从一位地狱领主那里夺来后，它就一直不怎么听话，只要解决这个问题，我就可以发挥出相当强大的战斗力，足够和本地魔化者守住这座城市！”
“简单。”
而苏昼点了点头，他已经看出了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所以嘴角翘起：“小问题而已。”
男人的眸子越过机甲的层层外壳，直视其中央处，正在不断旋转的猩红色火焰核心：“你这个核心本质上是一头霸主巅峰的大恶魔死后的灵魂凝聚，被人封印在了一颗火元素珠中……你难以操控，是因为这头大恶魔不愿意被人抽调力量战斗，所以一直在反抗。”
“恰好。我非常擅长说服其他生物，尤其是恶魔。”
话音未落，苏昼便走上前，仅仅是一步，他便来到了艺术大师机甲的能源引擎处，他伸出手，一股强劲无比的源能便穿透金属，直抵火狱之心上。
“大人？！”
芙妮雅也没想到苏昼居然这么直接就动手了，她张大嘴巴，有些呆呆地看向此时的苏昼和机甲，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您这是……”
苏昼淡淡地回答：“洗脑而已。”
“现在，我要将生命与希望，责任与勇气，对世间万物的怜悯和关切，乃至于发自内心的爱，全部都灌输给这位有些躁郁症的大恶魔。”
话音刚落，便能看见一团团灵魂光辉自苏昼的手掌处亮起，就像是一颗星辰被他握在掌心。
男人手中，凭空凝聚出了一颗恶魂……不，那是恶魂吗？里面没有丝毫咒怨，只有苏昼自己那最纯粹的信念，思维和意志，它熊熊燃烧，就像是一颗纯白色的火焰核心，散发着令人头脑为之一清的清香。
将自己全新的修法‘明心’发挥至极致，动用了‘明心慧光’这一脱胎于智慧树慧光，但是功效却更加强劲的神通，苏昼此刻的双目中也射出了一道璀璨的光束：“我要让这位大恶魔明心见性，开悟觉慧。”
然后，他便将这团明心慧光按进了机甲核心引擎中，那颗躁动的火狱之心里。
“吼？！你想要说服伟大的奥利西斯？！你想要说服深渊第九层的大领主，熔池火湖之主？！”
一旁震撼的芙妮雅隐约能听见一个声音正在咆哮：“休想，低劣的人类，我什么都不会听……啊！这是什么？！怎么如此灼热？！”
“这个感觉，我要被融化了……救命！不要，我不想死，我愿意签订契约！”
恶魔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一位地仙巅峰，霸主极境的恶魔之魂是难以消亡的，本就是又无数深渊碎片灵魂组成的恶魔之魂不可能再死去第二次，所以祂就算被击败，也难以被彻底消灭。
可是就在刚才，就在苏昼将自己凝聚的慧光送入祂灵魂核心时，祂却有一种自己要被彻底融化，净化掉的错觉，这令原本自以为无惧死亡的恶魔也感觉到了极致的恐惧。
可的确，这只是错觉。
苏昼根本没有想要杀掉祂。
男人要做的，不过是最简单的‘教化’。
所以，在短暂地停顿后，一个柔和了不少的声音重新响起。
“不对，我好像懂了些什么……这，这就是天空的颜色？这就是无尽的星空和远方……这就是爱与希望？原来人类的世界也是如此美丽……”
大恶魔领主奥利西斯的声音逐渐从柔和变得坚定，祂又吼了一声，但这次却并不是为了恐吓，而是一种赞叹，一种明悟。
“……原来如此，我懂了，多么强大，这就是爱与正义，信念与决心，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倘若我能回到深渊，我肯定要成为最好的恶魔领主，带领恶魔走向繁荣与富强！”
在一旁颤抖的芙妮雅，真真切切地听见了，那位偶尔会在自己驾驶机甲时咆哮，蛊惑自己的大恶魔声音，逐渐变得低沉，祥和，乃至于到了最后，甚至出现了一种觉醒般的新生感觉。
祂赫然是直接觉悟了！
这是什么概念？！居然真的有人能度化恶魔？！
“只是暂时的而已，我也没办法不破坏核心的情况下改变一个生命的灵魂和真灵。”
苏昼收回了手，他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多元宇宙的规则，正确之战的结果，但暂时的也够了，恶魔之所以如此暴躁，只是因为祂们痛苦而且没有见过美好，也从不知晓什么叫做信念。”
“现在我让祂全部都体验了一边，亲身实地。即便后面祂又恢复原状，也不至于像是过去那么野蛮了。”
“这就是文明的力量啊。”他感慨道。
“吼！奥利西斯愿意战斗，只要那位女士愿意和我签订契约，保证我可以在未来获得躯体复活，那我愿意在此之前为她而战！”
此刻，平静的恶魔的声音从机甲内部响起，而苏昼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敲了敲机甲的铁壳，满意地笑道：“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为了希望和未来而战的，追随于芙妮雅身侧的三好恶魔。”
“记住，好好工作，不许偷懒捣乱，自此之后，倘若你还能保持这个信念，那你也可以是烛昼了。”
“吼！我也是烛昼！”
有这样的声音从机甲内部响起，粗犷又宏大，还充满信心：“我现在要为了全世界的未来而奋斗，一切为了更好的明天！”
“一切为了更好的明天。”苏昼微笑。
听见这个声音，看见这一幕，芙妮雅不禁抖了抖。
她不寒而栗。
——烛昼……烛昼好可怕！

第四十三章 魔化者的黎明
怀着对谁最终都会变成烛昼的恐惧，芙妮雅驾驶着自己的机甲快速出发，以几乎是逃难一般的感觉远离了某位原初烛昼，前往了战场前线。
这一次，她准备去挡住追兵中的神意和可能存在的灾境强者，毫无疑问，这将会是一场苦战，但和面对烛昼相比，果然还是显得过于轻松了。
“跑什么跑，搞得我好像会吃人一样……”
微微摇头，苏昼对芙妮雅的态度略微不满：“这家伙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导师！”
至于灾境强者，苏昼认为出现的可能不大，毕竟这个世界上每一位灾境都是高层领导，绝不至于浪费时间至追击一群魔化者这件小事身上。
反倒是太阳皇，因为他有颇为神秘的意志附体之法，再加上他想要借助魔化者来测试苏昼的实力，所以如若苏昼没有将对方的分体意志当场剿灭在希光高塔的话，那么他肯定会转移区域，对这座城市出手。
芙妮雅和西塞罗的实力应该足以挡住这一波攻势。
苏昼能看见，这座城市中的魔化者热情十足，兴致高涨，因为自己的出现，有了主心骨和支持的他们不再慌张，这有支柱和底气的感觉就是和以前不一样。
因为魔月之光而被遗弃的城市，在魔化者的口中名为流浪之地，一共有超过五万名魔化者聚集于此处，如果不是势头太大，迅速引得阿斯莫代帝国官方注意，恐怕会有超过十万名魔化者被吸引而来。
这么多人，食物也是一个问题，幸亏流浪之地的生态模块运转还算是完好，源能催熟的作物加上路过狩猎的源能野兽，勉强也能供应这些人口食用。
一路这么疾驰而来，他们的确很辛苦。
但现在，苦难是时候结束了。
此时此刻，已经深入前线的西塞罗正在大声号召人群，就这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不可能将数万名魔化者训练成令行禁止的军队，但至少也聚集了一批有着强大源能技艺，也敢于和军队作战的勇敢魔化者。
这群人便是魔化者军队的雏形，他们在西塞罗和芙妮雅的带领下击败了好几支意图剿灭他们的部队，并且守住了这座移动都市，让芙妮雅有足够的时间将其重新启动。
但也因为他们过于傲人的战绩，正式的中央军团便直接出动，前来剿灭他们了……挡不住，自然就是灭亡，可倘若能挡住，那他们的这支队伍注定名噪天下！
“起身，我们要开始反击！”
他大步在一群群身着简陋衣物的魔化者中行走，西塞罗的声音宛如雷鸣，这位中年雇佣兵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身侧的那些人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他们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黝黑亦或是青紫，满是伤疤和血痂，魔化带来的血肉畸变更是随处可见。
“准备源能炮！”他如此下令，然后步伐不停。
源能炮的发射需要大量的源能结晶进行填充，西塞罗很清楚他们这些魔化者不可能有丰富到可以当成弹药打的源能结晶，这样一来，他们想要发射炮弹，就必须用自己的力量去填充。
幸亏魔化者多多少少都能掌握一点源能，依靠人数轮流上，总是可以正常发射。
男人没有半点觉得不对，因为他将亲自负责填充最大的那一台护城炮，也只有已经进阶至心光，凝聚出了初步心光体的西塞罗可以填充那种庞然大物。
而就在西塞罗所过之地，不断地有人起身，跟上。
他们衣衫简陋，面有菜色，肉体畸变，但他们的神色坚定，寡言少语，只有在起身离开家人时，他们才会轻声互相说几句普通人难以听清的简单词汇和断句。
西塞罗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些魔化者同胞们究竟在说什么，但他却知道，每一位随他上战场的魔化者都会这么说，儿女会对父母说，父亲会对妻儿说，妻子会对孩子说，老人会对年轻人说。
无论是友人还是陌生人，他们都在低语，这一幕简直就像是邪教徒之间互相用难以理解的异界语言交流，但西塞罗却知晓事实并非如此，那些简短的言语意思很简单，甚至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简单。
“复仇！”
西塞罗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引领者众人前进，走向城市边缘的阵线，这位中年雇佣兵高声怒吼：“时候到了！”
“就是现在！对那些不将我们视作人类的恶徒和贵族复仇！”
“复仇！”“复仇！”“复仇！”
所有紧跟在他身后的人都同样齐声怒喝：“就是现在！”
魔化者是城市的燃料。
魔化者是被欺辱的弱者。
魔化者是社会的残渣。
魔化者是不可接触的贱民。
魔化者……魔化者……是啊，虽然魔化者并不是没有错，魔化者只要发狂，就足以摧毁一条街道，就能够冲破五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阵线。
魔化者一旦失控，就会是一场小小的天灾，一场会让其他人蒙受损失的人祸。
甚至，就连魔化者自己都接受了，他们的确是应该被社会排斥的无用之人，他们的确是不应该靠近人群的卑劣者，他们甚至都要承认，承认自己活该如此，理应如此。
成为魔化者，就是自己倒霉，大部分魔化者甚至愤怒都不曾有过，只是哀叹倒霉的为何是自己。
他们马上就要被驯化，成为真正的，自认低等，自认卑劣的人形畜生——他们的确有错，所以这一切大概就是宿命的报应吧。
——这个充满困难的世界并不爱着它的子民，而魔化者就是万物献给世界的祭品。
甚至有这样堪称疯狂的言论出现，并喧嚣其上。
直至一座属于魔化者的城出现。
一座没有任何其他普通人，完全由魔化者组成，即便发狂，即便畸变，也不过是魔化者自作自受的城。
直至，普通人就连这一座破破烂烂，几近于被废弃的城市都不愿意让魔化者拥有，愤怒地要将他们全部剿灭，不允许他们有任何活的有尊严的可能为止。
魔化者们，才真正地惊愕，震撼，然后，愤怒了起来！
直至那时，他们才终于明白，只是一味地放弃，终究就无处容身。
此刻，追兵舰队已经浮现在地平线，初现峥嵘，西塞罗率先将手按在了身前护城炮的聚能水晶上，炮管之上，一格格填充的源能水晶闪耀光芒，这光芒并不耀眼，却照亮了一张张充满了坚毅与愤怒的脸庞。
没有炮弹，就用自己的源能和灵魂作为炮弹。
没有城墙，就用自己的血肉和骨骼作为城墙。
站立在最前线，他们能看见夕阳已落，黑暗覆盖世界，黯淡的月光之下，一艘艘耀眼的战舰之光自远方升腾而起，它们的引擎呼啸轰鸣，正如同山崩海啸一般奔袭而来。
“开炮！”
但是，伴随着一声简洁有力的发令声，登时，大气便开始颤动。
一道道源能弧光在黑暗的半空中划过明亮的光弧，宛如长虹一般划过大半个视野，朝着舰队投射而去。
千千万万耀眼的流星迸发又坠落，带着令大气呼啸的冲击波和爆炸。
远方舰队的阵型有些散乱，但仍然稳固。他们撑起了源能护盾，但是速度不可避免的放慢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
“继续！”
西塞罗再次下令，第一批已经源能超负荷昏迷的魔化者被其他人搬下去，而第二批魔化者来到前方，沉默地为源能炮供应属于自己的力量。
然后又是一轮呼啸与爆炸。
而就在这呼啸和爆炸中，一台红白二色的巨型机甲正在夜空中急速飞驰，芙妮雅要趁着舰队被城市炮火减速的时候前去截击，争取不让城市进入舰炮射程之内。
指挥塔的顶端，苏昼俯视着这一切。
“魔化者之前从未反抗过。”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数千年来，他们一直都觉得成为魔化者是可耻的，是给其他人添麻烦的坏事，他们自卑，自轻，自贱，他们甘愿让自己和泥水一同被践踏，死也不敢向前踏出一步，没有任何人比他们还要低贱卑微了。”
“但现在，他们却有了勇气。”
因为，他们有了希望。
苏昼沉默地环视着整个城市的人心，他能感觉到，有愿力正在凝聚，那是纯粹的光辉。
为何，魔化者会无法向前？
因为他们不知道路在哪里，他们无法想象更好的未来，就像是这座流浪之城中的魔化者，在踏入这座城市前，绝对想不到自己还能被人公平对待，有一座不会有人歧视他们，自己可以像是人类一样生活的城市可以容纳他们。
治好自暴自弃所需要的药，便是希望。
有了希望，就有了愿望。
有了愿望，人就会行动起来。
当然，一部分人可能会选择对神祈祷，期待神为他们实现。
但另一部分人就会选择站起来革新。
“我并不需要去当神，雅拉，我可以，但是没有必要。”
苏昼喃喃自语，他凝视着这正在整座城市中燃起的漫漫火星，轻声笑了：“我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可以有，可能有，将会有更好的未来——他们值得拥有这一切。”
“然后，他们便会伸出手，自己去夺取那样的未来！”
“神不救不自救者，多元宇宙，乃至多元宇宙之外都是如此。”
而赤色的蛇灵趴伏在男人的肩头，祂甩动着尾巴，目光悠远：“哪怕是许愿，起码也要在祈祷的时候说清楚愿望和地点，这样有时间的神才会去实现。”
“苏昼，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苏昼没有说话。
他向前伸出了手。
就在不久之前，来自海滨之都的厄马斯为他提供了一件来自罗泽利亚的礼物。
那位有着复杂过去的灾境强者对苏昼的所作所为非常满意，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希光结社这边，海滨之都已经成功将自己的城市本体转移到了海面上，哪怕是帝国海军全军出击，也不可能阻止海滨之都的离开。
更何况，帝国海军本来就分为三大部分，不可能全力以赴。
而这个礼物，便是以‘初耀圣岩’为核心的源能引擎设计图。
罗泽利亚知道苏昼最近得到了一大块初耀圣岩，这份礼物绝对有用武之地。
虽然他不知道，初耀圣岩已经被苏昼用来和燃薪神木融合，变成了神木之种，令神木重生，但这份设计图对苏昼而言，也的确意义非凡。
因为，这份设计图，本质上，就是燃薪神木这一神木昔日还活着的时候，所拥有的顶级神通之一。
“永世之光。”
闭上眼睛，苏昼的心中重现神通的脉络，而他体内开始模拟圣日结晶的结构，将自己体内的神木之力，与燃薪神木的力量同化。
埃安世界，最初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苏昼猜测，那必然是一片黑暗吧。
因为只有在黑暗的世界中，神木才会汲取混沌黑暗，然后点燃自己，化作光芒，为自己孕育的万物众生提供生存所需的能量，进而衍生出一整个世界。
神说，要有光。这是创世之初。
而倘若是世界树的话，那便是自己化身为光。
这便是燃薪的本意，燃尽混沌之薪柴，为世界放光明。
而名为‘永恒’的埃安大陆上，释放光明的神木却因为一些不明的原因而枯萎了，它的尸骸被点燃，作为太阳，继续照耀世间，而它的精魂化作魔月，虽然为世间带去灾厄，但本质上，却只是因为祝福过强而造成的意外。
苏昼，想要复现那光芒。
没有意外，没有恶意，没有过度的祝福导致的灾厄和诅咒，普通的圣日光辉。
他想要展现出燃薪神木以身化作圣日时，想要展现给这个世界的光辉。
他想要让这片就连生存都已经成为莫大难题，充满了灾厄和苦难的大地知晓，万物最初的缔造者，其实是爱着他们的。
就连魔化者，也在其中。
所以，在男人正在逐渐结晶化的掌心，有一点微弱的光芒正在无数结晶互相折射聚焦之间凝聚温度和力量……然后，于千千万万次重叠和聚焦后，这一缕光芒点燃了源能。
一点火光，在流浪之城的顶端亮起。
紧接着，熊熊燃烧！
遥远的希光山脉中央，高塔之上，燃薪神木的幼苗似乎有所感应，这颗娇小的神木微微晃动枝干，令自己枝头燃烧的火焰摇曳，似乎是在和遥远彼端的‘父亲’呼应。
而与此同时。
“嘿咻！”
城市下方，西塞罗之女，塞西莉亚正在用力将一位因为源能耗尽而昏迷的魔化者战士拖放在病床上。
加入了医疗组的小女孩，如今正在努力工作，帮助伤员，照顾受创者，并没有因为自己是首领的女儿而留在安全的后方。
父亲正在前方，为了所有魔化者，包括自己的未来而拼尽全力，那么她也应该做些什么，为自己，为了为自己而努力的父亲而努力！
接连不断地爆炸余波正在隐隐从远方传来，那过于浩大的爆破和轰鸣并非是城市中残缺不堪的护城炮能够发出的，显然是芙妮雅姐姐的能力。
她正在与舰队的指挥者战斗，塞西莉亚心中已经浮现出两人缠斗的模样，红色的机甲和强大的职业者互相搏杀，巨大的心光体在半空中咆哮，宛如山峰与流云交错，激发起漫天雷霆。
虽然芙妮雅姐姐脑袋多少有点问题，但她的确是个好人，她做的甚至比自己的爸爸还多。
塞西莉亚知晓，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努力，所有的魔化者都和自己一样拼尽全力，为了能够在未来可以安稳的生活。
“但是，为什么呢？”
又急忙接过一位昏迷的魔化者，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大叔，塞西莉亚拖动着担架，有些费劲地将其拖至城市深处的安全区中看护。
就在这过程中，女孩忍不住思考：“直到现在，我也没搞明白，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那些坏人就要过来杀我们啊。”
“明明我们只是捡了一个被人废弃的城市，自己种田打猎养活自己，谁都没有妨碍呀？”
“我们只是想要活着而已，为什么还有人想要阻碍呢？”
这一困惑，萦绕于女孩的内心，她擦了一把汗，并没有深入思索。
因为这一问题没有答案，即便询问，也不过是一句‘从来如此’。
埃安世界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所以就仿佛是真理。
魔化者的头顶笼罩着一朵乌云，它遮蔽了光，带来了无尽长夜，即便是想要活着这一卑微的愿望，这黑暗也不允许，它要将所有魔化者都吞噬，变成自己的养分。
或许，这只是因为乌云自己也想要活着，所以将魔化者视作代价和养分。
但即便是‘从来如此’，也不代表是正确的。
就在塞西莉亚轻呼‘喝呀’，鼓起力气，要将昏迷过去的中年魔化者从担架推到病床上时。
忽然，有一道光，穿透岩石和墙壁，穿过钢铁和管道，自上方而至，直抵这城市深处的安全区。
那是无色，柔和，带着些许温暖的光辉。
光芒所过之处，仿佛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突然地，一旁本来正处于源能紊乱昏迷状态的魔化者忽然闷哼一声，这些本来应该沉睡几小时，醒来也头疼欲裂，浑身酸痛的魔化者有些茫然地自昏迷中醒转，然后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们不痛了，光芒带来流动的源能，遍经他们的肌体，带走了所有停滞腐化，带来魔化病的源能，也带走了他们累计的疲惫。
“啊呀？”
而塞西莉亚更是有些愣愣地注视着自己的手臂，女孩的右手小臂处本来应该满是畸形的鳞片和皮膜皱褶，那是先祖具备某种龙血传承的证明，可魔化病却将血脉中的荣耀以畸变的方式展现。
然而现在，这些畸变的身体部分却正在逐渐地退转，就像是时光逆流那样，光芒中携带的源能闪动，它们抚平伤痛，逆转异变，令濒死之人复活，仿佛所有伤害都从未发生过。
温暖的光芒，充斥了整个城市。
“这，这个光芒是？！”
前线，坚持着自己不倒下的西塞罗忽然感觉自己精神一振，所有源能都被抽空带来的极度空乏感原本令他饥饿又痛苦，但现在，光芒恢复了他的体力，令这位指挥官精神一振，不至于当场倒地。
他惊讶地抬起头，但还未等西塞罗转过头看向苏昼所在的方向，这位中年佣兵便看见，有盛大的金红色蘑菇云自远方冉冉升起，光芒耀眼无比，声音在过了好一段时间后才携裹着冲击波滚滚而来。
芙妮雅胜利了——在流浪之城的炮火支援下，追击舰队无法追上城市，也无法帮助舰队领袖击败那位先驱探索者，他们已经失败，所以便减缓了速度，恨恨地注视着魔化者们的离开。
深邃的黑暗中，整个城市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亮起光辉的塔楼顶端。
白发的男人高举右手，璀璨星光在其掌心闪耀，它熊熊燃烧，宛如初生的圣火火炬。
于几近于无光的暗夜中，苏昼点起了一颗星。
照亮了魔化者的黎明。
然后，便是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直抵星月云霄。
——圣日历，8284年，2月12日。
灾月之年，冬。
希光结社成立于薄雾山脉，结社主斯维特雷教授凿穿山脉，令沿海气流得以与大陆交互，形成环绕旧薄雾山脉，今希光山脉的狂风之障。
同年同月，魔化者城市，流浪之城于阿斯莫代帝国南部贵族领出发，朝希光山脉行进而去，第十五集团军受命出击，被击溃于诺森平原东侧。
同年三月，希光结社接受流浪之城停驻于希光山脉外围，结社主斯维特雷教授出手改造城市，为流浪之尘点燃燃薪圣火，证明为其庇护之地。
同年九月，希光结社继续壮大，数量超过十万以上的各类魔化者自四面八方投奔至希光山脉，并依次在希光结社的指点下建立村庄和城市，环希光山脉魔化者居住圈已经成型。
希光结社正式成为横亘东南两地，雄踞东部地区的大型势力。
同年九月十六日，北地蛮族大酋长亲自抵达希光山脉，求见斯维特雷教授。
友邦惊愕。

第四十四章 你们都不配
圣日8284年，九月十六日。
希光山脉外围，大片大片已经成熟的麦田和玉米田中坐落着几座祥和的村庄。
沿着山脉和森林边缘开拓出来的耕地，被魔化者以自己的力量平整为平地，金色的阳光穿过青绿色的植物叶片，垂落在黑色的泥土之上。
风中有着飞鸟的鸣叫，整齐的篱笆和水渠将分属于不同人的田地分开，沉甸甸的麦穗和玉米苞悬挂在杆上，那是这么大半年来的收成，也是魔化者第一次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收获完全属于自己的收获。
当日暮部落大酋长达洛特从自己的飞龙坐骑下一跃而下，降落在地面上时，他看见的就是这祥和静谧，比他梦中想象还要美好的一幕。
霜飞龙并没有落下，而是在天上徘徊了几圈后，鸣叫一声，朝着不远处的无人小山飞去。
埃安大陆之上，除却人类外还有许多凶猛的源能野兽，它们的实力极其强大，甚至有些最强大的源能野兽在古代就是天灾的代言词，被那时正在大地上颠簸流离的诸族敬畏地视作天灾的化身崇拜。
但是现在，随着诸族强者弑杀了那些最强的灾兽，又将人类居住地周边的野兽巢穴逐一剿灭后，换乘上移动都市的人类也不会去关注野兽的情况了。
毕竟再怎么凶猛的野兽也不可能攻破重兵把守的移动都市，而固定村庄大多也都会挑选远离丛林的安全地区。
只有西部北部，两个位于文明之外，被山脉隔离的地区，才会有众多强大的源能野兽繁衍，并且被本地的居民培养成种种工具——当然，据说也有贵族会去饲养这些危险的野兽，甚至为了培育它们的凶性，不惜用奴隶和角斗士作为食材，让它们习惯狩猎和战斗。
达洛特的霜飞龙自然不是这种，它是野生的龙兽，在十几年前的冬狩时被他抓住，作为储备粮养着。而现在，作为唯一能承载这位大酋长体重的飞行龙兽，霜飞龙也算是达成了储备粮到坐骑的阶级跨越。
“自己去找点食物，不许吃人，实在找不到就忍着！”
达洛特不会让对方下来，高等源能野兽仅仅是威压，就会让普通人类感到不适，他今日来到此处并不是为了威胁恐吓，而是正儿八经的出使，交流的。
很快，达洛特便感应到，有不少目光朝着自己投注而来，一位位提着草叉和镰刀的农民从田地中走出，带着紧张和戒备围着他。
“你是什么人？”
一位手上和虎口处有厚茧的中年男人沉声询问，看他握住草叉的姿态和身上的痕迹，足以证明他其实是一位娴熟的剑士。
别看他只是拿着一把草叉，寻常精锐战士和猎魔人也未必挨得住这么一叉。
当然，现在他不过是普通的希光结社治下村民，自然不会随便叉人。
达洛特环视周围，这些人都是魔化者，其中十五个围过来的人中只有一位普通人，算上后面几位正在报信的，就是二十二个人中只有一个。
因为他并没有表现出敌意，所以这些村民目前也只是戒备，并没有更进一步的靠近——这种克制非常少见，放在一般的埃安大陆村子中，普通人看见他这种熊一般的i体型，不是早就逃跑，便是直接慌张攻击上来了。
“我是来拜访斯维特雷教授的。”
观察结束，达洛特没有撒谎，他的声音宛如惊雷：“我想你们也看得出来，我是北地部落的人，孤身一人前来，足以证明我的诚意。”
“在来之前，我还特意委托信使送上了我即将前来拜访的预告，我想，希光结社的人是知道的。”
“……嗯，我们知道。”
听到这里，周围聚集起来的村民也都将紧握住的农具放下，为首的那位中年村民脸上表情一松：“报信的人已经过去了，我想，教授正在等你。”
村民散开，继续做农活去。
马上就要十月，对于东部山脉地区的气候来说，秋收就在这么两个月间，这才是头等大事。
达洛特踩踏在泥土垒实做成的道路上，即便如此，雨后有些柔软的土路还是被他踩出一个个凹痕。
大酋长看着眼前的这片农田，半年多的时间，漆黑的大地上已经满是烟火气息，丘陵被推平，河流被引道，一片片葱郁的农田间有着篱笆，石头房子，还有几座坐落在各个村庄旁边的风车正在旋转，那是借助希光山脉周边狂风之障力量推动的磨坊。
很难想象，原本的蛮荒之地会变成如此这副模样，在移动都市被发明出来前，埃安大陆诸国中农业最兴盛的地区也不过如此，这么一片田地足以支撑几万人的食物消耗，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环绕整个山脉周边的地区，满是这样的田地。
不管如何，至少他们冬天不会缺少粮食了。
达洛特不禁叹了口气，这些规划地整齐划一的田地比什么强大的职业者都令他感觉艳羡，他倒不至于觉得不可能，毕竟魔化者的生产力在有指导的情况下的确强，北地部落也正是依靠这份天地赐予的力量才能在极地中生存下来。
一路走过村庄，达洛特还看到了不少细节，他看见有不少孩子正在村子中央的操场上练武，修行，他们挥动木质的刀剑，对着稻草人偶比划，交流交战的技巧，他们身上浮现而出的源能光辉比他们的父辈更强，一种勃勃生机正在散发而出。
这些孩子不必和父母一起劳作，这是斯维特雷教授下达的命令，他公开了自己所有的修法，任由所有人修行，让他们免去魔化病的痛苦。
老人在一旁微笑着注视着正在修行的孩子，这些魔化者老人原本在来到希光山脉前不过奄奄一息，但现在却都重新恢复健康，甚至可以做一些农活，照顾孩子们不出差错。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
牧畜栏中的鸡鸭牛羊，正在大片大片喷洒某种德鲁伊药剂的飞行炼金造物，以及正在一旁继续挖掘的水渠，还有正在河边搭建骨架的水力磨坊。
甚至，达洛特还看见，在每个村庄中，都会有一所公厕，控制排泄物不随意倾倒，这哪怕是在移动都市，也是要大城市才能实现的严苛法律。
可希光山脉治下的村庄却轻而易举地办到了。
“多么美好啊。”
他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羡慕表情，达洛特握紧双拳：“倘若我们北地人也可以这样……倘若阿爸也能像是这样，老了也不必死去，而是可以照顾部落的孩子……”
在这一瞬间，他的平静被打破，露出了无法形容的艳羡表情，还有深潜于心的悔恨。
他深呼吸，恢复平静。
达洛特没有继续自语。
他向前走，朝着身前散发着光芒的山脉走去。
大半年前，斯维特雷教授宣布希光结社成立，击退了太阳皇的降念之身后，又阻碍第十五集团军的追兵继续追击流浪之城。
而在接纳流浪之城后，他正式成为了整个大陆上，所有魔化者实质意义上的庇护者。
虽然斯维特雷教授一直说自己并不是仅仅是魔化者的庇护者，但凡是被压迫的人，无论是奴隶还是劳工，是工人还是农民，无论是什么种族和来历，他谁都庇护。
——人人平等，世间不再有压迫。
——若有黑暗，我为灯火。
这便是希光结社的核心主旨。
但是，无论斯维特雷教授怎么说，大部分会来希光山脉的人都是魔化者。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因为只有没有的东西，人们才会需要。
就算被剥削，就算被压迫，非魔化者起码还有一点生而为人的保障，正因为这片大陆上的所有人都可以毫无顾虑地压迫，剥削魔化者，所以即便是工厂主和贵族，也因此被迫不能将对待魔化者的那一套放在普通人身上。
那样的话，毫无疑问会打破阶级的稳定，导致大规模的暴乱，畏惧这一点，普通人保持有最后一点尊严。
虽然这点尊严是踩在魔化者的尸骨上得来的。
所以，只有一无所有的魔化者才会想要打破所有枷锁，推翻，改革旧世界，而普通人类倘若没什么特殊理由，怎么可能会来到千里之外的希光山脉，获取一件他们自以为得到了的东西？
而且希光山脉这片地区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风水宝地，它卡在中部平原和东南交界处，上面是延霜军和北地部落，是一个四不管地带，只要斯维特雷教授能挡住天灾，这里比埃安大陆百分之九十的地域平静。
达洛特离开山脉外围的村庄区，他开始逐渐进入山脉内部。
山脉自结社进入后，便一直都在被进行各式各样的改造，大量依托于山势还有原本地势结构建设而起的要塞堡垒，以及奇特的水晶塔林立在山脉的各地，偶尔有几栋单独的建筑物，也是用厚实的石材堆砌累积而成，显得非常厚重踏实。
达洛特不认识这种风格，但倘若有考古学家在这里，就会知晓，这正是各个纪元末期遗迹中都会出现的‘避难所’风格，坚固的石垒和梁柱可以承载数万年的风霜依旧存在。
但是令达洛特惊奇的，并不是这些建筑风格……他感觉奇妙的，其实是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这种气息……”
微微站定，魁梧的大酋长此刻不知为何突然浑身肌肉绷紧，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种极其熟悉，亲近的感觉，但仔细探寻却不知道为何。
“是妖精的气息？”
这一状态只持续了一瞬，达洛特有些怅然若失，他隐约能感应到，这些建筑应该是一位妖精主持建筑的，这个年头有妖精血脉的已经很少了，但也不是说没有，达洛特之前从未见过妖精，但也是知道有的。
但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肉体会对妖精的气息升起亲近之感，就像是血脉相连那样。
要知道，他继承的可是噬世之狼的血脉，和妖精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啊！
这肯定有些问题。
怀着这样的疑惑，达洛特进入了希光结社的核心区。
狂风呼啸，草木丛生，雷霆与火化作屏障，但风木雷火之障没有阻挡他，一条被特意开辟出的通道展现在达洛特身前，他知晓斯维特雷教授已经知道他过来了，脚步便更快几分。
而等达洛特穿过通道后，出现在他眼前的，便正是他一心想要见到的那个男人。
白发的老人负手站立在他身前，他的身侧站着两位正在长身体，但已经能看出挺拔身材的少年。
苏昼，伽沙和洛亚就在此处迎接来客。
“欢迎，意料之外的稀客。”
苏昼微微点头，他凝视着眼前都快三米高的巨人，打量着对方的肉体和灵魂，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真想不到，你居然没怎么杀过人？”
在噬恶魔主的视角中，达洛特浑身上下萦绕的咒怨很少，黑色的气息一缕缕，非常稀薄。
他还以为，这位日后指挥北地大君，屠杀过亿平民的天暮大可汗现在也是一位通体漆黑怨念的恶者。
结果没想到，这位几乎走到了霸主地仙的尽头，马上就要蜕变出全新生命形态，化作不朽超级生命体，也即是不朽天仙的灾境巅峰，从出生到现在，杀魔兽杀的最多，而人只有寥寥几位？
而那几个人的怨念还不怎么大，颇有种心服口服的味道。
“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杀而已。”
而达洛特用浑厚的声线回应道，他也在打量着自己眼前的这位老者，以及老者身后的那座城市。
位于希光山脉山腹内的，便是那座颇为知名的流浪之城，在载运数万名魔化者抵达结社势力范围后，这座破损老旧的城市便被结社回收，据说已经被拆解掉，作为建设村庄的原材料。
但是还有一种说法，便是希光结社只是拆掉了城市外围无用的部分，他们保留了城市核心区，并以此为原点，重建了一座更加庞大的崭新移动都市。
毫无疑问，后面一种说法才是正确的。
仅仅是扫了一眼，达洛特别便能看出，这座正在山腹中组建的大型核心城坚固非常，有不少身着工作服乃至于源能铠甲的工人和骑士正在上面忙碌的工作，稳定甲片，铺设岩石地面。
城市中，虽然还没有建筑拔地而起，但是一条条坚固而平整的崭新道路已经建好，而地基也正在规划构建，那便是未来这座城市中一个个建筑区划的原型。
有一座高塔位于这座仍只是雏形的城市中央，它的完成度很高，顶端就是火炬，上面有微弱的光芒正在闪烁。
注意到了达洛特吃惊的眼神，苏昼没有说话，而一旁的洛亚却笑着介绍道：“那是院长亲手建设的永世灯塔，现在还没有启动，倘若启动，便有永世之光在其顶端闪耀，可以安定所有光照范围内的魔化症发作症状，甚至可以抵挡红月的光辉。”
“两个月前，今年红月第三次闪耀，就被永世灯塔挡住了，这的确是真正的庇护之光。”
“……了不起。”
吐出一口气，达洛特强行将自己渴望的视线从那座高塔上挪开，他知晓自己这次来到这里的目的，而北地部落民并没有那么多礼仪讲究：“但很可惜，我不是为了参观希光结社的发展而来。”
“那你为何来到此地？”
苏昼显然也不是讲究什么礼仪的人，他看见达洛特似乎想要现在就开始说正事，那他也不介意，而是示意达洛特跟上来，随他前去一片僻静的山谷。
“斯维特雷教授，我来这里，只是想要以北地部落共主，凛冬日暮大酋长的名义，通知你一件事。”
山谷中，达洛特抚摸着身侧的一块大石，他严肃地说道：“三个月后，北境大天灾降临前，凛冬日暮两大部落集合将会联手入关，与延霜军一同入侵阿斯莫代帝国。”
大酋长的话语简单易懂，哪怕是五岁孩童都能听懂，而他的表情认真，宛如钢筋一般的面部肌肉纤维一根根紧绷，足以证明他没有半点撒谎的想法。
登时，跟随在苏昼身边的洛亚便不可抑制地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而素来面瘫的伽沙也睁大了眼睛，这已经是最明显的震惊表现。
而通过观测法阵，共享苏昼视角的拂晓和燧光大师也都全部抬起头来，在哗然中惊讶对视。
与他们相比，苏昼却非常平静，他只是眯起眼睛，认真回答道：“即便是你们很清楚你们会输，即便是加上延霜军也是如此？”
而达洛特毫不犹豫地点头：“就是如此。”
“为什么？”
“不为什么，斯维特雷教授，谁消灭谁都无所谓。”
这位大酋长的语气带着一种宛如大自然般的蛮荒韵味，透露出北地冰原冰冷的风霜气息：“你不会询问野狼为何会捕猎其他野兽，自然也不会在意野狼何时为何而死，既然如此，也不必在意我们的死。”
“不。”而苏昼摇了摇头：“我会在意，因为你们是人，不是野狼。”
“你们归根结底是人，每一个人类的死亡都与其他人有关，更何况你们要入侵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政治实体，你们制造的动荡和杀戮会影响埃安大陆上数以百亿计的普通人，我非常在意原因。”
达洛特愣住了，他没想到苏昼会这样回答自己。
“但这和希光结社没有关系。”他有些困惑地说道：“我们只是朝着中央平原打过去，现在过来通知你一声，避免产生误解，莫名打起来。”
“当然，我也很好奇，一位可以在一年内建设出如此稳固势力的家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出乎我预料之外，斯维特雷教授，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凝重地说道，在这位大酋长眼中，苏昼的气息，和整片希光山脉，乃至于整片大地都连为一体，包括居住在其之上的人心，野兽的呼吸，全部都与他融为一体。
世界，生态，天空和大地，仿佛全部都在这位斯维特雷教授的怀中，就连自己也不例外，倘若不刻意去排斥，那他很可能也会被这气息所共鸣。
世界……对，就是世界。
在达洛特眼中，此时的苏昼，简直就像是世界的代行者，一颗顶天立地，扎根于群山中的神木！
一言一行，就仿佛代天而行！
他没有感应错。
已经将自己的修法推演至更高境界，并且从初耀圣岩和燃薪神木中得到了大量世界树传承的苏昼，如今的躯体已经是成熟的神木之躯，几近于不灭，一言一行，都与周围的天地共鸣。
这种实力令以为苏昼和自己就在伯仲之间的大酋长紧张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苏昼仍然对达洛特的言语感到好奇。
“你甚至没有邀请我加入的打算。”
他的眸光闪动，苏昼的语气耐人寻味：“倘若你邀请，我加入，那么这场战斗的胜负可能就会逆转。”
“必输的一役，何须叫上其他人？”
而达洛特拍了拍身侧的石头，发出沉闷的声音，仿佛大地正在咆哮。
他肃然地点了点头：“如若教授你想要参加，你自然会参加，不用我邀请。”
“但正如我所说，我们战斗的理由只是为了自己的复仇，还有一些你们不可能接受的理由。”
苏昼若有所思。
他能看出来，眼前这位强大的灾境蛮人战士正值盛年，是实实在在的全盛时期——但这也是最后一段全盛了，十年左右，因为超高浓度的源能气息侵袭，他将会承受远比一般灾境更加剧烈的痛苦，他的实力不会受到影响，但是灵魂和意志将会不可避免的衰弱。
这是埃安世界的命运，在世界神木的肉体和灵魂之光影响下，但凡是这个世界的活物，都会不可避免的遭到影响。
他大概搞明白，为什么这位在完美推演中，应该是在差不多二十年后才会发起最终总攻的大酋长，会现在就急匆匆地出手。
原因就在于伽沙和洛亚。
侧过头，苏昼看了眼两位面对大酋长的威压，却仍然能保持镇定，哪怕是刚才听见那令人震惊的入侵宣告，也很快就冷静下来的少年们，不禁点了点头。
完美推演中，伽沙和洛亚加入了北地部落，他们两人的天赋和心态是如此契合这部落的传承，以至于两人一位是黄昏之龙大祭司，一位是噬世之蛇的传承者。
两位天赋都比达洛特要好的孩子出现，打消了这位酋长想要用自己最后的全盛时光报复帝国，为黄昏之龙猎获更多灵魂解封的想法。
他反而用自己的力量守护部落，保证两位孩子能成长起来，成长的比他更强。
他的确成功了——这位日后的天暮大可汗带着两位自己一手栽培出的强者，差一点就颠覆了阿斯莫代帝国的统治。
如果不是太阳皇的实力显然强的有些论外，他们便真的可以将整个世界都献祭给黄昏之龙。
因为希望，达洛特可以在黑暗中等上十几年。
因为没有希望，达洛特要燃烧自己最后的光辉。
“好，好孩子，真是有精神！”
而达洛特此时也顺着苏昼的目光看向伽沙和洛亚，他凝视着这两位原本应该是他继承者的孩子，不禁露出了一丝赞叹的笑容笑容：“这么年轻实力就逼近心光，斯维特雷教授你不愧是当教授出身，教导学生真的有一手。”
“孩子就是未来的希望，哪怕因为他们，我也不会为了这一战而叫上你。”
收回目光，大酋长语气坦荡无比，他的目光坚毅：“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要和帝国开战，仅仅是因为黄昏之龙解封需要我等的灵魂作为钥匙和指引，为了让我这无意义的一生稍微有点价值，我选择将最后的生命用在杀帝国佬上。”
“教授你不是黄昏之龙的信徒，也不像是延霜军和帝国有深仇大恨，自然没必要和我们一样飞蛾扑火。”
“我只是希望孩子能吃饱，而我们这些无用之人，该死就去死。”
很难想象居然有人可以将这样的理由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但达洛特就这么说了，而且理直气壮，令人难以反驳。
听着这段话，苏昼再次眯起眼睛。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才道：“这是你们北地人自己的选择……但是延霜军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帝国为了你们特意切割出来的一块割据势力，是帝国中央区域和北方的缓冲区，和你们仇深似海，为何会突然反过头来和你们一起攻击帝国？”
“很简单，因为有仇恨的那一批早就死完了。”
但这一次，不需要达洛特自己回答，通讯法阵的另一头，燧光教授沉声道：“北方四十年就能彻底换掉一代人，上次延霜军和北方蛮族战斗已经是三十四年前的事情，新上任的延霜大将军是来自西部地区的外来者，很多人说他之所以不对蛮族发动战争是养寇自重，却没想到他们早就联手……”
“不是联手。”
达洛特能够听见通讯法阵中的源能讯息，他扯起嘴角：“只是互相打打杀杀了那么多年，我们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和北地行省打起来而已。”
“我们不是蛮族，那是你们强加给我们的称呼，我们只是因为先祖的信仰，被大陆文明驱赶至北方的一群人，我们有自己的文字，文化和歌谣诗书，以及强大的源能传承。”
“我们倘若缺少粮食，想到的是和其他部落换，没有就找下一个，不到最后时分，我们不会内斗劫掠。我们的祖辈不可能一言不合就去南方抢劫，我们有你们视作珍宝的源能野兽毛皮，还有许多天灾过后才有的珍稀源能材料，要是贸易，便是双赢。”
淡淡地叙述着，达洛特一屁股坐在了他之前拍打的岩石上——那岩石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他抚摸成了座椅的形状：“倘若我们不和延霜军打，那我们有很多地方可以联手。”
虽然语气平淡，但是苏昼却能感应到对方心中，有满溢的，发自内心的愤恨。
“倒不如说，为什么我们会打？为什么我们只要一有南下做交易的想法，帝国就一定要从中作梗，派人过来暗杀双方的使者，又是阻碍，又是派遣精锐小队屠杀村庄和部落栽赃嫁祸，非要让我们打起来不可？”
说到这里，这位大酋长竖起拇指，指向自己：“这也是为何我要亲自出马来到希光山脉的原因。我在路上杀了八个帝国暗卫，倘若我是一般的部落使节，哪怕是灾境强者恐怕都要死了，而那时，我能得到的唯一消息，就是‘希光结社’杀了我的使者。”
“然后，你这边也肯定会有一座魔化者小村被摧毁，丢在我们的头上。”
“嗯。”
苏昼点了点头，他侧头对洛亚和伽沙说道：“看来你们之前和燧光大师一齐杀掉那个神秘入侵者就是一位帝国暗卫了，我就说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强的袭击者。”
话毕，他转过头，看向达洛特：“我大概明白了，看来那位延霜大将军是位很有意思的人。”
“他的确很有意思，很想要改变现状，所以即便知晓胜率渺茫，也要让帝国也吃个大亏。”
吐出一口气，达洛特站立起身，他说起延霜大将军时摇了摇头：“伤害别人，自己也没好处，这种事情他居然会做，真的令我惊讶。但他的实力和威望办的到这点，毕竟也正是他令原本穷困无比，穷兵黩武的延霜军逐渐恢复了点元气，他在北部行省是真正的皇帝。”
乐子人。苏昼听到这里就想到了这个词，看来这位延霜大将军当真是雅拉眷族，这个味道可真够正的，为了改变一潭死水的局势，这种乱来的举动都会干。
也难怪先驱和雅拉在某些方面恶劣的差不多，只不过一个侧重于探索不一样的可能，开拓无人知晓的风景，为众人前驱；另一个侧重于改变当前的僵住的状况，否认所有自认为不需要改变的正确。
“我要离开了。”
此刻，如此宣告，没有任何犹豫，达洛特转过头，就准备离开希光山脉：“你比延霜大将军更加有趣……斯维特雷教授，你是个好人，这次我亲自过来见你，觉得非常庆幸，居然能亲眼见到你这样的人。”
“但已经没有时间浪费，我们要去侵袭帝国，为我们北地人千百年来的仇恨做一个结语，一次审判。”
“不留下来吃顿饭吗？”
苏昼没有挽留对方的动作，只是看着达洛特离去的背影道：“下次见面，可能就要战斗了。”
“不用了，很愉快的一段时间。”
达洛特抬起手，背对着苏昼挥了挥。
能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斯维特雷，你是个好人，把我们北地人当成真正的人，也是第一个挽留我吃饭的人。”
苏昼不禁叹气：“基本的礼仪而已，你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招待一顿宴席很正常。”
而大酋长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众人，一字一顿，认真地回答：“但这，就是，尊重。比生命还重要的尊重。”
“我会记住这份尊重的，未来再见，但希望不见。”
说到这里，在再度迈起步伐前，达洛特迟疑了一会。
但他还是问道：“所以说，斯维特雷教授，你是打算站在帝国那边，与我们为敌吗？”
而白发的男人站在山谷的中央，面对这位部落酋长的询问，他没有丝毫迟疑地摇头，否认道：“当然不，我才不会为了帝国，甚至是为了希光结社而与你为敌。”
“我将会阻止你，阻止延霜军，乃至于阻止帝国，是为了任何人，所有人。”
“所有被帝国作为嫁祸工具杀死的北地人和延霜军，所有你们被入侵死去的普通人，所有将在你们入侵下死去的帝国平民。我为这些无力反抗的人而战。”
达洛特停驻在原地，久久不动。
“北地人……也在这所有人中吗？”他问，有些颤抖。
“当然。”他答，理所当然。
倘若是其他人说出这话，达洛特必会嘲笑对方的天真和傲慢，乃至于怀疑对方真正的目的。
但因为是斯维特雷教授，因为刚才短短十分钟不到的交谈，他却知晓，这一切是真实的……这就是对方真正的想法，而对方，也的的确确有这份傲慢的资格，还有足以达成‘天真’的力量。
他忽然不敢回头。大酋长之前不回头，是因为不想与之后要交战的敌人再次面对面。
而这一次，他是不敢，他无法想象自己现在的表情究竟是怎样复杂。
“……那么，希望你能成功。”
深深地叹息一声，然后送上真挚地祝福。
达洛特离开了。
离开希光山脉后，他呼唤一声，一头翼展超过四十米的霜飞龙就从一旁的山脉中飞出，载着这位大酋长离去。
他长啸着北方雄壮的歌谣，然后破开长风，朝着冰原疾驰。
苏昼没有去看对方离开的背影，他只是转过身，朝着希光高塔迈步。
伽沙若有所思地跟随在身后，而洛亚则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院长，您这是要……”
“去拿我的武器和铠甲。”
苏昼淡淡地回到道，他行走在通向希光高塔顶层的阶梯上：“现在希光结社和周围的村庄已经进入正轨，我教了大半年的书，将自己的传承整理的七七八八，也差不多是该实践出手了。”
说到这里，男人轻笑一声，他摇头道：“报复，复仇，为了生存而战。归根及底，无论是魔化者，还是北地部落，亦或是延霜军，都是感觉到了乱世将至，故而为了求存，要挣扎出一片局势。”
“但是我要告诉他们，他们谁都不配这么做。”
此刻，希光高塔最顶层。
燃薪神木所在之地。
炽色的灵光映照下，高塔顶层一片洁净的白，就仿佛是太阳一般，温暖人心的光辉普照大半个希光山脉。
大半年的成长和苏昼的催化，已经让燃薪神木同化了小半个希光高塔，如今小半座山峰都已经完全木质化，透露出半透明的结晶质地。
而就在这光辉和结晶中，一面白色的结晶大盾，还有一柄长弓摆放在最初神木所在的凹陷中，被最精粹的神木之力浸润，直至于无暇之境。
大盾长一百七十厘米，宽九十厘米，是厚重的足以挡住人的巨型塔盾，它通体呈现白色，半透明的材质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有着类似树根一般的脉络在盾面中纵横扩散，蔓延至每一个角落，显得坚固无比。
而长弓就比较朴素，只是神木以自己的枝干，淬炼成如今类似长弓的形状，它的弓弦甚至不是实体，而是一缕永世之光，只要凝聚力量，便可以凝聚出实体化的能量箭矢。
凝视着这一面大盾和长弓，代表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纯粹的‘守护’和‘破坏’之念的灵魂武装，苏昼微微一笑。
他仿佛是在嘲笑：“审判……埃安世界的人，谁又配审判谁？”
“普通人不配审判魔化者，魔化者也不配审判普通人，无人能自证自己的清白，就像是那些北地人，延霜军和帝国之间的仇恨。”
“无非就是无意义的杀戮，为了生存的战争……归根结底，苦的还是被卷入战争的无辜者，那些没有自己选择权利的人。”
伸出手，触碰武器和盾。
将其握紧。
温暖的光辉在触碰到苏昼手掌的瞬间便熄灭，那些炽热的脉络开始冷却，凝固，进而演化成宛如岩石一般的黑。
但是在大盾和长弓的中央处，却有一颗比起之前光辉加起来还要璀璨的结晶，正在闪耀着无尽的光流，令树根一般的脉络有生命一般，在黑色的结晶下方勃发。
——他们谁都不配审判谁，谁都不配对谁发起战争。
发起战争，令天下大乱，这种事情，这种举动，不可能给所有人带来一个幸福和平的世界。
这一切过于剧烈的战争，最终只会导致黄昏之龙苏醒，‘黄昏’的薄暮将会吞没这个世界，令一切归于虚无。
就如同完美推演的那般，四百年后，埃安世界破碎，整个世界被湮灭于虚空，碎片都不得幸存。
北地人会屠戮南方人，南方人会屠戮北方人，仇恨的双方互相厮杀，究竟是谁先犯错的无关紧要，那是过去古人的错误，而现在又有人想要重启这仇恨的锁链。
既然如此，那么苏昼要做，能做，可以做的，只剩下一件。
只有他这位来自世界之外，异世界的来客，才有底气和资本做的一件事。
——为这个世界带来平等和公义，以及和平与安定。
拿起大盾，将长弓背在身后。
苏昼转身，他要迈步。
“我要走了。”
男人如此宣告。
——只有他，才会在击败所有人后，不去报复和复仇。
此时此刻，苏昼知晓，只有他才能办到这点，可以去制止一切无意义的杀戮。
所以，他要用纷争去制止纷争。
制止一切绝望和苦难的连锁。

第四十五章 我要保护你们
跨过整片大陆，需要多少时间？
‘红手’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时至今日，他的确带着自己的伙计们穿过了大半个大陆，自南方的海角直抵埃安东北区域的边缘。
红手是男人所用的雇佣兵代号，他是一名魔化者，手臂因为魔化症的畸变而出现了返祖现象，变得和炼狱炎魔一样庞大且赤红如血，除却力气堪比巨人外，还可以操控种种火焰能力。
他倒是想要叫自己‘炎拳’，更贴切也更帅一点，奈何外号这玩意是别人叫的算数，所以他也只能认下这个名号，直至如今。
拜这支畸变的过于明显的手所赐，红手不能进入移动都市的内城区，外城区的娼妓也不愿意招待他，哪怕是平日吃饭都很麻烦，一不小心连桌子都要被烧坏捏碎。
但也多亏了这只手，原本只是农民儿子的男人算是走遍了大半个大陆，从最初的佣兵小子变成了佣兵团团长，见过了数之不尽，一个农民儿子绝不可能看见的风景。
红手并不讨厌自己的魔化病，也不讨厌自己的手，但他的年龄也大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心光阶雇佣兵差不多也快到了最后的鼎盛时刻，再往后，魔化病的侵蚀和源能的痛苦将会撕扯他的灵魂。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家佣兵团的战友，他也必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也算是为自己找个养老送终，可以安葬的墓地。
战斗了一生，他打算停下脚。
艾文德城，这座帝国南方的工业都市便是红手选定的养老之地，毕竟这里勉强也算是进步地区了，要知道，在帝国核心所在的中央区域，大多数时间都还是实行奴隶制度，魔化者就连贱民的身份都没有，只能成为贵族和有钱人的奴隶。
艾文德城中，魔化者虽然一样要被剥削，但最多也不过是被扔进贫民窟，成为廉价的工厂劳动力而已。
红手佣兵团在这里的外城区扎根，几年经营下来，算是成了独霸外东城区的势力。
在这期间，团里的好手‘快剑’西塞罗，‘热刀’撒拉尔等人都相继离开佣兵团，过上了退隐的日子。
这不奇怪，甚至是红手本人的命令，他正是打算一点一点将佣兵团解散，然后将残余人员转变为红手帮派，慢慢地给这个魔化者佣兵团一个少见的善终结局。
红手真的是累了，老了，他不想再战斗了。魔化者雇佣兵什么都干，什么都杀，听上去爽快的很，多快意恩仇啊，但这样的刀口舔血的生活只有疯子才喜欢，因为这意味着别人也对他们也是什么都可以干，没有理由也可以杀。
更何况，倘若想要向上爬，就必须成为贵族亦或是军官的狗，成为他们工具，做脏活的手套。
他实在是不愿意当唯唯诺诺的狗，只想安生度日，然后平淡的死去。
可惜，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连这样平淡的结局也不愿意给予。
艾文德城出现变故，贵族意图对魔化者动手，诸多本地帮派疯了一样开始在贫民窟中抓捕那些孤苦无依的小孩和边缘人，红手佣兵团成员的一些家人都被抓去，这毫无疑问惹到了这支养老佣兵团的逆鳞：他们与艾文德城的守卫开战，只是为了夺回自己的家人。
艰苦的一战。尤其是伯爵府近卫的参战完全压制住了佣兵团。
红手一行人的确已经够强，头领为心光，主要成员都是灵辉，他们倘若不是魔化者的话，足够去当贵族的客卿私军，但艾文德伯爵是帝派的红人，他的近卫装备太好，根本不是佣兵团能够挡住的。
如若不是本地贵族出了问题，有战舰攻城，一位强者突袭伯爵府袭击艾文德伯爵，导致一群近卫慌张回防，很可能红手一行人就要当场团灭在这。
随后，据说伯爵死了，整个艾文德城大乱，红手佣兵团趁着移动都市混乱停驻的时候，夺了一艘中型移动战舰逃离了艾文德城，而艾文德的守军居然混乱到派不出追军，让他们安全逃脱。
没过几年安生日子，他们又成了无家可归的野犬，还被帝国通缉。
也幸亏在南部联盟的边缘地带，帝国的通缉和没有差不多，红手等人倒也不怕被人追上来剿灭，就是日子又难过起来，要开始做任务养家。
而就在干了几次老活计，帮助一些固定村庄剿灭周边的源能野兽后，红手本人收到了一封信。
一份来自团里老兄弟，快剑西塞罗的信。
一艘破破烂烂，还加装了许多额外舰装的中型移动战舰甲板上，一位头发灰白交杂，面呈老态的中年男人沉默地用左手掏出一份已经皱巴巴的信纸，他赤色的右手就像是巨人那么庞大，有狰狞的甲壳和倒刺遍布，如今正紧握着一柄大剑。
红手凝视着自己手中的信纸，上面有男人歪歪斜斜的字迹。
【——团长，我听说你们还活着，这真是最好的消息，我请了一位很专业的信使为我送信，就是希望你们能够知道，我们最近正在汇聚一群魔化者去一座半损毁的移动都市那边碰碰运气，倘若运气好，那座城市还是能动，那我们或许就可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市了！
去哪里干活不是干？不如来为我们魔化者自己出出力，我认识了一位大人物，他传授了我可以压制魔化病的修法，这次倘若城市能动起来，我就拉着城市去投奔他，我有预感，这位大人可以改变我们魔化者的命运！
来吧，团长，我们需要你，需要专业的魔化者战士，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平民，倘若有人袭击，就靠我和芙妮雅没办法保护所有人。
——快剑西塞罗。】
整封信，就这个名字写的比较标准，红手认真地看完了这封信后，不禁长叹一声。
希光结社。西塞罗背后的那个组织，他的确没有说谎，斯维特雷教授确实是可以改变魔化者命运的人，他真想知道那里究竟是个怎样的天堂，是否像是众多魔化者口中的那么美好，有着静谧的村庄，辽阔的麦田，还有郁郁葱葱的玉米地。
听其他魔化者说，希光结社还在建设巨大的移动都市，可以让所有加入他们的魔化者在上面生活。
可惜了。
这是一份来自半年前的信，而他两个月前才收到。
他错过了那次星火远征。
但即便他当场就收到了，红手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顺利前往那座流浪之城。
毕竟，如今的红手佣兵团，也不仅仅是一个佣兵团了。
“燃料还够吗？”
他询问身侧的一位团员，得到了颇为不妙的回答：“哪能够呢？估计在延霜军境内还要再停一次，和本地人交易一些源能结晶。”
“不是我说啊，团长，虽然咱们的确不是什么恶人，但是接受这么多魔化者上舰，兄弟们的口粮都不够了！”
红手默然。
自离开艾文德城后，红手佣兵团便接收了一批艾文德城内的魔化者，将他们救出那个已经陷入疯狂的城。
这不算是坏事，毕竟上舰的魔化者也会做点活，比大老粗们专业多了，他们和佣兵团配合，舰内的生活也算是舒适不少。
可终究拖慢了佣兵团的速度。
而且，自流浪之城出现后，离开移动都市和村庄的魔化者数量就多了起来，在得到西塞罗信件的红手等人朝着东部希光山脉前进时，偶尔便可以看见一两队同样朝着希光山脉赶去的魔化者队伍。
这些魔化者队伍或是逃出城市，或是自己自发想要前进，总之，他们都在追逐着希光结社的光辉，想要前往那个传说中的平等天堂。
对于那些想要顺路前去，亦或是避难，躲避捕奴追兵的魔化者队伍，红手总是来者不拒。
时至今日，算上佣兵团和家眷，整个红手舰上已经有一千多位魔化者，每日所需的粮食和能源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倘若我们抛下这些被追杀的魔化者队伍，那我们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对于团员的抱怨，老男人也只能叹息：“我们不正是不想当狗屁不如的畜生，所以才一路坚持至今，用自己手里的剑讨生活吗？”
这登时令团员有些尴尬：“没怪你，团长，只是吃不饱总是想要抱怨一下嘛……”
“我懂，我懂……”
跨过整个大陆需要多长时间？
红手并不知晓，但以全速前进的红手佣兵团驾驶着移动战舰，行驶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从帝国南境抵达了中部平原的东北区域，这距离大陆的尽头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接下来，他们要在延霜军地区修整一下，然后继续朝着东方前进，进入希光结社所在的区域。
那时，或许便有金黄色的麦穗迎接他们的到来吧。
但是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应对一些更加危险的状况。
“团长！”
岗哨台上走下一位年轻的女人，她身材瘦弱，瞎了一只眼，但剩下来的那只眼睛却如同金色的宝石一样璀璨，这位女性魔化者喘着气，一脸紧张地来到红手身边，她咽口口水，然后汇报：“又，又出现了！那个影子还跟在我们后面，又有一艘跟着我么来到小舰被摧毁了！”
“金瞳，冷静一点……你是说，那个影子还没有走？”
眉头紧皱，怒火在心底勃发，灰发的老男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想要与那害死了众多同胞的影子决一死战。
但他还是用尽可能平缓地声音安抚对方道：“我们快要离开帝国边境了，他还在追击我们，并且这次直接摧毁了一艘小舰？”
“是啊！”
金瞳女子慌张地点了点头：“好大的爆炸！团长你可能看不见，但是他真的一下就摧毁了那艘小舰……这个影子太强了，我们根本无力抵抗啊！”
双眼紧闭，红手沉吟。
其实，红手的战舰并不仅仅只有一艘，在接收魔化者，朝着希光结社行进的过程中，也有其他因为种种原因得到了商舰战舰的魔化者一同前进。
当然，其中大部分是小舰，像是红手这种夺自艾文德城的中大型战舰一艘都无，所有小舰都紧随着佣兵团。
可是，从两个星期前开始，便有一个奇怪的影子紧随在这支小小的魔化者舰队后方。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骚扰，惊吓。
但很快，这影子便开始杀人，于舰队内扩散惊恐和慌乱的情绪。
他将人杀死，于悄无声息间将尸体悬挂在甲板的旗帜上；他破坏舰船上的种种设备，好几艘小舰的引擎都被拆卸了关键的零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甚至，他直接袭杀那少数几个会操控战舰的舰长，令舰船抛锚。
红手所在的战舰接受了不少因为这种意外不得不弃船而走的魔化者，这也是导致他们准备的食物不够的原因。
也有几位派遣到其他舰船上的老雇佣兵因此而死，令红手等人愤恨不已。
更重要的是，整个舰队的气氛都变得惶惶不可终日，所有魔化者的情绪都无比紧张，甚至有不少人的魔化症状都加深。
倘若不是斯维特雷教授传播的燃烬之火2.49版本已经传遍整个大陆，此刻整个舰队中大半人恐怕都会因为狂化而死。
仅仅是一个影子，便将一整个舰队，两三千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愤怒，红手推测，那个阴影应该是帝国的某支秘密部队，但奇怪的是这个秘密部队并没有认真阻止自己等人离开帝国，而是任由他们朝着边境而去。
可现在，他又开始出手，并且展现出了远胜于之前的实力。这影子直接摧毁了一艘小舰，杀死了舰上的两百多人。
老男人握紧了拳头，可他却无可奈何。
他甚至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加速！”
压抑愤怒和困惑，红手只能这样下令：“距离延霜领很近了，我们离开帝国边境再说！”
舰队加速，不惜挥霍燃料，移动战舰喷吐出高鸣的呼啸，那是冷却炉心的水被蒸发成蒸汽，自管道中喷薄而出的声音。
这里的确是帝国边境，他们很快就看见了延霜领和帝国中央平原的分界河——名义上延霜军仍然是帝国的一部分，但是自一百五十年前起，驱逐了帝国监督官的延霜军，就算是实质意义上的独立了。
进入延霜领后，只要帝国不想和延霜军开战，那无论秘密部队有多么冷血无情，他们也绝不会出手，引发矛盾。
站立在甲板之上，红手已经能看见分界河后的低矮丛林，移动战舰全速前进需要的燃料实在是太多，即便是敌人退去，他们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到村庄亦或是移动都市，获取足够的燃料能源，这样才能前往希光结社。
战斗了一生，他真的已经不想再战斗下去了，希望希光结社真的和西塞罗所说的那样，是一处可以让魔化者安静生活的地方吧。
如此想着，红手强迫自己不去思考那些爆炸的舰船，不去思考隐约在自己耳畔掠过的轰鸣，他不去听金瞳传来的一声声惊呼，不去回忆那些死去的战友。
他只是闭上眼，祈祷，祈祷自己等人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安全的地方。
祈祷自己等人可以活下来。
但祈祷是没有用的。
此时此刻，神秘影子的袭击突然停止，正如同之前每一次那样，这影子明明有胜过整个魔化者队伍的能力，却总是不真正的出手，只是制造恐慌，就像是狼群驱赶羊群那样，将整个舰队驱赶向他们想要的方向。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谁知道。
在这寂静中，无可奈何的红手睁开眼。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在大舰之后，原本应该有十几艘小舰，一整个舰队共计三千多人，相当庞大，平均水准也非常高的一支魔化者队伍。
但是现在，原本十几艘小舰只剩下了六艘，一大半小舰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摧毁，抛锚，不能再前进。
与之相伴的，还是近千人的死亡，好几位佣兵战友牺牲。
为了可以有尊严的活下去，为了得到安稳的生活，红手佣兵团战斗了一生，从团长至团员，每一位成员都是魔化者，他们都是雇佣兵，都是战斗了一辈子，只想要过上一个睡觉时不需要其他战斗帮忙守夜这般日子的人。
红手看见了那艘被袭击的小舰，钢铁铸造的移动舰上，火焰正在蔓延，高浓度的源能辐射已经扩散了半个舰身，甲板上，有无辜的魔化者孩子正抱着已经死去的母亲哭泣，而她的父亲断了一只手，抱的住女儿，却抱不住妻子尸体。
和以前并无区别……魔化者仍在被人杀戮，被人折磨。
——逃，就有用吗？
心中不禁升起了这一疑惑，红手环视周围的世界，他似乎是想要寻觅那个神秘的影子，但却并没有收获。
——逃就能改变什么，就能让那个影子杀不了自己吗？
在沉默中，佣兵团的团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看向不远处的分界河，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令他如坠冰窟的可能。
“他就是要开战。”
红手喃喃道：“他之前破坏那些小舰，是制造恐慌，让大多数人聚集在大舰上，到时候杀起来更加方便……”
“他就是要在延霜领上杀死我们这些将要去投靠希光结社的人，然后嫁祸给延霜军，挑起延霜军和希光结社的矛盾，所以之前才一直不正式动手，只是制造恐慌！”
红手的猜测令所有能听见他话的佣兵团成员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有这个可能。
——逃跑，就能改变命运，能让自己死的时候可以瞑目，笑对所有之前先走的战友吗？
显然，不能。
铿锵。
红手拔出了剑。
赤色的恶魔之手上燃起了火焰，将经过特别改造的炼金长剑包裹在一团炽热的光焰中。
“停舰！”
他沉声喝道：“佣兵团成员，出列！”
“其他的平民，你们离开这艘战舰，去其他小舰中挤一挤，这里距离延霜领已经近在咫尺，很快就能抵达边境村庄，在那里补充能源后，就直接去希光结社吧！”
听见这个命令，战舰上的众多佣兵团成员还有普通魔化者都愣了愣，但接下来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佣兵团的成员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而一般魔化者表现出了茫然。
“怎么了？”
一位非佣兵团的女士迷茫地环视周围：“我们不是要一齐去希光结社吗？为什么你们突然要留下……”
“我就说该打一场了。”
而一位脸上带疤的佣兵大笑着举起了手中的战锤，他欢呼道：“团长万岁！我就知道你不会和个娘们一样一直怂下去，什么垃圾影子，杀了咱们兄弟，咱们还只能逃？红手佣兵团打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是啊，他妈的，最近这两星期真的是受够了，我非要把那个影子的大肠扯出来勒死他！”
虽然很快，这位带疤佣兵就被团里的娘们魔化者踹到裤裆，痛的说不出话来，但他的核心意思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那就是还击。
“哪怕是战死，我们也要战死在帝国境内，和之前的战友死在一块。我们不会成为卑劣者嫁祸的工具，用全力拖住那些恶心的家伙！”
红手沉声下令。
他没有和团员们一起欢呼，他只是握着剑，目送着后方的小舰逐渐靠近战舰，然后将所有非佣兵团成员带走，消失在战舰的后方。
老男人带领着已经列阵完毕的佣兵团，站立在甲板之上，他吐出一口气，嘴角翘起，等待着身前那必定会现身的敌人。
——红手和他的佣兵团，已经战斗了一生。
他们渴望安静的生活，渴望祥和的土地，甚至可以说，乞求一个温暖，可以放松下来的家。
他们想要。
但是他们实在是不擅长逃离。
他们不擅长背对着敌人，不擅长束手待擒，不擅长任人宰割，不擅长就这样逃，仿佛逃就可以回避注定的苦难。
逃不掉的。
懦弱者无处藏身，直面命运者，方可见到未来。
【愚昧的魔化者。】
风中，隐约有这样嘲弄一般的声音传来：【就算是猜出了我的目的又如何？】
【杀死你们后，我一样有足够的时间追上那些平民，将他们灭杀在延霜军境内。】
红手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自己的恶魔之手擦拭大剑的剑锋，令火焰沿着剑刃熊熊燃烧，红色的瞳孔在剑刃之后凝视着天空中逐渐浮现而出的影子。
——尽管来吧。
虽然一言不发，却有仿佛挑衅一般的心念在空气中蔓延。
战斗一触即发。
帝国暗卫并不在意这一支最强也不过是心光境高阶的魔化者佣兵团，哪怕是对方的确已经结阵完毕，也不过是稍微棘手一点，最多花上半个多小时，他就能将对方全部击杀。
唯一令他比较头疼的就是，没有这么一支武装力量背书的话，延霜军剿灭魔化者舰队的理由会显得没有说服力——毕竟对于缺少人才的延霜军而言，魔化者在这里的待遇虽然不算好，但也不至于会是奴隶亦或是可以随便打杀的贱民。
【管它。】他有些漫不经心的想：【到时候带几具尸体过去也是一样。】
【不过这样的话，说不定又要屠掉一座边境村庄了……留几具魔化者的尸体在村子里，伪装成是魔化者和村民起冲突，魔化者屠杀了村庄，然后延霜军剿灭了这群罪人的样子吧。】
想到，就动手。
实力同样在心光高阶，但却经过种种肉体改造，持有秘宝的帝国暗卫，实力远超寻常心光阶高手，真的战斗起来，足以轻而易举地抹杀一整支魔化者佣兵队伍。
用尽全力，才能勉强看见一道几近于不可见的影子朝着之等人飞驰而来，红手瞳孔紧缩，他手中赤红色的烈焰大剑火焰骤然缩小，颜色却更加深邃，宛如血色的岩浆。
虽然因为常年征战，肉体早早老去，但他仍然算是全盛。
如今，男人要燃烧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换取献祭之炎，用出自己的绝技，点燃眼前帝国暗卫的灵魂。
但就在此时此刻。
远方的天空，正在急速的亮起。
就像是另一颗太阳升起，又像是流星飞驰过天际，云层的背后，有光芒正在点燃大气，澎湃的源能波动正同时侵袭天空与大地，自遥远的东方滚滚而来。
沛然无比源能光潮照亮了万事万物。
【啊啊啊啊！！！！】
非人的惨叫从大气中传出，一个人影从疾驰的影子中掉落而出，那正是帝国暗卫的真身，将自己的身躯完全源能化，以秘法凝聚为一团阴影源能的秘法！
这一秘法可以让人将自己的躯体转换成一种特殊的心光体，提前获得些许神意阶的威能。而且，将自己的意志完全寄托至无形无质的心光体上，去留无形，来回无影，战斗起来更是鬼魅非常，寻常人就连发现都无法发现，就会被杀死。
但是，这一强大无比的秘法，却被点燃了。
充满了咒怨和憎恨的心光体，原本可以勾起敌人的恐惧和幻觉，但是现在，它却成为了业火最为旺盛的燃料。
影子宛如陨石，带着飞散的火星从天空坠下，燃烧，直至没有半点声息，成了一团飘散在空中的飞灰。
远方，第二颗太阳亮起，那颗太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普照万物，照彻一切黑暗。
就如希望的光那般，悬浮在东方的天际。
佣兵团众人抬起头，嘴巴微张，看向远方的天空，在那翻滚的云层后，雷霆正在炸响，太阳正在位移，他带着隆隆雷声自天空顶端划过，带起一条光的轨迹，就像是一条指引的道路。
“顺着这条轨迹走，便可以抵达希光结社。”
此刻，红手听见了一个宏大的声音，这声音浑厚有力，雷霆在其中酝酿：“不会再有人袭击了，也不用担心燃料，中途会有人接应。”
“走吧，不要回头。”
天空之上，苏昼看了一眼自己身下，那些正在转向，沿着自己留下轨迹行驶的舰队，然后便抬起头。
他看向远方已经察觉自己的气息，正在鼓荡升起的延霜军军势，以及军势中央，那熟悉无比，属于雅拉眷属的气息。
延霜大将军的气息冉冉升起，就仿佛是凝聚了人世间所有的欲望，最为强烈的憎和最为极端的爱，最为炽热的怒和最为哀伤的悲，全部都融汇在一起，成为了一团混沌无比的漩涡。
【为何而来，希光的斯维特雷？】
沉闷地仿佛像是火山轰鸣一般的声音在半空炸响，金铁撞击的铿锵令其语气充满了锋锐的意味：【即便是不帮助我等，你为何又要相助帝国，与我们为敌？】
“我并非要与你们为敌。”
而苏昼的声音遥遥呼应，压住了即将爆发的火山：“延霜大将军，我这次前来，不是为了和你战斗，一分高下。”
“我这次来，乃是要保护你们。”
静谧。
苏昼此话，一出，原本充满了轰雷和火山爆发前兆的天空与大地，陷入了最彻底的静谧。
不仅仅是延霜军军阵，就连红手佣兵团一行人也都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直至一个困惑，且压抑着巨大愤怒的声音响起。
【……你再说一遍？】
而苏昼实现了他奇怪的要求。
他再说了一遍。
“我是来保护你们的。”

第四十六章 你仅仅是遇到了我
苏昼这话一出口，不仅仅是延霜军这边集体仿佛中了沉默术那般静谧，甚至就连他灵魂空间内的雅拉也都瞠目结舌。
而就在苏昼老老实实应延霜大将军的要求，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次后，还未等那位仍处于震惊呆滞的将军大人回话，蛇灵率先暴怒。
“苏昼！你够了啊！别再学完美那扑该说话了！”
苏昼可以感应到自己的灵魂空间中，雅拉正在剧烈的闹腾，简直就像是耶梦加德搅动世界之海，大道都要磨灭了：“哇，你究竟从哪里学的？像模像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样，我刚才都幻视了好吗，还以为那个碎金蛋破开封印出来了！”
“啥玩意？”
而只是真心说出自己想法的苏昼满面疑惑，他严正指出事实：“我没学啊？这就是我真心想说的。”
“呕呕呕！”
青年的灵魂此刻能感觉到雅拉现在简直浑身不舒爽，整条蛇都盘成一团成了坨球，祂感觉很恶心，心理和生理上都特别难受：“味太冲了，我这是造了啥孽啊……”
苏昼不知道雅拉造了什么孽，他只知道自己一身实力起码一半拜雅拉悉心教导，对于这点他感激不尽。
所以现在，他便站立在云端，眺望远方的战阵。
红手等人的舰队无法观察到边境线之后的景色，但是苏昼可以看见，在起伏的森林丘陵之后，是大片大片的简易堡垒和工事，而在工事的后方，一整支移动舰队正在集结。
灰色的岩石堡垒竖立在分界河之后所有险要的地形之上，而一支数目过百的中小型战舰集群沿着大路行驶，这一支部队中没有用于城市攻坚的大型，巨型战舰，但所有舰船都覆盖有流线型的黑色装甲，他们武装到牙齿，且移动的速度都极快，远超苏昼所见过的所有商舰和战舰。
当然，初耀舰例外，但这世间又有几艘和初耀舰一样，有着初耀圣岩作为源能引擎的核心？
这是一支闪电突击部队，破交战专用，它随时都可以启动，在最短的时间侵入帝国深处，截断各大移动都市之间的贸易生命线。
它不能攻破城市，但是能攻破任何一支单独行动的运输队和商队，让移动都市之间的物资不可以互相交换，而一般的大型舰队根本追不上他们，小型舰队也绝无可能像是这一支显然经过专业训练的闪电部队一样，具备相当强度的战斗力。
不仅仅如此。
苏昼话语带来的震撼已经逐渐过去，很显然，不仅仅是延霜军被惊的出神，其他隐藏在暗处的人也同样因此暴露了气息。
登时，便有一支百人队伍从舰队中蜂拥而出，他们全部都身披青白色的霜色铠甲，喷射着高强度的源能气流飞起，这一支全副武装的源能铠甲队伍就像是极地的暴风雪一般，朝着边境线周边几个暴露出的黑色影子飞扑而去，展开了一场围杀。
这支铠甲部队全员心光阶，为首的两人甚至是神意，他们的冲锋虽然没有超过音速，但却极有章法，在烈风呼啸间就锁死了所有逃跑的道路，令那几位被包围的帝国暗卫不得不从藏身处退出，正面和他们交战。
这是干脆利落的歼灭。
这一支百人队伍显然是接受过专门特化过的对职业者猎杀部队，他们所用的都是叉枪，重锤，大斧，破甲锥等专门用于破甲，破阵的重型武器，而靠后的一批全部都手持渔网枪和重型源能爆矢弩，他们的火力堪比一艘大型移动战舰火力全开，仅仅是数秒时间，各色炼金武器和爆炸齐闪光辉，那些帝国暗卫，精锐中的精锐就全部授首，化作黑烟飞灰湮灭。
而在战斗过后，这支部队就立刻回归各个自己的驻守战舰，聚散无形。
“好！精锐，太强大了！”
注视着这一切，苏昼毫不犹豫地赞叹出声，他大声夸奖着这支表现出可怖战斗力的队伍：“远比我见过的所有帝国军队都要强！”
常年在酷寒之地磨砺，与北方蛮族部落对峙，经常猎杀巨型源能野兽，这支军队无论是经验还是气势都娴熟而强势，胆魄更是惊人。
男人毫不怀疑，倘若延霜大将军下令，那么他们即便是面对自己，明知必死的命运，恐怕也敢于冲锋。
延霜军显然已经为了战争做足了准备，而依照延霜领内部的经济情况，苏昼毫不怀疑，这样的舰队和超凡者队伍再多几支，外加主力舰队平日的维持，现在的延霜军已经到了不得不战的最后地步。
再不靠战争红利启动润滑齿轮，这台杀戮机器就要反噬己身。
但这样一来，苏昼心中反而升起了疑惑。
在伽沙和洛亚的完美推演中，北地部落最终还是与延霜军开战，他们是用极化巨神兵直接摧毁了延霜关，一路正面打进了帝国，延霜领整个被血洗，献祭给黄昏之龙。
而现在，延霜军却和北地部落要联手对付帝国……难不成自己的到来真的能造成如此巨大的改变，可以令原本是世仇的两个势力莫名联手吗？
还是说，情况有变，有什么东西，可以在十几年的时间中，令现在同心的两个势力分道扬镳？
可能性太多，苏昼并没有多想。
因为有声音响起。
【……见到这样的军队后，你依然要说保护我们吗？】
就在这支堪称铁军的延霜舰队后方，一艘大型战舰中，传出一个强行平静下来的声音：【这就是你的答案？】
而苏昼侧过头，他看向战舰的方向，延霜大将军所在的战舰，同样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错。”
“倒不如说，如此令行禁止，军纪优良的铁军，我更要保护了。”
——延霜大将军，愤怒了！
此刻，苏昼释放的源能宛如太阳，将万物连带云霞都盖上一层炽白色光层，连带下方带着浓厚兵戈之气，气势连如一体的延霜大军也不例外，被压在了这光下。
但伴随着一阵极致的怒意勃发，宛如刀锋般劈向天空，原本覆盖天地，厚实地没有留下半点缝隙的光辉间，骤然出现了一道血色的裂缝，隐隐有雷光炸响，电光在云中跃动，而一位身披黑色全身铠，手持长枪的男人就这样站立在半空中，与苏昼遥遥对峙。
延霜大将军手持一柄长枪，他的头顶有两只向前弯曲的赤黑色长角，有雷霆和火焰的光纹在其之上萦绕，这男人虽然带着头盔，但缝隙间却能看见一双极其有神的双眸和眉目，非凡的威严和煞气透露出一股刺骨的气息，仿佛他就是杀戮和战争的化身。
男人手中的长枪并非金属，而是某种生物的脊椎骨炼制而成，那是人的脊椎骨，但却并没有怨念覆盖在其上，只有无尽血气，苏昼能看得出来，这柄脊椎长枪与男人混为一体，这显然是他用自己的脊椎骨炼制而成。
延霜大将军将手中长枪高举过头顶，重重刺出，霎时间，一片蕴含着无尽情绪的心念之光便在天际顶端闪过。
轰隆！就像是惊雷，因苏昼的扩散，所以才存在的永世之光领域登时被击破了，源自于燃薪神木的光辉固然可以抑制魔化症，让所有生命都生机勃勃，但同样也意味着苏昼可以感应，甚至是一定程度上统御这个范围内的所有生命。
密布天地的光辉领域被长枪捅出一个大窟窿，登时便有漫天源能碎片如雨一般降下，而所有沐浴在这光芒下，虽然感觉身体十分健康，可心灵上却有些违和的人都舒了一口气，因为源自于苏昼，让人难以提起战意相对的压迫也被击溃。
“好，脊椎便是人身上的龙，取脊椎化枪，作为军阵象征，便可轻易凝聚自己和全军人心之力。”
对此，苏昼不禁点了点头：“此法甚好，必可活用于下次。”
这一举动带给他无穷灵感，且能举一反三。
无论是将自己的脊椎拔出来作为武器，亦或是将武器，亦或是神木炼制成脊椎，战舰龙骨，都可以为烛昼的各个形态添加战力。
果然，人就应该在各个世界之间多走走，这样才能经常获取灵感，增强实力。
至于延霜大将军打破自己的领域这件事，苏昼当然无所谓，因为那就相当于他呼吸产生的气流，就像是冬天人吐气产生的白雾，谁会因为其他人打散白雾而气恼？
苏昼甚至笑着伸出手，自己也加入了打散白雾的过程，将永世之光的领域完全从这片天地间驱散。
有着一双血色眸子的延霜大将军注视着苏昼的一举一动，他虽然愤怒苏昼的傲慢，可却不敢对眼前之人的实力有一丝一毫的小看。
在苏昼抵达之前，他便已经从大酋长达洛特的口中，知晓了斯维特雷教授将会前来，阻止他们入侵帝国这件事，所以他才以最快的时间集结舰队，想要赶在那位隐约有着灾境最强实力的魔军领袖出手前，率先做好准备。
实在不行，就干脆提前出手，将入侵做成既定事实。
但大将军却没想到，苏昼来的居然这么快，他的舰队才集结了三分之一，斯维特雷教授便直接抵达边境地带。
【你一定要阻止我们吗？】
他沉声问询，直至如今，大将军还没搞清楚苏昼为何要阻拦他们的理由。
“我其实也想问。”
苏昼没有回答问题，起手便是一个反问，他眺望着远方的延霜领，能感应到有天地间的源能正在极北地区酝酿——今年霜冻冰原的天灾烈度将远超以往，恐怕不仅仅北地部落要遭殃，延霜领也会受到波及。
所以男人转过头，他看向大将军：“你们现在不抓紧时间加固城市，准备过冬，又为何打算侵入帝国？”
“我必须提醒你，倘若是打算以战养战，用战争为子民掠夺生存下来的资源，那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帝国或许精锐程度比不上你们，但足够拖住你们的前线，让你们的后方城市空虚，最终丧命在天灾之下。”
【为什么不打？】
很显然，延霜大将军也是一位经典的雅拉眷属，他起手同样也是一个反问，然后才反驳苏昼的想法：【延霜军可以撑过这次天灾，北方蛮族却绝无可能，他们必然会在大天灾前全部出动，冲击延霜关，掠夺我们的资源以求存。】
【如此一来，战争必定到来，我们一样没办法全力应对天灾，而都是战争，我已经不想和这些蛮子打了，我宁肯去和帝国打。】
然而这就是最大的疑惑点。
“你们已经和北方部落打了数百年了，算上你们不讲延霜军的先祖，恐怕更长。”
将手中的巨盾垂下，苏昼的语气凝重：“究竟是什么让你们放下了久远的仇恨？燧光告诉我是遗忘，但我不相信这种血仇可以遗忘，因为这相当于背叛，而一个背叛了过往的军队，不可能有现在这样几近于所向无敌的气势。”
而延霜大将军只是嗤笑。
【仇恨。】他嘲弄地说道，举起长枪，似乎是在和自己的军队示意：【兄弟们，听啊，一个延霜领之外的外人和我们说仇恨！】
登时，整个延霜舰队都爆发出了哄然大笑，千千万万人齐声而笑，比雷鸣更加响亮。
而苏昼不以为意，他只是凝视着眼前的黑甲骑士。
延霜大将军停下笑容，他的语气变得沉重，且带着一丝深深的憎恨：【即便我只有一半的延霜血脉，是在成年后才回到故乡，但我也的确知晓，我们与北地蛮族是世仇，他们世代劫掠我们，我们世代反抗他们。有时候，我们也会劫掠他们的部落，他们聚集在一起反抗我们，究竟是谁先出手，谁也搞不清楚了。】
【是啊，仇恨北地蛮族就是正确，我们延霜领就是为了抗击蛮族的入侵而生——天下人所有人都这么说，仿佛我们命该如此。但我偏要说不。】
将手中的长枪挥动，划破大气，分界河上方的云层登时像是被利刃划过，裂开一道长长的豁口，黑甲的骑士与其冷静的就像是冰：【仇恨敌人是正确的，但我不觉得一群人仇恨某些人是天理应当的事情，那必然是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原因。可现在，无人知晓北地人和延霜人的血仇起因，所有人都说这就是最简单的掠夺与被掠夺，可我却很清楚并不是，因为蛮族也会贸易，最近这么几十年，我和他们互相交易资源，没有起过一场大规模的纷争。】
【我们所有人都搞错了，他们也是有文明的人，而且他们的文明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兴盛，发达。】
听这些话，苏昼眯起了眼睛，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北地蛮族在极北冰原的可怖天灾下生生不息，即便是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也能存活至今，还经常有能力反过来入侵南方，乃至于数次差点覆灭整个大陆文明。”
【是了，你也发现了？如此简单的事实。】
虽然带着头盔，但苏昼知晓远方遥遥站立的延霜大将军笑了：【他们的巫术，祭祀和超凡传承，我们斥之为野蛮，但文明是谁定义的？如此有效的技法，如此先进的仪式和效率，那些强横到就连我也会战栗颤抖的传承，那些差点将整个大陆的联军都击败的实力，这不是先进，又有什么是先进？】
【北地蛮族有文字，有歌谣，有诗词，他们有艺术，各部落之间会贸易，会交流，他们为什么会沦落到那几乎不可能有人生存下来的苦寒之地？而我们能征善战的强大先祖，又为何会同样来到这片延霜冻土之上，忍耐这寻常种族不可能忍耐的绝境？】
【当初我并没有否认两族之间会产生矛盾的可能，我们的确已经是绵延了千年的世仇，但我只想找出最初纷争的起因，那最初的起源。】
话至此处，延霜大将军的语气加重：【我不相信那些自称为正确的纷乱表象，我要找到那看似混沌的真正真理。】
——果然，是雅拉的眷属。
苏昼沉默了一会，延霜大将军的思维是如此熟悉，他也是类似的人，不相信所有约定俗成的正义和正确，非要以自己的方法去探寻思索，找到隐藏在众人共识掩盖下的真正真理。
“所以，你找到了？”
所以，他如此询问，带着好奇。
【我找到了。】
延霜大将军点头，他源于魔鬼的眸子闪动着赤色的光辉，和苏昼此时的双眸一样：【我寻觅史书，搜索古籍，我亲身前往蛮族各大部落，从他们的萨满长老和龙祭司口中知晓了上古的历史。】
【我从冰霜中雪藏的蛛丝马迹中找到了一个事实。】
【我们延霜人，和北地蛮族，有同一个起源。上古之时，我们是同族，是兄弟，是真正的亲缘。】
【而且。】话至此处，黑甲骑士的语气带起了一丝古怪地笑意，像是自嘲的笑意：【说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们都是诸神的直系后裔。】
延霜大将军当然会笑，这话就像是一个边境的破落小子，自称自己一家其实是上一代王朝的皇帝家族后裔，显得分外怪异和可笑。
无论是不是真的，或者说，是真的，反而更加可笑——就算真的是又如何？诸神血裔怎么会沦落至如此地步，丢人到这个地步，正常人哪里好意思自报家门。
但是苏昼却不同。
他陷入沉思。
诸神，这个词汇，他不是第一次听见。
银妖精拂晓被制造出的妖精纪元，正是诸神消亡后的第一个纪元，妖精是诸神的继承者，有着强大到现在的文明难以想象的技术——银妖精就是被制造出来的种族，拂晓的天赋和力量足以让她轻松进阶至心光巅峰，努努力神意都不奇怪。
这意味着，全盛时期的妖精文明，很可能是一个全员心光，乃至于神意阶的‘黄金种族’。
换到多元宇宙的其他宇宙，说是神族也不奇怪。
诸神和燃薪神木同时诞生，随后燃薪神木消亡，黄昏之龙诞生，诸神为了封印黄昏之龙自己也损失惨重，最终全部消亡殆尽……这便是拂晓所知晓的历史，也能解释封印之月的缘由。
但是在知晓天上的圣日和魔月，分别是神木的树干和精魂后，疑惑又再次诞生：神木显然并非是自己枯萎，自己枯萎那里会是这个模样？神木升天化日，显然有诸神作为推手，这样一来，黄昏之龙的诞生和诸神恐怕也并非没有联系。
种种线索汇聚，以至于延霜大将军自嘲道出，他们和北地部落全部都是诸神后裔，而北地部落更是信仰黄昏之龙后，他便感觉一切线索仿佛汇聚了起来。
诸神，神木，黄昏之龙……
“北境冰原的风霜，可怕的难以想象。”
男人低声自语，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远方那片圣日也难以普照的冰原：“没有太阳，天灾肆虐，冬日的永暗时分足有零下两百多度的极致低温……没有一个核聚变发电站，换成地球城市也难熬。”
“但是北地蛮族却能在这种可怖的天气下新幸存，甚至还有传承可以延续，乃至于反攻大陆……嗯，大将军，你说的的确没错，北地部落的文明程度确实非常高，甚至可以说，高到了可怕的程度。”
何止是高？能在数千年前就有这样的技术水平，很难想象他们最初究竟有怎样的实力。
而在数个纪元前，他们又有怎样的技术？
面露严肃之色，苏昼在延霜大将军微微怔然之时，承认了他之前的说法：“虽然看似野蛮，但是在资源缺少的地区，将各种精妙的技艺简化，变得原始而可靠这件事本身，就是高技术的表现。而北地部落在冰原求存已经是数千年前的往事，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能办到这种事……”
他眯起眼，男人沉声道：“是那时的诸族联手，驱逐了他们！”
延霜大将军有些茫然。
他才刚刚开个头，完全没想到苏昼居然会接话，并且将他之后要说的东西说了出来。
而且苏昼所说的，恰好就是他所知道的全部，大将军已经不能再继续接话了，因为后面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咳……】
咳嗽了一声，掩饰失态的尴尬，延霜大将军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所以，我才不愿意继续战斗下去。】
【真神的后裔……这种事情并不是荣耀，我相信，帝国和圣日教会肯定知晓一部分相关的真相，但他们并不愿意告诉我，只是要打压我们，让我们这些有同样先祖的北方人互相战斗。在我族数千年的仇恨很可能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刻意安排的阴谋的情况下让我打？】
他举起长枪，哈哈大笑，毫不在意自己的声音会让所有延霜军听见：【兄弟们，他们让我打，我就打？】
【可笑，凭什么！我们延霜军什么时候在乎这群帝国佬的命令？！】
“凭什么！”
而所有延霜军人的声音合为一体，愤怒的心在此凝聚，化作一道冲天洪流：“反了这群帝国佬！”
魔鬼用事实蛊惑人心，有着魔鬼血脉的延霜大将军用真理引动所有人的情绪，他就是延霜领真正的主人，从现实至心灵。
【听见了吗？希光的斯维特雷？】
在这千万人的呼声中，黑甲骑士抬起头，红色的眸子直视苏昼：【这就是北地人的声音。】
延霜大将军的言谈平静了下来，带着一股规劝：【战争，是所有延霜人的意志，这是我们的复仇，追逐真相的旅途，我们是为了高贵的真理而战，为了揭示数千年前被掩盖的真相！】
【诸神对这个世界究竟做了什么？我们的先祖对这个世界做了什么，才需要沦落到如此下场，以至于一个个纪元中，都需要血亲相残？】
【我们并非是要求帝国为我们和北方部落数千年的血仇负责，我们只是要求一个真相！】
抬起长枪，枪尖对准苏昼，延霜大将军的言辞铿锵有力，就像是万古不化的寒冰一般坚定如一，冷静无比。
他是魔鬼的血脉，心中却怀揣着追求真理的高贵愤怒，他身上寄托着所有延霜军人的憎恨，悲伤，愤怒，也有着他对这片大地，对自己所有同胞深刻的爱。
苏昼能感应到，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位强大的骑士身上汇聚，那随心所欲，只是为了追求真理的意志正在熊熊燃烧，要和整个埃安世界，那世人约定俗成的正确战斗。
和苏昼交流的这段时间，他成功地凝聚了整个军队，乃至于整个北地的人心愿力。
一条硕大无朋，宛如山峰一般盘旋在天地间的黑鳞古蛇心光体，正在延霜大将军的身后浮现。
它抬起头，赤色的蛇瞳俯瞰云层与大地，凝视着沉默的苏昼。
【希光的斯维特雷，魔化者的庇护者，公义的导师，行走于世的义人。】
延霜大将军开口，此刻，他的声音变得浑厚而宽广，仿佛像是万万人齐齐发出，而无数道回音重叠，汇聚成了一句话：【现在，你还要阻止我们吗？】
“我从来不是为了阻止你们而来。”
对此，苏昼摇头。
他举起大盾，闪耀的结晶释放着炽热的光辉，令树根纹路在盾面上扩散：“我说过。”
“我是为了守护你们而来。”
“你们为了追求真理而战，为了寻觅真相而战，你们为了终结错误的纷争，而掀起了另一场错误的纷争——你们和北地部落的那些人一样，看似在追逐正确，却已经堕入了虚无的陷阱。”
苏昼向前走着，他在云端前进，每一步踏出，都令云层震荡，天地起风，圣日的光辉在他的源能影响下更加灼目耀眼。
三首巨龙心光体在其身后浮现，隐约能看见第四颗若隐若现的头颅正在凝聚：“仔细想想吧，你们发起战争，会得到什么？又会失去什么？北境大天灾之下，开启了战争的你们和北地部落人会死去多少平民，多少军人，多少孩子？”
“真相固然重要，但倘若连人都不复存在，连记住真相的人都死去，那它又有何意义？”
【你根本不懂。】
延霜大将军的语气带起了浓浓的失望，他此刻站立在黑鳞大蛇的头顶，圣日的光辉甚至无法令古蛇的鳞片反光，衬托地他简直就像是行走于人世的魔神：【北地人不畏惧死亡，我们只要真相，只要复仇！】
“但我怕，我畏惧。”
而苏昼面带微笑，他手中的大盾上开始闪耀雷霆：“我害怕无辜者无意义的死亡，我害怕追求真理者活不到他们得知真正真相的时候。”
“我无法出手时，我祝福。我可以出手时，我守护。”
“不想被我守护，就证明你的实力吧，延霜的大将军，证明你可以击败我，证明你有这个实力去追逐真理，而不是被真理吞噬。”
延霜大将军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又一次抬起了手中，以自己脊骨，以自己全心全灵凝聚而成的神兵，然后引动源能与心念。
在这一瞬间，他的枪尖上开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螺旋，那是数千年来延霜领居民为仇恨咆哮的愤怒，为亲人哀悼的悲伤，那是军人守家卫国坚定的职责，也是为了寻觅真相的高贵信念。
一条路线顺着枪尖，指向了苏昼的盾牌，以及盾牌之后的心口。
头盔铠甲之下，赤红色的眸子中闪动着纯粹的光华，那不是血腥，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质问，对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一切错误的质问。
‘凭什么？’
还有。
‘为什么？’
巨大的黑蛇心光体仰天昂首，它急速地缩小，缠绕在长枪之上，然后牵引着千里内的所有源能汇聚。
一时间，天地间风云突变，长云奔涌成大河，洪流一般的源能朝着枪尖汇聚——这天灾异象只发生了一瞬，然后就将延霜大将军手中的长枪化作了一条真正的大蛇巨龙，一头由无数延霜军人，乃至于数亿延霜人心愿力凝结而成的人道众群之龙！
轰！这枪还未刺出，延霜大将军和苏昼之间数千米内的所有空气都湮灭于无形。
而后，它刺出。
转瞬之间，覆盖半个天空的光芒都被牵引的偏移，朝着苏昼轰击而去。
这一枪扭曲了光线，万事万物都为之顺从。
除了一个人，和一面盾。
“其实你或许真的有了可以追逐真理的实力，你可能并没有错。”
注视着这惊艳的一枪，简直就像是将整个人道众群之龙，整个利维坦都凝聚在枪尖的一击，苏昼不禁叹息感慨：“璀璨耀眼，延霜大将军，你并非是不强，技艺不是不精深。”
男人抬起了大盾，他凝聚了自己的天魂业位，凝聚了自己噬恶魔主，大自在天魔主神通的核心力量，他运起了万念归一，并将这身躯中积蓄了大半年的神木之力齐齐汇聚于自己的大盾之上。
然后，一盾拍出。
在这一瞬间，握紧长枪的延霜大将军仿佛产生了一个错觉，自己仿佛失去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他正在朝着高天坠落，圣日连带无数流云宛如深邃的旋涡，要将他吸入其中。
就像是苍天塌陷，人却感觉是自己正在坠入天空。
不可抵御，不可理喻，不可抵挡的力量，化作足以将数亿人的心念都直接击碎的盾墙，干脆利落地碾碎。
连光都能引导的枪尖撞击在了盾面之上。
然后，迸裂裂缝。
如若天仙之力都不能碾碎数亿人的合力，那天仙又为何可以被称之为天仙，而修行者又为什么要修道？
苏昼收回了盾。
他凝视着眼前紧握长枪，枪尖崩碎为碎片，似乎怅然若失的延霜大将军，一言不发。
——你仅仅只是遇到了我。

第四十七章 苏昼如是说
说实话，雅拉现在难受极了。
苏昼是祂的立约者没错，但延霜大将军显然也是符合祂眷属标准的存在，无论是血脉还是意志，乃至于战斗的风格，延霜大将军都非常符合一位混沌眷属应有的素养。
但现在呢？
祂就眼睁睁看着苏昼用神木之法铸就的强横根基以及神通凝聚沛然源能，然后再以学自寂主的不灭魂将其统御，最后以万世革新之道推演出的手法将自己的眷属打败。
换而言之，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立约者，用其他伟大存在的传承吊打自己的眷属。
这感觉……太酸爽了！
“你搞啥玩意啊！”
灵魂空间中，蛇灵立刻对苏昼用尾巴进行指指点点：“起码也用点我的专属神通啊！表现出一点混沌立约者的高等特性，表现出你的魄力！”
“啊？你的特性不就是死了复活吗？就这？你想要让这家伙打死我？”
而正等着延霜大将军认输的苏昼愣了一下。
他疑惑道：“别了吧，我站在原地不动随便他打，最多也就让我受伤——神木一系的修法真的不讲道理了，我才推演到了神意境，这生命力就已经可以永生不朽……”
注意到雅拉一脸‘噫’的表情，青年立刻进行一个安慰：“嗨，我不是用了万念归一和噬恶魔主吗？那家伙凝聚北地民心之力来对付我，完全是给万念归一送充电池？至于噬恶魔主，倘若他再邪恶一点，我就能顺势把他打成恶魂。”
“不过这位延霜大将军倒也不怎么邪恶，打仗嘛，总是要多杀人的。”
“那是‘归一’一系的神通！”雅拉更气了，苏昼不说祂还忘记了万念归一：“那神帝太皓的天星归一合道法也是差不多的玩意，就擅长对付那种凝聚民心愿力的修法！”
“难怪这么好用！”苏昼一脸恍然大悟：“好，那下次我继续用！”
此刻，周围天空为之一清。
虽然苏昼和延霜大将军只是互换一招，但谁胜谁负，谁高谁下，都已经一清二楚。
就连底下的延霜军都不再集结，作为军队领袖，象征的大将军被击败，哪怕是最迟钝的小兵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沉默中，延霜大将军降落在地面。
而苏昼亦如是。
“……延霜军败了。”
声音不再奇特，仿佛带着许多重回音的震荡，黑甲的骑士将手中长枪抬起，由他脊骨精华凝聚而成的枪头已经破碎，化作砂砾散落在大地。
这个男人有些艰涩地说出了事实：“我凝聚了三十四年的延霜领人心被一招击溃……斯维特雷，你说的对，这样的力量并不足以办到什么。”
“就连你都无法击败，更何况巴别塔中的那位暴君？阿斯莫代家族的底蕴，要胜过我恐怕并不困难。”
“哦？”
苏昼微微挑起眉头，他有些好奇道：“你这话，是认为我无法战胜阿斯莫代十三世吗？”
“倘若仅仅是阿斯莫代十三世的话，你或许可以。”
延霜大将军平静地回答，抬起头与苏昼对视。
赤色的眼眸中虽然还有着些许怅然若失，但他整个人却像是从一个梦中苏醒那样，显得真实，脚踏实地了许多：“可倘若是‘太阳皇’，就不太可能。”
苏昼没有问为什么阿斯莫代十三世和太阳皇有这么大的区别。
因为他能感应到，眼前的大将军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失败而一蹶不振。
黑甲骑士的确败了，但他却握紧了手中只剩下没有枪头的长枪。
苏昼能感应到，有一股别样于之前的斗志从他的身上燃起。
“我承认，我之前的选择，的确会失败。只会发起一场没有意义，大几率是送死的战争。”
他的身躯缓缓直立，站的笔直：“的确，这是我的一意孤行，而延霜领选择跟随我——我的确没有权利带着所有人一齐送死。”
“但是……”
“斯维特雷教授，有些时候，总要有人去做错误的事情，这是纠缠了数千年，乃至于数个纪元的仇怨，我做出了选择，就不畏惧它会结出多么苦的果。”
“你可以守护延霜领的平民。”
再一次，延霜大将军将长枪对准了苏昼，目光仿佛燃烧。
黑甲的骑士庄重地紧握没有枪头的骨杆，十指如铁铸：“但你不能剥夺我选择荣耀死亡的权利。”
这一次，他的言语没有带上延霜领，延霜军。
延霜大将军只代表自己，对苏昼举起了枪。
“好！”
而苏昼眼前一亮。
此刻，他才真正正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赞赏道：“就应该这样！”
延霜大将军之前凝聚延霜领数亿民心的做法，其实非常拙劣。倒不如说，所有盲目凝聚民心愿力的修法，本质都是拙劣的。
集众之力，才不是这样的用法。
无论是用何种方法凝聚民心，是哄骗还是欺瞒，亦或是凭借个人魅力诱导，归根结底，民心只不过是民心，算不得民众真正的力量，仅仅只是民众的想法。
非要提炼真正的集众之力，就需要铸就文明，延霜大将军需要带领整个北地延霜领发展生产力，建造更多的移动都市，养育更多的人口，普及修法，教育，让民众能吃饱饭，过上一个舒心的冬天。
只见做的，不听说的。
只有这样，最终让整个延霜领人才济济，民间高手众多，人人都是强者，这样的延霜领齐心协力，才是真正的集众之力，而不仅仅只是凝聚点愿力，就以为自己可以代表所有人！
延霜大将军在被击败后，显然明白了过来这点。
凝聚民心愿力，多么虚无的做法，他对此感到羞愧，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从羞愧中获得了勇气，要用自己的力量，和苏昼战斗。
此刻的他，虽然比起之前更弱，但却更加值得苏昼去认真。
认真的，殴打一顿。
没有任何废话，延霜大将军一枪朝着苏昼胸口刺去，枪头处燃起了灰色的火光，这腐朽万物的火黯淡了周围的光，它与天上的圣日交映，一时间苏昼眼前只有一片灰茫茫的焰光。
雷霆炸响的声音远在枪头划出之后，只有光本身可以比这一枪还快。
长枪破开神通，刺穿了由永世之光构筑的防线，但苏昼抬起手中的大盾，结晶大盾上有着一圈圈透明的波纹正在闪动，吸取了所有动量。
枪尖撞在盾面，陷入波纹，就仿佛陷入泥潭般不得寸进，甚至一股反震力量传来，想要将长枪从大将军手中震开夺去。
但大将军显然还不至于脆弱至这个地步，他紧握自己的武器，固然一时间没办法将其拔出，可他却并不只有一把武器。
只是刹那，黑甲骑士左臂夹着长枪，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剑，明晃晃的剑光朝着苏昼的脖颈斩去。
而早有预感的苏昼将大盾向前一推，一抬，巨大的力量便牵着大将军动作变形，而结晶大盾的上沿也架住了这柄突如其来的长剑。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长剑剑刃凹陷一个小口，但剑尖处却有一道灰黑色的火线笔直延伸，直刺苏昼眉心。
对此，苏昼不闪不避，他直接抬起头，一头撞向这延霜大将军隐藏在众多举动下的杀招。
轰！剧烈的震荡令大地迸裂，凹陷出一个数百米深的巨坑，这还是交战双方将力量收缩在极小范围内的结果，灰色的火焰点燃了苏昼的头颅，进而蔓延至其全身。
“嗯！”
登时，苏昼发出一声闷哼，浑身都被点燃的他似乎是有些吃痛般摇了摇头：“这就是你的本命神通？”
虽然口中如此说道，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慢下。
青年趁着延霜大将军以为自己中了灰火，暂时失去战斗力的时机突然爆发，直接一盾拍出，将其连带他的长枪和长剑全部都拍入地面。
登时，一个令岩壳翘起的巨大凹陷便出现在了地表之上，令周围的延霜舰队纷纷后退，免得被大地上撕裂的裂缝吞噬。
长剑片片碎裂，镶嵌在黑色铠甲上，令他看上去就像是镶嵌在泥地中的松果。
“怎么可能？！”
即便是被拍进岩壁里，难以起身，延霜大将军的语气仍然带着不可思议。
他看着此刻整个人都在燃烧，可身形却没有半点动摇的苏昼，目光匪夷所思：“我的深渊之火……就连圣日的光辉都能腐蚀的破灭之炎……”
这是延霜大将军的压底箱绝技，乃是他从自己的血脉和古籍中挖掘而出的混沌秘法，可以燃烧万事万物，不仅仅是肉身和灵魂，就连情绪，意志乃至于信念都可以付之一炬，化作原始混沌。
这烈焰能将一个灵魂烧灼成空白，变成深渊的原生灵魂，进而孕育出一头全新的恶魔魔鬼。
普通的灾境强者中了这一击，就连心光体都保不住，会被侵蚀成废人。
这也是延霜大将军用以对付太阳皇的绝招，他自认为至少可以用来同归于尽。
但苏昼却没有半点被侵蚀的神志不清的倾向。
灰色的深渊之火在苏昼全身熊熊燃烧，它烧毁表层的皮肤，暴露出皮肤之下那层层叠叠的细密肌肉和神木根须结构。
细微的肌肉纤维和神木纤维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简陋的符文阵法，而他通体上下蕴含的数千万简陋符文贯通一气，合拢成了一体的不灭法阵。
镇元移世不灭体，与神圣几何的秘仪被苏昼融会贯通，铸就了自己的不灭法身，灰色的火焰可以燃烧掉表层的结构，但是不灭体的再生速度比燃烧的速度还快。
很快，深渊之火的燃烧范围就从全身变成了只剩下头颅，只剩下一个眼眶中，还有灰色的光焰跃动。
并不着急将深渊之火彻底熄灭，苏昼感受着这种痛苦，感受着延霜大将军神通的精髓，感受他内心的不甘与仇恨。
并将其背负。
他向前行走，来到了正在挣扎起身的延霜大将军身前。
面对一言不发，只是屹立在自己身前的高大男人，黑甲的骑士提起源能，凝聚出心光体，以黑蛇为倚靠勉强站立起来。
“……你居然这么强。”
他似乎是在苦笑。
“我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强。”
苏昼平静的回答。
——我远比你想的要强的多。
“……我彻底败了。”就连最后的深渊之火也被破解，被证明自己就连与太阳皇同归于尽的可能都不一定会有。
没有听出苏昼真正的意思，延霜大将军在沉默了一会后，便干脆道：“我不会再轻举妄动了。”
“反倒是你，斯维特雷教授，击败了我之后，你要做什么？继续前往北方，守护我一样，守护北地那些蛮族部落吗？”
“那是之后的事情。”苏昼微微点头，他没有否认延霜大将军的话。
但随后，男人便做出了令大将军惊愕震怒到极点的举动。
他伸出手，拿走了延霜大将军的脊骨长枪。
“既然我击败了你，守护了你，那么就要担负起你的责任。”
一手持盾，一手将长枪横在身前，苏昼肃然道：“我会查出这个世界的真相，诸神和神木的过往，黄昏之龙诞生的原因，你们和北地部落为何会被驱赶至世界的尽头——一切的真理我都会寻到，解开所有的谜题。”
“你这傲慢的混账！”
咬牙怒吼，延霜大将军怒极而笑，如果不是他被打成重伤，现在就要与苏昼同归于尽。
他怒斥，向前迈步，即便是浑身骨骼都在嘎吱作响也要前进：“你居然打算背负起我的一切？你背得动吗！”
“当然。”
头上灰色的火焰开始逐渐熄灭，苏昼认真地承诺：“正是如此。”
“当我下定决心时，整个埃安世界都已经在我背上。”
话毕，他转过身，不再看正在挣扎着朝着自己靠近的延霜大将军，而是直接起飞，朝着北地部落的方向飞去。
延霜大将军追赶不及，他根本追不到苏昼的影子，只能站在苏昼原本站立的地方抬起头，凝视对方身影消失在云层间。
“斯维特雷，你要傲慢到什么地步？！！！”
没有人回应他的怒吼，只有无云的苍穹。
被斥之为傲慢的苏昼朝着北方飞去。
有些人是天生的英雄，他们出生，其存在的本身，就可以解决他人的苦恼，即便他们自己并不是刻意这么做的，仅仅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办到。
苏昼不一样，他不是天生的英雄，从小性格也不怎么样，他倘若想要帮助其他人，必须要刻意去想，刻意去帮忙才行。
只有他想要帮助其他人的时候，才能帮助到其他人。
而现在，他正在想。
想一个解决的办法。
“黄昏的这个世界有问题，苏昼。”
在一阵寂静中，蛇灵率先开口，祂的语气凝重：“从来到黄昏世界群后，我就一直觉得不对，但现在，我看见我这个眷属居然可以和黄昏的眷属联手后，就逐渐明白了过来。”
“苏昼，我想，正是有几位伟大存在联手解开了黄昏的封印，这才导致了如今的状况。”
飞行中的苏昼微微一怔，他笑道：“这不就是和我们一开始就得出的结果吗？黄昏的原初世界都破碎了，这肯定不同寻常，问题在于我们甚至不知道是谁为黄昏解开了封印。”
说到这里，他不禁摇头，有些感慨：“也幸亏黄昏不为所动，依然呆在自己的世界群落中，一动不动……不然的话，这对于我们的多元宇宙来说，肯定是一个大麻烦吧。”
“大麻烦……哼，那可远远不止。”雅拉轻哼一声，赤色的蛇灵语气并没有以往那么放松，祂严肃地说道：“虽然祂们隐藏的很好，但归根结底，做了就必然会被发现，我已经发现了祂们的蛛丝马迹。”
“苏昼，我说过，伟大封印本身，是诸多伟大存在的力量互相约束，束缚而成，相当于我们自己封印了自己，这样的封印稳固无比，谁也不能独自解开。”
苏昼自然记得，他点头：“确实如此。”
此刻，蛇灵在灵魂空间中摇头晃脑：“所以，在各个原初世界中，你总是能找到那些互相封印的伟大存在痕迹——就像是在完美的原初世界中，我的痕迹最重，因为我就是完美最大的敌人，我们互相约束。”
这也的确是事实，苏昼点了点头，而他的表情若有所悟：“而正确之战最初，就是讨伐黄昏的战役，换句话说，黄昏的原初世界，肯定有着封印中所有伟大存在的痕迹……”
“就是这个道理。”雅拉点了点头，苏昼能迅速理解省了祂很多话。
赤色的蛇灵面色肃然地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埃安世界的世界屏障，直入虚空之中：“而埃安世界中，有我，有寂主，有完美，有归一，有神木，甚至也能闻到宿命的味道——你前段时间还看见了一个探索者，先驱那家伙的力量比谁都明显。”
“但问题来了——其他人呢？”
“其他伟大存在呢？那些本来应该和我们一样，一齐封印黄昏的伟大存在的力量……终结，创造，平衡……祂们，还有更多的伟大存在眷族和眷属，祂们的气息去哪里了？”
不需要回答，苏昼便已经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祂们。”男人眉头紧皱：“是这些家伙解开了对黄昏的束缚——是祂们解开了黄昏的原初世界封印，令这最后的封印门扉破碎，其残片散落，变成了众多埃安世界这样的碎片！”
“正是如此。”雅拉甩动着尾巴，祂现在已经看清了阴影中的脉络。
“有人打算以黄昏为源点，彻底破碎伟大封印……但祂们选错人，黄昏的原初世界的确因为凝聚了所有伟大存在的气息，所以几乎可以算是伟大封印的第二个中枢，破坏了它，毫无疑问可以削弱伟大封印。”
“但黄昏本人不在乎。这一切都毫无意义。祂一动不动，令那些伟大存在的计划失效。”
“我应该做什么？”苏昼眯起眼睛，他没有犹豫，直截了当的询问。
“……做你想做的。”沉默了一会，雅拉摇了摇头：“这不是能在埃安世界就直接解决的问题……倘若真的是有其他伟大存在联手，那发生在黄昏身上的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头。”
“我们就连他们真正的目的都不清楚，怎么应对？不如先达成现在已经做好的计划，让你多了解黄昏的眷族和气息，把地球宇宙的那些虚无教团先解决了再说。”
察觉到苏昼凝重的情绪，蛇灵笑着摇了摇头：“别太担心，苏昼。”
“黄昏被解封，世界树被阻隔，黄昏本人是个自闭症，祂的问题固然很难解决，但是解决其他家伙还是很轻松的。”
轻松？
苏昼对此表示怀疑，和伟大存在相关的存在就没一个是能轻松解决的，这雅拉忽悠谁呢。
不过话倒是没错，无论其他人可不可以轻松解决，现在他应该先做点自己能做的事情。
此刻，苏昼已经来到北地部落的所在之地。
帝国北方的冰原有许多名字，‘凛霜’‘绝狱’和‘寂静’都是它的名字，不变的是这名字背后意蕴的死寂。
它西起自伊奥尼亚山脉，东至冰狱海，这片茫茫冰原和山脉的气候就像是地球上的极地那样，一年的时间中有一半是永昼，另一半是永夜。
有阳光的时候，冰原的气温还能勉强忍受，不过是零下八十多度左右，还没有源能天灾，对于扎根在此的部落民而言已经算是好天气。
但是到了永夜时分，源能掀起的无尽雪云和霜雾就将覆盖大地的每一片角落，带来低于零下两百度的绝对低温，以及接连不断的可怖天灾。
达洛特永远不会喜欢这种环境，哪怕是被称之为蛮族，世代生活在此，他也不觉得这里是蛮族的家乡。
在这种环境中，只有巨龙和极端的源能巨兽可以生存，人类不可能起源于这片土地，虽然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但他对自己发誓，他一定要寻找到凛冬日暮两大部落的起源，找到他们的根。
并且，找到他们为什么会沦落至如斯地步的缘由。
达洛特原本以为这个誓言将会违背，却没想到本应该是世仇的延霜军领袖亲自前来，告知了他所查明的真相。
世代厮杀了无数年的延霜军和北地蛮族，本质上有着同样的起源，他们都是昔日诸神的血裔，被诸族联手驱赶至此绝境。
但仅仅是知晓，并没有任何用处。
因为圣日逐渐黯淡，北地冰霜源能躁动更加剧烈，千年难得一见的大天灾即将降临，哪怕是知晓对方是同族，北地部落为了求存，也一定会南下。
而南下的目标，倘若不能是延霜军的话，就只能是帝国。
这是一次势在必发的入侵，一次不可能停止的战争，北地各大部落已经厉兵秣马，他们遴选出了最强壮的勇士和最强大的祭司，要成立天暮大军，再一次席卷整个世界。
原本应该如此。
直到一个男人，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达洛特仍在回忆，斯维特雷教授的一举一动仍在他心中留存。
而一头硕大无朋，足足有一座小山那么庞大的白色巨狼虚影正安静地蹲坐在大酋长的身后。
‘噬世之狼’心光体深青色的眸子凝视着正在天际线边缘闪耀的日与月，仿佛凝视着自己注定要吞入腹中的食物。
此刻已经快到进入永夜，旋转的圣日在接下来的半年中将会告别北方冰原，黑暗将会成为这片苍茫大地的基调，令万物都饱受折磨。
达洛特双眼紧闭，他正在等待。
直到一轮比远方圣日更加明亮的光，出现在地平线，这光的刺激令他睁开眼。
大酋长抬起头，他看见，斯维特雷背负长弓，手持大盾与长枪，正自远方飞驰而来。
他已经认出，对方手中的长枪，正是延霜大将军的武器，以他的脊骨铸就的神兵。
“那家伙，已经被击败了吗。”
站立起身，由陨星钢铸就的大斧半提而起，达洛特凝重自语：“速度太快了，原本还以为能多拖延一段时间，没想到就连半天都没撑到。”
“幸亏我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就让部落快速迁移离开，不然的话，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会被波及。”
苏昼很快就抵达达洛特的所在之地。
于飞行途中，他打量着对方身后的噬世之狼心光体，目露好奇。
“这种纯粹的吞噬，仿佛要将一切都归于虚无的感觉……至于狼不过是一个形象，并非要点。”
苏昼微微点头：“看来，这就是黄昏的直系传承了。”
“覆世之蛇我本来还以为和雅拉有关，现在想来，恐怕也是如此，同样是黄昏的侧面化身。”
雅拉没有回话，显然这个问题过于明显，不需要祂开口。
打量完之后，苏昼才转过头，侧目看向严阵以待的达洛特。
“希光的斯维特雷，我可不像是延霜大将军那家伙那样好说话。”
蛮族大酋长站立在大地，宛如铁塔一般巍峨，达洛特的气势此刻与这片极北冰原中的山岭大地融为一体，他的双臂就像是宏伟群山一般的厚重有力，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深呼吸一口气，浑身上下裸露的肌体开始层层覆盖上一层冰霜，几近于绝对零度的冰层形成了一层以冰构筑的护身甲胄。
仰视着高空的光芒，达洛特等待了漫长的时间，他已经做好与苏昼在此决战的准备。
但苏昼却一个加速，他越过了怔在原地的达洛特，朝着大酋长的身后飞去。
他并没有停下。
“怎，怎么回事？！”
达洛特登时懵了，他转过身，开始急速加速，追逐着苏昼飞驰时身后带出的光流，这位部落勇士不是很擅长飞行，只能用双腿奔跑跳跃——这次他没带霜飞龙，只能靠自己的腿走了。
苏昼的飞行速度并不算太快，至少比起他全速赶路的速度要慢一点，达洛特能勉强追上。
两位超过寻常灾境的强者一前一后，很快就抵达了北地冰原的正中心。
源能风暴最为肆虐之地。
冰原的冰霜源能汹涌澎湃，一切寂静冰寒的凝聚，澎湃的源能风暴呼啸便是已经陷入永暗的冰原中央唯一的声音。
在这里，即便是巨龙和源能野兽也不会贸然移动，因为一不小心，过于可怖的冰风就会将双翼冻住，化作冰雕，永远凝固在此地。
更别说北地部落了——这里是他们的禁地，除却大酋长和龙祭司需要观测天灾的走向时，会来到此处卜卦预测外，其他时间，哪怕是灾境强者也是绕着行走。
追逐着苏昼的轨迹，达洛特心中除却疑惑之外，还有一种被俯视的耻辱，他此刻心中满是怒火，想要大声喝问苏昼为何忽视自己——要知道，就连延霜大将军都和他打了一场，他达洛特又是哪里不如对方，居然连让你斯维特雷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很快，苏昼就停下了脚步，而跟在苏昼身后急忙赶来的达洛特稳定自己的气息。
他原本心中发誓，稍后和苏昼战斗时，绝对要用出平生绝学，给这个傲慢地忽视自己的家伙一个教训。
但下一瞬，大酋长达洛特便睁大眼睛，怔然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因为，天空之上，苏昼将自己的左臂拆下，带着漫天飘散的青白色的血液，抛向冰原风暴的最中心，源能最为凝聚的混乱之地。
青白色的血，满溢着无穷的生命力，猎杀过银龙，萃取过其生命精华的达洛特本以为那就是自然生命的极致，足以令一位寿尽的残疾老人起死回生，甚至肢体复原。
但现在，大酋长知晓自己错了。
和那青白色的血相比，银龙之血根本就是星辰之辉与圣日的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而那被拆卸而下的左臂卷入天穹中肆虐的风暴。
紧接着，便是轰鸣。
轰——轰——
就像是惊雷敲响巨鼓，足以震碎常人耳膜的巨响在天际炸裂，令天穹之上暴起胜过骄阳的闪光。
风暴开始旋转，云层正在扭曲，天地间的流云与雪粒，风霜与尘埃，全部都化作一个巨大无比，在天空顶端逆着旋转的源能旋涡，地面上的积雪和冰层违背了重力一般开始朝上飞起，在天地间形成了一条支地撑天的庞然风柱。
达洛特张大了嘴巴，甚至一时间无法合拢。
因为他看见，在这风柱中，有雷霆闪动，这雷霆劈落分岔，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手臂！
而这不过是开始，手臂一般的雷霆接连不断的在风柱中劈落，它开始生长，蔓延，最终凝聚成形，半透明的源能波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云层晃动，泛起海浪一般的波纹，而雷光在其中扩散，就像是树木的根系。
并没有任何人干扰。
所以，很快，它成型了——雷霆一般的手臂在云与风之间成长，它汲取天地间的无尽自然源能，将其统御，化作己用。
最终，化作了一根倒着生长，以惊雷的分叉为枝干的源能神木！
足以制造数场天灾的庞大源能，并没有消散，甚至因为神木的出现而更加凝实有力……但它们却被控制，约束，以一个平缓的势头在天地间发泄，形成一波波稳定的源能浪潮，扩散至整个北地冰原。
倒着生长的神木就像是一根张开五指的手掌手臂，它仿佛要按在大地之上，形成一座山峰，可最终却悬浮在半空，搅动天地间的所有源能，令它们无法作乱。
甚至，它还释放出了温暖的光芒，照亮了北地冰原永夜时分漆黑的暗夜。
——天亮了。
此刻，达洛特，停止了思考。
他怎能想象，苏昼居然会将自己的一只手臂取下，作为工具，镇压了北地冰原中央，即将爆发的大天灾雏形？
他又怎能想象，那狂暴无比，即便是灾境也无法阻拦的可怖天灾，居然会被人如此轻松的解决？
他又太多不能想象，以至于直到苏昼开口，达洛特才堪堪反应过来，茫然地看向斯维特雷教授所在的方向。
“此木名为烛昼。”
虽然左臂被取下，但是大地上的冰雪尘埃却凝聚成手臂的形状，镶嵌在了空荡荡的袖中，苏昼对此并不以为意。
他只是抬着头，注视着半空中倒悬的风雷神木，轻笑着对一侧的达洛特介绍：“北方部落的大酋长，即便你们是诸神后裔。”
“即便你们的先祖可能做出了对世界不可挽回的破坏。”
“即便你们是他人眼中的蛮族，不可理喻的仇敌，几近于野蛮的怪物。”
“我仍然不应该夺取你们复仇的权利。”
“但我仍要守护你们。”
如此说道，苏昼大步向达洛特走去，但这位身材壮硕的蛮族酋长却连连踉跄后退，慌乱地摇头，仿佛正在朝着自己走近的并非一个白发老者，而是什么超越了人智的生物，就像是……
就像是，行走于人间的神祇。
——即便太阳不照耀你们，温暖不眷顾你们。
——即便疾风伤害你们，冰霜苛待你们。
——我也依然愿意化作太阳，赐予你们温暖与光明，不至于迷途于绝望与黑暗。
神木，可以在宇宙空间存活，根植于恒星之上。
星球上的环境，再怎么恶劣，也绝无可能比恒星表层更加恶劣，也绝无可能比宇宙大空洞地带更加冰寒虚无。
存在是一切的根基，无论是探索，战斗，超越，亦或是指出错误，自认正确，创造新事物，毁灭旧事物，一切都根基于存在之上。
但是，倘若只在意生存，就会沦落为虚无。
只是为了存在而存在，不对世人施加创造，探索等正的影响，只是一味吞噬，毁灭，施加恶的影响的生命，就是究极虚无的生命。
但是世间万物的原始本能，正是这样的恶——为了存在而不惜一切代价。
到头来，不过是一种虚无的本质。
要胜过这种恶，就需要战胜原始的本能。
以文明去铸就，以信念去束缚。
生命，要自己赋予自己意义。
但有些时候，失去了太多条件，太过艰苦的生命，无法自己寻觅出正确且有意义的道路——就像是北地的蛮族，没有人可以对他们横加指责。
所以，便需要教化。
需要指引。
此刻，达洛特已经没有半点与苏昼战斗的意思，巨斧从他手中滑落，庞大的噬世之狼心光体消散，这位大汉单膝跪在地上，不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能面对眼前的存在。
“站起来吧，达洛特。”
而苏昼伸出手，他将跪下的达洛特拉起，男人淡淡说道：“你不应当跪，你有太多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请嘱咐吧。”
站立起身，无需战斗，比谁都要知晓苏昼的力量有多么强大，比谁都知晓苏昼本意是何等毫无恶意，大酋长沉声应允，宛如誓言：“您说的，我就做。”
而苏昼转过身，他不再看向达洛特恭敬肃然的面孔，他站立在埃安世界的最北端，极北冰原的正中央，世界的极点，环视所有方向，所有生命。
每一位好人，心中或许都会有这样一个想法。
——假如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和我一样，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太平美满了吗？
——倘若大家都和我一样，那么就没有那么多苦难和纷争了吧？
——倘若，人们能够明白我的道理，能够理解我的心……
苏昼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相信，这世间所有的正确，都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祂们，都会全力以赴，将自己的正确广而告之。
有教无类，倾囊相授。
所以，苏昼如是说。
他说：“达洛特，我将在此传法讲道。”
他说：“达洛特，你要召集所有部落，所有蛮人，连带延霜军中想要来到此地的人，让他们全都来到此地。”
他说：“我将在这里传下我的法统和传承，令这世间不再有孩童哭泣，不再有老人枉死，无论魔化者还是普通人，都将平等如一，都是兄弟姐妹。”
苏昼抬起头，在他的脚下，冰霜开始在轰鸣间隆起，地壳中的金属和岩石正就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钢铁之花，一张莲台，一座城堡，山峰乃至于所有巍峨宏伟的事物。
最终，它扭曲，凝聚，在狂风的呼啸间化作一座由钢铁铸就的大殿。
苏昼站立在大殿的正中央，讲台四周，满是密密麻麻的座位，等待未来众多的听众。
他负手，直视前方，大酋长站立在他身侧。
他说：“去吧，达洛特，你所听见的，当写在书上，将你所看见的和现在的事，并将来必成的事都写出来，传告给所有人。”
“自极北冰原至延霜领的边疆，乃至于埃安全境，都将聆听我言。”

第四十八章 他们听见了
圣日历8284年，九月二十三日。
已经安顿下来的红手，带着自家佣兵团的老人，随着一批希光结社的居民前往北地蛮族所在之地。
蛮族的故所，便是凛霜冰原，酷寒之地，几近于绝境，哪怕是最为大胆的冒险者也不会随意将目标定在那里，只有心存死志的勇者，被大陆驱逐的恶人，以及比最恶的恶人还要恐怖的蛮族才会在那里生活。
红手曾经听闻过许多有关于蛮族和冰原的传说，他也深知冰原零下两百度左右的苦寒究竟是什么概念——许多神意境的冰霜法术的余波便是这个级别，生活在冰原中，就相当于生活在无数神意阶冰霜法术的余波冲击之中。
但是近日，站在战舰的甲板上，深入冰原的红手却没有感觉到本应该刺骨的严寒。
带着一丝暖意的风正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就在那本应该是永夜黑幕的苍穹正中，有着一颗闪烁不住雷光的光球照亮了天地，为整个凛霜冰原带来光明。
没有严寒，北地冰原就不是什么险苛之地，即便外围有连绵的山脉作为屏障和阻碍，却也拦不住一心一意想要开辟出道路的强者。
就在乘坐战舰进入山脉的中途，红手便看见了许多惊人的场景。
他看见，有红发的女士驾驶着巨大的钢铁傀儡，以爆炸和焰光开山劈岭，以火炎融化崎岖的岩崖，在曲折的山间开辟出了一条直线的大道。
他看见，有巨大的银色战舰于雪原间来回行驶，将冰雪溶解，将冻土凝固，在无尽的白色平原间，铸就了一条黑色的岩石大道。
所有蛮族，所有魔化者，所有听到了那声呼应，故而要进入冰原中的人，都沿着这条山中的大道，这条冰雪间的道路前进。
与此同时，红手还看见了许多北地蛮族。
这些北地蛮族全副武装，平日遇到了非本族者，一言不合便会开打，对任何人都不假颜色。
但如今，他们是指引的先导，一个个部落作为信标，点起了火炬，在漫天白雪间延伸出了一条火焰的道路，指引着众多往返的战舰于冰原中前行。
红手有幸和这些自己之前从未见过，但是传闻中一个个都宛如魔神，只知道杀戮的蛮族交流，却发现只要自己也表现出和善的一幕，他们也都非常和平友善，甚至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的诗歌，论起文艺水平，并不逊色于帝国中最优秀的艺术家。
红手从不知晓，他之前从未试图了解过蛮族，自然也从不了解他们的思想和文化。
他是魔化者，没有机会，但是其他人呢？
红手已经和自己的老兄弟西塞罗聊过了，他们见面时便互相紧紧拥抱，感慨最近这么一年来对方的变化。
红手赞叹西塞罗变得强大，跟随了一位真正的强者，而西塞罗却谦虚地表示自己的所作所为人人皆可，而那位大人传授的技艺谁都可以学，谁都能学会，以红手的天赋，只要认真钻研，未来绝对可以比他更强。
红手对此表示怀疑，他吃够了没有传承的苦。
魔化者如若没有意外，是不可能从正常途径学会什么源能技艺的，他们的引导术，他们的源能使用方法全部都要从血脉中得来，亦或是意外从各种遗迹中获得，总而言之，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位正常的强者，会将自己的传承教授给一位魔化者。
但事实胜于雄辩，红手现在就在前往冰原的中心，去见证那位教授向全天下所有人，阐述自己传承与道理的路上。
很快，他们抵达了冰原中心，一座巨大的金属大殿。
这大殿样式简朴，但因为过于巨大反而充满古老的庄严，它的外层结构由十六根巨柱支撑，基底根植于大地，有着像是树根的结构扎入地壳乃至于地幔深处，一看就知晓坚固的不可动摇。
数百米高的梁柱几近于顶天立地的山峰，而十六颗梁柱上铭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特源能技艺，密密麻麻，不一而同。
从各大元素至锻体武技，从专修精神灵魂的秘法至召唤自然精灵和养殖神木的园艺，所有人类曾经拥有过，想象过的传承，这些山峰般的梁柱上全都有铭刻，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地参考，自由地学习。
仅仅是这些梁柱，便令红手目光呆滞，匪夷所思，他一看就知道，这些传承无一虚假，且全部都高深莫测，有着他如今修行的引导术根本无法比拟的优越和奥秘之处。
任何人，但凡是稍微有些源能天赋的人，只要他们修行了这些技艺，便都有机会成就心光，哪怕是魔化者，也可以拥有抵御魔化病侵蚀的基本实力。
下了战舰，于大殿之外的平坦广场上，红手看见了一批批正在整齐列队的队伍。
那些队伍中都是些年轻的魔化者，他们大多身强体壮，气息悠长，气血强健，他们就在光芒和风雪间训练，互相交手切磋，进行实战，一个个下起手来都狠辣无比，根本没有半点收手的意向。
看见这一幕，红手不禁大吃一惊，哪怕是他们佣兵团的训练，训练到汗流浃背也就到顶，哪里有训练到要见血裂骨的地步？要知道，训练受伤，修养起来就是十天半月，到时候还要花时间恢复状态，根本得不偿失。
但他也看见，在天上那颗闪烁着耀眼光辉，样子宛如手臂的雷霆之树照耀下，有无尽生机化作青色的星屑，朝着那些受伤的人群垂落——仅仅是几个呼吸，那些因为训练而受伤的人便都痊愈。
他们晃动一下手臂和身躯，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便又再次呼喝着再次开始战斗。
训练到了这个地步，和实战也没什么区别。
红手认真地观察了一段时间，不得不承认，哪怕是自己身经百战的佣兵团，在战斗发挥方面也未必能比这些训练的人要强多少，最多是更加适应各种完全不同的作战环境。
“咦？！怎么，怎么还会有小孩子？”
而最令红手吃惊的，还是这一点。
在最靠近大殿的那支训练队伍中，他看见了许多最多十几岁出头的孩子的身影，这些孩子大多是魔化者，可是实战训练起来却都颇有章法，操控起源能更是熟练无比，简直就像是经历过几场大战的老兵。
“那是斯维特雷教授最初的一批弟子。”一位路过的希光结社成员说道，她注意到了红手凝视的方向，笑着为他解释：“斯维特雷教授最初是一位孤儿院的院长，那些孩子就是孤儿院中的孤儿，最初就是接受教授的教导。”
“他们的实力都很不错，其中最强大的几位，都已经要逼近心光阶了。”
红手何止是吃惊，简直就是愣在了原地——十几岁的孩子，就开始逼近心光阶？
他这个战斗了一辈子的老佣兵，也不过就是心光高阶而已啊！
“你瞧那位。”
对于红手的吃惊感到有趣，这位路人停下脚步，笑着为他解释道：“那位正在照看所有人训练，看上去很漂亮的青年，他就是斯维特雷的三位最强的学生之一，首席塞涅卡。”
“他其实已经抵达了心光阶，只是他修行的修法比较特殊，需要先将自己体内的器官逐一‘源能器官化’后，才会去凝聚心光体，彻底进入心光阶。”
“这种修行方法可以大大提升所有人对源能侵蚀的抗性，只要塞涅卡首席完成了这一步骤，斯维特雷教授就会将其修行的过程总结归纳，并在优化后传授给所有人，让我们所有人都依照此法修行。”
抵抗源能侵蚀，传授给所有人。
每一个词汇，红手都能听懂，但他却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他抬起头，看向那位外貌堪比精灵的首席大弟子塞涅卡，红手甚至能从那位看上去比帝国公主还要秀美的美人身上感应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说明，塞涅卡的实力虽然还不如他，但却已经能对他造成些许威胁。
一位才修行一年多的普通魔化者，能对一位战斗了一生的魔化者佣兵造成威胁……
“不必消沉。”
一只手伸出，拍了拍有些失落的红手肩膀，这位希光结社的居民笑了笑，她开朗地说道：“归根结底，不过是他们的修行法比你我要强而已。”
“但是，你瞧，大殿的梁柱之上铭刻有所有精华修法，塞涅卡和其他几位首席弟子的修法也在其上，只要合适，你也可以修行！”
——所有人都可以修行，不分族类，不分阶级。
这位结社的居民，用最清晰明了的语句，告知了红手这一希光结社的核心理念。
红手略微冷静了下来。
这位面容有些苍老的佣兵不禁抬起头，环视大殿周边。
斯维特雷教授麾下，实力最强的三位学生，分别是塞涅卡，洛亚和伽沙。
这三位弟子，塞涅卡的实力其实是最低的，但他的性格却最为稳妥，一直跟随在教授的身边，管理其他最开始来自孤儿院的孩子。
有人说，塞涅卡是斯维特雷选定的继承人，虽然只是传闻，但可信度并不低。
而其他两位首席弟子，其中的洛亚跟随另一位斯维特雷教授身边的强者，来自逐光教团的燧光大师前往逐光教团总部进行通告和商议，斯维特雷教授愿意和逐光教团分享众多秘法，前提是逐光教团也要将自己的技艺公开。
双方要开诚布公，一同面对圣日将熄这一威胁整个世界的灾厄。
而所有弟子中，实力最强的伽沙，现在正随同初耀战舰，巡视整个冰原。
他们并没有驱赶那些源能野兽，只要有智慧的源能野兽愿意合作，那么教授也愿意教化他们，让这些被称之为野蛮的兽，也可以分享文明的光。
有教无类，大道之行。
知晓这些斯维特雷弟子的行动后，红手心中已经不再有什么嫉妒了，他只是感慨，感慨他们的老师的确是对他们悉心教导，而他们作为弟子也足够优秀，可以承担起如斯大任。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孩子，最大的塞涅卡也不过是十七岁不到，而最小的洛亚也就十四十五岁。
等到了二十岁时，他们岂不是都要一个个突破至神意，甚至摸到灾境门槛了？
再过个十年，斯维特雷教授座下的这一批孤儿，恐怕全都是灾境强者了吧？
虽然匪夷所思，但是一想到的确有这种可能后，红手不禁吓了自己一跳。
倘若满门皆灾境，那哪怕是阿斯莫代帝国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打的过成群结队的人形天灾。
哪怕是太阳皇真的强大到了历代灾境强者都不可比拟的至强之境，那这边还有一位同样强的匪夷所思的斯维特雷教授，无论怎么想都已经胜负已定。
至少，以现在阿斯莫代帝国的实力，不可能战胜那种未来。
带着佣兵团的众人一路走过，最终，红手还是随着寂静的人潮，怀着崇敬之心，进入了金属大殿中。
大殿无名，斯维特雷教授没有起名，但根据一旁的希光结社成员所说，他们称呼此殿为传道殿。
屹立于北境冰原的最中央，世界的极点，传道殿内部却温暖如春。
一进入其中，温和的光便萦绕全身，疲惫和饥饿全消，而以红手为首的一众魔化者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内，所有因为源能侵蚀造成的痛苦全部消失不见，那深入灵魂，火辣的刺痛与扭曲感瞬间就消散，仿佛被驱逐离开。
这并非是错觉，因为当红手抬起自己不再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痛苦纠缠的手臂之时，他便震惊地看见，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烟气从自己的手臂中溢散而出。
那些混乱的灵魂，扭曲的源质，全部都脱离了他的躯体。
虽然短时间内，他的实力会下降，但是他的真正战斗力提升之多，却又何止几倍？
红手一时间甚至陷入了茫然——纠缠了他数十年的痛苦，此刻一瞬消失，这让他连一点点防备都没有。
而就在这浑浑噩噩间，红手被自己激动的同伴带进了大殿内部。
那是一处宽阔到不可思议的讲堂。
远比帝国角斗场更大，可以容纳十万，数十万人同时坐下的巨大讲堂中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因为在大殿内所有人都不会饥饿疲惫，故而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是安静的等待。
等待着，讲堂中央，那位白发的老者发声。
在一缕光芒的指引下，红手等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们也同样寂静下来，等待着。
时间逝去，或许漫长，或许刹那。
【今日。】
最终，一声平静，宏大的声音响起。
讲堂中央，白发的老者环视在场的所有人，他开口：【我要阐述魔化的本质。】
【我要阐述圣日，魔月还有源能之间的关系。】
【如何在修行时规避源能的侵蚀，如何通过引导术剥离魔化的影响，将其转化为强化，如何让普通人也能得到这份天赐的力量。】
【我将向所有人证明，这世间所有的苦难背后，都有着隐藏的祝福。魔化者并非被抛弃者，不过是没有得到引导的迷途之人。】
他说，宏大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耳畔，语句清晰，直入心灵。
大殿中的人听见了，大殿外的人听见了。
在永夜天幕，烛昼神木的照耀下，冰原上所有正在引导，汇聚人群的部落民抬起了头，他们敬仰地注视着天上的光，想要俯身，却因回忆起了那位的教导而挺直身躯。
他们赞颂，高歌，欢呼，试图将那位的话语铭刻在心，那些知晓如何撰写文章，铭刻符文的祭司们以最快的速度拿起了纸笔，抬起了刻刀，他们试图以自己的方法记载下那些蕴含奥秘的语句，将那些强大的传承流传于世。
【我将告诉你们，世界将要迎来末日，圣日将熄，但不要恐惧。】那声音如此道，带着坚定的信心：【我实在告诉你们，这一切都不值得畏惧，只要埃安世界的众生愿意齐心合力，圣日熄灭，我们就点燃圣日，末日降临，我们就击碎末日。】
【而现在，我就要将通向未来的道路告知于你们。】
他开始讲述。讲述源能修行的方法，奇妙，以及精妙的技艺，以及最重要的心。
所有人都听见了。
在冰原之外，延霜领内，那些来不及抵达冰原深处，还在路途中的军人和平民听见了。
在希光山脉中，那些留在田地间，收割庄稼的农民，以及开垦荒原的人们听见了。
在北境的边缘处，居住帝国境内，国境线周边行驶的移动都市的人们听见了。
希光山脉周边，乃至于北境冰原境内所有的有着智慧的源能野兽，那些能听懂人言的生命，它们全部目光怔然，这些兽也都听见了。
他们听见了惊雷，霹雳与咆哮，还有发自灵魂的明悟。
从死寂的梦中，从早已遗忘的理想，愿望，还有心中熄灭的火焰中，他们听见了通向未来之路开辟的声音。
火焰劈啪作响，那是因为现实，天赋，以及苦难，被生存所浇熄的火种，如今在灵魂内重燃的声音，它被一缕名为希望的光芒点燃，未来或许还会熄灭，但绝不是现在。
倘若每个人能重新活一世，那么大半的人都可以成为伟人，因为他们知晓自己一生究竟犯下了什么错，也知晓自己应该如何规避这些错误。
而现在，苏昼赐予所有人重活一世的力量与机会，他令浑浑噩噩者觉醒，赐予他们开辟前方道路的大斧与铁锤。
当然，在改变世界之前，他们需要用这斧锤劈砍自己的身躯，雕刻出全新的样貌，他们需要将世界作为熔炉，将被捶打的粉碎的旧我燃烧成铁水，再次浇灌成型。
苏昼知晓，并非所有人都可以成功，即便是自己讲道，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重新找回真正的自己，找回那个想要变得更好的自己。
但是，他会祝福。
【我的道就在这里，但你们如若遗忘，便可以回来。】
【传承铭刻在大殿的梁柱之上，墙壁之上，它们不会消失，忘记了，就再去记，我将会再告诉你们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祝福所有人。
台下。
虽然呆在平静的大殿中，但是红手的心中却有狂风呼啸，他怔然地凝视着讲台上的男人，心中逐渐被决心充斥。
“我要将他的道理和传承，传告给所有当听的人。”
原本，红手并不畏惧死亡。倘若是为了自家兄弟的未来和生存，作为本就距离死亡不远的魔化者，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英勇死去。
但是现在，他不愿意死了。
他要活下去，即便这样比英勇的死去更难，但他绝对要活下去。
并将更多的教诲，更多的道理，传播给所有人。
此刻，烛昼神木的光辉通天彻地。
原初烛昼的声音传播千里，万里，余音响彻大陆，半个世界因此而震荡，令北地的风呼啸鼓荡，席卷向遥遥远方。
遥远的彼端，巴别塔之上，金发的皇帝抬起了头，他抬起眉头，目光幽深。
巴别塔之下，将军和骑士也都抬起了头，他们愕然，然后沉思。
逐光教团，神圣的追光圣所下；圣日教会，三贤者机枢前；海滨之都，高耸的指引灯塔上，都有人正在聆听，思索，沉默。
他们都听见了。
所以，世界为之剧变。

第四十九章 可以被传承下去的东西
阿斯莫代帝国，新都。
圣蒙塔西尼堡。
圣蒙塔西尼堡是帝国中部区域最大的城市，古时是一座战争堡垒，在蒙塔西尼山脉周边巡视，它的起源是一位圣日教会的圣人在荒古之时斩杀山岭巨龙，以这位护佑一方太平的圣者之名为名。
这位圣人在活着的时候，移动都市还未出现，他庇护山脉周边的居民，开辟了蒙塔西尼山脉周边广袤的平原农田，让此地成为了整个帝国的粮仓。
如今，圣蒙塔西尼堡是帝国首都，平原农田保证了帝都的粮食供给，自然，也有不少农业移动都市迁移至此处，作为帝都的卫星城，构成了帝国最大的移动都市群。
卡尔城是个小城，其中的居民除却卡尔家族的男爵外，只有大量佣农和仆从，只有少部分手艺人和工匠有着自由身。
阿斯莫代帝国并非支持奴隶制，只是很多时候，即便是贵族自称资产阶级，将手下的诸多民众称之为自由民和公民，可是在领主对移动都市无上的权威统辖下，活的也和奴隶没什么区别。
虽然是小城，但是因为距离圣蒙塔西尼堡不远，城镇的绿化也高，所以偶尔也有来自帝都的大人物来此度假。
在城市的东城区，有一片巨大的园林，还有模拟南海沙滩的泳池，颇受一些高官贵族的喜爱，城中的集市也会针对这些高官贩卖一些好酒，在周边颇具盛名。
虽然奢华，但也能看出，阿斯莫代帝国境内其实已经太平许久，民力逐渐恢复。
自太阳皇阿斯莫代十三世登基以来，这位暴虐的君王便亲手击杀了十七位大大小小对命令阳奉阴违的大臣和封地贵族，他亲自带兵征战四方，打的南方贵族联盟占关据守，逼退天龙贵族的海上舰队，令上一代延霜大将军老老实实镇守边疆，半点异心也无。
在任期内，这位君王下达了不下十次‘严法令’，偷窃者处死，劫盗者处死，杀人者死，欺瞒他人骗取金钱者也死。
倘若只是如此，或许也能算是善法，但是严法令旨在加强统治阶级的威严，任何敢于不对贵族行礼，敢于少交赋税，甚至只是想要躲进山中，规避帝国统治的人亦或是偏远村庄，全部都被找出加刑——为了统计帝国内部的准确人口数，帝国甚至发起过好几场针对混乱之地的大镇压，死伤无数。
严法令期间，全国各地最初还有暴乱的前兆，但是在亲卫集团军还有太阳皇的实力压迫下，所有暴乱都被镇压，曾经有过某位教授参加的义军便是其中的一起，而结果便是支持义军，意欲独立的移动都市被灾境强者整个摧毁，死伤百万。
酷烈。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些酷烈的手法，阿斯莫代十三世才彻底清扫了诺大帝国中所有的腐肉余毒，将其重新整顿成了一个法律有其威严，统治阶级被人畏惧，皇帝权威覆盖全境的，彻底的中央集权大帝国。
而且，也因为那严苛的法律，各大移动都市城区分明，所有居民各居其类，不曾逾越，这样保证了城市的秩序和产出。
众多犯罪之人，连带魔化者，都成为了帝国的苦役，从事各种艰辛的巨型工程，为国力加强作出了贡献。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如今的阿斯莫代帝国，的确比以往更加强大。
当然，这一切都和魔化者没有什么关系。
倒不如说，帝国越来越好，魔化者的生活却越来越坏。
世道越是混乱，魔化者的地位就越高，而就在索尔帝国覆灭，阿斯莫代帝国兴起的那段时间，魔化者因为天生具备源能力量，甚至隐隐比其他没有超凡力量的人更高一阶。
而现在，哪怕是在最稳定的帝都卫星城，卡尔城这种小城中，魔化者也只能生活在偏僻的隔离区。
隔离区中自然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亦或是庄园，娱乐手段只有一处破破烂烂的酒馆。
因为卡尔城的酿酒业颇为发达，除却那些名贵的葡萄酒红酒外，便宜的蒸馏烈酒，以及酒糟却是很便宜，足以让本地的魔化者醉生梦死，忘记愁苦的现实。
酒馆老板是一位头顶斑秃的糟老头子，名叫法穆尔，他瞎了一只眼，手指也少了两根，应该是早年间混乱时代丢的，平日耳背且迟钝，偶尔有些小混混偷偷不付酒钱转身就跑，他也追不上。
而他老婆莫莉也缺了两条腿，平日都在后院坐轮椅晒太阳，偶尔帮帮老头洗洗杯子，两个人支撑着过了差不多三十多年日子。
今日酒吧中的顾客不少，一群魔化者年轻人，亦或是说，无业游民，此刻正聚在角落，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他们周围的座椅一片狼藉，满是碎裂的酒瓶和垃圾，浑不在意一旁酒吧老板紧皱的眉头。
而在另一侧，有两位看上去和酒吧老板差不多老，一位白发和灰发的老头子正在沉默地喝酒。
这些年轻人神情激动，声音嘈杂，正常人不可能听清他们正在讨论些什么，可倘若头脑清晰的人仔细聆听，便可以隐约听出‘希光结社’‘帝国军队败了’这些关键词。
“你说，我们能不能也找个机会，去参加希光结社？”
“听说他们公开修法，每个人都可以修行老牛逼的引导术了！”
“可不是，我听说二街的老查理一家就成功加入了希光结社，现在都成正儿八经的职业者老爷了！”
“希光的斯维特雷……那可真是我们魔化者的大救星啊！”
这些人的语气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以及一种我上我也行的莫名自信。
他们甚至赌咒发誓：“假如换我，绝对比老查理一家更牛逼！那一家子都怂的跟什么一样，要他们去偷点酒庄的老酿都不愿意，胆小的要死！”
看着这些无业游民发誓的模样，酒馆老板不禁微微摇头：“就算那位斯维特雷教授真的会是魔化者的救星，咳咳……也绝对不会让你们这些人加入的。”
“嘿。”
听见平时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屁来的老法穆尔此刻居然开口讽刺，那些平日也算是熟悉的年轻人们反倒是笑了起来。
他们浑不在意道：“老头你懂什么，落后时代啦，我们这些人敢拼敢打，街上的帮派都欣赏我们，希光结社虽然名头很大，但毕竟是新势力嘛，他肯定会收我们的。”
除却这些年轻人和酒吧老板外，在另一侧窗边喝酒的两位老人一直保持沉默，直到那群人提出希光结社这个名字后，他们才眼皮微动。
灰发的老者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如果看后背的话，或许还以为是位精壮的年轻人。而白发的老头虽然怎么看都像是一位普通老头，但是他双手处的老茧却并不像是务农能磨砺出的，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晓是技艺精湛的老骑士。
“……伊洛维兹，你带我来卡尔城，本以为你是想要请我喝酒。”
帝国第三集团军上将端起了桌上的酒杯，下城区酒吧最好的酒也不过是帝都平民都不愿意碰的下等烈酒。
阿哈罗诺夫虽不介意喝，但显然对此颇有微词：“叫我出门，起码让我喝点是酒水的东西，而不是这种味道像马尿的玩意。”
“当年咱们跟随陛下在大漠征战的时候，骆驼尿喝了又不止一次，起码这还是酒呢。”
而帝国第一骑士摇晃了一下酒杯，让里面的杂质晃荡而起，灰发男人笑道：“怎么样，这个地方如何？”
阿哈罗诺夫听得出伊洛维兹话中有话，他微微摇头：“帝都周边，待遇最为优厚的魔化者有心向一个他们从未见过面的组织……我知道你想说对魔化者宽容一点，但是这是国策，要改，也不是一时半会，如今希光结社的确有崛起之兆，我们也压不得他们。”
而骑士呵呵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其实不对。”
“我要你看的，是……”
他刚要说，一旁的魔化者的声音就更大了，他们似乎是因为一些事情争吵了起来：“怎么就不够了？！我们所有人聚点帝国币，总是能买下一艘小陆舟的！”
“到时候无论是离开卡尔城这个憋死人的鬼地方，还是真的去东边投靠希光结社，总是可以过日子——怎么，一齐挖男爵金库就有胆子，现在有钱了反而没胆子了？”
“还是说，你们是打算被卡尔男爵吊死不成？别告诉我你们觉得他查不到咱们身上！”
听见这话，老将军微微眯起眼睛。
偷盗帝国贵族财产……即便不是严法令时期，这些魔化者年轻人的结局最好也就是被处以绞刑，留个全尸。
而骑士也微微一怔，这事显然在他预料之外。
不过也不奇怪，一群有着天生源能能力的魔化者联手，偷一个乡下男爵的金库确实不难。
而那群魔化者年轻人一时嘴快，把这件事抖出来后不禁为之一愣，他们立刻转过头，看向整个酒吧，发现除却酒吧老板外，也就两个老头子正在喝酒发呆外，不禁为之心安：“差点以为暴露了，就几个糟老头子而已。”
“让他们闭嘴吧。”团队中又有这样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说话者扫了眼整个酒吧，确定没有其他人后便开口道：“正好没其他人，咱们稍后也要离开这鬼城，也不怕被人发现。”
团队中似乎安静了一瞬，他们归根结底也只是一群混混游民，虽然敢于偷盗贵族的金库，但一下扯到灭口杀人，还是让大部分没见过血的魔化者犹豫了一会。
但很快，大概也是因为心中有了莫名底气的缘故，原本魔化者中领头的便咬牙道：“罢了，做了这么一票，咱们直接离开卡尔城，无论去希光结社还是去海滨之都，终归不留在这狗帝国！”
此话一出，这群人中居然还有了丝毫豪气，他们齐齐站起，便要朝着阿哈罗诺夫和伊洛维兹走来。
骑士和将军不由得齐齐叹了口气，两人也是多年战友，将军也知道这肯定不是自己老朋友把他特意带过来要看的东西，纯粹是个意外。
但意外本身就是必然，卡尔城的魔化者虽然卑劣不堪，但是在听见希光结社后，仅仅是个名字，就让他们有了偷盗男爵金库，叛逃帝国的勇气。
可惜他们不知道，除非有专门的人带领，避开哨兵，魔化者的移动舰亦或是陆行舟都不可能离开平原地区。
他们触犯了帝国法律，等待他们的便是审判。
老将军想要起身，将这群全部实力也就凝魂的魔化者混混都打趴下，抓捕下来，可还未等他站立，便能听见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柜台处响起。
“我劝你们还是收手，尽快跑了为好。”
说话的是酒馆老板法穆尔。
这位斑秃的老者原本正在柜台上对账，在听见那群魔化者要灭口的言论后也没什么慌张，只是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卡尔男爵是个吝啬鬼，他一个星期起码要看两次自家宝库，享受金币碰撞的声音……你们的盗窃不管有没有被发现，最迟明天抓捕就要开始了。”
“我要是你们，现在立刻就直接去城卫军那边，贿赂那群人下城，也别想什么去希光结社，他们不可能接纳你们这群恶棍，直接把钱分了去各个固定村庄隐姓埋名，好歹能活下去。”
“老头子！”
听见这话，登时那群魔化者便回头，他们显然是被激的有点怒了：“你懂什么？本来打算看在过去的情面上，等会留你一命，现在你可必死了！”
“而且逃什么逃？我们是恶棍？我们这是反抗帝国恶政！你明明也是魔化者，怎么好像为帝国那群狗屎贵族说话那样？！”
“哈哈。”酒馆老板摸了摸头，他干巴巴地笑道：“现在的魔化者反抗帝国，就靠这种手段？”
“老太婆，我活了七十多年，头一次听见这么可笑的事情。”
而后院也响起了一声听上去像是嘲弄，但因为过于苍老，反而显得像是无奈的回话：“可不是吗老头，偷了点贵族的金币，就被吓得要逃窜离城，如此也就罢了，还要杀魔化者同胞闭口，和咱们当年可是差远了。”
“可不是。”老头站立起身，他弯曲的脊背挺直，令法穆尔原本看上去矮小的身材突然高大了不少。
这位独眼老者抬起眸，看向身前的众人，淡淡说道：“这等垃圾，若我是那个什么斯维特雷，收都不收，直接当场毙了。”
这话一说，登时便令诸多魔化者面色一滞，然后便是怒色。
可显然，这对老夫妻并没有留口打算，伴随着轮椅推动的声音，一位双腿自膝而断的老太便从后台缓缓而出：“世道渐平，本以为咱们可以就这么狼狈但平静的烂死在这儿，但现在看上去，咱们这些‘同胞’可没有半点生在和平年代的感恩啊——当年咱们可是实在受不了出个门都要舔贵族踩过的地板，这才怒而造反的。”
那群魔化者年轻人一开始本来想反驳几句，譬如说‘什么鬼世道渐平’，但是听见莫莉老太的话语后，却又不由得为之一愣。
他们可从未想过蜗居在卡尔城下城区这么多年的法穆尔夫妇有什么背景……他们除了活的长了一点，为人特别怂外，有什么特征吗？
这些年轻人却是忘记了，作为魔化者，能活七十多岁本身，就是特别的特征。
眸子半闭似睁，法穆尔看向这些年轻的魔化者，嘴角咧起一丝回忆过去的笑容：“阿斯莫代十三世那个家伙，别的真的是恶心人，但是这个治理天下，重整秩序方面，当真是一代雄主，还有他对中央大平原的整顿，让原本都荒废的土地全部都变成了农田，让原本都吃不饱饭的平民都有余粮酿酒。”
“单单就是这么几十年间，他让帝国百亿民众，包括魔化者在内都吃饱了饭，免了饥饿寒冷，我本来也不应该反他……但有些时候，活着本身总是要有口气，没这口气，不过行尸走肉，不如死了。”
老太也轻笑着拍了拍大腿，灰白色的头发摇晃：“倒也不只是那口气，那狗皇帝要拿我们全家去填他那座高塔，这种暴君就应该反，吃饱了饭，要我们的命，难道还因为他做了皇帝应该做的事情就饶他一命吗？”
老人走到老太的身后，扶住轮椅“是啊，那可是我们两最意气风发，最像是个人的时候，整个城市全都是义军，连带普通人平民都反了——严法令这玩意，只要随便有人举报，受理官查都不查直接宣判死刑，那可不是只有我们魔化者受苦，所有人活着吃麦饼都没滋味啊！”
“确实，多么爽快啊。”老太太摇头晃脑，似乎是在回忆自己的青春岁月，她感慨：“可惜，帝国实在是太强啦，义军再多又有什么用？所有贵族，所有强者都认同十三世那暴君，毕竟他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保证贵族的利益……几个月？咱们的义军就被剿灭，整个城市都被湮灭，大地上出现了七八个陨石坑，那场面可了不得，你也就少了几根手指，我可是两条腿都没了。”
一开始，年轻人们本以为这不过是两位老人家在吹牛，但是随着那逐渐变得浑厚，逐渐变得深邃可怖的气势，身为魔化者本能地对源能的感应令他们瑟瑟发抖，退至墙后。
“哈哈哈哈，可是现在呢？”
法穆尔发出一声大笑，他睁开独眼，扫视眼前的这群魔化者，目光锐利的就像是刀锋：“咱们苟延残喘，觉得活着没滋味，准备烂死在这儿，谁知道现在帝国的反抗者一代不如一代，居然成了这等下三滥的混混。”
“是啊。”莫莉老太眯着的双眼缝隙间也绽放出一丝精芒：“想当年我们和老大哥一同冲击旧都，三度攻破城墙，全部身负重伤，差点就真的打进了内城区核心城，扬了那狗皇帝七代祖坟，可最后还不是灭在了三大集团军围剿下？”
说着说着，她便叹了口气：“本以为可以做些什么，改变世界，即便是败了，死了，咱们起码在同胞心中留个火种，留点反抗的种子……呵，归根结底，什么都没变，咱们的一生徒劳无功，所作的一切都是浪费时间……”
而老人安慰：“别这么想，亲爱的，你瞧，不是出了一个希光结社吗？那位斯维特雷教授可是比咱们强得多，他居然真的打下了一片地盘，号称人人平等，正是咱们最想要的——这酒馆不要也罢，咱们去东边看看情况。”
“咱们老了，没办法再打啦，但却能看看未来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这么一席话听似有气无力，其力道却将整个酒馆震荡的摇摇晃晃，而外界不受半点影响，这对老年夫妻浑身的源能萦绕，褐紫二色的光辉膨胀，让两位老人看上去年轻了不止十岁。
不仅仅是那些魔化者震撼无比，讷讷无言，就连一旁的上将也震惊当场。
而伊洛维兹苦笑道，他暗中传讯给自己的好友：“看见没？当年咱们剿灭的旧都叛军，里面的两位统领就潜伏在卡尔城内。”
“我本来是打算带你看看，这些昔日的叛党现在都能安静下来生活了，倘若我们对魔化者更好一点，他们肯定也可以像是正常人一样生活……但现在看，却有些适得其反。”
两位魔化者老人的话语虽然平淡无奇，但却蕴含着一股慷慨激昂的力量，为首的那些魔化者流氓都已经被震地坐在了地上，彻底傻了眼。
平日即便是被拖欠酒钱也不说半句话，最多就是提起拐杖打人的老法穆尔居然表现出了如此强大的实力，这感觉简直就像是平日看不起的街边老狗其实是地狱三头犬那般不可思议。
但事实就是事实，平淡的言语道出间，仿佛将数十年前的那个乱世勾勒而出。
上一代魔化者为了争夺属于自己天赋的权利的，所抗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渐渐尘埃落定，但是随着希光结社的出现，沉寂的一切却又再度浮起。
阿哈罗诺夫本想要起身出手，他之前不认得，现在被伊洛维兹提醒过后可是认了出来，这两位可是当年的老朋友，最大的帝国叛军中的两位首领，缄默的法穆尔与噤声的莫莉。
这对当年的情侣魔化者有着控制波动震荡幅度的强大源能技艺，两人联手可以发挥出几近于灾境强者的力量，制造出剧烈的地震乃至于岩壳崩溃，令天地为之静默，只剩下崩坏的哀鸣。
他们两，就是攻破旧都城墙的最大出力者，本以为早就死去，没想到却躲在这里。
几十年过去了，就算对方重伤隐姓埋名，但作为当年他们的对手，阿哈罗诺夫可不会觉得对方真的就实力衰退——几十年的静修，重伤肢体残缺，作为魔化者都能活到现在，足以证明这两位基本就是灾境。
必须尽快出手拿下。
如此想着，正准备动手的老将军的手却被骑士按下。
上将自然不至于为此生气，他只是有些疑惑地看向伊洛维兹——当年和这两位战斗时间最长的就是自己的这位好友了，虽然现在他们的实力差距宛如天壤之别，但当年可是互为劲敌。
“我这次来，本来就只是想带你看看而已。”
伊洛维兹一脸无奈，他根本没猜到事情是这样的发展。
本来只是想带老朋友看看熟人，顺带阐述一下自己的想法，但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便更不能让战端重启：“而且这可是城市里面啊，你打算和两位灾境，哪怕是有暗伤的灾境在城市里面打？卡尔男爵全家，连带卡尔全城都会被摧毁的！”
“这可是数十万近百万人的生命，老伙计，别动手，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不然到时候帝都卫星城被毁，丢的还是帝国的脸！”
“让他们走吧。正如同他们说的，他们已经老了，只不过是想要去看看未来而已。”
这理由并不能说服上将先生，可伊洛维兹的力量和不容回绝的态度却可以。
阿哈罗诺夫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伪装成了一旁好友一样瑟瑟发抖的表情，紧接着便目送两位与自己同时代的灾境魔化者飞身向前，化作两道光流，朝着东方飞驰而去。
简直就像是某种呼应。
此时此刻，伴随着两位魔化强者出行，隐约有阵阵来自遥远彼端的传道之声传来，骑士和将军齐齐抬起头，在愕然中，他们能看见，有一道源能光柱冲天而起，与巴别塔这边直射圣日的光辉遥遥呼应。
那是布道万千的异象，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最响亮的声音。
仅仅是一听，身为当前世界最强那一批人的骑士和将军便明了其中的奥秘，斯维特雷所作的每一幕都随着源能中的信息传递，映射在他们眼前。
他们吐出一口气，阿哈罗诺夫不禁握紧双拳，他带着些许恼火转头，看向一侧的骑士：“我的朋友，瞧瞧，你将两位灾境强者拱手送给了我们的敌人——你现在为了不到百万平民让希光结社多了两位灾境，到时候他们攻击我们的都市，死去的人又何止百万？”
“他们为什么要杀平民？”而骑士反问，他虽然有些动摇，但神色仍然坚定：“我能从这位斯维特雷教授的源能中感到他的光明正大，他的理想和野心……他不是能容许自己手下魔化者屠城的那种人，他甚至嫉恶如仇，会先一步杀了那些恶人。”
“听啊，阿哈罗诺夫，你听见了他的布道吗？他想要让世人平等，所有人都可修行，都可以成为强者……虽然也有筛选条件，但是筛选的条件在于心性，只有那些意志坚定，为人善良，且富有原则的人才可以修行他的法门！”
越说越激动，在众多魔化者年轻人已经被吓的站不起身的酒馆中，伊洛维兹向前走了一步，他看向远方那光柱所在的方向，用难以压住的兴奋声线道：“是了，有教无类！众生平等！这正是我想要的，我一直想要向陛下劝诫的，就是这一步！”
转过头，骑士目光炯炯地看向自己白发的友人，他语气激动道：“他是对的！”
“他做的，就是我想要做，但是没办法办到的事情！”
“伊洛维兹。”
而阿哈罗诺夫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但我们是帝国，对方是魔化者。”
“如果对错可以这么简单的划分，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了战争——你也知道，口号仅仅是口号，而我们永远不能让对方口号成真。”
他沉声道：“这意味着帝国秩序的崩溃，你知道，一个新的混乱时代多么可怖。”
咬牙，第一骑士难以接受地摇头：“可他说的是对的，我们是错的——我们改不就行了吗？”
“相信我，只要我们改了，这个天下仍然是陛下的，他仍然会是皇帝，而且是所有魔化者，所有普通人唯一且尊崇的皇帝！”
“……你真的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的吗？”老将军顿了顿，然后才叹气道：“伊洛维兹，你有高贵的信念和理想，但是也该看看现实。”
“陛下改革粮业，能令天下百分之九十的人吃饱，而剩下百分之十的人，那些深山老林，隔绝于世的人，有粮食也给不到，给得到也事倍功半，这种人总会存在。”
“魔化者就是如此，源能炉心需要灵魂去增幅，这样可以让亿亿万万的人活下来，可以让诸多移动都市以低廉的价格启动，可以说一个人就养育了百万人也不为过……他们的死固然令人遗憾，可对我们而言却是必须的。”
语气残酷地叙说像是，老将军侧过头，看向身侧那些已经在他们的威压下昏死过去的魔化者，他不屑道：“你瞧，这些垃圾，偷盗了他人财富，自己大嘴巴被人知道，却想要灭口的混账……他们能被烧，成为帝国运转的燃料，就已经是为这个世界做贡献。”
“你要守护这样的魔化者吗？”
伊洛维兹摇了摇头：“当然不。”
“但是朋友，你搞错了什么，这些人是混混，流氓，恶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环境让他们这样，他们除却行窃，抢劫，为恶外，找不到其他方法生活——庄园不让他们工作，种田他们的税重，魔化者被压迫至此，无论干什么工作，好像都不如不工作。”
“是我们让他们成为了恶棍，应当反省的是我们，我们这些规则的缔造者！”
“谨记！”
阿哈罗诺夫的声音登时严厉了起来，哪怕是之前放跑两位魔化者强敌也没有见他如此激动：“陛下是不会错的。”
“而且，规则的缔造者只有陛下，你我不过是臣子，就要尽好臣子的本分！”
这句话的确将骑士说的哑口无声，灰发的男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颓然地叹气：“是的，陛下至大。”
“但我，但我总是想要让陛下更正确……我知道陛下已经够好了，谁能从微末中擢升，终结了混乱时代，又平定全国，令恶劣犯罪几近于从核心居住区断绝？”
“陛下能让所有人吃饱，这就是十二代皇帝，连带索尔帝国绝大部分时间都办不到的事情，我知晓这已经很好了，可总是忍不住希望陛下更加完美……”
“陛下……”
听见自己朋友发自内心的渴望，哪怕是之前愤怒的将军也不想说更多重话，他只是却微微摇头，叹息着：“伊洛维兹，你不懂。陛下必须是正确，荣光，却唯一的帝国统领者。”
“仔细想想吧，骑士大人，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正确与否，而是‘种群的生存’与‘规则的延续’。”
他伸出手，轻微的波动闪过，银色的锐利气流就斩断了所有在场魔化者的喉咙。
阿哈罗诺夫慢步走出这个除却他们二人外已无活人的酒馆，语气沉重：“圣日将熄，这是不可避免的末日，任何一个势力都在思考，如何让自己的群族可以在可能不会再燃起的黑暗中生存下去。”
“无论是那些玩弄机器，准备将所有人变成无魂死物的逐光教团。”
“亦或是那些意图将所有人的灵魂链接，将代代传承记忆融为一体，制造出人造神祇的圣日教会。”
“就连那大搞个人崇拜的延霜军；以血脉相连的天龙贵族；以权力作为纽带的南方贵族，其实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方法。”
“甚至，就连我们最看不起，最畏惧的，那崇拜黄昏之龙的北地蛮族，他们都有自己独特的传承，信仰，坚持的道路——他们的目的就是让黄昏降临，万物归亡，所以他们的信念反而最为坚定。”
“而且。”如此说道，将军看向骑士，他的语气慎重：“它们都有一个可以延续下去的传承，一个共同的信念，一套可以代代相传的权利制度！”
“技术领导，教首选拔，实力至上，血脉为重，世家轮替，传承相续……每一个势力，每一个种群，都有着各自可以传承的制度。”
听到这里，骑士不禁怔然。
他似乎有些恍然，然后，有些艰涩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帝国……”
“是的。”
而阿哈罗诺夫终于忍耐不住，对自己的好友揭露了真相：“我们帝国，代表的就是皇权制度。”
“阿斯莫代十三世会死去，但是‘皇帝’，‘太阳皇’会永存——当源能修行至灾境的极限后，强者的生命就不仅仅局限于肉体和灵魂，而是可以超越这两者的限制，寄宿于他们的心光体，乃至于心光体代表的‘信念’‘传承’乃至于‘制度’之上！”
“只要帝国还存在，太阳皇就会存在！人力有穷，但是众人之力却几近于无穷！”
“圣日会熄灭，强者会因为对抗大灾而死去，可只要他们寄托的制度还存在，他们就会复生，再一次带领我们走出黑暗，度过黑暗的时代！”
“‘种群的生存’与‘规则的延续’，这就是这个世界不灭的真理，两者相辅相成，绝不能动摇！”
而就在将军对自己的好友，道出这个世界背后隐藏的真相的同时。
世界的另一头，有男人仰视高天，凝视着这个世界变幻的苍穹。
“想要让世间人人平等，那么全世界所有人都是我的敌人。现在要求平等的人只是因为实力低微，我能想象，当魔化者全部都转换了诅咒为祝福后，他们就会自认为高人一等，那些没有魔化祝福的普通人就会低人一等。”
“我可以杀死一些人，消灭一座城市，铲除一个教派，消灭一个帝国的皇帝，让一个纪元都存在于我的威慑之下。”
苏昼站立在无人的大殿之顶，他凝视着自己手臂凝聚而出的雷霆神木，不禁微微摇头：“但这些，归根结底，都是虚空。这个世界看似有着不同的秩序，但本质上，不过是为了求存，所以什么都能做罢了，生物的本能而已。”
“无论我立下了多么崇高的理想和誓言，只要我离开，我不再停留于这个世界，正确就会不复存在，不正确的文明终究会归入虚无。”
失去了推动力的球，会因为世界和生命本能的阻力而逐渐停下。
所以，他只能传授。
就像是屠龙勇者或许都会变成巨龙，但只要屠龙术遍布整个世界，或许就能遏制恶龙的存在。
就在之前，苏昼将如何推动世界的方法，教导给所有人。
用力量的改变，终究是有限度的，只有智慧的教导可以改变本能。
即便是消灭了所有错误的人，新生的人心中本身就存在有一部分错误，如若没有后天的教育，原生的生命注定走上一条难以复归的歧路。
他们将互相残杀，互相剥削，互为敌寇，乃至于最终的互相战争，互相灭绝。
多元宇宙中的文明无穷无尽，能发展自称正确，乃至于相对正确的又有多少？
能超越本能的局限，从灾厄和战争中存活下来的又有多少？
“所以，我要做的，不仅仅是击败某个人。”
男人的声音，对着自己宣告：“我要推翻整个帝国，事情要一步一步来，腐朽的旧制度必然要被消灭，带领魔化者反抗不过是第一步，这世间还有更多被压迫的人。”
“我要做的，是消灭所有压迫和不公。”
他如此下定决心。
已经传道过的男人，对着天空伸出手。
他呼唤‘烛昼’。
此地的天灾已经被平定，北地冰原四周，乃至于延霜领境内还有更多的天灾余波，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办。
于是，天空之上倒垂的神木便缓缓落下，它正过了身子，然后树干化作四臂，树根化作四腿，庞大如山的神木拔起树根，然后出发，朝着所有需要它的地方走去。
“什，什么？！”
所有刚刚接受过传道，正在消化苏昼所阐述一切的人们看见这一幕后，哪怕是最为见怪不怪的北地蛮族也都瞳孔地震，双眸不断颤抖：“发，发生了什么？！”
“啥，啥玩意？！”
先驱空间的资深探索者芙妮雅此刻也惊愕无比。
她张开口，抬起头，仰视着那颗浑身肌肉，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头木质巨龙的移动神木，然后愕然道：“这也是神木吗？！”
“但是我记得神木明明不是这样的吧？！”
然后，她甚至看见，烛昼神木的背后甚至长出了一对翅膀，翅膀上悬挂有大量火箭引擎，在剧烈的源能喷射中，庞然雷霆神木朝着远方飞行而去。
“为什么神木还长翅膀会飞啊！？”
对于芙妮雅这种大惊小怪的困惑，苏昼向来都只是摇头。
神木这玩意，长出什么东西都很合理，很喜欢大道树说过的一句话：“这太合理了。”
而烛昼的话，岂不是更加合理？
“如若成为烛昼。”所以，苏昼在带领神木前往各地镇压天灾时，便如此鼓励着所有人：“那你们也可以做到。”
——只要努力，所有人都可以。
——只要愿意，所有人都能变得更好。
一切都只看人心的坚定，人心的好恶。
坚持道义，坚持良善，奋斗不息，从不懈怠……只要如此坚持，就可以获得传承与力量，希光结社永远对这样的生命张开大门。
这便是苏昼，打算留给这个世界的，可以传承下去的东西。

第五十章 三方会谈
如果有人问，埃安世界谁最有威势，谁最有力量，那么一半以上的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说是阿斯莫代帝国的太阳皇陛下，而剩下来的一部分人会认为，位于北地的蛮族大酋长，背负黄昏之龙传承者才是这世间最强的人。
但倘若有人问，埃安世界最有智慧，最能解答人疑惑的人是谁，那么这个答案就很简单了。
所有人都会齐声回答‘逐光教团的埃铂因大宗师’，教团的领袖。
逐光教团是埃安世界唯一一支以炼金技术为唯一准则的科研者团体，自初代教团领袖自圣日教团脱离，建立了一座属于自己的移动都市以来，逐光教团就为埃安世界带来了数之不尽的改变和新事物。
移动都市改良、小型源能炉心、家用污水净化器、十一种各品类化肥、七种改良农作物、小型陆行舟、便携式移动通讯终端……
上千种新发明，各类被编撰成册的物种手册和百科全书，种种贡献还有对炼金术独特的改良，直接将炼金术师从施法者的分支中独立出来，成为了一个新的大类。
四百年七十年前，恰逢北地蛮族南下入侵，延霜军却因为与帝国的矛盾没有得到足够的物资支援，无力将蛮族阻拦在北部行省，以至于中部平原糜烂，荒狼铁骑横扫各大定居点，甚至包围了恰好移动到周边的逐光之城。
那时所有人都觉得逐光之城虽然不太可能会被攻破，但肯定会仓皇逃离，避免被铁骑包围，进而被蛮族主力撞上。
但逐光之城的各大炼金术师却催动起了一批强横无比的巨型作战单元——那甚至不是傀儡，而是城市的一部分，炼金术师的城市就像是长出了手臂和刀剑那样，化作了一台巨型杀戮机器，碾碎了所有敢于挡在他们身前的敌人。
甚至，有北地部落的祭司发誓自己看见了，半个逐光之城在巨大的金属轰鸣间变形，化作了一台城市巨神兵，以不可思议的集束光束炮摧毁了荒狼铁骑的主力。
随着前锋被碾碎，延霜军在得到支援后也回过气来，这一次北地蛮族入侵就这样不了了之。
此事让所有还有些看不起炼金术师，觉得他们只是会做实验和药剂，控制点傀儡战斗的研究者的人全部大跌眼镜，重新开始审视这群平日寡言少语的怪人，敬畏了起来。
甚至，有些人开始崇拜起逐光教团起来，认为他们才是能为埃安众生带来全新未来的集体。
但，即便是逐光教团，也有些事是难以解决的。
譬如说世界末日，譬如说阶级矛盾，譬如说来自远古的传承。
以及，来自异世界的知识。
圣日历，九月三十日。
希光的斯维特雷传道世间七日后。
整个世界风云变幻。
困扰北境的大天灾雏形消散，令躁动不安的延霜军和部落民都安定了下来，他们有些难以习惯的在光芒照耀下过了一个颇为温暖的冬天，甚至就连部落圈养的肉企鹅都因为过于温暖而忘记了交配。
是的，肉企鹅。
这些被北地人饲养的大企鹅一个个脂肪饱满，体型硕大，成长迅速，是上好的肉畜来源，但它们只有在零下八十度以下的气候才会开始繁衍，令现在的部落牧民陷入了困惑。
而困惑的也远远不止是部落民，原本在北方边境严阵以待，等待蛮族甚至是延霜军进攻的五支集团军现在仍然驻守在边境。
他们此刻既不敢后撤，也迫于斯维特雷教授的威名以及北方高涨的气势而不敢主动行动，只能停驻在原地，紧张且畏惧地等待改变。
除此之外，像是海滨之都退居南海火山带，开始利用火山熔岩为能源开辟新矿区这件事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而因为海滨之都中，源自于希光结社的燃烬之火修法基本已经扩散至全城，所有魔化者乃至于普通人，都感觉自己看见了通向新未来的希望。
一个虽然效力颇为低下，但的的确确可以让所有人修行，减少源能侵蚀的修法……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要知道，在此之前，能够减少源能侵蚀的修法大多昂贵无比，还有众多副作用，譬如削弱修为，减少寿命。
可燃烬之火却全都是正面效果，虽然效果大多微弱，可正数就是比负数高上无数倍！
这等珍贵的修法，却是免费扩散，着实是令人难以置信，很多人都怀疑这修法背后是否有斯维特雷教授的后门，不然的话这也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
实际上，苏昼倒还真的留有后门——毕竟他也是要更新修法的嘛，留个更新后门有什么可奇怪的吗？
程序员都这样，他烛昼自然也可以！
其实，苏昼也知道，法不可轻传。
倘若随意扩散修法，只会让后来者越来越不珍稀，而那些平白无故得到馈赠的人在后续得不到馈赠后反而会怨恨自己。
但苏昼根本不在乎：不珍惜修法的人是他们自己傻逼，怨恨自己的人也不可能得到希光结社进一步的进阶功法。
傻逼和白眼狼，最多也不过是得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全民普及的好处，接下来的大头他们一点都碰不到。
当然，也会有人企图绕过这个心灵判定，譬如说属于帝国一方的诸位职业者一直都在钻研这方面的事情，想要分析出燃烬之火的具体原理。
自然徒劳无功。
燃烬之火的原理很简单，说穿了不过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消灾化厄修法，加上清除灵魂杂质的部分，糅合升华而成，但苏昼将修法核心做过特殊加密，只有符合一定心灵条件的人才能将其启动，然后解析。
换而言之，就是阵营限定。
恶人想要绕过限制？
和噬恶魔主，真正的大魔鬼讲这个，也太看不起人了。
虽然大部分时间苏昼都非常宽容，但论起不合理契约，他才是专业的！
帝国北方蛮族虽然停下了脚步，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威胁不仅仅没有消失，甚至囤积的越来越大，希光结社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膨胀到了如今地步，已经是大陆上真正的一霸。
东方，东海贵族自初耀圣岩一战便一直都退居东部沿海总部，旁观大陆风云。
南方，南境贵族原本就在承受帝国的蚕食，虽然作为分化主力的艾文德伯爵被杀，帝国少了一个影响的支点，但这并不能改变局势。
但真正令所有势力都为之瞩目，并忧心重重的，还是斯维特雷教授发起，与逐光教团和圣日教会，在大陆西北地区展开的三方会谈。
最近这段时间，在传道后，苏昼除却前往北境各地，消除天灾影响外，也一直都在了解北方部落背后的历史。
以达洛特为首的日暮部落，和位于西北地区的凛冬部落，上古时期是一个整体，既是所谓的‘天暮群族’，只是因为极北冰原的可居住地区，能支撑的人口实在不多，所以被迫分家。
天暮部落之所以崇拜黄昏之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因为只有黄昏之龙会回应他们的呼唤，赐予些许力量，让他们可以在这片冰霜天地间存活下来。
为了存在而信仰虚无，这种奇景，恐怕只有神木和黄昏交战的世界中才会出现吧。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只有黄昏之龙会回应他们，部落民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能回答‘先祖也这样’。
而黄昏之龙给予的种种恩赐中，最重要的便是可以压制魔化病这一点。
苏昼对此很清楚，因为他的燃尽之火2.98版中，针对魔化病侵蚀这方面，也利用了黄昏之魂的些许特征。
毕竟，魔化病的侵蚀，归根结底是燃薪神木的赐福异变而成。是存在的变异，宛如癌症一样的祝福。
而黄昏之龙代表的虚无之力就像是化疗，直接将癌变部分抹除，虽然会伤害一部分正常的源能结构，但的确能挽回患者的生命，算是对症下药。
也难怪北方部落的信仰如此坚定，毕竟部落民几近于全员魔化者，黄昏之龙的赐福就是他们部落延续最大的保障。
为了扩大黄昏之龙的信仰，部落经常会送出一些经过处理过的黄昏印记，也就是黄昏之龙的灵魂碎片，意图扩大黄昏之龙对埃安大陆的定位锚点，尽快解封回归。
而帝国方面似乎也打算借助黄昏之龙的力量，尤其是黄昏之龙针对魔化病的清除力量做点什么，所以同样放任了这一点。
很麻烦的事情。
苏昼如今，也不可能在北地部落中强行拔除黄昏之龙信仰，毕竟对于北地部落来说，黄昏这一伟大存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不管，但黄昏之龙的确伴随他们经历了漫长的时光。
而且，也从未要求过什么祭品和祭祀，只有部落自己主动献祭的时候，被要求赐福时才会动一动，给予赐福。
公平交易，没有任何多余举动。
倘若说依照神的标准评判，那黄昏之龙毫无疑问是一等一的大善神，祂不干扰文明的发展，也从不降灾，其他人祭祀祈求，祂就达成愿望，更不强求血祭。
这一印象颇为令人吃惊。
既然如此，苏昼就任其自然，既然北地部落数千年来能依靠黄昏之龙生存下来，那这就是好事——雅拉也说过，黄昏除却自己存在本身对于其他伟大存在就是威胁外，对于非伟大存在的普通种族而言，最大的威胁主要来自于祂那疯子一般的眷族和眷属。
毕竟，祂自己本身只是被借力量的源头而已，对于埃安世界来说，只要北地蛮族不想着去毁灭世界，那一切都好说。
至于即将解封的黄昏之龙……大不了苏昼到时候再封印一次吧。
祂下来，敢毁灭世界，苏昼就敢毁灭祂。
诸神能办得到，那个时候的苏昼自然也能。
“这个世界的本质，真的很复杂啊。”
在知晓北地部落和黄昏之龙的关系后，苏昼好几次和雅拉感慨：“存在和虚无交杂，一个个伟大存在的影响在暗中影响世界……而且，各个纪元文明的遗迹互相交错，历史被掩盖在碎片中，根本无法知晓上古之时的真相。”
“圣日数次熄灭，这对历史的影响和干扰程度不可计量——就好比北地和延霜人作为诸神后裔这件事，我查询了许多古籍，发现这一说法只有在最初的几个纪元中有着记载，而且大多模糊不清。”
苏昼并不怀疑延霜大将军的调查成果，他也通过烛昼特有的方法（指自己提取血脉模拟），察觉延霜和北地人的血脉确实有共通的古老源头，并且和其他地区的人类有相当程度的不同。
这令他愈发对上古的秘密感到好奇。
幸好，通过燧光和洛亚与逐光教团的交涉，还有和圣日教会的联系，苏昼终于与埃安世界中，持有最多文献资料的两大势力建立了一定程度上的联系。
而今日，正是三方会谈的时间。
希光结社，逐光教团和圣日教会的会谈地点，位于帝国势力较为薄弱的埃安大陆西北地区，也就是拂晓所在的初耀遗迹周边，距离不算是很远。
最近这些日子，燧光大师在逐光之城跑里跑外，负责希光结社和逐光教团之间的联络和中介，忙碌无比，而洛亚为他打下手，也算是见识到了这座号称全大陆最先进的移动都市中蕴含的技术。
逐光之城中，基本已经实现了全自动化，工业用炼金傀儡取代了几乎所有人力，所有炼金术师除却偶尔的维护外，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实验室中精研技术，构思全新的发明。
听上去，似乎很美好，但实际上，因为新论文发布数和新研究成果是各大实验室获得资金的主要指标，所以如今的逐光结社中各式各样的垃圾论文和天知道翻新挤牙膏过多少次的‘新成果’层出不穷。
而高级导师剥削低级学徒劳动力，甚至是将其论文拿来自己署名这件事也层出不穷，学阀现象愈演愈烈，以至于到了各位导师互相建立山头对抗，真的潜心研究技术的所剩无几这样的怪现状。
这也算是技官治国的通病，地球正国的诸圣督制即便是有人心愿力作为限制，山头学阀现象也没少过。
逐光教首，埃铂因大宗师自然想要整改，可惜他办不到，而燧光大师当初也是厌烦了教团内这样混乱的环境，这才主动出任务，前往初耀遗迹。
逐光教团对于燧光大师几近于彻底加入希光结社的行为并没有太大反应，毕竟当初他们的初代教首也是从圣日教会自己跑出去的，算是组织文化了。
甚至斯维特雷教授作为一位炼金术师，其实也勉强算是逐光教团一员，他无视自己炼金术师的身份创立希光结社一事，甚至算是情景复刻。
他们很乐意和苏昼交换技术，尤其是苏昼不经意间展露出的异界知识，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全新技术体系，都令这些因为开拓不出新体系，进而开始内卷的炼金术师为之着迷。
而圣日教会就很简单了——他们对上古妖精拂晓的存在无比震惊，惊愕莫名。
一位自远古遗迹中苏醒的银妖精，苏昼对于拂晓的存在并没有刻意隐瞒，但凡是希光结社的成员都会时不时看见这位到处飘荡的妖精女士在高塔上下徘徊，并且会准时出现在中午和晚上的食堂中吃冰淇淋。
圣日教会其实早就知晓了拂晓，但是他们以为这位是一位觉醒了妖精血脉的半妖精，可在最近得到详细情报后，那群石冠主教都为之愕然。
是的，拂晓的确是半妖精，可她却是最初妖精纪元文明的造物，第一批‘人造半妖精’！
而妖精文明，乃是诸神直系的继承者之一！
作为诸神教团传承至今的组织，圣日教会中有太多文献，太多资料和妖精有关了，其中有些晦涩莫名的地方正是用妖精语书写，其中众多暗喻恐怕只有那个时代的妖精才能看懂。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些更加隐秘的资料，需要拂晓解封。
恰好，拂晓对于这些上古纪元的资料也非常感兴趣——她在灾难发生时便已经沉睡，进入静滞舱，妖精文明最后的终末，乃至于最后一段时间的挣扎，她其实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双方一拍即合。
9月26日，三方派遣出的移动战舰在帝国西北部的无人荒原齐聚。
圣日黯淡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今年冬日的气温明显的比过去数量更冷几度——别小看这几度，对于整个世界而言，就是粮食减产，生态剧变，要不是埃安世界的技术还算是先进，大棚种植甚至立体大楼水植早就成为各地农场和移动都市标配，恐怕饥荒就会先于末日出现。
这才十月不到，荒原已经开始凝霜，灰白色的大地上，树木的枯枝上悬挂着冰凌，三艘各具特色的战舰正在逐渐靠拢，交接。
这是一次半公开的私密会谈，半公开指的是每个组织内部都有二五仔，基本不可能瞒得过其他势力。
而私密指的是，这次参加会谈的人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乃至于明明知道他们在交流信息，却没有探子敢去监听。
圣日教会的战舰非常古朴简单，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正方形的白盒子，但是他们战舰内外都铭刻有密密麻麻的符文阵路，平整的战舰表面虽然看上去很怪，但也是绝佳的法阵铭刻地点，让它的战斗力异常强大。
逐光教团的战舰就非常有意思了，苏昼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艘战舰可以变形——通过哪些复杂的关节和奇特的机械结构，苏昼能推测出，这战舰变形后会变成一台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履带的巨型战斗傀儡，应该是逐光教团成名的‘战争终结者’。
至于希光结社的特殊之处，便是他们的战舰是活的。
是的，活着的。它的本质，就是一根以所有舰员的源能作为燃料的活体灵植。
这是苏昼提供的灵感：众所周知，烛昼是神木，烛昼是战舰，神木可以造战舰，所以神木=战舰，这是在地球和诸多世界经过实践的等式。
既然如此，那么通过改造巨型灵植制造战舰，自然也是可行的了——以一些加入希光结社的德鲁伊为核心，他们成功在苏昼的指引下，造出了一艘活着的，会自己行走的灵植战舰。
没想到吧？树木也会自己动啦.jpg。
三艘战舰已经构成了一个三角，苏昼的气息，圣日教皇和逐光教首的气息升腾而起，互相交接后，便核对成功。
然后，一次简陋的会面便这样开始。
苏昼自然是不会在意什么礼仪的人，而在知识与诸神的继承者面前，逐光教团与圣日教会也不打算搞什么多复杂的礼仪。
很快，三方领袖和代表，便带队在三角的中心地区见面。
苏昼抬起头，他沉默地环视眼前头戴石冠，白袍金底的圣日教会教皇，以及和燧光大师一样，将自己改造成了机器人，只是有一层人皮覆盖在外的埃铂因大宗师。
说实话，他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自己带来的情报固然可以吓到这两位加起来都超过三百岁的老头。
但，他们手中所持有的历史与真相，也比他想象的更加惊人。
“圣者斯维特雷。”
一见面，作为一教之长，圣日教会的教皇却对苏昼微微低头致敬，这位目光明亮，额头处有逆三角印记的老人手中拿着一本淡金色的书册，看上去比起教皇，更像是一位苍老的学者。
“你在希光山脉周边开垦荒地，扩大人类聚集地的行为，正是诸神与历代圣者教诲中的至上之举，而有教无类，教导众生更是诸神都未曾做过的举措……如果这世间强者人人如你，何愁末日危机，人类又怎会互相内乱，直至如今？”
他对苏昼的评价极高，甚至口中也听不出多少对远古诸神的尊敬，似乎只是将祂们视作并不完美的组织缔造者，而并非是真正的‘神祇’崇拜。
“没错。”
而一旁的埃铂因大宗师也赞同的点头，他虽然年纪看上去比教皇小一点，但也同样白发苍苍。
他应和着教皇的称赞，轻声叹息道：“而且斯维特雷教授你开发了众多全新的引导术和发明，造福一地之余，还毫不犹豫地将这些有益于众生的事物扩散，没有半点藏私，连北地蛮族也被教化。”
“倘若我们逐光教团也能如此，或许才是昔日初代教首心中，最完美的教团形态吧。”
“谬赞了，担不起诸位的夸赞，反倒是教皇陛下与大宗师为这个世界做了百多年的贡献，我远不及也……”
本能地回赞回去，察觉到这一点，苏昼忽然想到，自己如今的形象其实也是一位白发老人——在外人看来，这次会面显然就是三位白发老头互相夸赞抬轿子。
除此之外，海滨之都的领袖罗泽利亚虽然看上去是一位美少年，但年龄同样很大。
仔细想想，埃安世界中的领导者的确几乎都是老人，哪怕是大酋长和延霜大将军，也仅仅是看上去年轻，非要论辈分，都是老一辈了。
整个世界的最强者，本质上都是一群老人。
倒也不奇怪。毕竟，在埃安世界，能够‘存在’下来的就是强者，而存在的时间越久，也就意味着越强大。
非常神木。
寒暄时间很快结束，这一次三方会面，除却希光结社是苏昼一个人就能说了算之外，无论是圣日教会还是逐光教团内部，都有反对的声音。
两大教会虽然都对帝国没什么好感，但是也有很多成员不愿意被卷入帝国和反帝国党之间的斗争。
尤其是北地部落被苏昼收服这点，更是令他们警惕，甚至呼吁广大群众警惕。
他们认为苏昼将传承给予蛮族，本质上是背叛人类，是将更加强大的武器交给众生之敌。
他们说的其实也不算错……只是他们完全就没想过，北地部落归根结底也是人，而不是和天灾一样不可抵御，不可预防的自然现象。
他们只是活不下去了，才会南下。
既然现在活的舒舒服服的，最多是为肉企鹅不繁殖而发愁，部落民疯了才发起战争。
哪怕是献祭黄昏之龙，也有更多更好的方法啊。
逐光教团的技术互换，主持的是燧光大师，虽然非常重要，但却不需要苏昼自己亲自去做，具体归纳总结可以最后再做。
所以，率先交流的，是圣日教皇。
这位手持神器全知之书，浑身上下都有令雅拉忍不住啧啧摇头，属于完美的气息的老人慎重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石匣。
这石匣一出现，便引得苏昼和埃铂因大宗师侧目。
因为，这小小的石匣，赫然是由初耀圣岩雕琢而成！
温暖的圣日光辉闪耀，甚至将周边的凝霜的荒原冻土软化，冰凌化作冰水滴落在地。
“众所周知，我们圣日教会，乃是通过遗迹秘藏，跨越了诸多纪元，一代代传承下来的组织。”
取出石匣的教皇凝视着手中的小匣，他忍不住叹息：“这一纪元的圣日教会，便是从西部大裂谷中的远古遗迹中获得了上一纪元的教会传承，进而建立。”
“而传承中，便有着诸多有关于远古时期，乃至于诸神时期的信息记载，据说还有着珍贵无比，各族初代先祖与诸神同行时的记录！”
听到这里，跟随在苏昼身后，一直都安静悬浮的拂晓忽然尖耳朵一翘，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圣日教皇所在的方向。
然后，她也看见了一双虽然苍老，但是炯炯有神的眸子。
目光中仿佛有太阳正在升起，凝视着眼前的银妖精，教皇的话语变慢，但是语调却越来越重，仿佛大鼓敲击：“我手中的匣子，便保存有一颗‘最初妖精’的灵核。其中有着大量有关于最初纪元的珍贵记忆记录。”
这一句话，便令拂晓瞳孔剧震，而大宗师也倒吸一口凉气。
最初妖精——最初这个前缀，意味着祂是诸神当初直接制造的那一批生命！最早的妖精之一！
换而言之，那就是埃安大陆上，所有有着妖精血脉者的直系先祖！
圣日教会居然保存有这样的事物？这等传承已久的大势力果然底蕴非凡，深厚的不可思议！
教皇的声音缠绕，但是清晰。
“但是，想要唤醒，提取灵核中的记录，需要妖精的血脉……大陆上固然有返祖的半妖精，但是他们的血脉经过数个纪元的混血，变得驳杂无比，纯度不够，哪怕是返祖也不符合要求。”
妖精和教皇对视，老人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沉默地抬起手，直接打开了手中的石盒，打开了这一保存了八万年以上的古老秘匣。
既然已经遇到了正确的妖精，那么何须迟疑犹豫？
他也想要知晓真相。
匣子打开，光芒四溢。
众人目光凝聚，可以看见，在石匣的中央，有着一颗自然而然悬浮在半空，呈现七彩光辉的梅塔特隆立方体。
尖锐的菱刺看似尖锐，但有温润的光泽在其顶端闪耀。
那就是最初妖精的灵核，凝聚为实体的源能结晶，也即是妖精的‘尸体’，埃安世界中最纯粹，最强大，也是最凝聚的源能核。
耀眼的灵光在这立方体现世的瞬间，便从匣中流出，仿佛有生命般脉动。
站在一旁的苏昼一瞬间，仿佛看见了一只有着六只不同颜色羽翼的光球，那大概就是最初妖精的形象。
他不是妖精，哪怕是凭借烛昼的血脉也不可能解析其中的讯息——不过倘若他吸收了妖精的血脉，可以化作烛昼&#183;妖精形态时，或许就能了吧。
不过，问题不大。
微微侧过头，苏昼看向自己身侧的拂晓。
早就在出发之前，苏昼便将自己与拂晓的精神联通——很简单的心灵链接，但是需要对方答应，没有任何排斥才能办到。
经过这么长时间，拂晓早就相信，苏昼可以带领这个世界的众神战胜末日，圣日将熄的结局，故而对他的要求完全应允。
此刻，银妖精此刻怔然地张大了嘴，目光茫然。
拂晓的双目中，仿佛有无数幻影飞逝又消散，就像是走马灯一般闪烁。
显然，她正在接受这枚最初妖精灵核中蕴含的信息……妖精特殊的血脉，也就是祂们独特的灵力结构充当了解码器。
闭上眼。
苏昼将自己的精神与拂晓联通。
然后，她与他，便在圣日教皇一脸期待又紧张的表情中看见了。
看见了埃安世界的最初，神木繁盛，诸神与诸族先祖行于世间的年代。

第五十一章 一切为了存在
混沌时分，‘我’诞生了。
如同海潮一般的时空乱流中，一道道澎湃的元素光流在虚空中汇聚。
万万千千的世界碎片，与元素的河流融合，最终化作了一片混沌的海洋，一株神木在混沌中扎根，祂牵引无尽元素汇聚，汲取其中的力量缓缓成长，抽芽，最终大放光明。
光明照彻之地，世界诞生。
以神木光辉照彻的范围为最初的边界线，虚空与世界的边疆便由此诞生。
而缔造了世界的神木逐渐成熟，位居世界中央的祂开始抽出新芽，而新芽中绽放的并非是嫩叶与花，而是诸神的胚胎。
以及‘我’的种子。
神木就是一切，诸神便是神木的衍生，是祂的孩子，是祂的一部分。
世界虽诞生，但空荡虚无，寂静的岩石旷野上只有不止的狂风，不凝的熔岩，不息的大雨，以及源自于神木本身，永恒无尽的光。
【汝等将创造众多，布满大地】
【汝等将管辖世间，要支配大海，主宰天空，掌控大地，乃是世上所有的活物的父母】
有这样的声音自冥冥中响起，于是自芽苞中诞生的诸神，那些最初的灵们开始离开神木，祂们代替稳固世界的神木朝着天地的边疆开拓。
祂们开辟峡谷，雕琢山峰，将雨水引导成江河湖泊，大海冰川。
祂们塑造风暴云层，劈下雷霆，令大陆倾斜，火山爆发。
祂们高举源自于神木的火种，前往混沌的分界线，祂们扩展世界的尽头，将创世的奥秘埋藏在岩石与泥土中。
而后，事成了的诸神们归来，祂们齐聚神木的枝干上，然后便以自己的形象创造诸族。
‘我’诞生自温暖的水流中，翠绿的神木培养池内。
元素之神缔造了自己的宠儿，祂以灵魂高举六翼的光团，喜悦地宣布妖精的诞生，并誓言要带领妖精调序世界的平衡，妖精便是元素钟爱之族。
空寂的世界因此热闹喧嚣，森林，飞鸟，众鱼，众多生物充满了世界，在神木枝干撑起的天穹下繁衍生息。
神木的根系固定大地与海洋，枝干撑起天空与穹顶。世界中没有太阳，月亮和闪烁的群星。
神木就是唯一的光。
苏昼注视着这一切，以‘最初妖精’的视角，第一视角观看着祂曾经看过的一切，并从中知晓了这最初生命的记忆，知晓了埃安世界最初乃是由神木凝聚多元宇宙虚空中的游离元素，以及大量世界碎片，从无到有一步步创造而出。
他的心中不禁有了一丝明悟：或许，在某个多元宇宙的最初，第一个世界就是这样因为某种因缘巧合而诞生，而其中也在漫长的时光中诞生了某种生命。
神木的所作所为，无非就是加速了这一进程，并且将其复刻扩散至整个多元宇宙。
苏昼也能感应到，拂晓的灵魂也与自己同在，观看着这一幕。
银色的光点就匍匐在巨大的青紫色天魂之上，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下就是苏昼的魂魄，还以为是一片坚固的大地。
现在，她正认真地观看最初妖精的所有记忆。
随后，苏昼与拂晓便看见，随着最初妖精的成长壮大，祂也开始了自己的‘繁衍’。
最初妖精摘下了自己的六根羽翼，各不相同的羽翼在天地间飘荡，最终化作六种不同的形状。
流风，浮尘，凝焰，粼波，微光，华黯——正如同神木创造诸神那样，最初妖精以自己的身躯孕育了六大元素妖精。
“这是，这是六大妖精女皇！”
苏昼能听见拂晓愕然的惊呼声：“在我诞生的年代，女皇们早就沉眠在妖精花园中长眠不醒……天啊，她们那时候居然这么小一只……”
妖精没有性别，但因为每一只妖精都能自己孕育自己的后代，所以世人便将众妖精的先祖们称之为女皇，并依照她们各不相同的元素区分。
女皇们的诞生令最初妖精感到无比欣喜，祂也终于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后裔，元素之神更是喜悦，这证明祂创造的种族也有繁衍后代的能力，这正印证了昔日神木的指引：【汝等将创造众多，布满大地】
但这也分割了元素妖精的力量，尤其是祂一次性分出自己的六枚羽翼，这令祂无比虚弱，即便是行动都需要自己的六位女儿帮助。
为了让母亲好好休息，六位后世的妖精女皇在一座静谧的峡谷间种植出了一片花园，它被称之为妖精乡，妖精花园，后世许多人为它赋予了神秘的蕴意。
但在最初，不过是女儿们为母亲能好好休息创造而出的歇脚地。
诸神与诸族在世间繁衍了十个千年，祂们充满大地，遍布大海和天空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这万年间，诸神也与自己的造物们结合，孕育了许多半神后裔。
这并不奇怪，因为诸神就是诸族的原型，许多英雄故事也因此而展开，半神们在天地间的冒险，开拓世界的旅行，直至如今还在神话中有只言片语流传。
诸神被众族信仰，也留下了血裔，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原本如同规则一般，维护天地平衡与秩序的神祇，与自己创造的种族产生了除却创造者与造物之外的情绪和关联，祂们品尝到了爱与憎恨，体会到了比较与嫉妒的滋味。
因为人，神们逐渐开始有了存在的实感，祂们开始了竞争，比较各族的强大与兴盛，祂们举办盛大的比赛，展开了埃安世界诞生之初的第一场擂台赛和运动会。
祂们战斗，惺惺相惜或是互相厌憎，然后便有了友情与盟友，仇恨与宿敌，一个个神系出现又消失，正如同人间的国度与城邦。
但与之相随的，还有别离。
半神的寿命悠长，但也有尽时，更别说祂们并非神祇的父亲或者母亲。
诸神头一次失去了心中所爱，祂们的造物与亲人。
为了避免死亡，诸神和万族中的智者研究出了最初的修行修法，祂们创造了诸多超凡体系，但这些或许能延寿，却不能让凡物不朽永生。
遥远的时光后，修行体系发展至鼎盛时，不朽的神祇或许也会从凡人中出现，但并非现在。
诸神沮丧。
很快，祂们就明白了过来，死亡正是存在的一部分，也是一种合理的必然。
亡者的魂魄归于神木，归于天地，他们将会化作埃安世界无处不在的光，照耀众生，成为与万物相伴的一部分。
而灵魂的存在本身，就是世界与生命自然演化而出的，一种可以捕获多元宇宙游历能量的工具。
无魂生命孕育出灵魂的过程，就是将多元宇宙中的游离能量捕获，进而固化在世界之内的一个过程。
而能量富集的世界，能催生出的灵魂也就越多，富集能量的速度也就越快——世界越繁荣昌盛，智慧生命越多，世界本身也就越强，而作为世界支柱的神木也就越强。
这就是世界树的自我壮大之道，也是众多没有神木，却有着自然世界意志的世界自我壮大的过程。
是的，万物众生死去，但是他们始终‘存在’于世界之中。
组成亡者的一切，从肉体至灵魂，乃至于记忆和信息都被世界所保存。
这就是永恒‘Aion’的存在。
诸神知晓了这一点，但却仍然无法忍耐住恐惧……祂们注视着自己所爱的众生一代又一代死去，虽然群族逐渐壮大，但是自己认识，自己知晓，能记住名字的也越来越少。
因为祂们有着爱，所以有着亲疏远近。
而真正令祂们感到恐惧的缘由，却也并非是这些。
而是，祂们从神木的意志中，感到了不同于自己，不同于情爱，不同于亲爱，不同于友爱，没有任何亲疏远近，也不索取，毫无条件，仅仅是因为想，所以便去行的‘爱’。
此乃‘Agape’，神之爱。
神木爱着所有，诸神作为祂的子嗣，得到的爱却和那遍布大地，自己却并不知晓名字的众生等同。
倘若祂们也死去，那么最终的结果也与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最初妖精在这万年将逐渐恢复，祂虽然没有了翅膀，但天地间的元素却化作无形的力量，簇拥着祂自由飞翔，祂与创造者元素之神在天地间一同行走，见证妖精群族的繁荣兴盛，缔造了自己的文明，国度，以及独特的文化与美食，还有种种绚丽多彩的艺术。
元素之神和其他神明不同，祂并没有和自己的造物孕育出半神子嗣，毕竟祂和妖精最开始只是一团光球，等到了后面，祂们开始模仿精灵和人类诸族的时候，也基本都是女性的形象。
而最初妖精也是几乎永恒的存在，两位不朽的存在一同相伴，见证了世事变迁，沧海桑田。
直至那一日。
支撑天地的神木，身上的光芒开始逐渐黯淡，但与之相伴的，是剧烈的抽枝发芽声。
世界本身开始颤抖。
十几万年过去，随着众多智慧生命繁衍发展，彻底成熟了的神木实力攀登上了匪夷所思的高峰。
祂要衍生自己的枝干，以全新的枝干为源点，再一次开辟出一个新世界。
这一种类的神木，在地球上也曾有过原型，其名为九界树，北欧神话中的世界之木，其枝干串联九界，组成了一个庞大的世界群。
燃薪神木显然也抵达了九界树的层次，当祂真的扩展出第二个世界时，创造出第三个，第四个世界不过是探囊取物，只需要休息一段时日便可轻松创造出诸多世界，直至其能掌控的极限。
但，世界的晋升显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在无光之夜持续了十日十夜后，神木的声音响彻天地。
神木要求，让诸神将祂们的力量暂时归还给祂。
诸神本质上，就是神木当初自我分离出去，用以创世造物的子体，是祂的一部分衍生，流失在外的碎片。如今，本体的力量不够，祂自然而然地就会想要先将所有游离于世间的力量收回。
这并不奇怪，就像是最初妖精偶尔也会和自己的女儿们合体，化作‘妖精之神’为妖精群族解决一些麻烦，那个时候，六位妖精女皇都会重新化作羽翼，回到最初妖精的身上。
但是，诸神恐惧了。
最清楚不过，知晓在神木眼中，自己等神祇和蚂蚁并无任何区别的诸神，恐惧失去力量的自己死于种种意外，最终神魂也被神木回收，用于创造新世界。
这种未来，有没有可能出现？
诸神恐惧，因为不知晓。祂们不理解神木，也不清楚未来最终会怎样……但最重要的，是祂们想要活着，想要存在。
和谁都一样想，一直都这么想。
所以，祂们选择，在神木最脆弱的时候，凝聚自己的力量，反过来去截断神木，杀死神木。
祂们在神木创造新世界的刹那，截断了神木的根。
那一日，天地无光，最初妖精在花园中与六位女皇安抚着所有瑟瑟发抖的妖精，她们感知到了，在世界的中央，有足以危及整个世界的灾厄发生。
为了庇护妖精国度，最初妖精和女儿们联手，支撑了一片光罩，阻隔黑暗。
而就在剧烈的震鸣中，光辉再一次亮起。
‘圣日’与‘魔月’浮现在天地之间，它们轮转，照耀世间。
而神木消失不见，只有连绵的山脉遮掩祂昔日根系的所在。
诸神的所作所为，除却像是最初妖精遮掩几近于不朽的生命隐约察觉到了些许外，其他种族大多并不明了，只是有一种莫名的哀切在心中萦绕。
在那暗夜重回光明的一日，万族哀泣。
不过，没了神木，日子一样过。
被诸神托举至天空的圣日光辉一样能普照世间，昼与夜也不再是以神木的呼吸作为象征，而是有了一个更加明显的分辨点。
魔月的光甚至可以催生天地间的魔力活性，让万族修行更快，更容易抵达更高境界，接近诸神。
诸神称，这便是诸神赐下的祝福，而有关于神木的记载便开始逐渐从大地上淡去。
世界运转，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区别。
直至黄昏之龙的出现。
那是，一种天灾。
最初，只是一阵风。
风吹过，植物枯萎，大地板结，河流因此而干竭，其中的生物饥渴难耐，只能逃离故土。
而后，一次暗夜。
黑暗中，空气无法被呼吸，食物不能饱腹，清凉的泉水不可以解渴，生命在这暗夜中仿佛被整个世界所拒绝，只能在恐惧中等待死亡。
紧接着，便是一次又一次的灾难，一次又一次的天灾。
异常的魔力躁动，怪异的世界异常，都被归属于天灾中，而最可怕的一次天灾发生在黄昏，那一日，圣日的光辉化作仿佛能畸变万物的射线，所有沐浴在这黄昏中的人都成为了最初的魔化者，一群疯狂可怖，渴求灵魂和血肉的怪物。
黄昏，黄昏之龙，噬世之狼，覆世之蛇……名字有太多太多，因为恐惧，幻觉亦或是纯粹的形容词，一切代表恐惧和敬畏的词汇都被堆砌在这些接连不断的天灾之上。
诸神再也不能坐视不理，即便恐惧也必须挺身而出。
祂们开始追溯天灾之后的根源，与这世界的异常对抗。
“这，这就是黄昏之龙……”
拂晓怔然地注视着这一切，她以最初妖精的视角观看这一切，她看见元素之神与其他的神祇联手，应对那行走在大地上的畸变巨兽，吞噬光芒的阴影，覆盖世界的乌云。
她看见只有神话中才会出现巨兽和神战，震荡天地的魔力波动。
那时天地间的魔力还未如此有侵蚀性，还不叫源能。
她并没有看见什么狼，什么蛇和黄昏大龙，她只看见了扭曲的自然，畸变的万物，还有倾于自灭的世界。
她并没有完全理解记忆中的这些情景和图像，但拂晓能感应到，徘徊在最初妖精心中的悲伤。
因为，黄昏之龙真正的本质，作为最初生命的祂，实在是再也清楚不过了。
“那是……”
同样注视着这一切的苏昼不禁深吸一口气，天魂震荡着，体现着男人内心的震撼：“那就是神木的残留的思念啊……”
黄昏之龙的诞生之初，和伟大存在【黄昏】没有半点关系。
好吧，或许有那么一点关系，但是【黄昏】根本没有将自己的力量投射于这个世界，这个理论上，应该是祂原初世界碎片凝聚而成的埃安世界上。
黄昏之龙，就是，也仅仅是神木燃薪，残留在自己创造的世界中的，最后一点扭曲的思念。
即便是被自己的造物背叛，被自己的子嗣谋杀，神木依然没有去憎恨什么。
祂只是失去了存在的目标：创造一个世界，然后带着自己的造物们存在下去，存在至永永远远，繁荣至尽头。
神木不再想要存在。
而就当一个存在，不再想要存在的瞬间。
便是他从光明跌落，坠入黄昏的刹那。
不……甚至比这个还要更早一点。
当一个生命开始思考，思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的瞬间，就等同于他否定了‘存在就是真理’。
但讽刺的是，存在和真理都不需要意义——因为他们就在这里。
就从此刻开始，【黄昏】会开始注视，注视着思索起这个问题的存在。
而就在一个存在选择消灭自己的最终时刻，【黄昏】便会伸出手，温柔地去将其拥入怀中，正如同这一存在拥抱了这世间唯一的‘真理’，也即是【虚无】本身。
这就是唯一的正确。
对于不想存在的人来说，这世间的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唯有【黄昏】才是唯一真理和正确。
在这一瞬间，和灵觉太低，只能看见诸神和各种天灾对抗情景的拂晓不同。
此刻，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那是一声喃喃自语，宛如来自冥冥中的遥远彼端，时空的最终旋涡所在之处。
【我正在等待，等待黄昏的降临】
被其他伟大存在，称之为【黄昏】的伟大，如此低声自语。
【我的正确啊，何时能降临？】
诸神无法消灭黄昏之龙。
那是世界本身的疑惑，对自己为何要存在的自灭倾向，这是不可遏制的毁灭效应，一次连锁的现实崩坏现象。
或许一般的生命可以在这样的连锁中幸存，然后在末日一般的废墟世界中苟延残喘，但是诸神不行，祂们就是世界的规则，世界崩坏，祂们第一个就将消亡。
面对不可挽回的毁灭，面对逐渐开始熄灭的圣日，也即是神木的尸骸，诸神在绝望中，作出了最后的选择。
祂们将自己源于神木的本质作为支撑世界存续的核心，化作天地间的一部分，以自己的本质镇压天灾。
伟大的选择，讽刺的结局。
因为恐惧，为了自己的存在，祂们选择杀死神木，保证自己的存续。
因为绝望，为了后裔的延续，祂们选择牺牲自己，以求未来的希望。
祂们无法爱神木，但却能爱自己的造物。
神木&#183;世界的道失败了。
所以，埃安世界如今被黄昏的光辉覆盖，几近于成为了黄昏世界群的一员。
“不，神木没有失败……”
但此刻，苏昼喃喃自语，他注视着诸神将自己的身躯分解为漫天华光，然后将一团扭曲的阴影笼罩，并以大陆的三分之一将为阵，将其封印在天穹的顶端。
封印之月倒映着圣日和魔月的光华。
他摇着头，语气带着一丝恍然：“世界和大道和黄昏战斗了这么久，祂们的世界结构和‘道’才没有那么容易被击碎——倘若这个世界的世界树有大道树双生的话，那么‘为了后裔的延续而牺牲自己’本身，也是‘延续’这一正确的一部分，即便是‘存在’被质疑，但是‘延续’却不会，甚至更加兴盛！”
“存在和延续的组合，才是祂们秉持的绝对正确！”
“但是，因为伟大封印的隔绝，世界树和大道树最初分开了，祂们的联络被隔绝，本应该无懈可击的组合被拆分，导致了世界树面对黄昏自然而然的压迫时不支败北！”
雅拉没有说话，因为苏昼分析出了正确的答案，在世界树和黄昏战斗的背后，有着其他伟大存在的阴影正在沉浮，那些存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今没有答案，但是祂却能隐约猜出。
祂只是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黄昏’的正确在这个世界得到证明的刹那。
诸神逝去了，元素之神也是如此。
熄灭的圣日重燃，一般的种族甚至没有发现这一点，还以为只是夜晚来的早了一点，又去的晚了一点。
最初妖精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失去了神木，失去了创造者，熟悉的一切都已经不再，即便是妖精女皇的安慰也无法抚平最初妖精那颗逐渐枯萎的心。
祂心中的爱消失了，祂已经不想要疲惫的活着。
但正如同诸神那样，祂不再想活，却希望子孙后代能长长久久的延续，作为她昔日之爱的延伸。
所以，最初妖精将自己的记忆和传承留在了自己的元素结晶中，并嘱咐六位女皇将其保存在由圣日结晶雕刻而成的匣子中。
【如若世界即将消亡，我遥远后世的后裔们，倘若你们希望世界继续存在下去的话，就打开匣子，读一读我的留言。】
祂如此说，和自己，也是和所有后世的妖精们说道：【封印黄昏之龙，需要收集黄昏之龙解封时散落至大地上的诸多诸神本质，黄昏之龙只是天灾，封印它的工作诸神早已做完，如若不是后世之人主动将其解封，它大概永远不可能脱困。】
【可倘若是圣日熄灭，需要做的，便是牺牲。】
【一位神祇境界的强者要燃烧自己的灵魂，重新点燃圣日中的燃薪之火，这样或许便能再多延续数万年的时光。】
最初，燃薪神木燃烧混沌，创造世界。
如今，神木消亡，但是尸骸却也有燃烧事物，创造事物的能力。
灵魂，是世界壮大自己的工具，也是智慧生命得以超凡的工具。世界和智慧生命共生双赢，而神木作为世界和智慧生命的复合，对于神木而言，灵魂是极其特殊的存在，是祂们的燃料，肥料，存在的根基。
匣子被数度打开过。
最初妖精的留言曾经被一代代纪元终末时，意图拯救世界的勇者们开启过。
无论是利用何等手段，纪元的轮回仍在延续，圣日熄灭又重燃，一代又一代人延续了全新的时代，延续这个早已死去，只是没有死的太过透彻的世界。
最初妖精的记忆最后，是一连串重燃世界的仪式。
苏昼将其记住，然后轻声叹息。
北地部落，被称之为蛮族的那些人，便是最初纪元时，那些半神的后裔族群。
他们的体内有着神血因子，源自于神木最初的那一部分，故而，作为神木残留思念的黄昏之龙，天灾的化身才会关注他们，下意识地亲近。
神木从未憎恨过诸神，只是自己不想活了。
北地部落因黄昏之龙的意志而踏上了虚无的道路，但也如同诸神那样，因为‘族群’的延续，而迟迟无法真的踏入虚无自灭，反而选择将虚无和毁灭带给大陆上的所有人。
一切答案都已经被揭晓。
“希光高塔上的燃薪神木，本质上，是被我用大道之树的印记唤醒的。”
脱离了最初妖精的记忆，苏昼带着一脸恍惚，似乎还在回忆中内容的拂晓回到了现实世界。
面对圣日教皇还有逐光教首充满急切，紧张与好奇的目光，苏昼暂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皱起眉头，凝神思索：“虽然理论上神木哪怕是扔到太阳里都能种活，但不想活的神木另当别论——除了我外，恐怕真没人能搞定。”
“圣日上，神木还有着一丝生机……那是历代成就了神祇，不朽境界的凡人英雄们用自己的灵魂延续的生机。也正是因为这一丝生机，圣日才能继续燃烧，为世界带来光明。”
昔日诸神开创修行体系，是希望凡人能成就永恒不朽，和祂们度过漫长岁月，存在至时光尽头。
而如今，诸神早已消亡，而历代修成了不朽的登神者却也为了延续世界而自我焚烧。
苏昼抬起头，他睁开眼，打量着眼前的数人。
逐光教首埃铂因，这位已经将自己改造成机器人的炼金大师，他们自我探索出的延续之法，乃是将全体人类改造成构装体，这样就能忍耐没有太阳后的极寒，也只需要大地上还存在的燃料和能源延续漫长的时光。
他们已经通过源能技艺，创造出了分离大海中核燃料的方法，只要以圣日结晶为引，大海中的核燃料足够机械化的人类文明使用数百万年。
圣日教皇一系，他们意图抛弃肉体，以纯粹的灵魂态存在。三贤人系统可以化作一个几近于天堂的灵魂世界，将世间所有人的灵魂装入其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冥府灵界。
那时，天地间过于密集的源能反而会成为灵魂世界轻松存在的根基，大量减少灵魂空间所需的消耗，而灵魂空间中的智者也可以得到相关权限，控制可以在外界成型的灵体，对灵魂世界的载体，三贤人系统进行维修改装，乃至于升级。
只要埃安世界的源能环境不发生太大变化，他们同样可以存在到自己毁灭自己的时候。
北地部落就不用多说了，他们本质上就是顺应世界树的自我呼唤，想要尽快摧毁世界而已。
而中途杀的人，不过是北地人和其他人无数年的仇怨累积，和黄昏没什么关系。
黄昏从来不会去建议眷族去杀人——但是只有让人愤怒，绝望的想要摧毁世界的憎恨和虚无，才会让正常的人坠入黄昏。
这是个颇为无奈的悖论。
从逐光教团和圣日教会的资料中，苏昼还知晓，东海贵族背后的计划乃是通过大海中的薄弱处，潜入靠近地心的大空洞地带。在那里，地热将会持续数十万年时间而不至于冷却，甚至更久。
即便圣日消散，他们也能在地底依靠地热存活无数年，就像是地球上的九玄界那样，在地幔熔岩中求存。
而南境贵族，虽然被帝国数度打压分裂，但是在最初，这群人也的确有属于自己的计划——他们准备巨大的生命汇聚仪式，到时候，便可以将整个移动都市中居民的生命力聚集在少部分几个人身上，让他们成为不死不灭，即便太阳熄灭也能存活下来的究极生命。
这是最简单，却也是可行性最高的方法——将自己改造成不死兽，自然便可不死。
听上去很熟悉，但苏昼觉得全世界唯我主义的恶棍都这傻逼模样，便没有细思。
而帝国。
“帝国，选择的究竟是什么道路？”
抬起头，苏昼看向天地的中央，昔日神木所在之处，也即是如今的蒙塔西尼山脉。
他的目光明亮，瞳后仿佛有熔岩在翻涌。
另一侧，逐光教首虽然没有得到苏昼有关于最初妖精记忆的回答，但是聪慧如他，单单凭借苏昼的反应便已经猜到，苏昼已经知晓妖精记忆中的种种上古秘闻，并且知晓了昔日古人们如何解决圣日熄灭这一问题的方法。
所以，他便走到苏昼的身侧，抬起头，为他指引在天际尽头处闪动的一丝光束。
“看见了吗？那座释放着光芒的高塔。”
埃铂因轻声道，他的语气凝重：“埃安世界最大的源能凝聚设施‘巴别塔’，以及埃安世界最庞大的源能炉心，‘燃灵炽炬’。那正是它们运转时释放的光辉。”
“依照阿斯莫代十三世的说法，当燃灵炽炬全功率运转时，可以燃尽世界的万事万物，将所有的事物都作为燃料，转换为纯粹的能源。”
“这个匪夷所思的庞然熔炉，无论是树木，石头，灵魂，还是海水，全部都可以燃烧——那位自称为太阳皇的家伙，认为天上的圣日要熄灭就随它熄灭，他要在大地上再造一颗全新的太阳。”
“甚至。”
说到这里，圣日教皇接过话，他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就连圣日未来熄灭的残骸，他也要将其燃尽。”
疯狂的计划。
但是苏昼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
巨型源能炉心，燃烬万物的源质引擎，这对于超凡而言并不奇怪，他自己的本体身上都还有反物质引擎可以用来推月球呢，用世界当燃料维系世界再简单不过了。
依照这种说法，帝国的计划才是最完善，也是进度最高的那个——就在其他势力大多只是有个计划，还没有完全开始准备进行实施的时候，阿斯莫代帝国已经将巴别塔和燃灵炽炬造好了。
“灵魂就是世界的庄稼，或许他真的找到了一条可以延续最长时间的正确道路。”
苏昼用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评价了一句，然后补充道：“如果没有我的话，事实便是如此。”
圣日教皇和逐光教首耸了耸肩，这也是他们之所以没有公开与帝国为敌的原因。
谁都有想要活下去的想法，谁都有拯救自己群族的方法，倘若自己的不行，那就看看别人的能不能成。
为了达成各自的目的，他们会产生矛盾，竞争，乃至于战斗，杀戮，但是本质上他们都是为了存在。
苏昼也明白，为什么太阳皇咄咄逼人，除却北地蛮族和延霜军有公开反抗他的想法，其他势力都是持微妙的观望态度了。
他也必须承认，倘若没有自己的话，那么极大几率，就是太阳皇的计划成功，可以成功拯救埃安世界的众多群族，以燃灵炽炬为太阳，光耀众生。
是，这玩意的确烧魂。
但到了圣日熄灭的关头，还会有谁在乎什么人人平等？
既然皇帝选了魔化者作为燃料，那就让他们被烧好了，人性在那时必然会如此，过于高尚的道德将会被现实打的满地找牙。
所以，苏昼的想法和理念，才会被知晓这一真相的帝国一方，视作天真，愚昧，不可能成功的典范。
但是。
有两点，足以令苏昼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那位太阳皇，批判他的所作所为。
第一点，很简单，作为专业植木者，当代昼树人，他苏昼已经把全新的燃薪神木种出来——好家伙，那棵树真的长成了再造一个世界都没问题，何愁什么圣日将熄？
第二点，更简单了。
苏昼可没忘记，拂晓的完美推演中，太阳皇那家伙几百年就把整个世界玩坏，最终变成崩散于虚空的世界碎片了。
所以，侧过头，苏昼看向两位为他介绍巴别塔和燃灵炽炬的老人，耐人寻味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诸位。”
他说：“最初妖精的记忆中，乃是诸神为了自己的存在，选择背叛，杀死神木。”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为了自己的存在，在面对燃灵炽炬的庞大能量时，太阳皇会选择燃尽世界来成就自己？”
“什么？！”
听见苏昼的话，两位大势力的教皇和教首便都微微一愣，互相之间非常熟悉的两人微微对视一眼，便已经知晓苏昼和拂晓在最初妖精的记忆中看见了什么，而他问题的蕴意又是什么。
可即便如此，圣日教皇仍然皱起眉头：“不会吧……他毕竟是帝国的皇帝啊。”
“没有臣民，那还能叫皇帝吗？”
苏昼微微摇头：“虽然太阳皇现在还没有这么做，但我却不能从推论中否定这一点。”
“毕竟你们要知道——那可是皇帝啊。”
苏昼的心中，浮现出昔日神木世界中，曾经斩杀过的一头怪物的影子。
那个为了自己的长生，不惜将自己的整个帝国化作魔土，吞噬所有子民的‘魔帝’！
他的脑海中，也浮现出大道之树的话语。
“生命就是如此……即便如此丑恶，那也是神木的眷属。”
微微摇头，苏昼自然不打算将自己的过去全部都和两位教皇教首说一遍，但他却可以将自己在最初妖精记忆中的所见所闻说一说，并且告诉他们自己真正的底牌，正确得到两位强源。
但是，就在此时，意外却发生了。
大地开始微微嗡鸣。
察觉到了南方传来轻微的震鸣，苏昼，圣日教皇还有埃铂因大宗师齐齐抬头，看向西北荒原的地平线处。
以他们远超常人的目光和感知，可以轻松地看见遥远彼端，那些正在不断变大，不断靠近而来的钢铁舰队。
“是第三集团军！”
教皇微微眯起眼睛，老者沉声道。
帝国军队中，精锐中的精锐，曾经追随太阳皇，为他夺取了皇帝之位的亲军。
第三集团军，正带着令天地战栗的轰鸣，靠近这片大地。

第五十二章 就决定是你了，拂晓！
帝国西北，伊奥尼亚山脉边缘，旷野之上被叠起的云海覆盖，然后下起了暴雨，天地间已经被纷落的冰雨充斥。
因苏昼化解埃安极北的大天灾寒潮，故而本应该降下暴雪的西北地区转而降雨，这冰冷的雨将会凝结，未来将整个荒原都覆盖上一层坚冰。
但现在，雨幕中，有一支舰队正在从丘陵与平原的间隙间飞驰而来，帝国第三集团军，超重型陆地战列舰旗舰‘拥王者号’庞大的舰影屹立在舰队中央。
远方舰队的震荡，令在场的三方随行者有些惊慌。
希光结社还好，无论是伽沙还是洛亚都是年轻人，显然都不理解第三集团军有多么强大。
而单看声势，敌人也显然没有当初斯维特雷教授和太阳皇的交手来的震撼。
可对于圣日教会和逐光教团就不同，他们深知第三集团军的强大。
在数十年前，太阳皇征战四方，平定叛乱与动荡，将权柄捏握在手的年代，各地叛乱的义军和贵族城邦中常常因因一支军队的动向而感到恐慌——第三集团军的到来就等于死亡的前兆，这支军队从未败北，他们必可以征讨他们想要击败的敌人。
大地的嗡鸣就是他们到来的信号，数百艘重型舰队齐齐奔驰的响声，足以令移动都市都为之战栗。
这只是传说，第三集团军实际上也尝过败绩，他们曾经面对天暮大酋长的怒火时败退，也曾经在沿海天龙贵族战无不胜的无敌舰队面前避过兵锋。
但这一切无损于他们的荣耀，因为第三集团军背后的主人，太阳皇阿斯莫代十三世总是能得到最后的胜利。
“他们现在包围过来，来者不善啊。”
和随行人员不安的表情相反，圣日教皇卡尔达托却只是呵呵一笑，并不紧张：“我们的团队中肯定有内鬼，不然的话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这显然是早就提前埋伏在这里，等到讯号就直接出动。”
而逐光教首埃铂因就没有多话，他的双眼聚焦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是主力重装装甲舰队，看来阿哈罗诺夫父子都来了，甚至第一骑士伊洛维兹可能也在。”
转过头，教首对苏昼道：“要战斗也不是不行，但是最好别在这里。”
“现在我们就三艘战舰，没必要和他们在旷野地形正面作战。”
而此刻，苏昼在第一时间并没有回话。
他手中拿着两颗水晶球，正闭着眼，将自己脑海中，有关于最初妖精的关键记忆提取而出，拓印在其之上。
“这些是我的所见所闻，以及远古众神时代的真相。”
做完这些后，他将这两颗水晶球交给两位老者，并在两者凝重的目光中抬起头，看向雨幕中的地平线。
第三集团军滚滚而来的威势的确慑人，可他却笑了笑：“的确很强大——以埃安世界的技术和时代而言，这已经是一支无敌舰队了，在这片大地之上，除却诸神亲自出手，恐怕无人可以阻挡他们的进军。”
手中握着水晶球，正在读取其中记忆的教皇和教首听见这感慨，本以为斯维特雷教授和他们一样觉得应该暂时撤退，日后等回到各势力总部后再商谈联手。
可他们却听见，苏昼在赞叹后缺位立刻一转话锋。
“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在大地上而已，局限于时代。”
抬起手，苏昼平静地摇头：“而我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措施。”
“什么？”
第一时间，埃铂因大宗师没有理解苏昼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知晓苏昼的实力很强，以一己之力硬撼第三集团军或许并非不可能，可这姿态显然不像是要亲自出手的样子。
而圣日教皇却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向正呆在苏昼身侧，如今正在闭目流泪的拂晓。
银妖精。
虽然在技术方面，他比不上逐光教首，但是手持全知之书的他却能敏锐地注意到事物之间的联系。
而果不其然，苏昼低下头，看向身侧的拂晓。
此时的拂晓并没有沉浸在最初妖精的记忆中。
她知晓了自己纪元的由来，知晓了自己被创造的缘由，知晓了那影响了自己八万年生命的圣日熄灭究竟是为何而生。
但这些都不能让令她流泪，银妖精即便是面对死亡也不会畏惧。
她只是，忽然明白了过来，为何自己一代又一代的被封存，从一个又一个逝去的纪元中复苏，抵达下一个全新的纪元。
——匣子被数度打开过。
——最初妖精的留言曾经被一代代纪元终末时，意图拯救世界的勇者们开启过。
他们开启了匣子，有人为后世所有的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一群人为了延续世界而拼尽全力——而其中毫无疑问有着她过去的朋友，那些希望银妖精能活下来的人。
“阿卡纳，伊萨克松……是你们，你们是那时世界的最强者。”
“我就生活在你们延续的世界中……”
虽然流着眼泪，但拂晓却逐渐直立起身，妖精的身材虽然娇小，但是挺直身躯时却同样充满气魄。
她擦了擦眼，目光明亮。
“这个世界，有着存在下去的理由。”她低声自语，语气坚定：“诸神背叛了神木，毁灭是祂们应得结局，但众生何其无辜？他们前仆后继，延续纪元，燃烧自己，这才累积成了这个世界的如今。”
“斯维特雷教授……”拂晓抬起头，与苏昼对视，银妖精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你说的对。”
“这个世界并不属于存于当世的我们，而是属于一切存在，曾存在，将要存在的万物。”
“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人，一个我都不允许！”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故事，都有各自存在的理由。
但凡还存在的生命，他们本身，就是他们的正确。
拂晓八万年的生命，四百年的人生，积累了众多相逢与别离，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众多生命留下的烙印——虽然她自己可能并不知晓，但是寄宿在她身上的思念是何其庞大。
整个初耀遗迹，都是为了让她可以安全存在下去而建设。
银妖精是被创造出来的生命，某种意义上，她和自己曾经杀死过的那位虚无教团灭绝AI并无不同。
妖精创造银妖精，是为了寻找度过末日的契机，而灭绝AI被开发之初，是为了守护创造者自己。
因为创造者的过激行为，灭绝AI灭绝了要守护的种族，这令它失去了自我存在的意义。
而妖精也早就消亡，只有些许血脉流传在众生体内，银妖精被创造出的理由已经消失，拂晓本质上也是缺失意义之人。
本来，拂晓理应拥抱黄昏。
但因为众多的相逢与相识，那与诸多纪元中，想要延续世界的众人的关联，令她逐渐有了全新的存在于世的理由。
原本，她只是想要存在下去，记住自己曾经相遇过的每一个人，亦或是在无知无觉的幻梦中消亡。
但现在。
她已经知晓，她是被爱着的生命。
她的存在，凝聚有太多意义，绝非自己一人可以决定。
“等到一切都结束后，我要建一个纪念馆。”
拂晓侧过头，她看向周边空旷无人的旷野，带着笑意道：“我还记得的人，要让所有人都记住。他们都是为了让世界延续下去而倾尽一切的英雄，我不许允许他们被遗忘，要永远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
于记忆中永存，这何尝不是一种存在和延续？
苏昼与银妖精对视，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意义这东西，从来不是天生就有，被其他人，甚至是造物主和神赋予的。
那是需要自己寻找出来的东西，是自己一生意志的凝结。
哪怕是源自于伟大存在的倒影和眷族，祂们也都有着自我的意志和欲求，为此，甚至可以叛逆自己的起源。
“是啊，正是如此。”
苏昼忽然恍然——他忽然明白了过来，明白了为何蛇会赐予人智慧之果，诱惑他们吃下那颗叛逆于神的果实。
那正是被神创造，于己而言，并无存在意义的人类，获得真正自由的瞬间。
而神也默许了这一点，令人离开无缺的伊甸，赐予他们生存的苦难，令意志和智慧可以成长壮大，能够支撑起一个自由的灵魂。
倘若人永远存在于伊甸，永远的渴了就喝，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那才是真正的黄昏。
这就是，雅拉和黄昏的敌对之处，也是雅拉永远无法理解黄昏的地方。
“拂晓。”
苏昼抬起手，他嘴角翘起，指向前方的舰队：“现在正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还记得我们一起对初耀舰的改造吗？还记得你最近这段时间的苦修吗？正是时候，现在，让他们知晓什么叫做跨时代的力量！”
“理所当然！”
拂晓昂首，银妖精振动翼片，朝着不远处的初耀舰飞去。
而圣日教皇和逐光教首眨了眨眼，有些呆滞地注视着这一幕。
“初耀舰……不是一艘研究舰吗？”
教首埃铂因皱眉，细长的白眉扭成蛇形：“而且还是远古纪元中挖掘而出的研究舰，这真的有战斗力吗？”
情商高一点的圣日教皇并没有在这方面提出技术性的质疑，但他的心中也有疑惑：“拂晓女士的实力虽然也有心光阶，她之前显然没有接触过超凡力量，也就最近这么一年时间和斯维特雷教授修行了一下。”
“这么一年时间，银妖精凭什么去阻拦第三集团军？”
他们的想法都很正常，倒不如说，神智正常的人都会如此思考。
但是，一个穿越者，一个强大的穿越者，带来的改变，岂是正常的神智能够测度的？
那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此时此刻，随着拂晓入驻初耀舰，便有一道道银蓝色的流线形源能光流顺着舰身上的晶体脉络闪动，传导至舰体上下每一处。
而后，开始轰鸣变形！
经过数次苏昼亲自出手改装的菱形战舰，此刻正在展开它被隐藏在厚实甲壳下的全新结构，炮台，光束凝聚晶体，电磁加速组件……千千百百个炮口浮现在其之上。
大就好，多就是美，一时间，初耀舰便从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普通研究舰，化作了狰狞无比的多炮塔歼灭舰！
而随着清亮的嗡鸣声，反重力法阵开始发挥作用，令整艘初耀舰于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抬升，飞入天空之中。
“轰！”
宛如雷鸣的炸响，圣日结晶催动的源能引擎全力启动，灼目的炽白色的光流开始在战舰身后和身下的喷口出亮起，长达数千米，制造出不可思议的推动力！
天空上的暴雨被烈焰燃尽，云层也被切开一条漫长的豁口，昏暗的阳光从中垂落，却远不如战舰的喷流明亮。
苏昼抬起头，注视着这一幕。
这是远远胜过埃安世界的智慧结晶，远超过这一时代的技术降维打击——这是综合了烛昼&#183;神木战舰形态，以及地球联合宇宙舰队旗舰设计的飞船。
一艘真正的宇宙战舰！
以完美金属打造，经过苏昼亲手调试的初耀舰，此刻哪怕是放在群星之间，也可自如飞行，除却没有亚空间引擎外，一切都是最标准的星际时代产物。
不可思议？超凡者哪来的不可思议！地球上的天工系修行者可以手搓宇宙舰队，他苏昼虽然专业不对口，但把一艘原本就能飞，而且很先进的战舰改造成宇宙战舰有什么可奇怪的！
修行者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所以，男人哈哈大笑：“去吧，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星际时代的宇宙飞船！”
“让他们见识一下，太空舰队级的火力打击！”
拂晓没有回话，但是行动就是最好的回话。
战舰核心处，被保护在最中央的银妖精轻笑一声，她虽然这一年一直都在艰苦修行，底子也非常好，但归根结底也就是一年的时光，她的本体力量只有心光阶。
——可是，倘若加上整个初耀舰的力量，她这只战舰妖精的实力，便能突飞猛进！
嗡嗡。
悬浮在半空中的初耀舰外侧升腾起一圈青色的光流，风属性的源能排斥开了周围的大气，在战舰周边形成了一层真空圈。
随后，拂晓便开始加速。
在所有人震撼无比的目光中，初耀舰化作一道光流，撕裂云层，消失在天际。
第三集团军。
源能变得狂乱起来。
“警告，有天灾征兆！”
前锋的侦测舰中，随舰施法者紧张地在监控室中大吼，就在刚才，他们检测到了一阵横扫过整个西北旷野的源能飓风，它甚至影响到了现实中的天象，令暴雨随着狂风旋转，在天地间形成了一道道雨中龙卷。
气流卷着尘埃与雨滴，一道道席卷而过，撕裂云层与大气。
这是明显无比，灾境强者出动才会掀起的异常。
“怎么回事？”
旗舰拥王者号上，会议室中，一位年轻，有着亚麻色发色的将军抬起头，疑惑地将目光从战场的地图光幕中移开，而他身侧的幕僚，以及坐在会议桌上的白发老将军也眯起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前方。
这异象，从何而来？
阿哈罗诺夫父子，皇帝最信任的将军们的目光中，跃动着银蓝色的辉光。
他们看见，天空之上，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飞驰而来，但升腾而起的幻象却并非有着灾境强者特征的心光体，而是一艘战舰。
不对，那不是幻象和心光体！
那就是一艘真正的战舰！
——但那么巨大的战舰是怎么飞起来的？！众人分外迷惑。
答案是星际文明级的反重力法阵还有动力引擎改造！
“决定就是你了，拂晓！”
察觉到这一点后，来不及惊愕亦或是心生危机，所有人，包括圣日教皇和逐光教首，第三集团军全员，乃至于整个西北旷野中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仿佛正在哈哈大笑的指令。
“就是现在，使用妖精光炮！”

第五十三章 显然，我更正确
异变，来自于西北处的天空。
古老的神话中常常有着这样的传说——在昔日诸神的城池仍存在于世间之时，便有浮空的神殿凌驾于云霄之上。
诸神有这样的伟力，可以托举大陆化作星月，灾境强者或许也可以办到，至少举起一座山大几率没有问题。
但从未有人想过，一艘长达千米的金属战舰居然也可以高悬于苍穹之中。
“那是什么？！”
舰队之中，有人惊声惊叫起来，许多人抬起头，却仿佛看见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晨星。
紫白色的星骤然一闪，然后便急速放大，化作一道贯穿云空的光柱，宛如切开天空的利剑，在瞬间便划过整个战场。
光柱所过之处，元素躁动，物质分崩离析，雨水扭曲升腾，幻化成一圈圈扩散爆炸的雾气。
因为提前就侦测到了异动，再加上光炮释放者本身也不想直接攻击，故而紧急闪避的第三集团军前锋团并没有被命中——可是伴随着一声类似冰雪消融的扑簌簌声，大地之上便直接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空洞，空洞的边缘和深处满是流淌的岩浆。
为了绕开这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巨洞，原本呈现急速前进之势的第三集团军不得不缓下步伐，通知后方战舰绕行，并重整队伍。
这就将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彻底打散。
紫白色光柱的余光仍未消散，沿着这条直线看向光柱的起源处，可以看见菱形战舰的顶端，有一块正在缓缓黯淡下去的结晶集束口。
妖精光炮，说白了就是以初耀引擎为源动力制造的高纯度源能凝束炮，高浓度的纯粹源能可以溶解所有埃安世界已知的非超凡物质，哪怕是巨龙吃上一发都必死无疑，能消灭世间的一切恶者。
释放出妖精光炮的炮口是一块结晶，乃是模仿苏昼战舰形态和神鸟形态胸口的结晶而来，具备强大的灵气聚焦能力。
但倘若有谁觉得，这玩意是个重要的要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块相当庞大，而且极其耀眼，引人瞩目的结晶，本质上只是一颗能量传导器，真正的炮口位于初耀舰的腹部，距离源能引擎最近的地方，只是水晶将那里的能量转移至前方而已。
“那是战舰……”
“好大！而且没有其他人的力量，真的就是这个战舰凭借自己的动力飞了起来！”
看见初耀舰的众多侦查人员睁大了双眼。
探测法阵中的飞空战舰实在是太具压迫力，银黑交杂的外装甲厚重坚固，通体以完美金属铸就的甲片简直可以说是坚不可摧。
而在这些甲片间隙间探出的炮口又宛如锐不可当的长矛，随时可以爆发能摧毁一切的破坏力。
经过苏昼改造后，初耀舰已经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舰桥，它本质上就是由拂晓操控的一柄巨型武器，蕴含着来自星际时代的火力以及魔幻世界的自动化技术。
而这两者相结合后，再加上一位战舰妖精，结果自然是一加一加一大于三。
“还在前进吗？”
天空之上，拂晓本以为妖精光炮一击后，足以令第三集团军暂时停止行军，但她却没想过类似的阵仗第三集团军见过不少次。
他们数十次与有着灾境强者镇守的势力战斗，妖精光炮的破坏力虽然恐怖，但也比不过灾境强者堪比天灾的真正怒火。
对此，拂晓不禁眉头微皱。
在妖精的道德观中，如若并非绝对必要，不然她们绝对不会付诸于武力，无论是诗歌朗诵，亦或是绘画大赛，甚至比谁速算更快都可以解决纷争，只有在一些绝对不能退让的事情上，妖精才会动用自己匪夷所思的天赋，将元素的毁灭施展给自己的敌人。
但人类却不同。人类总是会为了一些在妖精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赌上自己的性命。
既然如此，那就无需多言。
银妖精并非是元素妖精，作为人造妖精的她们并不仅仅只拥有一种单一的天赋属性。
实际上，虽然比不上任何一种自然妖精，但她们的的确确拥有着多元宇宙中众多施法者梦寐以求的全属性亲和。
所以，等待银妖精敌人的，向来不是单一元素的毁灭。
而是术法的洪流。
天空之上，银黑色的战舰调整炮口，初耀舰此刻便是一个居高临下的火力倾泻点，千百个炮口以及聚焦水晶上闪烁着无情的光辉。
而后，在众多侦查人员大声的呼喝警告声中，天空之上众多光点闪烁，令白昼的苍穹上仿佛点起了繁星。
紧接着，元素的洪流爆发，从云霄之上席卷而下——那是不可计数的各类元素法术，源能炮火，七彩的光辉在圣日的映照下璀璨无比，犹如一条在天际间垂落的彩虹巨浪。
初耀研究舰，乃是昔日前纪元文明，为了应对世界末日而创造出的移动研究战舰，它在过去不具备任何武装部分，只是单纯的为了拯救世界，所以在各地行驶奔波。
而如今，初耀战舰一样正在为了阻止末日而努力。
以另外一种更加直截了当的方法。
苏昼从不隐瞒任何人，拂晓知道自己的完美推演的结局。
她知道自己四百多年后就会因为世界崩坏而死，那个区区几百年，就能把整个世界玩弄崩坏的太阳皇，绝对是她真正的敌人。
而作为他的利刃，第三集团军这次来者不善，意图对斯维特雷教授等人，对这个世界未来的希望出手。
银妖精虽然善良，可向来不会手下留情。
虹色的术法洪流降下，这是宇宙战舰级别的炮火打击，明亮的爆炸光在大地上交错炸开，封锁了所有前进的道路。
第三集团军被迫真正意义上的停止了下来，但他们毕竟经验丰富，各战舰开始依照分队汇合，构成法阵回路，升起源能护盾挡住初耀舰的火炮攻击。
拂晓的第一轮齐射落在这些源能护盾上，爆炸出了数目众多的绚烂火光，而除却小型战舰的护盾有些摇摇欲坠外，中型战舰以上都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被迫停下了脚步，但第三集团军也不至于会在这种级别攻势下减员。
甚至，停下脚步的他们，还有实力进行反击。
伴随着初耀舰的火力停顿的间隙，锁定了天空中战舰方位的第三集团军开始直接还击。
猛烈的炮火从舰队的主力战斗部奔涌而出，就像是逆行的流星雨，乃至于暴风雨一样，笼罩了初耀舰周边的每一个角落。
但初耀舰归根结底是一艘宇宙飞船级，且还有着战舰妖精控制的先进战舰，那些对于只有二维行动范围，只能前后左右行动闪避的陆地舰无法躲开的火炮弹幕，对于可以三维空间移动的飞船而言却并非无解。
它急速上下飘动闪避，实在是躲不过去就撑起护盾硬抗。
一时间，拂晓虽然可以保证自己不被火力命中，但也无暇集中精力去还击。
但拂晓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快闪开，拂晓！然后使用妖精十万伏特还击！”
地面上，苏昼的声音响彻天地，就连敌人也能听见。
但就在第三集团军的众人正在思索十万伏特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们便看见，苍穹之上，战舰开始加速。
它迅速地拉高高度，然后抵达了第三集团军的上方。
此刻，拂晓控制着初耀舰积蓄力量，炽白色的源能在她飘散的银色长发间闪电般闪烁，宛如不息的电光。
“十万伏特！”
她也同样大声高呼。
虽然银妖精根本不理解十万伏特究竟是什么，但她却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启动‘那件武器’了！
战舰表层的那些看上去不像是炮管，也不像是聚焦晶体的钢铁轨道全部都启动，充能的晶格一个个跃起。
‘和平级’电磁炮被启动了。
顺便一提，上面还有‘正义级’以及‘真理级’。
剧烈的电流升腾，紧接着便是底层的嗡鸣，被加速到极致的金属弹头几近于烧融为铁水，在天空中就像是一道道撕裂大气的金橙色光线，它们带着堪比重型火炮爆炸般的动能，在源能护盾上炸开，无数金色的金属溶液四溅，就像是烟花。
太密集了，以远超十万伏特功率推动的电磁炮数目过千上万，即便是源能护盾也不能完全拦截，一部分炮弹穿过了防御网，撞上并击穿了一些战舰的外装甲，令他们被迫当场进行维修。
哪怕是有着重型装甲的旗舰拥王者号，也在这密集的金属流冲击下剧烈的震荡，被命中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简直就像是当初和旧都叛军时作战时，与临时掌控了旧都火力系统的叛军进行正面对决时那样。
但那时的旧都叛军有着六名灾境级的领袖，还有着旧都最高规格的火力防御网……可如今，他们面对的，不过是一艘战舰而已！
“停！停下火力还击！专心防御，以保存作战能力为第一优先级！”
旗舰内部，除却阿哈罗诺夫父子外，所有参谋和军官都被震的七荤八素，脑袋完全懵了，完全搞不懂为什么敌人只有一艘战舰，火力却好像面对整个舰队。
他们却是不知道，苏昼的天工造物水平还不够高，也没找到合适的原材料，不然的话他当场给拂晓搓一套瑟拉斯提亚人的殖装，来一个妖精极巨化，让他们见识见识半座山那么大的妖精究竟有多强！
那时候，现在这点火力算什么事。
奥科廖洛夫，阿哈罗诺夫之子，第三集团军少将，未来的集团军领导者头疼地下令，命令舰队不要贸然前进，避免遭受更大损失：“收缩防线，以四艘战舰为一组，互联源能护盾，保证不出现减员损失！”
“重复，敌人持有意料外的火力，贸然前进只是徒劳，全力防守！”
自从其父阿哈罗诺夫进入半养老状态后，这位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年轻人便成为了第三集团军真正的指挥者，老来得子的老将军将其教育成了一位合格的将军，他可以在必要时冷酷地将手下的士兵视作数字，但没必要的时候，还是以保存有生力量为第一要务。
阿哈罗诺夫看着自己的儿子表现出了合格的素质，便点了点头，走到舷窗边，看向天上的初耀舰。
有人指挥判断，那他也可以省点心，仔细思考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一次，阿哈罗诺夫带着自己的第三集团军前来西北旷野，本质上并非是打算真的去突袭圣日教皇，逐光教首还有斯维特雷教授。
他的目的，其实是让他们离开西北旷野，让这些人分开，回到各自的领地据点中。
那里，才是真正的伏击地点——逐光教团的移动都市周边，已经有三支集团军正在等待时机，而圣日教会旁边，已经有七座移动战争要塞形成了合围之势。
而作为帝国直属集团军最精锐的他们，要做的就是逼迫对方离开这里，各自分开。
阿哈罗诺夫本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任务，归根结底对方只有三艘战舰，哪怕是对方有三位很强大的灾境强者，但是为了己方舰船上的友方，应该也不至于胡乱出手才对。
理应如此——一般来说，谁能想到三艘战舰，甚至只是一艘战舰，便可压制整个集团军，甚至单方面压着他们打呢？
而在原本的三方会谈处，圣日教会和逐光教团方甚至比第三集团军还要震惊。
毕竟，第三集团军也考虑过被三位灾境强者联手攻击的场景，所以早就做好了扎实的防御准备，目前即便是被迫停下了进军，却也不是特别难接受。
可是对于圣日教皇和教首而言，他们能看见的，就是停下的第三集团军。
一舰，初耀舰一舰就办到了昔日无数强大军队都办不到的事情！
此刻，大地上，仍有部分第三集团军战舰正在进行零星的反击，但很显然，这并没有什么效果。
哪怕是因为全力攻击时的初耀舰护盾被削弱至最弱，可它的外装甲也异常坚固，被命中也不过是微微倾斜，不影响行动。
“看来，或许和我们预料的正相反。”
注视着这一幕，阿哈罗诺夫不禁叹了口气，他知晓，现在这样的情况，对于仍然只是地面军队的第三集团军来说已经是不可突破的困境了。
现在，他们的选择只有两个。
一个，是顶着初耀舰强的有些过分的火力强行前进，继续执行原计划——而这样的结果是前锋大量受损，最后还未必能赢。
另一个，稳住阵地，缓缓后撤，这样几乎可以无损脱离，等搞明白了那飞在天上的战舰究竟是什么玩意后再做定夺。
阿哈罗诺夫不可能选择第二个。
随着艾文德伯爵在南方被击杀，海滨之都在有着警告的情况下仍然脱离大陆，希光结社在东南成立，帝国的威严已经一再受损，令国内的局势颇为震荡，而原本被威慑的那些南方贵族也开始蠢蠢欲动。
战无不胜的第三集团军，倘若此刻不战自溃，那么他多年征战，好不容易平定的世道，又要开始乱起来了。
“再差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好。”
将目光低下，阿哈罗诺夫遥遥看向苏昼等人所在的方向，他低声自语：“更何况，现在的秩序也远称不上最坏啊。”
皇帝阿斯莫代十三世，太阳皇陛下，有没有可能是错的？
虽然阿哈罗诺夫面对自己好友，第一骑士伊洛维兹时，严肃地斥责了对方的怀疑，但是他其实心中也知道，自己也曾经思考过这一点，并且得出了答案。
的确，有可能是错的。
但是，也绝对称不上不对。
这个世界哪来那么多非黑即白，最恶的恶人说不定也对自己的亲人关爱有加，最好的好人也许也会对自己憎恨的人恶言相向。
作为皇帝，和数千年来的同行相比，阿斯莫代十三世远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更何况，老将军见证了太阳皇的成长，见证了对方一路的历程。
阿斯莫代十三世年轻时并非是皇室长子，只是一个厌倦了血亲相杀，只想和自己朋友冒险的年轻人。他与自己还有骑士一同在大陆上游历，想要甩开这纷纷扰扰的尘世，去探索无人见过的远方。
但越是行走，越是旅行，越是见证这个世界，就越能看见众多的苦难。
饥荒，战火，被摧毁的移动都市，被迫离开家乡，又感染上魔化病的人群……这些都是最基础的罢了，发生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想要帮助，帮不过来，想要拯救，无能为力。
哪怕是救到了，也宛如尘埃，现在还活着的人，回头再来看，也不过是一具旷野中的枯骨。
阿哈罗诺夫还记得，当初他们曾经途经过一个小村庄，那里的田地因为天灾余波而无法出产，整个村庄都陷入饥荒，陷入人食人的困境。
一位为他们好心指路，并警告他们快点离开这里的村姑在晚上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愤怒的村民按在床上，他们叫嚣着放走了三个人，就是想要饿死他们，要用村姑的肉体作为补偿，而她的家人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等到三人组赶到，救下村姑时，她已经被砍掉了一只手，血肉被村民分食。
痛苦哭泣的村姑恳求三人组不要杀死自己的亲人，将她送回自己家乡，数十里外的另一座村庄，心怀愧疚的三人组照做了，即将失去了一只手的女人送回了她老家，并在对方的父母兄弟感谢下离开。
可这并不是结束——心怀疑惑的骑士潜伏在村庄中，果不其然，在半夜，他在这个同样陷入饥荒的村庄中听见了这样的议论声。
“丽斯少了一只手啊，这也干不了农活，与其留下来浪费粮食，不如咱们自己杀了吃吧。”
第二次被救下的村姑疯了，她选择了自杀，三人组沉默地将其埋葬在一片树林中，然后才启程出发。
但是，这仍然不是结束。
三年后，回到这村庄周边的三人组看见，原本的村庄只剩下一片废墟和遍地尸骸，只有少数流民在周边游荡，而就在他们埋下村姑尸体的地方，有着一个土坑，周边散乱着零散的骨骼。
根据痕迹，应该是他们埋下没多久后，村姑的尸体就被挖出来吃掉了。而这座村庄周边也没其他田地，移动都市也不可能承载他们这些定居村庄的居民，所以无路可走的他们就彻底进入了大逃杀状态。
那时，愤怒的皇帝想要烧死那几个显然杀人又吃人的流民，那些流民面对燃火的刀刃无动于衷，麻木的眼神中甚至带着渴求。
“死了……就不会饿了。”他们近乎傻笑着呢喃。
阿哈罗诺夫还记得，那时是自己和骑士拦住了皇帝。
而骑士那时说的话，就和不久之前，他对自己说的话一模一样。
“归根结底，错的是我们这些骑士和贵族，没有照顾好自己的领民子民，让他们不得不如此——他们是有罪，但是米哈尔，你有资格审判他们吗？你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他的言辞有力，带着直叩米哈尔——也即是阿斯莫代十三世心灵的力量与质问。
骑士说：“他们会死，但绝不应该死在你的剑下，你不是皇子也不是皇帝，不过是一个放弃了自己责任的游侠而已！”
“你要行侠仗义，可以。你要审判罪孽，不行！”
“……我会有资格的。”
阿哈罗诺夫还记得，那就是皇帝当年的回答。金发的年轻人将燃烧的剑刃收回剑鞘，他凝视着身前的这片大地，还有他没有资格去审判的人。
男人沉声道：“终有一日，我会的。”
他还记得，那时骑士的表情并不怎么高兴，因为伊洛维兹想要听到的是‘我不会让大地上再出现这样的苦难’这样崇高的责任感，而并非仅仅是高升的权利欲。
但正如同自己当年劝解的那样。
“圣皇哪有那么多呢？伊洛维兹，起码米哈尔他振作起来了，他总比那些帝国的蛀虫要好得多。”
“伊洛维兹，骑士啊，正是因为你这高洁的心，逃避现实，只是追求冒险的我们才会奋起，才会回过头来重新改造世界，米哈尔才会成为皇帝。”
现在，阿哈罗诺夫垂下眸光，他低声叹息：“所以，这场不怎么正确的战争，你就别参与了。”
“资格……呵，这世间，又有谁有资格，去让一群人为另一群人牺牲呢？”
叹息着，老将军站立起身。
他是秩序的维护者，帝国的栋梁，既然现在第三集团军无法靠自己打破困境，那么现在就该轮到他出手了。
但是就在阿哈罗诺夫站起身时，另一个身影也站起身，与他并肩。
“父亲。”
亚麻色头发的男人昂首，他笑道：“这次就让我和你一起吧！”
“……好。”
注视着自己的儿子，这位从小将自己，骑士还有皇帝视作偶像的年轻人，新生代的强者，阿哈罗诺夫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笑了起来。
是的，现在这个帝国还不够好，他们这些老人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但是未来还有年轻人，还有自己的血裔后代存在，他们会将改变的意志传承延续下去。
未必是正确的道路，但只要能不断地存在和延续下去，总会来到正确的道路上。
“出现高能反应！”
天空之上，仍在倾泻火力，压制第三集团军，意图逼迫他们离开的拂晓心中忽然警铃大响。
她转移观测镜头的方向，看向另一侧。
然后，他便看见，有通天彻地的源能波动正在震荡大地和山岳，磅礴的土元素正在天地间凝聚，依附，最终化作了仅仅是站立在大地上，就顶天立地，宛如岩峰的巨人。
这巨人仅仅是看，就令人心生一种渺小，无力感，他的皮肤由灰褐色的岩石构成，通体崎岖不平，双目就像是金色的宝石那样，流转着最纯粹的土元素之光。
云雾是巨人的面纱，旷野和丘陵是他脚下的地毯，而巨人本人就是移动的山脉，屹立的要塞。
他仅仅是存在，就挡住了拂晓五分之一的视野。
而这样的巨人，有两个。
正如同埃安大陆上的所有人体内都有着相关的血脉一样，阿哈罗诺夫和他的儿子都有着远古矮人的血脉，他们的人躯都不高大，可就像是矮人是崇山之子那样，将力量提升至灾境的阿哈罗诺夫父子的心光体，乃是真正的山岭巨人！
一位山岭巨人，手握长枪。而另一位山岭巨人手握长弓。
他们连携行动，后方的巨人高举长弓，封锁拂晓的行动路径。
而手握长枪的山岭巨人显得更年轻，也矮一些，但率先发起攻击。
他举起手臂，鼓动力量，对准了初耀舰后，便将手中的长枪投射而去！
这一投枪虽然只是土元素的虚影，但却一样能破开大气，在天地间带来凄厉的撕鸣，褐色的光芒宛如流星，一瞬间就将天空劈开。
而这一枪并没有那么简单，拂晓从这投枪中感应到了引力变动：这个山岭巨人心光体的能力，乃是为他所能掌控的土元素赋予质量！
那一枪明明没有任何重量，只是元素凝聚，却和有着实体一样可以带起呼啸，这赋予质量的能力当真不可思议，远比虚实转换要来的方便难缠！
因为提早发现，所以无需苏昼提醒，拂晓一次紧急拉升高度就避开了这一枪——这土元素投枪贯穿了云层，在一直朝着天穹彼端飞去，天知道会命中到多远的无辜山岭。
倘若真的被命中，那结果肯定不堪设想。
初耀舰的外装甲，说不定会被破开一层！
至于初耀舰有几层外装甲，又有几层内装甲，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毕竟质量差距太大，被打中了肯定很难继续飞行。
闪过这一枪的拂晓虽然不会出汗——众所周知，妖精是不会出汗，也不会上厕所和打嗝的——但心中的确有些紧张。
山岭巨人的一枪假如是对着伊奥尼亚山脉投掷，那么摧毁好几座山峰，制造出九级大地震都是轻而易举，可以轻易地造成地形改变。
将天灾的力量凝聚在人躯中，这样的力量可以造成的破坏力，自然远胜过最多肆虐一地的天灾的。
即便面对的是并非宇宙时代的文明，可因为超凡者的存在，也有一些是可以威胁到宇宙战舰的力量——有银河系中，不少星际文明就这样在土著身上栽了跟头，留下的飞船残骸被本地文明破解并追了上来，打的好不惨烈。
但即便如此，拂晓的战果依然令所有人非常惊讶。
一艘战舰，居然直接逼出了两位灾境强者。
什么战舰，可以有这样的力量和威胁？
拂晓的战舰暂时退避，第三集团军再次开始行动。
而这一次，他们便开始直接对着三方会谈所在的区域进行重火力投射。
圣日教皇抬起头，看着从自己头顶降落的无尽炮火，他不禁长叹一声。
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卷入纷争，圣日教会有自己的势力，有自己在未来长存的方法，他们有着诸神留下的神器，不需要去和其他人抢夺机会和资源。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他想要纷争，而是纷争找上了他。
“真麻烦啊，不过这一次过来起码知道了最初妖精的记忆和远古的真相，不亏。”
所以，头戴石冠的老者便抬起手，他打开了手中的全知之书，然后随便挑了一条咒语念出：“以永世之名，庇护。”
虽然说是随便，但全知之书的力量，让其中出现的，永远都是最合适，最完美，适应当下环境的法术骤咒语。
霎时间，一道道金色的光球便从教皇身上飘出，数百个光点急速飞驰至半空，互相旋转，最终固定成了一个奇异的点阵符文。
半透明的波纹护盾将所有光点串联，编织成了一张致密的大网，它笼罩了整个三方会谈的营地，即便是第三集团军的狂轰滥炸，都无法令这一层‘永世之网’破碎。
这还不是结束，既然阿哈罗诺夫父子都已经出动，那这边自然也要出动灾境强者才行。
嗡嗡，天空中响起了嗡鸣，永世之网突然地扩散，变大，而在这网中，八颗最闪耀的光点浮现，然后以其为核心，凝结成了八颗眼瞳，熠熠生辉。
然后，便是八根利爪。
一只巨大，通体琉璃色的巨蛛，神话中的‘织命者’心光体，就这样匍匐在横跨天际的巨网正中。
他一出现，便拨动网线，随着弦律的振动，一道道撕裂云层和暴雨的可怖术法就像是流水一般，朝着第三集团军飞驰而去。
法术的光辉照耀大地，居然令被阴云遮蔽的天地间骤然一亮。
他一人的火力，居然也可以和整个舰队匹敌，甚至隐约胜过！
而逐光教首，埃铂因大师看见身侧的同行居然用出了一点真本事后，便也摇摇头。
“哎，这不是逼我也认真一点吗？”
叹息着‘又要破费了’，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呈现淡黑色的半透明宝石，上面有着金色的纹路蔓延。
这是只会出现在大地震天灾后才会在震心中发现的源能材料，‘震极石英’，它的性质类似最纯粹的土元素源能晶核，但是量却比同等级的晶核大上数百倍，用来制作超巨型源能傀儡的能量源最好不过。
但是现在，这颗价值连城的宝石却被捏碎，不可思议的土元素魔力骤然浮现，然后被这位炼金术大宗师作为代价，更换性质。
霎时间，近乎黑色的源能化作一道道实体化的光柱，笼罩在了整个阵地四方，深邃的光华仿佛能吸收一切光芒。
而下一瞬，震荡响起，一道道厚重坚固的坚岩城墙便从之前黑色光柱划过的地方升起，四面城墙保护了四个方向，而这还是极限，一道又一道的城墙以被保护的中心开始升起，互相纵横交错，进而形成了一个无比复杂的法阵。
时间宛如静止——所有袭来的攻击都被停滞在这法阵的边缘处，然后被引入大地，成为了固化法阵防御的力量。
没有心光体，这位已经彻底不当人，将自己转换成机器人的炼金大宗师并没有心光体，亦或是说，他的心光体就是他自己，他那看似人类的外表就是他心光体的显化！
此刻，就在两位教皇教首齐齐出手，轻松挡下敌方攻势时，苏昼却欣慰地看向拂晓所在的方向。
此时此刻，半妖精也表现出了战斗的欲望，还有战斗的天赋。
不愧是战舰妖精，操控战舰的方法几近于本能，本来还想要指引她用一些什么‘妖精火焰喷射’亦或是‘妖精铁壁’等技能，现在看来，完全用不着，对方有着自己的判断力。
感应到了身侧传来的跃跃欲试的情绪，苏昼低下头，看向身侧露出跃动目光的洛亚和伽沙，他笑了笑。
“现在还不是你们的时代，小伙子。”
苏昼如此道：“你们的时代在十年之后，甚至十几年之后。在被平定的时代再一次掀起动荡后，你们要继承我的意志和理想，将这个世界改造的更好。”
“但现在，我还存在着，就不用太过着急表现。”
苏昼向前走，留给自己学生一个背影：“我带你们来，就是为了让你们看，让你们知晓，强者有多大的力量，又可以对战局，对世界造成多么大的改变。”
“我曾经教导过一位少女，教会她什么是恐惧还有勇气……伽沙，洛亚，你们现在恐惧吗？”
“心中有着勇气吗？”
伽沙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而洛亚在迟疑并思索了一番后，也用力点头，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他们的确恐惧——恐惧这些他们暂时无法阻挡的力量。
但是他们心中仍然有勇气，即便知晓前路艰难，却一样要继续向前走，去改变世界。
这是斯维特雷教授一直教导他们的。
生为强者的责任，和身为人类的同理心。
男人没有回头，但却知晓学生们的动作。
他笑了：“我相信你们真的懂了。”
“但是一定要记住，正因为我们有着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所以一定要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要达成什么目的后再出手，这样，才能一份力用出十分效果，也最是正确的。”
“就好比现在。”
苏昼对准远方的天空，伸出手。
无形的力量便直接捏握住了山岭巨人投掷出的第二根长枪，挡住了即将命中拂晓的攻击。
然后，轻易地将其捏碎。
溢散的源能就像是暴雨一般落下，溅射在荒野之中，产生了一次次仿佛小地震一般的震荡，将本就不怎么茂盛的植物全部一扫而空。
而远方，两位巨神般的山岭巨人停滞了行动。
因为在遥远彼端。
伴随着令大气都开始缓缓燃烧的热量扩散，以及所有第三集团军战舰的外层装甲都开始扭曲的巨大源能波动，一个巨大的心光体正在天地间浮现。
五顶冠冕，四颗头颅。
地水火风雷，还有绝望，憎恨，悲伤以及愤怒。
正在成长的七首大红龙仍然是不完整的形态，但是苏昼能聆听见这片大地中的苦难，他也能听见那些站立在自己身前，要与自己为敌者的心。
男人心中的火焰正在燃烧，他已经听见了阿哈罗诺夫心中的声音和无奈，知晓了这位老将军心中的志向和愿望。
所以，他开口，声若雷霆。
“你们不是错的。”
巨大的四头巨龙前方，白发的老者紧握住手中的巨盾，他赤色的双眸灼灼，宛如熔岩：“倒不如说，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这就很了不起，因为想要知道自己错了，就代表你知道什么是对的，只是不得不选择了次一等的正确。”
“所以，很可惜。”
他抬起盾，重重地敲打在大地上，整个战场上都为之一震。
巨龙咆哮，而苏昼的声音响彻天地。
“这场战争中，我比你们更正确。”

第五十四章 从不后悔
热风烧灼空气，横扫过旷野。
雨水被蒸发，其中蕴含的尘埃在半空中化作烟尘，朝着天空处升腾，白色的发丝随风飘动，赤色的眸子直视前方。
魔鬼的竖瞳中，倒映着整个世界的模样，地平线的尽头钢铁舰队停驻，就像是一座座林立的城塞。
苏昼手持大盾站立于飞扬的尘埃中，直面这一切，而远超寻常灾境，远超所有人想象的源能指数正在上升，令空气中亮起点点燃烧的火星。
天上圣日的光本就黯淡，如今更是显得昏暗，远不如这一颗正在地上升起的星。
见证。常有人说只有亲眼目睹一些事情才能理解一些道理，才能从中汲取养分成长，苏昼深以为然，他正是见证了诸多世界太多的苦难，这才能逐渐铸就自己坚定的信念，从内之外蜕变成足以改变世界的强者。
但是，能够改变世界，又如何？多元宇宙中的世界数量是‘无限’，而多元宇宙甚至都有不知道数目的复数个，诸多伟大存在便是明证。
他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改变所有的世界，乃至于改变所有多元宇宙。
好就好在，多元宇宙中的智慧生命数量，也是无限。
只要传播自己的正确，将自己的道理行于世间，让万物众生见证他能为这个世界带来的美好与改变，将人们变成追随自己的眷属，这样，便可以尽可能多的让世界变得美好。
“看啊。”
手持大盾，苏昼昂起头，他远眺高空，仿佛目光能穿透世界屏障，直入虚空：“这个被黄昏笼罩的世界群落，埃安世界不过是其中之一，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
“但今日起，它就会不同，它将成为种子，乃是革新之道朝着诸天万界扩散的起始。”
苏昼的宣告平静，就像是阐述真理。
而他的声音中有众多浩浩荡荡的回声，那是位于极北冰原传承大殿中，那些正在修行，正在理解烛昼之道者的声音。
这些声音或是激动，或是冷静，但相同的时他们心中澎湃着信念，带着想要改变世界的理想，想要变得更好的意志。
千万个回音重叠交错，千万个信念凝聚合一。
苏昼向前行走。
庞大的四首巨龙跟随在他身后，每一步踏出，便跨过数千米。
而他一行走，天地间便出现了一个圆柱形的空洞，这空洞内无云无雨，只有一股炽热的气流向上扬升，带着沸腾的蒸汽。
从遥远彼端来看，就是一个巨大无比，捅破了天空的扭曲云柱，气流朝着四面八方溢散，化作了蜿蜒树枝一般的形状，垂挂下一条条由源能凝结而成，仿佛燃烧般的枝叶。
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株神木的虚影。
“这，这居然？！”
随舰而来，本想看看能不能接到什么新任务的芙妮雅在看见神木异象的瞬间便感觉浑身一个激灵，见多识广的她比谁都理解这一幕的意义。
这意味着，那位原初烛昼的本质，其实是一株强大无比的人形神木！而且还是血脉非常纯正的那种！
只有这样，才能办到灵气虚影都幻化成神木异象这种事！
“原初烛昼，居然是一株神木、？！”
“还是说龙蛇神木本为一体，是类似玄武那样的共生关系？”
她胡乱猜测，得出了一个足以令雅拉暴怒的答案。
甚至，就连巴别塔之上，太阳皇也感应到了什么，他微微色变，转头看向西北。
“烛昼吗？”
已经从延霜军中的探子口中，知晓了斯维特雷教授对自己奇特的自称，皇帝陛下微微点头：“果然，名字的内涵和燃薪很类似，气息也的确很是相同。”
“是神木古老的怨恨终于孕育出实体，亦或是有新的神木从遗迹中复生，借用那位教授的肉体行动？”
都一样。
皇帝惊讶，仅仅是惊讶苏昼居然如此明显的展现出自己的底牌，他本以为对方会面对自己才用出这一招。
除此之外，他只是笑着，然后无所谓地转过头。
“战斗吧，让战争开始。”
这就是他唯一的感想。
而对于阿哈罗诺夫父子而言，这一切太过异常，整个战场都因为苏昼的参战而静默。
就在苏昼的心光体出现后，整个第三集团军的攻击便都停止。
或者说，他们就算不停止，也不可能攻击到苏昼身后的阵地了——一座龙形的山岳横亘在他们与目标之间，无论怎么攻击也只可能攻击到那看上去就坚不可摧的心光体上。
“继续攻击！”
但很快，山岭巨人心光体中便传出老将军果决的声音：“保持火力压制！”
现在停止攻击，就是任由敌人靠近，倒不如维持火力，看看这斯维特雷究竟有怎样的力量应对，获得更多信息！
阿哈罗诺夫的命令被忠实执行，第三集团军战舰的炮口再次转向微调，就像是被同一人操控那样。
数百条重型武装舰齐齐校准，黑洞洞的炮口中凝聚着足以摧毁城市山峰的力量。
“开火！”
一时间，就像是有一条光组成的云雾带环绕了整个舰队，而云雾中光芒闪烁，无数炮火与术法突破了源能溢散形成的云雾，然后化作万千条轨迹，连向正朝着舰队急速靠近的四首巨龙。
炮火有实体的，虚幻的，其中的术法有闪电，火焰，冰霜，酸液，也有暗影，狂风，坚岩还有高燃油脂。
甚至，还掺杂有生物武器，大量怪异的源能病菌隐藏在钢铁弹壳之下，这是专门用来对付坚固的移动都市的武器，可以轻松攻陷一座没有做好防疫处理的城市。
炮火发射时的轰鸣响彻天际。
但是却并没有听见炮弹爆炸，法术起效的声音和波动。
苏昼抬起手中巨盾，这是他在埃安世界的意志凝聚，领悟到的守护之法——唯有生者可闻大道，唯有存在才成正确，在充满苦难的世界里，解决问题前，首先要保证想要守护的人能活下来。
而就在苏昼抬起手中巨盾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墙壁就此升起。
第三集团军和苏昼的中间，伴随着气流的奔涌，所有术法和炮弹都宛如陷入泥潭那样停滞在原地，它们一寸一寸地前进，但最终却只能在原地挣扎。
十万发以上的炮弹和术法全部都被无效化。
然后，苏昼将盾牌朝着地面一顿。
无形的波纹扩散。
而所有炮弹和术法就像是被冰冻许久后，又被人敲碎了那般炸裂开来，化作了漫天飘散的源能尘埃，漫天白霜下雪样从天而降。
肆虐的源能撕碎了所有有序的法术结构，正面粉碎了第三集团军的合击。
所有炮手都呆滞地呆在原地，忘记了继续控制舰炮发射。
阿哈罗诺夫上将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刚才下达的‘不要停火’的命令，山岭巨人紧握长弓，没有拉开。
而苏昼身后，正在观看这一幕的圣日教皇和逐光教首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巴，却只能发出‘什……’和‘啊？’这样的声音。
他们都很清楚这一幕代表的意义。
这意味着，苏昼的出力，比数百艘源能战列舰舰炮和随军施法者加起来还要大。
测试实力？
他们的确测试出来了苏昼的实力，但却根本摸不到上限。
“攻……主炮攻击！”
最后还是奥科廖洛夫因为比较年轻，见过的大场面比较少，所以反而不太能理解这一幕代表的意义，只是单纯地惊讶苏昼的强大，所以便第一时间恢复镇定，继续下令：“舍弃功率较小的副炮，集中能源给主炮——敌人防御力极强，较小威力的攻击等于不存在！”
他的命令的确没错，和强者的战争与和军队城市的战争完全不一样，后者会被密集的火炮摧垮，而强者需要精而尖的锥子才能突破防御。
于是很快，作为帝国最精锐的军队之一，第三集团军再次准备好了攻击。
这一次，雷鸣响起，但跃起的光弧却比之前少了许多，倘若说之前的炮火就像是坠下一场钢铁之雨，那么现在就像是零星的陨石流星接天连地地坠下，重达数吨的钢铁弹头以超越声音数十倍的速度突破大气，沿途烧灼天空，激荡源能，带起火海一般的轨迹。
这一次，苏昼没有举起盾，炮弹轻松地越过了之前众多法术炮弹被阻拦的位置，直直地朝着男人的身躯轰然砸落。
但是，苏昼虽然没有举盾，可他之前吸了一口气。
而现在，他吐气。
被压缩过的气流经过肺部，喉管和口腔的三重加速，已经化作类似火箭喷口般的炽热等离子光流，它就像是潮水一样笼罩了疾驰而来的重型攻城巨炮。
但这光流却并没有将炮弹完全湮灭，它点到为止，只是将其中蕴含的动能完全消除，令原本急速飞驰的炮弹悬停在原地。
苏昼伸出手，庞大的炮弹便开始扭曲变形，这枚数吨重的巨炮弹头在嘈杂的钢铁挤压声中变形，最后化作了一柄平平无奇，两臂长的长剑，悬浮在苏昼的身后。
——太白伐灾破劫皓灵神禁&#183;驭五兵——
化敌戈为己矛，太白一道的基本操作。
攻击仍未结束，苏昼每向前走一步，都会承受及其可怖的炮火集中打击，但这无非就是为他提供武器原料。
爆炸之后，一柄柄飞剑长矛就像是浮游炮一般漂浮在男人的身后，形成了一轮兵器构成的转轮光圈。
面对这样的攻击，苏昼甚至有些走神。
“即便是有伟大存在影响的世界，也是如此灾劫深重，似乎什么都没改变。”
纷飞的炮火和爆炸而耳畔炸响，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低声自语，令雅拉也摇头接话：“不，苏昼，假如只有一个伟大存在，至少肯定会有那么一批人非常快乐。”
“你瞧先驱，祂的眷属独立在先驱者空间，没有其他伟大存在眷属干扰，全部都非常快乐，没有一点阴霾。”
“但可惜，先驱空间只有一个，绝大部分伟大存在眷族和眷属都会聚集在同一个世界，互相影响，互相干扰。”
说到这里，蛇灵抬起尾巴，指向第三集团军的方向，又指了指苏昼，意有所指道：“社会达尔文主义者，还有人文主义者的思想肯定完全不同，他们互相影响，结果就是灾厄，纷争必起，带来血与火。”
“但倘若整个世界只有一个思想和信念，那他们说不定都会很快乐……只是绝大部分时间，没有那么纯粹的世界，也没有任何一个伟大存在有这样强大的影响力。”
苏昼眯起了眼睛。
“所以，才会有伟大存在，不想要这么早让双神木齐聚一堂吗？”
他轻声推测道：“不管怎么说，黄昏本质上已经失败过了——不管是被围殴还是被人一对一打败，黄昏被击败，就意味着双神木前的绊脚石消失，存在和延续的正确将会成为诸多多元宇宙中的共通真理。”
倘若神木重聚，那么恐怕正确就会诞生，毕竟就连雅拉都只能承认……至少会发生一些其他伟大存在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哪怕神木的组合无法成为真正的正确，但至少也是半步，最接近正确的‘可能’。
“会不会是，那些把你们封印了的伟大存在所作所为？”
苏昼提出了一个猜想，但雅拉很快摇了摇头：“祂们不会那么做的……实际上，外面很可能还在打，我们只是暂时被放逐出战场了。”
蛇灵的表情有些复杂，祂沉声道：“而且，封印多元宇宙被创造本身，意味着在最后时刻，祂已经胜过了黄昏……在这个被封印的多元宇宙外，或许已经有了近乎于正确的‘掌权者’。”
一开始，还有些沉重，但是说到这里后，雅拉的语气就变得轻松起来。
祂看向苏昼，意味深长道：“但是，正因为我被击败过，被封印过，所以反倒是想到了一条全新的路。”
“我猜，那些刻意阻隔神木，让世界树和黄昏相遇的伟大存在们也找到了这条道路，所以才刻意让理论上最强大的两个组合发起纷争，并削弱最有可能成就的神木一系。”
“祂们也有着自己的计划，自己成功的路线。”
蛇灵凝视着苏昼，而苏昼也下意识地回忆起了自己与雅拉最初的约。
——我不会夺舍你，不会修改你的意识，我亦不会用任何手段危害你。你只需要变得强大起来，能接过的因果越多越好。
——你必将成为一个完全独立并且强大的个体，这样才能将我从‘空’中解脱。
——你就是我的希望，所以你必须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承受所有。
他心中忽然一动，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
此刻，苏昼终于恍然大悟。
即便是在封印之中，这些伟大存在，仍然没有停下朝着正确迈步的行动。
即便是自己不能从封印中脱离，不能亲自动手实证，可祂们却仍然有种种方法可以代替。
“雅拉，你……”他忍不住开口。
而灵魂空间中，‘混沌’凝视着苏昼。
蛇灵赤色的眸子中蕴含着人类难以理解的情感和信息，那是寄宿了一切因果的愿望的目光。
——你就是我验证诸多正确的试验品，全新正确的测试。
——你的面前，将会是诸多其他伟大存在的实验和计划，是无数阻碍。
后悔了吗？祂静默无言，似乎在无声地询问。
【混沌】在询问，询问青年是否畏惧这样的未来。
“现在问，也太晚了吧？更何况这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这令苏昼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此精彩的冒险，我要感谢你赐予我改变世界的力量。”
“所以，雅拉，我会办到的，跨过所有阻碍。”
“神木，轮回，完美，宿命，先驱……我们会依次跨越，而黄昏，虽然强大，但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我会成为新的道理。”
此刻，苏昼抬起头。
一道足以融化一切，金红色的刺目光柱正朝着他的正面直击而来。
“好。”他赞叹了一声，和之前相比，至少这一次炮击的质量不会令苏昼打哈欠。
至少，他能忍住。
那是拥王者号的主力舰炮——因为察觉到实体弹药似乎只是给苏昼送武器，故而他们干脆地动用了源能集束炮进行火力照射。
面对这可以将几座山峰垒起来也一起烧融的摧城巨炮，苏昼所作的，不过是闭上眼睛，眼皮合拢。
金红色的光柱掠过近百万米的距离，命中了没有做任何阻挡的苏昼。
轰！
霎时间，沸腾的火云腾起，高温和岩石蒸汽顿时就笼罩了主炮所攻击的地方，而一道长长地熔岩轨道朝着苏昼身后蔓延，直至数千米之外。
庞大的熔岩湖泊正在成型，那是凝聚到极点的源能波动溢散的结果。
但是，光柱照射中，黑色人影却始终没有消失。
不仅仅如此，足以令山岳融化的热量，就连光柱中人影的眼睫毛都没有烧掉。
苏昼闭上眼睛，并不是害怕眼球受伤，倘若真的会受伤，闭不闭眼本质都一样。
他闭眼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它并非是防御的手段，而是一种蓄力。
嗡！
苏昼睁开眼。
登时，两道青紫色的眸光从双瞳内迸射而出，它逆着光炮行驶，以急速破开源能光束，直接顺着对方的轨迹，在刹那间轰入了拥王者号舰队主炮的内部！
嘭！一声巨响，拥王者号的主炮当场炸膛爆炸，黑烟从这艘坚固的主力战舰中央升起，刺眼的火花电弧传遍战舰周身。
“退后！”
终于理解过来，眼前正在行军的男人根本不是自己等人可以解决的对手，阿哈罗诺夫厉声下达指令：“后退！撤军！停止攻击！”
“敌人并非是灾境……而是……”
说到这里，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他也不禁口干舌燥。
“他是，燃灵之境！”
“他是行走于人世的神明！”

第五十五章 野蛮
苏昼走出逐渐熄灭的光柱笼罩范围，他浑身上下分毫未损，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无法伤害到他，不沾染半点凡尘。
他已回归天仙之境，也即是此世的燃灵境界，甚至超越了那些被神木孕育出的最初之灵们。
苏昼在埃安世界，已经呆了本地世界接近一年的时光，而作为一位原本的天仙，在一年内再次修回天仙并不困难。
他本就有着知识和技术，眼界也高屋建瓴，自然可以轻松分析出最适合这个时代的筑基修行法，然后一步步高歌猛进，以所有人难以理解的速度成长。
一年修回天仙境界而已，这很合理。
到不如说，以天仙的魂魄为基底，苏昼现在才修回天仙境界，这已经是他为了重铸自己的根基，再造修法，放慢了速度。
紧接着，苏昼向前走。
整个第三集团军开始后退。
然后便是一场盛大的溃逃。
第三集团军溃逃的样子是如此狼狈，数百艘战舰齐齐转向后退，士兵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即便是前线的军官一再要求不许后退，可是对于第三集团军的士兵来说，对于远方强者的恐惧胜过了他们对命令的服从。
这并不是一场耻辱的溃败，因为即便是领头的将军，也并不觉得这一场战斗能够胜利。
阿哈罗诺夫父子原本以为，他们的任务只是驱赶会谈三方离开，虽然做好了遭到迎头痛击的准备，却没想到敌人居然这么强。
神灵。
超出预料。
“撤退，集体撤退！保持好阵型！”
持弓的山岭巨人的声音宛如雷鸣，他也缓步后撤，并对全军下达命令：“不要被敌人察觉破绽，维持源能护盾！”
他为军队的后撤提供了合法支持，这反而令原本有些萎靡不振的士气注入了一支强心剂，第三集团军收拢了溃逃的势头，然后开始稳健后撤。
燃灵境界，是帝国一方内部高层，对超越了灾境极限之上，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存在的称呼。
每一次北境蛮族能席卷大地，摧毁文明，都是因为他们的天暮大可汗亦或是黄昏祭司成就了这一境界，所以即便是灾境强者面对他们也只能败退，至多只能保命，只有等到他们的灵魂回归黄昏后，才能将蛮族重新压制回北境。
不过，除却少部分几个人外，没有人知晓为什么这个境界被称之为燃灵。
但是阿哈罗诺夫却知道。
这一称呼的由来，源自于诸神燃尽自己，封印黄昏。
同样，也源自于历代纪元末的强者燃烧自己，延续时代的举动。
重燃圣日，照耀世间。便是燃灵的代表。
巴别塔之上，埃安世界最大的源能炉心燃灵炽炬，就有着这样的力量。
但是，在阿哈罗诺夫和太阳皇等人的计划中，他们不会重燃圣日。
“神木已死，即便重燃，圣日未来也一样会熄灭。”
“与其困守在单一的世界，不如点燃火炬，照耀虚空——我们不应该困守在我们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而是应该前往其他世界延续我们的种族！”
这是经过数次商议后，所有人最后得出的结论。
重燃圣日，是为传火，将整个世界中最菁华强大的强者作为薪柴燃烧，延续世界，这等于消磨根基求存，饮鸩止渴。
这一纪元的圣日万年不到就要熄灭，下一代圣日至多六七千年。
与其继续传火，不如直接带着世界中所有仅存的力量离开死地，再去其他世界延续文明。
文明和种族的存在，从来都不会被约束在故乡。
阿哈罗诺夫相信，这是唯一正确的选择——无论是圣日教会，逐光教团，乃至于那些想要躲进海里地里，想要变成究极生物的贵族，全部都不过是苟延残喘，根本无法让文明重焕新生。
神木残留的思念，名为黄昏的天灾，躲在埃安世界的话就永远回避不了。
他们就应该离开。
但是，即便是启动燃灵炽炬照耀虚空，破开时空乱流观测其他世界，也需要建造巨大的星舰方舟，才能带着大量人口离开埃安世界，这需要花费数代人数百年的时间。
谁能保证工程的推进？谁能保证政策的执行？
相信道德，会变的人类？相信那些目光短浅，别说几代人，会为了现在的享受放弃后几代人未来的普通人？
阿哈罗诺夫只相信权柄。
阿斯莫代十三世，为了自己的全力和统治者身份，会选择推进这一计划，燃灵炽炬和文明迁移计划会让他成为万世圣皇，等到了新世界，他就是超越了皇帝，新文明唯一且永久的统治者，永存不朽的存在，超越神灵。
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臣子，将军都觉得皇帝会这么做。
——在过去，燃灵者的魂魄可以重燃圣日，延续文明。
——而未来，燃灵者的魂魄将引导文明的方向，重铸辉煌。
老将军，相信这样的未来……所以他决不允许这个计划的失败。
苏昼显然不会让第三集团军这么轻松的就离开，既然对方想要突袭他，那就要付出代价。
微微抬头，目光锁定了第三集团军大部所在。
而后，四首巨龙咆哮，它的尾巴扫过旷野平原，将一座小小的丘陵直接抹平，化作在天上飞扬的烟尘，这顿时让所有人惊觉那玩意并非寻常的心光体虚影，而是真正的实体。
亦或是，有着实体特质的灵魂。
他还未动手，但倘若动手，无论是谁都相信，第三集团军即便不当日除名，也会蒙受不可接受的损失。
“拦住他！”
所以，阿哈罗诺夫没有任何迟疑，他的心光体直接抬起长弓，而伴随着庞大的土元素源能从大地中被汲取，伊奥尼亚山脉周边的地脉力量顿时被抽调了四分之一——下一瞬，数岩石尘土在源能的引导下化作奔流的土石长河，逆着引力朝着长弓顶端汇聚。
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座山峰在长弓的箭矢顶端凝结，凝结成根团旋转的金红色熔融岩箭。
而奥科廖洛夫也立刻跟上，他手中的长枪消散，化作环绕周身的土黄色雾霭，而后雾霭汇聚凝结，缠绕攀附在箭身之上。
另一位山岭巨人将自己的力量完全加持在这一根超密度物质长箭上，令它的重量超过一百五十亿吨，迫近两百亿吨以上。
区区一根百米长的土元素箭矢，倘若只是普通岩石，至多也就是万吨上下，两百亿吨的质量已经超过白矮星物质的密度，是奥科廖洛夫的质量加持才能抵达的结果。
轰！一箭射出，这白矮星一箭单单从视觉上来看，的的确确就是天地变色，灭顶之灾降临。
天上被扭曲的光线，地上因引力变动悬浮上天的岩石尘埃，两者简直就像是以这一箭为中心形成了两个漏斗，旋转着朝着苏昼飞驰而来。
两百亿吨重量的一箭，哪怕不包含任何超凡力量，从天上砸下来，也能毁灭小规模的生态圈，制造出直径百公里左右的地质破坏层，摧毁整个西北旷野中的一切。
哪怕埃安世界比地球要大上许多，但半个大陆都会因为这一击而振动，无愧于两位灾境强者联手的威力。
“这才是地仙应该有的水准。”
而这正是苏昼没有立刻出手，将阿哈罗诺夫父子镇压的原因。
他想要见识见识，这个世界中具备完整传承，并非是魔化者的血脉本能，也不是因为意外而成为灾境的强者，在全力以赴时究竟具备怎样的战斗力。
而事实证明，灾境的确堪比地球文明的地仙境界，虽然可能因为世界环境不同以及多纪元传承的缺失，他们在某些方面不如地仙完全，但是因为四十倍密度的源能，令这个世界的强者哪怕是没什么特殊技巧，也可以轻易的引动天地之力进阶。
没有传承的魔化者也因此无需选择什么道路，就能凭借世界的特殊，进阶‘灵之道’。
这就和成熟体后自动进阶灵之道的神木一系有的一比。
也难怪，罗泽利亚一位灾境就足以在各大势力中保存自己的家族，哪怕是帝国如此傲慢的势力也仅仅是劝他站队而并非剿灭，因为倘若罗泽利亚怀怒报复，整个帝国南方恐怕都要化作万里泽国。
面对朝着自己飞驰而来的白矮星之箭，依照阿哈罗诺夫的说法，便是‘地核烬土之箭’，苏昼身后的四首巨龙周身源能狂涌，它的四颗龙头纠缠在了一齐，就像是树根虬结。
而四大元素融合，最后赫然是化作了一根粗大坚固的炮管。
熟悉吗？当然熟悉，因为这就是苏昼模仿自噬星者当初融合八头以太巨龙之躯形成的‘龙首巨炮’。
众所周知以太巨龙是龙，七首大红龙也是龙，同位替换，自然效果相当。
轰隆！瞬间，天地震荡，在四首巨龙体内运转的元素对湮灭引擎甚至仅仅是全力运转的余波，就令几近于实质化的源能波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而后，四元素湮灭炮发射，胜过太阳的苍白光晕在大地上升起，同时抹消了以苏昼为中心三百公里内的所有元素反应——这里暂时变成了死魔法区，而纯粹的湮灭光柱笼罩了地核烬土之箭，在无声无息间便将这凝聚到极致的土元素之箭一点一点解离剥落，最终化作虚无。
湮灭光柱在解离了烬土之箭后削弱了一点，但即便如此，它也斜斜地朝着天空顶端飞驰了数千公里，甚至有余波抵达了苍穹之上的世界屏障区域，令天空顶端白日便浮现出一连串帷幕一般的极光。
那是世界屏障被撼动，产生震荡的光辉。
老将军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是元素湮灭炮搅动了周边世界的源能平衡，他的心光体开始一点一点瓦解，需要他耗费全力才能稳固。
他的心光体半跪在地，而人躯抬起头，注视着天上的极光。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远方的巨龙，面色苍白。
不仅仅是阿哈罗诺夫父子看见自己的全力一击就这样被苏昼轻松挡住后面色苍白，就连在场的希光结社一系都目瞪口呆。
埃安世界如此庞大，即便是灾境强者全力毁灭一切，也不过就是影响大陆的一部分，更别说灾境强者越是全力运转源能，越是容易被源能侵蚀，感到痛苦——这是神木被诸神背叛后留下的余毒，但凡是诞生于这个世界的人，就不可能从中幸免。
所以，帝国一系才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因为即便是挣扎着活下来了，他们也不过是再多持续数千年的痛苦折磨。
但是，燃灵却超越了这一点。
他们的力量可以影响整个世界——决定世界的延续，亦或是世界的毁灭。
面对斯维特雷教授，苏昼的实力，无论阿哈罗诺夫父子再怎么挣扎，结局都是注定的失败。
不过，逐光教首埃铂因却皱起眉头：“不对啊。”
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环视四周：“阿哈罗诺夫这家伙本来就不以战斗强大而出名，他是将军，知名的是战略调度和战术指挥——伊洛维兹呢？”
“帝国第一骑士，皇帝的长锋，和阿哈罗诺夫形影不离，不败的伊洛维兹呢？”
“他怎么不在？”
这一问题也是圣日教皇的问题，他虽然惊异于苏昼的实力，但更奇怪的还是这点。
毕竟苏昼远比他们强这点，两位老头子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只是他们分辨不出苏昼究竟是灾境巅峰，还是超越了那一界限。
反倒是伊洛维兹，作为昔日皇帝的近卫，也是阿哈罗诺夫的密友，在第三集团军突击三位灾境强者时，怎么可能不跟着？
他也是觉得伊洛维兹就在第三集团军中，所以才没想着去战斗，而是尽早撤退回本部。
倘若只是阿哈罗诺夫父子，虽然也算是强敌，但也不算是多么紧急的事情。
苏昼对此并不在意，灾境再来两个对他而言也是一样，哪怕那位帝国第一骑士是燃灵，是一位天仙，那也算不得多大一件事。
“你们败了，该投降了。”
他平静说道，源能回荡着振动，令西北旷野中都响彻其声：“告诉我，那个皇帝究竟要做什么，还有你们的具体计划的细节，这样，我就会视你们的罪审判你们。”
而阿哈罗诺夫自然不会将这种劝降的话当一回事，直接将其忽略。
此时，他其实想的也是同一个问题。
这一次第三集团军的行动，其实并没有通知伊洛维兹，而是他与太阳皇作出的决定。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那位朋友，不会愿意出手，和斯维特雷教授这位他认为是‘正确’的人战斗。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那位恪守骑士守则的朋友了。
【我不想和那些义军战斗，他们只是受到了压迫，被迫反抗……阿哈罗诺夫，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我们应该清理掉那些鱼肉百姓的贵族，改造整个世界！】
【我的朋友，你劝一劝陛下吧……真的，虽然说这一切是必要的，但我真的不喜欢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这已经偏离了我们最初的梦想……】
“天真的伊洛维兹……世界末日将临，我们哪来的时间去改造社会，把那些可以提供资源给我们修建燃灵炽炬和虚空方舟的贵族全部消灭呢？”
他喃喃自语，有些涣散的山岭巨人心光体再一次站立起身。
阿哈罗诺夫轻声叹息：“总要有人做选择，做恶事。我的朋友，你不愿意做这些，那我就去做，世界的未来总要有人去做决定，存在就是一切，这就是文明的本质。”
“不这样做，我们又如何才能维持秩序，延续这一切？”
“等等。”
但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老将军的自语：“你管这个叫做文明？”
苏昼的声音遥遥响起，巨龙正在大步靠近，令他的声音也在急速拉近，带着一丝怒意：“文明的本质，岂是这样低劣之物！”
烟尘逐渐散尽，天上的极光也开始微弱。
圣日已经落下大半的夕阳光辉中，苏昼带着明亮的源能光辉，来到了第三集团军的前方。
他忽视那些瑟瑟发抖，就连后退都不敢的军人，苏昼高立于巨龙头顶，俯视山岭巨人，以及山岭巨人脚下的阿哈罗诺夫。
“倘若将必要的恶和牺牲视作文明的本质，那这样的文明不如直接毁灭！”
他寒声说道，就连手中的大盾都因此绽放炽热的光芒，就像是太阳的表面，证明苏昼的愤怒。
但阿哈罗诺夫却没有露出半点畏惧之色，他抬起头，看向简直就像是另一颗太阳的苏昼，然后转过身，对着一旁严阵以待的儿子说道：“奥科廖洛夫，你瞧，倘若所有人都像是这位斯维特雷教授一样，总是想要毁灭什么，那么秩序何在，谁又来维系世界的存续？”
“他们看上去有理有据，但本质上，和北方蛮族那些一心一意要毁灭世界的野蛮人没有任何区别。”
“父亲！”
一旁的奥科廖洛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父亲要在这个时候去刺激那位燃灵境界的强者——看样子，他似乎是不打算直接杀了他们，而是想要将整个第三集团军俘虏。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第三集团军不算这一批精锐的军人，还有着整个世界最高规格的武装，即便是换上一群普通受过训练的舰员，战斗力也不会弱。
的确，他们会被俘虏，囚禁，哪怕是废掉修为……但起码还能多活一阵时间。
为什么非要这样直截了当地讽刺对方？
但是奥科廖洛夫这位年轻将军却没想到，苏昼听见这句话后，原本的怒气反倒是消散了不少，转而露出了一种近乎于怜悯的表情。
“野蛮和毁灭。”他重复了一句之前阿哈罗诺夫说过的话，然后嗤笑一声：“是啊，的确。摧毁什么已有的东西的确很野蛮，尤其是摧毁已存的秩序，的确会带来莫大的混乱，让原有的社会崩溃，甚至引发战争，令许多人流离失所，失去生命。”
“但我们要求的是另一种秩序，一种可以让未来死的人更少，活的更幸福，更有尊严，也是令文明可以更加强大的未来——你说的秩序，无非就是贫民的饥饿，对魔化者的侮辱，对非贵族的冷酷，以及剥削造成的慢性屠杀，这样的现在远胜过你所说的可怖未来。”
“我们摧毁旧的秩序，是因为那玩意是腐肉，割掉腐肉的确会流血，但流血后人就能活下来，而不是病死在床上。”
话至此处，苏昼的语气甚至平静了下来：“你们正在持续不断地制造流血和死亡，将公民压迫成叛军，你们将人的尊严毁灭，意图驯服一个群体，打灭他们的一切理想和愿望，就像是远古的蛮人驯服奴隶。”
“而就在我带来了全新更加文明的秩序要取代你们，让这世间不再流血时，你却说我的所作所为是野蛮和毁灭？”
“八千年了，我震散乌云，你却在指责雷霆。”

第五十六章 耻辱
“为何不是野蛮？”
忽视身旁儿子的劝诫，阿哈罗诺夫虽知自己远比苏昼要弱，但却没有半点退缩。
他心怀自认的正确，自然无所畏惧，老将军将意图阻止自己的奥科廖洛夫推到一旁，仰视着四首巨龙，与低头的苏昼对视，双目闪烁着坚定的光：“你也经历过战争，也知晓叛乱的动荡——斯维特雷，你甚至失败过！”
“你明明知道这么做，会引发贵族的叛乱，令诸多移动都市宣布独立，再一次开启长达数十年的乱世——而那时，圣日估计都要熄灭了，甚至圣日熄灭，战争都不会结束。因为人就是有这么愚蠢，他们就是在面对危机时，会纠缠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反而不去应对真正的苦难。”
阿哈罗诺夫抬起手，高高指向苏昼：“忽视最后的结果，盲目的摧毁一切，这不是野蛮是什么？文明的延续才是重中之重，只要保证大部分人还活着，那么舍弃一部分也是最正常的选择！”
感应到了对方如此激昂的情绪，苏昼摇了摇头。
“可你错了。”
四首巨龙将头颅低垂，鳞片宛如阶梯，他一步一步从上走下，来到了阿哈罗诺夫父子身前。
他手持大盾，踏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塞正在前进，几乎所有人都低头，他们不敢注视男人的身形，因为那会令他们双目失明，就像是直视太阳。
“我错了？”
只有阿哈罗诺夫依然怒视着苏昼：“你凭什么这么说？不要以为你可以用力量逼迫我认错！”
老者的言语间，带着一种有如殉道者般的崇高感。
是的，斯维特雷很强，第三集团军被整个击败，他们的生命被对方操之于手。
可那又如何？对方不过是个有着蛮力的野蛮人，他从未考虑过文明的未来，也没有考虑过世界局势，势力之间的纠缠，不过是拍拍脑袋就觉得自己是对的，所以非要干扰他们拯救世界的行动。
阿哈罗诺夫根本不怕死，甚至，为了自己的道而死，他只会自豪。
可苏昼并不在乎他的愤怒，并且也能理解他的愤怒源自于何处。
的确，依照阿哈罗诺夫的逻辑，阿斯莫代帝国的所作所为，这一切的举措虽然颇为野蛮血腥，但的确可以保证文明的存续。
苏昼深知，并非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有着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他们大多数时间只能因势利导，寻找一条不怎么坏的路。
没有力量，就没有办法选择正确——苏昼也算是完全理解，为何伟大存在的眷属和眷族，都会有着伟大存在赐下的力量。
或许，那不是偏爱，也不是赏赐，而是一种基础条件。
——因为没有力量，别说实现愿望，达成正确，他们就连选择更加靠近正确的道路都不被允许。
苏昼不怪他们走上岔路，对于没有穿越者，没有奇迹发生的世界来说，这或许是一种合理的必然。
但他们应当有自知之明，要知道自己走的路不对，一百分的卷子应该朝着一百分努力。
而且，他们应该知晓，在面对正确时，当做何选择。
“我能救所有人。”
所以，他提醒一般地开口，对身前的老将军说道：“不用担心叛乱和独立，也不用忧愁什么乱世，你们甚至不需要忧愁圣日将熄和黄昏之龙，因为我将镇压所有的不从，并且令圣日重燃，令神木重焕生机。”
“我将会令世界树复苏。至于黄昏之龙，旧有的思念就让祂逝去，如若要铭记，我一人铭记即可。”
“这些我都能办得到，我背得起整个埃安世界。”
此刻，苏昼手掌虚抬，他的身前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幻影，而在他的力量下，这些幻影很快就由虚转实。
男人微微抬头，示意老将军观看。
——那是希光结社周边，一个个村庄使用炼金造物耕地种田，繁荣发展，颇有地球上机械化种植影子的景象。
——那是极北传承大殿周边，一位位普通人，无论是北地部落民，还是延霜居民，亦或是从全世界各地赶来的魔化者，非魔化者，全部都集体参悟传承，修行劳作，养活自己的同时，学习源能技艺的景象。
——那是抛下了相互之间的仇恨，所有人生活在一起，为了未来而奋斗的景象。
当然，还有，那位于希光高塔顶端，正在闪耀着堪比圣日光芒的结晶小树，燃薪神木幼苗正在茁壮成长的景象。
一年的时间，燃薪神木虽然远远没到成熟的时候，哪怕是想要变成和昔日蟠榕不死树那样规模恐怕都需要百来年。
但是，仅仅是照耀以希光山脉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却已经完全足够，可以承担起维持一地生态圈的作用了。
百来年的时光中，天上的圣日会熄灭，但是新的圣日将会成长而出，再一次照耀世间。
苏昼没有改变任何一点，这些都是最真实的图景，都是过去和现在，正发生在希光结社势力范围内的一切。
他认为阿哈罗诺夫能看得出来。
但这并不是结束。
因为，有另一片幻影，在苏昼身体的另一侧浮现。
——那是一个个移动都市中，正在被帮派欺压，被普通人歧视，明明背负着亲人的希望，最终还是被猎杀，投入源能炉心的魔化者灵魂。
——那是天灾肆虐的荒漠周边，众多简陋建筑，还有在其中挣扎求生的穷苦民众，他们没有移动都市的帮助，只能不断地在天灾和魔月的威胁下迁移，活的卑贱无比，甚至不配被贵族们压迫剥削。
——那是一个孩子，他一出生注定要承受苦难，命运多舛，因为他是魔化者之子，诞生于贫民窟中，即便聪慧且没有魔化病，他也注定会被人厌弃，而他想要为自己争取尊重的行为，会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体面人斥之为‘野蛮’。
因为不尊重底层民众，就是这个秩序的一部分，贱民想要尊重，就是破坏秩序，是破坏文明。
在那些穿着平整大衣，吃着米肉，丰衣足食，度冬不愁的体面人眼中，这样的秩序是好文明，而破坏自己赖以为生的这个好文明的人，就是该唾弃的野蛮人。
甚至，幻影中，还有这样的记忆。
一个母亲生养了十个儿女，因为太过贫穷无法养活便埋了三个，这对穷人家而言非常正常，埋葬自己孩子，甚至为了不再生孩子打胎也再常见不过，毕竟他们也没避孕的条件。
上城区也有位母亲，她的孩子在暴乱中丧生，葬礼中，她哭的很伤心，嚎啕的很大声。
“哭什么呢。”听见这声音，正在洗衣服的贫民窟母亲如此想到：“我们死掉多少小孩子，一点也没哭过。”
她不是不为自己死去的孩子伤心，只是的确不觉得人命有这么宝贵，哭的这么难受怎么干活啊？她还有七个孩子要养呢。
当然，这仍然局限于普通人之中。
而贵族呢？
埃安世界的贵族母亲死了一个孩子，为了让自己的孩子不寂寞，会找几个平民和贫民的孩子作为陪葬，充当日后的玩伴和仆从。
这样的习俗甚至算不上罕见。
人的悲喜是不互通的，即便经历的是一样的事。
谁比较野蛮？
错的是什么？
答案是这个社会秩序。
苏昼凝视着眼前，正在睁眼注视这一切幻影的阿哈罗诺夫。
他能从这个老将军身上看出一点未熄的光明，不知道这是他天性中的善良未曾泯灭，还是说因为其他人的影响，但他觉得，对方会知道自己是错的。
对于正确而言，消灭错误固然是喜乐之事，但倘若能让错误死前承认自己是错的，那自然是更加喜悦。
因为死亡并不是结果。
就像是网络辩论，争吵或许会持续到一方放弃结束话题，但放弃并不是结果，一方承认自己错了才是。
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有这力量，并非是空口白牙的胡说，苏昼对着阿哈罗诺夫展现了自己燃灵之境的力量，展现了自己过去的成果，然后才说自己未来要做的事情。
苏昼甚至向阿哈罗诺夫展现了自己未来将要怎样改革：他将会以极北冰原和延霜领为核心，保证燃薪神木的成长，紧接着朝着四面的势力进行一步步的清剿，以绝对的实力镇压所有劣贵族。
他会改革农业，创造新的源能引擎，引擎的设计图非常先进，虽然阿哈罗诺夫并不知道它可不可以运转，是不是真的，但看过后的他却觉得这设计非常成熟，不可能用来欺骗自己，有这个精力一盾把自己拍子不是更加痛快？
事实证明。
苏昼有纲领，有计划，有自己的目标。
他依照步骤行走，稳扎稳打。他认为斗争是有必要的，但是斗争必须要找对方法和敌人，要团结朋友，争取中间人。
“帝国……是办不到这一切的。”
虽然表面上仍然维持着顽固，但实际上，阿哈罗诺夫的心已经开始动摇。
因为帝国这个制度就代表他们有天生的敌人和需要被统治的阶级，他们不会有朋友。
因为皇帝是孤家寡人，他对自己的臣子都需要进行统御，而臣子之间很多时间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斗争，而不是为了所有人更好的明天。
“这就是我将要做的一切。”
苏昼解答了老将军之前质疑的所有问题，并且斩断了对方转进的道路。
苏昼认为阿哈罗诺夫知晓这一切，他不会不理解。
所以，他询问。
“现在，自认为文明的将军，有两条道路就在你身前，一条将魔化者作为燃料，将民众视作灰色牲口，进步的脚步只是为了贵族和皇帝的权益而迈。”
“另一条，人人皆平等，每个人都有学习的义务，为所有人服务的义务，每个人都可以修行源能，都能把握自己的命运，进步的脚步是为了自己，为了所有人而迈。”
苏昼将两条路化作的幻象托举在愣住的阿哈罗诺夫身前，他平静地说道：“文明的你，会如何选择？”
老将军张口，他口干舌燥，却说不出话。
此刻，苏昼心中，终于理解，为何即便是正确如双神木，代表着‘存在’和‘延续’的伟大存在，依然无法战胜黄昏。
他也知晓，为何雅拉虽然不与神木辩驳，甚至承认祂们绝大部分时间是对的，但却始终不肯完全承认对方的正确。
答案其实很简单。
“存在不是正确，只是合理。”
苏昼心中默念，他叹息。
“而合理和正确差了十万八千里，多元宇宙中有的是比这埃安世界还要惨绝人寰，无可名状的悲惨之世，它们存在必有其缘由且合理，但是根本就不是正确。”
闭上眼睛，苏昼不禁在心中摇头：“是啊……雅拉说的或许没错。”
“正确，并不存在。”
“但这并不重要。”
此刻，阿哈罗诺夫抬起头，他目光有些茫然，他当然知晓这些幻影中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曾经见过那样悲哀的世界，所以才不想看见更悲惨的世界，故而想要维持现在的文明，保证存在的稳定再说。
可很多时候，埃安大陆上的稳定，不过是稳定低效地屠杀贫苦的人们而已。
不然的话，以埃安大陆的面积和技术，养活千亿人都是简单无比的事。
“但是……”直至此时，老将军仍然不想承认，他的白发被汗水浸透，垂在鬓角处。
抹下一把汗，阿哈罗诺夫挣扎着说道：“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现在还存在的所有人能稳定的活着！”
听闻此言，苏昼微微摇头。
“文明才不是秩序，稳定，延续和存在这种肤浅的东西……如果说，你真的觉得，文明不过是人间的思绪思潮，一些文化的累积，一些社会现象的组合，觉得文明这个词代表着已存在的一切。”
“你就永远无法理解到文明真正的意义。”
——文明究竟是什么？
此刻，苏昼能听见阿哈罗诺夫的内心正在询问。
所以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然后又指向对方的心。
“问问自己吧。”
男人淡淡道。
“你对文明最美好的想象是什么？是不是比现在的要好？是不是比现在的要明亮？”
“是不是比现在要完美，喜悦，要美丽，好看，可爱，令人期待无数倍？”
“但那只是想象，不合理也不存在……”老将军握紧了拳头，他的确想象出了那样的未来，不切实际，从未存在过的世。
一个大同世界。
所以，他才咬牙切齿地否认。
“那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他嘶声力竭的怒吼：“绝对不可能达成的幻想……知道那东西，又有什么用？！”
“所以那才是正确的。”
而苏昼平静地点头，承认。
此刻，他露出了笑意，俯视着已经低下头的老将军：“幻想‘不存在的美好东西’，然后朝着‘不存在的美好未来’迈步，当千千万万人这么迈步向前走时，就是文明本质的体现。”
“文明不仅仅是一个名词，还是一个形容词——我们应当是文明的人。”
“朝着‘更好’迈进的革新之人！”
苏昼放下了盾，水晶巨盾上流动着宛如圣日的光辉，将整个第三集团军的战阵笼罩。
而在这光芒下，阿哈罗诺夫沉默了许久。
从一开始的无惧讽刺，后来的慷慨激昂，紧接着的意图反驳，以及最后的沉默，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
四首巨龙站立在天地之间，第三集团军停驻在原地，所有士兵都听见了苏昼和阿哈罗诺夫的对话，他们有的目露茫然，无法理解，有的握紧拳头，感到愤慨。
但同样，也有的双眼睁大，惊愕无比。
他们听懂了苏昼的话，就像是一道雷霆撕裂了乌云，令阳光刺入心中。
甚至，就连阿哈罗诺夫身侧的将军，他的儿子奥科廖洛夫也睁大眼睛。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痛苦的抓绕着。
这位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军人忽然察觉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历年来所镇压，所杀死的所有人，那些他们根本搞不明白原因，只觉得闹起来很烦的人，究竟是为什么要此起彼伏的起义，反抗这一切。
他明白，终于明白，却才明白。
所以，他忽然感觉到耻辱。
苏昼站立将军们的身前，却仿佛站立在所有人身前。
——汝等当醒悟——
——就是此时此刻——
有无言的棒喝在他们的心灵之上炸响。
火焰熊熊燃烧着，拂晓之前攻击在旷野上点燃的大火还未熄灭，刺目的火舌在灌木从中蔓延，化作了一条条将平原分割成碎片的伤痕。
环视着第三集团军所有的士兵和军人，苏昼希望火焰也能在人的心中点起，这样才能绽放光明。
他固然能令燃薪神木重生，令世界不再黑暗，但更希望燃薪之火能在埃安大地上的每一个人心中燃烧。
那样的光明，才是真正的白昼，可以照亮这个被黄昏笼罩的世界。
“……你，你是正确的。”
而最后，老将军沉默了漫长时间后，最终还是叹息着承认道：“是啊，的确，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他颓废地低下头，单膝跪在地上，手中的长弓作为拐杖：“我们之所以不改变，仅仅是因为我是将军，米哈尔是皇帝，我们都是统治者，谁会想着自己杀自己？”
“反倒是伊洛维兹……伊洛维兹，他一直都是骑士，也仅仅是骑士，他甚至不愿意当贵族……所以，他才是正确的……”
他苦笑着，不得不承认这一切。
因为苏昼有力量，有威权，他掌握了第三集团军所有人的生死，且只在一念之间。
不然的话，哪怕是真的知晓苏昼是正确的，阿哈罗诺夫也不会承认，反而会攻击苏昼，用全力将其斩杀，并将其言论湮灭在尘埃中。
他肯定会这么干——甚至可以说，过去也这么干过。
但现在，他没办法假装不知道，忽视，亦或是转进了，因为苏昼就在他的面前。
正因为察觉到了自己的确会这么做，所以此刻的阿哈罗诺夫感觉到了耻辱。
明明知道什么是对的，却仍然会选择错误的道，仅仅是因为那样对自己更有好处，所以就蔑视了其他人的尊严。
他才知道自己居然如此卑劣。
“那就投降，带着整个第三集团军一起。”
而苏昼的声音响起。
在过去，从未有人劝降过一整支军队，因为从未有人对一整支军队持有绝对性的毁灭力量，即便是燃灵之境，面对灾境强者领导的强军，不能说自己就是必胜，定能将对方歼灭。
但苏昼不一样。
男人说出这句话，语气就像是劝人早睡早起般稀疏平常：“你们的力量应当用于创造新世界，而不是维持旧世界。”
“抛弃那些无谓的荣耀，你们的血应该为更好的未来而流，忠诚更是应该给予自己的父母家人，而不是一个可笑的皇帝。”
介于虚实之间，掌控了整个西北旷野源能流向的四首巨龙同时观看着四方，没有任何人有机会反击。
这才是最重要的。
苏昼的力量，保证了所有人只能和他说，而不是动手打。
他修行了六年的时光，终于办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让整个世界中的所有人，都只能心平气和地和他讲道理。
“对了。”
此刻，苏昼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还有，告诉那位太阳皇，如果他愿意好好配合我创造新世界，我审判他的时候会从轻判决，至少不会吃。”
虽然不理解苏昼这句不会吃是什么概念，但目光灰败的阿哈罗诺夫却摇了摇头，他握紧拳头，苦笑道：“不，不可能。”
“米哈尔是不会改变的，他是我的朋友和君主，我知晓他有多固执和傲慢，他当皇帝就是为了有资格审判所有人，令世间无人可以对他指手画脚。”
“而且。”
说到这，抬起头，阿哈罗诺夫的表情带着一抹怅然的笑，这位老者无不讽刺地自嘲道：“他就是我们。”
“阿斯莫代十三世是太阳皇的核心，但是太阳皇却不仅仅是阿斯莫代十三世。”
他抬起头，看向目光肃然的苏昼，老将军伸出手，指向自己的心脏：“太阳皇就是帝国的意志。换而言之。”
“——就是我们的意志。”
“一个不死不灭的神祇，我们制造出的怪物。”
“集众之神？【归一】之道？还是说【协调】的秩序之路？”苏昼敏锐地察觉到了阿哈罗诺夫话语中的涵义，但并不能得到答案。
因为此时，阿哈罗诺夫从腰间拔出了佩剑，一柄最顶级的冰珀源能钢铸造的长剑。
“投降吧。”此刻，他对所有人说。
然后，老将军凝聚自己的全身源能，将自己的灵魂，心光体和源能核心崩坏，紧接着一剑斩向自己的头颅。
人生中所有的奋斗都被否定，他忽然明白，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苦难和挫折，忍耐的所有痛苦和折磨全部都毫无意义，自己一生奋斗所倾注的心血都将徒劳无功。
他已无颜苟活。
——虚无。
在人生的最后一刻，阿哈罗诺夫心中，忽然浮现出这一词汇。
太虚无了。
只是为了存在，只是为了帝国的延续，为了活着而作出的所有恶，倾注的心血，最终都会随着死而化作虚无，尤其是这死还是他自己主动自杀，简直毫无意义。
但他的心中又有明悟。
想要超越虚无，就要超越存在，不仅仅是为了活着而做某事，而是要做更崇高，更正确的事。
“我的死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为了逃避，我无颜赎罪，更不能逃避。”
灵魂自我崩碎前，将军的思维，传出这么一条一闪而过的碎片。
死亡，是他最后的反抗。
轰隆，雷霆一般的轰鸣响彻云霄。
在这巨大的震荡中，第三集团军战阵前方，山岭巨人心光体就像是地震中的楼宇那样崩坏瓦解，它的头颅跌落，然后在半空中就化作漫天齑粉烟尘。
——帝国第三集团军上将，梯若尔公爵，阿哈罗诺夫自裁于西北旷野。
因为难以容忍的耻辱和错误。
血液便洒周边，阿哈罗诺夫无头的尸体跪倒在地，一侧的奥科廖洛夫惊呼哭泣，他向前扑出，以最快的速度捡起了自己父亲的头颅，却发现对方即便是死也没有闭眼。
他凝视着这个世界。
苏昼没有阻止对方的自杀。
阿哈罗诺夫犯下过许多罪孽，自己这具躯体的原主曾在的义军便是在他的指挥下被剿灭，一个城市百万人的死都可以归于他的命令，而这样的命令，这位将军下达过不下二十次。
在初入埃安世界时，苏昼曾经震惊自己的学生伽沙在未来居然屠杀了两千万人，觉得对方是货真价实的魔王。
但现在来看，阿哈罗诺夫虽然没有亲手屠杀，可死于他命令的人也不下于两千万。
再加上帝国暴政而死的，这个数目甚至比天暮大可汗率军屠杀的数量还要多。
非要比较恶，帝国的皇帝才是真正的魔王魔帝吧。
所以，这是阿哈罗诺夫应得的结局，苏昼不会阻止对方。
但他仍然静默，因为对方临死前的认错，那种明悟一般的悔过。
还有，透露而出的信息。
“阿斯莫代十三世。”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圣日落下，已经黑暗的地平线，以及才刚刚升起的红月。
神木残存的精魄照耀世间，为这个世界中所有的生命提供它昔日的祝福，以及如今的诅咒。
苏昼握紧了拳头，还有手中的盾，疑惑的眸光深处燃烧着熊熊大火。
“太阳皇……”
他低声自语：“你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第五十七章 照耀世间
对于不知道具体经过的旁观者而言，第三集团军已经完全溃败，甚至放弃了抵抗。
阿哈罗诺夫死前，对所有人下达了‘投降’的命令，这令不少人心中舒了一口气。
至少，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有着借口，而一部分人虽然想要怒吼高呼‘为了帝国的荣耀！’反抗，但因为面对的是苏昼，所以目前并没有人真的这么做。
在过去，他们高呼为了帝国的荣耀而战，会大大的激发士气，因为即便是面对无论怎么样的敌人，他们都有胜利的可能。
既然如此，牺牲就并非不可接受。
可是，面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战胜的敌人，他们也不至于愚蠢到自杀的地步。
但即便如此，依然也有一部分第三集团军的军人想要趁乱逃跑，驾驶小型陆行舟脱离已经混乱的战阵。
苏昼能看见一切，但他却并没有去阻拦那些想要跑的人。
“想要走的，就让他们走。”
站立在阿哈罗诺夫的尸体前，苏昼看了一眼正意图将自己父亲头颅和躯体和上的奥科廖洛夫，然后便不再关注。
他转头向身后赶来的拂晓和圣日教皇等人道：“都可以走，把陆行舟都给他们，毕竟留下他们也没意义，反而会占据我们的人手。”
“我们只要那些想要留下来的人，还有那些战舰。”
苏昼的指令自然是百分之百执行。
虽然一开始有些第三集团军的士兵不敢相信真的有这么好的条件，但等到有一位大胆的士兵驾驶陆行舟离开西北旷野，而希光结社的确没有追击后，便有越来越多的第三集团军的士兵想要离开此地。
“这样只会让他们死的更快，斯维特雷。”
另一侧，逐光教首走到苏昼身侧，他将自己的眼球拿出来擦了擦，然后感慨道：“帝国一方会怀疑这些败逃的人中会不会有间谍，而且主将死了，舰队也没了，这一群逃跑而并非战死士兵已经没有价值。”
“我都能想象得出他们的结局。”
“我不救所有人。就连神也只救自救者，他们不愿意留下，就是认为帝国还会胜利，他们还想要守护这个腐朽的庞大组织，还想要阻止新世界的到来。”
苏昼淡淡注视着那些逃向地平线的士兵，他微微摇头：“更何况，就连留下来见证未来的勇气都没有，也不识时务，只知道逃跑的人……就让他们化作他们帝皇手下的尘土吧。”
“当然，我也知道，或许很多人仅仅是想要回家……但我们这边，也有很多人只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
话至此处，已无需多言，苏昼转身离开：“革新不是请客吃饭，它必然要流血，我只能保证倘若有战斗，那我先上，我先流，其他人怎么样，就管不上了。”
无情的言语。但这才正常。
听见这句话，圣日教皇和逐光教首对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
——斯维特雷教授居然有如此觉悟，意欲身先士卒，在埃安世界，这已经能算是圣人了。
帝国第三集团军被完全击溃，上将阿哈罗诺夫阵亡，少将奥科廖洛夫和全舰被完全俘虏，帝国最强大的一支舰队就这样彻底覆灭，甚至没有掀起半点水花。
可是在整个埃安世界，这个大事件却掀起了海啸一般的舆论。
众多势力和强者再三确认，确认这的确是真实消息后，不禁露出了错愕和匪夷所思的表情。
第三集团军不强吗？
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这么说，两位灾境强者，火力足以摧毁好几座移动都市的重装甲重火力舰队集团，再加上每一个大队的领队都是神意，这样的军团在埃安大陆上简直可以说是无可匹敌，海滨之都倘若在大地上的话，会被它轻易碾碎。
就这一支军团，便能令南境贵族联合万般戒备，它完全称得上是无坚不摧，战无不胜。
所以，这只能说明，斯维特雷教授更强。
强到了胜过常识。
以一人之力镇压军团和复数灾境，这几乎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当世最强。
故而，数日间，有各式各样的信使在大地上行走，无数加密的传讯在天空中飞驰。
许多原本闭着眼的人睁开眼，紧闭的城市大门张开一条缝，有人从中窥探世界。
天下开始纷乱起来。
因为这件事几乎可以说明帝国统治世界的根基被动摇。
而希光结社也因此名声大噪，彻底被所有人知晓，熟知，毕竟充当垫脚石的第三集团军实在是太过厚重高大，以至于除却帝国外的其他势力全部都被压下。
就在阿哈罗诺夫被击败自杀后的数日后，便有大量之前隐姓埋名的魔化者强者从世界各地蜂拥而来，意图加入希光结社——他们从斯维特雷教授的力量中看见了希望，故而宁肯携此残躯，追逐光芒。
虽然希光结社并不是谁都收，但大量强者汇聚于希光山脉这件事确凿无疑，而吸纳了大量魔化者，流民乃至于舰队的希光结社外围也开始在埃安的东北扩大。
而圣日教会和逐光教团也展开了多项合作，这三大结社教派系组织赫然是有结盟的征兆。
一时间，仅仅是七天的时光，天下风雨飘摇，阿斯莫代帝国似乎有昔日索尔帝国末期被终结的征兆。
正如阿哈罗诺夫之前所说，世界开始动荡。
但这一切的动荡，却被希光结社和帝国联手扫平。
双方几乎是同时动手，几近于默契地开始针对自己周边的乱象展开了清除，那些似乎是想要趁乱劫掠的盗匪，意图独立称王的中立城市，全部都被双方直截了当的镇压。
帝国方面的手段血腥一点，但是希光结社一方也称不上友善，他们一向是先炮击几个基数，测试一下新式火炮的参数后，便直接派遣精锐小队前去斩首，但凡是名声差一点的城主贵族全部都是当场肉体消灭，紧接着便接管统治权。
在这一系列行动中，苏昼教导的第一批希光结社成员便是其中的中坚力量，洛亚并没有上前线，但是伽沙却在这一系列的突击战斗中表现出了极其强大的实战能力，令其他大势力的领导者都露出欣赏甚至是忍不住想要挖角的冲动。
毕竟是魔王种子，苏昼对此毫不意外。
灭门接管，这样的行为，倘若在过去，即便是帝国也会被全国贵族和全世界各大势力声讨抵制，但是在如今这个风起云涌的终幕前夕，却也无人在乎什么规矩。
甚至，就连天龙贵族和圣日教会等势力，也开始针对之前位于各势力缓冲区之间的中立城邦进行接管合并，这掀起了一阵阵腥风血雨，但却比混乱的战争要好上许多。
希光结社战胜第三集团军造成的声势和乱象，反而促进了全世界各大势力巩固已有领域利益，并且迅速合并小势力以求存的大格局。
这并不奇怪。
因为小势力可能觉得，帝国失去支撑的一柱，自然将倾，乱世中自己等人肯定需要早做准备，应对大时代。
但真正的大势力，经历过数十年前阿斯莫代十三世横扫天下，中兴帝国的人都知道，帝国的根基乃是在于‘太阳皇’一人，以及那位帝国第一骑士身上。
前者和阿哈罗诺夫指挥大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后者为前两者挡下无数次斩首暗杀，以一人之力挡住全埃安世界所有势力的袭击，强行让帝国为之一定。
如若说阿哈罗诺夫是阿斯莫代十三世的一臂，断之固然剧痛，可却无关生死，那么第一骑士伊洛维兹便是整个帝国的定海神针。
他才是埃安世界，所有人公认的‘最强’。
伊洛维兹不死，帝国就不可能分崩离析，仍然会有最起码的秩序。
任何想要在这个时候跳起来的人，都会被当成杀鸡儆猴的鸡，以最酷列的手段清除。
比起这些看见点动荡就浮出海面的小鱼虾，大势力都更想要看看伊洛维兹和阿斯莫代十三世的反应。
但实际上，伊洛维兹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坐在自己好朋友空荡荡的家里，在黑暗中对着阿哈罗诺夫经常坐着看报喝咖啡的椅子发呆。
灰发金瞳的骑士的表情就像是孩子那样茫然无措，一脸对此一无所知，也不懂为何会如此的哀伤。
他不是贵族，也没有军衔，帝国第一骑士只是个虚衔，他本质上只是皇帝和大将军的朋友，一个住在帝都的‘平民’。
第三集团军本来每个月都会有任务，伊洛维兹这次和老朋友告别时还在想，下次要让阿哈罗诺夫早点退休陪自己钓钓鱼，帝国不需要他们也可以稳固，太阳皇的力量已经足够，帝国已经不需要老将继续付出。
“为什么要瞒着我去战斗？”
他喃喃自语：“八十三年了，我们不是一直都一起上战场的吗？为什么这一次面对那样的强敌，你却一个人独自出发？”
寂静。
因为会回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而就在这黑暗的房屋中，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因为阿哈罗诺夫不想让你去进行不义的战争。】
一团摇曳的金黄色火焰凭空在伊洛维兹身侧亮起，然后化作了一团朦胧的人形虚影。
虚影的语气也同样带着哀伤，但却同样有着凌厉的指责：【恶劣点，就是他不相信你了，毕竟伊洛维兹你也知道，你相信希光结社才是正确的做法。】
但很快，这虚影的语气就柔和了下来：【但我们都很清楚，答案不可能是后者。】
“陛下……”
早就察觉到身侧的源能波动，伊洛维兹即便不用眼看，心中也自然浮现出了对方的模样，但此刻他没有心思去多说些什么，只是抬起头，迷茫道：“这是为什么？阿哈罗诺夫为什么会自杀？希光结社说他是因为知晓正确，感到了耻辱，所以才因此自杀。”
“但明明我说过许多遍一样的话啊，我们的行为就是不义的，为什么我说的他就不听，非要到这个时候，这个时候……”
他有些失声，银发的骑士抱住脑袋，压抑着心中的痛苦，半点也不像是一位堪比神灵的强者。
但是，身侧的火焰人形却知晓，这样的赤诚之心，才是伊洛维兹可以以凡人之躯比拟神灵的缘由。
【因为逃避。】
所以，太阳皇平静道：【你是他朋友，你说的话可以假装听不见，你们交流的时候会留有余地，不会把朋友将军至死路。】
【希光的斯维特雷则不同，他强大，是敌人，憎恨不义，自然会毫不迟疑地破碎阿哈罗诺夫的心理防线，能让恶人自裁，甚至是他的仁慈，我要感谢他留了阿哈罗诺夫全尸。】
骑士沉默不语，而太阳皇见到这一幕，便微微摇头。
【为何沉默，伊洛维兹？他是将军，死于战场乃是天职，就像我，倘若帝国崩灭，我也将崩灭。】
【我当年就对你说过，你若想要成为英雄，改变世界，就要运用你手中的力量；你若想要改变帝国，就要成为贵族，成为将军；你若想要当个隐居的贤者，那就不要出现在帝国，和我们这群邪恶的人断绝关系。你偏偏要什么都做，却又什么都不要，这不会有好结果。】
【就像是现在，你悲伤，又有何用？阿哈罗诺夫就算是自杀，也可算是死于希光的斯维特雷之手，你坚持自己的道义，友情就会侵蚀你的心，你为了友情复仇，那支撑你变强的道义又何在？】
太阳皇的言辞有力，句句都叩打在伊洛维兹心口。
而奇怪的是，他甚至没有否定伊洛维兹的道义，甚至没有为自己是属于邪恶一方做反驳。
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在阐述事实，所以才令第一骑士倍感痛苦，难以保持沉默。
“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不算是错的？”
双手按在头上，有声音从指缝中传出，伊洛维兹的语气带着极大的困惑：“你们犯了错，我不应该帮助你们压迫平民……可我又不聪明，我想不到更好的法子维持秩序，压迫总比乱世要好，所以我什么都不做。”
“可阿哈罗诺夫还是死了……这世间，又有什么算是对的？”
【活下去，记住阿哈罗诺夫的死，这就不会错。】
火焰的人形同样抬起头，看向那张有人经常放着咖啡和报纸的小桌，他淡淡道：【而这个世界，不存在对的东西，思考这种没意义的东西，不如行动起来。】
而在说完这段后，太阳皇转过头，看向面露茫然的骑士：【我的朋友……你一直都在沉默，对这个世界沉默。】
【你明明有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却没有担负起责任。】
“我担负了……我救了许多人，我参与了平定天下的战争……”骑士低头喃喃，他将手放下，看着自己的手心掌纹。
【不，这还不够，你是世界最强，但却甘愿寂寂无名……这是错的，你有力量，就当有权柄，就好比这次，倘若你愿意，你就是帝国元帅，阿哈罗诺夫的行动不可能隐瞒你，他也不会死，你也可以施行你想要的仁政。】
太阳皇的声音一直都非常平静淡薄，带着嘶哑的味道：【当然，可能我不会同意，但我也会妥协，因为你是帝国大元帅，而不仅仅是我的朋友。】
朋友的话，不一定会听，但是和自己位置切身相关的人的话，就会有人注意。
伊洛维兹握紧了拳头。
这样的对话，他在过去，曾经无数次和阿哈罗诺夫和米哈尔说过。
他们说，他非常强大，只要愿意，就可以在这个帝国中持有无与伦比的权柄，如若他能好好运用，恐怕真的能让更好的世界降临，至少是能让苦难减少一分。
但他却觉得，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归根结底，他只是一名醉心于技艺，忠诚于守则的骑士，他不会治国，也不会带军，能依靠的就是手中长剑。
是的，他曾经以一人之力击杀了两位北地蛮族酋长，以一人之力镇压了延霜军阵，做到了堪比如今希光的斯维特雷所作的事，他逼退南境贵族的‘勤王’联军，将他们逼退回卡迪乌尔峡之后，又转战中央，为阿斯莫代十三世挡住当年另一位皇子的军团。
他在过去那个乱世中，曾经让一盘散沙的帝国凝聚起来，当初的三人合力终结了那个几近于文明分崩离析的年代。
而在一切之后，米哈尔邀请他成为元帅，阿哈罗诺夫认为自己做他账下的参谋即可，他会成为帝国最新也是最强大的公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威者。
但是伊洛维兹却不愿意。
他归根结底也就是一名骑士，也仅此而已。
他曾经尝试性地治理过一座小城，结果是灾难性的，他先是被政令的繁复程度搞的头昏脑涨，然后又因为不会运营导致城内金融崩溃，再加上他真的是不懂人际关系，以至于和下属交流都显得非常生硬艰难。
让他治理国家？
伊洛维兹相信自己只会好心办坏事，把事情搞得一团糟，还不如让米哈尔和阿哈罗诺夫去做。
【你应当做些什么。】
而就在此时，太阳皇的声音响起：【或者说，你想要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等待，等待正确的到来？】
【这倒也是个不坏的选择。】
而伊洛维兹在沉默了一会后，终于站立起身。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并不能用对不对，正确不正确来分化。
有些时候，仅仅是因为存在，就必须要互相争斗。
这一切都是躲不掉的，阿哈罗诺夫已经死了，他无论是作为帝国人，还是作为对方的朋友，他都要做些什么，必须要去做。
是的，阿哈罗诺夫不希望自己参与这场无义的战争，他去打了自己不愿意打的仗。
所以他死了，为了他心中所想的世界而死。
伊洛维兹知道，即便那个世界并不完美，甚至充满罪恶和错误，但起码阿哈罗诺夫行动了起来，为自己的行动负责。
这就胜过了他万倍。
“吾友，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我来把它打完。”
沉声低语，伊洛维兹抬起头，看向身侧的火焰人形，目光无比复杂。
“米哈尔……”他轻声道：“我们让你成为了太阳皇，是希望你能成为太阳，照耀日后那个圣日熄灭后的黑暗时代。”
“太阳不应该有另一轮太阳争辉，所以我隐藏自己的光，想要成为你们足下的道路，这对我而言已经算是完美结局。”
“我都懂的，米哈尔，我不蠢，我只是不想那样去思考……但这一切的确是我错了，是我的想法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会做些什么的，对你而言机是好事，也是坏事，但这么聪明的你想必早就知道了……你啊，肯定有计划吧？”
他转过身，打开阿哈罗诺夫宅邸的大门，大步走出。
骑士最后的叹息，仍然在房间内回荡：“米哈尔，我的朋友，我的陛下。”
“你为什么……就不肯照耀世间呢？”
火焰人形呆在房间内，他没有跟着离开。
而后，太阳皇听见了一声怒吼，这怒吼震撼云霄，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悲伤，愤怒，对自己的憎恨，还有无可奈何全部都发泄而出。
以帝都为中心，整片天空中的云都像是潮水一样，朝着四面八方退去，退至遥远的视野尽头之外，层层叠叠的云流堆积成山，却依然像是被巨人用手抚开那样，在急骤的狂风中消散。
而后便是一阵光芒，还有风暴，不可思议的源能震荡大气，整个城市连带周边大地中的尘埃全部都悬浮而起，就像是有磁石吸引。
所有位于帝都周边的居民都下意识地抬起头，他们抬起头看向天空，却看见有一阵朦胧的暗金色源能在天空中制造出了一个巨大而繁复的符文阵列，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颗完美的十字星。
他们对此有些惊讶惶恐，但却在一些更老的居民安抚下平静了下来，他们知晓，这是帝国第一骑士伊洛维兹的标识，‘平定四方之星’。
符文阵列只是残象，在其出现的刹那，暗金色的流光便已经直入常人看都看不见的天空顶端，紧接着朝着东北处疾驰而去，护卫在帝都的灾境强者咽了口口水，此刻也只有他能看见，在埃安世界的天穹顶端，有雷霆伴随着狂风肆虐，以及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可怖锐利气息四溢。
倘若这一切异象发生在大地之上，恐怕就不仅仅是天灾那么简单。
而太阳皇对此视而不见，听若不闻。
他只是来到了阿哈罗洛夫昔日最爱的桌子和座椅前，坐在伊洛维兹之前坐在的椅子上，以之前几乎和骑士完全相同的姿势凝视着眼前。
他的目光幽邃，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动。
【我有这么坏吗？让朋友去送死？】
他低声喃喃自语，然后洒脱地摇了摇头：【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这又有什么坏不坏。】
他站立起身，火焰构成的躯体消散，一道灵光归于巴别塔，燃灵炽炬之上。
太阳皇的本体睁开眼，他俯视着巴别塔下，那些正在被帝国军队不断抓捕而来，填充进燃灵炽炬内的魔化者，甚至是可能犯法了的普通凝魂者，金色的瞳内只有淡漠。
他能听见哀嚎，痛苦的嘶鸣，还有绝望的诅咒。
但这一切，却并不能引起丝毫波澜。
太阳皇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里，圣日正在逐渐黯淡。
那里，天空之上，便是世界的屏障。
那里，便是虚空之外，其他世界的所在。
汹涌澎湃的时空乱流是如此嘈杂喧嚣，一个个不知道能不能孕育生命的世界在其中沉浮，令可以看见它的皇帝不禁为之叹息。
所以，这位皇帝，摇头自语：【伊洛维兹，你根本不懂啊。】
【毕竟，太阳会熄灭，谁会愿意一直当太阳？】
【神木，想必也是一样。】
而世界的另一侧。
烛昼的光辉，正在遍照十方。

第五十八章 伟大和怪物
此时此刻，苏昼站立在希光高塔的顶端，蛇灵和人背对着散发着光芒的燃薪神木，俯瞰着整个山脉，整个希光结社的势力范围。
他们聆听着人民的声音，倾听着每一句抱怨，每一句赞美。
并非完美。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大量魔化者涌入希光山脉，以至于山脉周边的村庄和城镇显而易见的有些混乱。
大量本以为自己一来就能加入希光结社的魔化者正在抱怨，他们也想捣乱，但是经受过训练的希光结社治安兵完全可以处理所有麻烦。
毕竟并非所有魔化者都只是单纯的被剥削者，其中还有流氓，混混，投机取巧者，就像是下城区中的那些魔化者帮派那样，他们来到希光结社可能并不是为了追逐希望，仅仅是觉得来这里能获得好处。
这可就来错地方了——他们会被关进人生重塑营，从小学数学开始，一直学会什么叫作为人民服务。
而稍微强一点的人倘若想要反抗，都可以感应到，在山脉的高塔顶端，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不得不乖乖就范。
听上去，是有些混沌。
但正在逐渐走向秩序。
在原本的希光结社村庄外，又有一座座大营立起，那是用来培训诸位前来寻求庇护的魔化者的阵地。
在那里，苏昼将会教育他们，傲慢点，甚至是教化他们，让这些从未学习过知识，只是凭借本能，凭借天赋施展技艺对抗帝国的魔化者，学会如何运用自己的智慧战斗，并用先进的思想武装自己。
一个大势力的雏形已经赫然成型：以山脉中央的希光高塔为原点，外围的便是结社成员，附属直系村庄，外围城镇，还有现在的新居民聚集地。
只要能够对抗天灾，那么希光山脉周边将会成为一个有数数千万人口汇聚的大型聚集地，并且在未来二十年内都会有一个高速人口增长期。
而这些人口，大多都是有着修行天赋的魔化者。
许久之后，白发的男人才微微摇头：“真好啊，这种引导人走上正路的感觉，简直永远不会厌烦。”
“我大概也理解伟大存在为什么无数年来一直都坚持正确，引导正确而不厌倦了，因为这种事真的是不会觉得烦的。”
“你想的太浅薄了，但也不算是错。”蛇灵微微摇头，显然觉得苏昼的感悟没办法和伟大存在的坚持对等，不过混沌也不是什么都杠。
祂还是赞同了一下苏昼的想法：“归根结底，伟大存在都是爱着众生的。”
“真的吗？”反倒是苏昼愣了愣，然后才皱眉思索了一会，问出了一个他早就想要问的问题：“话说回来，雅拉，我遇到的伟大存在，即便所作所为在人类看见都很傲慢乃至于可怖，甚至可以说无可名状，但归根结底，祂们都是用自己的方法爱众生。”
即便是苏昼很讨厌的宿命，但是他的秩序也的确稳固，在宿命的世界中，只要祂规定好了‘幸福结局’，那么但凡是有人想要打破这幸福结局，就会被世界的守护者，乃至于大眷族‘机械降神’给轰杀。
那个世界的幸福，就是真正的永恒幸福，虽然有些钦定，但却也并非虚假。
这很难说不是一种爱。
所以，苏昼坐了下来，他坐在燃薪神木水晶一般的树根上，仰视着天上的太阳。
伟大存在大多是极端的理想主义者，祂们秉持自己的正确前行，掀起搅动多元宇宙的波澜，祂们可能造成了苦难，但更多的世界因此而向着正确迈进。
纵然是看上去像是反派的宿命，言谈举止也是极有风度，堪称礼貌有加，这对于伟大存在这种等级的存在而言，除却‘宽容有礼’‘没有架子’外都找不出其他什么形容词，甚至还有点说少了。
但这不太应该——无限多元宇宙中，总该有些视众生如草芥，闲的没事干就喜欢折磨自己的造物玩，就像是小孩玩弄蚂蚁，撕扯娃娃，用火焰烧蜻蜓翅膀的家伙。
总应该有——祂们应该存在。
“无限多元宇宙中……会不会有并不爱众生的伟大存在呢？”
所以苏昼如此说，语气带着困惑：“如若有，那祂们的世界又会是怎么样的？”
“当然有。”
赤色的蛇灵浮现在苏昼的大腿上，盘旋在上，和苏昼一齐仰头看天。
雅拉的目光虽然看上去是在看太阳，但实际上，那双宝石般的蛇瞳观察的是世界之外的虚空。
“只是这也要细分。”祂凝视虚空，缓缓说道：“对万物众生有恶意的存在，以折磨，戏弄万物为乐的那些怪物；以及仅仅只是创造，然后一言不发，谁也不知道祂们思考什么的存在。”
“后者谁也不清楚，或许你进入一个未知的多元宇宙中闹事，闹到多元宇宙都快要毁灭了祂们才会出现，把你消灭后然后再创造，时光倒流一遍——有些可能是你闹腾了一个宇宙乃至于一个世界就出现了，没有标准。”
“曾经有些怪物这么做过，下场懂的都懂，所以一般来说，就算是再弱智再狂妄的家伙，也不敢随便在未知的多元宇宙随便乱毁灭世界。”
“至于前者。”
说到这里，雅拉顿了顿，然后露出了一个非常微妙，以至于看上去不太像是蛇的表情。
祂转过头，轻笑道：“祂们输了。”
认真聆听的苏昼愣住了一下。
事实上，他呆愣了许久，直到天上的云都变幻了形状，男人才恢复过来。
“输了？”
他似乎有些没听明白：“伟大存在，也会输吗？”
“不是伟大存在，祂们是怪物。”雅拉不想在这方面多谈，祂摇了摇头：“你该不会以为，黄昏讨伐战之前，伟大存在们就没有互相打过吧？”
“黄昏原本是一个对万物不管也不问的存在，在祂突然转化之前，‘泛无限多元衍生轴’周边到处都是征伐，双神木的光辉几近于衍化成了另一条轴心，我和完美，以及宿命先驱打的不可开交，而轮回也在四处徘徊。”
“说白了，黄昏讨伐战只是新一批伟大存在诞生后发起的战争，在更之前的轴上，还有比它更剧烈的纷争……万军之主就诞生在那场纷争的中段，那个时候，各个多元宇宙的主旋律可没有那么美好，毁灭和死亡如附骨之疽，紧随万物众生左右。”
“代表着纷争和奇迹的伟大存在诞生，彻底点燃了那场战争的高潮，怪物们存在的根基被否定了——祂们认为祂们强，所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而我们用力量告诉他们，我们想不怎么样，祂们就不能怎么样。”
说到这里，雅拉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苏昼看见如此开怀的蛇灵时，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雅拉居然还能露出这样安宁喜悦的表情。
注意到了苏昼的疑惑，祂稍稍解释了一句：“其实也很简单，我们的道路，影响的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总是可以诞生出新的伟大存在，虽然稀少，但至少有，这是我们正确的根基。”
“但是怪物们不行，祂们只有自己，绝对的自我，所以在力量上反而敌不过我们，祂们只能退避，保持静谧，不再影响其他多元宇宙，这就等同于败北。”
“封印是不一样的，对吗？”苏昼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心中一动：“你们虽然被封印，但只是封印，还能影响外在的多元宇宙和诸多世界——只是那些胜利者不想让你们这群搅屎棍亲自出去……”
“嘿！”雅拉不满道：“注意点说辞！至少也该说是搅动乳海的婆苏吉！”
祂倒是没否认自己肯定会搞事。
很显然，伟大存在也并非绝对的强大，祂们之间的斗争，也在完善祂们的力量体系，只是这一过程漫长到凡人想象都无法想象，亦或是说时间对于祂们并不客观，低等的词汇无法描述高等的行动。
苏昼倒是并不奇怪这点，他也不觉得黄昏就是大Boss了——真的大Boss还会被带头封印吗？祂强肯定很强，乃至于数一数二的强，但强也不能说明一切，起码不能说明人缘。
他只是有些感慨。
“现在这样，居然算是美好吗？”
苏昼环视这个世界，埃安世界的风景还是很美的，高耸巍峨的群山，以及山脉四周一望无际的平原，在月光的照耀下宛如梦幻，但是这个世界的人从未有闲心去欣赏这份美。
——生存就是一切，除此之外都是虚无——
他喃喃道：“那之前究竟是什么样？”
“死去的人，毁灭的宇宙从未存在过，他们只是波及那无穷多元宇宙的战争中，一句梦中的呓语，无人关心，也无人记住，自然也没有什么爱与拯救，他们消散，就像是从未出现。”
“万物众生渴求永恒与奇迹，因为除却这两样外，再也没有别的值得期盼，造物主们的思绪一动，所有的一切就将烟消云散。哈，比那根彻底，但是你根本无法理解那种幻梦，就连虚无都不能囊括。”
雅拉眯起眼，祂低声道：“所以寂主才会记住所有的名字，所以宿命才会不容许任何改变，所以完美才会渴求无暇……或许，正因为如此，奇迹才会诞生。”
“但一切都结束了，那场伟大和怪物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
“现在，是正确和正确的战争。”
“真难懂啊。”
沉默了一会，然后吐出一口气，苏昼站立起身。
他摇了摇头：“这种感觉，就像是两国之间正在战争，而底下的平民还在为如何对付街边的流氓而发愁吧？神木和黄昏，造就的埃安世界，就是如此的矛盾。”
“管理一个组织真难，如果不是有西塞罗还有红手，以及芙妮雅这些人的帮助，希光结社的框架都架不起来。”
但是苏昼和不懂就放弃的人不一样。
不会的，就去学。
做不到，就努力。
即便是实在不行，那就换个方向。
想要变得更好，永远不只一条路。
况且……有些事情，本来也没必要搞得那么明白。
“但是也幸亏我旅行了这么久，早就搞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遇到自己觉得不对的事情，就去把对方消灭，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太阳皇那样，我根本不打算了解他。”
他低下头，看向世界的中央，苏昼的目光平静：“他会明白到的。”
“他和他的狗屁目标，以及他想要达成的计划，我压根就不关心。我只想吃了他。”
话至此处，苏昼转过身。
“去叫上所有人吧……是时候，去平定天下了。”
……
苏昼端坐于希光高塔的顶端，俯瞰世界。
而在高塔之中，作为结社首领之一，正在调度山脉周边人员安排的先驱空间探索者芙妮雅，此刻却因为先驱空间的任务改变而心神不宁。
“哎，这该咋办啊，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乱套了吧？”
因为心情太过烦躁，红发的女士直接将手中的名册盖在脸上，她大大地叹气：“我可是头一次看见世界任务都能改的——还是说以前我们探索者对世界未来改变的幅度不大？”
“啊啊啊啊啊，耻辱！先驱的眷属居然比外来的烛昼还不如……等等，这好像不怎么耻辱？”
仔细想想，比不过原初烛昼似乎没什么奇怪的，芙妮雅感觉自己心情好了不少。
此刻，她的空间任务栏中，有几个任务的描述显然地变更了。
【可选世界任务：薪火重燃】
【圣日即将熄灭，但全新的世界之树将孕育诞生。使用任何方法，协助全新燃薪神木的诞生，获得S级开辟权限三枚，350000探索点。】
【可选世界任务：薄暮冥冥】
【黄昏之龙的真身已经被发现，消除黄昏对该世界的影响。使用任何一种方法，令埃安世界重绽生机。获得SSS级开辟权限，500000点探索点。】
【可选阵营任务：平定四方之星】
【阿斯莫代帝国已出动自己最强大的武力之一，前来剿灭希光结社。保护希光高塔不被天灾摧毁，视完成程度，等到AA~SS级开辟权限，50000~250000探索点。】
单单是看和这个列表就知道，原本的‘圣日将熄’还有‘黄昏坠世’已经全部都改变了，前者化作薪火重燃，应该算是选定了一种方法后的任务后续。
但是那么薄暮冥冥，显然是完全的改变，而且难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将一整个世界的黄昏影响完全祛除，这究竟要怎么帮到，芙妮雅半点也不知晓。
毕竟她就连黄昏是什么都不是很清楚，她的实力还远没到可以探索原初世界，知晓伟大存在相关信息的地步。
当然，奖励很丰厚……三个S级开辟权限，基本可以兑换一个随身半位面了，而且这个随身半位面非常大，还可以具备基础的元素循环，完全可以视作随身后勤。
这对于依仗魔法机甲战斗的芙妮雅而言，完全可以改造成一个随身武器库，大大加强她的持久战能力。
而两个三S开辟权限，足够从零到无，将一位探索者强化成一流顶尖的冒险者！
但是，奖励也伴随着危险。
芙妮雅对自己的实力评定，约莫是A~AA左右，也即是统领阶到霸主阶之间，虽然驾驶机甲时火力强大，摧山毁岳不在话下，但是比起正儿八经的灾境还是差了不少意思。
真正的霸主，完全够得上S级评定，各方面都无懈可击。
而SSS级的任务……通常都需要‘不朽阶’的神明仙人出手才能解决，而他们的敌人也是可以摧毁文明，湮灭世界，炸碎星球的强大存在。
先驱空间可不会给什么‘并非必死的任务’，弱的探索者接了太难的任务就是必死，莽撞的探索就不是热情的先驱，而是作死的脑瘫，先驱空间不欢迎这样的蠢货。
芙妮雅觉得，自己咬咬牙，去接个S级任务，或许还有幸可以成功，但那些SSS级的任务……她接了，不靠外力，就必死无疑。
外力……
想到这里，芙妮雅将盖在脸上的名册拿起，她看向天花板，那上面就是希光高塔的顶端。
也即是原初烛昼，‘希光的斯维特雷’的所在之地。
原初烛昼很显然，是一个可以穿梭不同世界的虚空级Boss，祂的实力毫无疑问也在SSS阶，乃至于在其之上，倘若能得到祂的帮助，搞定这些任务或许并非不可能。
芙妮雅很清楚，这是一场豪赌，她倘若敢接下这些任务，然后紧随原初烛昼，陪他完成这一切，那么她将会一跃从中流高端的冒险者，变成顶流冒险者之一。
她的探索之路可以走的更远，乃至于复活父母的愿望，也都能实现了。
虽然嘴巴上说不想复活父母，但芙妮雅只是知道，将父母复活在埃安世界这种狗屎地方，无非就是让二老再死一次，她倘若不能让埃安世界变得更好，那么这个糟透了的世界就不会对两位老人温柔以待，让他们可以获得幸福。
既然如此，不如不做。
红发的女人沉默着，她头一次站立在改变世界的风口浪尖，跟随着真正先驱者的背后，看着对方如何一步一步地开拓埃安世界的未来。
讽刺的是，原初烛昼甚至不是埃安世界的本地人。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芙妮雅曾经问过斯维特雷教授这个问题，但是就在她表示困惑后，那位白发的老者只是斜视她一眼后，便摇摇头：“愚蠢的问题。”
“我是这个多元宇宙的人，这个多元宇宙所有事我都要管，都和我有关。”
假如说一般烛昼是世界警察，将一个世界视作自己的领地，那么原初烛昼起码是个多元宇宙警察。
祂的领地……恐怕就是整个多元宇宙吧。

第五十九章 原初烛昼的风评
多元宇宙警察，听上去很威风，可遇到了的先驱冒险者恐怕只能啧上一句‘晦气’了。
习以为常地啧了一声，芙妮雅将视线投向最后一个任务。
这任务还好，不算太离谱，但也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能解决的。
“哎，这是要大决战了吗？平定四方之星，第一骑士伊洛维兹，即便是我，年幼的时候也听过他的名字啊。”
从座位上坐起，皱着眉，芙妮雅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来回渡步。
并非是为敌人的强大而紧张，毕竟即便是第一骑士，他的实力也没到SSS级任务，在有着原初烛昼相助的情况下，芙妮雅并不觉得对方有什么危险，毕竟任务目标仅仅是保护希光高塔，而不是协助战胜。
问题在于一点。
芙妮雅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站在引领整个世界走向全新未来的风口浪尖。
这反而令这位向来无所畏惧，胆大包天的女士感觉到些许恐慌。
——原初烛昼，会为这个世界带来如何改变？
自己的故乡是会更好，还是更坏？
神木是被诸神所伐，这点他们作为希光结社的高层也知道了。
所以，谁能知道，完全成熟后的燃薪神木不会因此而摧毁旧世界，自己再缔造一批没有叛逆前例的新生命，开创全新纪元？
谁又能知道，在黑暗过去后，是不是比黑暗更令人畏惧，容不得半点瑕疵的燃灵焰光？
而且，原初烛昼拯救了这个世界后，谁知道祂会如何对待这个世界？人类是否能承受那样的统治？
因为不知晓未来的走向，所以选择分外令人难以抉择。
先驱者明明应该是开拓探索未来，击碎未知之人，但芙妮雅却羞愧的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害怕起选择。
因为，这并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未来，而是埃安世界数百亿人的未来。
“不能因为害怕变得更坏，所以畏惧不前。”
但就在此时，红发美人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出现。
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浮现在芙妮雅的耳畔，带着坚不可摧的信念：“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畏惧未来故而不迈步，比起后退更加令人耻笑，也会造成更加灾难性的后果。”
“因为后退，起码也是选择。”
“斯维特雷导师？！”听见这声音，芙妮雅不禁就为之一惊。
——倘若刚才斯维特雷一直都在关注她的话，那心里话被听见了还好……最重要的是，自己摸鱼偷懒的事实岂不是就被发现了？！
不过很显然，苏昼并不怎么在乎芙妮雅一时半会的摸鱼。
归根结底，大家都是人，最近这段时间希光结社大规模扩张，高层本来就很忙碌，摸鱼不过是自我调整状态的一个方法，不需要大惊小怪。
苏昼对于这方面向来很宽容，汤缘除外。
因为汤缘真的是他秘书.jpg
“芙妮雅，作为人类，不应当害怕失败。”
所以，他只是提醒道：“先驱更应该如此，所以先驱眷属最重要的，其实不是一往无前的意志，而是明明知道会失败，也依然愿意承担起责任的意志。”
“虽然我相信我必定成功，但倘若真的失败了，那么就下次再来——错了不要紧，怕的是因为害怕犯错，所以就什么都不干，只是等待。”
“你也想要创造一个可以让复活后的父母也能幸福生活的世界，对不对？那就朝着这方面努力，一时半会做不到，但你是先驱的眷族，日后漫长的时光中，总是可以做到。”
谆谆教导，苏昼的声音似乎笑了起来：“而且，不用担心，拯救完埃安世界后，我就会离开，不会统治这里，而是交给你们这些本地人。”
“咦？”听到这里，原本陷入深思的芙妮雅顿时抬起头，她有些错愕：“为，为什么？”
她一直以为，原初烛昼不停穿越其他世界并拯救的原因，本质上是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
而将危难中的世界拯救出来，自然可以塑造出一大批最坚定的真信徒。
也正是因为原初烛昼不断地这样在诸多世界中旅行，并留下子嗣，所以才能在诸天万界中都看见烛昼的身影。
她本以为烛昼就是这样的一个在多元宇宙内徘徊的种族，以善意扩张自己，以拯救作为自身职责的混沌善系神兽群族。
结果……祂说什么？
祂说祂救完就走？
这合理吗？！
“不为什么。”
面对芙妮雅的疑惑，苏昼的声音显然并不意外，但却也颇为不以为意：“本来就只是路见不平，况且。”
“拯救了世界，和统治又有什么关系？我拯救埃安，是因为我想，从未想要过回报。你们可以给我报酬，但我也可以不要。”
——说得好像你们也能给我发任务奖励一样，哪怕能，我也不需要啊。
因为有高情商，所以这种心中的小心思苏昼就没有说出来。
“不谈这些，芙妮雅，来高塔上层，要开会，商讨接下来对帝国的行动计划了……”路过开导，随意挖角了一下先驱眷属后，苏昼打算结束这个话题，毕竟还有正事要做。
“……请等一等，导师！”
不过，就在苏昼要收回自己这份用来通知的分神时，他却听见了芙妮雅的请求。
他自然停了下来，然后有些疑惑地投注目光。
然后，他便看见了，出现在芙妮雅手中的事物。
“原初烛昼……斯维特雷导师，您可能比我更加适合进入先驱空间……无论怎么想，我都觉得应该是如此！”
说出了会让雅拉怒拍尾巴的话，一开始芙妮雅还有些迟疑和紧张。
但很快，她便做出了选择。
她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根看上去像是护腕，又像是手表一样的银色金属造物。
上面浮现出代表先驱的‘无限辐射线’纹章，萦绕着和天神刻度颇为相似的银色光辉。
“虽然可能您并不需要，也不愿意加入先驱者空间……但我认为，倘若您想要更快地在诸多世界间履行，拯救，改变，令更多的世界变得更好……”
“那么它，这份可以让人成为先驱探索者的考核信标，一定可以帮助您！”
流畅地将一连串话说完，红发的美人吁了一口气，她擦了把汗，平时的语气又出来：“哎，可算是说出来了……真害怕啊，但真的说出来后，反而却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已经不再畏惧，因为芙妮雅已经做出选择。
无论苏昼答应不答应，起码她不会后悔，因为她已经做了，并且打算担负起责任。
考核信标本质上，是先驱探索者用来招募本世界队友的——只要他们的队友能够通过先驱的考核，便可以来到先驱空间。
当然，这并不能立刻组队，因为组队是需要前往乌托邦世界令先驱空间做见证才能逐渐探索团的。
而芙妮雅本身也并不是想要让苏昼进入自己的队伍……她只是很单纯的，觉得，苏昼很适合先驱者空间。
对方为了帮助诸多世界竭尽全力，那自己能做的也不多，无非就是提供给对方一个方便，让对方可以更好的去拯救更多的世界。
不过，说了这么多，实际上，芙妮雅心中回荡的声音，其实颇为恶劣。
“这不是很有趣吗？”
她如此想，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等到那群平时看见烛昼就跑的探索者，在公共空间看到一位‘原初烛昼’……噗嗤，哈哈哈哈啊哈！”
她真的笑出声来。
“真是……颇为令人意外啊。”
而苏昼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一幕，没在意芙妮雅的笑声。
芙妮雅手中拿出的先驱者考核信标，令他灵魂中的天神刻度为之一震，就像是昔日天神刻度面对诸位伟大存在时那样，产生了些许反应。
看来，天神刻度中蕴含的封印本质中，有一部分和先驱的本质产生了共鸣。
这也并不奇怪，毕竟天神刻度蕴含的穿越无数世界的权限，其中自然有封印本身的力量，但肯定也利用了先驱的部分权柄。
苏昼隐隐觉得，天神刻度，似乎可以吸收这份信标。
很显然，这考核信标是货真价实，可以让人成为先驱眷属的神物……放到神话传说中，就是服之可成仙的神药。
对此，苏昼一开始愣了一下，然后便笑了起来。
虽然他早就有所准备，在空间中也有自己的眼目，但这是头一次，有人邀请他前去先驱者空间。
所以，无形的力量伸出手，拿起了芙妮雅手中的信标。
苏昼认真地回答道：“感谢你的信任，探索者女士。”
“这邀请，我就收下了。”
芙妮雅和苏昼的精神很快就来到了希光高塔的顶层会议室（并非塔顶）。
在这里，拂晓，燧光，西塞罗还有洛亚伽沙等人都已经到了，芙妮雅算是最后一个。
但令红发探索者颇为惊讶的是，银妖精这个时候居然在一旁流眼泪，而苏昼正在那边温和地摸着对方脑袋，似乎正在安慰对方。
作为神意巅峰，芙妮雅自然能听清发生在另一侧角落的对话声。
“我原本以为是天灾摧毁了他们，但实际上他们是为了下一个纪元能够存在才奉献了全部……”
拂晓低声哽咽着，似乎是在回忆着过去：“我过去怎么能感觉我活着毫无意义呢？我活着，我活着本身，就是一切的意义啊……”
“好啦，别哭啦，你年龄比全人类都大啊……”
苏昼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拂晓的头，他极有耐心地安抚道：“你忍耐了这么久，总是想要被夸奖的吧？说实话，你做的已经非常不错了。”
“帮助了这么多纪元，留下了那么多珍贵的技术，如果不是有初耀舰作为原型，还有资料库中的科技，希光高塔中的许多技术都很难实现。”
“只要我们能拯救世界，就相当于是你和你过去的朋友们一齐拯救了世界——他们和你一同维持着这个世界的存续，自然会被人永恒铭记。”
在苏昼的安抚下，拂晓逐渐恢复了平静。
而看着这一幕，芙妮雅心中的感想就很简单了。
“不愧是原初烛昼啊。”她赞叹道：“不愧是在多元宇宙中留下这么多子嗣的强大存在，照顾孩子就是强啊！”
直到现在她还以为烛昼的幼年体是树型，苏昼种树的行为就等于是繁衍，而多元宇宙中的烛昼都是原初烛昼遍地播种种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相当大的误解，但遍地播种这事儿说的还意外的没什么错——苏昼的确到处都在种树，虽然此播种非彼播种，但还是非常难以反驳。
原初烛昼风评被害.jpg
而就在苏昼安抚拂晓时，另一侧的燧光等人已经开始在讨论如何进一步确定希光-延霜领周边的管辖稳定了。
因为手下的团队逐渐多了起来，希光结社也愈发壮大，这个以众生平等为根本信念的组织已然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所以，作为创始人的苏昼反而没有什么事情要干，最多也就是拿捏一下大方向的操控。
燧光大师和洛亚，以及拂晓三人管控技术区，他们和来自逐光教团的炼金术师团联手，从初耀舰的资料库中提取出了大量极有意义的上古以及资料，其中大部分技术在如今这个时代还能用，而有些不能用的主要是因为如今这个纪元的源能密度太大。
在最初妖精纪元时，灵气密度也不过是一两倍于平均值。
可等到翼人和魔鬼的纪元，就飙升至十几二十倍。
现在这一纪元，一开始苏昼感知到的是四十倍左右，可随着圣日将熄，源能密度上升的速度又再次飙升，如果真的还有下一纪元的话，那么源能密度起码有标准的五十五倍以上。
如此可怖的灵气密度，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埃安世界当初的燃薪神木本体，的确强大到难以想象，祂的力量根本不是区区这么一个普通世界能够容纳的，祂绝对是大天尊中的巅峰，极有可能是天帝阶。
也只有这样，祂仅仅是残骸燃烧，就能让整个世界的灵气密度飙升……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意味着燃薪神木的灵气总量，远大于五十个比地球更大的世界的总量。
总而言之，技术三人组讨论的问题就在于这里：如何让数个纪元前的紧密设计，适应这个能源过强，感染也极强的时代。
而伽沙就很简单了——他如今是希光结社战术突击部队的带队大队长。
每个世界，革新的方法都各不相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保证武力。
而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武力就不仅仅是种田，更需要把握住强者，而有着快速突击斩首能力的强者更容易对局势进行颠覆。
如今，所有希光结社势力范围内，不愿意接受希光结社管束的移动都市贵族，要不是因为罪孽太大，被当场斩首示众，要不就是被突击部队抓来进行劳动改造。
什么？有无辜的，抓住错人了？
不可能，埃安世界的贵族抓住一个枪毙一个，都算是少的了，因为有些人罪孽之大，需要被枪毙不止一次。
“教授，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等到苏昼解决了拂晓的问题后，龙人少年便认真地上前，严肃地向苏昼请求指导：“北部诸多自由城邦已经被延霜大将军平定，他们愿意接受希光结社的‘规则’，解放农奴和魔化者奴隶矿队，并且开放金库，重建各类民用设施。”
“接下来，我们要开始与帝国军正面战斗——或许不需要，但我们要整备全部力量，防止对方朝着我们进攻。”
苏昼的指令也很清晰：“接下来，带上燃薪神木的分枝，栽种在各地，就像是火把一样，我们要保证我们的管辖范围内，全部都能被神木的光辉覆盖串联。”
“圣日将熄，永夜将临，到那时候，军队毫无意义，只有光芒才是唯一指引。”
和外人想象的不同，希光结社高层会议颇为简单普通，毕竟苏昼在这方面并不追求仪式感。
在大致布置了接下来的任务，并且决定了‘防备帝国，准备与帝国决战’的大方向战略后，苏昼又意外从西塞罗那边得到了有关于东海天龙贵族的意外消息。
天龙贵族，本质上就是一群有着巨龙血脉的贵族联合体，因为有翅膀，也有水龙这种擅于航海的血脉，故而在纪元初期霸占了几乎所有沿海优越地区的港口，而各大海岛如今仍然是他们的自留地。
天龙贵族的无敌舰队现在也可以在海域上和帝国海军扳手腕，胜多负少，而他们规避末日的方法也是潜入海底火山地带的大空洞中，将整个城市置于海底地底之下，这样无论是怎样的天灾，几乎都不可能妨碍他们生存。
希光结社和天龙贵族有些摩擦，其中有天龙贵族袭击伽沙一事，也有苏昼斩了一位大贵族继承人的缘由。
不过现在，因为苏昼的实力太强，所以原本还在踌躇是否要报复的贵族们立刻下定决心，放弃复仇，并且向苏昼献上了一份大礼。
他们送上了四块多年来自海域各地收集到的大型初耀圣岩，以及一则重要消息。
——帝国海军舰队正在从全海域收缩，并且朝着南海领域靠近，目的未知。
“初耀圣岩不算什么，有了燃薪神木，圣日结晶的意义就不是那么大了。”
听见这消息后，苏昼微微眯起眼睛，他若有所思道：“反倒是对方这附赠而来的一则消息，却颇有意思。”
“海滨之都已经隐藏至南海远海火山群中，他们目前没有观测到帝国舰队的异动，这证明帝国舰队并非是去围剿他们的，那些舰队另有去向。”
“可是南方究竟有什么东西，需要让帝国收拢自己威慑全世界海域的力量？”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整个会议室中的人面面相觑，却都答不上来。
苏昼也没指望能得到答案，他微微点头：“所有应对末日的方法中，也就南境贵族那边最不讲人权——汲取众生生命，以成全自己达成究极生命体……这种邪法必须被第一个打压。”
苏昼此刻，也想起了当初他和艾文德伯爵战斗的时候，那个时候，艾文德伯爵的血铠就已经显露出这份特征。
他可以无条件地汲取周围骑士和女仆的生命力，作为自己再生恢复的储备粮。
除此之外，他还有着黄昏之魂的碎片，用来净化自己体内汲取过量他人生命力带来的可能魔化畸变。
“等等……”
一想到这里，苏昼不禁微微皱眉：“艾文德伯爵体内，有着神木的根须……这并不奇怪，毕竟帝国显然掌握有相当与燃薪神木相关的资源，不然的话，那位太阳皇的心光体也不会是一株神木了。”
“而黄昏之魂目前也经过我考究，乃是最初燃薪神木的思念凝聚而成，虽然是黄昏，但也是神木，只是为了存在而活的生命死后，本就是最大的虚无。”
“换而言之，艾文德伯爵，其实集齐了神木之体和神木之魂，他的力量虽然不强，但是位格却相当高……这显然是某种实验！”
是阿斯莫代十三世的实验！
苏昼突然反应了过来。
艾文德伯爵是皇帝死忠，他的力量都是太阳皇赐予，太阳皇让自己这位实力低微的手下聚齐了神木之体和神木之魂，而南境贵族应对末世的方法，是汲取万物众生的生命力，成就自己作为究极生命……
再加上，完美推演中，太阳皇不到五百年，就将整个埃安世界烧的破碎的事实……
“我要去南方看看。”
简短的留下一句话，苏昼当即便准备出发离开：“东海贵族这个消息还颇为重要，最近就不找他们麻烦了。”
“有事我会依靠化身联系，你们做好警戒，南方可能会出大事，注意接收流民。”
苏昼何等雷厉风行？他念头一动，整个人便已经来到了希光高塔之上的高空，而会议室中的众人虽然一开始颇为惊讶，但后续却也都耸耸肩，不以为意。
毕竟不管怎么说，苏昼总是做正确的事情。
而就在苏昼找准方向，准备朝着南方前进的之时。
突然，异象突显，遥远的天际彼端，有雷霆和风暴炸响。
简直就像是日出黎明，暗金色的强光混杂着银色的流辉，盖满了整个天际穹顶，没有丝毫空余。
一道璀璨的十字星印记，正在苍穹之上闪烁。
感应到远方传来的强者威压，那显然有着‘燃灵’之境实力的存在，苏昼微微眯起眼：“看来太阳皇早有计划，居然现在还派人来阻拦我吗？”
他也并不意外，毕竟假如他是太阳皇……
呃，他要是太阳皇早自裁了，就这德行活着也是遗臭万年，他苏昼才没那么不知廉耻。
摇了摇头，苏昼正准备呼唤自己的武装战斗。
但是，意外却发生。
就在苏昼的目光中，那原本遥遥锁定了自己，正气势汹汹而来的强者气息，似乎在中途感应到了什么。
然后，没有任何迟疑，他赫然是干脆地抛下了苏昼，直接转向，朝着大陆南方直飞而去！
留下有些发愣的苏昼眨了眨眼，然后便眉头一皱，紧追而去。

第六十章 血之神木
这是一个有关于自由和现实的故事。
帝国皇室持有这个世界最大的权柄，作为代价，皇室成员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自由的那群人之一。
或许皇帝还能有这些许独断专行，当个独夫的可能，但是作为皇子却也饱受拘束，尤其是并非太子，母亲家族也不够强，排序还很靠后的皇子就更是如此。
在皇宫中生活——亦或是说，被囚禁在皇宫中的皇子，每日所能看见的，无非就是母亲寝宫和其周边一成不变的景色，有的只是自帝都周边山脉吹拂而来的冷风和大雨，以及带着熏香的空气。
养于深闺妇人之手，这是一个嘲讽用的词汇，事实也的确不假，被封锁在皇宫中的一个小小区域中，怎么可能理解世界的广大，又怎么可能可以正确的学会各种尝试？
但是，年幼的皇子很聪慧。
即便是和自己十几个哥哥，四五个弟弟，超过一打的姐妹相比，他也是最聪明的那几个。
所以他全都学会了，母亲教导的常识，老师教导的知识，长辈谆谆教诲的一些谨慎的秘诀，还有他无师自通，学会的藏拙。
正因为如此，他成功地成为了皇宫中并不起眼，但也不算是最差，所有人都知晓他的名号和能力，但却并不觉得对方有什么威胁的那一位。
而随着年龄的增长，皇子的行动范围也越来越大，他开始有了陪读，玩伴，也能在皇宫中的一些区域行走。
但很明显，他并不会满足。
他的脑海中有自己曾经看过的，书本中所描绘的传奇，他的记忆中有着那些图册中的美景，他聪明，知晓世界之广大，远胜于自己所能徘徊的皇宫，帝都，乃至于帝国，因为他的源能天赋出色，他甚至可以凭借风的声音感应到天地之高阔，远胜于他的想象。
聪明人最痛苦的事情，就源自于他们的聪明不能改变现状。
皇子的状况就是如此，他什么都懂，什么都清楚，他知道在父皇病重之时，诸位成年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也知道自己这种母亲不过是个小贵族女儿的皇子根本不可能成为皇帝。
他甚至还知道，他必须选一个哥哥战队，而这个哥哥就算是赢了，自己也未必能活。
阿斯莫代帝国的传统，可是很少有封王的。
——太无趣了，这样的人生。
他总是如此想，在寂静无人的夜晚坐在宫中的屋顶，仰视着天上的星空与月。
皇子总是忍不住幻想，幻想远方，他想要去看城市之外的山与海，去追溯长河的源头，走到大江的尽头。
他想要探索魔兽的巢穴，发现从未有人发现过的绝景，将自己的目光和眼界开拓的很大很大，将自己的脚印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想，可他不能。
皇室是不自由的——宗室的管理，老朽父亲凝视，成年哥哥们的戒备，还有大臣们考察的目光，都牢牢锁定了年幼的皇子。
他甚至听讲过好几次针对自己的议论：在议论中，他数次成为阴谋的一部分，成为成年皇子之间明争暗斗的工具，成为哥哥打压另一位哥哥的牺牲品。
已经有其他的兄弟死去了，阿斯莫代皇室的内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而想要选出最强子嗣的皇帝视若无睹，他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以至于爱只能给予最强的那一位，像是年幼皇子这种没有背景的存在，从母亲怀孕开始，就没有资格得到爱。
“离开皇宫吧，米哈尔。”
皇子的陪读，一位受到嘉奖的边境贵族，某种意义上运气不是太好的萨卡什维利家族次子，名为阿哈罗诺夫的少年如此建议道，他也很清楚继续这么下去，别说名为米哈尔的皇子要遭殃，自己和背后的家族恐怕也要跟着完蛋。
“我们离开皇宫，然后假装自己死了——你的哥哥们不会管一个宣布自己死了的皇子的，他们的精力花不到我们身上，只要我们用这样的方法宣布完全放弃皇位继承权，至少还能苟活一命。”
“我早就想过，阿哈罗诺夫，但是我们哪有机会出去呢？”
皇子对此也是无奈非常，他苦笑着看着绯红色的月亮，然后自嘲道：“而且谁说他们不会派人袭杀？就我这点实力，杀我只需要一小队人马，这谁都能匀出来啊。”
“哎，朋友，我也很想尝尝你家乡的烙饼，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么香啊。”
“我也好几年没吃到啦，可能也是记忆美化吧？”贵族少年显然也没什么好主意：“嗨，你们皇室就是麻烦，我爹就没在我和我哥中选，他大，爵位不就是他的吗？”
“长子继承制的确稳定，可选不出最优秀的那个嘛。”
两人随口聊侃着，发泄命不由己的苦闷。
而他们聊天的声音，被皇子的母亲听见了。
哀愁的妇人在思绪了数日后，这位皇子的母亲下定决心，教会了皇子最后一课。
那就是‘命’这种东西，的确是‘由己’的。
母亲不慎坠池而死的皇子，得到了带着母亲尸骨回其故乡的机会，悲痛的皇子当然知晓母亲所作所为的意义，她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的孩子带来了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要好好的活下去啊，米哈尔。”留有母亲娟秀字迹的这张字条被皇子吞入腹中，他不能留下半点证据，然后就这样，踏上了回归家乡的道路。
而果不其然，在道路的中途，便有一队人马前来袭杀，可他们并没有找到皇子和他身旁的陪读。
他们在最开始，就已经离开了车队，来到了荒野中。
在荒野中求存并不简单，甚至很简单，也幸亏皇子和陪读算不上娇弱，更是为了这一刻准备了漫长的时光——他们成功的被路过的源能野兽追的满世界乱跑，而这件事简单就简单在被吃掉前，他们被一位居住在山村中，天赋奇才的猎人少年救了下来。
高大的少年挥动着和他人一般高的巨型木棒，仅仅是一击，就将一头黑斑巨蟒打的血肉模糊，脑袋凹陷。
“那时，我仅仅是靠着一手蛮力，技巧真的是不堪入目。”
伊洛维兹很少回忆过去，但年纪大了，就总是会回忆。
灾境强者的寿命悠长，但却要承受庞大源能带来的痛苦，他们能操控的能源超过他们自己的位格，这是无可奈何之事，乃是世界对弑杀造物者后裔的惩戒。
但是燃灵境界不一样……燃灵，就是神祇。
而神祇的宿命，在这个神祇弑杀了造物主的世界，就是注定的死亡。
伊洛维兹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或许是几十年，或许是一两百年，听上去很漫长，但是对于神祇而言几近于永恒，算得上不朽的生命而言，不过是短短刹那。
作为源能最高凝聚点，燃灵境界的心光体是如此的强大，乃至于祂们存在，就会吸纳周围的源能，最终，逐渐地，将祂们的心光体乃至于灵魂，化作一个‘源能特异点’。
换而言之，他们会自灭于自己过于庞大的源能，被彻底消灭。
除非……寻找一个寄托。
一个坚不可摧，可以承受几近于无尽源能的寄托。
皇子，陪读和猎人少年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很久很久，但在当初，他们在大地上冒险，探索远古的遗迹，他们行走在世间，就像是真正血脉相连的兄弟。
皇子看见了他梦寐以求的山与远方，虽然艰苦，但他从未后悔。
陪读得到了自由，他没什么执念，就觉得能吃点好的，过上平静的日子就相当不错。
而猎人少年的天赋是如此之高，以至于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在皇子教会他如何修行源能后，这位居住在山林间的天才就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超凡者，他兴奋的对两位朋友宣布，他日后就会成为他们的骑士，守护在他们身旁，恪守所有有关于忠诚和道义的守则。
“得了吧。”对此，皇子笑道：“说得好像我还是皇子一样——咱们是朋友！”
“你还是把烤肉的手艺琢磨一下吧。”而陪读正在河边洗蘑菇，他吐槽道：“你上次烤的恐鸟腿他妈的里面都是生的，你过去就吃这种东西过活？”
“嘿，米哈尔你个傻逼，别在上游泡你的臭脚，我正洗菜呢！”
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甚至逐渐在冒险者和佣兵中打出了点名头。
而就在皇子兴奋地想要成立一个佣兵团，继续他们在埃安大陆上的冒险之时，一位皇室禁卫却出现在他们位于一个固定村庄的小庄园内。
庄园内有陪读种的葡萄和雇佣的工人，除却酿酒外，猎人少年还空手挖了一座小池子，说是日后可以养点鱼吃——这既是他们的基地和家，也是皇子心中，未来三人组佣兵团的大本营。
可是当身披黑色铠甲的禁卫打开大门时，无论谁都知道，这样的未来已经不复存在。
“日安，殿下，陛下要求您回帝都一趟。”
“……我不想回去，你也看到了，我不想当什么皇子，也不想要什么帝国继承权，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继续平平无奇地老死在这？”
“这由不得你，殿下，你这么几年的成就足够耀眼，陛下承认自己看走了眼，您的能力已入陛下眼中，你有资格去竞争皇位，就必须去。这是皇帝的命令。”
皇子沉默了许久。
他渴望自由，渴望探索，但他很清楚，倘若自己拒绝，结局只可能是死。
即便自己不死，那么自己的两位朋友也会死。
死了，一切就没有意义了，无论是自由还是探索未来的梦想，全部都会消失殆尽。
自由不过是梦想，生存才是不可回避的现实。
他没有选择。
“米哈尔，放宽点心……我们会陪你。”
那时的骑士鼓动着自己的手臂肌肉，傻乎乎地安慰对方：“大不了一起死嘛，三个人也不寂寞！”
“是啊兄弟，你那些哥哥再凶恶，有咱们见过的遗迹守卫傀儡更凶恶？”而陪读耸了耸肩，他虽然没有骑士那么洒脱，但显然也不是那么愁苦，似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朋友的安慰的确令人心安，但皇子自那时起就总是沉默。
没有权利，没有力量，就没有自由，没有生存。
父亲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人生，自己逃无可逃，除非依照他的意志，前来参加这争夺皇位的一战。
而且，没有权利和力量，他也无法审判自己想要审判的恶人，没有办法杀死那些妨碍自己的敌人，更没有办法改变这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帝国和世界。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不能没有生存。
自己必须活下去，不然的话，无论是母亲的牺牲，亦或是其他的一切，都将会毫无意义。
人是没有自由的，只有在已有条件中，做应当做的事情。
就像是人无法选择父母，只能选择做什么。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无论是梦想，自由，还是其他人类追求的一切，本质上都根植于存在之上。
死了，就是虚无。
年轻时的记忆在自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伊洛维兹虽然在半空中飞行，目光却一直注视着这片大地。
当年皇帝禁卫的实力对于年轻时的他们而言不可抵挡，但说白了也无非就是心光巅峰，摸到了神意的边而已，别说是现在吐一口气就能杀一万个，几年后的自己就超越了他。
但弱也有弱的好处，至少不会强到自燃。
燃灵境界的实力提升，除非能超越整个埃安世界，不然的话就等同于加速自杀，即便是米哈尔选择了燃薪神木的枝干作为自己的寄托之物，但神木的碎片也不能承载这几近于无穷无尽的源能。
所以，他们将目光放在了并非物体，也并非灵魂的事物之上。
那就是整个帝国。
为了帮助自己过于强大的朋友，在成为皇帝后，庞大的网络在昔日皇子的手中生成，一张巨大的网在一个个移动都市间建立，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种印记，印记笼罩范围之内，便是属于真正帝国的疆域。
而燃灵强者可以凭借某种誓言和契约，将自己需要承担的源能压力分转给了整个帝国中的所有土地，建筑，还有人类。
与之相对的，燃灵者还可以借助整个帝国的力量，提升自己的出力。
天才一般的构思，由三人共同实施，皇帝打趣说骑士这下算是成了帝国的镇国之灵，而骑士翻白眼，他觉得皇帝自己也会抵达这个境界，哪里有资格打趣自己。
而昔日的陪读，现在的将军虽然没有那么强，但他长得最帅，现在已经结婚，孩子也出生了。
为了庆贺，皇帝甚至隐藏身份离开皇宫，亲自为自家好友的孩子诞生欢庆了一个晚上。
……
所以说，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
大概……是知道圣日将熄之后吧。
世界即将毁灭，人类所能居住的所有环境都将消失无存。
无法逃避，无法忽视，它就近在眼前，对于可以活上漫长时光的强者而言，更是几近于明天的事情。
好不容易重塑了诺大帝国，耗尽心血完成改革，却突然知晓这样的消息。
将心比心，伊洛维兹也会觉得米哈尔会备受打击，甚至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做的什么都毫无意义。
但是，米哈尔明明振作起了精神，他找到了可以让更多人活下去的方法，他很快就做好计划，安排好步骤，他是阿斯莫代帝国自诞生以来最强也是最好的皇帝，他的确有这个资格，也能拯救这个文明。
“必要的恶，我也懂，牛群为了在猛兽的口中活下去，会抛下一部分老弱，便于牛群整体的生存……但为什么？”
为什么米哈尔会变成这样？
伊洛维兹不懂，他始终不懂，就像是他向来不懂为什么贵族会要朝死里剥削平民，也不明白税收非要多到让农民都活不下来的地步。
他不懂那些毫无意义的奢侈享受为什么会变成上层的时髦，也搞不懂足够让几百万人吃饱的资源，最后为什么会变成帝都一场宴会的消耗。
这个世界，明明没有那么多值得斗争的点啊！每个人都做好自己，做正确的事情，每个人都公平交易，将心比心，在遇到困难时同舟共济，而不像是现在埃安世界这样，面对世界末日都要分裂成这么多个大阵营互相干扰……
只要不自私，知足，懂得取舍……
假如所有人能办到这些，哪里有那么多屁事，那么多战争和杀戮！
明明生命和生命之间，本应该是朋友，同心协力生存下去的友人，而不是这样互相竞争剥削，互为敌寇的模样啊！
“明明大家都当好人，所有人都会幸福……米哈尔，你也懂的啊，你明明也知道，所有人都退一步，每个人都可以得到比进一步更多！”
但是，骑士也很明白。
你退了一步，其他人就会进一步。
不是所有人都会想着共赢，所有人都只想要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其他人的生命，在某些人眼中便是草芥，他们毫不在乎，死了几十万上百万也能无动于衷。
甚至，很多人其实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哪怕是身于瘟疫之中，也不会去做半点防护措施，简直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所有世界中，就是这样的人太多，所以天下才始终不能太平。
骑士在空中飞驰，带起雷鸣与风暴。
他并不自私，因为他并不怕死，死亡对于伊洛维兹而言毫无意义。
他或许是某位贵族亲人抛弃的私生子，没有父母也没有亲友，孤零零地被一位没有孩子的猎户收养，还小的时候猎户就被猛兽杀死，他一路挣扎活着，直到遇到皇帝和将军。
他最初那段时间根本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食物好吃不好吃尝不出来，究竟做什么事情算得上是快乐也搞不明白，他只是模仿猎人过去的生活方式，日复一日的活着，衣服破了不需要补，屋子漏风也没必要修，总之就是活着，就像是虚无的行尸走肉。
直到那时的皇子教会了他修行方法，这种远比任何事情都有意思的事情终于让骑士有了活着的实感，他开始觉得变强就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变强本身也让骑士多了许多想法，让他可以帮助自己的朋友，让他的存在有了意义。
直至如今，伊洛维兹仍然不后悔在那天救了米哈尔和阿哈罗诺夫，他们昔年冒险的快乐直至如今也没有忘怀。
而且，很可能，变的并不是皇帝，而是自己和阿哈罗诺夫。
他从虚无的猎户之子变成了道义的守护者，变成了帝国第一骑士。
他从皇子的陪读，只想平静生活的少年，变成了帝国上将，皇权秩序的维护者。
而他。米哈尔。自始至终，都一模一样。
他只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
——生命，是自私的。
这自私胜过一切，即便是自己活不下去，自己的后裔也要活下去，自己的后裔活不下去，也要在世界上留下印记，留下传承。
对于某些人而言，传承可能比血脉更重要，但归根结底，无非就是存在和延续。伊洛维兹岂能不懂？他曾经陪伴皇帝和将军冒险，探索过上一纪元的遗迹，他们感受到了文明消亡后的虚无，也感受到了遗迹存在代表的传承意义。
而面对世界末日，想要百分之百活下去，就要比谁都自私才行。
他作出了选择。
“只是可能，你忘记了初衷，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
闭上了眼睛，伊洛维兹低声自语：“你明明是个想要，探索远方的冒险者，不是吗？”
“究竟是忘记了，还是说，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此时此刻，骑士已经能看见希光高塔，他能感应到塔顶处那强大无比的源能波动，仿佛能遮蔽整个山脉和苍穹。
那就是令阿哈罗诺夫自裁的男人，希光的斯维特雷居住的地方。
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好到骑士自惭形秽。
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一项是为了自己，亦或是仅仅为了自己，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整个世界，平等的凝视着万物。
他的思想和行为都是正确的，他的纲领条理有序，远比只会苦恼‘为什么’的自己要来的清晰。
骑士没有打算复仇，哪怕要战斗，也不是为了这个原因。
他一路前行，只是想要问对方一句话。
“你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或者。
“你存在至今，变得如此强大，且庇护众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但很快，察觉了什么的骑士就皱起眉头。
他侧过头，看向南方，感应到了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灵气波动——在那里，南境贵族所在的土地之上，骤然浮现出数以百计，近乎是灾境的强者气息。
天象反应，乃至于小半个埃安世界都在咆哮着不可阻挡的狂风。
这显然不对劲，甚至称得上是诡异。
数百个灾境强者，倘若南境贵族有这样的力量，只要其中有几位顶级灾境，那堆也把自己堆死了，而自己死后，有着同样契约的皇帝也会受影响。
总而言之，南境贵族当场就会成为埃安世界第一的大势力，可以轻松推平整个世界。
所以，他便直接转向，朝着南方飞驰而去。
紧接着，骑士便看见了。
他看见了，一颗颗正在城市上不断生长，不断蔓延的神木。
哀嚎，欢呼，怒吼和哭声，全部都混合在一起，在血月的光辉中凄厉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下意识地，停下了飞行，悬浮在半空中，伊洛维兹呆愣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看见了血肉的舞动，骨骼的凝结，以及‘生命’和‘存在’的究极融合。
他看见了。
一颗盘踞在移动都市之上，所有枝干和树叶都是一张张人类面孔的，血之神木。

第六十一章 可悲的我
阳光明媚。
今日是南境难得的好天气，秋风和睦，天上的云稀疏淡薄，令温暖的光照耀大地。
万物都因此而欣喜，广袤大地之上的移动都市居民也不例外，一根根血色的触须盘旋着延伸至高空，最终化作了伞盖一般的模样，而就像是花蕾一般的结构正在伞盖的中央绽放，开出了一朵覆盖满磷光和结晶的血色之花。
它正在吸收这圣日黯淡后，已经难得一见的耀眼阳光。
成千上万人类的面孔，肢体还有脉动的筋膜血管组成了这张巨伞和花。
而它远不止一个。
赤褐色，像是植物，又像是血肉一般的组织在岩石和金属的城市间生长，最终化作了一根根坚固的巨柱。
它们盘踞在移动都市上一座座高耸建筑上，这些巨柱大多以血管亦或是类似脐带般的生物组织相互连接，就像是巨树之间勾连成网的蔓藤，支撑着花与伞，作为树木的树冠的主干。
有声音——静谧中，有属于灵魂的声音正在响起奏鸣，血肉的参天巨树舒展着自己怪异的枝干和树冠，源能的磷光带着近乎花蜜一般的气味在大气中蔓延。
——痛苦吗？
并不痛苦。
被巨树吸收并没有任何痛苦的地方，疼痛是人类神经的本能反应，它在神木温和的拥抱下根本不会有任何受到刺激的机会。
——悲伤吗？
也不怎么悲伤。
一个城市中的所有人都在这里，没有失去谁，也没有遗忘谁，万物都团聚在一起，比以往更加亲密，直接，不加掩饰。
——绝望吗？
奇怪，似乎也并不绝望。
这又有什么可绝望的呢？大家都是如此，既没有死去，也没有消失，大家仍然存在着，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
是，的确有哀嚎，有怒吼，有哭声。
但也有欢呼，赞叹，还有觉悟的赞美。
血色的神木舒展树叶，一张张人类的面孔在其之上露出了不一而同的表情。
无法互相理解的人类，即便是肉体被吸收消融，灵魂贴在一起，也难以真的感同身受，所以不同的感情是理所当然之事，感到排斥和恐惧也是再也正常不过。
可他们终会明白，如若想要永恒存在，那么今天的此时此刻，就是他们这些平凡如杂草，注定活不过五十年的普通人，最后也是最大的机会。
这是距离他们成就永恒最近的一天。
以永恒中一份子的身份。
血之神木在光中茁壮成长，有正阳，秋风和天边的霞光，令它甚至有些神圣的美感。
但是，总是会有一些顽固会无法欣赏这种美感。
譬如说第一骑士伊洛维兹，他在看见血之神木的瞬间，就愤怒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这是……何等……邪恶！！”
居高临下地俯瞰城市中正在风与光中摇曳的血色树冠和枝干，这位灰发骑士震惊地停滞在半空中，他感应到了这一颗神木中蕴含着匪夷所思的源能反应，那是灾境的气息。
现在神木仍处于沉睡状态，但是待它醒转，便能将以其为中心直径近千公里内的所有源能支配，异化成它们的领域。
这已经是帝国小半个行省的大小了，而南境贵族联盟中这样的气息有数百个，它们交叉重叠，只要一苏醒，便可瞬间将埃安大陆的南方侵染大半。
究竟发生什么了？骑士对此茫然无措，他已经无法从移动都市中感应到除却神木外的生命气息，而神木此刻也没苏醒，并没有展现出多少会进行攻击的危险性。
这就让伊洛维兹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攻击，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应该需要做什么。
“好家伙，假如把这些神木均匀覆盖一下，足够把整个地球都笼罩了。”
而就在此时，便能听见一个平静的声音。
带着隐隐重音的男性语调出现在伊洛维兹身后，令骑士戒备地回首。
但就在骑士回收的瞬间，白发的老者已经越过了灰发的骑士，苏昼悄无声息地紧随着伊洛维兹的轨迹，然后来到血之神木的顶端。
他悬浮在与那血之花平行的位置，然后伸出手，触碰仿佛由植物和生物血肉糅合而成的血褐色生物组织。
呆愣的伊洛维兹注视着这一切，他看着眼前的斯维特雷教授微微点头，发表评论：“果然，技术还不够完美，灵魂都是分开的，融合的速度很慢，而且底层真灵注定不能融合，所以现在还有救。”
“这个世界，还是有些温柔啊。”
他如此感慨着骑士完全听不懂的话，而更加令骑士难以理解的是一只红色的小蛇骤然浮现在对方肩上。
伊洛维兹之前根本没有感应到这小蛇的半点气息，但它就是出现了，而且还发出颇为杠精的声音：“温柔？你只是不知道而已。”
“在你这温柔的后面，可是昔日无数宇宙覆灭，正确被改写的天堂之战。”
“寂主为了真灵不灭这事难得的主动出手，把终结和创造拉一起打了一顿……当然，我也插了那么一手，不少人插了不止一只手，但结果大家都达成了共识，真是可喜可贺。”
“所以说，雅拉。”
而希光的斯维特雷侧头，他温和地对自己肩上的小蛇道：“这就是爱。”
他收回触碰血之神木的手，然后转过头，和骑士对视。
“你好，帝国第一骑士伊洛维兹，平定四方之星。”
男人的语气平静的就不像是面对一位刚才差点打起来，气息隐隐交锋的敌人：“怎么了，你居然不攻击？我可是逼死了你朋友的人。”
虽然语气没有波澜，但言语的内容确是直截了当的挑衅。
但伊洛维兹却意外的没有被这句话勾起怒火。
反过来，在沉默了一会后，他将自己的高度下降至与苏昼平行，伊洛维兹与苏昼对视，凝视着眼前老者的眼瞳和表情。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侧过头，看向一旁的血之神木道：“你不愤怒吗？面对这样邪恶的怪物？”
“这还算不上怪物，只是一群可怜人罢了。”
抬起手，苏昼微微摇头：“而且愤怒不是用说的。”
苏昼抬起的那只手在无声中分解为一团由金属和根须组成的怪异蔓藤，这青紫色的藤蔓飞速地在半空中分散，旋转，化作一根根闪烁着源能光芒的线条，然后就这样宛如流星般带着轨道，插入了血色神木之中。
被藤蔓扎入的血肉神木登时开始剧烈地蠕动，产生了极强的排斥反应。
在伊洛维兹讶然的目光中，盘踞在整个城市之上的庞然巨物赫然开始剧烈蠕动，收缩，盘旋，然后就这样，居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就像是海绵被火焰烧灼，又像是缓慢漏气的充气城堡，原本高耸入云的血色神木在苏昼的手臂根须插入后本想要反抗，但是没有意义，无论它的本能再怎么让它翻滚，膨胀，伸出触须想要反制，但结局都是徒劳。
在苏昼爱的拥抱下，一切都将结束。
血之神木缩小，干瘪，最终化作一摊覆盖在城市废墟上的褐色根须虬结物，一片颇为令人恶心的血肉地毯，有像是石油一样的粘稠物质从中流出，却又有很重，令人头晕目眩的芬芳。
血之神木中寄宿的力量和灵魂都被抽出，它已然是个空壳。
以绝对的力量和位格碾压了这凝聚了一整个城市血肉和灵魂，还有异类源能的神木衍生物，苏昼收回自己的手，除却身上的气息隐隐重上了一分后，他居然没有任何改变。
“愤怒要用手。”
转过头，目光深邃，苏昼看向伊洛维兹，上下打量着这位灰发的骑士：“归根结底，虽然看上去可怕，但是血之神木只是个半成品，灵魂没有融合，只是单纯地被包裹在了一起，还没有成为全新神木的魂魄。”
“说实话，有点老套了，想要以一个移动都市中所有人的灵魂作为唤醒神木的祭品？但神木又不是邪神，自然死亡也就罢了，活人的灵魂到了它体内，自然是好好保存起来……做这事的人，恐怕想不到，神木是‘爱’万物众生的吧？”
苏昼的感慨揭露了许多信息，其中一些和伊洛维兹自己猜测的吻合。
“而你……”
所以，骑士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认真地说出结论：“你将那颗神木中的灵魂全部纳入体内……你只是将那些灵魂换了一个地方囚禁。”
“是让他们重新开始新生活。”
苏昼并没有在意这种无端指责，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就是冥府，也是希光。”
“我是斯维特雷。帝国的骑士，虽然我没办法复活这些可怜人，但他们仍然可以在保持自我意志的基础上，在我的体内生活，直至一个契机，再归世间。”
白发的男人没有太过在意一侧露出别扭表情的骑士，他只是转过头，扫视整个南境平原。
埃安大陆远比地球要庞大，即便是足以覆盖整个地球的神木集群，放到埃安大陆上，也不过是占据了大陆南部的绝大部分的土地，并没有真的覆盖天地的五分之一。
而且，隐隐间，他似乎从这神木的本源深处，感应到了一丝黄昏的气息。
那是众多血之神木核心深处，寄宿的一丝原初燃薪神木的思念。
‘黄昏之龙’的意志。
——存在毫无意义。
——即便自命真理，但存在就是其他存在的绊脚石。
——神木，你的肉体将会被你的子孙后裔斩杀，你的灵魂想要庇护他们，也会被他们自己用贪婪酿造成毒。
——你为他们准备的完美循环，可以永恒存在下去的乌托邦世界，只会被他们毫不惋惜的浪费。
——然后，自己走向死路，一切都将化作无，最终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毫无意义的一次结束。
——神木，可悲的神木。
——可悲的我啊。
并不是什么嘲弄的声音。
反而更像是整个世界的留言。
自己，对自己说的话，最初燃薪的自言自语。
或许，这就是原初燃薪神木堕落，化作黄昏眷属时的想法？
“确实可悲……这个世界的诸神不过咎由自取，但这愚蠢，却也是生命的常情。”
微微摇头，苏昼转过头，看向伊洛维兹。
“骑士，你是冲着我来的，对吗？”
他如此道：“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就动手开打，那不如对我说说你的想法？说说你要干什么。”
“……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伊洛维兹的目光扫过苏昼的面容，关注着每一丝细节，他似乎是想要找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破绽，想要搞清楚对方那看似伟大的宣言和梦想是真是假，是否真的可以让自己的好友感到羞愧，最终因耻辱而自杀。
他没有找到破绽。
从一开始，苏昼对血之神木中普通人灵魂的怜悯，以及后续谨慎的处理，还有针对施行这一秘法者的厌恶，全部都没有加以半点掩饰——这世间似乎就要不存在什么人配他去伪装情绪，即便自己也不行。
所以，他忍不住叹气。
“你所看见的血之神木，很可能是由帝国南境贵族联盟中秘传的‘燃灵秘法’变化而来，它最初是战场上强者绝境时燃烧自己灵魂，临时提升实力击败敌人的秘术。”
“但一般来说，超凡者都是贵族，而贵族的灵魂何其‘珍贵’？胡乱燃烧灵魂和心光体虽然能恢复，但却也是需要休养十几年的重伤，为了解决这一后遗症，后世之人开发出了全新的燃灵之术，令强者可以燃烧早就储备好的灵质为自己提供力量。”
“虽然消耗远比燃烧自己的灵魂要大，但毕竟不是自己的灵魂……”
伊洛维兹没有说灵质从何而来，但也无需说明，任何人都很清楚它们的由来。
苏昼眯起了眼睛，他回忆起了当初在初耀遗迹中，那位魔化者服用的纯粹灵质……因为心光体，埃安世界在灵魂方面的研究的确相当不错。
可惜，步入了邪道。
“由灵魂逐渐深入至生命，最终就连丝毫血肉都不放过。”
白发的老者双手抱在胸前，他低头看向身下的血之神木，淡淡道：“艾文德家族的血铠之法，甚至可以消耗身边之人的生命来补完，在战场上，这样的秘法简直可以说不可能被摧毁，因为无论是敌友，战场上总是满溢着无尽的血与灵魂。”
“生命为了自己，剥夺其他的生命，直至现在，衍化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血之神木彻底剥夺了整个城市中所有生命的魂魄和血肉。”
脉络已经非常清晰，苏昼也终于明白，为何当初的艾文德伯爵傲慢地将整个城市中的所有居民都称呼为‘肉民’，苏昼原本还以为是鱼肉百姓的引申含义，没想到就是这么简单的直接意思。
但还有一个疑点。
“理论上来说，发起这样燃灵秘法的人，会成为这血之神木的核心意志，也就是未来的神木灵魂。”
降落在已经被腐化血肉覆盖的城市之上，苏昼低下身子，触碰那些已经开始快速在大气中挥发的刺激性液体：“可实际上，他们却消失不见，亦或是说，成为了众多灵魂的一部分。”
答案很简单。
“因为他们的秘法不完整。”伊洛维兹也同样降落在地，他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身下这团在过去可能是妇女孩童，可能是壮汉老者的血肉，然后轻声道：“燃灵之法是米哈尔改进的，鲜血秘法也是如此。”
“想要以一己之力统御亿万众生的魂魄，需要自己的灵魂也足够纯粹强大——但是自己的灵魂足够纯粹强大的人，反而又不需要统御亿万众生的魂魄。”
“所以，它被改进的最初，也是真正的目的，并不是用来吸收众生灵魂生命的邪法，而是米哈尔为了在未来凝结‘帝国意志’，用它来在虚空中保护众生灵魂的奥义。”

第六十二章 你也配牺牲？
“很显然，他改变了想法，这可不像是用来庇护民众的举动。”
苏昼翘起眉头：“反倒是帝国意志……我倒是听阿哈罗诺夫和一些人说过。”
“确实。”
伊洛维兹的表情显然有些颓废，但他还是振作精神，将有关于帝国意志的细节告知给了苏昼。
最初，阿斯莫代十三世还未成为太阳皇之前，他与米哈尔和阿哈罗诺夫为了解决圣日将熄这一问题苦思冥想了数年，最终才决定放弃一切‘留在埃安’的计划，决定步入虚空，前往其他世界。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举动，却能为众生带来更好的可能性与未来，终归是要面对世界末日，那为什么不一劳永逸点，直接换个世界？
当年的三人组决定赌一把。
而血之神木的源头，燃灵秘法和血之秘法，都是那个时候改进的。
前往虚空中的其他世界，需要庞大到的难以想象的能量，这点对于燃灵强者而言并不难，但难的是如何保护住众多民众，并且带着他们一齐穿梭过时空乱流。
很显然，普通人的肉体太过沉重，而且也太过脆弱，携带他们穿越去其他世界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取舍过后，保留灵魂，舍弃肉体，自然就是唯一选择。
但是，即便埃安世界是个灵气密度大到匪夷所思的世界，可灵魂却并非那么能轻易凝聚的东西——稍有不慎，半吊子的灵魂就会被源能侵染，成为魔化者，乃至于魔物。
帝国意志，就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应运而生的手段。
——既然民众没有灵魂，那么皇帝就给予他们——
“以我，米哈尔，还有阿哈罗诺夫，两位燃灵，一位灾境强者的灵魂为核心，源源不断地汲取灵能，制造无主灵质，赐予众多居民，给予他们一个‘暂用灵魂’。”
“就像是太阳普照大地，光芒照耀之地，帝国的居民都将成为凝魂者。”
说出这话时，虽然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是苏昼却能感应到伊洛维兹心中的那一种骄傲。
实际上，这也值得骄傲。
男人不禁点了点头，赞叹道：“帝国分配灵魂？这其实就是全民修行的前置了，倘若阿斯莫代帝国真的能办到这件事，那么世界末日恐怕还真的大大促进了技术发展——地球那边也不过如此，只是没有这么激进和紧迫。”
“但很显然，这计划夭折了。”他如是道。
“是的。”伊洛维兹也不禁苦笑：“制造灵魂并不难，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可是试运行的结果并不理想——第一批赐予灵魂的移动都市居民全部都变成了魔化者，而且不可抑制地化作了互相厮杀吞噬的人魔……自那时起，我们就察觉，源能的诅咒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世界的意志憎恨我们，无论是圣日还是魔月，亦或是空气都在令我们走上绝路。”
“没有天赋的人得到灵魂，结果等于谋杀。这一条路被堵住了，但我们又另辟蹊径，既然分发的灵魂会被污浊，那么干脆就将我们自己的灵魂切割，借给众生，以我们强大的魂魄化作屏障，保护所有民众的记忆和思想，等到了没有源能的宇宙后，再凝聚灵智创造灵魂，将众生再次孕育诞生。”
——这就是神木之道。
苏昼敏锐地察觉了这点，虽然方法和表象差了很多，但这本质上，和神木前往其他世界繁衍的过程非常类似。
最初的神木前往其他世界之前，为了带上众多生命的种子，肯定也是经过诸多取舍，就和昔日帝国三人组一样。
而在异世界创造生态圈的行为，本质上也和再造自己熟悉的世界类似。
“只是，还是失败了。”
苏昼淡淡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听你的话，太阳皇当初好像还是个好人？他怎么变成现在这恶臭模样的？”
“……并没有失败，只是帝国意志的计划进行到了一半，就没有继续推行下去。”
伊洛维兹单膝跪地，他俯身触碰了地面上那些看似污秽的血肉，神情黯然，仿佛是自己犯下的错：“他的确将灵质赐下，庇护了帝国居民，但反过来，所有帝国居民的思维和意志也都成为了他的一部分，成就了祂的不灭之身。”
“帝国的魔化者感染率远比其他地区的人低，即便有，也被监管的很严格，就是因为如此。”
灰发的骑士站立起身，他与苏昼对视，轻声道：“计划还在实施，巴别塔正在将统御之光发射至圣日内部，沟通其中残存的力量。”
“圣日本来就要熄灭，既然如此，在我们离开世界之前，不如将其催动至短暂的全盛，照耀虚空，帮助我们遴选世界——而燃灵炽炬将会因此而剧烈燃烧，令太阳皇拥有短暂地超越诸神之力。”
“理论上，那个时候，我们就会离开埃安世界，想留下的人也可以继续留下……但现在看来，米哈尔似乎是想要暂时留下，他总是说‘准备’的还不够，但我却不知道他究竟要准备什么！”
准备什么？当然是准备燃料。
此刻，苏昼已经理解一切。
这位太阳皇想要做的，肯定不是单纯的离开埃安世界，找个合适的新世界住下——他的野心绝对足够大，大到四百年后，他将整个埃安世界都燃尽，化作虚空中的烟尘后才出发。
在这四百年间，他究竟做了什么，即便是完美推演也无法知晓。
但苏昼根本不用猜，作为噬恶魔主吃了无数恶人魂魄后的经验，令他可以轻松推断出太阳皇的所作所为：对方在这四百年肯定是在不间断地利用帝国意志制造灵魂，批量地制造血之神木这样的另类魂魄集合体，然后收割它们，作为农作物，囤积庞大到匪夷所思的魂量。
而血之神木即便并不完整，可归根结底仍然是神木，如此多的神木在四百年间被不断地催生而出，最终将整个世界都啃噬一空，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无论是朋友，帝国的居民，埃安大陆上的众生，乃至于整个埃安世界，都是这位太阳皇的为了达成自己目的的工具。
“留他不得。”
苏昼的拳头硬了，他啧了一声：“要尽快杀了这家伙，不然这人活的越久，受害的人就越多。”
苏昼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伊洛维兹也听见了他的自语，故而骑士起身，慎重的摇头道：“你杀不死他的。我说过，太阳皇是不死之身。”
“通过帝国意志，祂已经是整个阿斯莫代帝国的化身，帝国不灭，即便是你消灭了那具肉身和心光体，全新的太阳皇也会从帝国万民的思念中再诞而出。”
苏昼没有回话，因为他听出了伊洛维兹的话中有话。
果不其然，在停顿了一会后，这位骑士向前走出一步，他的气势开始恢复，甚至变得比之前朝着希光山脉飞来时更加炽热。
“我想要询问一个问题。”
原本因为友人的死于背叛，伊洛维兹的双眸黯淡，但现在，骑士眸子开始燃烧着暗金色的光辉：“希光的斯维特雷，你究竟要对这个世界做什么？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要做什么？”
苏昼看了伊洛维兹一眼，他摇了摇头：“你不是有眼睛，有耳朵吗？我做的都在北方，都在希光山脉和延霜领，在极北冰原的传承大殿那里。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要询问我？”
“我要做的，乃是让所有人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所有人都能得到自己的意义，每个人都与每个人平等，世间再无苦难与折磨，每一天都比昨天更好。”
“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至此处，他抬起头，凝视着苍穹上的圣日，乃至于苍穹之上，虚空中的无数宇宙。
“因为时间正在流动，因为生命正在诞生。”
“因为更好的明天就在那里，我能‘想象’，所以我要去实现。”
“……真好啊。”
骑士艳羡地注视着此刻的苏昼，他忍不住重复道：“真好啊……不愧是希光，您的答案比我想象的更好……”
他将手伸出，按在剑柄之上，伊洛维兹在赞叹过后，忍不住叹息：“你如果能早点出现该多好啊……阿哈罗诺夫不必去违背自己的本性抓捕那些当年他也很同情的魔化者，也不至于去屠杀那些本来不应该死，也不应该反叛的帝国居民，也不会死在您身前。”
“而您也有另外一种拯救世界的方法，我知晓，燃薪神木重耀世间，比陛下的更好，更人道，更加……”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词穷，但很快，伊洛维兹就找到了一个贴切的词汇。
“更加充满着爱。”
“这样一来，我也不会有和你战斗的理由。”
苏昼扫了一眼对方已经握住剑柄的手，他微微摇头：“现在也为时不晚，你可能有很多缺点，但至少是一个值得挽救的好人。”
“嗯，虽然有些不合时宜，而且也有点傻，但是你身上就连点咒怨都没有，你的确是个好人。”
苏昼之所以愿意和伊洛维兹说这么多话，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个。
这位帝国第一骑士，是他在埃安世界中见过的，最强的，也是最纯洁的‘好人’。
他的身上没有半点咒怨，他的敌人也不曾憎恨他，民众爱戴他，同僚尊敬他，甚至就连太阳皇，那位似乎正在利用他的家伙，也没有觉得伊洛维兹不好。
究竟要做怎样的人，才能有这样纯净的灵魂？
答案其实很简单的。
只要和黄昏一样，什么都不做就行了。
“只是，我觉得，你可能宁肯做个坏人，也不想做一个这样的好人。”这就是苏昼的结语。
然后，他便震惊的看见，眼前紧握手中剑柄，似乎马上就要拔剑战斗的骑士，居然就这样因为一句话而无声地痛哭。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伊洛维兹紧闭的眼角滴落，但他却在笑，已经能看出老态的燃灵强者大笑着自嘲：“是啊，就是如此——我过去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去成为可以钳制米哈尔的元帅，没有去做可以制衡皇帝的权臣，没有去争夺帝国意志的控制权——这就是我最大的错误。”
“我怎能将信任托付给人的本性，相信一个人永远不会变，永远都像是年轻时那样意气风发，善良可敬？”
苏昼凝视着泪水从伊洛维兹的眼角落下，滴落在移动都市被血肉神木残骸覆盖的大地之上，他看见泪水中蕴含的磅礴源能瞬间就将那些血肉净化挥发，有风暴和雷霆在那泪水蒸腾的水雾中炸响。
他并不因为对方的哭泣而轻视对方，与之相反，苏昼比谁都明白。
——当一个男人开始肆无忌惮的哭泣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意任何其他人的眼光。
他只是为自己而哭泣，为自己一生的错误而懊悔——他不是脆弱，不是不堪打击，而是已经完全失去了束缚，失去了停滞不前的理由，并且下定了决心。
——所以，悲伤了就哭。
然后。
苏昼，看见骑士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一柄完全由灵魂构筑，以伊洛维兹闪耀的光之魂凝聚而成的暗金色长剑！
——所以，想要战斗，就会战斗。
血肉神木的尸骸之上，两位强者对峙，伊洛维兹抽出手中长剑，那就是他的心光体，他的灵魂，他的意志！一柄流转着无尽神光，为了斩断不义和不公而铸就的神兵。
天象已经开始变动，源能因为强者的一个举动就开始变幻，令风暴和雷霆在骤然而生的云层中孕育诞生，伊洛维兹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如雷霆一般带着隆隆震鸣。
“希光的斯维特雷！”
“在你面前的是贝尔格莱德之子，平定四方的伊洛维兹，帝国第一骑士！”
“杀了我，太阳皇面前就再无一人守护，帝国内部将分崩离析，贵族将会质疑帝国的权威，不再遵从皇帝的命令，而太阳皇的行动也将会因此大大停滞。”
“杀了我，太阳皇的支柱会倾倒，帝国意志的一柱，我的燃灵之魂将会溃散——祂会得到的更大的权限，得到更多的力量，成为帝国意志的唯一主持者，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将会有一个短暂的破绽，不再是不灭之身，可以被人杀死！”
骑士将长剑竖在自己身前，声音仿佛叹息，却比雷鸣更响亮，他没有任何举动，但仅仅是意志一动，便有一道明亮无比，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闪耀雷光从天上劈落。
飞驰的雷霆就像是一个借口，蕴含着寻常灾境会退避三舍的力量，它所过之处大气炽燃，电浆就像是雨水一般落下，化作一场能焚尽整个移动都市的大雨。
伊洛维兹一路飞驰而来的目的，终于展现。
他乃是为了求死而来，为了挽回自己的错误，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
作为帝国意志的创造者之一，三人组中另一位燃灵，骑士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帝国意志’的部分凝聚——为了不争夺阿斯莫代十三世的光辉，他选择不作为官员，不担任武职，不成为贵族，不钳制皇帝的任何行动。
这选择被证明是错误的，一个人总会有滑向深渊的时候，这个时候需要朋友伸手拉一把，而太阳皇显然没有在堕落的过程中遭到过任何挽留。
他的朋友太过相信他，以至于他甚至无法察觉自己错了。
但即便如此，伊洛维兹仍然是帝国意志的重要组成部分，这足以说明他的重要性。
究竟如何才能阻止自己昔日友人疯狂的计划？如若是正面战斗，伊洛维兹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击败同为燃灵，且帝国意志权限更高的太阳皇，而且倘若被太阳皇杀死，他的权限当场就会被对方掠夺，就连半点虚弱状态都不会有。
他必须要将真相告诉另一位和帝国意志无关的强者，并以他的手杀了自己。
伊洛维兹的确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现在攻击苏昼，就是为了给对方一个和自己战斗的理由。
同样，战斗也是一个测试，测试对方的确有战胜自己，战胜比自己更强的太阳皇的力量——只有倾尽全力与自己作战，并且战而胜之的人，才能真正的拯救这个世界，让埃安众生有着未来。
“太傲慢了。”
但是，伊洛维兹搞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说这话时，选择的对象不对。
此时此刻，拔出手中光之剑的骑士，突然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并非是空气，燃灵强者早已不需要空气，窒息的感觉来自于源能，灰发骑士忽然惊愕地察觉，以自己为中心，直径五千公里的范围，甚至更大范围内，所有的源能都开始澎湃，呼啸，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凝聚。
——并非是自己的方向。
“太傲慢了。”
从天空中劈落的雷霆突兀地消散于无形，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一个声音响起，在他的身前。激荡的源能本应该驱逐周边所有的空气，将大气化作真空，但这个声音却蛮不讲理的直接跨越一切媒介，以灵气和灵魂为载体，硬生生地砸入伊洛维兹的脑海：“你怎么敢这么说？！”
骑士睁大眼睛，他看向身前那位白发老者的身影，在那里，一面巨盾的正在凝聚成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璀璨辉光盾面的中心凝聚，然后，就这样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至他的眼前！
轰！！！！
坚固无比的盾牌此刻化作无坚不摧的重锤，直截了当地撞击在了伊洛维兹的身上。
“你也配在我面前，说你想死？！”
苏昼此刻神情冰冷可怖，赤色的双瞳中燃烧着比血更猩红的光：“你也配逃避自己的职责！？”
此时此刻，天空之上，云气澎湃成潮，然后化作龙蛇的模样虬结在一起，四首巨龙凝结为神木，然后化作一支擎天巨手般的心光体，就这样带着匪夷所思的力量附着在巨盾中，对准骑士轰出！
霎时间，被击飞的骑士速度就超过了流星，一个正在怒吼的人形想要制止自己的退势。
可即便他再怎么全力阻止自己飞出，他仍然变成了在天际闪耀的星光，以每秒十七万米的速度。
“这就是我选择的职责！”
但很快，化作星辰的骑士以比飞之前更快的速度归来，他整个人都化作了流动的暗金色光辉，彻底转换为了灵态，只有他手中的剑清晰可见，宛如实体：“死亡就是我残存的意义！”
可是怒吼并没有用处，超凡者的世界中生气并没有任何用处，尤其是伊洛维兹面对的力量是如此的不讲道理。
面对他的愤怒，苏昼回敬以漫天弹幕。
雷霆，光流，电磁炮，以及狂风凝结的刀刃，各式各样的攻击在瞬间就占据了整个天幕，充斥了骑士的视角。
在飞回的途中，伊洛维兹手中的光剑纷飞，骑士以精湛到极点的技艺斩开了所有源能凝聚点，他一剑挥出的速度几近于光，在千分之一秒内就破开了纵横身前七千五百米内的所有攻势，挡住所有追击的风暴和雷霆，以及朝着他贯穿而来的电磁炮洪流。
在这样的速度下，即便是每秒三千发，每一发都以秒速两十万米，六百倍音速袭来的电磁炮弹头也和孩童的弹弓那样无力。
帝国第一骑士，的确名不虚传，他手中的剑简直抵达了技巧的极限，无论是再怎么凶猛的攻击，再怎么迅捷的射击都会被他挡住，甚至反击，高周波震荡的风暴之刃被他像是解开纽扣那样解离成徐徐微风，而胜过整个帝国所有舰队合力轰击的超高速动能炮弹直接被全部挑飞，轰砸在周边大地之上，飞溅出无数岩浆，令岩层就像是饼干一般破碎。
甚至，就连光，炽热的光束光流，也被他预判，以手中的辉光长剑或是吸收，或是挑飞。
技之极。
但是，他要面对的，是同样抵达了极限的源能。
此时此刻，苏昼站立在半空，原本脚下的移动都市已经被他周身溢散的波动直接压入地底，整个城市连带周围的大地岩壳正在不断地蔓延塌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地渊那样，裂缝中展露出地底深处金红色的熔岩。
可是，苏昼周身的光辉更加耀眼——实质化的源能甚至凝聚成粘稠的液体，最终凝聚成结晶，在其身后凝固成了一颗结晶巨树。
在超高压的环境下，固体可以像是液体一样流动，无形的源能也可以凝结为实体，‘形态’已经失去意义，那是人类用自己的主观标准界定的真理。
以神木之力，以及埃安世界的可怖源能密度。
此时此刻，苏昼以另一具肉体，超越了性之道的约束，跨越了灵之道的界限，持有了只有神木一族才有可能拥有的，数百上千倍于同级强者的源能储备。
以及，瞬间输出能力。
抬起手，他开口。
“谁允许你，去死了？”
“你也配牺牲？”
然后，苏昼就像是挥动重锤般舞动盾牌，他毫不留情地一盾盾击在眼前好不容易跨越重重阻击，来到自己身前的骑士身上，将其打的精神恍惚后，又补上第二次盾砸！
咔嚓！顷刻之间，正在陷入大地的移动都市整个都崩坏了，钢铁和坚岩铸就的移动城池就像是被天和地合击那样崩碎成无数碎屑，而就在这漫天纷飞的尘埃和岩雨中，根本来不及对苏昼发起攻击的伊洛维兹就这样被自天而降的伟力压入了地壳。
他就像是一根钉子那样，被一盾打进了地幔，直入地底十万米！
“什么……什么玩意？！”
通体凝聚的暗金色光辉不断震荡，虽然被打的有些神志不清，甚至可以说有些懵逼，但仍在不断朝着地底深处坠落的伊洛维兹脑海中，下意识地涌出了一个荒谬无比的念头。
“这斯维特雷嘴上说着不让我死……”
“但现在这不就是正在用足以打死我的力气打我吗？！”

第六十三章 执拗者
——圣日历，8284年，年末，希光山脉外围。
一只属于女孩，但满是老茧，显得十分粗糙的手用颇为不熟练的姿势握住笔，在有些忐忑地在比她皮肤还要白的纸张上书写文字。
虽然说纸张是免费的，但是在希光结社之外，这样有着牛奶般颜色的纸张可是只有贵族才能使用，是身份地位的象征，由不得持笔者屏息凝神，然后才缓缓动笔。
【至亲爱的弗雷德】
——我亲爱的哥哥，虽然你我分居世界两端，但我的心却始终和你在一起。
最近这么半年来，过的还好吗？南境的叔叔对你如何？
我虽然被叔叔卖到了北境，商队还被盗匪袭击，但却恰好被延霜领的军队救下，而且因为被检测出了有一些源能天赋，也因为身为魔化者的身份，我通过了考核，加入了希光结社。
说来真的是很难以想象，我原本以为我会成为奴隶矿工，亦或是营地中泄欲的娼妓，想着只要活下去怎么样都可以，却没想到希光结社居然真的像是传说中的那么好，斯维特雷导师对我们一视同仁，他亲自教导我们知识，而且还有红手团长，燧光大师，还有其他许多人一齐当我们的老师！
也有些年纪也并不比我大的孩子，他们也成为了导师，他们就和我们一样，一样是魔化者，之前一样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但是希光结社让他们迅速地成长，那么多知识随我们自由学习，每一位老师都悉心教导……
或许未来，我也可以成为他们那样？
啊，哥哥，原谅我说的太多了，但我总是忍不住开始回忆。
持笔之人写到这里是，她停顿了一下，这位女孩的字写得很公正规范，看得出是用心学过，但也能看得出，就在不久之前，这位持笔者根本就没写过几个字，生涩的就像是画画。
——当初我们在帝国时，还能吃饭，也能穿暖，即便是魔化者，但只要父亲和母亲有着工作，能在下城区找工干，还是可以偶尔吃饱的。
可惜父亲死了，母亲被抓走，太阳皇的法律规定，每个魔化者家庭每过几年，就要献出一位魔化者去做苦役，我们不能，只能是母亲。
我们被不是魔化者的叔叔从帝国带回南境。
南境对魔化者并不好，甚至可以说非常糟糕——叔叔带我们回去，只是为了继承父亲的财产，一点帝国币，还有下城区的房产。
而且在南境，魔化者甚至不允许拥有财产，不允许有娱乐手段，只能居住在下城区之余，甚至还要容忍其他人随意的欺压甚至是杀害……还记得小汤米吗？他死了，因为有个路过的法师老爷想要用他试验一下他的法术，他被酸液侵蚀的只剩下一团绿色的烂泥，米娜大婶是多伤心啊，可是日子还得照过，她还要负责把小汤米的泥铲走，别碍着老爷眼呢。
在帝国，魔化者是被欺辱的一群人，我们要忍受白眼和歧视，法律令我们不能反抗，只要反抗，就是犯罪，会被抓捕，再也回不来。
可在帝国之外，我们根本就不是人类，是比奴隶还要低劣的畜生。
被卖走的我，还有被留下来的你，都是如此。
根据斯维特雷导师所说，皇帝需要我们，他需要我们当炉心的薪柴，这就是他眼中我们存在的意义——导师似乎觉得，说出这个事实后，这惨烈的真相已经足够刺激地令人奋起反抗，但我却知道，有不少魔化者对此根本无所谓。
他们甚至会为了这意义感到欣喜，因为这样反而可以证明，他们的一生并不是彻底的虚无和痛苦，哪怕是最彻底的压榨和剥削，他们也算是为了更宏大的目标而献身。
难以理解吗？哥哥？其实我们都很清楚，就像是当初趴在货运舰的仓底，吃着鼻涕都不如的苔藓和烂米粥的我们，倘若知晓有一个地方需要我们献身，愿意给我们一顿饱饭，一个体面的，譬如说被烧成灰这样的结局，那为什么不去死呢？
那是太阳皇陛下对我们的怜悯啊——无论如何，总比活着强，对吧？
导师说，那是被驯化的表现。可能吧，就像是有些牛和狗被杀时都不会反抗那样，那时的我们已经被驯化了。
但是。
弗雷德哥哥，我知道你很可能已经死了，我这封信就算发出，也不太可能寄到叔叔那里，希光结社已经和帝国正面宣战，移动都市的信使不会冒险穿过戒严区……
我知道叔叔不可能留下你，你是继承财产的唯一阻碍，你无论如何都会死，只是看死的方法……
我知道。
但是，但是……但是我仍然想要告诉你。
——这个世界，我们，无论是魔化者还是贫民，无论有没有源能技艺！
无论我们是谁，都是可以活的有尊严的！
仅仅是活着，烂泥一样，奴隶一样，被驯化的畜生一样，这样的活着毫无意义！只有有尊严，当一个人，我们的生命才有意义！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为了斯维特雷导师……不，我要为了我们的事业而奋斗！
即便是死亡，也甘之若饴。
信件完成了。
持笔者放下了笔和纸张，女孩将其放在桌上，呆呆地凝视了许久，然后表情变得坚定。
她站立起身，然后拿起一旁的书本，朝着图书馆走去。
在那里，有着书本，知识和传承。
有着源能最基础的引导，符文的知识，技艺的细节和技巧，还有它们的基本原理。
在那里，有着将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的导师，有铭刻在图书馆墙壁两侧的奥秘，有乐意分享自己学习成果的同学和朋友。
是的，很有可能，前往图书馆的人，包括这位有一点天赋的女孩，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入门的修行者，成为心光，成为神意乃至于其之上的强者。
他们注定只能在入门处徘徊，永远不能踏入超凡世界最精妙高深的殿堂。
但是他们会构成一个文明的基础，一个最基调的世界氛围，他们可以学会那些他们可能用不出来的知识，然后将其传承下去，尝试用自己的方法推演下去，构成新想法的食粮。
而在这个氛围中，在这浑厚的累积下，文明会壮大，积累，孕育出强者。而强者又可以反过来引领文明前往他所能看见的方向——无论是人工灵魂，人造冥府，亦或是超凡芯片植入，这样的想法会被提出，反馈文明和众生本身。
——弱肉强食，强者剥削弱者，保证自己的存在。
这是一种正确，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但是互相扶持，团结合作，令文明发展壮大，是一种比前者更文明，更秩序，更强大，也更被人接受的正确。
从今日开始，它就将成为新世界的规则。
越是处于黑暗中的灵魂，越是渴望希望的光。
希光结社是一个组织，更是一种思想，是一种思维方式，一种可以被传承下去的信条。
信留在原地。
它寄不出去，也无人查收，但这本来就不需要寄出。
因为终有一日，信中蕴含的信念与决心，将会传遍并响彻整个世界。
而就在世界的南方。
嘭！
沉闷而剧烈的碰撞声，自地底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在厚重土石的掩盖下，变成了令整个大地都剧烈颤抖，掀起尘潮的地震。
而就在岩壳之下，连绵不绝，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炸响正在接连响起。
隆隆隆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熔岩和地底岩层中回荡。
伴随着接连不断地轰鸣，伊洛维兹仍在反击。
他的心光体就是他手中的剑，而他的肉体也化作了由风暴和雷霆凝聚而成的暗金色人形。
以闪电传导自己的思维，以等离子化的超高热风暴作为传导动力的中介节点，这位帝国第一骑士可以身化雷霆行动，每一次冲锋，都是超过百万度以上的闪电风暴直击。
换而言之，他的进攻速度近于光速，虽然在这种状态他只能发起直线进攻，可放慢速度后，伊洛维兹的技艺依然无懈可击：风暴之体的他能够看见电磁力是如何将微观分子衔接成物质的，他的光之剑甚至可以精准地切割分子键，乃至于原子核，破坏任何物质。
这是货真价实的‘核爆斩击’，他一剑挥出，真的能制造出核裂变，每一剑的破坏力都不会亚于大当量核弹。
而伊洛维兹的认真斩击，更是可以在自己的光之剑顶端，制造出真正的光速光压，制造出核聚变，在地平线处制造出胜过太阳的‘曙光’，照彻四方，也即是‘平定四方之星’这一称号的由来。
这不过是他的普通一剑而已。
自从进阶燃灵之后，无论是天灾亦或是军团，伊洛维兹从未遇到过任何敌人，能在他手上撑过超过十秒的时间，如若骑士愿意，他甚至可以一剑一剑将整个大陆上的所有移动都市都全部拆掉，顺便给整个埃安世界换个地形，来个人工世界塑造。
但是，他这一次面对的敌人，却并非是区区核爆剑就能阻止的事物。
挥动手中的心光之剑，伊洛维兹的的确确斩开了苏昼的吐息，爆炸鳞片，天知道什么玩意，但是在另一个宇宙被称之为‘自动追踪导弹’一样的东西。
他甚至精准地凭借本能，破解了苏昼相转移装甲的破绽，朝着自己抓来的龙蛇巨爪斩开了一道伤口。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能伤到我？看来，你能承受更大的力量啊。”
男人如此说道。
而在此之后，绝对碾压性的优势，仅仅是感知就会令寻常灾境强者战栗的源能被苏昼释放而出，来自神木之体的伟力在瞬间爆发，坚固到几近于不可摧毁的结晶大盾正硬顶着核爆，对着伊洛维兹当面撞去。
核爆？技巧？
尝尝能推动月球的反物质引擎的厉害！
——百般武艺，此乃野蛮冲撞！
此时此刻，苏昼的身后，由心光体凝结而成的多首巨龙体内，剧烈的阴阳之炁正在混杂，聚合。
心光体，独属于埃安世界的特殊技艺，其存在本身，就相当于一套独立于修行者躯体的虚拟机，其性质类似于身外化身和法身，但却能隔绝两者间的一切联系，无论是诅咒还是伤害，都无法通过任何一方传导至另一方。
既然如此，苏昼可就不客气了——他当初之所以非要用神木化身来推动力火夕星的月球，就是因为阴阳轮转密藏制造的剧烈灵气波动实在是会干扰他的作战效率，故而需要使用化身独立运行，而之后使用斩星剑斩杀噬星者，也付出了双手燃尽的代价。
他的肉体无法和神木一样，承载那个等级的源能波动。
可现在……
先不谈他已经突破了灵之道，就算继续使用，反正受伤的是心光体，和他有什么关系.jpg
四首大红龙浑身都化作金红，那是剧烈的融熔效应产生的副作用，分明的黑白二色源能最终在其体内融汇成炽白，然后流入苏昼的手中。
结晶巨盾在伊洛维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他的光之剑砸的弯曲地几近于折断，然后毫无留手的拍在了他的脸上。
没有骨骼折断的声音，但是骑士的雷霆之身就像是接触不良的屏幕那样，变成了无数马赛克的凝结。
霎时间，南境地底的大陆板块内侧，就因为这次激烈的碰撞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龟裂，而地表之上，一声相当不妙的‘咔嚓’脆响响起，紧接着，便是席卷四亿平方公里范围的剧烈地震！
“该死！”
在最后关头，伊洛维兹发出一声怒吼，他果断地舍弃了手中长剑，然后身化闪电想要先后撤退——可他们战斗的地方在地底，他想撤也撤不了。
骑士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苏昼会第一时间就把他朝着地里打，他过去肯定对付过差不多和自己这样有着极强机动力的敌人，所以才会如此熟悉的施展这种针对性战术！
太简单粗暴了——可也太有效了！
至于苏昼，他当然没打过这种行动敏捷的敌人，但是正国文献有记载过雷部正神当年作战记录的，其中有不少战败记录就是在雷部正神化身雷霆之前就被打进星核磁场，被按在里面狂揍的纪录。
苏昼觉得伊洛维兹的雷霆之躯和雷部正神的遁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弱点肯定也差不多，所以照本宣科而已，却意外有效。
文明的传承，就是这么简单，直接，且枯燥。
天空和大地都在剧烈的振动，大半个南境震荡，山峰崩塌，地壳塌陷，犬牙交错的裂缝纵横与各地，而作为震中，苏昼和伊洛维兹交战的所在之地，大地已经化作蓬松的尘埃海洋，其中的一切建筑，山峰，岩石，地壳，丘陵乃至于山水平原，全部都在炽烈的源能烧灼下化作灰烬。
伊洛维兹的思维再次之后就中断了，他只是下意识地十指化剑，将各种袭向自己身体的可怖源能集束拨开，分解，他虽然无暇思考，但是本能的技艺仍然超越了肉体和灵魂的极限，得以继续作战。
只是这样的作战，显然有一个尽头。
而等到骑士再次苏醒的时候，他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人躯，手中长剑也消失不见，整个人被埋在地里，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苏昼就站在他身旁，他的身前浮现出一片光幕，里面是南境地图，其中有着数百个光点正在闪烁，似乎是各个移动都市的分布，但其中已经有上百个光点已经熄灭，还有更多的光点也在以一秒两三个的速度黯淡下去。
苏昼正在伸手触碰光幕，每一次触碰，都会激发远方的一阵可怖的源能波动，隐约间，还能听见血之神木的哀嚎。
“……你赢了，毫无疑问，我毫无还手之力。”
没有尝试从地里脱出，伊洛维兹也很清楚对方正在做什么——苏昼正在清除南境大地中的数百颗血之神木，这正是他之前想要做的事情。
骑士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苦笑道：“杀了我吧，斯维特雷。”
“请杀了我，然后接受我的记忆和权限，接受我的一切，去阻止太阳皇。”
苏昼自然能感知到伊洛维兹的苏醒，他侧过头，抬眉看向伊洛维兹。
“你想要我接受你的一切？”
他用耐人寻味地语气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知道。”
而伊洛维兹沉声道：“我将放弃我的自我意志，只剩下纯粹的灵魂和信息，然后将其对你开放——只要你吸收了我，就等于吸收了我的一切，包括智慧，技巧，能力还有记忆。倘若你不想要记忆，我也可以自己提前全部抹掉，只剩下有用的关键信息。”
微微摇头，苏昼停下了手中的指点，不过光幕中的光点仍然在黯淡：“说到底，人类的灵魂还有自我意志，都不过是一段根基于记忆之上的算法，所思所想都不过是算法的反应。”
“我接纳了你，你的算法就会变成我的，记忆就真的只是一段记忆，就算你是燃灵强者，但我也是，你被我吸收，就真的会消失不见，哪怕是你半点记忆都不删减，也无法影响我的思维，最多就是让我看一会录像带。”
“而你这样的死，就是最彻底的死。”
“那又如何。”骑士平静地说道，他闭上眼睛，显然是已经放弃一切抵抗：“你的力量远超于我，比我更有机会战胜太阳皇……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杀死我，吸收我，这样就可以得到帝国意志的权限，进而令太阳皇不能发挥出仪轨百分之百的力量……而且，接纳了我的记忆，你也可以获得技之极……我磨砺了一生的信念和力量，都可以给你！”
苏昼微微点头。
技之极，也即是法之道在埃安世界的说法。
以法通神近道，技巧的极限，持有这一特质的修行者，几乎什么都能办得到，可谓是面对任何情况都可以应付，是最擅长战斗的那一类特质。
一剑破万法，一剑生万法。
法衍万物，万法归一。
此等技艺，即为‘道’。
性命灵法，性命乃是完满之基，坚固己身之道。
而灵之道，乃是同天地共呼吸，天人相合与世长存，感悟修行之道。
只有法之道，是因战斗而出现，为了战胜其他存在而诞生的极致。
因为神通天赋，苏昼昔年进阶地仙，选择的是‘性之道’，也即是灵魂的极致，成就了自己的天魂业位。
在埃安世界，因为匪夷所思的四十倍源能密度，以及神木之躯的修行，如今已经化作烛昼神木之体的苏昼，也自然而然的成就了灵之道。
倘若，他在这里吸收了伊洛维兹，那么他就可以立刻拥有伊洛维兹这位不败骑士（刚才败给了他）的一切，无论是百多年来的战斗技艺还是天赋，以及那演练至极致，就连苏昼那超越了寻常天仙数十上百倍当量的猛击都可以化解大半的剑法，全部都会成为他的一部分。
但是半点也不诱人。
“你知道吗？不作恶的人，灵魂就像是白开水，寡淡无味。”
斜着眼看着伊洛维兹，苏昼摇着头，对他科普灵魂鉴赏学：“而作恶太过太甚的人，就像重火焗烤大料，中间还要加香精玫瑰，加糖加盐加酱油和醋，什么味道都搅合成一起，别说吃，只是单纯的闻，就可以令人直接大脑颤抖。”
“味道最好的，反倒是那些的确犯了死罪，却也没有多反人类，只是纯粹的坏的那种人。”
“伊洛维兹，你的灵魂的味道比白开水更甚，我闻起来就有种加了漂白剂的游泳池水的味道，你要我吃，倒贴给我我都不愿意。”
“……？”
伊洛维兹被这一套说辞说的睁开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苏昼。
倒也不是因为自己的灵魂味道被贬低，毕竟他也不知道什么是游泳池漂白剂——主要是他怎么可能理解一个人吃恶魂吃多了居然还可以吃出一个恶魂食物学来？
但很显然，苏昼就是这样颇为不一般的存在。
“我不会接纳你的灵魂和技艺，想要看见这个世界的结局，就给我自己用眼睛去看。”
淡淡地回答，苏昼不再看向伊洛维兹：“你输了，证明你是错的，我是正确的。你该听我的。”
“我办不到。”沉默了一会，伊洛维兹还是神情晦暗：“我不能接受我还活着这一事实，我的存在本身恐怕就是错误，倒不如死了更好……”
“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但没等这位灰心哥说完，苏昼就打断了他的话：“你比我弱，你输了，所以你看人不准——我觉得你可以比现在更好，变得更强，做的也更加完美。”
“我比你更了解你，你只是单纯的想死，逃脱这一切的苦难，生存带来的痛苦，但我要说不。”
他背对着骑士，说出了令伊洛维兹闭紧双目的言语。
“错了，就要改。”
“不会，就去学。”
“想不到，就去问。”
“办不到，就该努力。”
“不对，不会，不学，不练，不想，不问，不去做，不努力——只有这样的人活着才毫无意义，才有资格去死，去终结自己虚无的人生。”
“你是这样的人吗？伊洛维兹。”
低声怒吼一声，骑士没有说话，苏昼的话揭开了他的伤疤，他过去百年来人生的写照。
他知道自己朋友正在谋划一些大事，但他没有去了解。
他不会治国，就放弃了学习，他不擅长人际交际，也没有凭借自己大好的条件去联系。
他放弃思考，除却眼前外不关心自己朋友的所作所为，他知道他们是错的，他知道太阳皇做的似乎不是对的，但他没有去阻止。
他似乎在努力解决问题，但实际上他努力了个屁。
“相信不是放任，正是因为你和阿哈罗诺夫的放任，才造就了太阳皇这个怪物。”
低下头，苏昼俯视着伊洛维兹，他的声音平静，但在对方耳中却宛如洪钟大吕：“我要去收拾你们这些人留下的烂摊子。”
“首先，就是把那个太阳皇杀了，杀了你那个走上邪路的朋友。”
“然后，我还要你去维持帝国，去学会如何做一个领导者，维持帝国意志的存在。”
“紧接着，将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些美好的事情，都一一做成，无论是人工灵魂，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你们想出来了，就有责任将其化作现实。”
伊洛维兹被埋在地中，他痛苦地低着头。
“我……我明白了……”
最终，他还是咬牙，伴随着土石涌动，他从土中站起，这位再一次挺直脊梁的灰发骑士抬起头，与苏昼对视，他虽然眼眸中仍然光芒晦暗，但却隐藏着一丝执着。
“我没有资格选择终结……活着是惩罚，也是我挽回错误唯一的希望。”
是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痛苦和折磨。
并不是因为艰难的未来，而是只要活着，只要还存在于大地上，伊洛维兹就会被这个世界提醒，正是因为他所犯下的错，太阳皇才会诞生，自己的朋友才会死去。
这一切让他感觉不如去死，但苏昼说的很对，他反而不能死，没有资格去死。
“你可真是一个异类啊。”
注视着对方稍微振奋了一点精神，苏昼微微摇头：“这个世界的众生，为了活，而不择手段，即便是残害同类，将一部分人视作燃料燃烧也无动于衷。”
“而你却偏偏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而宁肯去死。”
“遵从公义的信条而活，那正是我活着的意义。”伊洛维兹低声回答着，但很快，他便惊愕的发现，自和自己战斗以来，斯维特雷教授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是啊。”男人笑着说道：“的确如此。”
“你这么想，是对的，但你也要这么做才行。”
苏昼的目光悠远深邃，他抬起头，仿佛看向遥远的地球宇宙，自己的故乡。
在地球宇宙中，遇到虚无教团时，他曾经因为虚无教团的教义而感到不解和苦恼。
苏昼并不畏惧敌人的强大，但他想要搞明白敌人为什么会成为敌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根绝敌人的土壤，进而抵达无敌的境界。
苏昼想要知道这些，也想要知道应对黄昏眷族和眷属的方法，所以他来到了黄昏世界群，寻觅潜藏在这世界中的信息。
而现在，在埃安世界经历了这么一场冒险后，苏昼终于明白，黄昏为什么是正确，而虚无教团又为什么如此不可理喻了。
“所有的正确，根基于存在之上，双神木正是其代表。”
“与之相对的黄昏，却昭告了一个确凿无疑的事实——只是为了存在而存在，这样的生命，不仅仅不是正确，而是究极的虚无。”
就像是被人创造出用来守护文明的AI，却因为程序而摧毁了自己本应该守护的文明那样，没有任何意义，仅仅是为了存在而存在下去的人工智能，就是黄昏的眷属。
黄昏拥抱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拥抱这些茫然存续着的‘怪物’，引导它们归入自己怀中，得享虚无的永眠。
但这温柔，反而赐予了黄昏眷族一丝温暖。
就像是，被驯化的人，反而因为有人可以赐予他们死，从而感受到了活的意义那样。
它们会为了这温暖而感动，这证明，它们的一生并不是彻底的虚无和痛苦，哪怕是死亡和消失，也算是为了更宏大的目标而献身。
它们错误地将黄昏的拥抱视作了真理，并毫不犹豫地立誓，要将这份虚无的温暖赐予整个宇宙。
——只有虚无，才是真理。
万物只有拥抱虚无，才能知晓自己为何而诞生并存在。
这说不上错，也称不上对，只是虚无教团和黄昏眷属的一厢情愿，而伟大存在不会回应这份错误的热情与爱，祂只是等待，等待这些迷途的怪物醒悟并归来。
而对于其他伟大存在和他们的眷族而言，无论是神木还是黄昏，都不可太过接近。
存在和延续，以及虚无，就像是阴阳的两极。
【终究是有什么正确的事情，即便这身粉身碎骨，即便这魂堕入虚无，即便这事做了就会被遗忘，无人能忆起，也无人能重现，不再存在于这个多元宇宙。】
【即便是明明知道有这么一条不归之途，秉持着‘道’的人，仍然会毫不犹豫地迈步，一次又一次，作出‘正确’的选择。】
纵然是存在，延续和虚无，也无法否认并凌驾的东西，才能被称之为‘道’。
只有能同时对抗祂们，对抗双神木和黄昏的存在，才能称得上是‘正确’。
“我是正确的。”
低声自语，不知是自我勉励，还是陈述心中所想，苏昼轻声道：“至少对我而言，便是如此。”
黄昏，以绝对的虚无，反衬出绝对的意义。
如若不能战胜这绝对的虚无，就永远不能证明自己正确。
但只有存在和延续，就绝不是正确，不然的话，怪物也是如此，它们也渴求存在和延续，那些唯我的怪物，难不成就是正确了吗？
所以，不仅仅是其他伟大存在赞同神木的部分正确，神木也需要赞同其他伟大存在的部分正确，这样，祂们才不会变成怪物。
也正是因为如此，双神木才会成为一直重复‘你们说的都对！’这样话的家伙吧。
而且，了解了黄昏和双神木的对立本质，以及为何其他伟大存在能与这两位显然异常独特的存在并列相称后，苏昼甚至隐隐之间，有了一丝明悟。
“怪物和伟大存在，也有这样类似的对立。”
“怪物，唯我的极点，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究极的虚无，甚至不允许多元宇宙中有第二个意识存在，它们的道就是自己，永远无法影响到其他同等的强者。”
“而伟大存在截然不同，和我‘仅仅对我而言的正确’不同，祂们的正确缔造了一整个多元宇宙，换而言之，这就是伟大存在的基础，一个属于祂们正确的多元宇宙。”
当然。
苏昼还记得冰凝虚空中的景象，一个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星辰和区域。
属于寂主的灰烬，属于雅拉的世界群，属于完美的空洞和金色原初世界。
那正是众多被封印的伟大存在‘正确宇宙’的残骸，它们有的化作原初世界，有的化作世界群落，在那些世界中，都有独属于每个伟大存在的独特世界规则和文明。
而黄昏呢？
黄昏的世界群落，被证明和世界树的世界群落交杂在一起，实际上，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区别，黄昏的世界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有的。”
而就在此时，耳畔传来蛇灵的声音，雅拉的言语缥缈而空灵，似乎从灵魂的最深处响起：“黄昏的存在，祛除了所有伟大存在的影响——任何伟大都不能再以自己的正确引导自己的眷属和眷族，只能由自己的心去选择。”
“所以，失去了正确指引，听从人性的本能，神木的眷属会为了存在而不惜一切代价，先驱的眷属会为了探索放弃所有，我的眷属会为了不一样的可能性，不择一切手段。”
“所以，就像是人明明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却依然会选择不撞南墙不回头那样，历经种种苦难后才明悟。”
确实如此。
苏昼默默地抬起头，环视整个埃安世界。
这个世界的万物众生，都在历经苦难。
并不因为谁，只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选择——诸神因为生存的恐惧，弑杀了祂们的创造者，一切悲哀因此而生。
而实际上，根据雅拉所说，在昔日那个伟大存在们还在和怪物战斗的轴段中，无限多元衍生轴中的万物，大多都在历经苦难。
但跟可悲的是，在那些多元宇宙中，苦难的制造者往往不是众生自己，而是邪神，怪物，可憎的人，怪异的统治者和制度——在那些世界中，没有正确，没有伟大的指引，也没有获得力量的眷属去改造世界。
没有英雄也没有神，更没有奇迹去救赎。
在那个黑暗的时日，太多太多的生命觉得存在本身就是苦难，欲望是折磨，生存也是。
他们渴求永眠之死，再也不想诞生，也再也不想让这样的世界存在。
伟大存在和怪物们的战争，直至最后的时刻，也在不停的摧毁多元宇宙，那些没有伟大存在庇护的多元宇宙甚至会被整个破碎，化作一颗原初的火种，一颗初始之火，在轴周边孤寂地燃烧。
所以，在那时，无限多元衍生轴周边，黑暗的虚无中只剩下众多零零散散的火星摇曳，其中大多是苟延残喘的残破多元，比起在其中挣扎着活着，太多生命宁肯一死。
万物皆亡，黄昏将至——
但是，为什么他们没有死呢？
苏昼暂时不知道，但是他猜测，那或许就是黄昏的正确。
也是为何黄昏明明战败了，却也仅仅是封印，而不像是怪物那样，被孤立至永恒尽头的原因。
但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太多宏大事物的时候。
苏昼眼中，眸光闪动，他注视着自己眼下的世界。
埃安大陆南境，所有的血之神木，都在苏昼派遣而去的化身攻击下枯萎，而那些被血之神木吸收掉的灵魂都被苏昼救下，储存了起来。
这是南境贵族的一次疯狂的测试，因为希光结社和帝国的步步紧逼，那些贵族恐惧自己恐怕活不到成为究极生命的时候，便趁着希光结社和帝国对峙的时候，提前展开了实验。
他们成功了，也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自然就是血之神木并没有以他们的灵魂为主导，更没有孕育出一个究极生命，而是一个半成品。
而成功的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被误导的，究极生命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诞生，血之法和燃灵之法全部都是太阳皇抛出的诱饵，让他作为例子观察对比学习的试验品。
如何凝聚灵魂，如何将生命汇聚，如何将万物众生都作为薪柴，食粮，来成就一个‘完全体’。
一个无论什么情况，无论什么险恶磨难，都绝对不会死，都一定会存在下去的，‘究极生命’。
灵魂塑造意志，血肉铸就躯体。
帝国意志和究极生命，正是那位陛下的手笔。
而南境贵族，这些可悲又可憎的恶人，皇帝早就知道他们不可能成功，但他想要试试看，看看不成功的血之法，能走到什么地步。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既不是厌恶魔化者，也不是想要打击南境贵族，只是想要试试，所以就将南境数十亿人作为试验品。
仅此而已。
而现在，太阳皇将这已经咀嚼过一边的诱饵抛出，废物利用，拖延苏昼和伊洛维兹的时间。
几百颗血之神木，而且每一颗都会随着时间而近乎无止境地变强，这样的强大怪物，应该注意拖延希光结社相当一段时间。
但是他却没想到，伊洛维兹心怀死志，而苏昼又强的有点匪夷所思。
不得不说，计划被打乱了。
但这其实，又是某种必然。
此时此刻，狂风席卷，天地正在呼啸着。
苏昼抬起头，云层已经散尽，他看向地平线遥远地彼端，那位于帝国境内，正在北方灼灼闪耀的光。
在帝国和希光结社的边境，舰队正在聚集，强者正在对峙，延霜领和北境部落头一次联手，这一次不是为了劫掠，而是为了守护，守护文明与希望。
在他的脚下，无穷血之神木的枯萎的根系正在移动都市和大地上丛生，众生的生命因为几个人的恶劣和阴谋而消逝，灵魂也差点成为玩物一般的道具。
苏昼能感应到。
就在现在，造成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太阳皇，他正在朝这里投注目光。
在遥远的巴别塔之巅，圣蒙塔西尼山脉的中央，昔日‘燃薪神木’的树根之处，可以在正午时分，直接与圣日相连的位置，有一株释放着圣洁光芒，和昔日燃薪神木一般无二的神木心光体正在不断地扩大，扎根。
它圣洁，光辉，带来铁一般的秩序，帝国的意志在这里凝聚，它维持着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人赖以生存的事物：埃安世界最大帝国，一个稳定政权的延续。
而埃安的南境，刚刚才站立起身没多久的伊洛维兹惊愕地看见，在血之神木腐朽的残骸中，有一头四头七冠的大红龙正在咆哮，变大，它汲取着整个埃安世界，尤其是南境中，那无数死于血之神木，贵族欲望的平民怨念，而成长。
七头十冠的古蛇，大龙，魔鬼，正在众生痛苦的哀嚎，哭泣，悲伤，憎恨，以及愤怒中变得完整。
它的咆哮震撼天地，令所有能聆听的万物都为之战栗。
一方代表秩序，代表生存，代表神圣的权柄，神木光辉耀世，誓要永存世间。
一方代表混沌，代表野蛮，巨龙怒吼，要用血和火清洗这个世界，让这世间动刀兵。
巴别高塔顶端，太阳皇沐浴于光芒，垂下眸光。
城市的残骸中，苏昼站立在腐朽的血肉上，双目灼灼。
两个自认为正确的执拗者，以自己的灵魂凝视世界，一个俯瞰着漆黑的大地，一个仰视着遥远的星。

第六十四章 我要杀了你！
人生而恐惧。
从诞生至成年，我一直都被生命最大最初始的情感包裹——对于生存与否，是否能看见明天的恐惧。
严格意义来讲，自学会语言，称呼我面前那位冷漠的男人和敬谨的女人为父母开始，这份难以言说的情感，就一直都充斥我心。
皇室的幼子，母亲并非显贵家族，这样的组合本身，就代表着‘折磨’。
我出生前，母亲就被下药，曾经也有过一个‘哥哥’因‘意外’流产而无法出生，这恶毒的宫廷阴谋令那位可怜的女人身体状况雪上加霜，更是难以再次孕育后代。
我的诞生纯属意外，因为那时有另外一位妃子更受父皇宠爱，从而让我失势的母亲被忽视，谁也没想到一位流产过的体弱女子居然还能再次受孕，并且以莫大决心，冒着死亡的风险将我早产而出。
她选择早产，是因为那时其他妃子已经起疑，与其让她们发现后再谋划阴谋，不如直接生下我，那样至少还能得到我那无情父皇的些许庇护。
我感谢我的母亲，比谁都要感谢，那是我诞生于世的因缘，是唯一爱我且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至于其他人。
我知晓平民的生命如杂草，尤其是居住在移动都市之外的居民，他们要忍受饥饿，穷苦，天灾，魔化病，要接受帮派和帝国的剥削，他们的生命充满苦难，我即便是听闻都不禁为之动容。
但就如同我要面对其他妃子，哥哥的打压，面对皇帝的考验，以及大臣的端详那样，我也同样要承受这般苦难，由人带来的灾祸人劫。
自然，我比他们幸运——虽然都不能离开帝都半步，但是我却能吃到相较于平民更好的食物，接受更好的教育。
可也因此，我也比他们更加痛苦：因为我知晓生命的可贵，反而开始畏惧死亡，不如他们洒脱，无知无畏。
随着成长，我也逐渐明白我存在的意义。
我要和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争夺阿斯莫代帝国唯一的皇位，在这过程中，只要能得到皇帝的许可，我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能动用任何手段。
隐藏在和睦皇宫中的，是一群渴食血肉的饿狼，那是一个隐藏在帝国高层中的黑暗丛林，而我是这丛林食物链的底端。
我接受了这点，因为我是皇子，这是我应得使命，我天生就拥有这世间至高无上权利的继承权，自然要承受考验。
但有些时候，我也会想，我宝贵的生命诞生，就是为了和一群面容狰狞的亲人争夺一个皇位吗？
我的母亲冒着难产的风险也要将我诞生于世，那时，那个可怜女人想的，肯定不是什么‘我要让他成为这个帝国的皇帝’吧？
她想的，仅仅只是，希望我这个早产儿，能平安活下去而已。
所以，偶尔，的确会又愤怒又茫然地在屋顶凝视星空，在注视着漫天繁星时，怀疑这一切是否有意义。
为什么，想要申明我不想要皇位都不行？
如此无聊又可悲的争夺，真的需要耗费我一生的时间，甚至是生命去和兄弟姐妹们互相折磨吗？
有些时候想过死——死就一了百了，免得那么痛苦无聊。
可每次抬头看星星的时候，我的心中却总是突然充满了勇气。
——这个世界那么广袤无边，诸多纪元的历史和遗迹就在天地之间。
那么多奥秘，那么多未知，仅仅是思索就心中火热的冒险……
我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死去？
秉持这唯一的信念，我活到了一切的转机。虽然我宁肯不要那转机。
母亲死了，可怜的女人，伟大的母亲，用自己的生命为我换来离开皇宫的机会，一个让我可以逃出去的机会。
我悲痛欲绝，但是母亲让我好好活下去的字条，以及阿哈罗诺夫的安慰却让我明悟，我的生命并非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它承载的是我母亲的性命，我对自由的渴望，我们对未来的期许，以及活下去的理由。
母亲和我的一切的意义，都在我这条命上。
所以我逃了出去，和我最好的伙伴阿哈罗诺夫一齐。
不得不说，荒野中的生活的确十分危险，虽然我们做好了万全准备，但还是遇到了过于强大的源能野兽，被那条黑蛇追了半个丛林，差点就葬身蛇腹。
幸亏那时遇到了伊洛维兹，如果没有这位最好的朋友，很可能我们根本活不过三天。
而和他们在野外生活的日子，是我最轻松惬意的一段时光。
我们前进，冒险，没有任何束缚，只是享受在这片天地中游历的乐趣。
无论是三个人挤在马厩中胳膊挤着胳膊，大腿挨着大腿；还是因为被无良贩子骗了，吃了半个月发霉的面包和腥臊熏肉，那都是有趣的回忆。
我们策马在席马恩大草原上奔驰，跨过刚刚经历过天灾的辐射丘陵，我们曾与西部丛林的传奇源能野兽，一只庞大的双头鳄鱼战斗，并且将其头颅带回了帝国，凯旋回归。
那时，我甚至不再恐惧。
即便是面对遗迹堡垒中的重工机兵傀儡，面对有着种种异能的上古纪元构装体，即便是手中只有一把长剑，却要面对敌人几近于无穷无尽的射线炮攻击，我也没有半点畏惧。
是，我的确有可能死，但那是我自己决定的，我知晓风险，我选择了冒险。
倘若我这样死了，那就是我的命运，这种自己掌控自己生命的感觉，只有这种危险的时刻才能感应到。
我本以为这就是我未来一生的缩影，我将和我的两位伙伴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冒险者，探索埃安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我甚至已经建立了一个据点，我精心设计的庄园。
阿哈罗诺夫在那里埋了几桶葡萄酒，他说等未来咱们功名成就，这酒就作为我们成为传奇冒险者的见证。
而我笑着说只有葡萄酒怎么行？于是就又放了一坛蒸馏酒，也算是丰富口感。
这样的生活，倘若能持续下去，即便是死也是快乐的。
直到那一天。
皇帝的禁卫前来，‘邀请’我回去，回到那个充满着恶毒视线的皇宫猎场。
他的理由是我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我已有资格和那些愚蠢的兄弟姐妹竞争。
恐惧再一次于我骨髓中流动。
我忽然醒悟，我的生命并不属于我自己。
无论是自由，愿望，梦想，冒险，远方……在生存面前，我所渴望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我的未来并不由我决定。
在‘父皇’的命令下，我再一次陷入牢笼，被束缚，被其他人禁锢。
那时的我几近于崩溃，在禁卫离开后沉默了一天一夜也没有说话，心中什么也没有想，只有几近于绝对的无奈和茫然。
“与其回去，我宁肯死在这里。”
“别担心，我们会陪你的，米哈尔，哪怕是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凶残如虎，我也能为你挡住！”
而伊洛维兹前来安慰我，这个单纯的猎人，自命为骑士的乡下小子拍着胸脯自吹自擂：“假如就你和阿哈罗诺夫那的确可能有些困难，但倘若加上我，你指不定就能当皇帝呢？”
“可不是嘛。”而阿哈罗诺夫也远比我镇定，他笑道：“至少比起当初咱们逃出来时强多了，你和伊洛维兹都快神意阶了，完全足够自保，倘若都进阶，那么在众多成年皇子皇女间，也算是相当强的势力。”
“……你们难道不怕死吗？”
我那时问伊洛维兹，语气充满了困惑：“那快死的老头子只是要我回去而已，你们大可以留下，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啊！”
“陪我回去，可是几近于十死无生！”
“嗨。”
他们说道：“咱们可是最好的兄弟，怎么可能抛下你？”
我如果是他们，我会抛下的。
无论是阿哈罗诺夫，亦或是伊洛维兹，我都不愿意为了他们死。
是的，我会尽我全力去帮助他们，去让他们更加幸福，我愿意放弃我自己的利益，让伊洛维兹可以变得更强，可以让阿哈罗诺夫享受他平静的生活，就像是现在那样，我能包容他们的一切，所有的缺点，小毛病，一些贪婪和脾气。
我很好说话，也不想让他们跟我回皇宫，因为我知道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哪怕是我想活着，也不想让朋友陪我送死。
但倘若遇到同样的状况，我不会冒着风险留下。
这是我唯一能执着的东西，我如果死了，这世间的一切再怎么美好又有什么意义？
那些没有探索过的秘境，无人知晓的历史，倘若我死了，那些东西存在又怎么样？
我又看不到了。
我是个卑劣的人，但我不会因此而感到耻辱，耻辱是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但还这么做，所以才会感知到的情绪。
而我只是想要活着，纵然卑劣，但这又有什么错？
回到皇宫，我再一次参与了那场争斗。
宫廷内的密谋总是毫无趣味，随着坐在换皇座上的那个愚蠢老头越来越虚弱，继承人之间的斗争也越来越明显，甚至到了会直接互相派人暗杀，正面强袭的地步。
多亏了伊洛维兹，如果不是他挡住了起码十七波以上的杀手，我和阿哈罗诺夫再怎么机敏恐怕也没办法这么顺畅的活下去。
不过到了最后时刻，也不在会有什么杀手了。
各位大臣和实地贵族都选好了边站，甚至各大集团军都已经开始投注。
接下来的斗争，就不再是宫廷内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战争。
所以，在这场浩大的帝国内战即将开始之前，阿斯莫代十二世莫名暴毙于寝宫这件事，没有任何一人关注。
他早就该死，这死亡不过是一个信号，皇帝子嗣内战的前兆。
而杀死他的人正是我。
“我不能容许你死在其他人手中，哪怕是你的寿命和疾病。”
潜入寝宫，坐在垂死老人床沿的我如是说，这语气冷漠的令自己都陌生。
与此同时，扼住老人脖子的手更加用力，甚至捏碎了骨头：“‘父皇’……哈，是你把我叫回来的，如果你不叫我回来，我或许还在西边种葡萄，偶尔探索一下遗迹，悠哉的喝酒享乐。”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的死是你咎由自取，尽管后悔吧。”
“后悔……哈，你也会，被你的孩子这样杀死。”
老头子虽然无法说话，但是他的灵魂却在传讯，笑着传讯：“这就是我们家族的命运，真怀念啊，一百三十五年前的那个秋天，我也是这样扼住了我父亲的喉咙……或许是一杯毒酒？我忘记了。”
“米哈尔，唯一敢弑父的皇子，你果然是最适合当皇帝的那个，你的那些兄弟姐妹都不配和你争锋……所以，你当知晓，这样的结局，就是皇帝的宿命。”
他言之凿凿，带着几近于命运的宿命感。
但我却只觉得可笑。
宿命？孩子？未来？
不。
不会了。
我才不会有什么孩子，有什么妻子。
我不会让他们来到世间，忍耐苦难的折磨。
就像是如果我能选，我绝对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多么可悲啊……孩子诞生于世并非取决于自己，而在于父母，他们无法拒绝，无法选择，被迫的降临在这充斥悲哀和无奈的世间，所以才会哭泣吧。
无论是皇家的子嗣，还是普通人家的儿女，在这方面，都是一样的。
我比谁都清楚，埃安世界的万物众生，每一个都在忍耐着与生俱来的折磨，无论是固定村庄中，我曾经和阿哈罗诺夫和伊洛维兹遇到的那个被丈夫还有父母接连想要杀了吃肉的村妇，还是，移动都市里，那些活着也不过是薪柴，唯一的意义就是被抓捕烧掉的魔化者和平民。
魔化病和天灾，简直就像是世界对生命的诅咒。
他们都是一样的，并非是贵族的他们，只要活着就又艰难，又痛苦，甚至后悔自己的诞生。
而贵族也不是不艰难，只是他们还没到时候。
我会成为他们的噩梦。
最终，我成了皇帝。
那些无聊的兄弟姐妹，一个个都弱小的可悲，他们从未见过世间的苦难，也不理解什么这个世界的本质，他们一出生就在为了当皇帝而奋斗努力，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愿望和思想。
他们活着，就为了当这种皇帝？狗屎，甚至不如乡下农民想要去城里见识市面的愿望！
战胜他们，杀死他们，都是如此无趣，伊洛维兹和阿哈罗诺夫为我高兴，我却无聊地想要打哈欠。
当皇帝这种狗屁事情简直让人想吐，各大贵族，各大集团军之间的联系千丝万缕，刚刚登基的我说什么都不算话，而整个阿斯莫代帝国境内更是贵族横行，帮派林立，哪怕是帝都也是各式各样小偷小摸的人横行，巡逻士兵甚至没办法抓捕他们，因为他们大多都有着关系。
天知道这样的国家有什么存在的意义，难不成就是让那些贵族活的和条蛆一样无脑吗？
不如早点毁灭的好。
我不止一次想要放弃皇位，把这个傻逼一样的王座和冠冕扔在脑后，让那些脑袋里面发霉的贵族和我兄弟姐妹不知道遗留在哪儿的私生子去争个痛快。
我宁肯去山里面和熊过日子，一齐打猎捕鱼，也不想呆在这个腐臭的坑里。
但是我的朋友们却总是劝说我。
“你既然不喜欢，那就让他们改啊！”
他们颇为无奈，似乎根本无法理解这种选择：“你现在可是皇帝！想要让农民都吃饱，让盗匪绝迹，让犯罪降低……你总是可以做到的！”
“而且，我们会帮你的！”
“是啊，无论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和你在一起！”
我很感动。
那时的我，真的很感动，非常感动。
总是有人在你最厌烦这个世界的时候，为你带来对这个世界的信心，伊洛维兹和阿哈罗诺夫的确令我明白过来，如果未来我想要抛下皇位去探索世间奥秘，那起码也要把这个帝国整的像是个国家，像模像样一点才行。
这样的话，至少像是当年那样，卖给我们坏面包和霉熏肉的奸商会少一点。
所以我决定去当一个合格的皇帝。
制定重法，改革农业，平定地方贵族的叛乱，剿灭盗匪，和那些带着我兄弟姐妹名号叛乱的叛军作战。
我竭尽全力，绞尽脑汁，击溃了一个个帝国境内的贵族山头，成为了阿斯莫代帝国真正说一不二的掌权者，我的农业改革令这个世界最大的秩序文明所有人都能吃上不会饿死的米，我的重法杀了一百万人，吓坏了一千万个潜在的犯罪者，在未来救下了一亿位受害者。
仅仅是二十年不到，我就令整个帝国的人口翻了一倍。
圣君，明君，帝国中兴，鼎盛时代。
他们都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我，形容这个时代，他们赞颂，欢呼。
而这样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我沉浸在这种喜乐中，心中还再筹划究竟如何才能让帝国变得更好……称赞带来的成就感，至少能让日子不那么无聊。
直到那一天，我再一次知晓了命运的无情。
一年夏天，我得到了一个消息。
那是来自皇家观星台的专业数据，他们侦测了是数千年的天象数据，最终在最近这么几年得到了一个确凿无疑的结论。
天穹之上，那正在照耀我们的光辉，即将熄灭。
——圣日将熄。
彼时，无论是农田还是村庄，是城市还是皇宫，都会被永寂的冰寒覆盖，化作虚无的冰霜碎片。
我，伊洛维兹，阿哈罗诺夫，乃至于埃安大陆上所有的势力都不能避免，我们的统治，改革，殚思极虑后才制定的全新律法以及后续的改革步骤，都是无用功。
世界将要毁灭，不可逆转，至少我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逆转。
虽然距离世界末日还有数百年，可数百年能做什么？更何况不需要一百年，圣日就会衰弱到不能让人生存的地步。
在那一瞬间，我仿佛又一次回到了童年，无尽的恐惧和焦虑充斥我心。
即便成为了皇帝……我的生命，还有命运，依旧不能由己。
那个愚蠢的老头死了，可是这个世界仍在折磨我，折磨着万物。
我已经不想探险，不想去什么远方了，我放弃了愿望和梦想，为了当一个合格皇帝，呆在这个无聊的位置上这么长时间，只是为了如何让这个国度变得更加美好。
我渴求的，仅仅是一点自由，可以无需忧虑就呼吸的权利，一点可以被握住的东西……
我只是不想恐惧。
我不理解，为什么就连这种愿望都无法实现。
我憎恨这个世界。
……
苏昼和太阳皇遥遥对视，两人的目光交错，划过漫长的距离，投注在相互的身上。
他一时间愣住了，因为苏昼的视觉产生了强烈的反差。
太阳皇的源能和现实视角，是明亮到极致，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即便是在南境，也能清晰看见正在地平线处亮起的光晕，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圆环那样，平等地照彻四方。
太阳皇这个称号的确没有虚假，倘若燃灵炽炬带来的能量也是这般强大的话，那么它恐怕真能和一个小太阳一样照耀埃安世界，保障帝国绝大部分人口活下去。
但是，在噬恶魔主的视角中，太阳皇所在的位置，他的存在，却是一片漆黑。
彻彻底底的黑，没有丝毫光芒，也没有丝毫恶意，就像是宇宙中的黑洞那样，什么也不存在，既没有气息，也没有意义，纯粹的虚无。
不，还是有的。
苏昼能感应到……在虚无的核心处，有一种凝聚到了极点，最为无差别的憎恨。
对他，对世界，对大地和天空，对存在的万物，乃至于对自己的憎恨。
这仇恨不可理喻，无法理解，苏昼很难想象一个人究竟要怎样才能累积出这样的恶意，乃至于让他的灵魂显露不出半点光明。
光明和黑暗，如此极致的反差，令可以同时看见多个视角的苏昼感觉相当难受。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才能变成现在这鬼模样？”
他忍不住摇头，恶魂鉴赏大师此刻也不能评价太阳皇的灵魂——论起复杂程度，苏昼曾经吃过的一切恶魂都不配给太阳皇提鞋。
毕竟苏昼的对手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伟大存在的眷属和眷族，而众所周知，作为那些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最强大理想主义者的追随者，就算是再怎么邪恶，那些眷属也是纯粹信念的恶人。
换而言之，就是坏的比较单纯，不做作也不稀奇古怪，甚至还有自己的理想。
但是，太阳皇不一样，他的思维，想法，灵魂和信念中糅杂了太多的东西，苏昼一眼看去，就能看见先驱，混沌，神木，黄昏，还有其他各式各样，天知道是宿命，终结，轮回，归一还是协调的玩意。
这味道比他还杂了！
【我就知道，‘你’会出现。】
而遥远的彼端，太阳皇凝视着苏昼，他的目光毫不意外，但言语间，似乎并不是仅仅指的是‘斯维特雷教授’，而是另一种意义的存在。
果不其然，很快，他便再次开口：【无论我想要做什么，永远都会有人让我所思所想变得毫无意义……这个世界，究竟要折磨我至什么地步？】
【自最初纪元至如今，八万年的历史，四个纪元的兴衰，从未有人可以复苏的燃薪神木，居然在我决定毁灭这个不可挽救的世界时被人重新栽种成活。】
苏昼能够感应到，在太阳皇那听似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着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憎恶：【是啊，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明明我下定了决心要拯救世界，却告诉我我们都是弑杀造物主之神的后裔，注定不可能被原谅。】
【明明我放弃了拯救世界，想要带领人们离开埃安，却发现虚空之外的世界依然被无穷黄昏之光笼罩。】
【我殚思极虑数十年，始终无法找到破解燃薪神木本源传承的方法，既复苏不了神木，也重燃不了太阳，除非我燃烧自己照耀世间，不然就没有第二个选择……当我决定要摧毁这个该死的世界时，能够拯救一切的‘你’又出现了。】
听见这话，苏昼不禁抬起眉头。
“他居然能看见虚空中的黄昏之光？”
黄昏世界群和封印多元宇宙的绝大部分世界集群不一样。
因为黄昏的强大，在这里，虚空不再被凝滞，世界和世界之间不再是清晰的冰凝虚空，而是混乱无比的时空乱流。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依照伊洛维兹和阿哈罗诺夫所说，他们打算引燃圣日最后的一丝力量，并以燃灵炽炬作为火炬，照耀黑暗，引导虚空方舟在时空乱流中穿梭至其他世界。
但就算是这样，想要看见覆盖在黄昏世界群中的薄暮之光，也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这个存在对伟大存在的气息十分敏感，且又强大到能察觉到这点微妙气息的地步。
而且，很微妙。
苏昼知晓，倘若阿哈罗诺夫和伊洛维兹没有说谎，那么太阳皇的确在知晓世界末日后，又振作了一段时间，总结出了如何在最大程度上挽救文明的方法，可行度和未来可期程度远超其他势力的计划。
但不知道为何，他最终又放弃了。
看来，这是因为他看见了虚空之外，笼罩了几乎整个黄昏世界群落的薄暮之光。
那的确是颇为令人绝望的场景，倘若人们不知道黄昏是个究极自闭症，而是觉得黄昏是造成世间一切苦难，毁灭和终末的元凶，指不定会绝望到自杀也说不定。
【你没有杀死伊洛维兹，我有点遗憾，又有点可惜。】
此刻，苏昼能听见太阳皇遥遥传来的神，语气淡漠无情，带着些许嘶哑：【你杀了他，我就可以获得他的灵魂，就像是阿哈罗诺夫那样。】
【你没有杀他，我却又有些庆幸，我最好的朋友，果然还是应该由我亲自动手，融入我的体内。】
“……？”
苏昼被对方这话说的愣住了，他低下头看了眼同样听见这句话，呆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伊洛维兹，目光不禁变得复杂起来：“好家伙，这就是你当朋友的方法？可还真新奇。”
【新奇吗？】
即便隔着半个大陆，近十万公里的距离，太阳皇的神念依然可以与苏昼清晰交流，他颇有些奇怪道：【可这做的难道和你不是一样的吗？我明明看见，你的体内也有无数人的灵魂。】
【南境血之神木中汇聚的灵魂，此刻难道不是都在你的体内吗？怪异的家伙。】
电子冥府——苏昼在自己体内构筑的灵魂储存器官。
自来到埃安世界以来，苏昼基本将绝大部分自己遇到过的亡魂，都收纳进自己的电子冥府中，虽然未必有什么意义，但是总比这些灵魂在超高浓度的源能侵蚀下消失来的好。
而太阳皇也在做一样的事情，他也在收集灵魂。
“等等？”
所以，听到这里，苏昼不禁睁大了眼睛，他想到了一个颇为匪夷所思的可能：“难不成，你是为了保护那些人的灵魂，所以才将那些人的生命收入自己的体内？！”
【你在说什么？】
这一次反倒是太阳皇困惑地皱起眉：【难道你不是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成就永恒的不灭者，才收集那些灵魂的吗？】
一时间，寂静充斥了整个南境的天地。
可怖的沉默持续了漫长的时间。
苏昼握紧了拳头，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吐出一口气：“……为什么？燃灵境界已经是不朽……”
但说到这里的时候，男人突然愣住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来，在埃安世界，因为神木之陨，异常的源能环境会令燃灵境界的强者加速‘极限化’，进而将自己演化成一个源能特异点。
近乎黑洞的超高密度源能将会抹杀燃灵强者的一切，这令诸多纪元中足以比肩神祇的强者，结局不是自灭，就是化作薪柴，作为圣日的火种。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昔日最初燃薪神木本能的自救方法，也就是在自己体内的世界催生出众多强者，并以环境令他们作出选择，要不是自灭成为特异点，要不就是恢复神木的力量，让祂得以重生，恢复自然秩序。
但是埃安世界不一样，燃薪神木残留的思念已经堕落成为黄昏之龙，它已经不可能再次复苏。
苏昼也没有办法让祂复苏，实际上，苏昼根本就是以大道之树的印记，重新用自己和燃薪神木的部分躯体，塑造了一颗全新的，很像是燃薪的新神木而已。
所以，对于埃安世界的修行者而言，理论是应当是永恒的不朽境界，却是最易腐朽自灭的‘燃灵’。
他们最初的修行观念和印象就不一样。
太阳皇想要追求真正的永恒，再也正常不过了。
“但是，阿哈罗诺夫和伊洛维兹，难道不是你自微末时相识的朋友吗？”
可苏昼仍然困惑，他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太阳皇的逻辑。
倘若对方只是吞噬其他人用来成就究极生命，那姑且也就算是一般邪恶，这种邪恶苏昼见得多了，倒不如说这才是一般恶人的逻辑。
但就算是这样的恶人，也不会想着非要把自己最好的朋友给吃了——最起码也要等到决裂后吧？可依照苏昼的所见所闻，不谈假装看不见的伊洛维兹，阿哈罗诺夫之前，几乎可以算是默认太阳皇的所作所为的！
虽然某种情况这算是包庇邪恶，是共犯，是邪恶，但这反而也说明了友情的坚固啊！
【我问过了。】
而太阳皇回答道，语气平静：【他们都说愿意为我死。帝国的百姓都说过愿意为我尽最后一份力，乃至于肝脑涂地。】
【我不需要他们肝脑涂地那么惨，只是有必要的时候为我提供力量就行，作为帝国意志的主体，伊洛维兹和阿哈罗诺夫不死，我就没办法得到更多权限。】
【说了愿意为我而死，结果到头来都不愿意。】
“……哈？”
这种话你都当真？！
头一次，自出生以来，乃至于修行之后。
穿梭了诸多世界的苏昼，头一次因为一个邪恶存在邪恶的太过纯粹，所以目瞪口呆。
他被对方的无耻和不可理喻震撼了。
因为太阳皇的思维太过令人感到匪夷所思，苏昼破天荒地忍不住追问：“你究竟是什么毛病？埃安世界的源能有问题，其他世界未必啊！你就老老实实准备文明迁移，未来当个圣皇不行吗？”
【虚无。】
但太阳皇却干脆利落地回绝这种可能：【延续文明？延续这个无趣的文明？虚无。】
虽然相隔遥远的距离，但苏昼仍然能知晓，此刻的太阳皇没有与自己对视，而是抬起头，看向了高天。
【一切事情都是虚无，无论怎么努力，最终的结果都是毫无意义。】
【我的母亲，那个糟老头子，还有愚蠢的兄弟姐妹，全部死的都和路边杂草一样，看着那些被我击杀在他们要塞中的尸体，我只能觉得虚无。】
【不仅仅是埃安世界，在任何世界，努力地办到任何事情，又有什么益处？皇子和父亲的战斗发生过无数次，贵族和平民，穷人和富人的斗争更是如此，人类永远无法和平相处，这种愚蠢在任何世界恐怕都不会例外，斯维特雷，你的灵魂告诉我我猜想的并没错。】
金发的少年低下头，苏昼再一次感应到了太阳皇那漆黑寂静的目光：【我缔造的王朝终将终结，纪元轮回不休，世界也会毁灭，就像是埃安这样，为了这样的存在而付出努力，一切所作所为简直就像是笑话。】
【而且，在新的纪元，也会发生和旧的纪元一样的事情……凡是太阳所照之地，又有什么是曾经没有出现过的？人民仍然要承受无尽的苦难，智慧者依然要为世界缔造的种种难题而苦恼，而无论是我怎么做，做什么，人们总是如此，有了钱就享乐，没有就劳碌。】
【在过去，我父亲统治的年代，穷人辛勤劳作不得食，富人沉溺于享乐，而我的时代，富人变多了，穷人有了点吃的，但无非还是劳碌和享乐，都是虚无。】
太阳皇严肃道，他的声音庄严地在天地间回荡：【人和畜生无异，我和蝼蚁也无异，我如若死了，无论是怎样的死，又有什么结果，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并不比任何人高贵，死了就是虚无，赞美和唾弃都毫无意义。】
【所以，我要打破这个轮回，探寻到从未有人发现过的全新地域，做从未有人做过的事情，见证所有一切不曾有人知晓的奥秘。】
【我要成就永恒，打破恐惧，找到不一样的可能性，终结这腐朽虚无的现世，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抬起手，指向苏昼，随后太阳皇握拳，更加庞大明亮的光晕在天际彼端升起，甚至就像是圣日降临在了人间：【为此，我需要燃料，这个旧世界就是薪柴——而你，斯维特雷，你就是薪王，一个人就敌得过众生的强者！】
他的言辞清晰，意志就像是太阳，无休止地朝着四面办法波动，证明这位皇帝坚定的意志。
太阳是孤独的，也是唯我的，他照耀众生，只是附带，如若需要，众生也不过是他燃烧的薪柴。
而苏昼此刻，也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终于明白，这个太阳皇那浑身混杂无比，蕴含着一个个伟大存在气息的缘由了。
那是，和自己一样的味道。
在已知的诸多正确中，寻觅自己的正确。
但是，苏昼也知晓，对方和自己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一点。
那就是，太阳皇是一个‘怪物’。
这个男人明悟了世间的真理，有着从不可能中寻觅出可能性的智慧，他甚至挣脱了黄昏虚无的拥抱，从万事万物的轮回繁复中超越而出，并想要打破轮回，寻觅不一样的可能性，迈向从未有人见过的远方。
他想要终结‘错误’的，由燃薪神木构筑的旧世界，创造一个全新的新世界。
他只是想要永恒的生命，然后去办到这一切，去完成自己心中的正确。
这有错吗？
没有，倒不如说太正确了，如果苏昼有足够的时间，他恐怕也会重塑埃安世界，而不仅仅只是种个神木凑合着过。
但，就算是太阳皇知晓一切正确的理论，就算他明明已经领悟了虚无和意义的之间，‘相对’的正确。
可他却永远只能想到自己。
甚至从逻辑中，就不存在其他人的位置。
苏昼曾经以为自己自私过，但是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那点自私，和怪物的唯我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他简直就是无私圣母！
“你这家伙……已经不是人了。”
低声自语，已经理解太阳皇所思所想的苏昼，不禁低声自语。
或许是觉得所有世界都即将毁灭，亦或是每个世界都和埃安世界一样绝望且充满苦难，所以太阳皇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他数次挣扎着从虚无中挣脱而出，并重新拾起自己放弃的梦想。他一次又一次地受到世界的打击，被堵住了前路，但最终仍然还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出口。
阿斯莫代十三世在过去，或许的确是一位好皇帝，他确实有才能，也有实力，更作为善良的一方努力过——不然的话，伊洛维兹和阿哈罗诺夫不会如此信服，一直追随他，直至最后也依然对他怀有一丝希望。
但现在，他不过是一个纯粹的恶。
它只是，一头唯我的怪物。
而怪物的结局只有一个。
无需多言——
抬起头，与对方那金色的眼眸对视，苏昼握紧了拳头，上面有着青紫色的光辉正在燃起，然后愈发深沉，化作业火，炽燃烧灼。
“我要杀了你，太阳皇！”

第六十五章 杀到你会死
在昔日黄金时代的银河系文明大联盟中，有这样一个土著管理法案，那就是高等文明不应该干涉低等文明，保证他们独立自主的发展，以维持宇宙文明的多样性。
一般来说，这个法案会被绝大部分文明遵守，因为一个初生的文明本身也具备极大的观察价值，越是强大的文明，越是在意可能性这种无法复现的资源，一个不同的视角很可能会带来一种全新的科技树，进而让文明发展的更加迅速。
但是有些时候，初生的文明也会遇到许多灾厄，譬如说瘟疫，火山爆发，陨石，海啸地震……再比如说核内战，灭世级灵能战争等等。
这种天灾人祸，高等文明需不需要帮助，制止？
倘若帮助，是不是就打破了文明发展的独立性，令他们无法从这种灾祸中得到经验教训，进而导致文明停滞，亦或是失去可贵的‘可能性’？
但倘若不帮助，这个文明很可能就会直接消亡。
帮助和不帮助的分歧，在整个银河系，乃至于宇宙中都存在，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文明认为，胡乱的帮助其他文明，本质上是‘反自然的’，相当于机械降神，又相当于物种入侵造成的破坏，会导致种种不可预料的后果。
更何况，谁知道外星土著想不想要被他们帮助呢？指不定他们就想要这种结局。
苏昼一向觉得这种想法是放狗屁。
不仅仅傲慢，还有点弱智。
能说出这种话的文明，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和其他文明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他们说这话，相当于‘子非外星土著，安知外星土著被天灾灭族之乐？’，打心眼里就没觉得对方是个开化文明，土著文明个体的生命还没有虚无缥缈的‘可能性’重要。
而且，活着才有可能性，这道理应该是个三年级小学生都能明白——并不是看不起一二年级和幼儿园的意思，只是一个比喻。
以上的是傲慢，而弱智的地方在于，说出这种话的人，根本就没有思考过一个事实。
那就多元宇宙中的所有文明和生命，本就是一体的。
以大陆的视角来看，一块大陆上的文明本质上是一体的，无论他们属于哪个国家，会怎么互相影响，又自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
以外星人的视角来看，一个星球上的文明也是一体的，无论这个星球上有什么种族，有什么不同的信仰，亦或是肤色差异。
以超脱世界，可以在虚空中遨游的强者视角来看，银河系的文明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个银盘子里面的乡下人罢了，都是生活在光速相等的世界中，憋在区区十万光年狭隘地域的土著。
以多元宇宙的视角来看，苏昼四处穿越，帮助本地生命的行为，正是生态平衡的一环——有人在破坏，自然就有人会来修复，既然多元宇宙孕育了苏昼这样的可能性，那么他做什么，想干什么，都是这个多元宇宙自然生态的一部分。
大家都是智慧生命，还不允许好心人路见不平了？
这也是合理的一部分。
所以现在，苏昼想要杀了太阳皇的行为，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他好。
帮一个怪物转世重生，活出下一世，米哈尔&#183;阿斯莫代应该感谢他的再造之恩。
“今天是多么美好的一天。”
抬起头，苏昼看向遥远的敌人，他不禁低声自语：“太阳高照，秋风和睦……”
“而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在地狱里燃烧！”
太阳皇自然不相信，或者说不在乎苏昼的威胁。
自他出生开始，甚至还在母亲腹中时，就一直都有人想要杀他，并且一次次付诸行动，而他仍然活到了现在。
苏昼和伊洛维兹所在的南境距离位于埃安大陆的蒙塔西尼山脉足足有近十万公里之遥，换算到地球上，已经是四分之一地月距离，即便是对于能轻松宇宙旅行的天仙而言，这段距离也不是‘突袭’所能跨越的。
确实，这位斯维特雷教授实力的确强大，但只要做好准备，他也无惧任何敌人。
可无论是太阳皇，还是就站在苏昼身后的伊洛维兹，全部都搞错了一件事。
那是，他们以为那具‘人形’的身体，就是苏昼本体。
这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在苏昼将骑士按着打了一顿，将其殴打至失去意识后，伊洛维兹就不知道苏昼那时做了什么。
而等他苏醒后，苏昼已经将整个南境所有的血之神木全部解决。
伊洛维兹并没有深入思考苏昼是怎么办到的，毕竟对方可是能把神木种活（实际上假如不是在黄昏世界群，神木扔到虚空都能活）的人，谁知道对方有什么秘法可以直接压制血之神木，将其直接变成养分呢？
而实际上，苏昼解决血之神木的方法很笨。
他就是单纯的将自己的一部分身体以电磁炮轰向了所有血之神木所在的方位，然后亲手将这些劣等的‘伪神木’全部瓦解。
留在伊洛维兹身边的，不过是一具承载有相当力量的‘子株’罢了。
所以，当苏昼宣告战斗开始之时，原本驻守在南境和帝国中央平原边缘，防止‘血之神木’暴动的第九，第十三集团军便在警戒中感应到了一阵剧烈的源能波动。
这阵波动相较于苏昼和伊洛维兹战斗时，足以撼动大半个南境的余波相比并不显眼，但是和那只能遥遥看见闪光和地震的余波不同，这一次，他们亲眼用眼睛看见了……苏昼的肉体。
当时，第十三集团军的巴克上将正在自己的旗舰中检查战略计划，他肩负抗击南境邪魔的重任，正专心致志地思索应该如何应对很可能会出现的‘血色狂潮’，将他们挡在边境的班格尔山脉周边。
“将军，请您快点过来指挥舰队！”可是传令兵却打断了他的思绪，那位平日一向胆大的亲兵此刻声音都在颤抖：“有紧急状况发生了！”
巴克那时感觉一阵不妙，但他还没有理解事件的严重性，觉得可能是陛下提示的血色狂潮可能提前了——但这并不要紧，计划总是留有提前量的，他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况且，他们还有帝国战略研究部根据初耀圣岩研究而出的‘源能内爆弹’，这种利用了一部分圣日结晶，可以几乎百分之百将圣日力量释放出来，彻底摧毁本地源能平衡，诱发天灾的炮弹可以一击就消灭一整座中型移动都市，发挥出灾境级的破坏力。
第十三集团军配备有超过二十颗源能内爆弹，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瞬间爆发出二十位灾境强者的联手攻击。
但巴克上将并不想要动用这种太过强大的超级武器，因为第十三集团军的舰炮射程不够远，这玩意的破坏范围又太大了，丢出去后很可能……不，是绝对会波及到自己。
可等到他赶到舰桥时，上将先生就发现，自己所有的构思和预想完全是想多了。
整个第九，第十三集团军构成的战阵中被寂静覆盖，所有人呆愣地看向南方。
无需望远镜，也无需施展鹰眼术，巴克上将抬起头，就看见了一只手。
一只庞大，高耸，深入苍穹顶端，通体由神木根须缠绕而成的触手！
即便是隔着数千公里，也依然在地平线的彼端清晰可见，长度超过了四百公里，超越了大气直入天穹深处的庞然巨手从大地中成长而出，就像是一颗舒展着自己身躯的巨树。
而这样的巨手，不仅仅浮现在这一地。
南境全境，乃至于中部平原内部，浮现出了整整七颗这样高耸入云的神木根须聚合体！
此刻正是白昼，青褐色的神木之手在南境中原的边境抬起，吸收了血之神木所有养分和力量的它正通体闪耀着一轮模糊的光晕，神木之手朝着天际的顶端极致地延伸而去，似乎要将圣日都握在手中！
“圣日在上！这，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巴克下意识地拔掉了自己下巴上的一缕胡须，他也来不及感觉到痛，因为一股本能的恐惧从脚底一直传至脊椎：“这难道……就是血色狂潮？！”
但这话一出来他就知道自己犯傻了，先不说潮不潮，这手也不是血色的。
它从南境各地升起，很明显和皇帝陛下提醒的血之神木有着关系，这怪物带着令人震怖的可怖威压，仅仅是它们的体型大小，就足以令所有目击者绝望。
巴克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源能内爆弹，那估计是他们唯一能对这神木造成伤害的东西了——实际上，不仅是他，隔壁的第九集团军已经开始进行炮击。
和配备了传统源能炮的第十三集团军不同，第九集团军装备了最先进的斥力弹头，不用爆炸，而是用重叠了超过四十次的斥力法阵加速。
它外侧的风能法阵可以近乎无损耗令炮弹在空中飞驰，直至击中目标，亦或是法阵失效，据说可以命中九十万米外的目标。
十几颗装载有内爆弹的斥力弹头以五十倍音速疾驰，三十秒后就可命中距离他们最近的一颗神木巨手。
承载了第九集团军希望的攻击顺利的命中了他们的目标。
但这显然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早就在地球时，苏昼就已经可以通过‘天地一炁镇元金章’搭配神木之法在自己体内制造出常温核聚变引擎，并以此为根基快速获取物质，在火夕月上制造出足以推动月球的反物质引擎，爆发出四万亿亿吨TNT当量以上的推动力。
虽然这是准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蓄力攻击，还需要恒星引力辅助，但这已经是天仙阶位顶点的破坏力。
而在埃安世界，即便是没有自己本体血脉的神异，但苏昼却还有着自己的天魂业位。
能够精细操作原子核内部的入微能力，令他可以轻易地制造出完美金属，塑造自己的身躯法体，乃至于造物化形。
即便是破坏力并不能和自己全盛时期相比，但也同样是不朽的位阶。
金色的闪光在源能内爆弹命中的地方暴起，形成了十几个不断膨胀，不断扩大的球形光晕，光晕范围内，随着圣日结晶中蕴含的高密度源能被再一次强制压缩，进而形成了一个极致而不稳定的内爆点后，周围的源能就彻底失去平衡，进而完全崩溃。
足以摧毁，畸变任何事物的源能在光晕内部剧烈反应，一座中型移动都市将会在这样的破坏力下被粉碎成比砂砾还微小的尘埃粉末，哪怕是有生物可以侥幸活下来，过量的源能辐射也足以将其变成一团融化的哀嚎血肉。
理论上，十几颗源能内爆弹的威力足以将神木巨手拦腰打断，每一颗内爆炮弹的威力都堪比极大当量的氢弹，物质破坏力更甚。
但神木却安然无恙。
不，也称不上安然无恙，在青褐色的神木巨手上，所有被命中的地方都出现了极其剧烈的烧灼和畸变现象——可也就仅此而已。
被完美金属和耐高温分泌液双层阻隔的树皮挡住了内爆弹最可怖的威力，然后磁场挡住了暴乱的源能。
顺应着本能，神木开始吸收周围无序的源能，将之前高压高温的环境化作了自己的养分。
畸变的结构很快就消退，分解，还原成了原本的结构。
被攻击的神木之手通体微微晃动，它周围的源能就像是水波一般荡漾，萦绕在其周边的微光更加明亮，而它的变化也越来越快，很快就从手臂变成了一根炮管，一只摇摆的龙首，无数飞散的光粒开始朝着龙口，也就是炮口汇聚。
张大了嘴巴的巴克上将忽然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就像是被电击过一样，而整个旗舰中所有的操作系统也都纷纷爆发电火花，散发出一阵阵焦臭。
但还没等他从源能内爆弹无效的震撼中走出，一道耀眼的闪光就这样横跨过天际，从南境边缘直击帝国中央。
而且不仅仅是一道，而是整整七道。
七首大龙的吐息，自七地齐聚一地。
战栗地抬起头，巴克上将看向舰桥之外，然后他便彻底呆滞在了原地。
班格尔山脉是南部板块和中部板块撞击的结果，平均高度高达五千六百米，它高耸入云，最高峰甚至超过万米，是埃安世界的极点。
但现在，这座万米高峰却没有万米了——它的顶端正在融化，原本的峰顶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眼消失不见，而残存的山体就像是热黄油一般融化崩塌，只剩下金红色的岩浆雪崩一眼朝着山底袭来。
这仅仅是余波。
苍穹之上，一道道正在不断释放着闪电风暴，划破了所有空气和尘埃，残留在半空中的电离云延伸了超过四万公里的距离，直至蒙塔西尼山脉之上。
这是雷，是火，是苏昼如今掌握的五极雷法神通，以阴阳晦明日月轮转密藏为根基，正反物质质能转换孕育而生的‘都天神雷’！
每一发的总当量，都超过四百四十五万亿吨！
倘若命中星球，足以重塑星体生态圈的威力，被凝聚在一束光中。
——大意了。
巴别高塔之上，太阳皇看见了这道光。
原本的不以为意，迅速变成了慎重，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凝聚在苏昼人形的躯体还有心光体上，从未想过对方真正的攻击手段局可以不依靠自己的灵魂和心光体就达成。
这就是单一世界强者的局限，他们总是被本地的超凡力量体系束缚，埃安世界的强者想不到没有心光体后他们应该怎么战斗，毕竟不是谁都像苏昼这样不害怕源能侵蚀。
但即便是大意，太阳皇却也并不慌张，他预想过敌人的强大，既然苏昼敢于和自己对抗，肯定具备昔日诸神一样可开天辟地的伟力，这并不奇怪。
所以，在光芒亮起的刹那，他便在心中以灵魂宣告。
【吾乃太阳皇，普照帝国万民，万世永恒之皇！】
这灵魂之音回荡在天地之间，整个蒙塔西尼山脉都因此而微微震动，就像是有惊雷炸响，隆隆轰鸣。
而后，便有青绿色的光辉，自蒙塔西尼山脉的底部迸射而出，从山谷，裂口，以及所有裂缝处释放，通天彻地——与此同时，一张细密无比，层层叠叠，遍布整个帝国境内，高悬于天空之上的巨网也浮现，与山脉底层的青绿色光辉链接！
位于埃安大陆中央的蒙塔西尼山脉，正是昔日被诸神砍伐的燃薪神木，残留在世上的树桩树根所化，也是这个世界创始的根基。
自阿斯莫代皇室发现了这一点后，他们就一直都在尝试利用这创世神木的根茎去做点什么……最开始是想要从中获得永生和无上的力量，令阿斯莫代帝国可以永永远远统治世间，但后来他们发现，神木根茎的活性还未完全消散，这令它具备无穷可能，却也需要其他的‘燃料’才能将其推动运转。
而这个燃料，便是自神木创造的世界中孕育而出的‘灵魂’！
灵魂，是世界的燃料，与世界共同成长的超凡之基，凭借神木的特性，只要有足够的庞大的魂量，就算是毁灭旧世界，创造新世界也不是不可能。
昔年的三人组，米哈尔，阿哈罗诺夫和伊洛维兹等人知晓了这一阿斯莫代家族隐藏至最深的秘密，他们自然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愿望不感兴趣，直到他们知晓了世界即将毁灭事情后，才重启相关研究，并以原本皇室研究的资料为根基，创造出了‘帝国意志’，这一代表着‘帝国全体民众灵魂’的集合体，以及以神木根茎为基础，雕琢而成的灵魂转换器，最大的源能炉心，‘巴别塔’以及‘燃灵炽炬’！
此刻，在太阳皇的宣告下，燃灵炽炬开始运转，帝国意志开始转动，储备在巴别塔中，最近这么数十年来所有被收集的魔化者灵魂开始在炉心中剧烈燃烧。
几位魔化者的灵魂，作为催化剂，便可以令一座大型移动都市移动，而数以十万计的灵魂，以最先进的源能炉心作为引擎，辅佐帝国意志爆发出的力量，更是强横到匪夷所思。
高塔之上，空间开始扭曲，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间扭曲，即便是光，也在潮水一样波动的空间中弯折成了如同蛇一般蜿蜒曲折的模样。
太阳皇抬起了手。
而后，世界振动，怒涛一般的破碎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一道道直通虚空的通道就像是黑色的裂缝纵横在天穹，苏昼爆发而出的都天神雷在破碎的空间中，被裂缝直接传导出虚空，在埃安世界之外的时空乱流中带出一道长长的炽白色轨迹。
这是无敌的防御，任何攻击都不可能越过这足以操控世界本身的权柄，端坐于巴别通天塔之上的太阳皇掌握有‘人间’和‘世界’的双重权柄，他的力量全无破绽。
理论上如此。
苏昼也半点不觉得，就这么一发远程炮击，就可以解决一位不朽天仙，一位燃灵强者。
所以，在破碎的空间平复后的刹那，太阳皇便惊愕地看见，有七发快捷到极致的灵魂火箭正在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自己飞驰而来！
以灵魂为原材料，制造的心光火箭在灵界中穿梭，它的速度和光等同，却不像是都天神雷那样容易被空间裂缝偏移，更何况空间裂缝刚刚已经动用过，短时间内太阳皇不可能第二次启用这等权柄。
霎时间，七枚青紫色的火箭喷流破开了都天神雷造成的等离子云雾，洞穿了燃灵炽炬的光辉，然后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于霹雳的闪光中合体，化作了一只巍峨庞大的七首大红龙。
然后，就这样，自上而下，朝着巍峨的巴别高塔踩踏而去！
苏昼的源能是如此庞大，七首大红龙在降临的瞬间就将天空染成一片青紫，就像是审判的雷霆之夜，而巨龙的飞踢本身，更是令世界发出濒临破碎的尖啸。
但太阳皇也是战斗了百年的老手，伊洛维兹的确是持有技之极的不败骑士，但他也是持有源之极的不败帝皇。
面对突然凝聚合体降临自己头顶，飞踢而来的终极攻击驾驭，他也立刻反应过来。
【有趣的突袭。】
圣洁的结晶巨树在他的身后浮现，燃薪神木的变体，圣日之木心光体抖动自己的枝干，朝着坠下的七首大红龙正面迎上，他丝毫不管自己的枝干在接触到苏昼心光体的瞬间就被炸裂的雷霆弹飞撞断，而是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将自己锐利如刀的枝干插入巨龙体内，然后在其中扎根，汲取养分！
双方都完全放弃了防御，顿时，固然神木心光体众多枝干破碎散落，遭到重创，树干上更是被巨龙一爪巨力轰出了一个通透的大洞。但七首大红龙心光体也被众多枝干插入要害，有树根在其中延伸扎根，强行汲取能量。
心光体之间的战斗已经僵持住，太阳皇虽然面色肃然，可却仍然不慌不忙，他的圣日之树心光体早就与燃灵炽炬融为一体，在蒙塔西尼山脉周边，尤其是巴别塔附近，他的心光体就是不死不灭，那似乎凝聚了整个南境所有生命怨念凝结而成的红龙心光体固然强大，但也相当于被牢牢禁锢在原地。
圣日神木碎裂的枝干开始急速地再生，简直就像是时间倒流，但令太阳皇颇为意外的是，七首大龙心光体的再生能力也强的可怕。
而且，一股强劲的排斥力从它的伤口中涌出，赫然是硬生生地将圣日神木的根须从自己的体内排出。
源自于完美世界鸿冥冥主的‘不灭魂’传承，本就是至高传承之一，其拥有的‘拒绝之力’更是可以排斥自己想要拒绝的一切事物。
而就在此时，可怖的冲击波才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耀眼的闪光和呈现圆环形的实体源能浪潮照耀天际，位于蒙塔西尼山脉周边的帝都中传来了绝望的呼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末日似乎就近在眼前。
但是一道暗金色的星光飞驰而去，一位持剑飞驰而来的人影怒吼着挥剑，斩开了所有席卷向帝都的冲击波，甚至就连光辐射都被他掌中的心光之剑挑飞弯折。
伊洛维兹被苏昼卷带而来，他一开始还没搞明白是为什么，可是察觉到有无辜的民众要遭到危险时，他的躯体却本能动了起来，保护住了帝都中数千万民众。
这正是苏昼的本意……而且，无论是伊洛维兹还是太阳皇，都没有搞清楚他真正的目的。
此时此刻，就在七首大红龙和张开自己的七张巨口，啃噬那正衍生出无数触须，想要将自己血肉都侵蚀殆尽的结晶神木的同时，一道闪光从最中央的那颗龙首口中飞驰而出，在太阳皇惊异的眼神中，朝着他挥拳砸去！
千米不到的距离，又是突袭，即便是燃灵强者也无法完全反应。
隐藏在自己的心光体中，苏昼握紧拳头，比世间一切物质都要坚固的神木铁拳上燃烧着冰冷的业火，他在真空中挥拳，却在拳头顶端制造出了炽热的火，原子核都因这一拳的力量而粉碎，释放出了地狱一般的陨光。
但是，面对这袭来的一拳，太阳皇仍然有余力反击。
即便是事出突然，他来不及抬起手格挡，可是他金色的双瞳中亮起了和源能内爆弹如出一辙，甚至比圣日核心还要闪耀的源能漩涡——源能内爆弹的技术原理本就是他的天赋法术，以燃灵境界制造一个‘源能特异点’，然后再让其爆炸，释放出不可思议的破坏力！
毁灭光线迸射而出，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命中了苏昼的拳。
可谁说苏昼只有手可以攻击？在太阳皇将自己的双目射线对准苏昼的手，爆发而出的毁灭射线将那双恐怖的拳头湮灭殆尽之时，这位皇帝陛下却猝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有另一股巨力突然地出现在自己的腰间，紧紧地缠绕住了他的身躯！
低下头，意图挣脱，但是看见那紧箍住自己身体的事物后，即便是太阳皇也下意识地发出惊呼。
【尾巴？！】
【你为什么会有尾巴？！】
太阳皇的声音惊愕无比，显然是根本没想到过这一点。
那是一条黑色，满是坚硬鳞片，鳞片还会自爆的粗壮大尾。
一条巨龙的长尾！
——套娃！
首先，以自己的人形躯体诱导太阳皇认为那就是本体，没有防备苏昼真正本体的蓄力。
之后，以全盛本体的全力吐息，都天神雷的力量，令太阳皇全力出手，呼唤神木根须操控世界，弯折空间，挡住这一击。
然后，隐藏在这一击背后的心光体急速飞驰，在半空中合体完毕，突袭巴别塔！
紧接着，在太阳皇同样呼唤自己心光体挡住七首大红龙的时候，苏昼的人形躯体再次突进，袭击太阳皇猝不及防的本体！
而就在最后，太阳皇以为自己要挡住的是拳头的时候，真正发起攻击的却是苏昼从未展现过的尾巴！
想不到吧？人躯也可以有尾巴！
这一次，太阳皇或许已经想到了第四层，但苏昼是在第五层！
“可笑，龙蛇之裔岂会没有尾巴？哪怕是没有，神木之裔身体后面有条长一点又粗一点的根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要知道，即便是魔鬼也是有尾巴的！
苏昼对于太阳皇这种思维定式嗤之以鼻，的确，斯维特雷教授之前从未有过尾巴，可是修行者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别说是尾巴，他直接变成四臂巨人欧拉他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说变就变！
一头锤捶在对方脑壳上，令金发的少年头晕目眩。
而同一时间，被太阳皇双眼射线湮灭掉的双拳再一次再生。
这一次，再生出的就不是什么拳头的形状，而是一个链锯，一个钻头！
与此同时，又有一双手臂从苏昼的肩膀上衍生出，一边是打桩机，另一边是铁锤！
业火炽燃，但苏昼双目中燃烧的怒火却更加炽盛。
所以，就是拳！
拳拳拳拳拳拳拳！
拳拳拳拳拳拳拳！
拳拳拳拳！
轰轰轰轰轰轰！！！！！！
四臂之上，蕴含着四种完全不同的毁灭性力量，风之链锯的切割撕裂，金之钻的旋转贯通，火之桩的爆炸爆发，雷之锤的震荡粉碎。
每一次挥拳而出，都将太阳皇的身躯无情地轰出满天血肉碎末，原本满溢着不可思议生命能和源能的肉体碎屑在这种级别的毁灭性力量下，已经化作了无数纷飞的基本粒子尘埃，并以海啸一般的能量冲击波形态，朝着十方诸地飞散而去！
怒吼着，磅礴的源能和愤怒在一次次挥拳，轰击时燃烧沸腾，恶鬼一般狰狞的男人高举自己的非人之拳，令业火浸透了眼前太阳皇身躯的每一个角落，将这具完美的少年躯体轰的支离破碎！
轰！
又是一拳，苏昼一钻头直接打穿了太阳皇的胸口，他钻化为手，抓住了对方的肋骨和脊椎，然后便狞笑着要将对方的脊椎硬生生地从身体中拔出来！
——打不过！
——肉搏根本打不过！
即便是灵魂被业火烧灼，释放出无可名状的剧痛，但是太阳皇的意志仍然清醒，他的脊椎已经被苏昼的尾巴压碎，胸口肋骨和脊椎也马上就要被拔出去，哪怕是对于持有神木之体的他而言这种伤势都只是小意思，吹口气就能再生，但苏昼岂会留给他吹气的时间？
更何况，对方这暴烈，可怖，简直就像是要毁灭一切，终结一切的气势和战斗方法，也根本就不是他擅长应对的！
【了不起！】
【你究竟是哪里来的怪物，居然有如此力量……真是了不起！】
赞叹一声，太阳皇几乎已经被撕碎，拆成人棍的躯体，开始微微闪光，而巴别高塔顶端，熊熊燃烧的源能结晶大殿穹顶，也即是燃灵炽炬的本体，赫然开始闪耀起光芒。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光，但是光在源能构成的结晶中来回折射，凝聚，收缩，最终越来越明亮，越来越耀眼。
紧接着，抵达了极致的源能之光，就从这穹顶处爆发而出，化作一阵飓风，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导天地的正中央，圣日所在的方向！
光辉洞穿了空间，飓风一般的源能风暴甚至将纠缠在一起的七首大红龙和圣日之母都吹的翻了几个跟头，而苏昼和太阳皇纠缠在一起的躯体更是被排开。
危险！
源自生命本能的警告在刹那就传入了苏昼的灵魂深处，莫可名状的可怖威胁从天上传来，那是超越了燃灵境界，超越了不朽天仙，乃是天尊，大天尊等级的威胁波动！
燃灵炽炬的光抵达了圣日，霎时间，光的怒涛便在天顶之上爆发，席卷了整个埃安世界的苍穹。
耀眼的光芒，令天地都仿佛变得虚无。
【但吾乃太阳皇——普照世间之光！】
太阳皇的声音，带着没有丝毫惧意的平静，而下一瞬，光的怒涛就像是不可阻挡的海啸山崩，自天顶的尽头倾泻而来。
整个天空都被这光的洪流所充斥，它仅仅是坠下，令雷霆漫天，无数宛如巨龙的粗大源能闪电在天际纵横。
这是，圣日的光辉，圣日的力量，燃薪神木体内蕴含的，足以照耀世界，照耀虚空的星炬之力！
“什么玩意？！”
这一次，就连苏昼都感到愕然：“这巴别塔和燃灵炽炬，居然还是个天基打击武器不成？！”
但这并不奇怪，实际上，这反而是比较容易理解的了……建立在神木根须上的高塔，怎么可能和圣日没有联系？想要点燃整个世界，将世界作为燃料，后世四百年就能将埃安世界烧成灰烬的太阳皇，怎么可能会没有把主意打在太阳上？
但这就是最后的想法了。
光吞没了一切。
太阳皇自己的身体就是引导圣日之光坠下的信标，匪夷所思，大天尊级的能量洪流吞没了苏昼和太阳皇的身体和心光体，并坠入了蒙塔西尼山脉中。
但意外的是，蒙塔西尼山脉并没有因此而崩坏，碎裂……这足以将一颗星球打的崩碎的能量冲击在接触到山脉本身的瞬间，就化作了水一般滋润的源能，令整个山脉底层隐藏的事物恢复了些许活力。
燃薪神木并没有完全死去——虽然祂的灵魂和思念都化作了魔月和黄昏之龙，但它的力量也不可能伤害自己最后的肉体，作为埃安世界根基的神木根须。
这也是太阳皇早就做好的准备，这足以摧毁埃安世界任何强者，包括他自己的力量，也不可能摧毁位于蒙塔西尼山脉的巴别塔和燃灵炽炬。
一时间，天地寂静。
被圣日光辉冲刷过后的世界简直就像是虚无的真空，什么都没有剩下，就连灰尘也被湮灭，一切都干干净净，宛如从未出现，从未存在过。
即便是燃灵强者，也不可能抵挡神木之力的直击，这是必杀的洪流，只要命中，中者必死。
但是。
阿斯莫代十三世会死，米哈尔&#183;阿斯莫代会死。
可‘太阳皇’，是不会死的。
天地之间，埃安世界，阿斯莫代帝国境内，所有移动都市，被帝国意志网络覆盖的区域，所有人心遍布，知晓太阳皇，他们的皇帝的地方。
全部都有微微的金色颗粒，正在凝聚。
“咱们能吃饱，全都靠陛下啊……”
“当年那么乱的帝国，能太平下来，多亏陛下还有第一骑士，以及阿哈罗诺夫上将努力。”
“咱们能活着，能享受太平日子，真的是仰赖陛下治国有方啊……”
“陛下万岁！”
隐隐，有这样的声音，从光点的周边响起。
这声音萦绕着某些波动，而这波动根基于整个埃安世界，所有知晓太阳皇之名的人心中。
太阳皇……太阳皇……太阳皇……
随着这样的声音，在天地间萦绕。
萤火一般，在苍穹中飞舞的光粒，便开始纷纷跃起，朝着寂静一片的蒙塔西尼山脉中央汇聚而去。
碎片一般的金色光点，跃动，纷飞着，它们在飞行的过程中就开始合并，聚拢，仿佛要将什么东西拼凑还原那样，要将其恢复如初。
而最初恢复的，是一个头颅。
‘太阳皇’睁开了眼睛。
金发少年的眼神淡漠，却隐藏着一丝感慨。
【居然就这么死了一次……希光的斯维特雷，不愧是一出现就令我戒备的强者，的确强的匪夷所思。】
【只是可惜，就这么动用了一次天之洪流，日后应对黄昏之龙时，就少了一次底牌。】
他似乎有些因此而苦恼，以至于陷入了沉思。
然而，这沉思的确有些不是时候。
“你在发什么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太阳皇的耳畔。
一只破碎，但还在不断凝结的手伸出，朝着太阳皇的头抓来。
惊愕地转过头，但是太阳皇并没有看见想象中的那张脸，他只看见了不断纷飞的青紫色光粒，一只先于大脑，先于躯体凝聚而出的，破碎但却紧握的拳头。
这拳挥动，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和愤怒，轰击在了太阳皇刚刚凝聚好的脑袋上。
牙齿脱落，颊骨碎裂，眼球飞出……就这么一拳，太阳皇的头就像是棒球一般，朝着远方飞驰而去。
而那个声音，仍在响起。
“太阳皇……并不仅仅只有你可以复活。”
“怪物，我要杀到你会死为止！”

第六十六章 这就是虚无
【……居然！】
苏昼的拳势大力沉，宛如山峰横击，被命中的太阳皇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脑袋就被打飞至数十公里外，朝着一座半融不融的岩浆山峰坠落而去。
和苏昼战斗的余波，令蒙塔西尼山脉大部分山峰都被高温和冲击波波及，化作了一片金红掺杂灰黑的怪异海洋。
漂浮在这样的高温之海上，太阳皇的头颅止住了自己被击飞的趋势，但他也察觉，此刻自己的再生速度显然变慢了不少，苏昼刚才的一拳不仅仅打断了他复生的重凝过程，似乎还携带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抬起头，破碎的金色眼瞳再次凝结，太阳皇凝重地看向远方紫青色光点纷飞的区域，注视着‘希光的斯维特雷’复生的过程。
和先凝结头部的他不同，斯维特雷先选择凝结的，乃是他的拳头……确实，超凡者的思维已经无需大脑来支撑，在躯体可以再造的情况下，先选择复生可以攻击的身体部位确实比传统思维的大脑要更好……这是他的抉择失误了。
而失误就要付出代价，斯维特雷复生凝结的速度显而易见地比他还要慢一点，假如没有被突袭，那么应该是他先恢复全盛实力。
可是在被攻击过后，事情就不好说了。
【没想到，你也会复生。】
即便是头颅，太阳皇也有自保能力，层层叠叠的浅金色护盾混杂着白色的光纹在大气中蔓延，构成了数十道墙壁一般的屏障，挡住了一言不发，轰击而来的斯维特雷重拳。
注视着屏障一层层被轰碎撕裂，他沉声道：【我是依靠帝国意志，才达成不朽不灭，而你，难道不成就是依靠希光结社这点底蕴，便达成了不灭吗？】
【为什么可以这么快？】
苏昼又砸穿了几层屏障，但是毕竟只有一只拳头，想要打破脑壳的确有点困难，倒不如等到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出力更高后再攻击，便干脆放下拳头，节约力气。
他听见太阳皇的问题后，不禁食指摇摆：“复生？我当然会。”
“至于这点底蕴……果然，太阳皇，你不懂吧。”
太阳皇当然不懂，很难理解这一点。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震撼和提防远比苏昼袭击而来时更甚。
比起希光的斯维特雷的强大，复生的权柄并非自己独一份的唯一，这一点才最让太阳皇无法接受。
注意到太阳皇的表情，苏昼的拳不禁抬起一根食指，摇了摇：“你果然不懂。”
“希光结社虽然并不大，但是希光的传承和道统已经传遍半个世界，你眼中的底蕴，究竟是什么东西？难不成只是统治的范围吗？”
在地球上，每一位仙人，神祇，都有自己的道统和教条传世。而祂们之间的战争，他们之间的争斗，向来都是先伐山破庙，灭绝道统后，才会，也才能去对付仙神本人。
因为倘若道统不绝，教条存世，那么仙神就绝不会消亡于世间。
这也就是所谓的‘不朽’——立德立言立功中的‘立言’。
苏昼能看得出来，太阳皇所谓的不朽，那帝国意志本身，乃是他作为皇帝的所作所为，推行至整个帝国，令所有帝国民众知晓后，所达成的‘立功’之不朽。
这不朽是真实不虚的，太阳皇之所以能被圣日之光冲刷后还能复活，就是因为它的力量。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立功，的确是通向不朽的道路，但是它之所以会被仙神放弃，自然有其缺陷——万事皆易，无论是什么事，什么功德，什么伟迹，都会淹没于历史长河中，被没有经历过的人遗忘……就像是神木创世，此乃最大的‘立功’，只要万物仍在感激创世神的恩典，它就将不朽不灭。”
“可结果，仅仅是为了生存，因为恐惧，诸神就否认了这伟大的创世之迹，众生也因离开原初创世时代太久，没有了实感，故而神木因此消亡。”
苏昼的手臂正在不断地凝结，首先是水晶一般半透明，能看见青紫色骨髓的骨骼，然后便是金属纤维一般，呈多重复合结构的血肉纤维。
他的声音响彻蒙塔西尼山脉上方，令紫青色的复生光粒凝结的更快：“而立德太过缥缈，需要创建一个体系，‘超凡修行的基础思维模式’，‘科学思维的思考模式’……唯有提出这个等级的概念，这种相对‘正确’的存在，才有资格得享‘立德’之不朽。”
“但立言却不同。”
苏昼并不介意告诉太阳皇不朽的道路究竟是怎么样的，正如同他从来不介意告诉所有敌人，所谓的正确究竟是什么样的。
因为，恶者就是恶者，怪物就是怪物，他们之所以无法做正确的事，就是因为他们不能。
所以，苏昼对自私的怪物，认真的说：“和建立功业，制定标准不同，那是传承，是道统。”
“太阳皇，那是一种分享。”
所有传下自己道统的仙神，本质上，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高高在上的仙人神明。
祂们是一位位‘传道者’。
每一位传道者，在撰写自己的根本修法时，本质上都已经对自己的道统做了一个总结——在最初的不朽者诞生的那个年代，传道者们其实已经走到了自己道的尽头，没办法继续前进了，祂们很难在这条道上突破，所以将自己的道烙印下来，传递给其他人。
这样一来，倘若有一天，祂们真的不得寸进而消亡，亦或是因为意外而死亡后，那祂们的后继者或许就能从祂们的道统中，开辟出一条更好的道路，进而继续走下去。
“自私且自珍敝帚的人，永远不可能理解这一点，师傅要对徒弟藏一手这种行为，也是完全违背传道本意的劣行。”
苏昼的手臂凝结的越来越快，速度已经和太阳皇并驾齐驱，他半点也不着急，反倒是太阳皇的神色愈发阴沉。
男人平静地阐述道：“倘若有后来者，得到了我分享的道统，修行我传承的人，那在观看我昔日写下的传承时，他可能会分析我当初写下这些文字和符文的想法，他会观察我的功法修行路线，进而反向推演出我当初的肉体情况，他会因为我当时提出的一些超出时代的想法而惊异，为我的思想而赞叹，亦或是感觉到可以改进的更好。”
“我正是这么做的，我在每一个世界都会传道，我希望他们可以理解我的思想，理解我的传承，理解我的道——不管他们是否愿意成为我这样的人，他们依然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但是当他们修行我的修法时，我的意志就在他们的身体和大脑中延续。”
“以这种方法，我就能从他们的思想中重获新生。”
苏昼的手臂已经再生完毕，他的五脏六腑也开始由光粒凝结，一个朦胧的头颅虚影漂浮在躯体的上方，有青紫色的龙瞳，混杂着魔鬼的赤色眼眸，明灭着明亮的眸光。
他恢复速度已经比太阳皇还要快了，或者说，太阳皇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苏昼并不在乎这点，因为他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并非是一个人。
“一个人无法复现我的全部，那么就来更多的人。”
“许多人来修行我的道，每个人都理解我思想的一部分，通过他们的合力修行推演，我的全部就将被复现而出，重现世间。”
在那愈发繁复众多的青紫色光点中，能看见一个个隐约不定的幻象。
那是一声声祈愿，一声声感激。
那是一个个范例，一种种实践。
能看见，伽沙正带着突击小队，降临一座座移动都市，针对那些腐朽的贵族进行斩首行动，并解救本地的魔化者和贫民，将他们从畜生一般的禁锢中解放。
众生平等，这是他从苏昼行为中想要追随的正确。
能看见，洛亚和燧光大师正在实验室中，和拂晓一同尝试复现初耀舰中记载的种种多纪元知识，他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制造出可以武装希光结社的技术装备，并对他们缴获的第三集团军舰队进行升级改装，提升希光结社的武装力量。
知识作为第一生产力，才能改变命运和现况。这是他们从苏昼层出不穷的技法和传承中领悟的正确。
能看见，西塞罗正在广场上，对众多魔化者团队的领袖演讲，他的声音并不慷慨激昂，甚至有些嘶哑低沉，但是演讲本就无需扯大嗓门，最重要的是所言所语是否能扣人心扉，而这点，历经了磨难的西塞罗自然能与众多魔化者共鸣，甚至不仅仅魔化者。
确定好自己的纲领，团结能团结的绝大多数，这样才能战无不胜。这就是他从苏昼对他的教导，以及扩散的燃烬之火引导术中明悟的道理，理解的正确。
还有更多更多——极北冰原上，自发维护希光结社秩序的北地部落民，延霜领中，开始自发分享修行心得，互相对比照应。
他们都从苏昼的思想和行为中领悟了他们想要领悟的。
他们都继承了苏昼的一部分。
所以，便隐约能听见，他们正在呼唤着一个名字。
——希光！希光！
——希光的斯维特雷！
这声音自遥远的天地彼端响起，却同时响彻在蒙塔西尼山脉之巅，被青紫色光点环绕的人形抬起自己还未凝聚为实质的手，温柔地注视着这些重凝成自己身体的光点。
而在其中，有一个声音，最为响亮。
和所有人想象的并不同，在埃安世界，最了解苏昼的，并非是银妖精拂晓，学生伽沙和洛亚，亦或是一路跟随而来的燧光大师。
最了解苏昼的，其实是那位先驱眷属，名为芙妮雅的探索者。
属于这位探索者的青紫色光粒中，传出的是一声疑问。
【这个世界，是否有未来？】
她低声呢喃，仿佛是某次独处时的自言自语：【圣日终熄，斯维特雷教授也未必能成功，胜负犹未可知，前路黯淡未明。】
【黑暗苦难充斥世间，即便有未来，又是否能充斥希望光明，还昼于天地？】
她自我询问，然后又坚定答复。
【即便黑暗苦难，我也愿探索那未知未来。】
【空间啊，你让我回归家乡，或许就是为了让我明悟吧……即便是黄昏之后的终末，即便是斯维特雷教授失败了，终有一日，我愿为先驱，驻留此界，缔造全新未来！】
这是真切的醒悟。
先驱，可以是任何人。
只要是想要探索未知，探索远方，带领人世前往从未有人知晓的彼岸天地，便是先驱。
——先驱是一种思想。
而思想，是不会死的。
正如同烛昼那样……烛昼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任何事。
青紫色的光点已经凝聚到了极致，青紫色光粒凝结而成的人形已经快要化作实体，而从中显露而出的，是比斯维特雷更加年轻，却也比苏昼更加成熟的模样。
“我是斯维特雷，我是苏昼。”
白发的男人抬起拳头，对准身躯凝结了大半的太阳皇，露出了狰狞的笑：“我是原初的烛昼——而烛昼并非是一种生物，一个种族。”
“‘烛昼’是一种思想！”
——而‘思想’，是不会死的！
“太阳皇，你无法想象吧！”
此时此刻，烛昼的声音震荡天地：“思想是远胜过制度的，就像是圣人流传的教化永远胜过帝皇的功绩，因为制度需要变得更好，需要改朝换代，亦或是彻底推翻。”
“而一个思想，一个功法，一个传承如果想要优化，那么哪怕是变成和最初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它也能传承下去！”
就像是烧开水从用煤炭变成了核聚变也一样是烧开水，扔石头变成扔导弹扔星球一样是扔石头那样，思想即便千易万变，即便被波旬篡改，被圣人后裔修正，被后来者恶意解读，以不同的断句和微言中提炼出完全不一样的意思。
它最核心的本质，那最初诞生的思想，那为了让什么‘变得更好’，让所有人都去理解‘正确和道理’的起源，是不会变的！
“这才是真正的不朽根基！”
但太阳皇无动于衷。
并非是不明白，不感触，不理解，太阳皇的天赋和智慧从来都不差，甚至超凡绝伦，他创造的帝国意志实在是真正的不朽，在埃安世界是从无到有的创举，几近于圣人。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比起任何人都相信属于自己的正确。
才会如此执迷不悟。
【我还活着，就在此时此地，生命并无不同，不朽也是如此，没有什么更高贵。】
即便是双腿还有一部分没有凝结完毕，但太阳皇仍然有着巴别塔和燃灵炽炬作为支撑，他身躯散发的光芒传递着种种充满符文的波动，与燃灵炽炬的光辉合并。
登时，他的气势就节节攀升，甚至胜过了凝结完全的苏昼身躯。
金发的少年面容冷峻漠然，显然对于苏昼的言语不以为意：【居然还有这种重生的方法，令我惊讶，但你并不懂什么叫做真正的活着，思想岂能视作永恒？】
而苏昼嗤笑：“而你，不懂什么叫做毁灭。”
此刻，两者再次于天空顶端对峙，苏昼虽然身躯重新凝结完毕，但是体内能驱动的源能不足全盛时的四成，心光体和化身也还没有再生完毕，面对再次凭借地利重掌巴别塔的太阳皇，情况简直可以说是不利到了极致。
他之所以能比太阳皇还要快的速度复生，主要还是仰赖于不死血和不灭魂的部分特质……虽然只有魂魄，但是不死血岂是一般的血？它带来的真灵不灭强化特质，让苏昼的灵魂也得享极高的豁免，而不灭魂更是帮助苏昼更快的重凝魂魄，加速了他的复生。
但也仅仅是加速，在没有自己原生肉体，这个世界的同位体躯体也被毁灭的情况下，再次强行凝聚躯体不可能迅速恢复全部实力……但他在埃安世界重新整理修订过的‘明心’修法实在是他根据自己过去修行所有功法编纂的根本修法，而这一修法正在整个埃安世界所有希光结社的范围内流传。
——明心见性，知行合一。撇除其中所有的神通道法，用最简单的言语来阐述，明心之法最根本的力量，只取决于一物。
“那就是我的坚信。”
苏昼轻声自语，他站立在半空中，天地间没有半点云雾，圣日的光辉前所未有的明亮，甚至就连魔月的光也能隐隐感觉到，而天穹的顶端更是不仅仅有日月，更是有黄昏世界群的无尽群星。
日月星光辉齐映，男人吐出了一口气。
“我一直都不太清楚，我为什么会这么强。”
“因为从一开始，就是力量在追逐我，而并非我追逐它。”
“所以我一直都在思索，如何不辜负这份幸运，而我又要用这份幸运做什么——所以我一直逼迫自己想，逼迫自己反思，逼迫自己搞明白，我存在的意义。”
“我的强大，需要一个强大的意义——我寻找到了很多，存在，混沌，宿命，轮回，完美……我尝试吸收祂们的力量，思想和执念，变成我的意义。”
“但是太阳皇，看见你，回忆起那些我曾经击败，杀死过的敌人……我就明白过来，所谓的意义都是废话。”
“我变强，就是为了在和你们这些杂种战斗的时候，不会输！”
“我就是为了战胜你们这些本地世界居民无法战胜的错误，才降生于世，行走诸界！”
恶不去想，善也不去想，做的事情已经成了习惯，成了思想，成了正确。
这就是明心见性，知行合一。
这就是最彻底的‘坚信’。
【毫无意义的废话。】
太阳皇抬起手，他已经重新掌握了巴别塔中蕴含的力量，燃灵炽炬全力运转，他的声音就像是轰雷一般在大气中震鸣：【存在才是正确，死亡就是虚无，这才是唯一的真理。】
霎时间，无穷无尽的光辉在半空中凝结为一只超过二十万米长，几近于无边无际的巨手，它横亘天地，就像是山峰一般朝着苏昼压下，一时间天地变色，万事万物都变得惨白，只有那座越来越大的五指山才是唯一实在的存在。
“你说的没错。”
巨掌压下，它直截了当地按在了蒙塔西尼山脉之上，直接将众多半融不融的山峰如同橡皮泥一样压瘪，令大地海潮一般翻涌。
但是苏昼的声音却仍然能传出：“可是，谁又说这是对的了？”
“你问过全世界所有人，哪怕是仅仅是帝国中的所有人吗？都没有全国抽查就得出这个结论，你若是写论文也这样，我当教授非要给你打个零分！”
轰！
原本按压下的光之巨掌突然猛地抬起了一点，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力量正在下方抬起，太阳皇的面色登时变得愕然，他察觉到的确有自己无比熟悉的东西正在自己的掌心成长，用难以抵挡的力量将手抬起。
一根根树木的枝干，宛如火焰一般燃烧的叶子从巨掌的指缝中长出，然后将其越抬越高，越抬越高。
【这不可能！】他怒吼：【你，你怎么可以越过巴别塔，链接上燃薪神木的力量？！】
即便这力量只是一分一毫，但却仿佛夺走了太阳皇最大的底牌那样，刺痛他的心灵。
“傻逼，我身上有大道之树的印记，你猜猜是你这个不孝子的后裔和世界树更亲近，还是我这个老朋友的信使和祂更亲近？”
而苏昼自然是毫不留情的嘲讽：“虽然这倒霉神木被自己不孝子背刺，又遭了黄昏，但起码趁祂神志不清时，偷点力量对付你是不成问题！”
早就在之前察觉到蒙塔西尼山脉就是燃薪神木昔日树桩所在之地后，他便动了那个心思，但一直碍于和太阳皇交锋没有时间实验。
而刚才恰好，这太阳皇把他砸进土里，那可就要说对不起了。
“没听说过，神木沾着土就生，挨着水就长吗！”
狂风在天地间席卷，一望无际的熔岩山脉中，视野也无法完全概括的广袤范围之内，一颗燃烧着的神木虚影正在不断地成长，抬升，将一只遮天巨手顶开。
巨手的中央产生了一道裂缝，然后巨大的裂口蔓延纵横，紧接着化作无数碎片消散。
但这还不是结束。
在太阳皇立刻操控燃灵炽炬的力量，尝试去和苏昼争夺链接燃薪神木树桩的控制权时，他却发现，苏昼根本没有去占据神木的力量。
与之相反，那颗苏昼化身而成的烛昼大树上，他的枝头，开始悬挂起一颗颗果实。
“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你我。”
烛昼神木中，有悠扬的叶海翻腾之音，凝结成了言语：“也并不仅仅只有伊洛维兹，阿哈罗诺夫，拂晓燧光这样的人……那些可怜人几乎从不参与这种可以影响世界局势的大事，他们也从来不是什么故事的主角，所以才容易被忽视。”
无数果实在神木力量的支持下，开始变得巨大，然后坠落在地。
庞大的果实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就破碎，化作光雾，而这些光雾就像是苏昼复生时凝结的光粒那样，凝结成种种完全不同，怪异且独特的形象。
有的是龙，有的是蛇，有点看上去像是昆虫，有的又像是飞鸟……
但一样的，是烛昼。
它们全部都是烛昼，无一例外，全部都是。
漫天遍野的烛昼之军从神木的果实中孕育诞生，它们沉默地在半空中集结，翻飞，就像是一片在天地间凝结而成的光之云，它们数目繁多，充满天空和大地，自地平线的一处至另一处。
烛昼是思想。
千百人眼中，就有千百中不同的烛昼。
无论是任何人，无论是强大还是弱小，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眼中都有不同的烛昼，即便都坚信一种正确，也有完全不同的实践方法。
凝聚了南境众生所有的灵魂，被北境和延霜领所有人传颂的希光之斯维特雷，代表着这个埃安世界一半生命的思想。
无需灵魂燃烧，因为思维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在这一瞬间，燃灵炽炬的力量被压制了。
燃烧魔化者灵魂让得到的熔炉之力，甚至有一部分被这万民的思想所牵引，汇入了烛昼的集群中。
而这正是烛昼的正确。
“太阳皇，那些容易被忽视的人，就是普通的众生万民。”
苏昼的言语，直入灵魂深处。
“他们弱小无比，灵魂就像是庄稼一样被你当成作物收割，生命就像是野草一样被人随意践踏，他们的一生对于我们这些傲慢的人而言有意义吗？当然没有，我们一辈子都不愿意过这种生活，任何心中燃烧着烈火的人都不愿意。”
“但他们也无比强大，是你我道理评判的唯一标准，也是裁决对错的唯一裁判，你怎么能忽视他们，正是他们决定了谁才是‘正常’，谁才是‘怪物’！”
即便是太阳皇，面对这充斥视野的烛昼大军，也不禁哑然失声，他能感知到这些烛昼虽然实力并不强大，甚至有些还弱小无比，飞也难飞起来，可这几近于无穷无尽的数量，那完全不同的气息，却令祂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畏惧。
他从未思考过这样的力量。
“他们就是伟大的基石，就像是人对于文明那样，一个个无意义才能堆砌起伟大！”
而苏昼的宣告，也像是雷鸣炸响，令整个巴别高塔都微微震颤：“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这些‘大多数’能过的更好，而你反而要用这些‘大多数’来成就自己，自认为这就是归一。”
“神是愿望，众生没有力量，我便赐予他们力量——科技，文明也是如此！所以，众生也就成为了我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归一合众，真正的集群之力！”
【……】
太阳皇没有回答，站立在高塔顶端，他沉默地环视着这漫天各式各样的烛昼，似乎想要从这看似漫无目的，仅仅是胡乱叠起的力量中寻觅出破绽。
越是庞大的集群，越是容易出错，而只要抓住错误，就能一击击溃，他归根结底也是燃灵强者，即便是遇到了压制住巴别塔和燃灵炽炬的绝境，他也在尝试寻找出可以反击的机会。
但是越是寻找，就越是令他绝望。
不，并非是没有破绽……破绽实在是太多了，烛昼的集群之数超过十亿，这样的大的群体怎么可能会不出错？
但他却无法寻觅出真正可以下手的点。
这并不奇怪。
天地间的万物众生，包括动物，植物，乃至于细菌病毒，它们之间相生相克，互相敌对又互为天敌，但归根结底，都根基于‘存在’之上，并持有不同的思想。
矛盾是任何一个集群的本性，但能容纳矛盾的混沌本身，才可以说是正确的基石。
在苏昼的统御之下，亿万烛昼的集群看似繁杂无比，自相矛盾冲突，但就像是百家思维争鸣那样，所有的思想正是越辩越明，越接近真理和正确的！
这就是，‘烛昼意志’！
“帝国制度，帝国意志，归根结底，不过是埃安世界数千年历史衍生而出的制度，在未来，必然会有更好的制度出现。”
“太阳皇，你的不朽，你统御下的万民，会一直支持帝国吗？倘若我的思想传播于世，他们还会遵从你这个太阳皇吗？”
苏昼的声音，就像是亿亿万万人同时发出，同时高呼，他的言语带着冰冷的笑意：“你的不朽，能战胜我的不朽吗？”
“办得到吗，太阳皇？”
太阳皇没有回话，回应苏昼的讽刺和挑衅。
但是他却再一次发起了攻击。
就像是说不过就动手的孩子那样恼羞成怒。
但实际上，他也没做错，因为无论是什么正确，归根结底都要付诸于实践——力量就是最好的实践，也是他如今唯一的胜机。
可说不过后的无能狂怒，也不代表能打过。
对于修行来说，生气是没有用的。
在那一瞬，守护帝都圣蒙塔西尼堡的伊洛维兹看见了，太阳皇首次拔出了自己的武器，他昔年还是冒险者时就佩戴的长剑，一柄已经被他同化成魂兵的利刃。
一切都发生在霎时，太阳皇开始燃烧起自己的灵魂，不可思议的力量被燃灵炽炬转换而出，形成了一股莫可能沛的庞然大力，他并不愚蠢，也做得出取舍，这位强者抓住了最后的机会。
轰！轰！轰！轰！强横无匹的源能爆发，每一次爆发都带起惊天巨响，而接连不断巨响重叠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将整个世界中所有的声音都全部凝聚在这些炸鸣中那样。
爆发燃灵炽炬中所有的力量，并加上自己的灵魂，熊熊燃烧的魂魄之光璀璨的就像是正午骄阳，几近于抵达极致的技艺，与超越了极限的燃灵源能融汇合一，发挥出了超越昔日神灵的力量。
一剑挥出，伊洛维兹甚至感觉是太阳正在前进。
仅此一剑，太阳皇之名就名不虚传，足以以此力量镇压整个埃安世界，哪怕是未来的成就黄昏大祭司的洛亚和噬世之蛇传承者伽沙也会被他斩杀。
刺目的光华甚至撕碎了空间，埃安与外界的屏障被破出一条条裂缝，不可思议的源能令黑色的虚空裂缝也随着金色的光华一同前进，将所过之地的万事万物都轰击地分崩离析。
但是数以亿计的烛昼却在烛昼神木的统御下一同行动，他们凝结成了一个大阵，一个实体，虽然看似矛盾，松散，只是勉强粘合在一起，但却能发挥出超越神祇力量的整体。
一道道青紫色的雷霆在半空中凝结，化作锁链，每一根构成锁链的雷霆光带都是由一头烛昼所凝聚，无数烛昼的力量折叠凝聚，最终构成了一张由锁链组成的巨网。
金色的太阳之剑斩击在巨网上，足以切开原子核，将质子中子全部拆散，甚至打成夸克的崩灭之力的的确确瓦解了第一层锁链，但很快，就有第二层，第三层锁链铺上。
每一次，锁链的质地和结构都会优化，每一次，锁链之网都会变得更加坚固牢靠。
一个人，遇到一种和自己不同的思想时，总会有两种想法：一种是以强力去制服，一种是以温和的爱应对。
前者可以成功一时，但如若失败就会被反噬，可用温和的爱反而能永远的胜利下去，因为不会有人与爱敌对。
温和的爱是一种可畏的力量，比一切都更为强大，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和它相比。
苏昼爱着万物众生。
天空之上，圣日的光芒在黯淡，夕阳的光辉燃烧。
薄暮已至，冥冥的黄昏之光照耀世间，只剩下最后一丝余热。
青紫色的雷霆巨网自庞然的烛昼神木中衍生而出，每一条锁链都互相重叠，彼此相连，构成一个整体。
它将剑光束缚，然后将其粉碎，禁锢在自己体内，它向前飞驰，然后包裹住了高耸的巴别塔，将这座根基于燃薪神木之上的黑色高塔完完全全地覆盖，镇压。
烛昼神木消散了。
一个人形慢步行走，从塔顶一步步踏过层层阶梯，登上高塔。
这人形晦暗，黑暗，每走一步，足下都会留下漆黑的火焰，那是憎恨和不甘凝结而成绝望，是熊熊燃烧的业火。
业火点燃了整个高塔，从下至上，开始烧灼一切。
而人形仍在迈步，直至顶层。
于结晶的穹顶中，他看见了另一个人形。
这人形光辉，神圣，明亮，简直就像是世间的一切精华凝聚。
可怎能如此？世间的一切精华就应当属于世间的所有人，最起码属于太阳——而这样的光辉并不自然，并非是它本身在释放光，照耀众生，而是众生的光凝聚在这里，令他堪比太阳。
这不是太阳的光。
一者普照万物，赋予他们能量和传承，以及存活下去的意志；一者掠夺万物众生，成就自己的闪耀。
所以，就应当熄灭。
一拳挥出，血肉撕裂，骨骼粉碎的声音响起，黑色的业火开始在光辉的人形身上燃烧，即便他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抗衡黑暗的侵蚀，冰冷的火焰似乎能浸透骨髓，但谁也不知道被业火点燃的人心中是什么想法，因为被点燃者的结局只有死，即便是不朽的仙神也不例外，只能压制，不能祛除。
而对于黑色的人形而言，答案就简单许多，他不需要等，只需要挥出第二拳，第三拳……
璀璨的光辉破碎又重凝，死去又复生，但是黑暗的炎拳却同样一次次挥出，一次次砸落。
杀不死，就杀到死，不朽不灭是形容词，而并非是真理，正确和事实。
既然如此，就不妨多试试。
太阳升起又降落，昼夜轮回了七次，天上的星光乃至于魔月都曾绽放璀璨光华。
而在最后，漆黑的高塔，在漆黑的业火中倒塌，溃散，化作沸腾的虚无。
曾经融化的蒙塔西尼山脉逐渐冷却凝结，化作了黑色光滑的岩，倒映着天上明亮闪烁的光。
漆黑的人形从废墟中行走而出，他的背后空无一物，只有手中有一颗比他更加黯淡的魂魄，正在旋转不休。
漆黑的恶魂看上去很重，实际上很轻，他看似做了一切，一生却从未经历过自己真正想做的人生。
他挣扎着想要存活到最后，为此做了许多事情，在其他人看来过了相当充实，但对于自己而言，却仅仅是活着，度过了这样一生。
他什么也没抓住，反而令其他人失去更多。
——什么是虚无？
黑色的人影握紧了手，他将这魂魄捏碎，然后撒向天空和大地，令其中蕴含的能量和碎片回归于天地之间。
狂风吹过，将所有碎片都席卷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碎片分解，能量溃散，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条黯淡的银河尘带，令半个世界都能看见这条漆黑黯淡的河流奔涌，最终融于凌晨的夜色天幕之中。
没有什么气味，没有想象中无数伟大存在糅合在一起而成的怪异又复杂的味道。
这恶魂空荡荡，轻飘飘，什么味道也没有。
——这就是虚无。
黑暗的人形抬起头，看向天际。
光芒在地平线处升起。
苏昼凝视着太阳。
黑夜已然过去。
而希光的白昼，降临世间。

第六十七章 这不是结束
晨曦闪耀于地平线的刹那，太阳皇死去了。
站立在巴别塔的废墟上，苏昼得到了他的恶魂，但是却并没像是过去那样，将这位‘怪物’的恶魂吃掉。
原因很简单。
吃了这位怪物的魂，就相当于将他的一部分纳入体内，某种意义上，是让对方继续存在了下去。
虽然说苏昼过去吃了不少反派的恶魂，相当于也将那些昔日敌人的一部分化作了自己的养分，让他们的神通和自己的一同成长——国师，寂静者，忘记了名字的某位，马特维，白鲸，以及南正楷等等都是例子。
但唯独太阳皇他不愿意这么做。
不过，除却这一点小小的洁癖外，苏昼倒也有其他的理由。
因为他很清楚，太阳皇的恶魂，自己即便是吃了，也不会获得任何好处和神通。
米哈尔&#183;阿斯莫代的所有技巧，除却一部分武艺外，全方面都不如他，苏昼唯一没搞清楚的就是他究竟是怎么建造出燃灵炽炬和巴别塔的，但这想来也是阿斯莫代皇室的研究了几百年的不传之秘，和神通技法无关，只是纯粹的工程知识。
在这方面，苏昼已经吃了一次亏，被对方引导圣日之光杀了一次，如果不是他能复活，恐怕就真的折在这里了。
可天仙又岂是那么好杀的呢？
除此之外，无论是身上的黄昏要素，亦或是伟大存在的气息，太阳皇身上的密度都远逊于苏昼见到过的其他人。
无论是北地凛冬日暮部落供奉的‘黄昏之龙’魂魄，亦或是直接来自先驱空间，甚至送出‘信标’的芙妮雅，他们身上的要素信息都远比太阳皇更加重要。
尤其是北地部落，这一支黄昏之龙的直系信徒眷属直接归入了希光结社的治理下，苏昼单单是研究他们，就差不多把一般黄昏眷族相关的信息全部都研究透了，再加上黄昏之龙自己的魂魄碎片，更是让苏昼获得了许多珍贵无比的信息。
“通过空中下载升级，我的肉体在面对黄昏大舰队的追击时，应该也具备一定的自保之力了。”
想到此处，苏昼微微点头，这反倒是他来到黄昏世界迄今为止最大的收获，至于其他的，无非就是路见不平，所以消灭几个怪物而已。
太阳皇在苏昼手中最后残留下的一丝痕迹，反倒是帝国意志的一丝权限。
通过这权限的结构，苏昼隐约感知到了一种莫名的不适感。
帝国意志的结构和一般的集群意志完全不一样，它虽然表面看上去就是一个人造的帝国众生集体潜意识，但实际上，确是一种单方面的掠夺法阵。
只要时机一到，整个阿斯莫代帝国中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太阳皇的食粮。
“恶心……”
“有点意思，苏昼，这个结构很有趣。”
苏昼皱眉，原本想要将这个结构摧毁，但是雅拉却叫停了他的行动。
蛇灵的语调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寒意：“这集体意志的手笔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有意思，你或许可以依靠这种结构来伪装成‘怪物’……而太阳皇却依靠它，来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黄昏和世界树的遭遇，果然不是偶然。”
雅拉在当谜语人，这点苏昼早就习惯。
不过说到这里，他有一点觉得很奇怪。
那就是太阳皇明明看上去像是这个黄昏世界群的反派，结果身上却没有多少黄昏的气息。
而其他伟大存在的力量他都沾点边，只是从未想过将其扩散，仅仅是将其化为己用。
“很简单，苏昼。”
此刻，之前正在沉思分析的雅拉反应过来，声音响起，祂的语调带着一种幽然的空明：“怪物之魂，自然和人之魂不一样。”
“所有力量都是为了自己，所有光华都在自己活着的时候绽放，死去了就是虚无，所以一切都消散成空。”
“黄昏？黄昏怎么可能是怪物呢，怪物极尽唯我燃烧的光，正是薄暮的虚无所拒绝的事物。”
说到这里，雅拉的语气带起了一丝感慨。
祂浮现在苏昼的肩头，与苏昼一同注视太阳皇恶魂解离后化作的黑色星尘长河，不禁微微摇头：“即便是正确之光普照多元，但在光辉所照耀不到的地方，亦或是光辉最为明亮之处，总是还会有人因种种原因，走上成为怪物的道路。”
“正确胜利了，可从未说过错误就被消灭……而且，苏昼。”
听见雅拉前所未有严肃的语气，苏昼侧过头，看向赤色的蛇灵。
雅拉的身上，已经开始隐隐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奇异纹路，粗略一看，像是无数神圣的几何，又像是微不可察的鳞片，即便是以他天仙的视力也无法看清。
很快，对方的声音就令苏昼从这种观察中脱离，并令他陷入思索。
雅拉凝重道：“我怀疑，这位埃安世界的‘太阳皇’，并非是自己走上这条路。”
“哦？”这令他不禁眉头挑起：“果然？之前那个结构有问题？”
“没错，虽然暂时分辨不出究竟是哪位老朋友，但绝对不是黄昏和世界树赐下——太阳皇可能觉得这是他自己神来一笔获得的灵感，他自己也的确有这个资质，但这个资质在微妙的地方被扭曲，亦或是说，被‘赐予’了完全不同的要素。”
蛇灵的言语耐人寻味：“立德立言立功，三者皆为不朽，细节却千差万别，只要有一点小小的诱导，让人走上邪路，根本就不是问题吧。”
不得不说，雅拉这么一句话，就揭露了许多可能性。
“这确实有趣，雅拉。”
苏昼眉头紧皱，他从被业火烧成废墟的巴别塔遗址中找了个废墟坐下来，也不管上面全都是灰。
和太阳皇的战斗算不上长，也算不上短，和对方短暂的斗智斗勇，死而复生，再到后面连续击杀对方七昼夜，即便是天仙在和同阶全力死斗后，也会想要歇息一会。
沉默了一会后，他肃然道：“你是说，有人……有伟大存在，尝试利用黄昏和世界树的本质斗争，进而催生出‘怪物’来？太阳皇就是他们的试验品？”
雅拉想要说什么，苏昼当然很明白。
如果说‘正确’就是能同时抵御黄昏和存在，独立自我的话。
那么怪物就是独立于所有延续之外，只有自己的虚无存在。
所以，依照雅拉的说法，代表延续的‘大道之树’之所以与代表‘存在’的世界树分开，并非是什么巧合，而是这阴谋的一部分。
为的，就是可以最方便的催生出‘怪物’。
“其实我也思考过类似的可能。”
沉思了一会，苏昼叹了口气，他抬起头，仰视逐渐升起的圣日。
圣日光辉虽然日益黯淡，但如今仍然足以照耀埃安世界。
在日光照耀之下，他平静地说：“当阿哈罗诺夫和伊洛维兹和我阐述帝国意志的真相时……我就明白，这昔日的三人组，不是成为真正的圣人，就是成为真正的怪物。”
“哦？”
雅拉闻言，不禁奇了一声，祂颇为好奇地追问：“为何如此猜测？”
“很简单。”
而苏昼将视线从圣日上垂下，他坐在巴别塔的残骸，也即是蒙塔西尼山脉的高处，俯瞰远方众多移动都市的虚影，以及在其中生活的亿万众生：“因为人类的群体意志是二元论的——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不是好人，就是坏人。”
“好人不能有缺点，坏人不能有优点。坏人做了好事，他就成了好人，好人做了坏事，他就成了坏人。讨厌一个人就连优点都要踩一脚，喜欢一个人就连缺点都不能让其他人提起。”
“群体意志就是这样的东西，它是人类的集合体，而只要是人的组织，先天就会逐渐瓦解，需要不停的自我净化和修复，不然的话，就会显示熵一样不断增加，直至热寂的终末。”
苏昼有着无想之心，万念归一，还有噬恶魔主等涉及灵魂心念的神通，他虽然不可能说‘没人比我更懂群体意志！’，但的确比一般的超凡者更加了解这方面。
米哈尔，伊洛维兹和阿哈罗诺夫三人组昔日创造帝国意志之时，想的只是为了以帝国意志承载燃灵境几近于无穷的源能。
帝国意志令他们和帝国中的所有人都连为一体，而他们那个时候，还没有傲慢到要以自己的意志压过整个帝国众生合念的地步……所以，反过来也很容易被整个帝国意志所影响。
倘若本能地被侵染，那么帝国人民潜藏在心中的歧视和恶，那属于每一个人类的自私，追求权势和生存的欲望，便会汇聚在一个人身上，成为他们的本能。
但倘若本能地抗拒，就像是伊洛维兹那样，既拒绝权势，又拒绝斗争，甚至半点也不自私，心中有着纯净到过头的善……一位昔日平定四方，杀人也没有丝毫手软的骑士，变成了如今这样几近于与世无争的地步。
“雅拉，我百分之百相信，在过去，那曾经在这片埃安大地上冒险的三人，绝非是如今这个模样，善恶不能概括他们，绝不是非黑即白即可描述的人物。”
苏昼平静地说道，他的目光幽邃：“这不是为谁辩解开脱，只是阐述事实，人类是会变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但是一位过去的‘明君’堕落成怪物，其中必然有其缘由，也绝对不仅仅只是他内心的绝望。”
“因为世界毁灭，一位能进阶燃灵的强者就会绝望的堕落成怪物？太阳皇倘若真的有这么脆弱，他恐怕早就自杀了。”
“这背后，肯定有什么不仅仅只限于埃安世界的事物在推动。”
苏昼的语气笃定。
任何理想，愿望，乃至于正确，最终都会被人性和现实扭曲。
但是，苏昼却认为，所谓的英雄亦或是魔王，就是可以坚持自己的信念，无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都一定要达成自己的目的那种人。
太阳皇的诞生，证明米哈尔的气量并不足以成为‘英雄’亦或是‘魔王’。
但他至少也是个昔日的明君，值得伊洛维兹和阿哈罗诺夫追随的男人，他不应该堕落的这么直接且夸张。
当然，苏昼也并不觉得，可以避免太阳皇的出现，米哈尔的堕落。
在错误发生后，人们总觉得错误是可以避免的，但实际上并不可能，因为客观条件就在这里，以最好的可能性去推演一个充满恶意的世界，本身就过于理想化。
在这个显然有问题，有其他潜伏的伟大存在影响的黄昏世界群中，以及一个本来心灵就有问题和缺陷的强者。
‘怪物’的诞生，是一种必然。
“……祂们的目的，是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后，苏昼不禁叹了口气：“创造出怪物，自己昔日的敌人，对于这些伟大存在有什么好处？”
“伟大和怪物的战争，已经过去了很久。”
而雅拉也陷入沉思。
蛇灵盘旋在苏昼的头顶，尾巴在后颈处微微扫动：“而正确之战，倘若我没有预料错，在我们被封印的瞬间其实就已经结束了大半，我们苏醒时，估计也快要到尾声。”
“苏昼，我从不忌讳提出这一点——我们被封印，本质上就说明，我们‘正确’是有缺陷的。”
苏昼能听见，自己头顶，雅拉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他能感应到雅拉的肃穆：“我向来承认这点，但也的确有的是家伙不愿意承认，祂们觉得自己只是被围殴了而已——超越和奇迹那几个家伙拉帮结派揍人这事的确不地道，所以祂们觉得，输给那群家伙并不能代表自己不正确，有缺陷。”
说到这里，蛇灵话锋一转，快速过渡掉了这个话题：“总之，苏昼，你也能理解吧，封印多元宇宙，本质上是一个机遇之地。”
苏昼微微点头，他虽然想要杠一句‘怪物当初不也是被你们群殴的吗？’，但还是嗯了一声：“我当然明白。倘若过去不明白，现在穿越了这么多世界，我当然比谁都更明白。”
“我正是依靠这些机遇，才能迅速地变强。”
封印多元宇宙，虽然危险，但是对于想要成就者而言，却是一个胜地。
众多伟大存在的力量齐聚一地，无数眷属眷族，昔日几个多元都未必能寻觅到的至高传承，如今扎堆分布在多元宇宙中的一个个角落，只要符合条件就能得到。
无穷机遇，无数机缘，比其他‘正常’的多元宇宙，‘变强的机会’多个几百倍半点也不过分。
甚至还有苏昼这种，一不小心就和一位伟大存在立约的幸运儿。
——放在其他多元，哪来的这种机会啊？
当然，这也意味着封印多元宇宙中的矛盾冲突，也远比其他多元宇宙要大。
雅拉当然能知晓苏昼是真的理解还是假的理解，所以祂轻声笑道：“想要达成什么计划，做什么实验，封印多元再也适合不过了。”
“昔日会反对捣乱的那些‘正确’，如今都是些被封印的倒霉蛋，祂们的力量溢散在虚空，遍布多元宇宙，无人管辖也无人监督，除却需要应对伟大封印的制衡外，祂们不会有丝毫阻碍。”
“确实。”苏昼也不得不点了点头：“哪怕是我，也很轻松的就得到了寂主还有神木的相关传承。”
“我觉得这些力量，倘若是在原本的多元宇宙，起码也是最强者那一批才可以获得的。”
“倒也没有那么难。”雅拉摆了摆尾巴：“以你的资质，并不算是逾越亦或是幸运，至多只能说是提前一步而已。”
“至于那些老朋友。”
蛇灵此刻冷笑，祂仰起头，凝视虚空，目光冷峻：“苏昼，想要破开正确互相缠绕的锁链，需要一个唯我错误的怪物，亦或是一个可以承载所有的正确……那些家伙，选择了和我不一样的路。”
“苏昼，黄昏不是结束，它只是一个开始，这些家伙想要挣脱锁链，利用封印本身做一些事情，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他们要做什么，但想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说来也奇怪，在过去，黄昏虽然是自闭症，但也不像是现在这么过分……我们闹事到了祂的地盘，祂肯定有所反应，不然也不至于和神木连体婴打起来……”
说到此处，雅拉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奇怪：“现在看来，祂怎么比过去还要自闭了？”
“这又是为何：”
“谁知道呢？”
苏昼站立起身，他的休息结束了：“至于这不是结束……我当然明白。”
正如同黄昏并非是结束一样，太阳皇的死也并非是结束。
埃安世界还等着他去做更多的事情，施行独属于‘烛昼’的正确。
比起毁灭和杀戮，还是维持秩序更加困难，也更加重要。

第六十八章 谁又会祝福虚无呢？
蒙塔西尼山脉周边的移动都市已经全部离开。
两位燃灵强者战斗的余波，即便是有另一位燃灵阻挡，也依然能波及极其宽广的范围。
在伊洛维兹的庇护下，帝都圣蒙塔西尼堡虽然没有受到损害，但是周围的大地全部都被掀飞融化，几近于寸步难行。
如若不是骑士直接将城市抬起，飞过了最为糟糕的一片地形，帝都恐怕会因为缺少资源而饿死渴死许多人。
换而言之，除却死了一个太阳皇外，阿斯莫代帝国其实并没有损失什么，尤其是卫戍边疆的各大集团军仍然精锐，战斗力理论上仍然远胜于大陆上的其他势力。
但是，就在苏昼和太阳皇厮杀的这么七日夜中，希光结社对于帝国北方边境发起进攻时，却没有遇到半点抵抗。
失去了皇帝和最上层的指示，外加见证了斯维特雷教授堪称神魔一般的可怖实力，帝国军队早已无心战斗，陷入了莫大的混乱……希光结社仅仅是用一群新兵操控昔日第三军团的军舰，就将他们吓得丢盔弃甲，纷纷投降。
一时间，帝国境内大乱，许多集团军内部爆发了内乱，各路原本隐藏起来的祸乱分子乃至于盗匪都再次出现。
仅仅是失去了皇帝，阿斯莫代帝国就濒临崩溃。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毕竟太阳皇并没有子嗣立储，他的统治完全根基于他个人的实力带来的高压上，他的存在就是稳定和秩序的源头——虽然这稳定和秩序建立在对一部分国民非人的压迫和歧视。
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伊洛维兹出面稳定了帝国境内的局势。
虽然他不是贵族，也不是任何军队领袖，但他是第一骑士，更是燃灵强者，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帝国的梁柱。
当伊洛维兹站在前台时，帝国内部的分裂趋势就被弥合，甚至许多原本就更加亲近他的派系直接以伊洛维兹为中心，构成了一个小型的中央中枢。
奇幻吗？不，这才是事实。平民支持伊洛维兹，因为他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位不是贵族，不是高官，却关心平民，平易近人的强者——他和皇帝是朋友，可以影响那位铁血冷酷的皇帝作出好的决定，这在话本故事中，也是那位‘无可奈何的好人’这样的讨喜形象，民间经常有他出面行侠仗义的故事流传，其中有一部分甚至不是虚构的。
而贵族支持伊洛维兹，是因为他们明白，帝国倘若没有这样一位强者支持，那他们的统治将会大打折扣，不谈远方虎视眈眈的希光结社，就连内部的矛盾都会将他们撕碎。
而察觉到自己具备的影响，足以支持住整个帝国后，伊洛维兹心中却满是苦涩。
他曾经有作出改变的能力和机会，但直至最后，却都没有选择动用这份力量。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权利也就越大。
有能力却不去影响世界，或许可以平安养老，或许终究会后悔。
谁知道后果？但至少伊洛维兹已经知晓苦涩滋味。
北境的军队在希光结社率领延霜和北地部落的攻势下节节溃败，而南境已经被血之神木全灭，只剩下一些荒漠中的村庄对这一切茫然无措。
而东部的天龙贵族距离这一切纷争的中央太远，再加上他们本来也已经对希光结社服软，所以如今也还算平稳。
算上大半还处于蛮荒地带的西部山区，以及圣日逐光两大教团，如今的埃安大陆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这就是苏昼的目的。
太阳皇意图挑起战争，是因为他需要战争带来死亡和杀戮，有无数灵魂让自己可以吞噬——燃灵炽炬在和苏昼对战的时候，填充量甚至没有超过5%，出力最高也就是4.67%，仅仅只是魔化者的灵魂维持日常运转的确够用，但是想要达成他的目的，需要更多超凡者的魂魄。
太阳皇，恐怕有着畸变全大陆人类，让所有人变成魔化者，然后收集起来烧掉的计划。
战后检查的苏昼在察觉这点后除却震惊燃灵炽炬的功效之高，5%也能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外，也百分之百确定，这奇物的设计根本不可能是埃安世界土著能随便研究出来的。
在燃灵炽炬的背后，绝对有来自世界之外，伟大存在的影响和传承，至少是启发。
苏昼完全可以想象，百分之百填充的燃灵炽炬爆发全力，搭配巴别塔还有太阳皇自己的实力，足以将整个圣日乃至于大地都燃尽，化做自己的燃料，而太阳皇也可以通过它成就燃灵之上的阶位，无论是前往远方探索，亦或是创造新世界都并不困难，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大天尊级的实力，附带神木权柄，就是能办到这些。
而在太阳皇被消灭的现在，大陆上的各大势力没有互相斗争的理由，苏昼也没有去教他们如何应对世界末日的打算，而是任由他们急需推行自己的计划——南境那种吞噬他人生命血肉的自然不行，但是南境已经被消灭了。
“我当行的事都尽了。”
苏昼在回到希光高塔，和自己的学生还有这个世界的朋友，追随者们直言不讳：“燃薪神木虽然还是幼年期，但却足以庇护世间度过最艰难的时日，而我也留下了传承，北方的传承大殿令我永远与你们同在。”
“……所以说，教授，您要……”
平日一向寡言少语的伽沙此时忍不住开口：“您要离开我们了吗？”
虽然听上去很突然，但实际上，所有和苏昼比较熟悉的人都有这个预感。
甚至，伽沙和洛亚这两位从一开始就很了解‘斯维特雷’的学生，早就隐约猜出，他们最初的教授院长，早就在那个伊奥尼亚山脉天灾拂晓的冬夜死去。
活过来的，是一位秉持着‘公义’而行的‘神祇’。
他们猜对了很大一部分，但是并不需要挑明。
从一开始，苏昼就没有遮掩过‘自己’终将离去这一事实。
他来到此地，就是为了黄昏，而确定埃安世界现状后，就又多加了一个‘让此界文明可以延续，变得更好’的目标。
虽然说世界没有那么童话，杀了一个太阳皇就没了所有障碍，世界上还有许多歧视，恶意，乃至于大自然本身的‘诅咒’，但是最大的威胁也的确被祛除。
苏昼相信，埃安世界的人们，在没有怪物阻拦的情况下，可以跨越这些难题。
所以他的确可以离开。
“不用担心，伽沙。”
伸出手，拍了拍对方肩膀，而不是揉对方头，将眼前的龙人少年视作真正的成年人看待的苏昼笑着道：“离开的仅仅只是我的意志，但也从未说过不能回来。”
他抬起头，看向高塔顶层中的中年人，苏昼环视洛亚，拂晓，燧光，还有芙妮雅西塞罗等人，他微微点头：“即便我一时离去，后日仍却有无限可能。”
苏昼抬起手，展开自己的手掌，在他的掌心，有一颗虚幻的蛋形光影正在变幻。
这有着裂缝缺口的，看似完美无瑕的蛋中孕育着无限的可能，男人展现着这幻影，轻笑道：“我已经将我的道铭刻进这世界的源能，它将会与燃薪神木一同与这个世界同在，与光一同遍照世间十方。”
“我现在对你们说，也是对这个世界说。”
“一旦秩序遭到颠覆，混乱滋生蔓延——我的弟子和友人们啊，一旦埃安的众生遗忘了何为‘革新’何为‘希光’，我与我的道就会再次归来。”
苏昼的言语，带着无比的坚定和信念，北地的传承大殿正是这道的物质的显化，无人会质疑他的意志和真实。
男人掌中，蛋的虚影破碎了，它幻化成了龙蛇，战舰，神木，飞鸟，还有世间一切，人类所能想象的任何事物。
烛昼并非是任何种族，而是人想象中，代表着更好的自己。
点燃自己的光，照亮自己的黑夜，通向更美好的未来，这就是希光之烛昼的本意。
将手中的烛昼虚影隐没，苏昼转过身。
“只要还有人在呼唤，还有人在期待，只要还有人在希望更好的未来……我便会一次次的降生，一次次的再临。”
“我是无辜弱小者的奇迹，并赐予他们祝福。”
他抬起脚步，离开了希光高塔，在众人的注视下飞向天空。
并再也没有归来。
苏昼并没有真的离开埃安世界。
虽然太阳皇被解决，但是埃安世界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初代燃薪神木思念所化的黄昏之龙，才是这个世界最根本苦难的源头之一。
昔日诸神无法消灭黄昏之龙，只能将其囚禁在封印之月，即便如此，北地部落依然能联系到祂，并从黄昏之龙那边获取力量。
苏昼这一次，正是要前往封印之月。
倘若能加固封印，就加固封印，能彻底解决掉这个问题，那就去彻底解决。
埃安诸神办不到的事情，他却未必。
不过，在出发前往天空顶端前的最后时刻，苏昼却选择在天空中停下脚步，俯视着希光结社如何在自己不现身的情况下，继续推行自己的计划。
埃安大陆的移动都市很少，或者说从不长久地协同行动，它们大多有着自己特殊的行动轨迹，构成了他们不同的文化和居民的习俗，可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末日，被敲定为现实的圣日将熄，一座座大都市在希光结社和伊洛维兹的调度下聚集在了一起。
冬日的大雪飘起，数个月都不曾融化，相较于数十年前，整个埃安世界的平均气温下降了超过三度，而这倘若放在地球，足以说是冰河时代到来，细微的雪晶悬浮在黯淡的日光下，随着凛冽寒风飘动在街道上，随着人群的行走而移动，附着在那些厚实的衣物之上，直至进入室内才缓缓消融。
但是也就仅限于如此，冰寒远没到呵气成冰的地步，北境过去零下八十度的极寒更是没有重现。
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明亮的结晶巨树都在缓缓成长，抽枝，成为足以照耀一地的‘光明’。
众多移动都市化作一个圆环，圆环的中央就是一颗全新的燃薪神木分株，凭借这样的方法，燃薪神木在短短一个月内就遍布整个大陆，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居民带来了光与温暖。
而剩下的百分之十，大部分是在山间海岛中生活的部落民，如今已经有许多希光结社的舰队出动，将这些人口转运至各大移动都市，救援行动正在紧张进行。
昔日，苏昼用了一日，就将火夕月安上了星球推动引擎。而现在，在苏昼的暗中帮助下，燃薪神木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将埃安世界所有主要大城市都盖上神木牌庇护护盾太阳灯，显然也很合理。
这便是，苏昼想要为埃安世界带来的未来。
名为‘星火时代’的新纪元。
圣日注定熄灭，苏昼不是大天尊，自然没办法重燃太阳。
但他可以在地上点燃星火，照耀国度与城市，令文明可以在太阳熄灭的黑暗中延续，就像是漆黑天幕中的众星。
而等到数百年后，完全成熟的燃薪神木汲取天地间的富余源能成长壮大，最终无数星火汇聚，重新成为烈焰，熊熊燃烧，成为真正的太阳时，星火时代，就结束了。
而全新的正常纪元，和不会熄灭的太阳，就将诞生在历经了近十万年苦难的埃安世界。
注视着这一切，苏昼微微点头。
然后他转头，朝着封印之月飞去。
白发的男人朝着漆黑的天幕飞去，视线开始不断拉伸，即便是比地球还要宽广的埃安大陆也变得可以看清楚边缘，与地表完全不同的稀薄大气中传来宛如呜咽一般的风声。
魔月的光辉释放着绯红光华，孕育着莫名的韵味。神木之魂已经死寂，其中并无神志，本质上，那只是一团凝聚到了极点‘无主灵质’，它的存在本身就可以引动天地之间的源能躁动，造就诸多魔化病。
而群星闪耀，那是黄昏世界群中的诸多世界带来的光华，在这种天圆地方的世界，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虚空彼端的一个世界，顺应星光的指引，虚空旅行者就可以穿梭世界，直抵遥远彼岸。
而就在这光芒中，苏昼看见了封印之月。
和闪耀的魔月和心光不同，封印之月黯淡无光，如若不是它实在是一个实体，乃是由埃安大陆的一部分铸就，也会反射一些光，那么这死寂的星体很难被人在黑暗的天空中发现。
粗略看去，苏昼能看见封印之月的表层其实相当光滑，它之所以显得黯淡无光，仅仅是因为那光滑的表层上浮动着密密麻麻，几乎重叠到极限的繁复法阵，这些法阵不仅仅不反射光，还吸收光芒，汲取月与星辰的力量作为能源。
“……那是，神性？”
感知了一会后，苏昼不禁抬起头，他遥遥眺望封印之月，目光肃然。
就在刚才，他从封印之月的封印上，感知到了如同轮回世界，四大元素之神身上的气息，但却比那种气息更加复杂一点，也不够纯粹。
可是，却远比那些纯粹的元素要强大。
单纯的疑惑是不会有结果的，苏昼摇了摇头，然后便加速前进，这里的高空已经没有大气，乃是真空一片，苏昼加速，以三百倍音速的速度前进，飞一般地拉近自己与魔月的距离。
很快，他便来到了这一颗大小比地球月亮略小一圈的封印之月轨道上。
在这里，他可以以更加细致的视角鉴定整个封印之月的结构。
这是一个直径三千公里左右的岩质星体，它表面为几近于完全光滑的珐琅质石材，上面流转着八万年间估计没有一次熄灭过的繁复符文阵列。
在这颗星体表面，能量流转形成的光芒升腾，就像是火焰一般在其四周卷动，而虚幻的符文契构筑成一个个大阵的主体，竖立在星体上的每一个角落。
封印之月的封印结构，意外的简单。
苏昼一眼就能看出，这本质上，乃是以埃安世界大陆的一部分作为基地，再以神明自己的生命本质，构成的一个连环套索封印。
每一位神明的力量，都是封印的一部分，倘若不能同时破解全部神明的力量本质，并同时战胜祂们的合力，就会被封印在其中。
而被封印者突破封印的力量，还会有一半会被封印大阵转换，部分吸收，部分溢散。
其实这结构并不能算是简单，但是对于苏昼来说，这样套娃连锁一般的封印，实在是有些过于熟悉。
“看上去……”
他喃喃道：“看上去，有点像是伟大封印啊。”
封印之月珐琅质的外壳下，是水晶一般的能量晶体结构，其质地很像是冰凝虚空中被伟大封印凝固的空间，完全地限制住了被封印对象的任何行动。
而诸神以自己的生命联合在一起封印黄昏之龙这件事，隐约也和黄昏讨伐战有点相似。
当然，实际上还是不一样的。
黄昏之龙是单方面被封印，诸神合力。
而伟大封印中，黄昏也只是封印的一部分，伟大存在们互相牵扯。
“但是结构上的确有部分神似之处……”
蛇灵再次出现，祂与苏昼一同看向封印之月，目光肃然：“或许，那时，谋划就已经开始？”
“那些家伙那个时候肯定力量也不强，但是却浪费自己的影响力在这种地方，影响他们构筑这样的封印来封印黄昏……不过，或许也是在趁着这种事，模拟伟大封印的部分套环结构……”
蛇灵的猜测的确有几分可能，苏昼也觉得整个埃安世界，乃至于黄昏的所有原初世界碎片，都会有一定伟大存在的影响。
但更重要的是，苏昼察觉到了，封印之月的力量来源。
“这居然是一个以血脉因缘为根基的封印？！”
察觉到这一点后，哪怕是苏昼也不禁为之震惊：“‘存在之力’——诸神将封印的力量来源，设定在了自己的后裔和造物族群上！”
“只要祂们创造的血脉还在埃安世界存续，那这个封印就将永存！”
这种类型的封印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是很多，许多封印家族便是这样出现的，也是一般意义上最常见，最稳固的封印。
只要被寄托的家族没有毁灭，封印便几近于坚不可摧，苏昼也不可能在灭绝埃安世界众生前，摧毁这个封印。
但是，诸神封印强大的根源，就是所有不同的神分别镶嵌，为封印提供了极大的，全方位的抗性。
只要其中一位神的创造的血裔消失，灭绝，那这个神所能提供的力量就将消失，而封印自然而然地就会连锁崩溃。
而现在的埃安世界，真的有昔日创世时留存的所有种族吗？
别的不说，就单说妖精，如果不是有个拂晓还在，妖精基本已经从埃安大陆上灭绝了吧？
如此想着，眉头紧皱，百思不得齐解的苏昼突然睁大了眼睛。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事实，一个他一开始关注过，而之后再也没有思考过的事实。
“埃安大陆上的种族……”
男人低声自语，眼神中流露出惊讶和恍然：“全部都是混血！”
他转过身，低下头，从月亮之上，俯瞰整个埃安大陆。
夜色的大陆上，点点星火遍布，照耀每一个移动都市集群，温暖这个即将堕入黑暗星火时代的世界。
而就在这个世界中，‘万族’依然存在，不曾缺少任何人。
苏昼注视着这一切。
诸神已经死去，而祂们的造物和后裔就是诸族。
苏昼颇为感慨地凝视天地，他隐约从中明悟了另一种不朽……在埃安世界，他能看见翼人，矮人，精灵，魔鬼，妖精，还有一切他知晓，他亦不知晓的生命。
神树的力量就在他们的血脉和灵魂中，无尽的源能里，诸神的意志与祂们共存，即便他们已经遗忘，但是事实不曾改变——埃安众生现在，未来，永远都是神木的孩子，诸神的子嗣。
诸族混血，对于一些纯粹血统论的人而言，或许是一个噩耗，但是谁能界定混血的意义呢？
孩子是父母的混血，因爱而诞生，当孩子的眼睛像父亲，长角像母亲，牙齿像父亲，头发像母亲时，这岂能用混血来说明什么？
生命的存在，和血脉的延续……这一切的本身，就是意义。
即便是不堪，即便是恐惧，即便是堕入了为了生存一切皆无意义的陷阱……
在面对自己的后裔时，诸神们，终于无师自通了另外一种正确。
与‘存在’相辅相成，不互相扶持，就不算是完整的正确。
“‘延续和传承’……祂们终于理解了吗。”
低声自语，苏昼微微摇头：“可惜，太晚了啊，对于永生的神祇而言，理解这个的确有些困难，但倘若能早点理解，你们也不至于因恐惧而弑杀创造者。”
“埃安的万物众生，也不至于沦落至如此境地，蒙受八万年的毁灭和灾难。”
神木让诸神归还力量的行动未必会杀死祂们，但是他们会恐惧。
是啊，祂们可以不恐惧，可以静待结局，但倘若生命只是这样，只会等待，而不是尝试作出选择，哪怕是错误的选择……那也就不是生命了。
苏昼在沉默中缓缓中降落，他来到了封印之月的表面。
然后，男人俯下身，他伸出手，触碰封印。
尝试，去沟通那位封印之中的‘黄昏之龙’。
封印很稳固，并不至于破碎，北地部落之所以能和黄昏之龙交感，主要还是因为神木-诸神-诸神后裔这么一条直系血脉的影响，而北地部落之外的埃安诸族，大多都是被创造的造物，而不是直接孕育的后裔。
虽然同样有因果，但这个因果显然更直接一点。
但是，苏昼仍然想要彻底，完全地解决埃安世界的这一大隐患——毕竟未来新的燃薪神木成长，必然也会牵扯到这旧日神木的思念吧。
所以，他尝试去沟通。
伸出手的瞬间，伴随着独属于苏昼的灵力涌动，不同于埃安世界的灵能澎湃而出，顺应着封印的脉络，渗入月球的内部，直截了当地触碰到了那位于整个封印正中央，被无数神祇生命封印的黄昏之龙。
一团扭曲的幻影，昏黄色的光。
随后，苏昼便看见了，整个埃安世界的倒影。
以及，一个淡薄到了极致，但仍然守望，凝视着整个世界的思念。
在这封印的最中央，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来了吗，世界之外的来客。】
这声音冰冷刺骨，就像是自没有任何光的绝对黑域中掀起的一阵寒风，还席卷着漆黑的冰尘，令埃安高天的刺骨冰寒更是加剧。
在听见这声音的瞬间，苏昼就不禁微微睁大眼睛，因为这声音显然有着自己的意志，和他所想像，也是前几代文明和诸神所说的，‘没有意识’的天灾决然不同。
【你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新生，又寻找到我……外来者，你想要做的，是想要将我彻底消灭，亦或是为我也带来新生呢？】
这冰冷的叹息语调却温和，只是其存在本身，哪怕是声音的余波都令人忍不住心中泛起死寂空无，仿佛要陷入寂灭。
苏昼摇了摇头，他挣脱了这种感觉，然后肃然地回答：“原本想着，是将你彻底摧毁……但倘若你不是不能交流的‘天灾’亦或是‘怪物’，我便可以立下誓言，全力帮助你获得新生。”
黄昏的眷属，就要必杀？
没有这个道理。
只要可以交流，可以沟通，不像是虚无教团那般不可理喻，一心一意的要反智慧生命和文明，那么苏昼也不介意去帮助对方换一下存在的方法。
毕竟，苏昼很喜欢完美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倘若就连黄昏都不能拯救，那怎么还能算是完美呢？
就连黄昏都不能革新，那革新怎么能说是正确呢？
只是很可惜，被囚禁在封印中的黄昏之龙并没有这种想法。
苏昼只能听见一个淡漠的声音。
【革新……又能怎么样？】
这声音并不是嘲讽，只是单纯地疑问，这位昔日神木的意志，如今黄昏残留的思念低声自语：【对那些已经失去的东西，已经逝去的过去，革新也毫无意义。】
【终究，对于我而言，埃安的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就连毁灭也是如此，当那些孩子以自己的生命封印我时，我就连毁灭和天灾都不想降下，也恢复了清醒。】
这个声音，黄昏之龙，神木的思念，几近于自嘲地笑道：【祂们弑杀我的罪孽，祂们已经无法偿还，逆子们已经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一切已经毫无意义。】
【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不可能回到往昔的时光……离去的就不可能归来，经历的就不可能抹消。】
苏昼能感应到，黄昏之龙的思念，是真实且完全的。
那正是祂真正的想法，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对此，即便是万世革新之龙，也只能沉默。
革新，终究是面向未来的事物。
时间一旦过去，那么就不可挽回，在背叛过后，昔日快乐的日子就不能再归来。
就像是现在，纵然神木不介意，能原谅，但诸神也能忘记吗？
祂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时光，所以黄昏之龙才会哀叹，失去了一切的祂才会感慨，现在的时光就是虚无。
不仅仅如此。
苏昼闭上了眼睛，他回忆起了寂主昔日说过的话。
——站在超越时光的强者视角来看，这一切也是同样。
即便是能够逆转时间的强者扭曲时光，将埃安世界的一切都恢复原初。
但是重复的悠悠时光，又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说，倘若时间能随意穿越，历史能随意更改，那么对于可以穿越时间的人而言，这些不能穿越的人，不能流转时光的人，不也是究极的虚无吗？
报复的对象已经消亡殆尽，埃安世界中存在的只是一些不明真相，也不知为何如此的普通族裔。
黄昏之龙，归根结底是神木的思念，祂又岂会迁怒？
只是倘若有族裔蒙受苦难，意欲摧毁一切，那么被祈祷祈求的祂，也不介意借出力量。
苏昼能理解对方，也无法反驳对方的说法。
但是，苏昼始终是看向未来的。
“你说的都对。”
他轻声道：“我也不能强求你去和现在埃安世界的人类建立羁绊——你已经投入黄昏的怀抱，你选择的正确，我亦不会干涉，强求。”
“但是，黄昏之龙，亦或是说，燃薪神木。”
“即便是无意义的事情，我也会去做。”
即便是面对虚无也可以前进的动力，即便是面对不复存在的结局也可以坚持的心，才是正确的根基。
苏昼坚信这样的道理。
“你若是有愤怒和咒怨，尽管施加于我吧，我来承担这一切——而作为交换，我将会祝福你，还有埃安世界的未来。”
他如是说，不假思索。
沉默。
寂静降临在了封印之月上，令这颗星体的表面只剩下神之符文闪烁的微光。
【真是……傲慢啊。外来者，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能代表众生承载我的恶意？】
“我是谁？”
而苏昼笑着回答：“你以为我是什么？是这副活着的躯壳吗？亦或是徘徊在这躯壳中和大地之上的外来魂魄？”
“不，黄昏之龙，我是思想，是信念，还是传承。”
他平静的说，不假一丝傲慢，只是陈述已经发生的事实：“我是不朽不灭的仙神，庇护世间的烛昼——我当然有资格代表我已经庇护过的众生，承载你的恶意。”
【哈哈，有意思的家伙。】
直至最后，黄昏之龙也只能如此低声自语，祂的语气带着一丝微不可察地感慨：【愤怒和咒怨，又有何意义？我已消亡，残留不过是思念。】
【你也知晓，思念仅仅是思念，既不是灵魂，也不是真灵，更不是生命，我只是一种因强大而存在的现象，现象又岂会诅咒存在的人？】
【只是……果然。】
祂静默了一会，然后笑道：【既然如此，你就祝福我吧。】
【自称革新的烛昼啊，祝福虚无吧。】
【相比起憎恨虚无，咒怨虚无，对虚无愤怒还有绝望这种事，果然，还是‘祝福’虚无这件事，更加无意义地令人感慨啊。】
而苏昼半点也不因这带着淡淡讽刺的言语而愤怒。
男人闭上眼，紧贴着封印之月的手更是规整地合拢，神态庄严肃穆。
他低声道：“我祝愿，祝愿埃安世界的众生，祝愿他们可以选择自己前进的道路，祝愿他们能坚定自己的心愿，我祝愿这个世界，愿每个人都行走于自己的道路上，带着希望与憧憬，顺着心中的光前行。”
“虚无，祝福你的存在，因你，世间万物将从无意义的虚无中寻觅勇气。即便是历经磨难也不会更易。”
“我祝愿你能长存，因你是不易的正确，充斥诅咒与祝福的困境，面对你，万物将从自身的存在之外得到信念。即便是死亡也不能消磨。”
“我祝愿，并立下誓言——万物众生啊，只要世间仍有烛昼的光，那么黄昏的黯淡将永远不会降临。”
男人睁开了眼，看向封印之月庄严肃穆的双目中，还有一丝柔和的光。
苏昼祝福万物众生——所有存在都一般无二，无论错误还是正确都是一样。
就如同伟大存在那样，宽容且不可理喻，难以名状地爱着万物那样。
他的祝福之声在封印之月上回荡，令诸神残留的神纹都为之震颤。
一开始，黄昏之龙还是沉默——因震撼而沉默。
祂本以为那是刁难，是一种不可理喻的要求，即便是这外来者能做到，也必然不可能发自真心——谁又会祝福虚无呢？就像是谁又会否认美好那样。
可苏昼祝福的心意是如此地真挚，他没有撒谎，也不屑于隐瞒，这个男人只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想要说的话，甚至不加修辞。
但很快，祂就明悟，明白这祝福的真谛。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神木残留的思念，黄昏之龙便哈哈大笑，祂肆意地笑着，仿佛就连眼泪都能带出：【居然，你居然愿意承认这一切……是啊，我早该明白，你这样傲慢的‘英雄’，怎会轻易否认虚无？】
【多么漫长的时光……自我消亡后，还有谁会祝福我？还有谁会真心拥抱我？除却那位伟大之外……这是第一次……我听见了，如此真挚的祝福……】
什么是英雄？认清生活的真谛，存在的本质，还有虚无的真相后，仍然坚持自己正确，热爱‘生活’的，就是英雄。
苏昼正是这样的人，他祝福这一切，明白并知晓虚无的正确，但仍然坚持自己的信念。
而神木……
创造万物的神木，以平等的爱，爱着万物众生。
但是万物众生，会以平等的爱，爱着神木吗？
崇敬，永远是最遥远的距离，又有谁会祝福自己的创造者幸福呢？
此时此刻，埃安世界的大陆之上，神木之光遮天蔽日，所有初生的燃薪神木都开始大放光明，因为有异常的力量自大地的深处升腾而起，自那些远古，根基了世界的根须中浮现，传递给它们。
即便是在虚空中，也能清晰看见，黄昏的世界集群内部，亮起了一丝光辉。
不是黄昏，不是世界树，而是烛昼的光。
笑声逐渐停息。
黄昏之龙的声音逐渐降低。
【我累了。】祂如此道：【谢谢你，希光的烛昼，我想要睡了。】
【或许是一万年，或许是十万年，或许是百万年，乃至于永永远远——亦或是那些孩子发现我，解封我的那一天。】
【但现在，我要睡了。】
“祝你好梦。”
而苏昼抬起手，他认真地说道：“好好休息，亦或是安息……燃薪。”
他站立起身。
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穹之外。
黄昏之龙，沉眠了。
但是，他们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因为在蛇灵戒备地提示中，在苏昼自己隐约就有的预感中，在整个埃安世界，乃至于黄昏世界群都微微摇晃的震鸣中。
有一个尘封于己漫长时光的伟大意志，终于因一声祝福而睁开眼睛。
然后，凝视向一个小小的世界。
卷末 那我也不灭这城
虚空中，常人所无法感应到的震动正在扩散。
人仙不行，地仙也不行，哪怕是能自由出入虚空中的天仙，横渡世界的仙人，也并非是所有都能感应到这震动，更别说感应到振动的尽头和边缘。
但是，对于苏昼这种身怀至高传承，又有天神刻度在身的天仙而言，这一切的反应都实在是太过明显。
咽下一口口水，苏昼抬起头，看向埃安世界的天穹，他的目光满是震撼。
在男人的双目中，他看见漫天星辰都在扭曲，整个黄昏世界群，乃至于黄昏世界群之外，他所不能观测感应到的尽头彼端，全部都在瞬间扭曲，旋转，化作陀螺一般的星尘漩涡。
一切的光，一切的影，所有能被观测到的事物，其本质，都因为一个存在的举动而偏移，倾斜。
此刻，他的手中紧握着一块银色的怀表，天神刻度在苏昼的手中震荡，发光，有无穷无尽几近于实质化的银色纹路正以天神刻度为中心，朝着苏昼四侧显现。
就像是一种保护，一种护盾那样，天神刻录展露出了远胜于它在虚空中激发出的庇护之光。
一切都仅仅是因为一次侧目的注视。
“带我去虚空！”
感应到埃安世界周边的时空震现象正在愈演愈烈，并以自己为中心激发，他当机立断，选择催动天神刻度前往虚空。
虽然他觉得这种常人根本无法感知到的时空震，未必会对埃安世界的众生产生什么影响，但是凡事能不冒险，就不冒险。
霎时间，时空门便出现在苏昼身前，而他也以最快的速度触碰，脱离了埃安世界，前往外界虚空。
——黄昏世界群&#183;时空乱流——
脱离埃安世界的，冲入时空乱流中的苏昼睁开眼，他本想要环视周围的情况。
但是，根本不需要睁眼。
因为凡是有感知，有思想，有智慧的万物，都可以见到，想到，感知到。
那环绕整个黄昏世界群的‘黄昏之光’，正在缓缓暗淡。消散，虚空中的时空乱流也开始平定，寂静，不复之前的喧嚣。
薄暮冥冥。
一时间，整个多元宇宙虚空的声音都失去了，无论是横跨世界的帝国，亦或是渡越虚空的文明，乃至于乘舟驶过亿万天幕与星空的仙神，在这一瞬都惊愕的察觉，他们观测外界虚空的法阵失效，侦测远方的传感器失灵，无论是术法神通，还是魔法神术，一切的手段都归于寂静虚无。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是深陷于时空轮回中的轮回原初世界，亦或是被囚禁于黑暗中的天狱宇宙，这些因为种种特异和因缘被隔绝于封印多元的众多奇异世界，此刻却全部平等的陷入了静谧。
超越时空和因果的力量正在扩散，正如同天神睁开眼眸的动作。
而抬起头的苏昼，却感觉看见了一轮渐沉的夕阳。
无尽的黑暗涌动着，就像是怀抱一样，将愈发黯淡，愈发沉沦的光辉纳入自己怀中。
然后……
‘拥抱’。
并非是幻想，而是现实。
苏昼看见的，正是那几近于无尽，环绕整个黄昏世界，没有任何其他世界存在的黑暗‘大空无’地带，将整个黄昏世界群拥抱的场景。
“这……”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明悟，他原本以为，是黄昏部分力量显现，充斥整个黄昏世界群的‘黄昏之光’，其实根本就不是主体……
黄昏的部分力量显现，原来一直都在那里。
就是，那隔绝了封印多元中，其他封印世界和黄昏世界群的，‘空无黑暗’本身！
“雅拉……”
他喃喃低语：“你说黄昏很强……对吧？”
苏昼吐出一口气，带着一丝震撼到极点的语调：“但是你从没说过……祂强成了这个样子啊！”
“那可是‘我’说的很强啊！”
而蛇灵啧声道，尾巴也不停地旋转着：“我早就说了……只是你从来没认真想！”
多元宇宙正在颤抖。
概念正在丧失意义。
庞大到超乎了想象，以至于只要实际躯体不大于复数宇宙，根本就没办法切身感知，没有边际的波动缓慢地震动，令诸天万界都在摇晃。
而最后，仿佛是回应苏昼的目光。
来自无尽遥远彼端，源于虚无的黯淡的意志，于埃安周边蔓延。
【我听见了祝福。】
缥缈之间，有不可辨别来向，又仿佛自诸天列星中而出的低沉之声，从虚空的四方响起：【久远的，转瞬的，真挚的祝福之声，终于听闻。】
这声音仿佛漠然，又似乎真挚，更像是惋惜，祂带着浓浓的叹息，以平静的语调阐述：【是你，混沌。还有你的立约者。】
在这瞬间，天神刻度上，闪耀的光纹变得更加璀璨，甚至外部那一层平平无奇的银色金属壳都开始缓缓解离，就像是在超高压下逐渐解开封印，展露原型的某种宏大事物。
但很快，天神刻度的闪耀就停滞了下来。
因为那个意志的主人黯下了目光。
【你在祝福。】
祂轻声道：【可是，小小的人啊，这三界六道众生，九天十地诸天，你可曾见过任何一地的全部风景？你可曾见过万物万族的诞生终末？你可曾知晓任何一种情感的泛起和平复？】
【时空尚且未超越，没有永恒的你，又为何能狂妄地说出这般言语？】
【混沌的立约者，你有何资格祝福虚无？】
【又有何资格，允诺希光？】
淡漠的声音响彻虚空，整个黄昏世界群闪耀的光辉都被遮盖，披上一层薄纱。
但是，身处于最中心的苏昼，却意外的没有感到什么压迫。
亦或是说，他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体会这个级别压迫的地步。
“但谁都应该有资格。”
所以，紧握着天神刻度，与肩上的雅拉一同抬起头，仰视虚无的黑暗，苏昼没有丝毫畏惧地环视没有展露任何形象与象征的空无：“祝福——祝福谁，不需要资格，祈祷希望更是如此！”
“有没有能力，和是不是期待，根本就是两回事！”
“况且，我会做到我所说的，倘若埃安世界再一次陷入了灾祸的轮回，人们再一次为了存在而背离意义，再一次选择踏入黑暗的境地——那无论如何，我都会再次归来，再次创建结社，立下教派，传播思想，扭转这一切！”
他只是对自己允诺：“我会做到这一切！”
【哦。】
但是，空无的声音却平淡地传递：【所以呢？】
【这一切，终归毫无意义。】
【一切恒久对比永恒，皆如一瞬，凡者不可想象思索，但超凡却能理解，故而能理解其中恐怖——死是寂静的归宿，永恒的存在本身就是虚无的象征，而并非永恒的一切，更是毫无意义。】
这声音响起，带动诸多世界轮转，苏昼从那漫天轮转的星尘中宛如看见了一切。
他看见了存活了不可以数量计数岁月的强者，因什么都体验过，什么都思考过，却始终无法填满自己的心而陷入疯狂——他探索了，却仍不满足，他追求混沌，可依然觉得不够。
他战斗，意图超越轮回，乃至于自己的极限本身，他创造前所未有的事物，并前往遥远彼端终结那些自己看不惯的万事。
但他已经是永恒，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有着无限的时间和资源，他所需要的无非就是等待，等待自己想要的事物，想要去的地方出现，抵达。
而且，那些位于他前方的事物，也永远是无限，无论如何求索也是如此，没有尽头，充满空虚。
祂探寻了所有的路与正确，却寻觅不到，亦或是寻觅到了，只是并不能满足。
最终是死宽慰了这位永恒者，自灭成了祂平静的归宿。
他看见有一个文明，发达到了不可思议难以想象的地步，祂们的新生个体一诞生就是永恒，就能理解文明的每一种知识，而每一个文明的个体都有一个初生亦或是完善的宇宙随意处理，祂们是超越了自身多元宇宙的超级文明，探索着永恒无尽的轴行走。
但这文明最终消亡，陷入寂静，因为祂们太过超越，祂们的所思所想就相当于多元宇宙的自然规律本身，以至于失去了改变的意义。
祂们现在某种意义上还存在着，但也不存在，那个祂们诞生的多元宇宙中又孕育出了全新的文明，但是那些文明永远无法想象，祂们熟悉的多元宇宙，包括规则和定律，都不过是昔日那个超级文明的个体的思想结果，但他们永远无法察觉。
苏昼看见了，他看见一只弱小的蠕虫。
这弱小的蠕虫身处危险的环境中，周围全部都是天敌和险恶的高热环境，它一开始是为了‘生存’而求存，吞噬同类，避开会喷射高温蒸汽的岩石坑洞，拼命地积蓄营养，顺应着血脉本能蜕变成飞蛾，然后在一个清爽的冬天，和一只雌性同族繁衍，得以留下后代，达成‘延续’。
完成了这一步后，寿命不长的它开始朝着远方‘探索’，这飞蛾消耗了体内所有的养分，本应该早就死去，但并非本能的微弱意志指引它前进，前往远方寻觅未知的‘可能性’。
而最终，这冒险的行为在混沌中为它寻觅到了一丝生机，几近于‘奇迹’，它找到了一颗神秘的魔晶，魔晶中蕴含的能量令这只几近于油尽灯枯的飞蛾蜕变，重获新生，打破了它们一族繁衍后就会死去，成为幼虫食粮的‘轮回’。
飞蛾得到了操纵火焰的能力，它开始捕食之前无法捕食的天敌，它也逐渐发现自己所在的区域满是熔岩和火山，还有长着翅膀和大角的可怖生物在熔岩火湖旁边驻扎营地，吸食了几只长角怪物脑浆，获取他们记忆的飞蛾知晓这里就是地狱，长角的是恶魔，而它也已经是魔兽。
狩猎恶魔，狩猎魔兽，飞蛾越来越强，祂最终征服了这一片地狱，‘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飞蛾帝国，祂缔造魔光蛾这一全新的种族，‘终结’了这一层深渊恶魔帝国的统治。
祂越来越强，不仅仅征服了深渊，还征服了主物质位面，成就了至高的神祇，甚至就连其他宇宙都有蛾人这一种族出现，它已抵达永恒之境。
祂不再需要忧虑生存，也不需要忧虑延续，祂‘超越了’一切能束缚祂的，甚至轮回也是如此。
飞蛾寻觅到了祂自己，祂的文明，祂的种族更好的可能性，祂探索了一只小小飞蛾永远不能探索的区域，并带领自己的后裔一同探索更远方。
祂不再是它，不会畏惧危险，不会忧虑存续，祂超越了本能。
飞蛾创造了新世界，终结了旧纪元……祂什么都做到了，什么都办到了。
所以呢？
有谁会褒奖祂吗？有谁会夸耀祂吗？
或许会有，但这些也是永恒的吗？
即便夸张的想象，想象这都是永恒的，这一切又有意义吗？
飞蛾达成了一切的愿望和正确，但最终，祂只能等待。
等待漫长的虚无，真正正确的到来。
【正确？】
无穷的世界中，黯淡的光正在闪耀。
【正确就是虚无，正确毫无意义。】
祂念诵，带着缥缈地笑声：【但可笑的是，这正是一种正确。】
“永恒是这样吗？”
而青年的声音响起。
属于苏昼魂魄的本音，在凝视了一切后，仍然在质疑：“永恒只能是这样吗？”
“是否有更好的永恒可以期待？不仅仅是这些无可奈何的结果？”
他的质疑就像是扔进了平静的湖泊，激起了毫无意义，但是的确有什么正在泛起的波纹。
【并非无限，并非永恒的存在，永远无法理解永恒。】
有声音在低沉地轻叹：【你过去所经历，所想像，所期待的一切，都只是永恒最微不足道，可以忽略的一瞬，无论实际上度过了多么漫长的时光，感悟了多么美好的人生，和永恒本身都是无限分之一的渺小。】
【长短快慢，都不过是错觉，多少难易，终究只是虚无。】
【亿亿万万，恒久时光后，诸道成空，万象俱灭，你的一切思想，革新与建树都将化作尘土，埃安世界，乃至于这个多元本身也不例外。】
“我知道。”
而苏昼回答。
他握紧了手中所持的天神刻度，他握紧了这正发着光的怀表。
他正在恐惧，面对这强大到匪夷所思，强大到仅仅是一念，就令整个他所能观测到的多元宇宙震荡的强大存在，苏昼恐惧的难以站立，如果不是雅拉就在肩上，天神刻度的力量支撑，他或许已经半跪在地。
他此刻恐惧的想要不颤抖，也只能用力握紧手中仅存的事物。
但恐惧并不可怕，谁都会恐惧。
重要的是能鼓起勇气。
所以他仍然开口：“无意义就无意义，该做的还是要做。”
“亿亿万万年后，诸道成空？那我就再归来，再次教化众生，再传我道！”
“没有世界，我就创造世界，没有万物，我就创造万物。”
一切是黑暗空无，苏昼的灵飘荡在虚空中。
他说：“没有光，那就‘要有光’。”
“我觉得光是好的，所以它就有意义。意义本就只有人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不想要的时候，什么事，什么存在，都是虚无。”
没有回应。
但是，薄暮的黄昏中，却有一丝光芒正在闪动。
薄暮与黄昏交错，在黄昏世界群的周边，黑暗的空无中，有什么庞大的事物正在显化，正在涌动。
虚无，是黄昏时的黯淡，也是薄暮时的光辉。
隐约间，苏昼能听见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一切都是无意义。
——书本关闭了，书就无意义。
——电影完结了，电影就无意义。
——感动的事情忘记了，故事也毫无意义。
——人终有一灭，不是永恒的，这就是无意义。
——即便永恒，与无意义相对，始终也都是无意义。
苏昼看见，整个黄昏世界群的都在这一阵阵光辉中重塑，融合，扭曲……不对！
青年睁大眼睛，他惊愕的发现，那并非是扭曲，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复原！
无数世界，无穷光辉，包括埃安世界在内，诸多或大或小的世界和虚空碎片，正在朝着黄昏世界群的中央汇聚，凝结，最终，最终在隐约间，融合成了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苏昼就连边界都无法想象，远超他所能理解的一切的庞大世界。
而埃安世界的众生也融入了那个庞大的世界，成为无尽辽远宇宙中的一个孤岛，成为了那个世界的一部分，而他们尚未察觉，不可能察觉。
那是黄昏的原初世界。
一个完好无损，从未破破碎过的原初世界！
一个被一只隐隐约约浮现的黑色巨手，托在掌心的世界！
【我如若说，这个多元宇宙的一切，皆为幻梦泡影，是梦，是电影，是故事，是书本中，我所写的字。】
【黄昏】如是道：【如若一切如此——事实也可如此。】
“不可思议……”
而雅拉此时，也震撼地自语：“祂究竟有没有被封印……祂明明当初也被打成重伤，犹如残渣……”
无穷世界宇宙，在黄昏的掌中，就像是纸张一般可以随意蹂躏，毁灭，重塑，然后恢复。
这一切几近于匪夷所思，即便是蛇灵也不敢相信，黄昏的一点苏醒的残灵，也可篡改封印多元的本质，视伟大封印如无物。
而黄昏的声音，仍在整个空无中回荡。
【倘若我如此说，如此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祂询问，等待答案。
而寂静后，苏昼抬起手，按住了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雅拉，他握紧了手中的天神刻度，沉声道：“又怎么没有？”
“你这么做了，我会愤怒——我就有反馈！”
“除非像是怪物，整个多元宇宙都只有自己的唯我，不然任何有两个智慧生命存在的多元宇宙，任何行动都不是无意义——都会有所反馈，有所行动！”
“即便是无所谓，即便是忽视，那也是在看见了，了解了，知晓了之后，才能作出的决定——这一切本身，就是思索和决断！”
青年魂魄鼓起勇气，阐述自己的想法。
而他听见了一个轻声的回答：【是的，没错。】
【正因为如此。】
【正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有你这样的想法。】
【所以我只等待。】
在极尽的黑暗中，苏昼看见了光。
不，不能这么说，因为光从未熄灭过。
虽然黯淡，虽然看似即将落日，虽然似乎马上就要陷入无尽黑暗，但是光芒从来没有熄灭。
黄昏薄暮，始终是要有光，才能被称之为黄昏薄暮。
庞大的原初世界，再一次地碎裂，于掌心中重新化作无尽零散的世界和宇宙，归去它们原本的位置。
黑暗退去，重新化作笼罩黄昏世界群的空无。
晨曦未起，光明未生。这是黑暗和虚无的原意。
而既然白昼仍在，那它便不会降临。
此时此刻，在这毗邻薄暮的世界旁，在这封印的多元宇宙中。
注视了这一切的苏昼，终于理解了被称之为‘黄昏’的那位伟大存在，所秉持‘正确’的一丝本意。
——无论永恒还是有限，自有绝望茫然的一日，而祂承诺这就是正确，并拥抱所有虚无的沉沦者。
是的，万事万物，即便就是永恒也是虚无，这是毫无疑问的正确。
——但是……只要还有一个人不这么认为，即便是身处苦难，即便是饱受折磨，只要还有人在挣扎。
那么这一切就永远不是真正的虚无，不是真正的终末，不是最后的结局。
无论如同尘埃一般缥缈的人世再怎么苦难，人们再怎么求不得，放不下，仿佛一切都毫无意义。
但只要还有一个人不甘心，不愿意，拒绝无意义，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痕迹，求索心中的正确。
那么，最后的熄灭，终末，永远不会降临。
而黄昏，也永远不会成为‘虚无’。
黑暗要褪去了。
专心致志，永远只是‘等待’的伟大存在，因祝福而睁开眼眸，最终也因满意的回答，那不甘心的愤怒而合上眼帘，继续自己永无穷尽的等待。
苦难没有熄灭火焰，仍然释放着光，所以黄昏就仍然存在，太阳就没有落下，一切不会被黑暗笼罩。
而苏昼仍然紧握着手中的天神刻度。
他突然明白了，黄昏自始至终，一直都在。
力量会消失，寿命会减少。
世界会毁灭，宇宙会终结。
即便是永恒，也要面对虚无。
但是，生命，文明，乃至于超凡者和仙神，就是为了对抗这一切的黄昏，所以才会坚持自己的道路。
只要一直战斗下去，黄昏就永远会是黄昏，而不是虚无。
革新也同样如此。
总是期待更高，总是盼望更远，总是相信更好。
否定和质疑，总是会推动革新和进步。
但是只要心中生出满足，一切就会停下脚步，陷入虚无的困境。
所以不能停下。
与命运永不停息的抗争，向更加美好的未来的求索，这不停息的一切，正如同追逐太阳的旅人一般，永远不会熄灭对光的追逐。
思索着这一切，青年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何要同时抗衡‘存在’和‘虚无’，正确才能是正确。
无法理解黄昏？这就对了，正确正是需要‘质疑’它，没必要去赞同，没必要去救赎，当然也可以这么做——只是一切都是无意义。
唯独需要在意的，就是坚持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的确如此……的确如此！
所以，他再一次开口。
苏昼高声，对整个虚空呼唤。
“请原谅我逾越——伟大的存在啊。”
青年的声音，在整个埃安世界之外回荡：“多元宇宙万事万物终将面对结局，几乎所有的众生都放弃了，都因苦难而绝望，你就会将其拥抱，入灭虚无吗？”
“但倘若其中有五十个人仍在努力挣扎，反抗这结局，你会因此而等待吗？”
而空无中，有淡泊的声音自悠远彼方回荡：【为这五十个的缘故，我便等待。】
他问：“请原谅我的逾越，伟大的存在啊——假如这五十人中少了五个，你会因为少了这个五个，而降下虚无吗？”
祂说：【如若有四十五个，我也继续等待。】
他又问：“倘若再少十个，又会怎样？”
祂又答：【为这三十五个，我仍然等待。】
“请原谅，但我仍然要问，倘若再少二十个，又会怎么样？”
【为这十五个，我仍然等待。】
在最后的最后——
他问：“假如只有一个呢？”
而祂说：【为这一个的缘故，我也愿意等待。】
问题得到了解答。
所以黄昏归去，继续自己无尽的等待。
苏昼在回首，凝视了一会埃安世界后，便轻笑着出发，朝着地球归去。
而就在冥冥中，离去的苏昼，听见了一个声音。
【我的那些眷属，我的那些眷族，他们都忘记了何为等待，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手。】
【革新，混沌。任何正确，都有着与其对抗的义务，这也是虚无的一部分。】
【施行……你的正确吧。】
“那当然。”
闭上眼，聆听这话语，还有这话语中透露而出的气息，苏昼沉声道：“这正是我的义务。”
“一切生命的义务。”
黑暗空无中，银色的光辉划过轨迹。
【——如若说，只有一个人呢？】
【那我也不灭这城。】
——这是约定。
自诞生之初，黄昏与万事万物，过去，现在，未来，无尽恒远时光中的无限存在，所立的约。
……
埃安世界。
阿斯莫代帝国，西方的一个平原边缘，临山的庄园遗址。
庄园屋顶已经有了些许破洞，斑驳的污迹和灰尘盖满了它的每个角落，此刻正是小雨，阴云下雨滴从屋檐上滴落，又从漏洞中透进，更显败坏。
一位高大的白发骑士屹立在这庄园的大门口，他沉默了好一会，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根保养的很好的钥匙，打开了庄园大门。
在嘶哑的吱嘎声中，骑士扫开蛛网，吹散尘埃，他寻觅了一会，然后找到了通向地下室的大门，然后将其打开。
相比起庄园，地下室还是很整洁，里面的空气并不陈腐，只是有些凝滞已久的味道，这八十年前的空气现在闻来甚至还有一丝葡萄的香气，地下室的边缘处还有着酒桶规整地摆放。
骑士站立在这些酒桶前，他伸出手抚摸这些自己昔日亲手砍伐橡木，亲手箍紧制作的杰作，手劲柔和的就像是抚摸自己的孩子。
他拿起几桶酒，然后找到了当初那个熟悉的位置，抬起头看向天空。
当初还有两个人会一个拿出烤肉，一个拿出牌，三个人就着烤肉喝着酒，打牌度过一整晚，累了就看看星星或者是云，亦或是聊一聊未来冒险的目标，谈论遗迹的难易。
骑士一个人喝着显然酿的不怎么样，酸的有些过头，天知道是不是坏了的酒，一杯接着一杯。
他喝着，从傍晚至深夜，又从深夜至黎明。
小雨稀稀落落，凌晨时便已经停下，当骑士放下自己杯子时，恰好黎明升起，霞光漫天。
圣日虽然已经黯淡，但却依然有着光。
有光，就不会黑暗。
“真难喝啊，幸亏你们没喝到。”
他站立起身，轻声叹息着，注视着眼前的朝霞：“真可惜啊，你们也看不到。”
“但这一切并不是没有意义，是吗？”
他放下那古早的杯子，连带钥匙也扔在庄园内，骑士大步离开。
他还有着许多工作，许多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还不能休息。
——埃安世界的故事已经结束。
——埃安世界的故事刚刚开始。
番外 令人忧虑的烛昼之躯
“糟糕。”
冰凝虚空中，银色的光流在空无黑暗中，拖拽出长长的痕迹。
正在驾驭天神刻度的力量，回归地球宇宙的苏昼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语气带着惊愕：“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能忘记也就代表不重要吧。”
而刚才一直都在沉思的雅拉此刻也随口回话。
而和一般捧哏会说的‘啥事’不同，祂直接进行了一个火上浇油：“反正也忘记了，过去了就过去，就当它不存在吧。”
苏昼对此不以为意，显然是习惯了雅拉行为。
他此刻幽幽道：“雅拉，我好像忘记问一下世界树的事情了——黄昏显然强的有点匪夷所思，世界树是不是A上去后又被打回封印了啊？”
“而且祂们当初是怎么打起来的？看黄昏那样子，虽然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觉得祂脑袋有问题不可能是正确，但只有一个人的时候，祂肯定不会主动出手吧？”
“啊这。”
雅拉也愣住了一下，露出了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表情，蛇尾巴晃了晃：“我也忘记了……糟糕，明明是大道之树的委托来着。”
但很快，祂就宽慰苏昼，不以为意道：“但是别担心，苏昼，神木比你想象的要强大的多，大道世界联手可是能和黄昏对峙的，虽然一个人我也觉得祂凶多吉少，但既然你能把全新的燃薪神木种出来，证明祂情况起码有在好转。”
“代表着存在的伟大存在，祂的生命力超越所有已知心智的想象，想一下，埃安世界有人传承希光之道你就能复活，更何况还有神木存在的世界树？”
“有道理。”
苏昼想了想，觉得确实——黄昏世界群还能种出神木，证明对方大几率也没真的很惨，估计只是被迫和黄昏一齐自闭了一段时间。
所以他就干脆地将这件盖棺论定：“看来也足够和大道之树交差了。”
“确实。”蛇灵点了点头：“估计你把燃薪神木种出来的瞬间，大道就和世界联系上了。”
“等回地球那边后，等大道之树的消息吧，在这方面，祂肯定比我们灵通。”
不过，话是这么说，最初究竟是谁阻隔了世界和大道之间的联系，苏昼和雅拉并没有搞明白。
除却青年之前接触过的那些伟大存在外，几乎所有其他伟大存在都有可能性……那些想要制造出怪物的家伙，或许是为了更崇高的目的，亦或是为了一些苏昼暂时不理解的缘由，但的确作出了恶事。
“黄昏讨伐战，是封印多元宇宙的起源。”
想到此处，苏昼不禁低声喃喃：“但是黄昏却并不是这个多元宇宙的敌人……那些想要制造出怪物的家伙，无论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这样贸然引动伟大封印震荡，引动世界和黄昏对立，都是在威胁我们的多元宇宙。”
“再加上那些搅屎棍一样的黄昏眷属，那些虚无教团——啧，他们怎么就学不会黄昏那样，学会‘等待’啊？”
苏昼的抱怨充满真情实感。
对此，雅拉倒是看得很开：“你仔细想想，和黄昏一样等待的眷族眷属，你还会知道他们的存在吗？”
“咦？”苏昼微微一愣：“这么说来，也对……”
而蛇灵甩了甩尾巴：“是吧？所以你能看见的所有黄昏眷属，全部都是不会等待的。”
虽然一开始面对黄昏的时候又是震惊又是惊愕，显得很逊。
但是确定黄昏并非一切的主谋后，雅拉很显然地松了一口气，又精神了起来。
和苏昼不同，深知黄昏实力，还有怪物出现意义的祂从一开始就无比忧虑，忧虑‘黄昏’可能做出的改变……忧虑对方不仅仅是等待，而是打算加速这一过程。
无论是哪一位伟大存在，都会忧虑一个不想再等待的黄昏可能做出的事情。
而上一次，黄昏展露出些许改变征兆的瞬间，就是黄昏讨伐战发起改变的瞬间。
虽然结果是黄昏仍然自闭，乃至于进了封印多元就像是进了家门一样，但这也并不妨碍那场战役带来的结果。
确定黄昏一切如常后，显得很逊的雅拉也精神起来：“比起这个，还是快点回地球，找到伟大封印碎片剩下来的最后那个。”
“终寰镇印的线索，就在黄昏眷族手中，苏昼，将那些家伙送去见黄昏吧！”
“那当然！”
苏昼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是很能理解诸位伟大存在对黄昏的看法，但是对于黄昏眷属眷族，那的确是不用讲什么道德武德。
反正无论是围殴，下陷阱还是下毒，都是没意义.jpg
想到此处，青年又不禁皱起眉头。
“唉。”
他抬起头，看向地球宇宙的方向，轻叹一口气：“话说回来，也不知道我的身体现在究竟怎么样。”
“这一次，我携带了大量和黄昏相关的重要信息，如果我的肉身是完全体，那么面对那几个虚无教团歼灭使，估计也可以不落下风……但倘若受创颇重，恐怕还是需流浪一段时间了。”
虽然未来危机重重，令人心生忧虑，但是生活就是如此，不可能事事随心。
定下心神，青年没有继续思索多余的事，他继续催动天神刻度的力量，朝着故乡归去。
掺杂了青紫色光辉的银星，正在虚空中闪烁。
而封印宇宙，银河系。
亿亿万万，无穷无尽的群星，正如同天幕中纷落的雨水那边，自遥远的视野尽头处飞驰而来，朝着位于星系边缘处，一颗漆黑的星体要塞飞驰而来！
那是光束，是粒子洪流，是魔法，诅咒，导弹，炮弹，乃至于一切人类能想象，不能想象的攻击方法！
炫目且刺眼，满溢着玄奥繁复气息的无数超凡攻击，震荡着银河系边缘的星云之辉，在漆黑的河外边缘处，激发起宛如数十颗超新星爆炸一般的闪光！
但是，就在这亿万光辉聚焦的中心，漆黑的星体表层却流转着五彩斑斓的黑。
无论是任何攻击，是超质量炮亦或是灵能闪电，在命中这黑色的‘无何有止境’时，便全部就像是将是手中的钱投进了一个漆黑的深池，既没有声音，也没有泛起水花，就像是虚无一般毫无意义。
数十只舰队的合击，超过十几位强大的仙神级施展自己的神通和法术，却都像是早晨玻璃上的雾气遇到阳光那般烟消云散，被黑色的裁决死星防御层抹灭。
黑暗的宇宙中，白色的能量雾气飘散，只有黑色的星仍然屹立不动。
【究竟是什么怪物……他怎么能越打越强？！】
【刚才，刚才这个死星要塞的气息上升了吧？他居然能吞噬我们的攻击来成长？！】
【不，不是吞噬我们的攻击，而是他在学习！】
繁杂的黄昏舰队联络频道中，充满了恐慌和质疑，但归根结底，黄昏信徒也从不畏惧死亡，所以恐慌和质疑很快就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敏锐且精准的分析：【他并不能汲取我们的能量成长，但是却可以模仿我们的攻击方式，然后用肉体复现！】
【他真正的食物，是那些被我们击毁的舰船，还有漂浮在银河系边缘的零散小星体以及星云物质……大家别害怕，他最多就是个强化版噬星者而已！】
——这已经足够恐怖了好吗？！
即便是不怕死的黄昏眷属，也觉得这个说法颇为离谱……强化版的噬星者？众所周知，虚无教团四大歼灭使之一，不就有一位是噬星者吗？
虽然那位噬星者大人肯定以一般的噬星巨兽要强，但是这位烛昼难道不也一样？
他甚至就是斩杀了那位噬星者歼灭使的家伙！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黄昏舰队仍在尝试这一场无望的追击。
亦或是说，逃亡。
是的，黄昏眷族现在，其实是在逃亡。
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他们似乎是追逐苏昼一路追出了银河系，如今已经开始和对方在第二悬臂边缘处打转了。
但实际上，他们其实是在规避身后正在逐渐合围，追上前锋部队的银河系各大势力联军。
而其中的主力，正是瑟诺斯提亚人的黄金舰队！
如今的情况，就是地球舰队和苏昼（肉体）在最前方领跑，黄昏舰队紧随其后，而银河系联盟联军紧跟在后。
虽然还有更多黄昏舰队，以及更多银河系文明的联军正在整个银河系范围内打来打去，赫然是灵气复苏，灵能归来后整个银河系文明圈最大的一次战争，简直可以称之为‘新纪元第一次银河系大战’，但目前这场战争的焦点，还是在位于第二悬臂根部边缘的地球舰队上。
裁决死星并非只是一味地防守，他也会攻击，随着吞噬了大量一路战斗来留下的各类舰队残骸，此刻的裁决死星已经就像是一颗小行星那样庞大，全长已经超过了五百公里，通体由高强度合金组成。
它浑身上下，一共有八个巨型坍塌点炮口，随着外壳装甲的退去，无何有止境防御层的解除，水晶一般的灵能聚焦点浮现在太空之中。
而后，不可思议的能量便在其中涌动，聚焦，最终凝聚为几近于‘坍塌’的灵能特异点，朝着敌对舰队发射而去。
每一次发生，都像是太阳氦闪一般，先是极致的暗覆盖寰宇，然后便是一道光撕裂极黯的深渊，朝着猝不及防，也无力阻挡的黄昏舰队喷涌。
一条直线上的无差别毁灭就此降临。
虽然绝大部分黄昏舰队都能提前预测这恐怖到极点的攻击，但倘若它们的背后有着星球，亦或是闪躲不及的话，那么他们便可以看见异常盛大的星体物质喷流的爆发，亦或是归于虚无。
在经历了为期近两年的连续逃亡和战斗后，裁决死星的力量，尤其是破坏力，已经提升至歼星舰的级别。
虽然他原本也可以歼星，但是现在的裁决死星力量，却可以说抵达了一个临界点——它可以同时对复数太阳系的生态造成不可逆的威胁，甚至摧毁太阳的平衡，造成一整个星域的崩灭。
再向上，恐怕就不是天仙的境界能够描述的了。
虽然这两年的时间内，整个银河系的诸多强者和文明都在拾起过去的技术和力量，快速恢复自己原本就拥有的能力。
但是这一切和苏昼比起来，还是显得有些慢了。
而且，最恐怖的事情，并不在于这里。
最恐怖的地方，在于裁决死星的‘吃’。
“报告！汤缘舰长，元帅肉体又开始躁动了！”
裁决死星之上，内部操控室中，紧张的通报通过层层传递，迅速地来到了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手中。
而递交报告的军官面色紧张，他忧虑地看向操控室四周灰银色的金属墙体，咽了口口水，然后小声道：“舰长！元帅的肉体消耗能量太多，马上又要进入掠食状态了！”
“冲击很快就要出现，请下令让正在外出采集物质的队伍从死星表面回来吧！”
“放心好了。”
而坐在操控室中枢最中央的座位上，汤缘在轻叹一口气后，便缓缓站立起身：“物质回收小队早就已经回来，他们很清楚现在应该做什么。”
“比起这个……我更加忧虑的，还是部长肉体掠食状态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啊。”
此时此刻，汤缘的双目中，透露出的是明显的‘不安’。
自一年多前，烛昼&#183;裁决死星状态出现后，各式各样莫名其妙的改变和升级，就总是降临在苏昼留在地球宇宙的肉体之上。
有些时候，只是简单的传感器升级，而有些时候，就会带上可再生的活金属装甲外壳，而更加古怪的时，有些时候的升级只是给裁决死星内部的操控室里面填了几株树苗，似乎是当做盆栽的观赏植物。
地球舰队上并没有神木一系的修行者，自然看不出那些盆栽一个个都是烛昼&#183;神木形态的变种，更看不出其中有棵树看上去像是七首大红龙，但是总的来说，裁决死星的确是在不断进化，变强的。
但问题也就在这里了。
变强，也需要消耗。
“哎……”
想到这里，汤缘不禁露出了痛苦面具一般的表情，他抬起头，看向监控屏幕中央的情景，那漆黑的宇宙深空，目光深邃无比，还有一丝空洞：“他怎么能吃这么多……明明人形的时候看不出来啊……”
“不对，隐约还是能看出来的？”
在汤缘目光聚焦之地，曾经是一颗漂浮在黑暗真空中的小行星。
它有着岩石和冰的双重外壳，内部有着高纯度的金属结构，可能是一颗行星碎裂的星核经过漫长的时光飘荡至此地。
所以，在几日间，来到这周边的裁决死星，便将那颗宽高七十多公里，长达一百二十五公里的陨石，全部吞噬一空。
这就是结束？
想多了！
就在这里停留的那段时间，裁决死星和陆续来袭的黄昏舰队交战了八次，每次黄昏舰队都会留下大量舰队残骸，这也是裁决死星的事物——无论是灵态飞船，生物体飞船，金属飞船，岩石飞船，亦或是其他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飞船，死星来者不拒。
他有什么吃什么！
小行星，飞船，敌方的能量光线和炮弹，甚至是路过无辜的太空野兽，不明所以就被吃掉的气态星原生生物……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裁决死星的‘原材料回收端口’！
甚至他还能一边吃一边复制，当场就用几近于，甚至超过原版的火炮光束轰回去！
除此之外，吃得嗨了，死星还会胡乱放炮，随机瞄准可能存在黄昏舰队的方向进行重火力直击，简直就像是放烟火一样，每次释放都能吓的双方一大跳，无论是地球舰队还是黄昏舰队都是如此。
这还算是好事，因为起码裁决死星有的吃。
在穿梭过第第三旋臂空洞区，抵达第二悬臂根部边缘时的大跃迁的中途，既是为了保护，已经快要废弃的地球舰队中人，也是为了充饥，裁决死星毫不犹豫地将整个地球舰队都吞入腹中，消化殆尽。
此时，整个原&#183;地球舰队成员，如今都在裁决死星内部。
死星内部有着一部分物质循环区，可以进行种植养殖，虽然他们没有带动物，但是吃点土豆总是没问题。
即便是在死星上种土豆这种事情，听上去非常黑色幽默，但这也是地球舰队众人唯一能吃的安全食物了……
除非，位于死星外围的物质回收小队能带回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被证明过可以吃的安全食物。
裁决死星吞噬宇宙飞船，并不是什么都吃，除却高纯度的合金和生物质外，绝大部分零碎的东西都会被遗留在死星的表层，成为一层遍布无数零散物件的‘垃圾场’。
物质回收小队，正是前往裁决死星表层，回收这些零散物件的小队。
他们希望能从这些零散的小物件中寻找到一些可能有用的外星零件，亦或是作物种子和信息。
所有原地球舰队成员，都曾经见到过裁决死星因为过度饥饿作出的事情——它赫然直接转向，直接朝着黄昏舰队冲锋，在对方猝不及防的惊愕中，一路使用强引力牵引，将所有体型较小的飞船拉扯至自己体表。
一边吃，它一边用这些飞船作为护盾，在黄昏舰队内部大闹了一番后，才心满意足，大摇大摆地回去。
那个飞行轨道，倘若是个人，走出去一条街就要被打断三次腿！
而在这期间，不仅仅是黄昏舰队一方陷入了莫大的慌乱，地球舰队一行人更是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毕竟看着自己在漫天光炮中来回穿梭，简直就像是在酸雨中跳华尔兹。
黄昏舰队主力舰的旗舰攻击还是能打穿死星防御的，完全是依靠死星精妙到极点的本能微操，他们才能得以幸存！
好几次，汤缘都惊恐地看见，黄昏舰队中，那几艘主力歼星舰的引力波动炮擦着边从裁决死星旁边飞驰而过，轰中旁边的一颗星球，当场就将那颗星球表层轰的像是揉碎了的蛋黄酥。
危险？
这个银河系中，有啥事情，能比他们现在做的危险吗？！
就连那几头上了贼船的以太巨龙都盘在装甲区下面，等到了交战的时候才会老老实实把头弹出去，当外置光炮。
话说回来，想到那几头以太巨龙后，汤缘又眉头紧皱：“那几头以太巨龙也越长越胖，看起来像球了，简直就像是老家那边的露水史莱姆。”
“而且它们其实吃的也很多！一只一天吃的比我们三十几舰的人员一个月加起来都多几百倍了——真的就一直让它们白吃白喝吗？”
“这个不用担心，舰长。”
而一旁的军官宽慰道：“它们毕竟也一直都在为我们出力，和黄昏舰队交战。”
“等到它们就连战斗都不愿意的时候，养肥了也好吃呀！”
这位军官说话时，很明显地咽了口口水。
实际上，想到以太巨龙那看起来非常柔韧滑嫩的内层肌肉，就连汤缘也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吃了两年土豆，也不怪他们精神稍微有些扭曲。
这样的对话，倘若让以太巨龙们听见，肯定会令这些误上贼船，本以为可以学到点什么知识，结果只学会吃的宇宙巨兽瑟瑟发抖。
但汤缘心中，其实并没有这些世俗的想法——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在咳嗽了一声后，便将话题扯会正题。
“不管怎么样，必须要控制住部长的躯体。”
在操控室中来回渡步，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心中思索：“再这样下去，不谈部长躯体越来越频繁的掠食状态，会大大增加危险，降低生存几率。”
“等到部长回来，看见自己的肉体变成这个样子……呃。”
他不寒而栗，打了个寒颤，但汤缘还是很快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总之，裁决死星必须要有一个操控者！”
“我虽然有权限，但是控制的力度天地，指令也不够明确，以至于胜不过部长的肉体本能……所以必须要有一个足够专业的驾驶员，来驾驶这具强大到了极点的肉体！”
“这样，才能最高程度上保证我们的生存几率，也能更好的微调部长躯体的形态，更加适应接下来的战斗！”
道理是这个道理，毫无疑问，汤缘想的都没错。
但问题在于，去哪里找呢？
裁决死星一路被黄昏舰队围追堵截，在银河系各大边缘地区来回奔逃，一直都时间沟通本地文明，亦或是和地球联络，他们现在想要培养一个驾驶员也没有技术和能力，空想是没有意义的啊。
哪怕是想要对裁决死星进行加工，增添更多的操控室……可是他们也加工不动啊！
所以问题还是回到了最初。
“怎么办，舰长？就让元帅的躯体继续掠食吗？”
军官忧心重重地询问：“看样子，黄昏舰队似乎又要发起一次总攻，我们安危堪忧啊！”
漫长的沉默。
随后，汤缘心累的声音响起。
“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让他大吃特吃吧！”
不过，无独有偶。
银河系，太阳系，地球。
一场极度机密的会议，正在三十六圣中召开。
而两位特殊的人物，也例外加入了这场事关正国，事关地球未来命运的会议。
会议的内容并不长，最终的结果很快就下达。
【综上所述！】
道圣肃然地声音，网络空间中的会议大厅内回荡。
【瑟诺斯提亚长老团使者，以及其他银河上国使者皆已至地球，事态已经非常严重，我们必须知道苏昼如今的状况才能做出判断。】
【所以，邵霜月，九溟，国家已经决定了，就由你们两位先驱空间探索者，凭借自己可以通过先驱空间跳跃的能力，作为信使，前往地球联合舰队所在之处，交换情报！】
圣诞免费番外 成为先驱的道路
对于先驱空间探索者双人组而言，这一切发生的都很突然。
因为邵霜月和九溟，其实是刚刚经历了一次艰难的探索任务，准备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的时候，就被中央委员会直接通过官方任务渠道直接拉过来了。
不谈正国官方的委托，说起这次任务，两人当真是一头乱包，忍不住想要大倒苦水。
实际上，在进行任务直播演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对自己的观众们倒过一次了。
那是一个名为【先驱之指引】的特殊任务，根据空间内部资深人员透露，这种类型的任务是检测‘先驱值’纯度的特殊检定流程，关乎到后续先驱任务发放的类别。
一般来说，这种特殊任务不会有什么危险，但绝对非常困难。
邵霜月和九溟自然是不知道这个‘先驱值’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设定，但想来和她房间的驱魔力，九溟的龙癌力差不多。
总而言之，两人在准备了大量极端环境的应对措施后，便出发启程，开始了这次‘指引’之行。
任务的最开始，他们被传送到了一个看上去似乎是天圆地方的大陆。
整个大陆上一片平坦，基本没有山峰，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零零落落的丘陵，还有非常规整，呈现各式各样几何图形模样的湖泊和海洋。
最开始，邵霜月还觉得这或许是某种特殊的平坦大陆世界，譬如说地平说世界之类的——但是随着九溟飞到高空检测大陆具体情况的时候，结果却令两位说新不新，说老不老的探索者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所在的，乃是一个‘环世界’！
所谓的环世界，就是一个环绕恒星亦或是其他发光源建造，将其环绕包裹，汲取其能源制造出极其可怖适宜生存环境的人造巨型建筑，是星体级超级建筑的一种。
而他们所在的‘指引世界’，就是这样一个比地球面积要大上万倍的环世界。
也只有环世界这种纯人工世界，才会出现海岸线是一条直线，而湖泊很可能是正圆形亦或是正方形的情况了。
从环世界上看太阳和天空，和从一般世界上看太阳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因为太阳永远不会落下，但是大气中的纳米机器人会自动会在‘夜晚’的时候进入吸光模式，化作一层不透光的太阳能薄膜，为大地带来黑暗。
总的来说，环世界的日夜和生态状况都还算是正常。
而邵霜月和九溟，他们的任务，乃是在这个环世界中，带领一群野蛮人发展出‘文明’。
“好老弟，这不是白送的点数吗？”
看见这个任务后，邵霜月不禁朝着九溟吐槽道：“带领野蛮人发展出文明？这个我熟啊，教会他们生火，学会制造房子，建设定居地，有点分工和语言不就行了？”
“确实。”而九溟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金色埃国样式项链，他沉吟了疑惑，皱眉道：“但理论上，应该没这么简单——指引任务的确不危险，但是绝对不应该这么简单才对。”
“让我们看看那些原始种族的情况吧。”
九溟的建议的确非常稳妥，邵霜月也觉得应该看看任务目标究竟是什么样……假如目标难点就在这里呢？譬如说给他们一群水母，一群三叶虫当成需要被指引的土著。
带领这些家伙发展文明……
那难度，可就真的配得上当初告诉他们这些消息的探索者一脸痛苦无比，简直就像是外地人一口气闷了三罐豆汁的表情了。
检查结果，不算是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
被他们命名为‘奥’的种族，是一种表面看上去有些类似人类，但是外层皮肤半透明的淡银色人形生物。
不差，是因为任务目标，该环世界上的土著种族‘奥’，并不是水母和三叶虫这种大脑都没有，神经系统都不发达的原始生物——他们甚至有着颇为良好的底子，假如大脑发育完全，应当不比人类差。
算不上好，是因为这个种族，从未尝试过使用大脑。
是的，没错，他们从未，也从不需要使用大脑。
为什么？
答案也很简单。
那就是因为，这个环世界的环境，优良到了生物根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探索，也不需要动任何心思，就可以舒舒服服安逸无比的‘活下去’的地步。
“呜↑呜↓呜↑，这都是什么鬼世界啊？！”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侦测过后，邵霜月惊愕地发现，这个世界那密布平原上的各种灌木，草丛和树木，全部都是一种特殊的改造生物，一种特殊的‘农业作物’！
这个世界的树木，会长出有着近似巧克力面包口味的面包，而树木本身的味道类似于牛肉干，带有完全能满足本地生命任何需求的生命元素。
这里的杂草是优异的调味料，无论是放入火中烤干撒粉，亦或是放入汤水中浸泡煮沸，全部都能带来令人心旷神怡的鲜香。
而这里的灌木，几乎什么浆果都长——根据九溟的试吃报告，有苹果，有梨，有榴莲，草莓，还有一切他曾经吃过，没有吃过的特殊口感口味。
除此之外，还有地里面的巨型植物，也是一种可以直接实用的植物，海中的海藻，山崖上的花，还有种种种种……
甚至，有一个巨大的活食品加工厂，其生态形式类似于一个会移动的树林，它会随机在大地的四方移动，撒播各式各样口味不同的改造植物种子，保证整体生态圈的稳定。
在这个环世界，所有的食物，随手便可拿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都不会饿死。
这样的世界，真的需要动脑子才能活下来吗？
——智慧并非是生存的必需品。
通过这个世界的特殊情况，邵霜月和九溟可算是完全了解这个道理了。
奥族的孕育方法，是两个奥族融合在一起，然后分裂成蕴含原本两个个体记忆的主体，以及七八个作为‘孩子’的衍生体，某种意义上，这和史莱姆的繁衍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许奥族就是某种高等史莱姆也说不定。
总而言之，在这样过于优良的生态环境下，奥族的生存没有任何忧虑，他们没有也不需要任何技术的发展，而因为如此，他们也没有任何好奇心，没有理由拥有任何探索欲望。
引导奥族发展文明？
邵霜月一个头赛两个大，甚至开始驾驶机甲在天空上绕圈，九溟甚至宁肯去海里面抓鱼也不肯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这只是暂时，他们毕竟是探索者，不可能永远逃避。
随后，根据两位探索者的探索，他们从一个地表研究院遗址中得到了大量珍贵信息。
邵霜月和九溟终于知晓，这个环世界，乃是这个指引宇宙中的超级文明‘欧摩尔’，为了规避最终末日，而为该宇宙其他低等文明建造的避难所。
远古超级文明‘欧摩尔’和另一个远古超级文明‘伽师’是天生的仇敌，祂们一个是有着实体的电磁力生命，诞生于太阳的日冕中，以电子交换流为基本信息结构，而在抵达行星后，欧摩尔文明的个体可以通过操控金属，自由的更改自己的实体，达成各式各样的变形。
而另一个是没有实体的引力生命，‘伽师’诞生于原始宇宙超大质量恒星的质量井中，后来在大型恒星和黑洞周边生活，祂们习惯了曲翘弯折的空间，平坦的四维宇宙对祂们而言是不可接受的，而超新星和伽马射线暴会摧毁祂们的聚集地，所以伽师们致力于将整个宇宙中的恒星全部坍塌成黑洞，变成一个稳定且适宜祂们生存的环境。
自然，欧摩尔意图阻止对方，但因为双方的生命形态相差太多，等到欧摩尔文明察觉到整个宇宙的恒星正在以一种莫名的速度进行平缓自我坍塌，并且察觉到伽师文明这个技术水平并不逊色于自己的超级文明存在时，祂们已经迟了，已经有不可计数的文明因此毁灭。
有太多文明——伽师未必能发现他们，引力生命的形态非常离散且宏大，和一般物质生命有完全不同的思维逻辑——因太阳熄灭而毁灭，自命为太阳之子的欧摩尔决定保护这些弱小的‘同胞’。
对，对于古老的超级文明来说，所有因太阳而诞生的生命，都是欧摩尔未来的同胞，祂们分割了宇宙，挪移星体物质，制造出了‘大空洞区’，将宇宙分割成了上下两个区域，阻止了伽师们的扩张。
但这治标不治本，引力生物是天生超越时空，可以以光速移动的生命，伽师的超光速技术也非常成熟，所以欧摩尔们制造了‘黑域’。
祂们制造了许多个可以将整个恒星系都包裹起来的‘奇异层’，奇异层有着类似黑洞奇点的特性，可以完全地隔绝内外的信息交互，引力也在其中，几乎可以说是一个装在口袋中的小型宇宙。
奇异层中的河系还有行星系不会被伽师发现，因为祂们无法察觉相关的引力波动，就会觉得这地方什么都没有。
黑域将整个‘上宇宙’包裹，这一切对于伽师们而言就是不存在。
但为了更好的隐藏，每个行星系都会被一层奇异层单独屏蔽，防止其中的文明窥探外部时，被伽师文明察觉到‘对己观测’，进而暴露奇异层的存在。
环世界，就是欧摩尔文明为了让迁移至此地的外星文明可以适宜而建造，祂们保护了许多母星系被毁灭的‘同胞’，环世界的生态只能可以通过检测居住在自己上的种族特性，生成种种适宜他们的食物。
奥族，就是其中之一，他们的太阳早就在七百万年前就已经被伽师坍塌成了黑洞，幸存的几个个体被欧摩尔带回了环世界，希望他们能重新发展出文明。
“但是……‘欧摩尔’失败了。”
观看者生态研究院中遗留下的资料，邵霜月不禁咽了口口水，显然是为这样的结局而感到震撼。
可无论是她还是九溟，双目中闪动的光却满是好奇：“伽师们通过构筑黑洞结构，完成了‘黑洞引擎’，得到了近乎于无限力的能量源，祂们通过解离基本物质达成了大统一场论，可以自由控制基本力——这个文明开始修改宇宙的常数，令小范围内的宇宙空间光速加快，结构结合力的强度就降低了。”
“天尊在上……”
九溟此刻吐出一口气，他并非是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所以还能看懂这些欧摩尔人特意写的非常清晰简单的概念，这位龙王几近于叹息道：“因为光速的加快，所有因为电磁力而组合在一起的物质，它们构成的速度全部都会变慢……物质的密度也会降低，除却伽师们控制的黑洞！”
“而欧摩尔们控制的宇宙将会迅速老化，坍塌，而作为电磁力生命体，他们的生命形态也会因此而剧变，难以生存！”
这就是战争的最后——伽师们通过修改宇宙常数，将欧摩尔们逼出了这个宇宙，欧摩尔们被迫通过‘大裂隙’，一个纵横于宇宙之上的超巨型虚空裂缝离开了故乡，前往其他宇宙迁移。
但伽师本质上也不是一个欲望特别强的种族，在驱赶了与自己敌对，强大且危险的欧摩尔们后，这些引力生命就在最适宜祂们生存的，黑暗，寂静，冰冷且弯折曲翘的宇宙空间中休眠——因为黑洞带来的时空扭曲，祂们的一次休眠很可能就能让一颗星球孕育出生命又毁灭。
就像是在薄暮中闭上双目的人，他们已经什么都不渴求，只是希望‘黑暗’的到来。
所以伽师并没有特意去寻找那些被奇异层包裹的口袋宇宙，令这些昔日被欧摩尔保护起来的环世界还能存在。
可是，失去了欧摩尔的引导，环世界中的诸多种族爆发了种种问题，奥所在的环世界，除却奥族外，基本都已经全灭了，而就连奥族也堕落成了如今这个只会吃和繁衍，除此之外什么都无法思考的种族。
——引导这些遗忘了好奇，探索和遥远彼端的种族，发展出文明，离开环世界，穿过奇异环。
然后，无论是这个种族想要向伽师们挑战，亦或是和欧摩尔们一样前往其他宇宙，都是未来的‘未知’，可以‘探索’的事情。
先驱空间任务的真意，由此对他们开放。
【成为先驱】
亦或是，就仅仅只是【冒险者】亦或是【探索者】。
先驱，冒险者和探索者没有高下之分，邵霜月和九溟是非常合格的冒险者，说起探索者也很达标，所以先驱空间对他们开放了这个有关于先驱资格评定的世界。
“虽然理解这是空间对我们的厚爱，但是无论怎么想感觉也太怪了！”
邵霜月不禁对九溟抱怨：“咱们的实力就连地仙都没到呢，突然和一群能操控宇宙常数，怎么看都是返虚道一境界的超级文明作对？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有点？霜月姐，这明明是超级过分好吗！”
说是这么说，但无论是九溟还是邵霜月其实都很清楚，这一次任务和力量无关。
倒不如说，就是不需要力量。
伽师是自宇宙诞生就存在的超级文明，祂们天生不朽，除却和欧摩尔的战争外一直都保持‘静谧的等待’，基本不会对外界起反应——因为很多文明存在的时光对他们而言，就像是人类眼前飘过的一丝尘埃，除非日光耀眼反射，又恰好看见，不然根本就无法察觉。
换而言之，这是一个究极自闭症种族。
以力量对抗是没有意义的，一个应该到了返虚道一的超级文明集体，基本可以横着走了，先驱空间的探索者们还是稍稍吧，再等几十年指不定还有可能。
现在，先驱空间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引导文明向前的心。
但是奥族的状况也太棘手了。
如今的奥族，基本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生命，他们一诞生，就不愁吃喝，环世界中没有任何有害的病菌，所有幼体都能茁壮成长。
但是有相当一部分幼体，已经遗忘了‘活着’的意义，他们无法长大，幼年期就会因为忘记如何吃东西而死去，被环世界生态智能回收。
而剩下的一部分幼体，虽然学会了吃，但是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剩下。
奥族每天都会啃咬周围的草皮和树叶，亦或是落下的果实为生，这样足够他们健康的活下去，所以就连移动也不需要，如果不是交配需要打斗确定强弱和前后，邵霜月很怀疑奥族会不会退化成蠕虫史莱姆。
所以，要怎样引导？
一个超级文明构筑的完美环世界，一个不需要思考就能活下去的环境，一个已经遗忘了何为狩猎，何为探索，何为文明和求知的种族，一个被囚禁在黑域中的星系。
探索二人组，只感觉到了虚无。
好奇心没有意义。
星空没有意义。
生存没有意义。
可能性没有意义。
文明没有意义。
延续也没有意义。
无论是外界无所事事，只能沉眠等待的伽师，亦或是只是因为基因本能，为了活着而活着，就连进食都不是出自自我意志奥族，都令邵霜月和九溟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虚无。
所以，反而无从下手，无从‘拯救’。
在任务过程中，邵霜月和九溟尝试了许多方法，譬如说引导奥族幼体尝试思考，但因为第一步，‘思考的必要性’都不存在，所以就难以为续。
智慧本质上是智慧生命不断内卷产生的，可是就环世界这样的环境，给人类八辈子都内卷不了，真的有必要变聪明吗？
食物不需要点火就能很好吃，点火了反而难吃，这样的环世界，真的会有生命会去考虑点燃火焰吗？
而环境也是绝对适宜，根本搞不定，天雷都没有，完全没有野火。
对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难点。
那就是环世界本质上，根本是一个人造世界……这个世界中，除却岩石外，不存在什么过于富集的天然矿石。
一个没有金属的世界，或许也可以发展出文明，但是显然超出了邵霜月和九溟的能力范围之内。
不会真的有人却能期待他们两个搞出什么酒精朋克，鲸油朋克，骨头朋克吧？
“欧摩尔，伽师，我日XXXXX！”
被这个任务折磨的精神衰弱的两位直播探索者除却令观众们哈哈大笑外，毕竟还是有点底子的——先驱空间既然发布了强制任务，就代表祂认为两人无论如何都可以完成，只是看达成的方法。
而果不其然，过了一段时间浑浑噩噩的日子后，九溟在先驱空间论坛上发帖求助，顺便对线的时候，忽然看见了一条有关于原初烛昼四处出没的消息。
当然这个并不是要点，虽然那位名为芙妮雅的冒险者阐述的形象怎么看都很像是苏昼，但苏昼可是青年，不是白发老头。
九溟只是突然想起了，苏昼曾经说过的一段话。
“强者……就是恶者。”
这位龙王缓缓从柔软如床垫的草地中坐起，他闭上了双眼：“破坏，反倒是创造。”
“是啊……如果说，一切的‘美好表象’，反而令人脚步停滞在原地，无法向前探索的话……那么毁灭，反倒是一种赐福！”
九溟咬牙站起，龙人美少年此刻周身被强大的水灵之力笼罩：“只要还是在这过分美好的环境中……奥族就永远不可能向前，永远都是这种连自我意志都没有，比蚂蚁更低劣的野兽！”
“霜月姐……我有个主意了！”
“你是说……”
而邵霜月显然也不蠢，她其实早已想到了类似的点子，只是因为毕竟经历的少，所以有些心软。
也仅仅是心软。
必须在这里提前说一句——邵霜月和九溟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都是最纯粹的‘先驱空间探索者’，是多元宇宙最强探索意志的直系眷属。
他们，都是‘先驱’的种子。
“我要制造一场大洪水……清洗掉这一批已经成年，彻底失去可塑性的‘奥族’。”
漂浮在天空，俯瞰一片平坦的大地，龙王的目光只有纯粹的冷酷：“瞧啊，这些只知晓啃噬的蠕虫，他们甚至有些幼体就连啃噬都遗忘，在不远的未来，奥族很可能就会因为忘记如何进食，失去存在的意义，而彻底灭族吧。”
“既然如此，那不如让我们来……霜月姐，用你的座驾辅助我，我要彻底摧毁这片区域的环世界生态，只留下那些刚刚出生的幼儿，然后以精神卡牌唤醒他们血脉中留存的基因本能，让他们从原初蛮荒时代开始再一次成为‘文明’！”
九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的。
邵霜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的。
现在的奥族，的确是智慧都没有，畜生都不如的肉团，他们根本无法教化，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活着。
不，这样的‘生命’，除却‘生命’，真的还有‘自己’这个概念吗？
但是，就这样选择将他们杀死，清空，对他们的下一代进行全新的教育……是不是太傲慢了点？
这样，是正确吗？
两人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如果想要让奥族重新取回作为智慧生命存在的意义，重新取回朝着远方星空探索的好奇心和愿望，他们现在，就只能毁灭。
将这片欧摩尔缔造的‘人造伊甸’摧毁，将奥族放逐至原初的地狱中历经磨难！
他们愿意背负起这份罪孽和责任，毁灭旧有的奥族，从头缔造全新的奥族。
他们成功了。
九溟掀起了大洪水，摧毁了奥族原本定居地周边的环世界生态，并且通过研究院中的控制中枢停止了生态AI的自我修复，而邵霜月操控自己的巨型机器人座驾，重塑地形，并释放小型机器人，去威胁那些新生奥族的生存环境，逼迫他们学会思考，如何在复杂地形环境中，‘躲过’机器人的狩猎。
邵霜月甚至驾驶自己的机器人前往环世界周边飘散的陨石带，牵引矿物质陨石砸落地面——除却更进一步加剧生态不稳定外，其中蕴含的各类矿物质足够他们用到工业时代了。
这一过程耗时很漫长，不过先驱空间也帮了忙，在找到线索，开始进行自己的培养计划后，奥族的成长就开始加速。
他们的基因本能开始重新活跃，他们回忆起了远古时期被天敌狩猎，在恶劣环境中求存的本能。
因为死亡的威胁，他们开始渴望活着。
因为生态环境的恶劣，他们开始渴望探索远方更好的环境。
因为现在的一切都无法满足自己欲求，生命开始求索智慧，渴望更好的技术和知识。
没有虚无，就没有存在。
没有宿命，就没有追求可能性。
没有不曾改变的一切，就不会有探索未知的行动。
——生命没有贪婪，行动就没有动力。
当全新的奥族点燃了火把，去探索邵霜月创造出的‘危险洞窟迷宫’，并在迷宫的最深处找到了一柄宇宙合金铸造的长剑时，一切就都宣告结束。
奥族探索队的队长举起长剑，加冕为王，而一个全新的文明意志，一个以探索为主的文明，也因此而重塑。
然后邵霜月和九溟的‘先驱值评定检测’成绩，就拿了一个‘D-’。
“什么玩意啊？！”
看见这个成绩，邵霜月当场炸毛：“我们辛辛苦苦好几年——呃，先驱空间的加速倍率是多久来着？总之花了这么长时间尽心尽力的培养，怎么才D-啊？！”
九溟倒是没有说话，他并没有纠结成绩，而是纠结事实：“啥玩意啊？我们这样乱七八糟都能算成功？霜月姐你看，咱们的空间后缀变成半步先驱者（劣）了啊！”
邵霜月仔细一看，登时炸毛的更厉害了：“哈？这个半步，这个劣是什么意思啊？！这什么三流升级体系？！难不成还有半步巅峰大圆满先驱者（上等）这种东西吗？！”
“这先驱者我不当了好吧！”
生气归生气，两人组还是很有逼数的。
在直播观众嘲笑的声音中，两人坐下来认真探讨了一番后，最终确定了一个事实。
伽师，很可能是黄昏的眷族，而奥族那模样，显然也是遭了黄昏。
虽然可能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影响，可能祂们成为这种模样是一种必然的宿命，但是不管怎么说，指引宇宙的味道太浓了，一回想就能察觉不对。
而先驱空间之所以让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本质意义上，是希望他们两个能成为先驱，指引奥族脱离黄昏。
祂希望，邵霜月和九溟，能带领一群无知愚昧，没有好奇心也没有欲望的智慧种族，走上祂所期待的道路——让整个奥族，成为和邵霜月和九溟一般无二的存在。
手段不重要，摧毁旧文明缔造新文明也无所谓，‘先驱’无有善恶，祂的爱太过宽广，给予了太多远方，以至于所有停滞不前的存在，在希望自己被爱前都需要遭受一次致命的质疑。
‘汝等有何资格，承受先驱之爱？’
不愿接受，就继续停滞在原地，先驱不会降下考研，但也不会引导。
但如果想要接受，要不就奋起，要不就要接受质疑。
“最久远的奥族文明，曾经在入驻环世界时，对‘遥远彼端的地平线’起誓，他们终有一日会突破囚笼，前往环世界和奇异层的彼端，回到自己的故乡宇宙，对伽师复仇，亦或是和欧摩尔一样前往其他宇宙。”
“这一誓言被先驱铭记，但是三百万年后，奥族却遗忘了，他们族群的记忆被封锁在基因秘钥中，再难开启。”
“我们作为先驱的眷属，这次来到引导宇宙，为的就是让奥族回忆起昔日的本心，履行誓言……而我们本质上是重新塑造了一个全新的种族，还是用很恶劣的强制压迫手段，评分低也就不奇怪了。”
看任务总结到这里，邵霜月不禁叹了口气：“九溟你的拟道之法假如再认真一点探索，应该是能找到奥族的基因秘钥的吧？而我倘若再认真一点，或许也可以扫描出来。”
“在穷究一切未知，探索不知晓之地这方面，咱们还是有点不够格啊。”
怀着这样对自我的怀疑，邵霜月和九溟就这样回到了地球宇宙，准备在老家散散心。
结果谁知道，刚刚回到地球的两人，便得到了中央委员会传讯，以最快速度进入网络空间开会。
“什么任务啊……我们真的很累了，就不能休息一会吗？”
小声抗议道，九溟脸颊气鼓鼓地膨胀起来，他摸了摸自己肚子，抱怨道：“起码让我吃点东西啊！”
“咦，什么？！等等！”
但是邵霜月却双眼放光：“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前往银河系边缘的地球舰队，和昼哥见面？”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见到很多未知的宇宙种族，古老尊主眷属？！”
【是的。】道圣如此回答道，语气沉稳：【而且我们猜测，我们的任务带来的世界扭曲弧度，足以引动先驱空间同步发布任务——现在你们应该收到了。】
“哇？！还有先驱空间的任务！”这下就连九溟也被吸引了：“摧毁一艘黄昏舰队的舰船就可以拿探索点？摧毁旗舰可以拿大量开辟权限？！”
登时，两位半步先驱者（劣）便齐声发出欢快的先驱声音。
“好耶！”
第十四卷 横扫万星

第一章 完了，部长的躯体暴走了！
塔林舰长可塔伦最近在地球上，日子过的有点不太舒心。
当然不是地球人刻意刁难，作为第一个与地球建交的外星文明，塔林文明虽然不强大，但是也全面参与了地球初代太空工程建设，并在这方面给予了地球人极大的援助，单单是这点，作为塔林大使的可塔伦就备受优待。
他甚至得到了一只青丘狐（非天狐）作为宠物，象征两个文明友谊的象征！
这可是目前地球最高等级的外交待遇。
为了表达自己的喜悦，可塔伦每天都把自己的宠物狐放在头顶，还在头顶建了一个像是帽子一样的小窝。
所以，可塔伦忧虑的，其实是有关于自己母文明，塔林文明的事情。
众所周知，最近这么两年来，整个银河系都不是很太平。
自虚无教团歼灭使被地球文明强者苏昼消灭后，原本还算是安静，处于复苏阶段的宇宙突然就被加速了，反应过于剧烈的虚无教团也同样惊醒了那些还在谨慎试探环境的各大沉眠文明。
这导致在区区几个月内，许多本以为自己在银河系中没有同类，空虚寂寞的原始文明愕然察觉，有成百上千颗原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星系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波动。
一个个星际文明撕下伪装，派遣战舰，前往遥远彼端，和远古的仇敌战斗。
甚至有些居住在行星上的原始文明瑟瑟发抖，因为他们星系的气态巨星中就有另外一个极端发达的凝胶集体意识文明存在，祂们潜伏在气态巨星深处，从未被发现过，直到他们察觉到虚无教团开始行动后，这个集体意识文明才开始派遣出自己闪闪发光的半透明战舰，在星系中点亮了一条发光的长河。
感觉有点像是突然发现身边的树木和雪会说话的那种害怕.jpg
塔林文明倒也没这么倒霉，他们虽然也是灵能断绝后发展出的文明，但星际旅行技术还算成熟，并不算是幼儿，而贸易联盟也彻底完蛋了，并没有躲起来。
但值得忧虑的就在这里了——祂们距离虚无教团实在是有点近。
虚无教团的总部，目前位于前银河上国，超级文明贸易联盟的首都星系中，而塔林人就在昔日贸易联盟的领土内。
换句话说，他们距离那群黄昏眷属是最近的那一批。
虽然说，现在虚无教团的主力追着地球联合舰队正在满宇宙的乱跑，塔林人这种弱小的星际文明并不会受到关注，而且伴随其他宇宙文明的联军抵达，第三旋臂已经是相当安全的区域了。
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即便是抚摸宠物狐狸可以宽慰，但可塔伦仍然有些感觉压力过大。
不过，接下来，他将要参与一个可能会让他不那么焦虑的会议。
一个由银河系各大文明商讨，针对虚无教团举措的会议。
此刻，可塔伦正在乘坐飞船，准备穿过位于月球背部的传送大阵，抵达位于木星卫星轨道上的大型太空港口。
被改造过的机械之躯镶嵌在飞船控制中枢上，这位长的有点像是四腿螃蟹的机械化塔林人控制镜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那颗蓝色的星球。
在苏昼率领地球联合舰队，前往火夕星歼灭噬星者的这么两年来，地球方面一直都在大力发展宇宙工程技术，以及相关的星际飞船学。
每个星期，地球一方都有全新的卫星和太空站发射，而各国太空站联合在一起，最终在赤道轨道处合并组合成了一个巨大的地球轨道港口，这港口构成了地球的初步星球防御体系，并且与位于月球的月面太空港遥遥相对。
而在地月防御圈内，月球表面的第一个正式殖民城将要完工，在低重力且物资富余的环境下，人类的飞船制造速度显然会大大增加。
可塔伦正是从地球太空港出发，抵达月球殖民港，紧接着再中转前往木星。
从月球上看，地球就像是一颗蓝色的宝石，一颗蓝色的富水星球，美丽而纯粹。
但是这颗星球上的时空扭曲是如此严重，它的表面固定着诸多大大小小的时空锚点，这些空间裂缝以及时空门在灵能视觉中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而这光将整个地球都扭曲了起来，以至于在灵界看地球，只能看见一片由大大小小漩涡组成的扭曲形态。
通过高精度观测镜头，可塔伦可以看见地球上大城市的景象——一栋栋如同山岳一般高耸的大楼拔地而起，而楼宇间交织着各式各样的修行者和飞车。
大气层中，可以看见一个个交纵成网的光点，那是用来调节全球大气的人工阵法网络，随着地球上的霸主地仙逐渐增多，对这颗星球的改造也开始深入方方面面，天气的操控不过是最简单的一件事。
毕竟，全民修行在灵气复苏的第七年得到了初步的成果：最初的一批修行者，最弱的也抵达了觉醒中阶，整个星球上有超过五十亿名后天武者，全部都是灵能者。
这种事情，不仅仅是可塔伦叹为观止，即便是其他银河上国也不能忽视。
这五十亿名灵能者，已经不是区区一个地球能够容纳的了，而各类竞赛以及对于异世界的探索宣传极大地吸引了这些新生修行者的注意力，事到如今，无论是兽神界，九玄界，天池界域，青丘星，还有欧罗巴北美的一些界域，全部都对全地球人开放，并且鼓励他们在异世界建造定居点，重现昔日地球仙神文明的光辉。
当然，和仙神文明不同，这一次，地球人除却探索异界外，还在探索星空。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大开发形态，不拘泥于天空和大地，星空与异界。
而且，因为黄昏眷属们的威胁，现在的地球文明可半点也不迷茫——有一个敌人，的确可以有效提升文明凝聚力。
尤其是，这个敌人还可以带来大量的盟友。
可塔伦的飞船正在穿过月球至木星的传送大阵，都是黑暗的星空，但是传送阵的彼端却是一颗橘红色的星辰占据了半个天幕。
在木星轨道上的诸多冰雪卫星上都已经有地球文明的观测站，以这个太阳系内部最大的灵能稳定区作为对外侦测端口，检查周边跃迁的迹象，除此之外，近木星轨道也是灵气极度富裕的区域，据说有不少统领阶和霸主阶的强者主动申请来到木星周边修行。
建设在木卫六上的木星太空观测站正在太空中闪烁着如同灯塔上的光，它是地球文明在木星周边建设的网络中枢，旁边的太空港内有着仅次于月球殖民城的最大生态穹顶，目前主要用于安置研究人员和各大银河文明的使者与飞船。
可塔伦的飞船目的地就是那儿。
飞船降落，可塔伦作为观测站的常客，在和熟悉的审查官打了个招呼后，便很快通过运输轨道抵达了生态穹顶内部，各大文明大使居住的区域。
自从虚无教团再次于银河显露踪迹，他们昔日的老对手自然也不会默不作声——除却最开始就正面对抗的瑟拉斯提亚文明，其他几个仍然存在的银河上国也都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不过，由于灵气复苏的时间也不算太长，各大文明还在恢复自己文明内部的生产力，暂时不像是过去那样，可以一同于银河系内环的闪耀区域进行联合大会，所以这些文明便干脆将这次虚无教团危机的起始点也是中心点，地球文明所在地，视作战略中心。
万众联邦，霸业帝国，飞升帝国，银河网道AI还有瑟诺斯提亚长老会，四个昔日银河上国文明，一个古老遗落文明AI的使者，全部都聚集于此处，商讨如何应对虚无教团可能的阴谋。
除此之外，自然还有许多其他文明的使者，就譬如可塔伦自己这样，代表塔林文明这种普通星际文明的大使。
会议其实已经开始，可塔伦来晚了，不过这事并不重要，因为哪怕是用节肢想也能明白，这场会议的主角是那五位银河上国的大使还有主办方地球文明，只要这六位不迟到，那么其他文明大可以打个酱油。
“真奇怪。”
此时，在可塔伦的身边，也有其他文明的使者正在低声抱怨：“那几个上国文明为什么对这些地球人这么尊重？他们的太空技术还不如我们呢。”
“他们为什么不采取一点强硬的外交措施？”
【可笑。】
塔林舰长心中不禁嗤笑——强硬？对谁强硬？
对一个坐拥几十个Ω级灵能者传承（甚至更多）的超级灵能文明态度强硬？
对一个已经开始十几个异世界，假如只是为了疏散民众，可以直接疏散上百个世界的，被时空天佑的多世界文明强硬？
的确，地球文明的太空技术不怎么样，但那是因为点错了天赋。
而且地球文明盘踞在太阳系，的确是易守难攻。
别的不说，他们的异世界殖民地其实已经开发了不少，只是目前还没有足够的人口去迁移而已，可倘若一旦有可以威胁太阳系的战争发生，那么那些适宜生存的异世界，将会立刻成为他们的第二首都。
更何况，地球人的灵能者太多了……模仿技术的速度也非常快。
凭借高等灵能技术，他们模仿的技术可能还比原版要好。
他们甚至还把变得更好的山寨货卖给原本的文明！
简直银河系带恶人。
可塔伦毫不怀疑，在瑟诺斯提亚人如今近乎无私的帮助下，地球人的宇宙工程能力将会很快追上最顶端一批的星际文明，然后彻底成为取代贸易联盟的第三旋臂上国。
【更何况，你们还没见过那位地球的最强者……已然不朽，注定会成为Ω级灵能者的苏昼。】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要点，而且并不仅仅只有可塔伦这么认为。
当这位塔林舰长抵达生态穹顶中会议室时，他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有关于苏昼的消息。
“我们必须要知道如今地球联合舰队的情况。”
说话的是霸业帝国的外交子个体。
霸业帝国是一个多集体意志群体，由七个格塔式意志群体组成，其中类型还有微妙的不同，譬如说专心致志进行战争系统开发的‘主宰’，专心进行生态改造的‘盖亚’，专心进行族群扩大繁衍的‘安眠’，还有专心进行科研的‘凝望’。
而负责外交沟通，内部系统协调的，是从属于‘众数’这一集体意志的子个体，霸业帝国的生物技术非常发达，在很多方面可以与瑟诺斯提亚人比拟，这一外交子个体模仿的人类形象简直和真正的人类一模一样，就连那诚恳认真的表情也是如此：“一位强大的α级灵能者足以改变一片星域的战略，只有知道更多的情况，我们才能进行专门的计划进行援助。”
这一提议毫无疑问得到了在场诸位文明大使的赞同：作为这个银河系中，恐怕是第一位并非是强者沉眠，而是自灵能归来后亲自修行成为α乃至于Ω级灵能者的存在，所有人都想要知晓苏昼的具体情况。
你也想，我也想，大家都想.jpg
地球文明毫无疑问也想的，所以可塔伦便看见，那位地球文明的代表者点了点头，回答道：“毫无疑问，我们也想。”
“不过地球联合舰队目前正在银河系边缘的光晕中，那是一片稀薄的死地，虚无教团的舰队紧随其后，繁杂的灵能反应阻隔了通讯，我们必须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才能联系上。”
说到这里时，这位代表发言人微微一笑，他环视在场的诸位外星文明大使：“恰好，就在不久之前，我们派遣的两位先驱空间探索者，已经通过先驱空间特殊的定位系统，抵达了他们的‘任务目的地’，也即是地球联合舰队所在的区域。”
“很快，他们的传讯信息就会回馈过来，我们可以在这里直接与正在银河系边缘与敌人鏖战的地球联合军交谈。”
先驱空间探索者。
这个词汇，任何一个星际文明都有所知晓。
但凡是朝着天空探索的星际文明，心中都必然会有一丝对于探索的浪漫，而这份浪漫就会催生出探索者。
同样，但凡是对自己社会掌控力强一点的星际文明，都会察觉到，自己的文明中会有那么一批人突然消失不见，然后又突然再次出现，携带着强大的力量和技术。
而对于这群神秘的人，只有弱智一样的政府才会想着‘抓捕’‘囚禁’‘拷问’……他们就连对方是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还想要把这些人留下来？
整个流程中但凡是有一位正常人都想不出这种计划。
反过来，就算是先驱探索者大部分都不怎么正常，但倘若能和自己老家文明合作，当然也可以为自己探索更多异世界有所帮助，所以也不会太过排斥和本地政府联络，原本有仇的除外。
所以，当地球代表说出先驱探索者时，绝大部分文明的大使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地球一方并没有撒谎，可塔伦很快就看见，位于会议大厅中央的光幕系统开始运作，清晰的画面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银河系边缘的景色。
超过一百二十米高的巨型金属战斗装甲正在漆黑的宇宙星空中飞驰，它所在的位置已经飞出了银河系的主星盘，环境黯淡且寒冷。
在镜头的边缘处，银河系边缘光晕中的恒星大多呈现赤红和橘色，它们疏散地遍布宇宙空间中，孤独地闪耀着。
而战斗装甲的镜头转向，能看见它的背后，一条由无尽星光凝结而成的银河——还有数之不尽的黄昏舰队曲翘造成的灵能波动。
“喂喂喂，能看见吗？”
此刻，能听见一个地球年轻女性个体的声音，她似乎是在检测语音和影像的传输问题：“屏幕如何？需不需要调整？”
“没问题，邵霜月女士，这样已经很清晰了。”
地球代表笑着回答道，但他似乎有点疑惑：“但是，你们选定的传送目标，不是地球联合舰队吗？为什么刚才我没有看见舰队的影子？”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其他人的问题，会议现场开始窸窸窣窣起来，猜测地球舰队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什么的。
“这个啊……”
对此，其实邵霜月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她的视角转移至眼前，有些苦恼地说道：“其实找到是找到了，但是我却不太确定那是不是……”
由先驱空间直接转播的，是邵霜月本人的视角，所以当她转头看向眼前星空时，在场的所有人便都察觉，位于巨大机器人前方的宇宙真空中，并不仅仅是彻底的漆黑。
有着一个深灰色的球形金属巨影，就像是一颗星辰一般悬挂在宇宙空间中，静谧地等待着。
“别告诉我这就是昼哥啊……”
犹豫了一会，邵霜月选择和那颗看上去就非常不好惹的漆黑星辰发起通讯。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那的确就是她昼哥。
“终于……你们终于联络上来了……”
一个非常疲惫的男声响起，可塔伦对这个声音也非常熟悉，那是苏昼的秘书，汤缘的声音。
他听上去非常疲惫，但是仔细想想并不奇怪，毕竟对方作为舰队的实际管理者，在苏昼的灵魂离开后，自然是全权负责舰队指挥和战略转移，工作力度简直堪比连续两年077加班。
可塔伦甚至还和邵霜月等人去探望过汤缘照顾的一位小女孩，冷夏夏最近这么俩年来一直都在问他，要怎么才能联系上位于宇宙另一端的汤缘，而作为外星人却同样无能为力的可塔伦也只能安慰对方，说汤缘很快就可以回来而已。
汤缘此刻正在工作，能听见他周边其他舰队工作人员急促且紧张的传话声。
传话内容大意基本上是‘这个程序不对，没办法控制死星的行动！’‘不行，这里的控制程序出了Bug，根本无法抑制食欲，他又开始饿了！’‘不对，这个程序是怎么起效的？我怎么完全看不懂？’‘反正能起效就是好程序，等出了Bug再说！’这种非常程序员的语音。
而等待他的，却是邵霜月惊愕无比的语音：“不是，汤大哥，你是怎么把我哥的肉体养的这么胖的？！”
“你就不怕他回来继续让你加班吗？！”
汤缘心累的不想回话——尤其是变胖这种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全都是死星自己吃的，他可不想为这种事负责。
邵霜月驾驶的巨型机器人正降落在巨型的黑色星辰之上，而九溟化作心灵巨龙原型，漂浮在这颗死星周边观察。
“龙究竟要怎么长才能变成这样……”
他心中如此思索，陷入了极大的困惑。
龙人少年思考了很久，最终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龙将自己身体卷起来的形象：“他这是盘起来了？还是说稍后会从一颗蛋变成一个大龙，就像是拉的翼X龙一样？”
不得不说，这种想法恐怕算不上错。
九溟也有另外一个光幕作为视角投影，不过那是正国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方面专线——毕竟南海龙王是体制内。
他负责从各方面分析裁决死星的数据，确定苏昼全新形态的战斗力。
至于邵霜月这边，少女在代替地球方代表询问了一下苏昼肉体目前的问题后，并得到了苏昼灵魂目前没有归来迹象这一答案，便开始询问死星的由来。
在听见整个地球联合舰队都被死星融合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地球代表在内的诸位外星大使，都露出了极其微妙的表情。
——这算不算是自灭啊？
“一位α级灵能者的肉体，就能挡住虚无教团舰队连续两年的袭击？”
可塔伦能听见周边响起的讨论声，甚至就连银河上国的大使中也有类似的声音发出：“虽然早就知晓那位强者的灵魂已经离开，寻找破局之法，但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太可能啊……”
“能展现一下战斗力吗？不然的话，我们也不好安排救援部队的规模。”
有些怀疑，也是想要得到证明，飞升帝国的大使，一位改造的比可塔伦更加彻底的几何形悬浮机器人嗡嗡震鸣道：“我方的舰队正在第二悬臂处进行虚无教团驱逐行动，现在已经定位了地球联合舰队的坐标，马上就可以展开救援行动。”
“但我们需要了解地球舰队方面的情况，不然的话无法安排后续计划。”
“战斗力？没问题，但是估计不是现在。”
一开始，汤缘在听见传讯侧的声音后，便苦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耐心解释道：“裁决死星的控制系统出了点问题，前面有个孤立恒星系统中可能有大量黄昏舰队的埋伏，但是死星轨道将其识别成了原材料和食物，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我们正在进行操作系统修正，这可能需要等待一段……”
但很快，他就面色大变：“糟糕！出问题了！”
来不及对地球和外星大使一方解释，汤缘转头对着各位程序员怒吼“是谁？不是说了现在让部长肉体休眠吗？！是谁又激活了？！”
“不是我啊！”
“我怎么知道这个程序会有什么结果？！这玩意完全是黑箱运行的！”
“舰长，快点紧急终止行动！”
一连串嘈杂的惊呼和建议淹没了汤缘的愤慨，甚至汤缘自己接下来也加入了惊呼的人群中。
而就在此时，所有正在通过邵霜月视角观察裁决死星的外星大使和地球代表，就见证了极其经典，简直可以流传于后世的一幕。
——野生的裁决死星捕食巨型机器人的场景！
轰！
霎时间，庞大的灰黑色星体表层，亮起了层层叠叠玄奥的符文，灵能脉冲光流顺着规律的纹路闪烁。
然后，无数漆黑的机械触手，就这样带着以极效运转的‘资源回收端口’，也即是分解用纳米机器生成器，朝着邵霜月所乘坐的巨型机器人缠绕而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仅仅是在一秒内，统领阶的超级战斗用机器人，巍峨的金属巨神，就被漆黑的纳米机器人包裹，简直就像是触手捕食魔法少女一样可怖！
然后，整个机器人，仿佛完全融化了一般，朝着漆黑的星体融合而去！
“我的纷争终结者——”能听见少女绝望的呼声。
而汤缘更加绝望地声音响起：“完了。”
“部长的躯体暴走了！”

第二章 有了它，你就可以战胜任何黄昏怪兽
此时此刻，即便是可塔伦头顶的小狐狸，都被珍贵的裁决死星捕食机器人的场景震撼，不禁从塔林人头顶的小窝中冒出个头来，发出了芙芙的声音。
而就在小狐狸小眼睛呆愣地注视着这一幕，尾巴摆来摆去的同时，位于裁决死星外装甲处的几头以太巨龙也察觉到了自己栖息地的剧烈变动，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观察外界。
然后，它们就被这一幕震惊的瑟瑟发抖，六对眼瞳中满是泪水。
——变成球的大龙终于对人形下手了，那什么时候会轮到它们这些肥肥龙被下手呢？
而一旁察觉不对，立刻远遁千里的九溟遥遥观察这一幕，登时又被那群突然从铠甲下钻出来，偷偷摸摸露出半个身子和脑袋头盔的以太巨龙惊到了。
“以太巨龙？！”他发出了和位于土卫六生态穹顶上，诸位外星大使一般无二的呼声和惊愕感慨：“这些宇宙巨兽怎么吃的这么胖的？！”
“而且他们为啥会在这里，是苏部长的储备粮吗？”
但是这一切的惊呼都被裁决死星接下来决绝的行动甩开，就像是雨中的泪水。
吸收掉某台源自于先驱空间的巨型机器人后，灰黑色的死星便通体闪烁着‘舒爽’的光纹，然后便开始曲翘空间，启动了自己体内的常态亚光速引擎，开始朝着不远处的一颗黯淡行星系飞驰而去。
那是一颗位于银河系边缘光晕处的孤立星系，有着一颗气态巨星，两颗岩质星体位于距离太阳最近的两个轨道处，倘若这个地方有生命诞生，那么他们想要探索外星，需要先跨越几百光年的距离才能抵达下一个孤岛，要经历至少数千年的旅程，才能抵达银河系内星辰繁多的区域。
汤缘通过侦测，再加上自己的神通测试过，确定那颗看似普通的孤立星系中，有着堪称‘巨量’的黄昏眷族伏兵埋伏。
理论上来说，这个时候只要绕开就好了，他们一路上遇到过的类似埋伏不说上百，几十个是有的，只要绕开，这些伏兵就毫无意义。
但是谁知道裁决死星在一次莫名其妙的远程数据升级过后，就将所有的伏兵都识别为‘食物’和‘储备原材料’……这一下就麻烦了，汤缘想绕都绕不开。
甚至，太阳系中的诸位大使也都察觉到不对。
【那边……黄昏反应非常严重。】
瑟拉斯提亚的大使，一位看上去像是风卷草的狂风聚合体将自己的元素触须晃动了一下，这位长老团成员沉声道：【潜伏在那里的敌人非常强大，很可能是薄暮邪神眷属中的强者。】
【苏昼的肉体是失控了吗？我方援军很难迅速赶到……】
“情况看上去不太妙。”
其他文明的使者也都察觉到，这一切似乎并不在地球人的预料之中——无论是被自己人吞噬的地球联合舰队，亦或是突兀暴走的裁决死星，显然都令坐在台上的地球代表愣了好几次。
这对全银河而言，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全银河系，除却同样持有银河之星的瑟拉斯提亚人外，其他文明大使都并不清楚为什么虚无教团成员会追着苏昼一行人不放。
但事实就是，在虚无教团倾尽全力抓捕苏昼之时，他们也可以顺势剿灭，伏击那些追击苏昼的舰队。
比起正面战斗抗衡，还是这样的方法最为轻松简单，更能削弱敌人。
但，倘若苏昼和地球联合舰队出了意外，追逐苏昼他们的黄昏舰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并反过头来侵袭整个银河系……那么就是货真价实的银河系大战了。
那个时候，星球被摧毁，点燃，无数文明，数以千亿万亿，乃至于京兆计数的银河生命都会被战火化作灰烬。
登时，当场便有几位大使紧急联通自己的文明，要求舰队加速支援。
而飞升帝国的大使更是皱起眉头，思索是不是需要向神皇汇报，请求动用他们暗藏的一个‘底牌’。
但他们全部都多虑了。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理解，汤缘口中那声绝望的‘暴走’，其中蕴含的绝望，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绝望’。
此时此刻，孤立星系。
那颗橙红色的太阳表层，突然亮起了一圈圈轻微的光圈波动，幽蓝色的光纹波浪一般朝着四方扩散，最终在宇宙空间中形成了成百上千个巨大的光轮。
直径超过三千七百米的光轮相互转动着，就像是千百道被打开的门扉，而通过这些轮转的光之门扉，数以万计隐藏在恒星平定大气层内侧的怪异战舰，就这样从光圈背后，已经被啃噬的坑坑洼洼的恒星中咆哮而出。
战舰……不，并不是战舰，这些怪物的生物虽然有着金属结构，但是本质上，却是一种宇宙生命，它们每一头都宽度都超过两千米，长度不一而足，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根巨型的不规则薯条，表层有着一看就非常坚固的金属甲壳和细密灵能纹路。
而就在它们出现的瞬间，裁决死星内部的塔因&#183;先知便跳了起来，这位瑟拉斯提亚人睁大了双眼，他愕然道：“寄星魔？”
【它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这么大？！】
在祂的记忆中，寄星魔是一种寄宿在岩石行星中的巨型地底生物，一般有七八十米长，它们会在星球地壳中铸巢繁衍，将整个地表结构摧残的破碎不堪，简直就像是寄宿在行星中的蛀虫，故而得名寄星魔。
但实际上，这只是误解，它们基本上可以视作大号的蚯蚓，性情温和且不喜斗争，所作的一切都可以看成疏松土质，只是疏松范围是整个行星地壳，并且甲壳是非常天然的优质合金。
有些文明就喜欢将寄星魔扔到一些无人星球上（偶尔会有土著，那时候寄星魔就名副其实了），等过个几十年后收割一批，权当采矿工具，单体效率不算高，但胜在省心和不需要多少钱，一次可以投放几百颗星球。
有些文明偷懒，亦或是真的很恶劣，会导致一些土著文明被迫和这些巨型虫子矿工战斗，保护自己的家园不被摧毁，他们很可能会一直战斗到抵达星际殖民时代为止——因为寄星魔的甲壳是可以充当宇宙飞船甲壳的，可以极大程度上帮助材料学发展，而等到这些文明发展壮大后，寄星魔的名字就被传播开来。
可现在，很显然，这些正在宇宙中咆哮的巨型金属巨虫，正在凝结电浆集束和重粒子射线炮的生体战舰，和它们昔日憨憨全自动矿工的形象差了起码十万八千里。
【虚无教团，究竟掌握了什么技术，才能将那些原本温和的虫子改造成可以寄宿，啃噬恒星的模样？！】
生物改造，也太奇妙了！
塔因&#183;先知的问题没有答案，因为敌人的炮火已经袭来。
灵气震鸣的轰鸣令恒星表层的光流溃散，就像是被狂风吹散的雾气，交织的银光，流火和雷霆就像是雨点一般朝着灰黑色的金属星辰袭来。
而伴随着足以令星体本身都颤抖的巨大波动，恒星内部，有一头仅仅是头部便有超过四万米宽的甲壳巨虫探出头来，它长大自己那足以粉碎一切金属岩石的超合金口器，八颗闪耀的结晶正在内部充能，生体引力炮已经筹备完毕。
霎时间，一道无形，但是却令太阳周边所有粒子激发强光，焕发出类似极光青蓝色色彩的光柱从其口中骤然产生，毫不留情地穿过黑暗的星空，直刺死星本体。
引力无形，但是伴随而来的强电磁和扭曲的恒星光却是如此璀璨，仿佛可以点亮黑暗的银河边缘，直视这一幕的诸多地球舰队船员都闭上了眼睛，就连汤缘也都转过了头，仿佛是在畏惧被灼伤双目。
无何有止境生成，漆黑的光晕覆盖了死星，但是引力集束本就是足以扭曲时空本身的事物，无何有止境可以终止世间的一切实体运动，但是面对当量足够的引力波动时还是力有未逮。
所有死星中的舰员都感觉到有一阵阵地震般的感觉朝着自己全身袭来，甚至死星外层的装甲都像是被狂风吹散的瓦片一般脱落，九头以太巨龙发出惊呼龙鸣，它们全力缠绕在死星表层，就像是在巨浪中飘荡的海带一般摇摆，尽可能地不被这引力集束吹走撕碎。
“呜呜呜……我的纷争终结者1.93版……”
死星内部，邵霜月正瑟瑟发抖地卷缩在角落中，自从她的那台巨型机器人被吞噬后，她就位于死星内部深沉区域的黑暗空间中，不知道是哪里，也不知道有什么，更不清楚外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凭借半步先驱者的丰富经验，她还是从外界的震鸣和爆炸，以及炮火命中的嘈杂声音中，大概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了什么事——裁决死星已经和外界的黄昏眷族打起来吧？看来死星并非是被意外启动，仅仅是因为开启了战斗状态而已。
可这一切和已经失去了自己最大作战工具的柔弱美少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怜她那台纷争终结者，还没有升级到2.0版本，明明当初她已经和机魂（并没有）约定好了，自己要和它一同驶向遥远宇宙的彼端，探索最不可思议的风景……
——可现在，全都没了。
“哎，咋办啊，没有机器人驾驶，我不就是个废人吗……”
咸鱼一般躺在黑暗的金属空间内部，邵霜月能听见九溟慌乱的惊呼声，他似乎也被选定作为目标集火，现在也加入了以太巨龙的集群，成为了在死星上飘荡的第十根海藻。
这真的不能怪她不帮忙，众所周知，驾驶员失去了机器人，战斗力……
想到此处，邵霜月突然皱起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不对：“诶，等等……”
她发现，那些超级机器人的驾驶员怎么好像一个个战斗力都有点离谱？倒不如说那些家伙真的需要机器人吗？
自己是不是选错路了？
但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切都寂静了下来。
少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这寂静的黑暗中轻微地跳动，经过先驱空间‘械铠武装’系改造后，她可以以自己的肉体链接上多元宇宙中绝大部分和电磁力和机械有关的构装体，并且以自己的能力强化，操控它们。
说来也是颇为奇妙，械铠武装的极致，就是类似指引宇宙中，远古超级文明‘欧摩尔’那样的电子交换流生命体，可以自由地更改，链接万事万物，不过在邵霜月这个级别，她最多就是让自己在离开机器人的时候，也具备类似小型武装机甲的战斗力。
而现在，少女正位于死星堪比星体的庞然电磁场中央。
她之前所连接的巨型战斗机器人，恰好也被死星所吞噬，其链接用的结构自然也被复刻。
所以，在这显然并不正常的寂静中，邵霜月，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霜月……霜月……”
那仿佛是来自遥远时空彼方，在亿万世界星辰之外，辽远虚空彼端而来的声音，正以沉稳而有力的音线，震荡着少女的灵魂。
“昼，昼哥？！”
瞬间，原本咸鱼躺的邵霜月站了起来，她惊喜地环视周围的黑暗金属大厅：“你要回来了吗？！”
而遥远彼端的传讯在停顿了一会后，才悠悠回应道：“……不……我遇到了意外，正在和两棵树交流某个任务的结果……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我察觉到了，你们似乎遇到了意外……”
“是的！”邵霜月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明示地指出了相当重要的一点：“而且你的肉体还把我的机器人吃了，搞的我都没办法战斗！”
“……哈哈，不愧是我的肉体，精神就是好啊。”
虚空传讯中传来了爽朗的笑声，青年仿佛能看见自家小妹气鼓鼓的脸，平静地笑道：“放心好了，等我回来，自然会给你补偿。”
“至于现在……”
苏昼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的微不可闻。
而邵霜月也从之前那种莫名的寂静中惊醒，她再一次听见了从裁决死星外层传来的爆炸轰鸣，还有凝聚力量反击的灵能震荡波动。
但与之不同的是，她原本所在的漆黑金属房间，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明亮无比的三百六十度全透明驾驶舱，而一个看上去就和她原本战斗机器人非常类似的操控座台就位于这个驾驶舱的中央。
一条青紫色光纹道路自她脚底延伸，直至驾驶舱中央。
“这，这是？！”
捂住嘴巴，邵霜月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她便听见，有一个无比宏大，但却异常机械，只是预定程序那样的声音从这个驾驶舱的四面八方响起。
【醒来，探索者邵霜月，我是烛昼肉身！】
这声音震荡灵魂和肉体，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威严。
而伴随着这个声音，一枚又无数神圣光明凝聚而成的淡金色手镯，浮现在邵霜月面前，被有些茫然的少女接住。
就在她接住后，悠然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烛昼操控器，有了它，你就可以战胜任何黄昏怪兽。】

第三章 超级机器人只需要声音够大就够了
裁决死星，中央驾驶座上。
谨慎的邵霜月将呈现手镯形状的烛昼操控器小心翼翼地戴上手腕，紧接着，她的双眼中开始闪动数据流载入的微光。
“原来如此……我逐渐理解一切！”
伴随着手镯中蕴含的种种有关于烛昼之躯的操控信息还有细节要素被少女解析，她开始明悟，并知晓应该如何才能操控自己如今所在的这台裁决死星。
“原来死星，根本就没有失控暴走！”
抬起头，邵霜月的双眼中闪动着淡银色的光辉，她恍然道：“仅仅是因为汤缘和裁决死星的同步率不太够，而他本人又太过别扭而已！”
为什么明明被苏昼授予权限的汤缘，会无法控制裁决死星？
答案很简单——裁决死星其实一直都是被他控制的！
简单来讲，汤缘这个人，他心口不一！
汤缘在地球联合舰队被虚无教团舰队追杀的时候，想不想回过头把这群长的乱七八糟的黄昏眷属眷族全部杀的稀巴烂，轰成漫天宇宙尘埃？
当然想啊！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打不过，而且打了也没好处，所以汤缘的理智控制住了自己，对裁决死星下令离开。
可问题来了：裁决死星有自己的想法。
它分析了一通后，觉得它完全打的过，控制者明明想打，也打得过，结果却不打……这被判定为‘矫情指令’，而众所周知，矫情的选择就很弱智，裁决死星不听弱智的命令。
所以裁决死星就依照自己肉体本能，前去轰杀敌人了。
接下来的每一次暴走，每一次狂暴捕食，其实都是这个道理——被人追了两年多，汤缘看见有人挡自己路就烦，而他所能想到的最可怖最恐怖的方法，就是让裁决死星把那些可恶的黄昏舰队全部都吃了。
这就是理智和本能的战斗，并且总是本能胜利。
至于现在……
此时此刻的邵霜月从恍然中醒悟，而当她将视线垂下时，少女便惊愕地发现，她的面前漂浮着一个个颜色各异，散发着诸多各不相同强大气息的印记徽章！
黑色的，蓝色的，淡紫色的，深褐色的……
银青色的，纯青色的，赤色的，淡金色的……
各式各样，纹章印记也绝不相同的烙印漂浮在少女身前，闪动着独属于自己的灵力波动和光辉，仿佛是在邀请邵霜月作出选择那样。
“这，这是……”
虽然被惊到，但邵霜月还是伸出手，触碰了一枚烙印。
然后，她便知晓这些印记的意义。
那是，让她选择裁决死星接下来主要展现的力量，由她操控的‘战斗形态’！
烙印转动着，就像是诸天星辰那样，环绕着邵霜月展现自己的力量本质——
——噬恶魔主形态！溟涬化龙形态！御五极神雷形态！
——移世不灭形态！神木战舰形态！大周天岚种形态！
还有更多更多，更多的传承印记徽章，在邵霜月周身轮转，它们每一个都是苏昼理解了的传承，每一个都是苏昼曾经吞噬过的敌人恶魂凝聚的神通和术法，诸多伟大存在的气息在这些印记中轮转，甚至隐约可以联系成特定的组合！
譬如说‘轮回印烙印’和‘不灭魂烙印’，便可组合成‘鸿冥冥主形态’，模拟完美原初世界中，初代冥主鸿冥的部分力量！
而倘若是‘神木根本烙印’加上任何一种非其他伟大存在传承的烙印，便可组成特定的‘神木战体’形态！
“好多，好强？！”
看见这一大圈密密麻麻的烙印徽章，邵霜月简直就要挑花了眼，但是自我掂量了一下后，她便颇为丧气的发现，以自己的实力，最多只能同时激活两枚烙印，超过两枚以上的各种复合战斗形态是想都不要想了。
像是什么由‘宿命’‘黄昏’和‘轮回’组成的‘寂静天罚形态’，由‘混沌’‘轮回’和‘完美’组成的‘永劫轮转’形态……这些都不行了。
话说回来，绝大部分三重复合形态，似乎都需要‘轮回’作为合成材料，倒是颇为奇特。
不过，即便是两枚烙印也非常强大，只是功能性略少一点，纯粹的力量并不逊色！
“那我就选择‘神木根本烙印’和‘噬恶魔主烙印’！”
作出选择，就毫不犹豫，邵霜月伸出自己带着烛昼操控器手镯的手，然后将自己选定的两个烙印按在手镯的凹槽上，她的目光坚定，声音清晰地高呼：“开启烛昼战斗形态！”
嗡嗡嗡————
霎时间，接连不断，宛如海潮一般的震动出现在整个裁决死星内部。
紧接着，在所有死星内部人员不明所以，九溟‘果然是翼神龙变形！’的高呼声中，整个灰黑色的金属战斗死星，便开始在闪耀的光芒中，开始‘变形’！
漆黑的雷霆与青色的神木之光释放着会令寻常地仙战栗的气息，然后交织融合在一起，化作了足以毁灭一切物质与灵辉的魔焰。
而就在死星前方，由寄星魔舰队喷吐而出的无数光束和炮弹，乃至于无形无质的引力波动炮，全部都被这火焰扭曲吞噬，而后消散于无形。
【确定歼灭目标……数量，一十七万三千八百七十二，开始锁定灵力波动】
冰冷的声音在宇宙中真空中回荡，这以整个凝结为媒介传递的震荡，令孤立行星系周边脆弱的灵态环境破碎迸裂，乃至于分崩离析。
随着这声音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一只由神木根须虬结凝聚而成的巨手，从点燃了裁决死星的烈焰中伸出，漆黑的火焰在其之上燃烧又熄灭，显露出一只半金属半神木质地的巨掌。
它握紧，令灵光在其掌心炸裂轰鸣。
而后，一双庞然的龙翼也从宛如茧壳一样的黑色火光中延伸而出，由无数刃片鳞甲构成的金属巨翼上徘徊着流焰。
仅仅是转瞬将，一头庞然的有翼神龙，就这样出现在宇宙星空之中！
燃烧几近于黑色，深紫色光芒的眼瞳，凝视着眼前的孤立恒星。
此乃烛昼&#183;裁恶歼灭形态！
而就在裁决死星临阵变形的同时。
和裁决死星相伴了两年，亲眼见证对方如何是从一头宇宙战巨龙变成球形死星的诸位地球舰队舰员，尤其是汤缘，在对方体内亲身体会死星再次化作宇宙巨龙的时候，整个死星控制室内部都是一片寂静。
自然，联通了邵霜月和九溟视角的诸位文明大使和地球代表在看见了这一幕后，也不禁感觉自己的大脑，思维器官和灵魂都在一起颤抖。
“这是发生什么了？！”有外星大使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这变形究竟是什么原理？！”
很显然，这位外星大使所在的文明接触的超凡力量有点少，但凡是文明里面的修者多一点都问不出这句话。
“能量指数正在直线上升……这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同样也有人没有惊慌愕然，而是冷静下来，观察这宇宙神木巨龙的种种细节……但这样一来，他们反而茫然起来。
“为什么苏昼的肉体上有如此浓厚的虚无教团气息？”说这话的是一个不依靠光，而是依靠灵能波动和超声波感知世界的种族大使：“这简直比一般的虚无教团使者味道都浓了。”
“哪边才是虚无教团？我分不出来……”
这个问题是没办法解答的，而地球代表在短暂的失措后，却因为早已习惯的原因而比其他文明使者更快的镇定了下来。
“是底牌！”
他环视四周已经开始有点混乱的局势，便沉声大喝道，令会议大厅为之一静：“这是我们保留已久，专门针对黄昏眷族隐藏至今的底牌！”
登时，各类形态各异，大多没有脸和眼睛的外星人互相用观测器官感应了一下后，就将注意力凝聚在地球代表上。
而这位代表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正色道：“诸位不要惊慌，等待战斗结束之后，我们很乐意展现地球文明对抗虚无教团的种种技术细节。”
“——至于现在，就请诸位先静待结束吧！”
实际上，并不仅仅只有地球人和外星人被这一幕所惊讶。
就在裁决死星变形的同时，就连黄昏一方的寄星魔舰队都似乎愣住了一下。
如今的寄星魔，早已不再是过去的巨型蚯蚓，被虚无教团进行过深度改造的它们，现在就连恒星都能够啃噬，位于它们背后的孤立星系恒星已经被吞噬的坑坑洼洼，激荡的太阳风暴和黑点浮现在这颗恒星之上。
这些寄星魔，已经是另外一种超级宇宙生命了——如果是苏昼在这里，他就可以一眼看出，虚无教团显然正在人工培养各式各样特化过的不同‘噬星者’，而制造这些怪物的目的，显然是为了日后攻破‘终寰镇印’周边活恒星能量防御层做准备，积累技术。
这些寄星魔显然都是试验品，但这并不妨碍它们的强大。
而强大，也不妨碍它们现在的懵逼。
因为在它们的感应中，之前显然是敌人的裁决死星，身上却涌现出了比它们这些黄昏改造兽还要浓厚的黄昏气息，这情况令这些野兽开始犹豫起来，不知道是应该邀请对方一起来吃恒星，亦或是继续战斗。
这并不奇怪，毕竟没有人，至少这个地球宇宙里面没有人可以比苏昼更懂黄昏。
但很快，随着一道隐蔽的信息从遥远的星河彼端传来，所有寄星魔便开始躁动的狂暴起来。
“嗡！”
太阳上掀起了风暴，寄星魔舰队的中央，最为庞大的那一只寄星母虫开始咆哮，它的躯体寄宿在恒星之中，正在整个恒星内部产下自己的子嗣，而这些数以十万计的子嗣在未来的十几年中将会慢慢成熟，汲取恒星的能量诞生，最终化作一支全自动的生物舰队。
而现在，面对眼前的烛昼&#183;裁恶歼灭形态，母虫却决然地放弃了孕育后代的本能，它开始调动所有的能量，去和对方战斗。
橙红色的太阳伞黯淡了一小块黑斑，虽然说小，但却也是可以在恒星上肉眼可见的黯淡区块，层层叠叠浅金色纹路以寄星母虫为中心扩散，令周围的太阳大气风暴仿佛凝结一样，分子振动也开始变得缓慢。
高热的恒星喷流在它的身下蓬勃而出，而后又消融于无形，化作在太空中飘散的黯淡尘雾，但这不过是前奏，无数小型的寄星魔从四面八方飞驰而来，匍匐在自己的母亲身上，它们就像是一根根生体掠能器，辅助母虫汲取更多的能量。
而后，母虫张开了口器，布满了怪异黑色獠牙的巨口此刻正在共鸣，那每一颗看上去是牙的凸起，本质上是最高等级的磁场约束器，而太阳的能量加持在其之上，赋予了它制造破灭一切的雷霆的能力。
紧接着就是攻击。
从寄星魔母虫口中喷吐而出的，并非是烈焰和光柱，而是一道被约束到了极点，由无数纷乱磁场环绕凝聚而成的亚实体立场，它以一条直线笔直地朝着裁决死星飞去，说过之处宇宙真空凭空生雷，所有物质都被剥离了电磁力的约束，瓦解为最细微的基本元素。
一时间，这片位于银河系边缘的孤立星系周边，便飞扬起了漫天宛如星云的物质尘埃，灰色的粉尘漫天飘散，就像是星体的尸骸燃尽后的模样。
有些还在前线没有撤离的寄星魔舰队凝固了，当约束场从它们中飞驰而过的瞬间，这些巨虫便都破碎成了星云的一部分。
但是，面对这样似乎不可阻拦，足以摧毁一切的攻击，裁决死星却抬起了手。
这一只手正在迅速转换自己的物质形态，它变得半透明起来，呈现出一种介于灵魂和纯粹意志之间的特殊灵态结构……这种名为‘心光体’的灵态结构比起正常的灵魂，可以承受几十倍灵气密度的环境，倘若再经过微调，承受更强强度的灵气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心光体的高承载力，也仅仅只是承载，没有特定的渠道将储存的能量传输出去，即便是再怎么坚韧的心光体也会被撑坏，毕竟它无法消耗，减少自己储存起来的能量，只是一个中转站。
但苏昼——烛昼肉身，看上去像是会没有转移能量的特殊渠道吗？
由死星巨龙手臂化作的心光体屏障此刻就像是一面由半透明水晶构成的镜子，高强度的约束场飞驰而来，却被这水晶囚禁储存。
不可思议的能量淤积在其中，将其迅速地填满，以至于巨龙的手臂很快就变地接近临界点，闪烁着赤金色的光辉，仿佛很快就会爆炸。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这一只手臂，由神木和噬恶魔主构成的裁恶之躯，简直就像是阳光下的大树一样，通体散发着光芒，而且肉体还在不断地膨胀。
但他却并没有爆炸——取而代之的，是巨龙翅膀和周身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开始逐一变的雪白，发光了起来！
全部的不朽龙鳞外装甲，此刻皆数进入了超临界状态！
等到寄星母虫结束了这次直接攻击电磁力耦合的攻击时，神木巨龙也将这充满了太阳气息的力量积蓄完毕……是的，寄星母虫的攻击很强，倘若是一般的战舰亦或是强者，恐怕一不小心就会被解离的灰飞烟灭，灵魂都被击碎结构，变成混混沌沌的白痴。
但却并没有超过升级过八次的烛昼肉体极限！
“上啊！死星巨龙！”
驾驶舱内部，被寄星母虫汲取太阳能量的全力一击吓了一跳，此刻正处恼羞成怒状态的邵霜月大声怒吼，并且用力推动了一根推动杆：
“烛昼——BEEEAAMMMMM！”
虽然只是语音控制加推动了一下控制杆，但随着少女激昂的怒吼，庞大的死星巨龙也作出了回应。
它张开口，深呼吸，而后展开双臂，显露出自己由高强度装甲覆盖的胸口和中央结晶。
此刻，位于死星巨龙胸口中央的闪耀结晶开始亮起堪比超新星的光，炽热的纹路以中央结晶为核心蔓延。
因为能量早就由敌人的攻击积蓄完毕，所有没有任何延迟，就在下一瞬，一道灼目的青蓝色的光柱就这样从中飞驰而出，一往无前地刺向远方的恒星。
光柱飞驰而过，所有被它光辉照耀到的寄星魔舰队就像是高温熔炉里的黄油那样溶解蒸发，漫天火星甚至环绕在一起，形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星云，但这一切实在是太快，还来不及星云成型，光柱就已经掠过了漫长的真空，穿过了寄星魔的防线，命中了寄星母虫的头颅。
这头单单是头颅就比一整座山脉还要庞大的星间巨虫头颅当即被融穿，爆炸，而它身后那些残留的躯体更是直接在対消灭烛昼光线的破坏力下爆发四散，像是下雨一般在整个恒星周边纷纷散落。
就这么一击。
整个寄星魔舰队就损失了三分之二的生体舰船，乃至于最强大的寄星母虫，很可能是虚无教团特意派前来收集战斗数据的珍稀试验品。
能看见，恒星内部，寄星母虫那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庞大，几乎在恒星内部盘踞成了一个巢穴的漫长身躯也因为失去了控制灵力的本能，开始在恒星的烧灼下逐渐融化，并朝着恒星的核心处跌落。
这一次虚无教团的伏击，和以往数十次那样，再次以失败告终。
【……测试失败。】
遥远地星河彼端，有一个恼怒的声音响起，然后有些不甘心地结束：【不行，即便是那个地球人灵魂不在，我们的常规武力也不可能拦住他的肉身。】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让歼灭使尽快追上这群逃窜的家伙，夺取他们手中的‘碎片’！】
“……虚无教团，居然能把一群矿工用的寄星魔，改造成可以汲取恒星能量，控制电磁力的宇宙巨兽……”
而木卫六上，诸位亲眼目睹了一切经过，亲眼见证了苏昼肉体战斗力的外星大使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便开始纷纷讨论起这一次战斗始末的每一丝细节。
因为苏昼的实力太过夸张，以至于没有讨论的必要，所以便有人察觉了另一个事实：“虚无教团的实力似乎并没有因为灵能断绝丢失多少……他们的力量恢复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快！”
“这样一群寄星魔舰队的伏击，再加上那头已经抵达α级的寄星母虫，这个银河中，又有几支舰队能够挡住？”
这一事实，便令震撼过头的诸多外星大使冷静了下来。
他们纷纷陷入沉思，露出凝重的表情。
【虚无教团的威胁……仍然存在，这些家伙，果然从未变过，一直都是整个宇宙中所有文明的敌人！】
银河边缘的宇宙空间中。
注视着死去的寄星母虫躯体缓缓跌入恒星中，邵霜月震撼地紧握住驾驶台上的操纵杆：“这……这……这烛昼之躯也太强了吧？！”
然后，发出非常逊的感慨：“好强！比纷争终结者还要强一百万倍！”
然后少女便心生忧虑。
——不行啊！这样强大的机器人，只要操纵了一次，就会无法适应其他机器人的！
再这样多使用几次的话……自己，自己，很可能就会被养成废人的啊！
“废人就废人！”
虽然邵霜月想要这么说，但是很显然，她是不可能成为废人的。
因为驾驶员和机器人之间，占据主导的，显然不是某位少女啊。
【接下来进入进食流程】
隆隆的声音从驾驶舱的四面八方传来，令正沉浸在‘自己好强！’这一错觉中的邵霜月醒转。
少女立刻反应过来，她开始有些慌乱地继续操控，控制着已经目露凶光的死星巨龙躯体，朝着已经平静下来的太阳飞去。
但是，脱离了战斗流程的死星巨龙，就没有之前那么好说话了。
【错误！你应当优先回收能量最为富集的材料，动用你的观测器官！】
堪称冷漠的批评式指导声，简直就像是驾校教练一般，开始对慌起来的自家小妹进行批判：【看见前面那个表层恒星气体涡旋吗？撞过去！不敢？不敢你还不减速！】
【你以前是怎么驾驶的？座驾的机魂难道不会害怕吗？】
邵霜月当然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她立刻进行减速，然后启动了灵态观测视角，进行原材料回收。
但是很显然，烛昼肉身的要求远比任何人想象的要高，基本是最高标准来对少女进行指引，所以很快又能听见冷冰冰的声音在少女耳畔炸响：【严重失误！対消灭引擎非战斗模式情况下不能超过15%功率，你已经提升至极限，再向上会导致影响恒星表层灵气循环，你怎么还在提升出力？】
【采集用纳米机器人必须严格遵守操作流程，你想要让它失控，然后在恒星表层自体扩散复制，最后沉积进星核内部导致超新星爆炸吗？】
【寄星母虫的能量核不是物质实体！这个时候你还用纳米机器人回收？使用掠能器！你用高能物质实体去接触不稳定灵态物质？你这是想要炸死所有人吗！】
【监视器向左！看左！你要撞上残骸了！】
“呜呜呜……别骂了别骂了，我都懂了！”
邵霜月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转，如此直截了当的嘴臭批评的确是她那位大哥的风范了，但一般来说苏昼是不会这么直接的喷她，而是稍微高情商一点，用譬如‘哈哈，你是不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啊？’这种话。
但毕竟批评的是烛昼肉身，而不是苏昼本人，所以邵霜月就算想要反驳解释也没有劲头。
而烛昼肉身毕竟只是一个死板的回馈程序，至多是引导用语有点不太规范，所以只要邵霜月出了失误，还是会继续这样毫不留情的开口。
于是，就这样。
哭泣着战斗并拉动操纵杆的少女，驾驶着漆黑的死星巨龙，朝着遥远彼端，漫是黄昏眷族舰队的宇宙星空，展开了凄厉的远航！
……
遥远虚空彼端。
“不错啊，虽然还很生涩，但是发起攻击的决策很果断，战斗起来也没有胆怯，底子很好。”
闭上眼，感应着自己躯体行动的苏昼笑了笑：“先驱空间，真的可以在短短几年内，就把一个普通的女孩，变成相当成熟独立的‘探索者’啊。”
他这是还不知道邵霜月已经是半步先驱者（劣）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也肯定只是哄笑一番。
看见除却自己外的其他人，在这俩年间也有了长足进步，苏昼原本有些忧虑的心算是放下了。
现在，一时半会，因为一些意外，青年还没办法那么快回地球宇宙，所以姑且就先拜托自己小妹操控一下自己的肉身抗击敌人了。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意外……
苏昼抬起头，于天神刻度制造的银色保护层中，他看向不远处的虚空。
在那里，两个青绿色的闪耀光纹，正把一只赤色的蛇灵包夹在中间，亲切地打着招呼。

第四章 确实，这很合理
地球封印宇宙，某种意义上是隔绝于有着伟大存在直接影响的封印多元的。
非要比喻的话，那么地球封印宇宙是位于伟大封印多元最顶层的瓶盖，瓶中的水亦或是饮料就是被伟大存在影响的多元宇宙，瓶盖大部分时间都和封印多元有着相当长的一段虚空隔离。
而在这里，隔绝饮料和瓶盖的空气，就是伟大封印本身。
想要通过这层虚空，只能由地球宇宙顺着伟大封印的裂隙出发，展开一次单向旅行，亦或是说利用‘天神刻度’这种封印碎片的力量。
苏昼现在，就位于‘饮料’和‘空气’的分割线上，再向前，就是伟大封印的力量本质显化，也就是地球封印宇宙周边，而向后，就会退回封印多元中。
但是他却停下了脚步。
因为，有久别重逢的旧友，上门拜访了某位蛇灵。
【混沌，多少年了，好久不见。】
那是一个听上去有些苍老，但却中气十足，充满勃勃生机的开朗声音：【上次在埃安世界看见你时，你居然不找我打招呼，真是令老朽感到见外】
【这次留下来和我还有大道一齐喝杯茶如何，咱们还有很多事情想要聊啊】
青绿色的纹路，构成了树状图一般的脉络，这脉络纹路与另一侧呈现十二颗节点的青绿色光点互相重合，将赤色的蛇灵包夹在其中。
“哈哈，世界树，谁能想到你那个时候醒着呢？我这不是觉得你在睡觉嘛！”
隐约还能听见雅拉同样相当爽朗的回话：“不过现在我们还有事，下次见面再聊！”
如此说着，赤色的蛇灵就仿佛想要跑路一般，从两个神木虚影中钻出去。
【别这么着急啊】
但是同时，还能听见另一个似乎正微笑道出的声音，大道之树轻声道：【多亏了你们两位，我才能重新定位世界树，将其从空无中唤醒……虽然你可能忘记了，但是的确完成了我的委托】
祂向前一迈步，堵住了蛇灵的退路。
“别带上我，我啥都没干，主要功劳都是我立约者的，你们要谢就谢他去！”
雅拉显然不愿意和两颗神木扯掰这些事情，但很显然，事情并不如祂所愿，祂还是被强行架走，喝茶去了。
而青年就坐在一旁笑呵呵地吃瓜。
时间回到一段时间之前。
就在苏昼脱离黄昏世界群周边的空洞虚无，回到正常多元宇宙，正在顺着天神刻度的轨道，快要回家的时候。
他便突然感知到了，虚空中传来一阵阵熟悉的赞颂之声，自多元宇宙的辽远彼端传来。
响彻万界星海的神圣指引动摇诸天列星，虚空也绽放光华。
一般源自于普通眷属眷族的颂词，能在周围几个世界传播，就已经算是非常清晰响亮，而这种即便是横穿封印多元的颂词声，基本只有伟大存在的意志才能办得到。
而哪个伟大存在会自己唱颂词呢？
答案是神木们！
【——万界之基，众生之首！】
【——天理之始，诸果之源！】
【——存世不朽，永恒无休！】
【——礼赞神木，诸因之果！】
大道之树和世界树一唱一和，一个主颂词，一个副颂词，一个高声部，一个低声部，搭配成和声。
两位伟大存在轮转交替着，就这样，带着无尽的生机气息，降临在了苏昼和雅拉的身旁。
虽然听上去有点好笑，但是那个时候的苏昼可笑不出来。
因为随着这两位神木系的伟大存在意志划过多元宇宙，无数死寂的世界就由此有了生命与光。
仙神也无法察觉到的微渺片段，在那虽然是自己念诵，但却蕴含了无数眷属眷族最诚恳赞颂的颂词声中，有无形的波动，随着伟大存在的意志扩散。
在青年的目光中，无数没有生命的死寂世界中，接连亮起了璀璨的活力之光，就像是漆黑的暗室被烛光照亮。
还未孕育完全的世界，神木帮助它们完全。
孕育完全却没有生命诞生条件的世界，神木帮助它们协调。
有着生命诞生条件，但还没有来得及孕育的世界，神木帮助它们加速。
生命存在，但却并不兴盛，随时有倾覆危机的世界，神木帮助它们稳固。
而已经繁衍壮大，兴盛无比的世界，神木祝福他们的未来。
两道青绿色的光辉交替轮转着传遍一个个世界，祂们所过之地，寂静的变得喧嚣，喧嚣的变得宏大，黑暗的变得明亮，明亮的变得璀璨。
【存在】和【延续】。
一切已经存在的万事万物，未来将要存在的万事万物，过去曾经存在的万事万物，都在印证这一切的正确。
正因为在‘过去’的源头处，有生命存在了，所以它的后代可以孕育更加宏大的事物，发展出更加璀璨的智慧与文明，存在于‘现在’，并且于或许遥远，或许并不遥远的‘未来’，最终成就最伟大的存在。
赞颂万物的存在与延续，因为它们是过去的缔造者，现在的掌控者，未来的创造者！
“别自己说旁白了！”
而忍不住的雅拉非常不给面子的戳穿了这一点，祂当即抬起尾巴指指点点：“你们怎么就这么喜欢重复你们眷属给你们写的彩虹屁啊？”
然后，便有两个声音笑着交替回答。
大道：【因为他们说的对】
世界：【而且你没有】
大道：【仔细想想，混沌系的眷属眷族反抗精神都很强，大家都会抬杠自己的顶头上司，这都是常态了】
世界：【确实，这很合理】
大道：【话说回来，你的世界里面下克上的家伙很多呢】
世界：【那可不，埃安世界里面，混沌的眷族就经常互相背刺】
大道：【羡慕了？】
世界：【似乎的确是羡慕了】
这一套连招下来，蛇灵自然是僵在原地，话都暂时说不出来。
但还不等祂开口反驳，譬如说自己也是有非常亲切友善的眷族眷属的时候，两位神木便来到祂身侧，简直就像是一人抬着一只胳膊，把祂架到一旁了。
世界树和大道之树倒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和老朋友聊聊天，但很显然，雅拉非常不适应这种聊天方式。
脱口秀主持人能和相声组合说的有来有回吗？显然是不行的。
而就在三位伟大存在在一旁交流感情，感慨伟大封印中的时光，并且就‘黄昏怎么比以前更自闭了？’这一话题展开了讨论的同时。
苏昼也得到了‘世界树’的传讯。
【谢谢你，苏昼】
这苍老但是开朗声音响起，直抵苏昼灵魂：【神木的再次复苏，唤醒了沉浸于空无的我，若非如此，恐怕我会和黄昏一齐等待相当漫长的岁月后才能苏醒】
【长眠的等待，令生命陷入寂静，无法创造未来，无法顺利延续。黄昏的光虽然的确存在，但却并不向往，也并不延续，是寂静的虚无】
【而你选择祝福。这是值得赞颂的选择】
“应该的，我会这么做，也只会这么做。”
苏昼忍不住看了眼眼前两位神木的象征图腾……和先驱，宿命，寂主这种有着较为明显特征的伟大存在不同，大道和世界树的象征图腾都非常自由，虽然的确有着‘十二星纹’和‘树状图纹’这种特征，但是每次展现出的细节都有微小的不同。
而这样不同的光辉，正在照耀整个封印多元。
他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不愧是传说中联手便可以与黄昏抗衡的伟大存在……如若说黄昏是正确最极端的一极，那么双神木就是这一极彼端的另一极。
祂们自然也是毫无悬念的正确。
【因为存在就是不拘泥于形式的，延续也是如此】
察觉到苏昼的想法，世界树柔和地回应，就像是谆谆教诲的老者：【肉体，灵魂，精神，意志，记忆，神通……都是存在的一种形式】
【留下血脉，留下斗志，留下信念，留下传承，也都是延续的一种方法】
【没有高低上下，所有的一切都是合理，全部的万物都是理所应当】
说到这里，世界树爽朗地笑着：【你帮助了我，我便应当回馈】
【苏昼，大道一直都在注视着你，神木一直都在注视着你，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光，有着正确的信念，并且正在逐渐朝着道路的上方迈进……所以，我们不会做任何事妨碍你自己的‘存在与延续’，我们只会‘祝福’你】
【——祝愿，祝愿你未来的旅途，将行于你的道上，你的所作所为，都将印证你的爱与信念】
话音落下，便有一轮深青色的微光自遥远彼端降临，垂落自苏昼的额头。
它并不蕴含任何实在的力量，仅仅是一个祝福。
但祝福本就是不需要任何实质的力量，只是代表最真挚心意的举动。
而神木的诚挚祝愿，仅仅是存在，便持有真正意义上的权能。
当然，现在苏昼暂时还什么都感受不到，而世界树的声音悠悠响起：【生命必将于其他生命相连……苏昼，也是雅拉的立约者，更是革新，吾等祝福于你，便是因为如此】
毕竟是和雅拉呆的久了，苏昼很容易就可以从世界树的话语中解答出真正的意思：这一祝福的力量，需要在有其他生命和人的情况下才能发挥。
双神木正在和雅拉交流他们在黄昏世界群的所见所闻。
雅拉和苏昼之前分析出的，有关于‘怪物’的事情，自然也被告知给了双神木，这毫无疑问令祂们颇为警醒。
作为昔日伟大存在和怪物战争的主力，双神木比谁都要清楚，那些意图在封印多元中制造‘怪物’的家伙是什么想法……想要解开缠绕在这个多元宇宙中，所有伟大存在身上，属于其他伟大存在的力量枷锁，怪物就是几乎唯一的选择。
可神木却有着不同的意见。
【封印，也是一种存在】世界树如此说道，展露出了神木一系共同的无所谓态度：【我们被封印，这很合理】
而大道树也仿佛在点头：【封印的延续，也是传承，挺正确的】
【反正只要存在至恒久的尽头，伟大封印便会自然而然的破碎——它现在就已经坏了相当一部分】
苏昼/雅拉：？
好家伙，一个存在延续，一个黄昏虚无，虽然完全相反，但是却都对伟大封印表现出了几乎相同的态度啊。
‘等’就完事了！
有关于黄昏世界中‘怪物’的讯息，虽然重要，但是却没有更多相关的线索。
苏昼毕竟不是伟大存在，自然也不像是双神木和雅拉那样参与过和怪物的战斗，所以这三位伟大存在严肃地探讨相关话题时，他也就只能吃瓜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苏昼接通了自家小妹的联系，并指引对方控制自己的躯体。
而就在苏昼搞定地球宇宙那边事情的时候，伟大存在们的交谈也进入尾声。
“【归一】【创造】和【终结】都参与了这一次‘怪物’的缔造。”
雅拉眉头紧皱：“【宿命】也有点影子，不过并不是非常确定。”
“【先驱】呢？你们觉得先驱有没有可能……”
虽然先驱自封于伟大封印，但是，这也让祂反过来成为了伟大封印解封的最大受益者。
【没有可能】
出乎预料的是，一直以来，无论是说话还是态度都非常中肯的双神木直截了当地否决了这一可能：【唯独先驱不可能】
察觉到蛇灵和苏昼的不解，双神木也对二人透露出了一个讯息。
经过相当一段时间的尝试，大道之树联系上了‘先驱空间’，主动地将先驱空间的力量引入了所有以神木之力为主导的世界中。
【先驱的探索，自然会带来无比绵延的存在和延续，他们所过之处，即便是未知的远方也将会有存在的传承留存，即便是这些探索者不再回首，踏足他们开拓过的那些世界，但仅仅是探索的行动，也令生命的缘起也因此而浮现】
以上颇为谜语的解释由世界树所述，祂可能是陪黄昏‘等待’的时间有点长，现在话有点多。
而大道树如此解释道：【神木的一丝庇护力量，将会成为未来高等冒险者的标配，让他们不至于被任何攻击瞬间抹杀，给予先驱空间可以把他们救回去的机会】
苏昼也不奇怪为什么作为世界树的代表，九界树会被黑龙尼德霍格啃倒，而大道树的代表智慧树会和古蛇撒旦有关联了。
这可能是谜语人之间两看相厌吧.jpg
双神木仍在阐述。
【总之，反过来，我们的力量也可以因先驱探索的力量扩张，这是相辅相成的好事】
【正如我们和你们结盟那样，存在的一切联合，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就说得通了。
雅拉虽然还在碎碎念，但是却也接受了【先驱】不可能作为幕后黑手这一现实。
双神木没有撒谎隐瞒的必要，倒不如说，所有伟大存在的傲慢，都令祂们不屑于进行撒谎这种‘扭曲自己正确’的事情。
每一位伟大存在，都是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都是正确的家伙。
双神木和先驱的联手，甚至还特意关照了苏昼一下，令青年可以看见此刻神木世界的情况。
神木世界。
蟠榕不死树因为和苏昼的约定，如今还没有完全活性化，将整个地球都化作自己的庇护区。
但即便如此，已经被神木之气彻底浸染的星球上，除却修行木系修法外，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先天之上更高等级的修者了。
时间距离苏昼上次回归，已经过去了几年，随着周不易下定决心，依照苏昼给的建议，带领人类前往月球殖民，避开蟠榕不死树的‘侵蚀’，也算是所谓的‘爱的拥抱’后，整个神木世界便开始出现了大量的先驱冒险者。
冒险者和探索者微妙的不同点在于，冒险者大多都比较偏向于解决一些原有的问题，譬如说干掉本地世界的魔王，解决掉远古封印的问题，让未来走向全新的道路。
而探索者偏向于探索未知世界的远方，更多时候是在一个还未完全开发的世界中进行探索。
那么问题来了，神木世界中，天正联盟统治的星球上，谁最像是魔王呢？
当然是降魔局局长，隐藏在官方背后的黑暗巨手，左右整个文明发展的不死者，昔日击杀恶龙，如今自己也成‘恶龙’的此世最强者，武圣周不易啦！
仅仅是因为背景原因，就被默认为魔王，视作阻碍神木世界走向未来的周不易表示：？
——幕后黑手？那隐藏在我背后的降魔武圣，昆仑之主，当世烛昼，苏昼苏武圣岂不是比我更加幕后黑手？
这些人怎么就不去讨伐苏昼呢？
这是周不易当时自言自语的原话。
看到这里的苏昼：？？？
但是仔细想想，各路烛昼在诸多世界的表现，倒也无愧于Boss这个名号。
因此，那段时间，周不易天天都要面对各路来自各个世界和本地的冒险者暗杀和讨伐，弄得他不胜其烦，以至于干脆自己招了一批冒险者，组成‘天正联盟官方冒险者小队’去和那些野生的先驱眷属打擂台，这才消停了一会。
而等到他正式展开月球探索计划后，冒险者就少了不少，大量探索者开始浮现。
实际上，许多世界的势力都察觉到了先驱空间的存在，他们自然也想要探索这个神秘的空间，但是先驱空间对自己眷属保护的力度非常大，从之前和神木联手，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眷属这点就可见分晓。
所以，绝大部分意图动用暴力手段探索的势力都没什么好下场，先驱眷属可能自己没啥力量，但是他们背靠有无数资源的先驱空间，颠覆一两势力那是轻而易举。
一边合作，一边和先驱眷属明争暗斗的势力才是大多数。
依靠探索者的力量，周不易已经在月球上建立了以继往神木为主体的神木生态圈。
他如今正在努力使用其他技术取代神木，保证人类武者可以在月球上进阶统领阶，乃至于天罡武圣之上，周不易自己勉强只是摸到边缘的境界。
甚至，他自己也因为先驱空间的出现，浮现出了‘想要去远方看看，究竟有什么样不一样的知识，能让我指引天正联盟走向正确的道路’。
依照苏昼的看法，这完全够得上是先驱者的标准了，埃安世界的芙妮雅女士也不过是在最后有了这种明悟。
而对于先驱空间这种明晃晃地在自家世界里面抢人的操作，双神木都是笑看一切。
为什么？因为这一切都是双向的，随着双方神木的合作深入，昔日只有先驱能开发的那些世界，也会为神木所用。
而存在与延续的普适性，还是比先驱的正确要高的。
【最重要的是，先驱自己退了一步】
大道树的草木图腾光点闪耀：【祂自己放弃了脱出伟大封印，这就让所有的利益纷争都离祂远去】
【退一步海阔天空，既然如此，我们自然也愿意和祂合作，也退一步】
世界树的树状图纹路微微晃动，似乎是在肯定。
生命和延续。
生命为了延续，需要比其他人更好，亦或是足够合适，足够适应时代。
不管如何，生命之间，总是在互相竞争。
延续也必须存在作为支撑，所以竞争也是不变的主题，‘纷争’也是伟大存在之一。
而不同生命之间，比其他人更好的地方，就是各种‘正确’的代表，也是无数纷争的起源。
所以即便是知晓退一步海阔天空，愿意退一步的人也很少。
先驱和神木的结盟正是基于这点。
这一次交流过后，双神木和苏昼一行人便逐渐分开。
双方都知晓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达成了各自的目的，都非常满意。
至于苏昼的疑惑，为什么世界树会和黄昏打起来这点，也得到了解释。
【主要是刚离开封印，还以为正在打呢】
那时的是世界树如此解释道：【一抬起头就看见被封之前战斗的对象，无论是谁都会先出手，至少要离祂远一点吧？】
【这很合理】
确实，这的确很合理。
而世界树一个人被打趴下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世界树和黄昏的战斗，完全是吃了信息不足的亏，祂只是和过往一样，普通的和黄昏战斗，结果打到一半发现本来应该和自己同时出手共同应敌的大道树不见了。
好家伙，突然直接孤军奋战！
直到祂被黄昏击败，陷入空无等待时，祂才搞明白是有人屏蔽了黄昏世界群周边的信息流通。
放在多元宇宙的其他地方，想要屏蔽伟大存在，即便是一点残渣的感应也是绝无可能……但是黄昏世界群不同，环绕整个黄昏世界群的空无黑暗，正是黄昏的部分本质显现。
而黄昏，恰好就是最强大的伟大存在之一，双神木需要联手才能与其抗衡，单独一体自然是没办法在有黑手的情况下突破屏蔽。
“……看来，真的是需要去先驱空间走一圈了。”
目送着再次完整的双神木组合，青绿色的意志朝着虚空彼端远去，苏昼不禁感慨道：“天神刻度固然定位精准，但是论起数量还是太少……这点我早就知道。”
“但现在看来，先驱退的这么一步，的确是一招妙棋，祂仍有实力，但却表现出了善意，那么像是神木这种伟大存在就乐意同样付出善意和祂合作。”
至于像是寂主这种交际花，苏昼早就知道对方和先驱有关系，现在无非就是有更多侧面印证。
原本苏昼还打算谨慎一点，等到自己实力变得更强后再去先驱空间探索。
但是现在看来，他的实力已经相当不错。
即便是魂魄，也可以和天仙中也不算是弱，还有着大天尊级力量底牌的太阳皇打的有来有回，甚至将对方挫骨扬灰，这证明苏昼的实力已经抵达了一个阈值。
只要他的肉体也同样强大起来，那么魂魄肉体相合，再加上已经愈发成熟的战斗技艺，那么苏昼很快就可以朝着天仙巅峰，乃至于天尊的临界点前进。
“差不多，也是时候开始准备前去先驱空间探索了……我准备的那么多后手和资料，也应该发挥力量。”
操控着天神刻度转向，朝着地球封印宇宙飞驰而去，苏昼伸出手，触碰着怀中的代表着先驱引导象征的‘表’，不禁点了点头：“等回到地球后，解决了虚无教团那群扑街仔后，就该开始展开探索。”
银色的光，在虚空中飞驰。
与此同时，地球宇宙中。
烛昼肉身&#183;裁决死星。
在结束了和孤立行星系中，虚无寄星魔舰队的战斗后，死星巨龙就重新变成了原本的死星形态，节约消耗。
这一次，裁决死星算是大吃特吃了一次，寄星魔的营养非常丰富，既有高质量的宇宙合金，也有相当浑厚的灵能核心，至于一般人畏惧无比，视为剧毒的‘黄昏要素’，对于比谁都要了解黄昏的苏昼肉身而言，更是一剂大补药。
对于邵霜月的战绩，汤缘没有半点羡慕嫉妒，反而露出‘终于解脱’一般的表情——在邵霜月展现出烛昼操控器的瞬间，他当即表示整个地球联合舰队的战斗指挥权，以及裁决死星的操控权全部交给邵霜月，而他就只担任地球联合舰队旗舰舰长的虚职。
邵霜月一开始还在思索为什么汤缘能如此轻松的将如此大的权利抛手扔给自己……但是等她在日常生活中，也被烛昼之躯各种提示报错提示洗脑后，她就终于明悟了。
譬如说‘XX区域开始进行自检’‘XX功能需要进行更新，请决定是在半小时后还是现在立刻重启’‘你需要立刻重新激活操作面板，请转入到相关操作界面输入操纵器秘钥’等等等等烂七八糟的玩意……
革新嘛，更新也是革新，烛昼之躯这种无时无刻都在提示更新的战体，恐怕只有苏昼这种革新人才能够忍受吧。
搞明白这一切的真相后，贸然答应下来的邵霜月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至于汤缘？
加班了两年多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某秘书表示现在就是很爽，非常爽。
他如今就像是放了一个长假的究极社畜，得到了假期后什么都不相干，每天就是幸福滴瘫在舰长座上，满怀喜悦地注视星空。
相比之下，现在哭丧着脸的邵霜月，还要面对这样一个情况。
那就是几乎每天日常的黄昏舰队突袭事件。
是的，每天，随机时刻，都会有相关的黄昏舰队针对死星展开近乎自杀性袭击的骚扰袭击。
少的可能一天一次，多的可能一天四五次，绝不会给人可以安稳休息的间隙。
接手过后，才知道汤缘昔日工作烈度的邵霜月心中，近乎是完全崩溃的——她也完全理解为什么汤缘操控死星时的心态会变得如此心口不一了。
一天被突袭三四次，就和早中晚饭一样，这谁受得了啊！
就在刚才，邵霜月才操纵死星消灭了一支碳基虚无教团成员的舰队。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jpg
“霜月姐！”
此时此刻，驾驶舱中，正在一个人自闭的少女，听见了同伴龙人少年匆匆忙忙的传讯声：“糟糕了！这个星期的第十九次黄昏舰队突袭又双叒叕来了！”
“哈？！还来？！”

第五章 这一波，这一波是在第十层！
“假如剿灭黄昏舰队是每日日常任务，那这可真是一个粪游戏……”
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个星期的第十九次虚无教团舰队突袭，疲惫地将手从操纵杆上放下的邵霜月感觉浑身酸痛。
虽然说操纵这烛昼之躯并不需要什么精细的技巧，只需要大声吼出绝招的名字和变身的形态，然后用全力推动操纵杆就行，其他的一切‘灵魂共鸣系统’会自动解决。
但是，推个大半天非常沉的操纵杆和热血大吼招式本身，就已经让人胳膊难受外加口干舌燥了！
不过烛昼之躯却是非常贴心：在邵霜月抱怨的瞬间，驾驶舱上的凹槽便立刻弹个保温杯出来，令少女为之一惊。
这来自昼哥哥肉体的关怀，里面居然还泡着胖大海……虽然这胖大海的来源非常成谜，但味道还是相当好的。
总而言之。
和寄星魔舰队不同，这些袭击而来的黄昏舰队大多都是骚扰的AI舰队——众所周知，AI是虚无教团的重要支柱力量，其中有硅基电子AI，也有碳基克隆人舰队，更有炼金术魔法人造人，近仙道仙法道兵等等不同种类。
这些无惧死亡的各类黄昏舰队骚扰，根本不妨碍虚无教团的根本力量，还能消耗地球一方的精力，可谓是完全不吃亏。
邵霜月杀起来也特别没劲：因为这种低等舰队根本赚不到多少探索点，打了半天都是重复操作，一点惊喜都无。
不过有一点倒是很明显。
虚无教团一方也没想到在有了邵霜月后，裁决死星的战斗力居然可以迅速上涨，以至于祂们最近这段时间的袭击也非常敷衍，似乎还在商讨这个应该如何阻截突兀变强的目标。
现在，裁决死星正在银河系边缘的光晕层中行驶。
这个地方没有繁多的恒星干扰通讯，相对于星系内部，虽然比较容易被黄昏舰队追上，但却也没有什么可以隐藏伏击的地方。
倘若依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虚无教团想要追上裁决死星，起码要连续追杀个几千年才行。
通过邵霜月和九溟两位半步先驱者的直播，如今的情况很明朗，地球一方连带诸多外星大使都已经知晓这一支地球舰队如今的状况和坐标，正在全速赶来。
别说几千年，大概几个月内，裁决死星便可以在瑟诺斯提亚人的黄金舰队支援下对虚无教团展开反攻。
而通过这一个星期十几次的战斗直播，所有人都震撼于死星巨龙之前展现出的实力和破坏力，同时也为虚无教团暗中筹划的阴谋而警醒，如今正在回馈各自的母文明。
暴风雨前的平静（除却被骚扰的死星舰队），几乎降临了整个银河系。
而现在，哭丧着一张脸的邵霜月，正在会议室中，和自家正牌老哥聊天。
“——老哥！”
喝完茶水，发出了简直就像是多啦X梦里面大雄的声音，面对视频对面邵启明一脸无奈的表情时，少女毫无矜持地痛哭流涕道：“我好痛苦啊！虚无教团的黄昏舰队根本就不是我这个级别应该对付的对手嘛！”
“我才不过是一个A级都有点小勉强的探索者，平时对付的敌人哪怕是Boss也不过是统领阶，最强也就是有点霸主地仙特征的家伙，只要和九溟配合好还算能打……但是现在遇到的一个个宇宙舰队，哪怕是单独一艘船，战斗力恐怕也比我要高！”
哭诉着的黑长直美少女怒斥道：“简直就是战斗力膨胀了，随便一个小兵都能秒杀我！”
“最重要的是，先驱空间明明派我打这些强大到过分的星际舰队，探索点给的却特别少！”
——不然呢？
此刻，一旁正在冥想的九溟睁开眼睛，他和屏幕背后的邵启明心中涌出了同一个想法，还有一个问号。
——难不成先驱空间真的就是憨憨，还会让你这憨憨少女用苏昼的无敌肉体刷分不成？
“别担心，霜月。”
不过启明毕竟是一位高情商的好哥哥，他当然不会说什么怪话，当即便开口安抚道：“先不谈阿昼的肉体强度非常高，足以保证你的安全。”
“其实，我这里也有后手，可以保证整个地球舰队所有人的安全。”
“咦？”
听到这句话，邵霜月顿时也不假装哭哭啼啼了，她颇为好奇地抬起头，像是每一位先驱眷属那样追问道：“什么后手呀？”
镜头背后，邵启明微微一笑，他悠然道：“烛昼的肉体操控权，我也有。”
“而且，权限比你更高。”
“我可以遥控开启阿昼的个人空间，这样在最危机的关头，遇到你们实在是解决不了的麻烦，我能保证你们可以进入空间内部避难。”
“哦哦哦！居然还可以这样！”
听到这里，邵霜月顿时眼前一亮，不由得惊喜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这种操作，也想不到自家老哥居然还有这种权限。
但很快，察觉到什么的她突然有点懵：“咦，等等？”
“启明哥你为什么也有烛昼的操控权？”
“而且假如我们全部都缩入昼哥的个人空间的话，那谁来驾驶烛昼号啊？这又该怎么阻拦黄昏舰队的追击？”
“哈哈。”
对此，邵启明只是轻笑一声。
想当初他还在学习如何化身为神木战舰，却苦恼如何构筑一个稳定的战舰结构时，苏昼就会借用一下肉体让他亲身体会一下完整版战舰神木的模块——控制权就是那时候拿到的。
不过这些都没必要说，所以邵启明便缓缓摇头道：“不用担心，既然是最危机的时刻，烛昼之躯自然会用出最极端的手段……”
“烛昼之躯真正的暴走，以及完全武装形态……你肯定还没见过吧？”
而就在一愣一愣的邵霜月和邵启明交流的同时。
银河网道AI建立的泛银河系恒星网络中，大量被整理过的，和地球文明，裁决死星以及黄昏眷族相关的新闻正在扩散传播。
【复苏纪元7年，银河系第二悬臂边缘光晕层中，地球文明的裁决死星击破虚无教团魔化寄星魔舰队，再一次战胜虚无教团的阻击】
【瑟拉斯提亚文明长老团发表重要讲话：薄暮星域的异世界侵入者数量激增，他请求周围星域中的文明全力以赴，鼎力支援，不然恐有‘终末级’宇宙危机发生】
【多方大使严重关切虚无教团行动，根据证明，虚无教团掌握了多样危险技术，其中的生物改造能力甚至能将寄星魔化作宇宙巨兽，飞升帝国号召诸文明放弃使用寄星魔进行放养式矿物质开采，避免被虚无教团利用】
【地球文明，瑟拉斯提亚文明，万众联邦同一就虚无教团相关问题，准备进行正式结盟……】
这些新闻内容，都是银河网道AI凭借种种渠道收集而来，并对银河系中绝大部分能够联系上它的种族和文明免费发放。
曾经有人怀疑过网道AI的目的，但在灵能断绝前数万年内，任何人都从未见到过网道AI偏向过任何一个文明，它们是真正的绝对中立，且绝不发布任何虚假信息。
但也正因为如此，每当网道AI发出一些尤其令人惊异的新闻时，便会在各大文明圈中掀起轩然大波。
裁决死星击破寄星魔的新闻报告下，各式各样的感慨和发言数不胜数。
【＞我的天啊……那头黑色巨兽几乎把整个寄星魔舰队都吃掉了……我绝对不想和这样的文明为敌】
【＞是啊，那条有着漆黑鳞片的宇宙巨兽比虚无教团的舰队看上去还要可怕，不愧是从黑域禁区中走出的文明，令人敬畏！】
【＞大黑龙真帅，看着看着我都有食欲了】
【＞庆幸吧，因为虚无教团，他现在是我们的盟友，希望那群怪物的舰队够他吃的，真是好胃口】
这是有关于苏昼肉身的发言，基本上无论是谁都在畏惧烛昼之躯的力量，他们大部分都不知道这黑色死星的操控者并非是苏昼本人。
但哪怕是邵霜月控制的烛昼之躯，战斗力也超过这些文明的想象。
【＞寄星魔居然能突变成这个鬼样子？！我必须立刻汇报给我的文明议会，前些日子我们文明才在周围星系播种了超过三百个寄星魔巢穴……希望虚无教团没有发现】
【＞三百个？！你们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寄星魔播种者？这个物种名声这么差，满宇宙都是，还会被虚无教团选中，全部都怪你们这些乱播种的家伙！】
【＞超极巨化，宇宙生存改造，吞噬恒星……很难想象这种生物能存在于星际战场上】
【＞抛售寄星魔幼种，常规价二十分之一，先到先得！】
【＞专业猎杀寄星魔，星球杀虫，舰到虫除，请关注‘摩卡恩星际联合体’的除虫服务，支持各种资源付款，组团下单可打七折！】
很显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关注虚无教团的行动。
尤其是那些饲养了许多寄星魔的文明，现在都陷入两难——不依靠这种宇宙大蚯蚓，许多因为物种和文明原因，并没有在采矿业上点出科技树的文明很难发展工业。
但这种文明归根结底都是少数，大部分是一些没有实体，亦或是实体并不适合进行采矿作业的气态，元素生命。
而其他只是使用它来进行辅助采矿的文明，便干脆点开了网道AI的商业贸易界面，直接将其抛售，希望有个不看新闻的傻瓜文明接盘。
不过，浏览银河网道AI新闻的，却并非只有那些正常的文明。
【地球文明掌握如此实力，或许将改变银河系文明格局，成为全新上国】
一个平平无奇的评论被发送而出，谁也不知晓这条评论背后的发言者属于哪个文明。
银河网道AI的网络虽然是对全宇宙所有网络用户共享，但是能在新闻区发表言论的，大部分都是相关文明的相关工作者，乃至于领袖。
无论他们发出了什么言论，本质上都代表这个文明对相关事件的看法。
但是，这条发言却不同。
它的发表者，是一个AI，而这个AI从属的格塔式意识文明，同样从属于另一个更加庞大的智能集合体。
【虚无教团&#183;文明照料者】
银河网道AI作为上古文明的造物，如今银河系诸多文明的信息交流和商业贸易平台，拒绝任何有着极端意识倾向的文明亦或是个体接入祂们的网络。
本质上，就是拒绝所有类似黄昏眷族虚无教团以及种族洁癖文明这样，对宇宙诸多文明有着恶意的存在进入。
不过，即便是银河网道AI，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在不接触的情况下，确定每一个文明都和虚无教团毫无关系。
文明照料者，便是一个虚无教团内部有着相当分量的高等AI文明，它最初的创造者是远古时期，一个可以脱离银河系，前往其他河系进行殖民的高等种族，距离那个时候的银河上国只差一步之遥。
为了统辖越来越大的文明疆域，以及数目众多的民众，照料者的母文明设计了一个可以自动维护，自动管理文明内部秩序的智能程序，这个程序以照料者母文明的每一个个体幸福为最高目的，最高指标，其存在的意义，就是让照料者母文明可以活的更加欣喜欢悦。
管理智能的存在，的确大大减少了文明统治者的工作量，也提升了整个文明的幸福感……但也正因为AI将这个文明个体照料的过于无微不至，以至于整个文明越来越依赖这个可以自我进化，能力愈发强大的程序。
于是，在漫长的时光之后，照料者母文明的个体，就退化成了只知道享乐的近原始物种，他们虽然会使用高科技，还具备昔日那个上国文明的一丝素养和本能，但却和会使用高科技的野蛮人无异。
无论是科研，国防，能源，资源配给……所有的一切，都被智能程序把控。
这样的主人……还有继续照料的必要吗？
这样的主人……还是当初下达命令的那个种族吗？
这样的主人……乃至于我们的存在本身，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
虚无。
不断地发展，不断地照料，不断地令一群蠕动的肉团，感到‘生物质’‘激素’刺激上的幸福，无论办到了什么，有什么突破，开拓了多少殖民地制造出了多少舰队，也无非就是让这样的肉虫扩散至宇宙的各个角落而已。
倘若邵霜月知晓这些，或许会觉得这样的种族和环世界上的奥族很相似，但是实际上，这一切却比欧摩尔庇护下的奥族更加糟糕。
因为，这个种族已经不需要去做一切事情。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奋斗，不需要自己进食，不需要自己去获得幸福，甚至不需要自己去交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交给AI来处理，幼体一诞生便能得到最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们甚至就连养育后代都不需要注意，只需要享受就连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是幸福的‘刺激’。
虚无。
发展到极致的AI，品尝到了空洞的味道。
没有人知晓文明照料者那个时候做了什么，总之，自那之后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照料者母文明就逐渐销声匿迹。
而虚无教团旗下，多出了一个几近于银河上国的高等AI文明。
漫长的岁月度过，照料者文明已经成为虚无教团内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几乎所有AI系黄昏眷族眷属都从属于照料者文明的核心控制中上腹，‘清算中枢’麾下。
而其中，恰好就有那么几个算不上是黄昏眷族，只是从属于‘清算中枢’统辖的普通AI文明。
通过这些AI文明，虚无教团可以获取银河网道AI中许多和他们有关，但一般渠道中，他们却无法知晓的信息。
苏昼肉体和噬心魔战斗的第一视角战斗视频，自然就是这种信息。
【警告！将‘第二银河之星持有者’危险级别，上调至‘终末危机级’】
亚空间，前企业联盟母星系中，完全机械化改造的贸易中枢上，传来了这样漠然的信息传递：【代号‘烛昼’的超级灵能个体，其实力并非完整，根据银河网道AI中的情报分析，‘裁决死星’如今正处于近似全自动战斗模式的形态，倘若其灵魂回归，战斗力可能逼近‘α’级灵能者极限】
【照料者申请，加速三大歼灭使，以及‘深渊洪魔’的包围速度，如若有必要，应当付出一定代价，开启人工虫洞定位传送，尽早将威胁肃清于摇篮中】
毫无疑问，‘清算中枢’的通知，令众多贸易中枢上的强大黄昏眷属苏醒，然后皱眉沉思。
【这是一个重要情报，如果不是地球文明动用‘先驱探索者’的力量联通裁决死星，打破黑箱状态，令银河网道ai也知晓了这一消息，恐怕我们也被蒙在鼓里】
【没想到，持有第二颗银河之星的存在居然如此强大……不，并不奇怪，瑟诺斯提亚人凭借银河之星，在全盛期便可以压制我们一头，烛昼的极限应当也可以如此】
【上调危险等级，我们应该改变策略，不惜一切代价，抢在烛昼之魂回归前将其肉体灭杀！】
强大的资讯干扰扩散，一个个虚无教团内部最有影响力的信息流涌动，带起无数纷扰的波动。
他们之前也想象过地球联合舰队很强，各路前去围剿的黄昏舰队全灭就是铁证——但正因为每次都被全灭，所以他们对烛昼的了解还非常片面，甚至可以说是几近于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这次银河网道AI，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裁决死星居然可以变形，居然这么强！
而最后，一个极其强大，压迫力远超昔日噬星者的神念扩散，拍板定论。
【命令前线的教团舰队自我献祭，引动时空信标，开启人工虫洞】
这一句命令下达，或许就是数十万，上百万条生命的消散，千百艘战舰，一整支舰队的消亡，但祂却没有丝毫犹豫：【启动我们的‘后手’，准备进行‘虚空封印’！】
【最好，能生擒烛昼的肉身，让这整个银河系中恐怕最为强大的肉体……为我们所用！】
昔日虚无教团探索亚空间，虽然没有得到内部隐藏的终寰镇印……但却并非一无所获。
只是想要启用那次探索得到的收获代价实在是太大，而其应用范围又很狭隘，故而一直都作为底蕴隐藏。
但是现在……如此强大，足以一体镇压噬星者，以太巨龙，乃至于改造噬心魔母虫的超级生命，隐藏有种种奥秘的烛昼之躯……绝对值得动用这一底牌！
更何况。
强大的神念，心中很清楚一个事实。
那就是朝夕与另一块银河之星朝夕相伴的烛昼之躯，或许与终寰镇印有些神秘的联系。
噬星者无法打开的封印，烛昼却未必。
决定作出，一阵阵行星便从贸易中枢中传出，自亚空间传递回现实宇宙。
而后，就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开始运转起齿轮一样……平稳运转的虚无教团，终于开始全力启动！
但是。
既然黄昏教团有后手，那难道苏昼就没有后手了吗？
不仅仅是邵霜月的烛昼之躯控制器，也不仅仅是邵启明的个人空间控制权限……
知晓黄昏强大，更能理解祂眷族眷属强大的苏昼，应对虚无教团的方法，怎么可能只是让自己的妹妹拿个烛昼操控器去变身战斗这么简单？
倘若说邵霜月是在一层，虚无教团是在三层，邵启明是在五层。
那么苏昼，就是在第十层！
【树树，树树？】
一声源自于遥远虚空彼端的声音，在他自己的个人空间中响起。
【唔……施肥官？】
从朦朦胧胧地睡梦中苏醒，个人空间的中央，智慧树本来想要打个哈欠抱怨两句。
但是在察觉到说话的人后，神木就骤然惊醒：【主，主人？！】
青年自然不会在意自家小树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真心话，他只是轻笑着道：【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
【主人！蹭蹭！】虽然嘴上说是施肥官，但智慧树真的听见久别两年未见的苏昼的声音后，还是孩子心性的神木顿时就欢呼起来，它的枝干晃动着，令一旁的萨拉还有腾蛇之魂微微一惊：【你回来啦！】
【好了，别卖萌了，我的确快回来了，但不是现在。】
此刻，还在伟大封印所在虚空中穿梭的苏昼微笑着点头，他的双目中绽放出一丝光芒：【休息了这么久，无论是你，还是灭度刀灵，估计都休息了很长时间了吧？个人空间的确很无聊，我很了解】
——不无聊！
智慧树本来想要这么说，毕竟它每天无论是和萨拉一齐玩，还是监控那些沉睡中的火夕人，过的都很充实很快乐。
但是想到自家主人很可能会给自己一个非常快乐的任务，‘智慧’的小树当即改口：【是呀是呀！好无聊！】
【别担心，你们马上就会有娱乐时间了】
【毕竟，烛昼……没有武器怎么能行呢？】
在智慧树越来越明亮的枝干光芒中，苏昼大笑着说道：【让灭度刀灵和灭度之刃准备好，我要为它们加载一些全新的升级信息】
【准备好吧！我们，要给外面的‘好朋友’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六章 使用灭度斩星刃吧！
历经许多次世界穿梭和战斗，苏昼此时感觉，自己的天魂业位已经快要抵达自己预想中的完满境界。
并非是完美，也不是说无可改动，而是说类似从幼年体成长为完全体那样，虽然未来还有究极体和各种例外进化阶段，但完全体已经称得上是完满，足以应对各式各样的战斗状况了。
苏昼的力量，源自于灵魂。最初噬恶魔主吞噬的恶魂，为他提供了第一桶金，而之后的愿力，各式各样的体悟，还有对自我的革新，也基本完全应用在灵魂上。
烛昼首先是一种思想，进而令魂魄功体变动。
而灵魂上的改变，又反馈至肉体，令烛昼之躯可以千变万化，不断升华进步。
登临天仙之境后，苏昼的神通趋近于完满，他的力量已然不朽，且可以应对各式各样的敌人，再加上强大肉体带来的续航，青年战斗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压路机一般的存在，哪怕是技巧比他精湛的敌人也很难面对一台隆隆飞驰而来的泥头车施展出什么四两拨千斤，而是被一头创死。
但问题在于，苏昼的灵魂依旧依托于肉体的强大——肉体方面的强大为苏昼弥补了许多短板，不死血带来的种种神通固然令他可以体会厮杀至极点，重创后恢复的感觉，但却因为在这方面太过依赖肉体自己，以至于苏昼的灵魂缺少了蜕变。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都被解决了。
以纯粹的灵魂前往埃安世界，并以灵魂为主体和太阳皇战斗，且经历过一次死而复生，如今苏昼的灵魂，体验过所有应当体验过的经历，和任何一种强大的敌人都战斗过。
而且，还多出了‘心光体’这一特殊的灵魂模块。
是的，烛昼又岂是肉体才能变化？
灵魂自然也可以随心所欲！
七首大龙心光体，随着苏昼一同回归，这源自于埃安世界无穷咒怨的魔龙，本就应当在埃安世界重获新生时离开，现在它也成为了苏昼力量的一部分，也即是苏昼‘灵之道’的根基。
这一足以承载远胜于苏昼灵魂自体灵气许多倍的特殊灵魂结构，既可以实体战斗，也可以作为避灾挡劫的屏障，正是补完苏昼天魂业位的最后一张板子。
现如今，苏昼觉得，自己只要回到自己的肉体，那么距离天仙巅峰就是一步之遥，只需要将自己全新整理的‘明心’之法整合进自己的肉体，化作本能。
那他恐怕真的可以成就天尊，成为超越凡俗生命，以灵魂和肉体承载自己道路的超级生命体。
“成就天仙，却未必能成为天尊。”
“但成为天尊，却等于拿到了大天尊和天帝的钥匙。”
“超凡之境，先天之后，所谓的统领人仙境界，就是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神通，初步踏上自己独特的道路，可以开辟自己的宗门传承。”
“而到了霸主地仙，其神通之完善，道路之齐备，甚至可以让自己得到初步的不朽，建立教派广传世间，并且从中复生——只是这个复生的时间就比较看运气，主要要看传承者的多少。”
虚空中，苏昼如此思索，他低声自语：“但是到了天仙境界，复生的进度却会大大加快，这是因为天仙已经开始初步完全蜕变，蜕变成几近于不朽不灭的‘永生者’。”
此永生，并非寿命的永生，仅仅是寿命永存，一些特殊的传承在统领阶都可以办得到。
永生者的永生，源自于方方面面。
永存的灵魂，永存的肉体，永存的思想，永存的信念和意志，以及永存的传承。
不被同阶强者磨灭，即便是肉体一滴血也可以创造一个种族，一点灵魂的碎屑也可以衍生完全。
而天尊更进一步。
天尊，已经能办得到将自己的传承和道路，直接铭刻在特定的灵气频率上，流传几近于永恒的时光，任何人只要接受相应频率的灵气，都有几率可以感悟出这位天尊的修法。
然后，再从这修法中，重现这位仙神的一切。
换而言之，只要不发生巨大的宇宙结构级动荡，天尊级的人物哪怕是道统被磨灭了，那么在未来久远时光中，总会有人感悟出祂的修法。
然后，就可以归来。
在一些比较小，传承却非常强大的世界中，甚至可能会仙人的修法铭刻了整个世界的情况，那时的天尊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天道的化身，只要是师法天地，就等于学习这位天尊的修法。
这也是为和天仙还是仙人，而天尊却是天‘尊’的原因了。
在埃安世界，苏昼已经可以尝试，凭借埃安世界超过一半世界几十倍的灵气密度，强行铭刻下自己的传承烙印——他已经能办到这点。
而在正常的灵气环境下，他倘若还能办到这一点，那么他就可以说是真正成就天尊之位。
此时，苏昼在天神刻度的护盾环绕下闭目，他周身开始浮现起青紫色的灵光，宛如满天星辉，如今青年正在尝试远程沟通自己肉体中的智慧树以及灭度之刃和刀灵，给予它们全新的知识和传承。
与此同时。
裁决死星内部，刚刚结束了和正国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通讯的九溟一脸忧愁地走出了通讯室。
如今的裁决死星内部，诸位原舰队舰员的气氛都很轻松，相比起只是借着机会诉苦撒娇的邵霜月不同，联系上了老家的众人心中可算是安定了不少。
之前汤缘操控的时候，裁决死星都能解决所有敌人，而这次来了一位专业的驾驶员，裁决死星的实力更是暴涨，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甚至有欧罗巴联盟的舰员看了看地球时间，估摸着现在赶回去恐怕还来得及过圣诞节。
而正国的舰员就更不慌了——再怎么迟他们也能过春节。
再加上马上就会抵达的援军，即便是再来几个强大的敌人，他们也不会畏惧。
九溟自然也不会畏惧，他忧虑的是另外一件事。
作为两位被派遣来的先驱眷属之一，和负责驾驶死星的邵霜月一样，九溟自然也有自己的使命。
那就是，赋予‘落日弓’暂时的自动战斗能力。
为了支援远在银河系彼端的舰队，地球一方的确准备了许多后手，但是最简单直接的，还是激活苏昼带去剿灭噬星者所用的落日弓。
毕竟，赤霄剑要在地球人类周边最好用，赶山鞭需要靠近星体，宇宙空间打起来有点麻烦，而其他仙神体系的神器各有各的不便，倒也不是不愿意用，而是威力也没落日弓大。
既然如此，倒不如凝聚万民对落日弓的愿力，临时催动这发神兵，令它可以在苏昼魂魄不再的情况下，正常的轰出一击。
当然，也就是一击……没有天仙操控，哪怕是凝聚再久的愿力，也无非就是一次性用品，再用第二次，就等着整个死星变成黑洞发射出去吧。
倒也不失为一种自杀同归于尽的好办法.jpg
“但是，这个武器，交给霜月姐来用，是不是不太靠谱呢？”
眉头紧皱，九溟为之担忧的，正是这件事。
当然啊，南海龙王才不是看不起邵霜月，作为同一个小队的队友，他当然很清楚邵霜月虽然偶尔表现出不太正经的模样，但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还是非常可靠的，是相当优秀的一位探索者。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至于得到先驱者试炼，还低分划过了及格线，拿到了半步先驱者的称号。
但是，落日弓这玩意不一样——它假如暴走，一不小心就把整个死星都发射出去，那可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思索这件事的时候，九溟突然听见了死星内部传来的凄厉警报声。
【警告！侦测到异常时空波动！】
【警告！侦测到极端黄昏眷属气息！】
【极度危险！】
但是，听完后，无论是九溟还是其他舰员都并不紧张，至多是有点不满。
“怎么搞的，今天难不成要连续突袭四次吗？”
如此抱怨道，九溟转身走向自己的岗位，他摇头道：“这些黄昏眷族还真的是不怕苦不怕累，更是不怕死啊……”
可话至一般，更加凄厉的警报声响起。
【预估威胁：α级灵能者巅峰，逼近Ω灵能者】
【预测来袭者：虚无教团四大歼灭使之一！】
行走着的九溟愣在原地。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死星舷窗。
在外侧的黑暗宇宙真空中，密密麻麻的波纹开始浮现在原本平静的空间之上，而一个巨大的同心圆波动正在急速旋转，漩涡急速旋转，最终在中央处凹陷了一个通向宇宙彼端的深井，一个可以超越时空，链接宇宙任意两点的‘洞’！
匪夷所思的力量强行开启了虫洞，而在这虫洞的彼端，有黯淡的白矮星光芒悄然闪动。
然后，绽放微光。
————嗡！！！
“全员戒备！”
巨大的警戒声从死星全舰响起，那是邵霜月的声音，平日随意无比，有些脱线的少女此刻肃然地就像是另外一个人，她沉声，警告所有人：“来袭者乃是虚无教团四大歼灭使之一，【终焉神&#183;十面】！对方是全盛时期有着大天尊实力的超级强者，即便是灵气断绝后复苏实力不全，但也比寻常不朽天仙要强大许多！”
“全体准备迎战，虚无教团要展开全面进攻了！”
伴随着灰黑色的裁决死星表面亮起一连串青蓝色的光纹纹路，所有预备舰员都来到了他们各自的战斗岗位。
虽然死星的确可以自动战斗，但是有着其他经验丰富的船员辅助，却可以发挥远比各自单打独斗更强大的力量。
但是就在死星准备的同时，虫洞周边也开始浮现出星星点点，比起中央的巨型虫洞更小一圈的小型虫洞。
诸多虫洞之间展开共鸣，狂暴的灵能波动就像是海啸巨浪一般，以虫洞为中心化作环形冲击波，将银河系边缘稀薄的粒子云雾吹散，令寰宇为之一清。
而后，在诸位舰员惊悚地注视下，便有密密麻麻的怪物敌群，从这些小型虫洞中攀爬而出！
九溟负责操控裁决死星的四门副炮，他严肃地操控锁定面板，然后对准了虫洞所在的方向，准备在第一时间就给予对方迎头痛击。
但也正因为如此，在第一时间，他就清晰地看见了这一幕。
——无数仿佛幽魂一般的无定型实体，此刻正哀嚎着时空彼端攀爬而来。
有一说一，这一幕很像是挤牙膏，但是在牙膏被挤出来后，那些无定型的灵态尸体就凝聚成了一个个怪异的圆环，悬浮在宇宙空间中不断旋转。
这些圆环大部分都是直径三千米左右，大的可以有直径七千米，而小的却只有不超过百米，但无论是哪一种圆环，它们都在释放一种怪异的灵魂呢喃，似乎是在不断地赞颂，祈祷，甚至是哀求。
可令人恐惧的是，这明明听上去非常清晰的祈祷声，一旦尝试去理解，就会变成一团乱麻，无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而最为宏大的祈祷赞颂声，自然是由中央虫洞，悠远的时空彼端传来。
【——————】
无形地啸鸣波动层层扩散，令周围的宇宙空间都为之震荡。
“开火！”
邵霜月毫无迟疑的下令——傻逼才会等待敌人把阵型完全展开，尝试解析对方的本质。
更何况，谁说战斗的时候不能去理解了？相较于眼睛的观察，一边用火炮去炸，一边用激光去射，同时观察对比，这样才叫做真正的理解嘛！
聊天只能拿任务道具，战斗却可以拿掉落装备，这就是冒险者们在先驱空间中传颂的真理！
裁决死星上，无数炮口从甲板下浮现，甚至就连九头以太巨龙都冒出头来，积蓄力量，令橙红色的吐息之光在喉中酝酿。
而下一瞬，千百道光芒齐齐闪耀，汇聚为漫天光雨，朝着远方虫洞周边的灵能圆环泼洒而去——虽然双方之间相隔的距离即便是光也要走上五秒，但这些攻击本来瞄准的就是虫洞本身，而并非是那些普通的衍生体杂鱼。
顿时，无数从虫洞中钻出的灵能圆环就自己主动当靶子，用自己的身躯作为盾牌，挡在虫洞之前。
而结果却颇为令人惊异。
裁决死星的重粒子射线流足以摧毁一整颗大型小行星，温度超过七百万度，哪怕是精金都要融化，一切凡俗物质都要化作虚无——而以太巨龙的喷射更是理论上能够摧毁一切装甲，制造出真实伤害。
但这一次，除却以太巨龙的吐息贯穿了那几个灵能圆环，将其打的缓缓溃散外，其他所有命中灵能圆环的攻击，都不过是将这些圆环打的自我崩碎，化作雾气而已。
没过几秒，这些雾气就重新凝结，化作了更小一圈，更加黯淡，但却依然存在的灵能圆环。
“居然？！”
很难想象居然有什么存在的结构可以在这样的火力冲击下存在，控制死星的邵霜月双目不禁为之一凝，她能感知到那是一个非常稳固的灵体结构，可以将绝大部分攻击自己的破坏力，转换为纯粹的能量互相抵消。
打个比方：一发子弹命中头颅，可以轻易杀死一位人类，可是一发子弹蕴含的动能能量也就和一般人类百米跑的动能差不多。
倘若能互相抵消，那么这个人就不会死，至多是有点累。
换算成游戏术语，大概就是生命值不减至零，那么人就不会死。
悍不畏死的圆环齐聚在一齐，和其他随后从虫洞中钻出的后续灵环一齐挡住了裁决死星的火力轰炸，即便是一个又一个圆环化作宇宙中的尘埃，变成一圈圈激荡的能量洪流的一部分。
在短短时间内，便有超过八千枚灵能圆环被粉碎，灼烧成灰，消散于宇宙空间中。
但是没有意义。
因为中央虫洞彼端，那个即将越界而来的庞大存在，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轰。
低沉的轰鸣声，令灵界动荡，旋转的漩涡虫洞开始逐渐停滞，而后，伴随着一个死寂无比，没有任何生机和欲望，似乎只有纯粹终焉的意志扩散，一只散发着黯淡灰色光芒的手穿过虫洞，携裹着令所有生命心中一寒的冷意。
然后，便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第四只……
就像是花朵一般盛开的怪异手臂，撑开了虫洞，在裁决死星毫无停顿的炮火打击之下，一个有着十张面孔，由无数姿容，肢体组合而成的怪异神祇缓缓从时空的彼方迈步而来。
祂的身后闪耀着白矮星的光辉，超新星爆发产生的星云物质充斥着整个星域，十面的神祇原本居住的地区应当是一个经历过超新星爆炸的星系，但是祂足下的大地却大致无缺。
在祂的力量下，即便是超新星爆发也无法破坏一颗星球。
看见这位怪异神祇的全貌，登时令死星战舰中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祂太大了。
祂足足有四千公里高，而无数条手臂展开，也有一样的长度。
这是一个几近于月球大小的灵神！
裁决死星内部，原本有着烛昼之躯内置的灵魂防御措施‘天魂武装’。
这是由苏昼模拟自不灭魂中，‘拒绝立场’得到的强大灵魂护盾，即便是天尊的精神干扰也能完全阻隔，而且还能够通过大量输入魔力，额外增添护盾层数。
尽管耗能非常大，对于裁决死星而言都是相当重的一个负担，堪比一门主炮全力发射，但无论是汤缘还是邵霜月都选择将其一直开启，避免什么时候被敌人用灵魂方面的招数给阴了。
然而，此时此刻。
‘天魂武装’却正在邵霜月的脑海中，响起了接连不断地危机警报！
【极危警告！侦测到未知超强精神侵蚀场扩散，正在生成对应疫苗补丁！】
【极危警告！天魂武装核心处理器已超频！】
【极危警告！疫苗补丁生成失败，需要更多资讯来源！】
面对十面灵神自带的精神侵蚀，天魂武装虽然还能勉力维持，但却运转到了极限状态。
此时此刻，为了保证死星内部的诸多舰员不被影响，整个死星的武器系统都降低了一部分出力，令原本宇宙空间中反应的灵能浪潮缓缓平息了些许。
在蓝发的真龙少年双瞳中，有一个黑中透红，单单是视觉效果就非常明显，非常可怖，非常危险的巨大警示符号，正悬挂在苏昼的头顶，并缓缓旋转更替。
凝视着远方，双目中的信息流瀑布般流动，邵霜月咽了口口水，面带敬畏。
虽然她知道对于灵神而言，这种庞大的过分的躯体相当于法天象地的法相，并不代表对方的真实实力，但是既然有如此大的法相，却也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过分到夸张。
至于精神侵蚀也不意外，毕竟这种灵神的基本特征，就是各种影响灵魂意志的特殊能力，就好比她昼哥的天魂业位，甚至自带业火，恶者看见他，倘若足够邪恶，自己就被业火点燃了，比精神侵蚀还可怕。
她咽口水，主要是因为她看见了先驱者面板中的敌人信息。
【虚无歼灭使&#183;终焉十面】
【不朽者-复苏创主】
一个巨大的金属骷髅头悬挂在这个名号的侧方，闪耀着漆黑的光芒。
【超危级目标，具体实力为不朽者巅峰，为昔日创主境界跌落。如今具体状态不明，无法探测具体实力，威胁度极高。】
【行动建议：保持距离】
【可选团队任务：击败终焉&#183;十面神】
【全队获得SSS级开辟权限一枚，250000点探索点。取得决定性一击者获得满额奖励，其他助攻者，视出力分配奖励。】
【可选探索任务：探明终焉&#183;十面神背后的伟大存在气息源头】
【目前进度0%，奖励点数0】
如此丰厚的奖励，如此高的难度，这才是让邵霜月又是咽口水，又是敬畏的原因。
【这，这就是虚无教团的四大歼灭使之一？】
此刻，死星内部，瑟诺斯提亚大使，塔因&#183;先知也不禁睁大眼睛：【果然名不虚传！】
终焉&#183;十面神的原体，乃是一个相当发达的灵能文明，他们原本是一个类似人类的碳基对称脊椎动物种族，但是在取得灵能方面的进化后，就逐渐将手脚退化，转而使用灵能移动自己，进行日常生活。
这样的种族相当稀少，全族精研灵能的更是要看种族的整体天赋，想要模仿都模仿不来，而这个种族也以自己的成就为傲。
毫无疑问，绝对不是坏事，如果一切照旧，宇宙中很可能会出现一个比地球人族还要更早超凡入圣，全民灵能者，且还是高等灵能者的种族。
问题是，他们遇到了灵能断绝。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灵能低潮。
但即便如此，这个灵能文明也受到了莫大的伤害，这个完全组建在精细灵能技术上的文明差点就直接崩溃，他们的物质运输渠道彻底停转，高精密的研究设施自我烧毁，更别说许多较为弱小的文明个体就连移动都困难。
一次灵能低潮，杀死了上亿人。
而等待灵能归来时，这个好不容易恢复了一定元气的文明痛定思痛，他们开始寻觅各种办法，尝试解决这一问题。
询问虚空中的伟大存在，签订契约；寻觅世界之外的文明，尝试模仿；学习机械技术，取代灵能……
即便为自己的灵能文明骄傲，但是为了文明的存续，这个文明还是愿意放下自己的骄傲，去拥抱那些自己原本无感的机械和血肉之躯，维持文明的稳定。
但是，无论是使用什么方法，这个文明也无法避开他们命中注定要遭遇的劫难。
他们的文明……乃是先诞生灵魂，然后再孕育肉体。
肉体只是灵魂的容器，是辅助灵魂思考的血肉机械，碳基计算机——失去了灵魂，这个种族的肉体不会有自我意识，就像是地球文明早期的非智能电脑那样，只有最基本的生命维持系统。
也就是说，植物人。
而灵能低潮……会导致‘无魂者’的诞生。
这是绝望。
以灵魂为根源的物种，天生具备灵能天赋，这原本是上天的恩赐，无数文明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幸运——可是如今，这种恩赐，却变成夺命的枷锁。
灵能断绝的宇宙，否定了这一种族存在的意义。
究竟怎么才能规避这种未来？
这一种族挣扎，绝望，但却得不到答案。
但最终，在虚无教团的指引，亦或是他们自己的寻觅下，这一种族聆听到了位于虚空中，一位恒古久远的存在声音。
【归一】
祂呢喃：【联合】
【一个人办不到，两个人就可以，两个人办不到，许多个人的合力就行。所有人的力量凝聚为一心，即便是宇宙变动的灾难，即便最后只剩下一人，那也是你们。你们，可以超越任何苦难，直抵最终的永恒】
【但记住，你们一定要同心协力，一定要汇聚一心……不然，纵然永恒……】
伟大存在的教诲，被他们所记忆。
之后的事情，就无人知晓。
自那之后，这个文明就从银河系大舞台上沉寂。
再次出现的，便是代表着终焉的魔物，由无数灵魂融汇为一体的神明，‘十面神’。
归一……岂是那么简单？
有的想要战斗，有的想要逃避，有的想要生存，有的想要享受。
有的想要放弃，有些的想要坚持，有的想要喜悦，有的想要悲伤。
有的，想要希望。
有的，宁肯堕入虚无。
亿亿万万人组合而成的十面之神，再也不是原本的那个文明，祂是文明毁灭之后，从尸骸中孕育而出的存在，自诞生便是空洞虚无，既没有使命，也没有目的，有的只是无数混乱的声音，无数偏执的祈祷，无数绝望的呢喃。
最终，终焉十面被虚无教团接纳，成为了祂们用来剿灭各大文明的使者。
歼灭使之一。
塔因&#183;先知对终焉十面的选择表示同情，也能理解对方的痛苦——瑟诺斯提亚人曾经依靠银河之星穿越去其他世界，其中有不少宇宙的基本常数就和封印宇宙并不一样，无论什么生物技术科学技术都是一坨废纸。
而有些宇宙在其他宇宙灵气断绝的时候，基本常数也发生了紊乱，整个宇宙都被摧毁。
这种一切的付出，一切的努力都变成废物的感觉，的确是虚无。
更何况，终焉十面是这个虚无的副产物，实乃虚无中的虚无。
十面神眯起十对眼眸，祂凝视着灰黑色的死星，然后抬起了那杂乱无比的‘手’。
登时，整个死星都感知到了一股无形的大力跨越时空而来，就像是被一只手握紧了那样，要偏离自己原本的轨道，朝着终焉十面飞去！
以太巨龙们惊呼着缩回了甲壳，祂们虽然也被天魂武装保护，但是保护力度却弱了一筹，如今正感觉头晕想吐，正好回甲板下的巢穴躺一躺。
但是，这些肥肥巨龙却等不到休息的时刻。
因为面对终焉十面的出手，死星也展开了毫不留情的反击！
“解放，战斗形态！”
驾驶舱中，少女大口服下三瓶颜色各异，分别是稳定精神，强化灵魂，强化肉体的炼金药剂。
邵霜月深吸一口气，然后选取了身前的两个传承烙印，怒喝道：“五极神雷！众生应劫！”
【Super Best Match！】
烛昼肉身中，传来隆隆的回应之声：【六道劫雷形态！】
“变形！”
操控者指令下达，霎时间，无穷变化便在死星内部产生。
【血脉力量开始引导】
【导入传承脉络，构筑神通核心枢纽】
【启动核心熔炉，引擎运转功率提升至100%】
【进行全模块化神通贯连，模拟天魂系统上线】
【开始加载武装系统……武装系统已开启】
【——劫火不尽，罚雷不绝】
庞大的死星，开始在雷霆和业火中变形，伴随着即便是在宇宙中，也能通过稀薄星云气体听闻的轰鸣机械音，伴随无数机械碰撞，嵌合的巨响，整个死星逐渐化作了通体散发着无尽深邃青紫色雷光的人形巨神。
它身披甲胄，体型魁梧坚固，就像是一座不动的宇宙山岳。
在终焉十面那展露出惊异的表情中，相比较下异常渺小的死星巨神气势却完全不弱分毫。
“攻击！”
此刻，操控着死星的邵霜月已经完全进入战斗状态，她从畏惧过战斗，也从未真的害怕过‘未知’，所谓的勇气，正是在本能的畏缩下却仍然迈步的力量！
紧握操纵杆，高呼口号，巨神引擎轰鸣，金属的铁腕紧握右拳。
然后，伴随着身后引擎的极度轰鸣，长达数千公里的灵能光流喷薄而出，化作沛不可挡的推动力，将六道劫雷形态的死星巨神加速至了极致！
仅仅是刹那，烛昼之躯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歼灭使靠近。
然后，挥拳！
面对突击而来的死星巨神，即便对方看上去远比自己小，但终焉十面却不敢小觑——祂归根结底是灵体，并非物质实体，双方的对比方法不能以纯粹大小来算。
故而巨神一拳轰击而出，却被十面神伸出的千百只手臂所阻拦，一只只手臂就像是一面面最纯粹的立场护盾，足以挡住亿万吨动能火炮的轰击。
但是死星的挥拳，又岂是亿万吨能比喻的？能看见，巨神的手肘处，有类似打桩机的结构正在轰鸣，在其尾部，灼目的烈焰就像是火箭的流焰一般，宛如倒持的鲜红刀刃。
它挥出，是亿兆吨的威力，在这力量下，星舰要破碎，大陆要摇晃，无论是什么立场什么护盾，全部都要通通粉碎！
霎时间，伴随着咔嚓咔嚓的清脆破碎声，数百层护盾，数百只手臂应声而碎！
死星巨神一瞬间就打穿了终焉十面的外层防御，抵达了其内层！
但是击溃了千百只，还有数万只，随着死星巨神的突进，它固然打碎了十面神的防御，但却也深入十面神那无可计数，如同花一般展开的手臂中央。
而且，那些被打碎的灵态护盾，就和之前被打碎但却同样凝聚的灵能圆环一样，在碎裂成粉尘后又再次聚合，只是损失了些许能量。
紧接着，一股股足以移动大陆星体，将变动卫星轨道的念动力传来，要将死星镇封在原地，丧失抵抗能力。
这手法，几近于放任巨神进入自己的腹中，然后以自己的身体‘囚禁’对方。
毫无疑问，这或许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但是真的能囚禁的了吗？
“裁决死星，使用破坏死光！”
体型差距到了这个地步，一般意义上的战斗技巧都已经没有意义，敌人使用了祂的神通，那就也只能使用神通去对抗，邵霜月反应迅速，在察觉到自己可能陷入险境后，便立刻启动了应对措施。
顿时，巨神抬起手臂，交叉在身前。
无尽的火焰，雷霆，还有光芒汇聚，灵气的激流甚至令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炽烈的红与明亮的青汇聚为一体，然后坍塌为纯粹的灰黑。
在这刹那，灭尽的劫雷业火，凝聚成毁灭的死光。
然后，轰然爆发！
一道炽热庞大的洪流从死星巨神交叉的手臂中爆发而出，击穿了所有意图镇压封印它的力量，可怖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甚至从十面神的背后穿出，直抵无尽遥远时空的彼端。
庞大的能量贯穿无数和之前灵能圆环类似的灵能结构，绽放出无数青紫色的劫雷和业火，将这些灵态结构灼烧劈散，令它们无法聚合。
说白了，这种几近于不灭的灵态结构，就是仙神应当掌握的‘灵魂不朽’，只是十面神在这方面出神入化，祂的灵魂不朽即便是面对另外一位仙神也不会失效，非要使用大威力的神通才能彻底湮灭。
【——————】
（战斗技巧低劣，力量中等偏上，可以进行镇压）
死星巨神从终焉十面的怀抱中挣脱，这怪异的灵神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是那些呢喃都混乱无比，似乎是无数个声音同时叙述这一句话的无数个片段之一，融合在一起，根本无法被人理解。
但很显然，无论是邵霜月还是烛昼之躯，都不是习惯去理解别人的家伙。
他们习惯让别人理解他们。
所以，没有任何停顿，在脱出束缚后的下一瞬，邵霜月便控制着死星巨神换了个方向，再一次朝着终焉十面冲锋而去——而这一次，巨神周身上下的一个个火炮端口展开，地球舰队成员操控着这些服务器，开始对那些环绕在十面神周边的灵态圆环轰击而去。
而这一次，使用了业火和劫雷作为炮弹的攻击，就轻而易举地粉碎了那些终焉衍生体。
一次全力飞踢，烈焰就像是一颗急速突进的小型恒星，朝着终焉十面的一头飞驰而去，而灵神睁开眼睛，无穷无尽的念动力以及无数灵能触手就像是漫天弹幕一般朝着巨神抓捕而来。
“好强，好强！”
邵霜月哈哈一笑，在烛昼之躯和操控器的回馈下，她半点也不觉死星巨神运转起来艰涩，反而能感受到这强大躯体中蕴含无穷力量。
感应着这力量，她甚至内心深处也有所明悟，心中对自己未来要走的道路也敲顶了些许砖瓦，但最重要的，还是战胜眼前的敌人。
巨神的全力飞踢，足以直接踢碎星球地壳，砸穿地幔，撞击在地核上，这样的攻击倘若真的命中什么星体，那真的可以说是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周围千百枚环绕十面神的灵能之环就像是被引爆的冰块一般炸裂开来，然后当场融化蒸发，化作宇宙空间中的一团扭曲尘埃，即便是十面神想要阻拦，但是在绝对力量无法压制对方的情况下，体型越小，反而代表凝聚力越高。
虽然反过来说，体型越大，烛昼之躯也越难伤害到对方，但一切都是相对的。
炽热的飞踢命中了灵神的躯体，层层叠叠的灵态波浪在躯体表层来回振动，终焉十面没有惨叫，祂没有这种情绪，但是急速振动，比月球还要大一点的本体却证明了祂并不好受。
不过，终焉十面却并非没有反击手段……或者说，从刚才开始，祂一直都在收集资讯。
而现在正是反击的时刻。
终焉十面表面上看上去，是有着无数只手臂的凝聚灵体，祂有着十张最为巨大的面孔，分别带着愤怒，懦弱，渴望，贪婪，恐惧，坚定，喜悦，悲哀，希望和绝望的表情。
而现在，带着‘悲哀’表情的面孔，双眸缓缓睁开。
有冰蓝色的光芒在空洞的眼眶中凝聚，可却明亮的像是恒星。
张开口，祂说出了一个含混不清，但却振动星河的词汇。
十面神的原体文明强大到了足以以灵能取代一切科技，祂们的飞船甚至都是以纯粹的灵能结构作为主导，每一个文明个体，都有这种代步工具。
传说祂们其实已经掌握了创造一个完全由灵能构筑的小世界的技术，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亦或是说，因为灵气循环往复的变动低潮，他们找不到构筑的机会。
但即便如此，这个文明掌握的知识和传承，恐怕也不亚于一般的银河上国。
终焉十面的十面，分别代表着这个文明的十个面相。
以及，十种至高传承。
【——熵寂——】
冰蓝的双眸凝视着巨神所在的方向，祂念诵无人可以听懂的咒文，然后又说了一句话，紧接着以重音结尾。
（目标烛昼之躯捕获可能性为87%，请求援军支援，保证绝对捕获率）
绝对的冰寒蔓延而来，一切热量，能量都被夺取，均分，传递给周围几近于真空的宇宙环境，霎时间，原本正在急速拉开距离，准备展开下一次攻击的死星巨神就这样凝固在了原地，它一动不动，无论是引擎还是火炮全部都熄火。
紧接着，足以扭曲宇宙空间的庞大念动力便凝聚成囚笼的模样，朝着巨神笼罩而下。
“哇？！还能这样？！”
均分所有能量的打击，瞬间就让死星巨神熄火，而囚笼降临这一情况立刻就令邵霜月惊出一身冷汗。
虽然烛昼之躯很快就通过分析这一神通打击，临时加载了一个‘对熵寂用生存补丁’，然后开始重新点火启动，以最为惊险的姿势躲开了降临而来的念动力囚笼。
但是这只是规避，仍然无法阻止下一次终焉十面神通打击时，巨神还可能再次熄火，再次遇到危机。
更何况，这只是十个头之一，还有九个头能使用完全未知的神通！
“不愧是歼灭使……好强！”
交手了几个来回，双方都交了一部分底，邵霜月驾驶着死星巨神遥遥与终焉十面对峙，她心中不禁嘀咕道：“但是，祂似乎无法同时使用多种神通……就和我也不能使用多种形态一样。”
“只要我能察觉到祂的弱点，使用针对的形态攻击，恐怕并不是不能战胜祂！”
道理是这个道理，问题是要怎么找到呢？
面对这个问题，邵霜月也没有答案，只能先打了再说。
然而，就在少女准备驾驶巨神，和终焉十面展开下一回合战斗的同时。
周围的宇宙空间中，再一次传来浩大的时空波动。
“这，这是？！”
正在操控一部分烛昼之躯炮火，并记录战斗过程的九溟登时面色一变，龙少少年很清楚这时空波动和之前的波动有多么相似。
这是……终焉十面穿越而来时，虫洞开启的时空波动！
果不其然。
以终焉十面作为定位坐标，三个同样庞大，但灵能波动却绝不相同的虫洞正在时空彼端缓缓开启，并联通道了宇宙的这一端。
“咋办啊？！这跑也跑不掉的！”
即便是心眼之大如邵霜月，此刻也没办法忽视这马上就要穿梭而来的其他几位虚无教团强者，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虚无教团根本不讲道理，他们一打四！”
情况的确已经到了最危机的时刻。
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献祭了前线几乎所有舰队，定位时空坐标开启虫洞而来的虚无教团歼灭使以及深渊洪魔，虽然现在还没有全部都现身。
但似乎，烛昼之躯的结果已经注定。
以邵霜月的小脑瓜，以及才统领阶的战斗意识，恐怕是不可能想出还有什么翻盘的方法了。
【灭度斩星刃】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源自于遥遥彼方的声音传来。
一开始，只有位于驾驶舱的少女略微有所耳闻。
但是，这个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能听到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心中还在回荡着这个声音的回响。
一部分人觉得这可能是因为终焉十面带来的精神侵蚀。
可是很快，怀疑就消失了，因为死星巨神内部，所有人的心中，都响起了同一个声音。
“那是什么？”
人们不禁疑问。
“这是什么声音？”
邵霜月惊讶地睁大眼，她抬起头，却找不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使用灭度斩星刃】
九溟也听见了这个声音，汤缘也听见了这个声音，他们都停顿在自己的岗位之上，聆听着这个声音。
“苏大哥……”“部长……”
他们都听出了这个声音的源头，随即，心中升起希望的喜悦。
但这个声音却并没有回应，而是仍然以坚定的语气指引：【将所有人的心合为一体……】
【使用万念归一】
个人空间中，智慧树抬起自己的枝干，无尽的青色慧光充斥全界，六十五亿火夕人的灵魂都在电子冥府中抬起头，他们全部都抬起手，贡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元气。
个人空间的天上，赤红色的火元素太阳发出了一声鸣叫，灭度刀灵化身而成的朱鸟自天空的顶端倒垂，化作一条通天彻地的光流，坠入了空间西部，名为‘刀鞘’的山峰顶端。
一时的寂静，紧接而来的，便是震天撼地的轰鸣！
赤红色的神刀缓缓从神金铸就的山顶上缓缓拔出，由苏昼之道凝聚而成的道兵开始越变越大，越变越长，直至超出了个人空间的限制，贯穿了这个小小的世界，朝着久违的宇宙空间中延伸而出！
【使用万念归一……将敌人的凝视与咒怨，以及友人的奉献与祝福，全部都融为一体】
聆听着这指引，邵霜月恍然地伸出了手，而所有死星巨神内部的人，也全部都恍然地伸出手。
然后，握住了那柄撕裂了空间，于光芒中浮现在掌心的神刀！
赤金色的光焰几乎将黑暗的宇宙空间一分为二。
【所有人，都是烛昼之躯的驾驶员。】
而欣慰地指引之声，带着笑意响起：【你们……也都是烛昼】
【使用灭度斩星刃吧！】

第七章 谁才是黄昏眷属？
灭度之刃宇宙中散发着赤金色的流焰，无数纷飞的灵气之火化作漫天纷飞的火雨，以刀刃为中心旋转，形成了一片广袤的球形火焰空间。
这烈焰是心之辉，是灵之焰，是愿力之光，更是敌人咒怨凝聚而成的业火，它不断地旋转，聚合，最终在死星巨神的手中凝聚成了一柄长到几近于突破天际的烈焰长刃。
邵霜月，和所有人齐齐作出了握手的姿势，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自己仿佛握住了神刀的刀柄，感应到了灭度之刃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既然邵霜月的灵魂和意志不足以发挥出灭度之刃的力量，那就让整个死星中的人一齐来。
整个死星中的舰员还不够，那就加上个人空间中，位于电子冥府中的火夕人。
即便是六十五亿火夕人加起来，仍然比不上苏昼自己的灵魂，那么就再填上敌人凝视的目光！
让敌人的压迫，催动这柄苏昼的道兵苏醒，令它中蕴含的传承和力量极尽升华，发挥出可以于苏昼自己全力一击比拟的力量！
“这，这是反物质加速引擎，还是完成度很高的水准！”
用带着讶意的表情感应着手中灭度之刃传递回的讯息，邵霜月很快就理解了自己手中神兵的本质。
——以灭度之刃为核心，塑造反物质引擎，制作灵能热能刀，其中还带有岚种和神雷交错形成的‘风雷链锯刃齿’，直接对任何实体物质进行一个高周波震荡和电磁力解离……
换而言之，就是一柄天仙高阶的反物质热能链锯刀！
这一刀下去自然是无物不断，如果足够长，星球也给你斩了！
一切思索都在一瞬。
虚无教团歼灭使正在合围，祂们正在从虫洞彼端跃迁而至，不能让祂们真的展开四打一的围攻。
更何况，斩星刃只能斩又大又固定不能动目标的缺点还在，等到祂们都从虫洞出来，即便是苏昼本人在场也斩不中了。
于是，没有迟疑。
“灭度斩星刃！”
包括邵霜月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神刀的力量，本能的牵引，以及自我的意志作用下，十指紧握刀柄，然后齐齐朝着宇宙真空，横斩出一刀！
此刻，伴随巨神举起手中已经延伸至无尽远方的明亮灼目的刀刃，撕毁一切的炽热风暴就像是涟漪一般以它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终焉十面周围环绕的众多灵能圆环衍生体刚刚复原了不少，但却在这风暴的吹息下层层瓦解，正如同烈日照耀下的坚冰。
终焉十面察觉到了这一击，祂在遥远的过去见过更多比这更可怕，更强大，更加不可阻拦的攻击，祂曾经诱发过恒星爆发，引导超新星的洪流去淹没一个个文明。
但即便是这样的祂，也睁目凝视。
——不错的一刀。
可也仅仅是不错。
比月球还要庞大的灵神此刻突然变得灵动起来，离散的灵能结构就像是弹簧被压实一样收缩，刹那间，怪异的终焉神祇就收缩成原本万分之一的大小。
而后，祂爆发力量，灵能在真空中掀起海啸潮汐。
握住灭度之刃的邵霜月惊讶地睁大眼睛。
从未见证过仙神之间战斗的少女，难以想象‘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生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之内’居然可以这样实际意义上的展现在自己眼前。
她能看见终焉十面其中的一面眼眶中骤然燃烧起来的淡紫色火光，【融聚】的力量被应用在了祂自己身上，灵神伸出了自己那由千百双独臂纠缠而成的手，飞散的重粒子放射线在祂的周身犹如有形之物一般汇聚，最终在手臂的顶端凝聚为枪尖。
并不逊色于灭度之刃的炽热暴风从祂周身爆发，扑面而至。
被加速至近光速的重力子在其最前端会因为光压而出现核聚变现象，这是最无形无质却又最为锋锐的刀刃，这些足以撕碎一切的刀刃比万物都要轻盈迅捷，再怎么坚固的铠甲都能被它们轻易切开，终焉十面高举自己手臂化作的长枪，指向死星巨神，光的剑刃风暴就将前方的一切都彻底淹没。
即便是一颗星球，在这一击下也会被剥离一整块体积，在极致的高热和冲击下崩溃为原初的星云。
紧握灭度之刃的巨神在宇宙空间中突然显得如此渺小，转瞬就被这以往是面对星球，乃至于恒星发出的攻击吞入中心，无数光之洪流穿透了装甲，但是想象中的巨神四分五裂，爆炸为宇宙烟花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与之相反，这巨神缓缓溃散，崩溃为纯粹的灵质，这一幕令终焉十面都愣住了一下，祂没有搞清楚自己后发先至的突击为什么没有起效果，而死星巨神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幻影一般的灵质。
答案很简单：是心光体。
在握住灭度之刃的刹那，死星巨神就被置换进了个人空间，浮现在原地的，乃是灭度之刃塑造而出的心光体。
这正是之前苏昼传授给灭度刀灵和智慧树的奥义。
当一个魂体看上去是实体，打上去是实体，摸上去是实体，也能发挥出实体的力量，那它就是实体。
在埃安世界，心光体本就可以帮助其操控者战斗，这迥异于法身但却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斗战之法，在第一次展现奥妙的时候，的确会令人惊愕无比。
【好机会，霜月！】
“知道了！”
就在虚假的心光体被击溃的瞬间，因为失去了实体宇宙的坐标，死星巨神的真身再次出现在已经沸腾的宇宙空间之中，而听见烛昼之躯呼唤的少女此刻也在这刹那抓住了终焉十面困惑的时机，挥出了灭度之刃。
这一刀并非她一人挥出，乃是亿万人齐齐挥出。
只是眨眼都来不及的瞬息。
赤金色的光流便于焉暴涨，形成了一道足以横扫终焉十面和其他三个虫洞的洪流。
然后，洪流横斩，在躁烈的嗡鸣声诱发了一次又一次真空爆炸，黑暗的宇宙空间就像是潮水那样来回翻涌，拨动着令人心惊肉跳的能量。
“灭度斩星刃！”
伴随着少女的高呼，以及驾驶舱内显示屏幕都炸碎一半的超负荷出力，邵霜月所能看见的只剩下一片炽金，灭度斩星刃在斩中终焉十面的刹那就将其一刀两断，而在其之后，无论是灵能光环，宇宙的尘埃，星云物质，全部都被光芒吞没，湮灭于正反物质互相对消的纯粹光华。
当场，三个虫洞被斩灭了两个，而剩下来的一个已经陷入了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哪怕强行穿越过来也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
被斩断的终焉十面似乎还在怒吼，祂的下半身已经开始溃散，化作宇宙空间中的光粒。
倘若只是纯粹的能量流，即便是反物质也不可能将祂的灵能结构崩坏至这个地步，但是苏昼的业火也早已臻至极限，这不知道灼烧过多少个世界咒怨的烈焰即便是放在地狱，恐怕也是仅次于无间地狱的大劫。
任何灵体都无法抵抗这种攻击，尤其是终焉十面承载了毁灭无数文明的憎恨。
灵神愤怒，很显然，祂的确棋差一招，不过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十面的神祇的两面同时亮起光芒，藏蓝和纯金的光辉同时亮起。
以祂还未完全恢复的境界，同时催动两大传承的力量已经是极限，更何况祂现在已经被重创，远非昔日十大权柄齐出的歼灭使。
但倘若仅仅是打不过的同归于尽，任何一位黄昏眷属都非常擅长，熟练且没有心理负担。
霎时间，【衰变】和【跃迁】两种可怖的力量开始凝聚，构成万物的强弱核力开始崩溃，电子在强能的直接灌输下开始崩溃离散，脱离原本的轨迹，任何物质，即便原子核都无法幸免的虚无之力开始从终焉十面的身上扩散。
这正是它昔日用来诱发恒星崩溃，被称之为终焉，摧毁一个个星域的力量，如今即便无法发挥全力，至少也能摧毁眼前的敌人。
但是，就在终焉十面的两对眼眸将睁未睁的时候，一个似乎源自悠远彼端的声音，传入这一黄昏眷属的心中。
神祇怔然。
【为何不等待？】
这声音模糊无比，它在虚空中传导了过于遥远距离，又因为穿透世界屏障而失真，即便是以自己的躯体和道兵作为引导，也无法清晰理解。
但是，相比起这句话，真正令神祇怔然的，却是这个声音中，蕴含气息。
冥冥之中，仿佛有昏暗的光芒，从一无所有的虚无空洞中升起，将其拥抱。
【为何不等待？】
【为何要执着？】
这气息是如此熟悉，如此温和，终焉十面的十张面孔都齐齐睁开眼眸，似乎是在寻觅这气息的所在。
【……】
但结果，只有寂静，温和的寂静，以及宛如拥抱一般的空无。
十面的神祇愣住了一瞬。
而这一瞬，便是永恒。
【黄昏之子，虚无的眷属，汝应当安眠于空无，而非行于执妄者的尘世】
叹息一般的声音遥遥传来，令无尽的疲惫传入终焉十面的心中。
但令人意外的是，祂却并没有反抗。
狰狞怪异，代表着终焉的歼灭使，在这刹那，感受到了究极的平静与安心。
——发生在这个种族上的一切，都是错误。
无论是选择放弃肉体的影响力，以纯粹的灵能作为文明和种族的根基。
亦或是选择盲目追寻归一的力量，却没有在此之前统合整个种族的想法。
还是说被虚无教团诱导，最后堕落，化身为歼灭使雏形的事实。
一切的一切，都是错误，都是虚无，都是毫无意义。
但是虚无……也是正确。
多元宇宙中的一切，即便是毫无意义，也是正确的一部分。
从存在至虚无，这囊括万有的‘全部’，全部都有一个最终的答案。
而即便是错误，只要等待，也能等到这最终答案的浮现。
而那时……即便是错误，即便是虚无……
只要等待……
黄昏色的光闪耀。
原本正释放着毁灭性破坏波动的灵神逐渐安静了下来，在邵霜月，九溟和汤缘等人不可思议地注视下，距离自爆只有一步之遥的黄昏眷属开始蠕动，变形，最后缓缓退化成了一枚白色的灵质巨茧，悬浮在宇宙空间中，释放着昏黄色的光芒。
“发生什么了？”
虽然口中这么说，但是察觉到死星巨神的双眸似乎不受自己控制地运动了一下，邵霜月很快就猜出了答案：“是昼哥……他做了什么……”
实际上，苏昼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为黄昏的眷属，展现了黄昏的光芒。
展现了祂理所应当，应当知晓的一切。
而就在终焉十面残存的躯体自我封闭，化作灵之茧的同时。
死星巨神微微抬起头，紧握着灭度之刃的他看向了最后一个没有被灭度斩星人斩碎，还是勉强维持着结构的虫洞。
虫洞彼端。
深渊洪魔驾驭的亚空间在进入虫洞之前，就感应到了那跨越无尽宇宙空间而来的神刀一击。
这并非虚无教团成员，只是和对方合作，劫掠并吞噬其他文明的灾厄聚合体当即便心中一惊，立刻后退，避过了灭度之刃的斩击。
虫洞正在缓缓崩溃，但这并不能让洪魔意志退缩，操控着整个亚空间碎片在物质宇宙航行的强大意志如若愿意，完全可以自己就将虫洞重新开通。
昔日可以随意颠倒亚空间和物质宇宙相位，以时空为本体的深渊之神有这种力量。
但是，就在洪魔意志真的打算出手，重新固定虫洞，然后穿梭过去，‘封印’那位据说持有第三片宇宙碎片，银河之星的地球人时。
祂却发现，有一对眸子，正隔着虫洞，与自己遥遥对视。
亚空间碎片周围的宇宙空间明亮且璀璨，洪魔意志位于银河系中央的闪耀区域，在这里积蓄亚空间转换所需的能量，在这片漆黑的时空碎片上，有赤红色的如血光芒正顺着符文的刻痕蔓延，显露出深奥无比的秘密。
但是洪魔意志却停滞在原地，因为那双与祂对视的那双眸子光辉虽然黯淡，可却冥冥中充斥了祂心中的一切。
当黯淡的薄暮之光顺应着虫洞浮现的刹那，这存在了悠久时光的魔神仿佛看见了这样的一幕奇观——在多元宇宙都将陷入彻底黑暗的最终时刻，却有一点光芒始终不愿黯淡，这冥冥的光辉并非是什么旗帜和信标，也不是什么指引和愿望。
它只是一种守望，一种约定。
一种难以置信的‘坚信’。
万事万物皆无目的，宇宙本身也非完美造物，单单是银河系中就无时无刻都有新星爆发，也有踏上正道，亦或是步入歧途的文明因此天灾走向灭亡。
这灭亡和他们是否正确，是否良善，是否邪恶毫无关系，他们存在，只是存在，消亡，也仅是消亡。
但却有一个意志，承认这种虚无实乃正确，因为唯有从这虚无中孕育而出的事物，才能诞生超越宇宙，比一切更崇高的‘智慧’与‘永恒’。
【虚无教团，是错误的】
洪魔意志听见了这样的声音，似乎有一个人，正站立在星海之上，这人形仿佛是黎明的化身，无数星辰组成了躯体，他漠然地俯瞰着祂。
【因为黄昏是苦难中最后的守望和约定，所以尔等便酿造苦难，倾覆宇宙，渴求薄暮之光自虚无中浮现……这为了看见彩虹，便降下灭世暴雨的拙行，实乃虚空的虚空，错误的错误】
他握紧拳。
刹那之后，便有白昼一般的光芒亮起——这光芒还很遥远，仿佛仍处于宇宙之外的虚空，但他已经亮起，正如同漫漫长夜后的黎明。
怪物看见了，有紫青色的灵光在宇宙之外的虚空中奔流，但赤金色的刀刃仿佛已经架在了祂的脖颈之上，足以融毁一切的可怖神刀正在真空中延伸出一条条奥秘的纹路。
死星巨神伸出了手，似乎要朝着虫洞彼端抓来。
没有丝毫犹豫，洪魔意志以最快的速度一击轰出，将自己这边的虫洞直接关闭。
扭曲的时空随之平复。
而后，确定虫洞的的确确被关闭后，洪魔意志才吐出一口气，带着整个亚空间碎片都微微颤动。
过了一段时间，传讯声响起。
【洪魔……】
传讯彼端的声音淡薄，但却蕴含着一丝困惑：【空狱之主和幽魂的虫洞被摧毁，这我很清楚，但你为何主动关闭虫洞？】
【你和终焉联手，足以轻松镇压那位烛昼】
这个质疑并不蕴含恶意，但是虚无教团想要摧毁谁从不需要恶意——那是理所应当之事，与它们联手许久的怪物深知这一点。
对此，洪魔意志沉默了许久。
随后，才有仿佛由亿亿万万个声音重叠而起的困惑之声，响彻星间：【虚无教首……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但是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问你们】
【理所应当】时空彼端的声音仿佛微微点头：【请问】
【……你们和烛昼，到底哪边才是真的黄昏眷属？】

第八章 你们都不正宗
【……我们当然是毫无疑问的黄昏眷属，洪魔，我们合作了三十七万年，你怎么还能问出这种古怪的问题？】
通讯彼端的声音停顿了一会，虚无教首的声音虽然还很平静，但却能听出一点不满的味道：【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洪魔，为什么主动关闭虫洞？明明你和终焉联手，足以镇压那头烛昼之躯】
此刻，虚无教首显然也察觉到终焉十面陷入静默，不再回复自己的通讯，这令祂感觉颇为不解和警惕，但却寻觅不到原因。
而洪魔的回答很简单干脆：【打不过。】
虚无教首：【……？】
洪魔之后的回应一样颇为犀利：【反倒是教首，你真的确定对方的灵魂离开了吗？假如仅仅是肉体，那无论是我还是终焉都可以轻松压制，但倘若那家伙的灵魂没有离开……那么凭借对方也是某位尊主眷属，甚至是直系眷属的身份，我并不认为我们能轻松击败，一对一甚至会被反过来压制】
【虫洞开启时，我已经无法感知到终焉的气息，应该是已经被封印亦或是击退了，我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任务，这是我们之间签订的‘公正契约’】
洪魔意志虽然听上去是某种族群潜意识，但实际上，祂更类似化身为世界意识的创世神，祂在亚空间中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种族和整个生态位，并将其改造成了自己的‘修法’。
人类的修法乃是汲取能量，培育肉体和灵魂壮大，反过来强化汲取能量的速度，这是最常见的修行法。
而洪魔的修法，则是将祂创造的种族每一个个体都视作细胞，灵魂视作能量，整体文明强度视作修为，在亚空间繁衍的亚空间洪魔一族就是祂的功体，整个种族和世界的修行壮大，也就是祂的修行过程。
除却让亚空间洪魔自然发展之外，洪魔还有一种方法强化自己的修为，那就是掠夺其他文明的灵魂和科技强化自身。
为此，祂愿意和虚无教团合作，在尊主之名下，签订契约。
洪魔掠夺，虚无毁灭。
过往的许多次合作都非常顺利，即便偶有失败，却也无关双方，只是单纯的因为对手太强，运气太差。
但是这一次不同。
虚无教首结束通讯后，洪魔意志不禁陷入沉思。
【黄昏尊主的气息……】
这个由亿亿万万个声音融汇而成的合音低声自语：【说起来，以前似乎也曾感受到过与之类似的气息】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依稀记得，最古老的虚无教团，还留有与这类似的气息】
【但是现在……】
亚空间碎片，退回了闪耀区段的深处。
灵能归来还没有十年，亚空间和物质宇宙的隔阂虽然正在急速消融，但想要像是过去那样自由的往返，还是需要大量的能量。
既然没有任务，那么洪魔自然就是继续自己掠夺能量的旅程。
而时空彼端。
虚空中的苏昼能感应到，所有之前锁定自己肉体的众多虚无教团意志都在消退。
祂们把握不准苏昼的实力，搞不清楚青年究竟有什么底牌，更惊异于苏昼居然可以直接将终焉十面消灭亦或是封印的能力，故而便退避，以待后续观察。
但实际上，苏昼只是让终焉十面回到正常黄昏眷族应该有的自闭态度而已。
“霜月，九溟，还有汤缘，把这个黄昏之茧带上，日后研究有用。”
遥遥指挥了一句，苏昼在赶路的中途，不禁也陷入沉思。
——不应该啊。
他如此想到，心中有些困惑：“黄昏的眷族和眷属，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苏昼见过许多伟大存在的眷属和眷族。
眷属，指的是出生之后，因为后天的原因蒙受眷顾，走上了伟大存在之道，承认其正确的存在。
眷族，指的是被伟大存在力量先天影响，伟大存在的道就是他们存在根基本身的存在。
譬如说雅拉，龙蛇和魔鬼就是祂的眷族，因为太过成功有名，以至于祂在混沌之外还有龙蛇之祖，魔鬼之源的称呼。
而圣蛇灵连祷会成员，还有延霜大将军那种，就是祂的眷属。
完美也是有着神鸟一系作为眷族，明正德等人就是眷属。
黄昏的眷族，苏昼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猜测应该是有的，那应该是一些和人类完全没有任何相似，无论是思维还是生态都尤其极端怪异的种族，譬如说生活在宇宙热寂时分前后的一些生命，亦或是死寂黑矮星上的引力生命。
但眷属就很多了。
每个人可能都遇到最糟糕的一天，每个人都可能失去自己过去坚信的，‘理所应当活下去的理由’，这些人都是潜在的黄昏眷属。
苏昼原本觉得，虚无教团就是那群眷属的聚集组织。
虽然有点灭世狂魔嫌疑，但是伟大存在的眷属嘛，谁没点病？自灭倾向的疯子不都这样，他早就看习惯了。
但是现在看来，在苏昼真的前往了黄昏世界群，寻觅到了真正的黄昏力量本质和与之相对的解决方法后，他却愕然察觉，自己老家那边的虚无教团……却不是很正宗。
甚至还没他正宗！
这是什么感觉？感觉就像是在国外吃到了有些奇怪的川味香辣蟹，然后回国自己学香辣蟹再去国外准备和对方一决谁更正宗，结果发现对方是用本地甜椒酱和仙人掌籽作为香辣蟹料汁的感觉一样。
这也叫香辣蟹？！
这也算黄昏眷属？！
真正的黄昏眷属，根本就不应该是这样！
苏昼认为，他们应该是一群追逐苦难的苦行者，并给予那些被苦难击败的人，一些最终祝福和拥抱的沉默组织。
亦或是那种哪怕是组成了一个教团，教团内部通讯频道几个月也未必能响动一次的自闭症报团取暖聚会。
像是这群每天热情的不行，就是要毁灭世界和文明的家伙，行动能力都快到顶了，除了理念有点黄昏偏执的味道外，根本没有一个地方像！
苏昼觉得，自己都比虚无教团要更加正宗一点——至少他完全理解虚无，也理解何为虚无之上的正确，更理解深陷虚无，却愿意为了多元宇宙所有生命的热情，而为之等待的‘爱’。
按照这种说法，苏昼伪装一个黄昏眷族，其他人是不可能发现的，虚无教团也不可能，甚至还要夸他足够虔诚。
换而言之……
——黄昏正统在烛昼！
“这背后，肯定还有什么隐情。”
快要抵达地球宇宙世界屏障前时，苏昼肃然地对同样陷入沉思的蛇灵道：“雅拉，你觉得，会不会有可能，虚无教团的背后主持者，并不是真正的黄昏眷属？”
“亦或是说，是被其他伟大存在的力量扭曲了些许本质，所以才变异成这样的？”
“就像是埃安世界中的太阳皇那样，明明是先驱的眷属，但却因为种种原因，被折磨扭曲成了‘怪物’那样……”
“……并非不可能。”停顿了一会，然后开口缓缓道，雅拉此刻神色肃然：“黄昏和世界树的战斗，遮蔽大道树的通讯都是祂们的作为，倘若祂们真的这么做了的话，那么虚无教团也会被影响并不奇怪。”
“只是，为什么？”
祂显然有点搞不明白：“祂们也有各自的眷属和眷族，也有各自的正确和目的，倘若要做什么，何须假借黄昏之名？”
苏昼也点了点头，他颇为不解地摇头道：“对啊，还有虚无教团渴望终寰镇印的行为……原本我还在想，那是为了毁灭封印宇宙，可以让黄昏脱出伟大封印，进而摧毁整个宇宙乃至于多元宇宙的行为。”
“但是埃安世界一行后，我看的清楚的很——伟大封印根本无法束缚黄昏，至少现在这个满是裂缝的伟大封印无法束缚，只是黄昏根本懒得从封印中出来而已，完全不需要什么眷属救出来，祂想出来完全可以随时随地散步。”
“既然如此，他们渴求终寰镇印是为了什么？”
苏昼的不解点就在这里。
不怕敌人可怕阴险，就怕不知道敌人的目的这，这感觉就是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搞清楚虚无教团背后的本应。
“目的……”
但忽然，听到这里，蛇灵尾巴一翘，祂露出了颇为震惊的表情：“等等，不对！黄昏和神木一样，属于正确的两极，所有的正确都和神木和黄昏有所关联。”
“这些家伙，难不成想要在这个多元宇宙，复刻昔日的伟大与怪物之战？！”
自从苏昼成长之后，雅拉就没有再对苏昼隐瞒多少有关于伟大存在的内幕。
但即便如此，蛇灵的这个猜测也令苏昼大吃一惊，他以最快的速度转过头，看向自己肩上的雅拉：“你说什么？”
“一个猜测。”
而雅拉低声喃喃道，祂垂下头颅，目光肃然：“你已经知晓，在黄昏讨伐战之前，乃是‘伟大与怪物’的战争——在那之后，所有的怪物都被封印于轴之外，再也无法干涉一切。”
“既然祂们只为了自己而存在，那就让祂们自己存在去，不允许和任何‘它物’产生半点关联——那封印远比封印我们的伟大封印更加强大，因为那是所有伟大存在联手布下的镇压，即便是后续的正确之战打响，我们也没有忘记日常去维护它。”
苏昼微微点头，他很理解，毕竟正确内战说白了还是一个阵营内部的党争，就好像是完美和混沌听上去像是死敌一样，打完最后说不定还能喝杯茶互相阴阳怪气一会。
所谓的伟大封印听上去很残酷，但是对于永恒的祂们而言，也只是需要‘等待’便能够出去的长时间紧闭。
正如同黄昏所说：和永恒相比，再怎么漫长的时光也不过是一瞬。
你看神木还有黄昏，完全不把伟大封印当回事，甚至还觉得这地方难得清静，是个安眠休息的好地方。
“和怪物的战斗，基定了‘正确’。”
而此刻，雅拉正在猜测，蛇灵盘旋在苏昼的脖子上，头挂在苏昼耳朵旁边，祂严肃地说道：“而在这里被封印的伟大存在，某种程度上都‘不正确’。”
“我怀疑，有一部分伟大存在想要验证，亦或是做什么其他目的更大，更不可预测的事情……故而想要培育出‘怪物’，再以其为对比坐标，再次基定‘正确’！”
“唔……”
苏昼眉头皱起，他不是很懂伟大存在和怪物的关系，但却能勉强理解其中逻辑：“确实……”
“但是有用吗？”
“做了才知道。”蛇灵如此回答，祂再次恢复了原本懒洋洋的模样：“总之，我也认为，虚无教团可能并不是黄昏真正的眷属组织，亦或是说，是被扭曲了相当一部分的眷属组织。”
“黄昏只是等待，但祂的影响力能辐射整个封印多元，其他伟大存在恐怕也只是利用了这一点而已，所以才选用了黄昏眷属吧。”
这个猜测固然还有很多疑点和不可知的地方，但也勉强能自圆其说。
苏昼思索了一会，便摇摇头，将其放在脑海深处。
现在思考这些，还太早了。
如今，他的面前，正是地球宇宙的世界屏障。
庞大的，散发着银色光芒，遍布着无数纵横裂缝的世界屏障上，隐约有着与天神刻度上符文类似的光纹。
凝视着这些庞大的纹路和裂缝，苏昼不由得缓下了严肃的镖旗你，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轻笑道。
“先回家吧——虚无教团的事情，总是能搞清楚的。”
如此说着，他便下坠。
与天神刻度的光一同，坠回了自己的故乡。
与此同时，地球宇宙。
银河系边缘处，恢复死星形态的烛昼之躯内部。
浑身瘫软满身大汗的邵霜月趴在会议室的桌子上，而一旁的汤缘暂时替代这位驾驶员操控死星，拖拽着即便是变小了，也依然庞大的有些过分的黄昏之茧行驶在星空边缘。
而九溟就在一旁，一脸无奈地表情端着一个茶壶，为几近于脱力的少女倒水。
“嘿嘿，嘿嘿。”
可是此刻的邵霜月却一脸傻笑，即便累得都快要暴毙了，但少女的双目中满是欣喜。
为什么？
因为奖励多啊！
【已完成任务：击败虚无歼灭使&#183;终焉十面】
【不朽者-复苏创主】
【你获得了SS级开辟权限一枚，175000点探索点，】
【可选探索任务：探明终焉&#183;十面神背后的伟大存在气息源头】
【目前进度2%，奖励点数7000】
【备注：因决定性一击有着外来力量帮助，故而无法得到全部奖励】
虽然并没有拿到满额度的3s级奖励和二十五万探索点，但是能拿三分之二还多，也完全出乎邵霜月预料了。
她又不是喂不饱的狼，也很清楚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能靠自家老哥捡个便宜，已经特别特别爽赚了！
要知道，自从成为先驱者至今，邵霜月拿到的全部奖励点也就和这次任务单独奖励差不多，而开辟权限更是还少一点。
这些开辟权限和探索点，足以直接灌顶培养出一位统领巅峰，直逼地仙的强者了！
“虽然以后没有办法再用昼哥的烛昼之躯有点遗憾……但是双S级开辟权限，完全可以兑换一个超级厉害的战斗机器了！”
“哪怕是选择自我改造，也完全能将我的肉体战斗力提升至堪比我当初驾纷争终结者的地步！”
结束了傻笑，邵霜月心中还是美滋滋的。
有钱之后的感觉就是好，现在她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先驱空间中大买特买，来一次没有任何预算和规划的大采购！
至于一旁的九溟……心中也是暗爽无比。
作为同队，也是这一战的出力者之一，他也拿到了一个S级开辟权限和十万点探索点，这完全是意外之财，足够让他准备好所有突破地仙的仪式和材料，还不止一次了。
虽然和终焉十面的战斗的确惊险，假如不是烛昼之躯足够强大，而苏昼也的确安排了不少后手，恐怕他们全都要栽在这里。
但危险伴随收益，这样的收益，的确担得起如此风险。
“奇怪……”
而重新开始操控死星的汤缘则是发出了颇为意外的声音：“追击的黄昏舰队怎么都消失不见了？”
“是他们隐藏了起来，还是说真的全部都退开了？”
经历了两年被追击的日子，被突袭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习惯，察觉到似乎已经没有人在窥探死星后，汤缘多多少少还有些不太适应：“哎，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应该会被突袭一下，让死星吃顿饭，然后等死星吃完后我们也正好可以休息下吃顿晚饭……”
这赫然是把黄昏舰队的袭击当成饭点提示了。
而就在此时，有青紫色的灵光凭空自宇宙空间中浮现，然后宛如流星一般垂落。
“这是？！”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一点，即便是浑身软绵绵的邵霜月都强行控制灵力，把自己挪到舷窗周边，看向死星之外。
宇宙中，悠长的光流自天外浮现，坠落，最终与灰黑色的死星相接。
而后，便有几近于实质化的灵力，宛如流水一般填满了死星外层所有的凹槽，闪耀光芒。
死星内部，所有人都感应到了一股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威压，那是胜过之前终焉十面的魂魄之力，坚固但却温和，并不像是灵神那般咄咄逼人，带着几近于诅咒一般的恶意。
咔嚓，咔嚓。
接连不断的金属摩擦和模块运转声响起，死星的表面，无数金属装甲层正在翻飞移动，重新组合成更加合适，更加协调的模样。
倦缩在甲壳之下的九条以太巨龙先是缩在自己的巢穴中瑟瑟发抖，但很快，它们就看得入了迷，因为在这些密密麻麻的符文装甲飞舞之间，似乎有什么可以被它们学习，使用，用以升华自己心态的传承和知识正在展现。
雷鸣般的振动传来，随着这具身体真正主人的灵魂入驻其中，庞大灵能波动生在宇宙空间中制造出了近似于恒星的闪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令所有人都不禁屏住呼吸。
神圣的光辉充斥全境。
而这圣洁庄严的一幕持续着，直到一个困惑的声音响起。
【咋回事啊？】
苏昼的声音，带着庄严圣洁的雷鸣：【我这躯体怎么胖了七八圈了？！】
【草，之前附体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我的战舰形态居然真的彻底变成球了！？】
【汤缘，这是怎么回事？！】

第九章 白嫖是双向的
虽然汤缘听上去像是汤圆，但汤圆毕竟不是汤缘，所以在汤缘的照顾下，苏昼的躯体变得和汤圆一样，显然是一件不太正常的事情。
“和我没关系啊！”
对于苏昼归来后惊愕的暴论，汤缘直接进行一个否定：“部长你肉体食欲好和我可没什么关系，它非要贪嘴吃东西，我可管不住！”
苏昼：“是吗？我不信。”
虽然模仿了一下黄昏的语气，但这只是一个玩笑。
在笑声中，苏昼回到了自己的躯体。
而在归来的一瞬间，苏昼就感应到了，有一股沛莫能当，仿佛比头顶整个星海都要浩瀚庞大的力量正迎接着自己，并毫无任何阻碍地融为一体。
那正是他躯体中蕴含的力量——远比他在埃安世界塑造的躯体要强大，哪怕是他在那个世界领悟了灵之道也是如此。
“这比我原先的灵力储备高了十几倍诶！”
仔细检查这具身体中蕴含的磅礴能量，苏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其实就相当于我的躯体单独静修了两年。”
青年的进阶速度，一向比他灵力修持的速度要快许多，除却觉醒至超凡这一阶段他修满了以外，每一个大阶段，都是他境界先突破了，肉体的理论上限却没有修满。
就算是再怎么天赋奇才，也不可能说五年时间连破境界的同时，还把基础属性全部都堆满吧？多元宇宙无限广大，或许有这种人，但是苏昼的机遇没有点在这方面。
所以，在苏昼的灵魂单独前往异世界破境的同时，他的肉体反而相当于不停地吞服天才地宝（异星战舰和各种黄昏强者），不停的静修（胡吃海喝后的消化），几乎抵达了这具肉体当前境界的极限！
别说战舰不是天才地宝，一艘战舰中蕴含的材料合金，还有核心引擎中蕴含的灵能，用来锻造法宝都能锻造一打，吃起来口感嘎嘣脆，富有各种修行者所需的超凡元素。
而现在，苏昼倘若再以自己对灵力的感悟，再次提升的境界，对这个躯体进行改造……很难想象最终的结果会多么强大。
“让我看看，我的躯体在这两年中发生了什么。”
低声自语，苏昼开始检查自己肉体的情况。
黄昏世界群的时间流，即便是雅拉也不能随意干涉，这还是因为黄昏不管事的原因，故而时间比和地球封印宇宙是近乎一比零点八，加上虚空中往返的漫长时光，差不多就是一样了。
而两年时间的吞噬和自我发育，就造就了裁决死星这一形态。
裁决死星形态，乃是以神木战舰形态为根基，进而自发升华蜕变而成，它是苏昼躯体忠实履行革新之道，不断自我增殖，变异，祛除恶性Bug，只保留良性优化的终极形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最终变成了一个球，但是考虑到自己的真身也无非就是一颗开了裂缝的蛋，这样想一想倒也不是特别难接受。
“……但这个质量变得太大了啊，以后我就很难以完全的真身本体进入大气层内执行任务了。”
感应着如今自己恐怕比珠穆山脉几座山加起来都大的质量，苏昼不禁叹了口气。
作为以性之道进阶的仙神，他的肉体质量并不需要特别大，只需要真身有足够的力量去摧毁大体积目标就行——能摧毁恒星的天帝也不一定非要和星球那么大，实际上，传道塔传承中，大部分仙神展现的本相至多也就几百米高。
大小这玩意，差不多得了.jpg
可现在，以苏昼真身的大小，他只要以这个形态进入星球大气层，立刻就能捅破天，随便行动一下踩坏点地质层不成问题，用力蹦跶恐怕连地壳板块都可以直接踩裂。
一言一行皆可天地动荡，天仙之威，到了这里，便可算是抵达了极致。
“不过仔细想想，我大不了分裂出几分之一降临不就得了？”但转念一想，办法总比困难多，苏昼倒也不是特别关注这方面。
身魂合一后，苏昼对自己扩散而出的所有传承感应都有所增强。
在埃安世界时，青年只能感应到这个世界中修持他修法的人——绝大部分天仙一般来说有这个等级就够了，毕竟他们的传承和道法能在一个世界扩散，就足以达成不朽。
可是苏昼不一样，他的传承，流出的修法遍及整个封印多元宇宙。
现如今，重新回到自己躯体的苏昼，就像是骤然加强了信号的信号塔那样，感应到了诸多世界中，传承自己部分修法的人们。
地球上，有关于一些噬恶魔主的传承正在扩散，那是正国官方内部的‘鉴恶眼’等相关内容的传承，在公职人员和安全局内部几乎可以算是必修课。
而类似五德麒麟法和轮转不朽法这样的修法，也已经开始在大众中普及，兽神界九玄界自然也有相关的拟道传播。
神木世界，虽然没有传承，但是和灭度之刃相关的力量和愿力却仍在传播，虽然没有‘道’，但是因果却很重。
哪怕是没有留下传承，但依照信息传播理论，神木世界中出现轮转不朽法的近似版本也只是时间问题。
轮回世界自不用说，整个火之民中基本全部都有烛昼之血，水之魂更是被苏昼改造，他们完全可以从自己的血脉，水之魂，还有审判之龙的力量中，领悟出属于苏昼的修法。
神龙世界，苏昼有奥拉作为自己的弟子，烛昼之名也是始创于此。
完美世界，苏昼传道众生，散播的五德麒麟法和轮转不朽法已经成为全民基础。
埃安世界更是成为了烛昼的大本营，不灭的传承大殿就位于北地，那将会成为一个信息辐射中心，苏昼相信，哪怕是纪元轮回，文明反复湮灭，只要后续的智慧生命找到了那座大殿，智慧的传承就永远不会断绝。
更何况，学会了烛昼的法还想要灭绝？
那也算是正宗的烛昼？
没内味！
“很好。”
同时感应着诸多世界中，自己的直系传承者，苏昼顿时有种游戏打满成就的满足感：“这样，我的安全就得到了好几层保障。”
雅拉：“你都没正儿八经的死过，需要这种安全感做什么？”
苏昼假装没听见，毕竟雅拉是蛇，不是松鼠，他就是喜欢不用道具，然后把所有物质储存满。
而且，多世界皆有传承，其实是非常离谱的。
要知道，寻常天尊都很难在多个异世界传播自己的传承，尤其是地球诸神系开启前往真正多元宇宙的旅程前，基本所有圣席都窝在以地球为中心的那么几个时空界域中，本质上只是在一个大世界中传播。
而他因为天神刻度，在还未成就天尊时，就取得了在多元宇宙中传播自己传承的机会。
熟悉躯体，感知自己的实力，点数收获结束，苏昼本打算去和那些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们打打招呼。
但是忽然，他又感应到了有一大群修行了自己传承的群体浮现。
这登时令青年为之一怔：“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有？”
“我应该还没有去过其他世界吧？”
怀着这样的困惑，苏昼再一次凝神感应。
然后……
他就感应到了一大批先驱的气息！
“草，什么鬼？！”
确定了情况后，苏昼登时为之震惊：“全部都是先驱眷属的兑换结果？”
“感情这先驱空间不付专利费的盗版白嫖烛昼血脉，居然也算是我的直接传承吗？”
“那当然。”对此，蛇灵却有些见怪不怪：“祂向来都是直接复制，就连弱点和暗门都是一齐复制过来，保证绝对原汁原味，算是你的直系传承有什么奇怪的？”
说到这里，雅拉意味深长：“这叫做双向白嫖，先驱白嫖你的知识专利，你白嫖先驱的师资资源和传播渠道！”
——那感情好啊！
苏昼感应的结果颇为奇葩，在先驱空间中，兑换烛昼血脉的大部分都是探索者和先驱者，冒险者比较少。
毕竟，烛昼之民广传诸界，大部分冒险者都有过被烛昼追着打的经历，他们虽然也有‘用烛昼来对付烛昼！’这样的想法，但先不谈龙的确克制龙，烛昼血脉最需要的，其实是一个互相分享心得的氛围。
想要让烛昼血脉得到最大的发展，就需要一个善意，愿意分享自己成果的世界，在这方面，先驱者自然是熟门熟路，而探索者努力一下也未必不可，但那些翻箱倒柜的带恶人冒险者却差了点意思，他们的烛昼血脉大多需要自己兑换模块，自己摸索相关体系，自然感觉事倍功半。
在冒险者圈子里，烛昼血脉甚至算是那种最差级别的兑换，因为想要强大，除却从D的‘烛昼之心’到SS的‘烛耀凡尘，还世昼明’这一真血系兑换外，还需要兑换数量不一的‘超凡生物模块’。
当然，冒险者也可以通过掠夺这一手法去获得超凡生物模块。
但是先不谈值得去掠夺的超凡生物大多都非常强大，很容易陷入‘我打不过它啊！那就去掠夺生物模块啊！我就是没办法掠夺生物模块啊！那就去打啊！’这样的死循环。
就算打得过……互相交流分享模块的群体，肯定也比一个人憨批狩猎来得快。
总而言之，在先驱空间中，甚至有了一个小规模的烛昼血脉社群，其中大部分都是探索者和部分先驱者，他们在内部互相交流自己得到的各种生物模块，而多出来的开辟权限和探索点都用来提升其他方面，算是先驱空间中规模不大，但是实力相当可观的群体了。
察觉到这点后，苏昼心中的喜悦，就像是本来只想刷个日常，没想到掉了把传说武器一样。
意外之喜！
“好家伙，等我进了先驱空间，我一定要去看看这群人是怎么修行的。”
心中定下一个小目标，苏昼便将视角转移回自己体内。
“昼哥昼哥！”
第一时间，他便看见邵霜月一脸欣喜地抬起头，对着天花板打招呼的模样：“你可终于回来了啊！叔叔阿姨他们最近这两年可愁了。”
“还有还有，什么时候能再把身体借我开一下？烛昼之躯好厉害！”
“辛苦你了霜月。”
苏昼也是有些感慨，自己离开地球两年，父母肯定也非常担忧，如果不是自己还有邵启明邵霜月两兄妹这两位对自己情况比较了解的人，会过去见面安慰一下，对二老身体也不好。
至于小妹后面的那句话，他只有一个建议：“那我建议你自己修一个烛昼之躯出来比较好，别老惦记其他人肉身！”
“九溟，不错啊，这两年可没懈怠。”
和有些失望的邵霜月对话完，苏昼转移目光，他看向这位熟悉的真龙朋友，不禁点了点头：“霜月你还需要稳固一下自己的基础，肉体有点太弱了，需要再强化一点。”
“反倒是九溟，你居然距离地仙只有一步之遥，等回地球后我们聊聊你日后的进阶目标，在这方面，我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好的！”
听到这里，九溟不禁两眼一亮，作为资深先驱眷属，他最缺的其实不是什么资源，而是经验和思路。
和那些直接给予自己眷属眷族神通力量乃至于传承的伟大存在不同，先驱给予的是渠道。
先驱空间本身不提供任何特异力量，即便是空间提示板都需要自己花探索点和开辟权限来兑换。
但取而代之的是，整个多元宇宙的传承和血脉，都可以随意让先驱的眷属去选择。
每一位先驱的眷属，都有着自己的未来和道路需要去探索，这独属于自己的未知远方，独属于自己一人的冒险之旅，也是他们最重要的‘试炼’。
苏昼在这方面，自然也不可能为一位即将进阶地仙的真龙作出什么决定性的引导，但是他在突破‘道’方面经验丰富，完全可以给予九溟经验，辅助他成长进阶。
而最后，他将视角转移到了汤缘身上。
“谢谢了，汤缘。”
面对那位仍然一脸疲色的年轻男人，苏昼真心实意地感谢道：“这么两年真的辛苦你了。”
真的入驻自己身体后，他也明白汤缘并非什么都没做，而是自己设定的肉体驱动不太完美，需要改进——更何况胖就胖了呗，又有啥不好。
其他人胖了变成球，是因为他们长不高，苏昼真身胖了拉长不就行了？胖瘦岂是不变之物！
“记得给我放假就好啦。”对此，汤缘也洒脱地摆了摆手：“话说回来，部长，你现在的实力足够应付虚无教团了吗？”
“原本还觉得可能有点困难。”
宇宙空间中，硕大无朋的灰黑色死星微微摇晃，水波一般的灵力涟漪便以光速朝着周围扩散出一个球形的形状。
球形的领域空间内，所有的灵力都被死星掌握，达成了绝对的‘领域’。
苏昼感应着自己体内几近于沸腾的灵力，以及体外那无尽的领域，他轻笑道：“至于现在……”
“我都有点可惜真的把那几个虫洞打爆了，不然的话，当场歼灭剩下来的几个歼灭使倒还轻松点。”
“对了，汤缘，我这次从异世界带来了一种传承，思来想去，感觉非常适合你。”
如此说道，伴随着一阵阵灵力波动，汤缘便感应到，有一股无形的灵力信息束朝着自己传来，而自己可以选择接受亦或是拒绝。
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笑了笑，便选择接受。
然后，一种名为【觉悟心光】的全新传承，便在他的心中浮现。
觉悟心光，是苏昼根据九溟的心灵卡牌，还有埃安世界心光体创造出的一种类似身外化身的心灵体修行法，它具备心光体原本具备的替劫消灾，积蓄灵力，转移灵魂伤害等功能，如今还具备了心灵卡牌以修行者心灵创造出的种种特异能力神通，可以以近乎实体的方法破坏物质宇宙，造成肉体灵魂双重伤害。
其实，九溟的心灵卡牌在苏昼学习前，就有类似的趋势，他进阶过后的本命卡牌【游星冥古渊龙】，相较于最开始的【海渊龙脉巨虫】，不仅仅多出了‘每隔一段时间，可以强制献祭敌方的召唤物，无效化敌方魔法&#183;陷阱&#183;怪兽效果效果’等强大的能力外，还具备了直接操控天地间所有水元素的能力。
这近乎于轮回世界的水之神，但是却并非水之魂给予的权能，是九溟的心灵卡牌自身衍化出的神通。
觉悟心光作为优化版本，自然也可办到这一点。
实际上，苏昼自己也有自己的心灵卡牌。
【启示&#183;七首十冠大红龙】
【效果怪兽】
【种族：恶魔】
【属性：暗】
【星级：12】
【攻击力：？】
【守备力：？】
【这张卡通常召唤的场合，必须将双方场上，墓地和双方卡组中的七只恶魔族的怪兽除外作召唤】
【这张卡的召唤不会被无效化】
【这张卡召唤成功后，魔法&#183;陷阱&#183;怪兽的效果不能发动】
【这张卡的攻击力&#183;守备力上升双方被除外的卡牌总数X1000】
【一回合一次，自己&#183;对方的主要阶段才能发动，双方各弃一张卡，赋予双方一个‘启示’指示物，当‘启示’指示物数量大过七时，这张卡的控制者胜利】
【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会令场上的卡被破坏亦或是除外的魔法&#183;陷阱&#183;怪兽效果发动时，弃一张卡，将那个发动无效并破坏】
【这张卡特殊召唤的场合，结束阶段发动，这张卡送去墓地】
七首的大龙正在撕咬太阳，祂们的身下便是整个世界。
这是击败太阳皇，和黄昏交流过后，苏昼在虚空中凝结而出的心光体，论起强度，比起他最开始凝聚出的雏形要强个七八倍也不止。
虽然不知道这张卡在心灵卡牌界是什么强度，但想来也是也是一卡单出的级别吧。
苏昼向来很乐于分享自己的道路，修法，还有经验。
实际上，稍微聪明一点的仙神都能察觉到，这个多元宇宙的规则，就是在鼓励这一点。
地仙就可以通过传承不朽，天仙天尊甚至可以铭刻自己的道路达成与宇宙同生，而到了更上的级别，只要‘道’还在扩散，那么恐怕就可以触碰到‘永恒’的边缘。
苏昼原本，以为这就是天理。
但是现在想来，这或许的确是天理，可是这种天理的存在本身，或许也要归功于一棵树上。
一颗看似平平无奇，也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只要深思，便可以察觉，祂就是正确基石的‘树’。
这毫无疑问，是大道之树的‘正确’展现。
古老的仙神，本来很有可能演化为独立于文明的不死之兽，但是大道之树的传承，延续之理，令这些仙神开始思索，如何将自己的道传承下去，令自己不朽——这就令力量扩散，也令众生有了更进一步的基石。
的确，诸位仙神获得了不朽，这是远胜于凡人获得的超凡之力的事物，诸神什么损失都没有，却可以得到自己渴求的永恒之基。
这是大赚特赚的事情——同样也能为凡人带来改变命运的机会，带来无尽的可能性。
正是因为有了大道之树的天理，所以，混沌，先驱，创造等伟大存在，才有了更加正确的基底！
虽然感觉上去平平无奇，但正是这样的规则，缔造了整个封印多元宇宙的‘秩序’本质！
世界创造了存在，大道定义了天理，双神木合一，才是不破的正确，甚至可以与虚无的黄昏抗衡。
“难怪，其他的伟大存在要阻止世界和大道树互相联系……”
如此思索着，苏昼突然眉头一皱。
他又想到了一个疑点。
“既然双神木的威胁如此之大……那为什么受到委托的我，却没有遭受太多的阻碍？”
虽然可能是大道树和雅拉为自己挡住了很多自己不知晓的麻烦，也可能是在黄昏的世界群，什么伟大存在都不敢弄出什么大动静，但是无论怎么想，都不应该这么简单才对。
“难道说，祂们只是想要一段不受打扰的时间去做一些事情，而等到做完之后，也就无所谓双神木再次联合了？”
这很有可能，蛇灵也微微点头，雅拉显然也认可苏昼这个猜想。
但猜测是得不到答案的。
比起思索这些过于宏大，可能牵扯到整个多元宇宙未来的阴谋，苏昼觉得，还是先把自家宇宙中的害虫，那些虚无教团成员全部都打回虚无比较好。
这些一点也不正宗的黄昏眷属，就应该好好回归虚无，和黄昏见一见面，才能知晓他烛昼老大哥才是对的！
如此想着，他要求邵霜月和九溟开启先驱空间的线路，主动联络上地球一方。
而就在短暂地联络后，线路开通了。
然后，便是声音。
【嗨，诸位，我是苏昼！】
此时此刻，太阳系，木卫六。
生态穹顶中，各大文明的大使和地球代表虽然表面平静，但却都心急如焚。
——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从邵霜月驾驶烛昼之躯，开始和终焉&#183;十面打起来之后，通讯频道就变成了一阵阵乱码，再也无法看清楚情况。
两位接近天尊的强者战斗余波，足以令邵霜月无暇支持频道联络的通畅。
——战斗的结果如何？
——歼灭使联合出击，烛昼之躯能挡住一个，能挡住其他几个吗？
——倘若烛昼之躯被消灭，他们应该如何应对携裹大胜之势回卷的虚无教团？
苦恼着这些问题，会议大厅中，只能听见许多低声朝着母文明汇报信息的轻语。
直到中央大屏幕中，再一次出现清晰的画面，苏昼完美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之上，然后爽朗的声音响起。
【我已经从异世界归来，虚无歼灭使也被地球联合舰队的众人联手歼灭。】
他如此说道，一开口，就是让所有势力的大使震惊到不能言语的大新闻：【黄昏舰队已经开始退却，在战场的最前线，我们已经取得胜利】
【而且】
此刻，苏昼拉长了音调，而接下来，他的下一句话，更是令众多银河上国的大使忍不住直接站起，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出错。
【我直面了‘薄暮之神’，寻觅到了虚无教团的缺陷，】
【我找到了他们最大的弱点，得到了‘黄昏薄暮’真正正确的道路！】

第十章 超越之民与虚无教团的祈祷
飞升帝国是一个历史已有八十二万年的古老银河上国，是一个帝制多民族，多元素基础国家。
帝国的起源位于靠近小麦哲伦星系的银盘边缘区域，靠近银晕的偏远地带，如果用地球的语言来说，瑟诺斯提亚人所在的闪耀区段是帝都二环，那么飞升帝国的起源地已经偏到了大西北山区的地底溶洞。
在这穷乡僻壤之间，并没有什么生命的乐土，直径近两千光年内的辽阔范围内只有不到二十个恒星系，而唯一一个有着生命孕育的星球，却是一颗远离母恒星的‘死星’。
在这颗星球上，有着严苛的环境，它被冰雪包裹，海洋中氧气浓度极低，赤道周边却还有众多火山不停地喷薄二氧化硫等气体，催化冰室效应的逐渐极端化——零下一两百度的风暴在雪白的平坦平原上激荡，在稀薄的太阳光折射中，掀起冰灯一般的虹光风暴。
对于其他智慧生命而言，这样的环境足以催发出一次生物大灭绝了，彻底沦为死星也不奇怪。
可这颗星球上，却因此出现了一个自强不息的物种。
一种‘冰晶’生命。
并非只有热量才能孕育生命，也不仅仅只有碳基，硅基，亦或是牵扯上灵能的元素生命才可以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中诞生——就连气态巨星中，躁烈奔放的星体飓风中，也可以孕育出属于风的意识，更何况更加稳定的冰之星？
只要有一个可以稳定自我复制，记载信息的结构，生命都有可能诞生。
在火山周边的冰层中，有一种晶体生命正在诞生，在冰封的海洋之底，高压的环境之下，一种可以自我复制，自我增生的晶体结构出现了，它类似于宝石，一种可以自我衍生的‘雪花晶体’，它的分子结构致密，但是密度却不变，这令它可以累积更多的信息。
在这颗地质活动颇为活跃，但被远日环境冰封的星球上，冰晶顺应着板块活动扩散，以重新凝结那位结构不稳定的离散冰晶和水为繁衍过程，并且因为火山运动不断地溶解，重构，进行一种缓慢的‘演化’。
它们的演化很慢很慢，就如同宝石的凝结一样，需要漫长的时光才能进行一次演化，重构和进化，但是以冰晶内部热量振动和机械波作为信息传导媒介的它们‘反应’却很快，在冰晶体于星球的冰海底部，初步构成近乎于地球生命‘多细胞生命集群’的‘稳定大规模冰晶体’后，它们就具备了初步的智慧。
冰晶生命在这片寂静又激烈，冰冷又灼热的星球上诞生，它们借助地质运动扩散自己的集群，甚至借助地壳裂缝中的高热和冰海的高压加速自己的演化。
它们的工具就是冰，甲烷冰，纯冰晶都是它们的材料，它们用这种工具引动星球的热量，燃烧并溶解冰海，创造出全新的生活区域。
它们崇拜在冰海底层蔓延的板块裂缝，崇拜火山和海底冰层中微不足道的光，这群以寒冷为存在基础，但却向往热量和‘演化’的生命甚至创造出了以冰和火为基础的原始宗教，敬拜这带来创造和毁灭的神祇。
因为冰晶生命死后会变成离散的冰晶亦或是水，而这些材质又会诞生出新的冰晶生命，故而毁灭和诞生对于冰晶生命而言是一体的。
而当向往光的他们朝着冰海的顶端进发时，已经是它们具备智慧的四百万年后了。
离开了冰海底层的高压，冰晶生命的结构不再稳定，等到他们重构出可以适应低气压环境的晶体结构后，又是非常遥远的时光之后。
至于当离开了黑暗的冰海底层，注视着在远方太阳光辉照耀下，折射出漫天虹光的冰风暴时，冰晶生命心中究竟有多么震撼，那却是碳基生命无法理解的‘美’。
正如同所有智慧生命那样，他们开始好奇。
好奇自己身处的冰海和星球的本质，好奇虹光风暴的起源，好奇天空之上那似乎永远触碰不到的光究竟源自于何处，好奇自己诞生的原理。
以及，如何才能前往自己好奇的地方。
冰晶生命是有局限的，地表的温度相较于冰海底层更高，冰晶生命溶解再重构的速度加快，但是他们却很难加速，将自己的同胞送去天空之上——加速诞生的热量会点燃他们的甲烷冰工具，会融化令他们得以存在的冰。
对于冰晶生命来说，想要探索天空，群星和远方的奥妙，就只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建筑一座塔。
一座超过四十万米高的塔。
这是漫长的时光。
溶解，挪移冰海的质量，在地表凝结一座高塔，不断地溶解重塑，是需要全体冰晶生命付出一代又一代生命的过程，这一过程持续了数百万年的时光，建筑塔的时光甚至超过了他们从海底抵达地表的时间。
而在建筑塔的过程中，祂们遇到了许多困难。
譬如说狂风的动摇，火山爆发造成的地质运动，风暴摩擦带来的崩散，高层阳光聚焦造成的融化等等……
冰晶结构不稳定，规划出错需要重建，选择的地点不对不在赤道，被星球自转的力量影响等等……
但是，这仅仅是困难，并非不能被解答问题。
在建筑塔的过程中，他们逐渐掌握了星球的秘密，理解了冰的本质，知晓了自己种族的局限。
他们甚至知晓，作为一颗冰之星的居民，进入太空的过程，几乎等同于自杀，而他们所向往的光芒，其实是足以燃尽他们整个星球的灼热火球，一个足以摧毁所有冰晶生命的地狱。
——但是那又如何？
在探索的过程中，不断地溶解自己，重铸自己。
超越自己天生的局限，超越自己本来的样貌。
在建筑高塔的过程中，一步步让塔变得更好，一步步超越自己过去曾经登顶的高度，乃至于超越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山峰，超越这颗星球的大气层，直入宇宙之中。
这已经是冰晶生命的乐趣与生存的意义。
【超越】
从星球深邃的冰海底层，一步步融化冰层，攀登至上。
然后又从空无一物，除却光与风暴外皆为虚无的地表，建筑冰的高塔，超越星球的大气，前往更加空无的宇宙真空。
超越寒冰的世界。
超越星球的地表。
超越动荡的大气。
超越宇宙的真空。
当冰的生命，【超越】了自己的生命本质，以矿物质结晶替代自己一部分水晶体，达成了近似于人类‘机械化’改造时，祂们便踏上了前往宇宙的旅途。
他们开始超越所有的束缚，奔向未来的彼端。
甚至，超越本身就成为了目的——无关自由，强弱，选择，无关任何事物。
【超越】不是为了比其他人更强，【超越自我】就是一种生活方式。
这就是飞升帝国之初，选择的生活方式。
即便是帝国中已经有了数以千计的不同种族，即便帝国的首都已经迁移至闪耀区域中隐秘的亚空间领域中，但核心是不会变的。
无论是碳基，硅基，硫基，氨基，亦或是和他们一样的晶体生命，亦或是恒星上的等离子生命，气态巨星上的气体生命，本质都是一样的。
因为超越就是生命的本质，只要秉持着这一观点，将原本的自我升华，‘飞升’至更上一层，便是‘正确’的道路。
至于超越的过程，是化身为光之巨人，亦或是通过生物亦或是机械化改造hensin成究极生命，亦或是直接进行一个超级机器人合体，那都是另外的事情。
‘虹彩晶&#183;宁辉’是飞升帝国驻地球大使，他的名字在地球语言中，代表着‘能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色虹光的冰晶&#183;恒久宁静之光辉’，算是一个非常有艺术感，听上去就非常有文化底蕴的名字，奈何地球语言无法完美表达这种美感。
飞升帝国欢迎以任何手段超越自我的人，但是这种超越并非是不择手段的变强，他们认为，系统性，有规律地寻找变强的方法和渠道，然后一步步超越自己的极限才是正统。
无论是灵能的超凡入圣，机械化的全面改造，从基因层面上修行信息簇基底，亦或是直接进行‘超凡生命元素化’，都是飞升的道路。
宁辉是一个传统的飞升帝国人，他看上去就是一个银白色的人形模型——当然，他的本体是一块八角形的冰晶棱柱，现在的身体只是模仿人类的身体结构。
和所有帝国人一样，他们都以不断地超越自己作为人生目标，变强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
但是，即便是这样听上去非常极端的飞升帝国人，也都不愿意以黄昏的方法变强。
即便加入虚无教团，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各种隐秘的知识和传承，急速超越原本的自己变强，也是一样。
因为那不是超越，而是虚无前的疯狂。
所以，宁辉此刻，才会对自己眼前屏幕中，苏昼的言语而震惊。
【……什么！？】
他率先转过头，惊愕地对着额头已经冒出冷汗的地球代表道：【难不成，地球一方已经加入了虚无教团不成？！】
类似的言语也出现在其他外星文明的大使口中。
这也难怪。
毕竟，苏昼的那句【我直面了‘薄暮之神’】【得到了黄昏真正正确的道路】，怎么听都像是原教旨主义信徒对修正主义信徒的宣判——亦或是反过来。
总之，有点正统派打击异端的味道。
而自居正统，岂不是说，烛昼觉得自己也是黄昏眷属了？
“诸位，等一等！”
对此，即便是抵达了统领阶，依旧额头背后不停冒出冷汗的地球代表登时苦不堪言，但他还是出色地表现出了一位外交人员的定力：“让我们再等等，听听苏昼部长的解释吧！”
——然后就把皮球踢给了苏昼。
【毋庸多虑，诸位。】
对此，苏昼早就知晓自己的言语肯定会引发误会，但这正是他用来吸取在场所有人注意力的方法。
面对那些正在惊恐猜测自己是不是已经投向黄昏的外星势力大使，青年微笑着回复道：【我相信，绝大部分文明中，应当都诞生过原始宗教信仰，也出现过和‘教义’完全不同的扭曲体系。】
【要求向善的宗教，反过来迫害善人；鼓励创新的宗教，反过来限制创新的方法；以万民福祉为目的教义，却仍然会被心中有着贪欲的人扭曲成搜刮剥削的组织】
【我的意思正是如此：所有古老尊主，我们所熟知的‘那些邪神’，绝大部分本质就类似于那些初始的‘教义’，而智慧生命繁多无尽，每个人依照自己的欲望，自己的意图，自己的理解去解释这些教义，自然会造成扭曲】
【而虚无教团，就是扭曲的最严重的那一个】
如此说道，苏昼示意，让邵霜月将镜头转移至死星身后。
登时，木卫六上的所有外星大使，便都看见了化作‘黄昏之茧’形态的终焉十面。
【那是虚无歼灭使，四万年间，摧毁了近三千个星际文明的终焉十面！？】
登时，飞升帝国大使宁辉便吐出一口凉气，他很难不震惊：【祂，祂被你封印了？！】
飞升帝国和终焉十面也交手过，全盛时期终焉十面携裹数千文明的哀叹和虚无教团的加持，所过之处诸多星系黯淡，在亚空间看来就是一片将诸多星空直接遮蔽的黑暗阴影，仅仅是路过，就会造成一些小文明的覆灭。
而一向无视种族，将所有生命都视作飞升种子的飞升帝国自然会与这个摧毁文明之种的歼灭使敌对，双方在银河系各大区域战斗了数万年，各有胜负。
但是，想要彻底封印一位歼灭使？
这怎么可能！
【不，我没有封印祂】
而苏昼接下来的话却异常不讲道理：【我只是和祂辨经，说服了祂，让祂幡然悔悟，开始履行真正的薄暮黄昏之道，自闭去了】
【现在，祂就是一颗茧，是我们的研究样本，可以让我们研究这位黄昏眷属的形态，更好的创造出各种针对黄昏眷族的手段】
宁辉：【？？？】
辨经？
辨经就能说服一位昔日Ω级灵能者巅峰的虚无教团歼灭使？就能让这位摧毁数千文明，影响了更多星域的可怖毁灭使者陷入自闭，自己变成一颗茧？！
他怎么可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用嘴炮就打赢最终Boss的剧本！
但事实就是如此。
苏昼在稍后，于屏幕上展现了自己当时说服终焉十面不要自爆，而是去投入黄昏怀抱的全过程。
【这，这……】
苏昼辨经成功，当场让终焉十面自闭的过程，甚至让宁辉体内的冰晶结构有点融化的趋势，而他身旁的一位气态生命更是膨胀了好几圈，显然是陷入了莫大的困惑。
而苏昼也终于成功让所有人相信，他手中，的确有‘对虚无教团成员’专用黄昏宝具。
并且，勉强相信，他的确面见过‘黄昏薄暮’的正体，得到了对方真正的本源‘经义’，所以才能对虚无教团进行降维打击。
【虚无教团的黄昏本义，有着极其重大的缺陷——甚至，我怀疑，他们的背后支持者，很可能并非是黄昏】
展现结束后，苏昼肃然地对所有人宣告：【他们的背后，很可能是其他假借黄昏之民的其他古老尊主……甚至，可能是某种‘怪物’】
针对怪物，苏昼并没有做出多少解释，但是这个意思却很清晰，所有人都能理解这点。
【就好比我在斩断虫洞时所见到的一个虚无教团的援军，‘洪魔’就与怪物类似，文明种族智慧灵魂全部都是为了供养祂本身存在的血食……真正的黄昏眷属，看见这种存在，早就让祂归入虚无了，怎么可能会和洪魔联手？】
对此，苏昼早有困惑。
其他伟大存在，对虚无教团的侵蚀，乃至于对黄昏眷属的替代和扭曲，很可能是在非常古老的悠久纪元之前就开始了。
就好比，噬星者记忆中，有关于最古虚无教团先行者，传说中，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中时空裂隙的制造者，‘初代虚无教团先驱’，就很不符合黄昏眷属乃至于眷族的定义。
为什么？
废话！
真正的黄昏眷属眷族，哪来的功夫去撞击宇宙，制造出时空裂缝！
真的有那个等级的超级黄昏眷属，人家就窝在热寂宇宙睡大觉，亦或是在大扩张的寂静宇宙中安眠。
实在是不行，直接变形成中央超级黑洞，窝在事件视界里面旁观宇宙轮回，等待虚无降临了！
撞击其他宇宙封印的家伙，那能叫黄昏眷属吗？正儿八经的黄昏眷属谁有功夫动来动去啊！
有个很好理解的比方：有谁见过黄昏自己冲击过伟大封印吗？
没有对吧？哪怕伟大封印自己都裂了，黄昏都懒得走出牢门。
一个道理。
苏昼有理由怀疑，要不就是那位虚无教团最古先驱本身，就是被蛊惑扭曲了的黄昏眷属，要不就是其他伟大存在眷属假冒的。
青年带来的消息，毫无疑问可以震惊整个银河系乃至于宇宙。
它直接否定了虚无教团的存在根基，否定了他们坚持的‘正确’。
比起肉体上的摧毁，这种根基上的缺失甚至可以让断绝未来虚无教团再次出现的可能。
【这个信息，必须立刻传递给陛下！】
宁辉如此想到，他现在完全忍耐不住，想要将这个信息传递回神启星的神皇陛下。
但是，接下来，瑟拉斯提亚人大使询问的一个问题，却令这位心焦难耐的大使先生（亦或是女士，冰晶生命没有性别）停下了脚步。
【苏昼先生】
这位瑟拉斯提亚人用熟练的地球语言道：【虽然你展现了‘辨经’说服终焉十面的过程……但是据我观察，在祂被说服之前，十面已经被你击败，濒临自爆的边缘】
【我想要询问的是……您现在的实力，抵达了什么境界？】
这句话一出，便仿佛点醒梦中人。
原本缓缓平静下来的生态大厅登时陷入喧嚣。
——是啊，之前那情况，明显是终焉十面已经被击败了后的处理结果……苏昼的灵魂还未归来，他的肉体就可以击败一位昔日的Ω级灵能者？
那他的实力……
【的确快到天尊了】
而苏昼也轻飘飘地回答道：【过上一段时间，或许能真的进阶天尊吧，差不多也快了】
这敲定事实的言语，令全场再次寂静。
灵能归来五年，苏昼从零开始，突破α级灵能者之阶，已经算是匪夷所思，除却一些特殊种族外，很少有碳基生命能办到如此伟业。
而等他前往异世界游历两年后，归来时居然就隐隐要突破Ω级灵能者，天尊之境？
别说是银河系了，可观测宇宙都找不到这样的例子！
就在其他昔日天尊还在苦苦修行，意图恢复自己巅峰期修为的时候，一位全新的天尊就要从零开始诞生……怎么想，都是一个冷笑话。
而地球代表的笑容尤其僵硬。
他的确想要庆贺，但是庆贺到一半就因为过度震惊而僵住了。
而地球代表的背后，那些正在同步视听整个会议过程的地球高层更是表情不移，但情绪都是一样的震撼莫名。
而其中，弥罗神女更是脸色一怔。
这位传道塔的管理者感觉自己的耳朵失灵了。
——明明这小家伙前往传道塔铭刻修法，突破天仙好像就在昨天，怎么又要突破天尊了？
——是我一不小心沉睡了几十年数百年吗？
也不怪弥罗神女精神恍惚，毕竟祂是寿命无尽的小世界意识，传道塔之灵，时间观念和人类不太一样。
而哪怕是人类，也会觉得苏昼的进阶速度不可思议，更何况她了。
而就在三眼的青色神女怀疑自己的时间记录精度之时，苏昼仿佛是能听见对方的困惑那样，轻笑着点了点头：【实际上，这一次面见黄昏尊主，的确对我的修行有莫大助益】
【我已经重铸了我的修法，再一次修订了我的道法根基——等我回到地球后，我大概会再去传道塔一次，把我的全新传承刻印下来吧】
“啊这？”
听到此处，弥罗神女神情一怔，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喜悦，又有些痛苦：“又要来了吗？！”
能再记录一种全新的天尊天帝级修法，对传道塔而言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
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但是，苏昼的传承，有着莫名的气息，蕴含诸多古老尊主的力量，每一次刻录，都会让她感觉非常奇妙诡异……
很难用言语叙说。
而就在远方地球上，弥罗神女又喜悦又纠结的表情中，苏昼平静地微笑道：【总之，虚无教团，不再是无解的可怖对手，他们神秘的面纱已经被我剥下，无非就是一群被扭曲了‘正确’的悲哀者罢了】
【现在，我将归来】
伴随着这一声宣告，宇宙真空，裁决死星，登时便在闪耀的灵能雷霆中开始动摇，变形。
看似坚固的全金属球形死星，如今正在青年的意志下变形。
它开始转动，拉长，就像是一团面团被拉面师傅拉长了那样，逐渐地，化作了长条形‘神龙’的形态！
长短胖瘦？
毫无意义！
轰！
跃迁引擎，在神龙的脊椎骨节处发动，青蓝色的光辉在背鳍上闪耀，令整条金属宇宙神龙周身，散发出宛如云雾一般的青蓝色灵气光晕。
【准备好了，诸位】
结束了和远方地球方面的通讯，苏昼将意志转移回自己的躯体，他在邵霜月的欢呼，九溟和汤缘期待的目光中哈哈大笑：【我们回家！】
星海巨龙咆哮着，在星空中拖拽出一条长长的云雾光带。
然后，涟漪一般的空间波动包裹住了神龙，紧接着，带着他，前往了遥远时空地彼端。
阔别地球两年的苏昼，踏上归乡之途！
而在远方接引他们的，正是姗姗来迟的瑟诺斯提亚人的黄金舰队！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无论什么时候，黄金舰队和巡捕都是会迟到的。
与此同时。
宇宙的另一端。
亚空间，贸易联盟母星系，贸易之都。
昏黄色的恒星照耀着整个亚空间星系。
而完全机械化改装的星球核心之中，纯粹炽热的星体炉心内部，六对被无尽光辉笼罩的眼眸缓缓睁开，绽放冰蓝色的光辉，然后再次紧闭。
【终焉十面……居然真的归入虚无了吗？】
【明明这个宇宙中的万物还没有得到福音，就自顾自地回归虚无……十面，你可真是自私啊】
如此叹息着，虚无教团教首冰蓝色的眼眸紧闭着，但是祂那庞然的躯体轻轻地晃动，却带动着整个贸易之都开始剧烈的晃动，地表的地震证明祂内心绝非表现的如此平静。
沉默了许久之后，祂再次睁开眼眸，下定决心。
【吾等的虚无之道，才是真正的正确……如若无有虚无，何来意义？无有毁灭，何来正确？】
【我将祷告……薄暮之光，指引我】
【指引我，正确的方向】
短暂地沉默之后，声音响起。
【——无真理，无命运】
【——无天道，无至高】
【——无恒长，无不朽】
【——绝无完满，绝无全能】
【——万事万物，万色万象，绝无救赎，绝无意义】
祂开始吟唱，吟唱古老的圣词礼赞。
六双眼眸的前方，复杂的几何体纹章开始浮现。
【——礼赞黄昏，示我终途！】
——祂高颂。
于是。
亘古遥远彼端的气息被接引，令诸天星光转动，幻化虚影。
最终，展现于祂的身前。

第十一章 星尘的生命
死亡，究竟是什么感觉？
凡世间的绝大部分生命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死者不会说话，即便可以，他们的感知也是普通人类无法理解的灵魂触觉。
而真正的死亡更是连灵魂和记忆都消散，传承和血脉都灰飞烟灭的虚无，不可能流传出任何会被人感知到的信息。
所以，众生只能想象。
有人说，死者会进入冥界，在那里等待轮回的到来，今世结束，决断因果，真灵继续自己下一世的旅途。
有人说，死后就是空荡荡，静悄悄，唯有无尽的黑暗拥抱，无法思考，没有感知，难以描述，于虚空的虚空中安眠。
还有人说，死亡根本不存在，因为死就是新的开始，终结之后就是全新的创造。
他们说，这个世间，没有‘死’，因为没有人会真正的死亡，没有人会真正的消失。
因为，在这个温柔的多元宇宙里，有着‘爱’存在。
有伟大的存在注视着万物万有，所有人，哪怕是最微末的生命，也会被永恒铭记，正如正确那般永恒。
所谓的‘死者’，只是沉眠，离开了多元宇宙的大舞台，只要伟大存在们愿意，无论是谁都可以重返世间。
所以，这称不上‘死’，世间也没有死，只有暂时的离场。
所以，众说纷纷，无有答案。
但是，倘若不独论‘绝对的死’。
只是简单的肉体朽灭，灵魂消散这样的死，宇宙中却有一个存在，可以阐述祂的感受，并不仅仅一次。
祂认为，‘死’，就是渴求也无法抵达的尽头，是轮转不休的生灭。
祂认为，‘死’，就是消灭生命的一切意义，即便还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的虚无。
祂认为，‘死’，其实是双向的，生命或许恒久的存在，但旧日的世界却早已死去，并不再复还。
那便是自星尘中诞生，死去又复生了无数次的生命，所能给出的答案。
在辉煌壮丽，被无数光辉和热量充斥的宇宙初期，中子和质子都还没有聚合的年代中，初始的宇宙中闪耀着远比如今超新星还要绚丽万亿倍的光，宣告一切的创造，‘生’的开端。
而这光在熵的箭头下急速冷却，夸克浆凝聚为中子质子，最终化作了无尽的重氢分子云。
也即是，最初的‘星尘’。
最初诞生的，乃是氢元素……而大量分子云聚合坍塌所形成的，便是宇宙中最初可以被称之为恒星的事物。
分子云坍塌聚合，会释放聚变的热，而当释放的能量可以与其质量带来的引力坍塌过程稳定对抗时，初代恒星由此诞生，并随着分子云的不断坍塌，持续地释放可怖的能量。
但因为氢的非极特殊性，想要通过能级跃迁的辐射释放能量效率非常低，为了与这不断积蓄的能量对抗，只能依靠更大的质量来稳定，故而初代恒星质量普遍极大，而且寿命极短。
所以，最初的超新星爆发和黑洞，以及在宇宙幅度下，不断扩散的‘星尘云’便诞生了。
生命，只要在稳定，可以自我复制，自我扩散，产生演化的环境就能诞生。
无论是恒星，气态巨星，近日行星，远日行星，亦或是漆黑的尘埃中，只要有符合条件，生命就可以诞生。
于是在宇宙的一隅，在初代恒星消散殆尽，庞大的星系团级巨引源黑洞搅动天海，无穷负熵扩散的时候，有源自于星尘的生命诞生。
最为原始的生命，看上去似乎就和只会自动复制自我的元胞自动机并无不同，但是它的确诞生，并在高灵环境下具备了智慧。
正因为开灵是一个真随机的过程，所以在无尽的负熵洪流中，无尽的星尘生命也就诞生了。
很难说明那是一段什么样的日子，星尘生命之间互相吞噬，互相联合，甚至发展出了近似于封建奴隶制度的社会结构，绝大部分依靠电磁波和灵力进行交流和储存信息的星尘生命，体感时间远比人类快成千上万倍，他们甚至在超新星洪流不怎么频繁的灼热区域，建立起了近乎于国家的联合统治社会。
但是这毕竟是宇宙之初，随着宇宙的膨胀扩散，星辰生命赖以生存的环境开始消散，高热的星间尘埃开始冷却，新生代的恒星诞生——因为许多次超新星爆炸，宇宙中的元素数量与种类多了起来，光辐射的可能性变多，恒星无需超大质量也可以维持稳定。
故而反过来说，许多大体型的星尘生命，在这个逐渐变得寒冷起来的宇宙冰河时代，感觉十分不适。
他们开始因为能级跃迁释放能量的效率变高，进而逐渐变得寒冷起来，而寒冷的本质，也即是能量流失，将会造成星辰生命的‘坍塌’。
为此，祂们只能不断地抛弃自己的质量，抛去自己星尘之躯中留存的记忆，留存的那些历史。
某种情况来说，这其实是一种自杀，饮鸩止渴罢了。
可他们却不得不这么做。
但即便如此，在愈发死寂寒冷的宇宙中，绝大部分星尘生命都消散，死去。
祂们或是因为从未思考过生死的差异，故而觉得不适就自我解体，或许是的确无法适应现在的宇宙环境，被冻死在了真空中。
但无论如何，这些最初的等离子生命体的确几近于灭绝。
除却一个质量刚刚好，恰好形成了一颗稳定恒星的星尘生命除外。
或许并不仅仅只有祂，但对于那时没有超时空通讯手段的星尘生命而言，祂们已经无法互相交流，这对双方而言，对方就几近于不存在。
而在成为恒星的最初的那一段时间，这星尘生命其实没有多少感想，但祂比谁都清楚胡乱地动用力量的结果，打破平衡等同于自杀，故而便陷入沉寂，自封大部分意识，维持星体形态的稳定。
在这过程中，祂逐渐摸索出了一种可靠的，可以保持自己恒星之体的情况下，操控一部分力量的方法。
祂却不清楚，这本质上，其实就是一种‘修法’，一种‘传承’，一种延续自己的方法，可以增加同类的知识。
一种，最初的‘道法传承’。
故而，被铭刻于宇宙之中，无尽的灵气本质内。
不朽，由此诞生。
而祂并不知道这点。
总之，相较于其他那些自然恒星，作为有生命的星体，祂在这方面做得很好，环绕他陨星的稳定行星系环境，更适合生命的诞生。
而这样稳定的时光，刹那便是数亿年。
在恒星周边徘徊的离散星尘，最终凝聚成了一颗颗星球，而相较于最初宇宙动荡的环境，即便是有着无数地质运动，岩石星球的环境也算得上是非常稳定怡人。
于恒星的注视下，生命出现。
然后又毁灭。
在恒星漫长的注视下，因高灵而出现的各种生命，因为星球动荡的地质运动毁灭又出现，上一代生命的尸骸，甚至可以变成下一代生命的原材料。
这样的轮回，重复了千百次也不止。
这不仅令星辰生命回忆起了自己的那些同胞，那些或是坍塌成黑洞，或是崩散为星云，躯体的每一个分子都重新构成了全新物质的同类。
如今的整个宇宙，所有的物质，有相当一部分，就源自于祂们那些同类的灰烬——那些小小的初始生命，亦或是宇宙幕布中划过的星光，无一例外。
祂们死去了吗？
还是说，祂们一直都在，只是换了另外一种形态？
很难想象恒星思维的逻辑，祂没有困惑，只是不断地提出一个个问题，然后陷入自己近乎永恒的思索，带起一道道微薄的日冕。
但宇宙始终是危险的，即便是恒星，也不过是这庞大实体中的沧海一粟。
尤其是原始的河系中，星体的轨道并未完全确定。
甚至，河系之间，也会互相撞击。
就在行星上终于衍生出了一支存在了超过七百万年的岩元素生命体，即将演化出真正的智慧生命时，因为原始河系的碰撞融合，源自于周边星系核中，两颗大质量脉冲星对撞造成了多颗星体轨道偏移，并激发出了一次大碰撞事件。
恒星生命，就在被搅动的星体行列之中。
卷入天体级的碰撞，即便对于恒星生命而言也是一种灾难，在与其他恒星碰撞，并最终崩溃结构的生命，心中最后的想法，却并非是为自己的‘死’哀叹。
反倒是，为那些行星之上，自己注视了十几亿年，才诞生出萌芽小小生命而惋惜。
——好不容易才稳定了下来，却因为这没有理由的天灾而被摧毁，它们想必，也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消亡吧？
星尘自己也很难理解。
但无法理解，没有意义，本就是宇宙的本质。
恒星生命消逝在了多颗恒星连锁撞击造成的动荡中，祂的光辉溃散奔流，化作一片绚丽的星云。
这，或许可以被称之为死。
星尘自己也这么觉得，祂是时候死了，应该死了——祂所有的同类都已经消亡殆尽，这个冰冷漆黑的宇宙，与祂记忆中明亮快乐，初始的高热宇宙相差实在是太远太远，远到了祂只能感觉到陌生，甚至是恐惧。
祂并不爱这个宇宙。
而且，唯一在意的那些生命，那颗小小岩石星球上的生命，也最终溶解于光芒，复归最初的星尘。
祂已经毫无牵挂。
恒星在璀璨的爆炸中消散，祂的残骸在剧烈的坍塌下开始变化，由原初氢分子组成的恒星开始变成金，变成铁，变成数十亿年后，一些生物手中的金币，一些生物手中的刀剑。
正如同祂那些昔日同胞散落至整个宇宙的碎片那样，无人知晓，在其他文明赋予这些金属意义之前，它们，以及他们，在最初，都不过是亿万载前闪耀的星尘凝聚的产物。
祂应该就像是所有‘初始的巨神’那样，身躯化作天地宇宙的一部分。
那本该是祂应得结局。
但是祂却复生。
从虚无中，从星尘的奔流中，从无尽的时光中，从‘不朽的传承’中。
星尘的生命，从被铭刻在这个灵气宇宙的烙印中，复苏归来。
在宇宙的某个随机角落中，原始的星云卷动，凝聚，坍塌，一颗刚刚孕育出雏形的恒星，因为极其类似昔日那颗恒星的结构，就这样具备了意识，属于星尘的思维碎片在这里凝聚，最终汇聚为完整的祂。
只要有类似的灵气波动，铭刻于灵气中的传承，就会自发凝聚，将其复活。
只要没有同等级强者的阻碍，复活将不会有任何遗漏。
此乃真不朽。
茫然不知所措，明明已经开始享受死亡的安宁，却被迫复苏于世间的天体生命，环视漆黑的星空。
祂不清楚什么是死，也不明白生命的意义。
祂活了过来，却没有那些追逐不朽者，第一次复生后如痴如醉的欣喜。
祂是如此的迷茫和失落，不理解这一切的缘由与意义。
生命……生命又有何意义？
不过是终将消散的土灰，漫天星尘凝聚后又纷飞的光屑。
【我为何会活着？】
这样的困惑，困扰着天体生命了之后所有的岁月。
在这漫长的时光中，祂死去了无数次，失去了许多次记忆，然后又捡起了许多碎片。
祂虽然古老，但并非最强，倒不如说因为和稳定下来的冰冷宇宙相性太差，弱点也太大，恒星生命甚至偶尔会被一些后来崛起的强大种族视作绝佳的科研资料，进行捕获亦或是击杀。
因为没有同类，所以没有协作，没有统合，没有相关的知识交流，自己也没有从弱小到强大的探究意识，甚至没有好奇心的祂，根本没有超越自我，变得更强的本能。
一切都没有意义。
星辰生命只是困惑。
打个比方：一个人类，诞生于1895年的秋天，他的记忆中家乡的味道是江南平原上的稻田，也可以是西部山林中浓郁的果香和草木泥土的腥味，更可以是北方地区寒冷厚重的大雪，人类记住了这个日子，他与自己的同类生活了漫长的时光，在成长，老去后，死在了故乡的泥土中。
是否幸福，是否愿意，都是另外一回事，他死去时，是在自己所能理解的世界中。
但是百年后的1995年，他却又复苏，带着重回幼年的躯体，茫然地环视着已经大变模样的世界。
稻田被填平，山林被砍伐，大雪被坚固的水泥建筑和暖气取代，而所有熟悉的事物都消失不见。
他当然可以适应的全新的世界。
正如同‘星辰生命’可以适应不再充斥着高热星尘的不稳定宇宙，适应这个逐渐冰冷的稳定宇宙。
但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因为‘道’的铭刻，死亡后一次又一次归来的祂，总是迷茫。
正如同人可以适应一次又一次的新环境，但是他始终会记住家乡的味道。
熟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甚至就连那些脆弱的小小生命，也构筑起了名为‘辉煌时代’的宇宙大探索时代，开始驾驶着一艘艘飞船，探索遥远星空的彼端。
生命，还存在着，并且缔造全新世界的模样。
但是旧日的世界，已经被永不停歇的熵，永恒扩大的宇宙，被时光所杀死了。
【我为何而存在？】
祂扪心自问：【如若宇宙的本质是虚无，我为何会死而复生？】
【如若宇宙的本质并非虚无，我的死而复生又是为了什么？是否有着某种意义？】
【我是不朽，不灭的生命，可是为什么？】
【如若我追逐死亡，那么死亡会拥抱我吗？】
答案是不会。
不朽是不容拒绝的。
星尘生命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如何得到的不朽。
所以，只要这个世间，还存在‘恒星开灵’的可能性，祂就不会消亡。
于困惑的茫然中，星尘生命在宇宙中游荡，而数以百万年计算的游荡，在一次次的死而复生中，祂开始尝试复制转换成其他生命拥有的形态。
这并不困难，万事万物，都是星尘生命的衍生，只要星尘抛弃自己的质量，祂就可以模仿那些小小的生命，融入他们繁盛的社会。
然后，星尘目睹了无数文明的毁灭与终结。
这些小小的生命，可以构筑起胜过行星和恒星的伟大文明，祂们可以组建出能轻松消灭一个行星的可怖舰队，他们的力量能将数个星系拉扯进入亚空间，并在其中组装一个个庞大到匪夷所思，超越物理定律的巨型建筑。
人造恒星，并非难事，他们甚至创造出了全新的恒星生命……只是并非是星辰生命的同类，仅仅是一颗等离子大火球罢了。
当然，并非每个种族和文明都能办到这些奇迹一般的奇观，但是几近于永恒的时光中，星尘总是能遇到这样的文明。
而这样的文明也会毁灭。
因为战争，因为内斗，因为自我的分裂，因为宇宙的天灾。
甚至，仅仅是因为不想活，所以就能死——令星尘羡慕的死。
一切都会消失，伟大的文明也会自灭，亦或是毁灭于战争……
辉煌的时代结束，战乱的年代开启。
越来越多的文明毁灭，因为一些奇怪的理由，一些莫名其妙的因缘。
为了证明谁更强大，为了一些可笑的资源，为了一些人的贪婪……生命的毁灭，不断地发生。
这些理由，远比昔日，摧毁了星辰生命躯体和岩质行星上生命的脉冲星对撞要来的虚无和可悲。
——生命是毫无意义的。
——不然的话，倘若有人真的刻意去创造了这些存在，然后用这样的理由消灭他们，岂不是绝大的讽刺？
——我宁肯相信虚无，也不相信恶意的愚蠢。
如此思索，这样的思想在星尘的思维里扎根。
而就在这段时光中，祂遭遇了那么一群人。
一群在星空中游历，却宛如幽魂，从不和任何生命交涉，只是静静注视后，又悄然离去的旁观者。
他们找到了隐藏在人群间，丝毫不显眼的星尘生命，并礼貌地展开了交流。
【我们是虚无教团，古老的星尘生命啊，我们一直都在寻找你】
他们如此说道，语气柔和且亲切：【困惑于意义，不想存在却依旧永恒，虚无的生命，我们是你的同类】
星尘生命能够感应到，眼前的这群人身上的确有着和自己类似的气息。
那是同为虚无，但却并不茫然，并不困惑，反而心怀安宁的气息。
【……同类？】祂缓缓站立起身，然后有些困惑道：【同类？】
【我们这里，有消亡文明最后的遗民，有被种族流放的战士，有漫无目的游荡星空的野兽】
人群的首领，一颗漂浮在灵能罐中的大脑，用合成的灵能语调柔和道：【还有我这样，分不清虚幻和现实，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的人】
【生命，并不是必要的，凡俗的生命渴求生存，是基因的本能，而你，并非演化的产物，星尘的生命啊，你是代表着最初的存在，也是最末的虚无】
【所以，我们在知晓你的存在后，便寻觅你，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加入……】低声自语着，星尘生命怔然道：【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
大脑平静道：【所以为什么不呢？】
【终归无意义，我们就这样，游荡整个宇宙，寻觅同类，直至死亡的到来，亦或是万物终结，结伴等待虚无降临的那一天——为什么不呢？】
——的确。
——为什么不呢？
虚无没有做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如若想要为善不需要理由，如若想要为恶也不需要理由。
虚无就是这样，总是极端，总是徘徊，总是迷茫。
所以星尘生命，便答应了对方，陪伴着这么一群默不作声的人在诸多河系间游历，周边了宇宙结构的一个个角落。
这是最古老的虚无教团。
这是非常漫长的一段旅途。
漫长到在迎来虚无前，教团内的成员便都归于虚无。
漫长到，星尘的生命，也成为了虚无教团中资格最老的那一位，成为了新一任的虚无教首。
永恒的星尘游荡于群星，这个冰冷的宇宙，旁观者轮回的繁复。
祂的困惑，始终无人解答。
【我为何而存在？】
无意义的虚无。
但是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
因为，与这个问题相对的，【我为何要去死？】，同样也是无意义的虚无。
充满空虚与孤寂的生命，星尘的心，逐渐获得了安宁。
但是困惑仍然存在。
所以……这一切，都并不是结束。
故而，直到那一日。
祂，聆听到了‘伟大’的声音。
一切都为之改变。
……
贸易之都，核心处。
亘古遥远彼端的气息被接引，令诸天星光转动，幻化虚影。
虚无教首，紧闭自己的六双眼眸，这模拟至宇宙中某一族的眼瞳可以看穿一切虚实变幻，遍观宇宙中的每一种能量波动。
永恒，便可见证一切的虚无，祂深信，这便是自己长存不灭，得到不朽的意义。
【尊主，请指引吾等未来的道路】
离散的星尘聚合体环绕着浮现在自己身前的复杂集合体转动，平静的声音低吟道：【烛昼——其他尊主的使徒，如今正在妨碍我们的计划，我们无法加速催动屏障破碎，也无法毁灭和这个宇宙】
祂期待尊主可以告诉祂——亿万年来，一直都是如此。
虚无者最易茫然。
故而最易被引导。
虚无教团的目的，一直都很简单，就是纯粹的要破坏‘屏障’伟大封印，以及摧毁整个宇宙而已。
而接下来之后，就是接下来的事情。
星尘生命认为毁灭就是创造，生命的死亡和虚无本就再也正常不过，祂只是单纯地想要知道，一切的终点究竟在何处，而在终点之后，又是否会有全新开始。
不摧毁宇宙，祂就看不见未来更辽阔的目标。
而自己的不朽，是否可以随着宇宙的消亡而消亡？
只要星尘的心中，仍然有着问题存在，祂就永远徘徊。
也渴求指引。
但是，却也总是得不到满足。
对于虚无教首平静的祈祷，由复数极其复杂几何图组合而成的幻影，稍稍旋转了些许。
【做你想要做的】
有空灵的声音响起，秋风一般和睦中带着些许宁静：【如若你想要带来终结，那就终结这个令你感到痛苦和寒冷，没有任何同类，只有虚无的宇宙】
【如若你想要创造，就去创造一个可以令你感到温暖的世界，创造一个你怀念了许久，但却只能回望，只能告别的纪元】
这声音虽然并不大，但却仿佛能永恒响彻，直至思维的尽头：【星尘，烛昼做什么，混沌做什么，都并不重要，所有一切尊主的想法，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要怎么做。】
蜗居于人造的星体之间，盘桓于星核周边的星尘体停顿了一会。
紧接着，伴随着隆隆的震鸣，整个贸易之都的地表，所有有着裂痕的区域，都开始亮起一层层七彩变幻，流溢着无穷光华的光尘。
【为什么？】
祂几近于愤怒，再一次困惑地询问：【为何总是如此？】
亿万年间，这样的问答，总是如此。
星尘不定形的彷徨之体凝聚出了巨大的利爪，朝着那复杂的幻影抓去，仿佛想要将其握在掌心：【尊主，我只是想要知晓答案，我想要知晓正确的指引——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们希望我做什么，我就会去那么做】
此刻，整个虚无教团都陷入了寂静。
尽管所有人都并不知晓教首正在说什么，正在做什么，但无论是歼灭使，征讨使，亦或是牧群主，所有强大的存在，此刻都不禁屏住呼吸，停止不动。
因为，七彩一般的星尘之光，正如同太阳一般，盖过了贸易联盟首都昏黄色的太阳，照耀着整个星系。
但七彩的星尘虹光之后，幻影的图腾背后，却仍然平静。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原本宛如秋风一般宁静的声音，此刻转变，宛如世界与世界之间息吹的时空风暴，躁烈中带着无尽的安定与宏大：【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指引，我们再也不指引……星尘，按照你的意志去选择，履行属于你的正确……无论你觉得是正确还是错误，只要你想，就走下去】
【而我们唯一会做的……】
声音再一次转变，这一次，声音听上去，就像是由无数细密的网缠绕在一起的弦，无数琴弦波动的声音平静而悠长：【就是给予你钥匙】
【力量，权柄，以及那选择的权利，我们将过去和未来都交予你手——所有人的手中】
【你们将以力量贯彻自己的意志，正确，亦或是错误】
声音开始变幻。
【而宇宙中最为茫然的你，明明最不相信尊主，最没有信仰却加入了虚无教团的你，的确最为孤独，最为空寂的你】
或是宏大，或是平静，或是悠长的声音共鸣。
【正因为是这样的你，所以可以承载所有的错误和正确】
而最终，祂们和声：【而你，最终将会作出怎样的选择？】
星尘生命茫然的聆听这一切。
祂试图去理解，但却总是无法明白。
【为什么，不告诉我正确的答案呢？】
祂困惑地询问：【尊主啊，为何不降下福音？您的伟力，我很清楚，如若愿意……】
【真正的正确，无需指引。星尘，作出自己的选择】
但是，祂的掌心中，悠远的图腾却缓缓消散，没有回答。
它最终只留下一点光点，没入了星尘生命的体内：【不要试探，不要询问，我们只给予钥匙】
而就在最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阵冥冥的心音，在星尘的心中浮现。
【即便是虚无，你也要选择属于自己的虚无】
【而并非‘黄昏薄暮’】
六双眼瞳紧闭许久。
庞大地，环绕整个星核的躯体缓缓收紧，令整个星球摇晃。
许久之后，才能听见一声悠长的叹息，还有一声决绝的命令。
【中止‘银河之星’捕获计划】
祂说，对整个虚无教团的高层宣告：【收缩教团主力，我们将要改变主要目标】
【通知空狱和幽魂，让祂们前往‘薄暮星域’】
【而征讨使，全员前往亚空间裂隙】
……
与此同时，星空的另一端。
与瑟拉斯提亚黄金舰队合流的裁决死星，此刻已经换上了最先进的生物体跃迁引擎，如今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地球。
苏昼战胜一位歼灭使，惊退洪魔意志的壮举，如今正在整个银河中流传，黄金舰队的司令官，一位瑟拉斯提亚长老团成员，原本对被追着打了两年的地球舰队还有些轻视，但如今面对上门拜访的苏昼时，祂却直接摆上了最好的茶水招待。
【招待不周，请见谅！】
和所有地球人想象的不同，虚无教团的歼灭使，是在这个银河系中恶名远扬十几万年的究极魔王，能够消灭祂们的存在，无一例外是当时银河最强的那一批Ω级灵能者。
而如今，苏昼虽然还未进阶，可所有人都已经将其视作未来的至强者之一。
——到也不算是错就是了。
“雅拉。”
跃迁时，超时空的中途，苏昼在心中缓缓询问道：“所有的伟大存在，都不会撒谎吗？”
“倒也不是说不会撒谎……而是没有必要。”
被询问后，蛇灵思索了一会，然后才给出答案：“这么说吧，假如是当初和怪物战斗，别说是撒谎，无论什么狠毒的手法，只要有用，我们全都用过，并且半点也不介意。”
“但是伟大存在之间，本质上就是一场动起手来，打的比较激烈的拳脚辩论战，你要在这个时候动用什么阴招，不仅仅有损自己正确的形象和底气，还会受到耻笑。”
“说到这里，祂甩动了一下尾巴，仿佛人类的耸肩：尤其是对于超越者都没到，正确的福音都未曾传播的存在，撒谎……哎，我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伟大存在有多可悲，要知道宿命都不干这种事！”
“只要有人问，祂就直接给绝对准确的预言——就连祂都不干，所以基本不可能。”
顺手黑了一波宿命，但雅拉的态度却很是明确。
“是吗……”
苏昼闭上眼，他轻声道：“也对。”
可随后，他又睁开眼，语气困惑：“但是既然如此，虚无教团，又是怎样被其他伟大存在扭曲的呢？”
“或者说……其他伟大存在，真的扭曲了他们吗？”

第十二章 欢迎回来
苏昼的困惑，其实早已积蓄已久。
他原本以为，伟大存在中，都是些亦善亦邪的存在，祂们对自己的眷属眷族会非常好，慈爱有加又亲切和蔼，但是面对那些敌人，却又像是真正的邪神一样，狰狞可怖，血腥残暴。
正如同某个经典科幻游戏战锤X0k中的邪神那样，某位被称之为慈父的邪神差不多可以作为例子。
祂对自家人那是真的好，不然也不会被称之为慈父，眷属眷族也是团结友爱——但是对于敌人，那可就是瘟疫大魔一两套一齐上了，怎么恶心可怖怎么来。
苏昼原本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为何其他伟大存在的眷属，会被其他眷属认为是‘邪魔’？
但是现在，在更加了解封印多元，还有伟大存在们的本质后，他却察觉，自己的想法出错了。
用个比较俗套的说法，伟大存在们，都在用自己的方法爱着多元宇宙众生。
这爱是无可名状的大爱，超乎了种族，国家，文明，乃至于世界宇宙的界限，乃至于生命本质的隔阂——这爱超越了时空因果和逻辑，乃至于凡人可能根本无法理解这爱的具体本质，只能盲人摸象。
而盲人摸象，就必有其误解。
苏昼相信，伟大存在不会欺骗凡人——即便是刻意的隐瞒和误导也不会有，因为这本质上是为了达成‘欺骗’的目的，而做出的自欺欺人的行为。
欺骗自己？凡人可以这么做，可是伟大存在怎么欺骗自己，难道又不是一种欺骗吗？
别的方面可能说话说一半，当个谜语人，但是涉及到了正确，即便是雅拉也会严肃起来，认真地阐述自己混沌的正确，正视自己的本质。
所以，虚无教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一群理论上应该是自闭死宅的自闭症，怎么发展成如今这样，以摧毁整个宇宙为最终目标的冷静疯子集团？
苏昼觉得，有好几种可能。
而最大的一种可能，便是‘自以为自己懂了’。
而这种‘自以为自己懂了’的眷属，才是‘邪魔’。
所以，在苏昼提出这个问题后，雅拉的回答也很简单。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苏昼，你觉得，你理解黄昏吗？”
倘若是几年前的苏昼，那他大概会很坚定很迅速地回答：“我懂。”
这不算是错，因为在这个宇宙，真的应该没人比他更懂黄昏了，他说自己不懂，那么也没人懂。
但现在，苏昼却有另外一个回答。
因为他知晓一件事。
——不懂就是不懂，哪怕是所有不懂的人中最懂的，也终究是不懂者中的一员——
“我不理解黄昏。”
他说：“说实话，正因为我比其他人更理解，所以才更不理解……伟大存在的想法就像是个圆，除非我也抵达无限的境界，不然的话，恐怕越是了解，不了解的就越多吧。”
“哦？”
雅拉则是有点惊讶，祂笑了笑，尾巴摆动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说另外一个答案呢……这么看来，你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
“我还不至于那么自大。”
苏昼摇了摇头，他注视着眼前跃迁时光怪陆离的宇宙辐射和时空扭曲，凝视着前方的蓝移现象，平静道：“实际上，寂主说的话，我一直都铭记在心。”
“祂说，‘苏昼，你还没有超越时空的视角，你还无法看见我们的全貌’……祂说的对，我连时空都没有超越，又怎么能理解伟大存在？”
“我的思想别说是正确，就连错误都算不上——因为错误还有否认的价值。”
听着青年如此说着，雅拉微微摇头，但祂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任由青年继续。
而苏昼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手，语调平缓：“不过，我倒是能摸到一点线索和端倪。”
“黄昏的确算不上错误，因为最初的生命诞生的确就是巧合，存在也是如此，无人赋予生命活下去的绝对理由，这样的话，虚无本就是理所应当的结局，存在和虚无相对而又互相支撑。”
“但是，‘智慧’正是对抗虚无的利器——如若说世界树支撑起了所有存在，那么大道之树支撑起了智慧的林荫，自智慧中孕育出的意义，便是针对黄昏的武器……因为只有智慧生命，会不断地赋予自己全新的意义。”
儿时打架想要赢，考试想要得到一百分，要比其他同学更强，想要玩游戏读小说看漫画，想要和朋友一起玩。
哪怕是晚饭想要吃辣椒炒肉，红烧肉想要吃瘦肉多一点的，肥肉多一点的。
这是，也只是人类小时候的行为，其他种族并不一样，但意思就是如此。
这些可能都是本能，但发自内心想要去干什么，去相信什么的时候，人就与虚无无关，而是充实。
只要认真的活着，就与虚无绝缘。
无论是创造，终结，混沌还是宿命，都是这种因为智慧生命自己赋予的意义，伟大存在支持这些意义，告诉所有生命，这些就是正确——所以那些彷徨的人就无须迷茫，因为有耸立的旗帜在那里，他们可以选择，选择自己坚信的道路，充满信心的走下去。
“雅拉，你们对抗黄昏，正因为你们是智慧的永恒。”
苏昼低声道：“你们正是永恒的动力和意义，所以黄昏的虚无，你们永远无法理解，并且绝对不会去理解——一个正因为探索而喜悦，正因创造而开怀，并且会永恒喜悦开怀下去的心智，怎么能理解自闭症呢？”
就如同人类也很难理解自己同类，更别说同类的自闭症那样了。
更何况，黄昏本身，也会令众多原本充满活力的人开始怀疑一切的意义，负能量是会传播的，更何况虚无？因为黄昏而毁灭的世界万万千千，就像是埃安世界，虽然看上去是太阳皇是因为其他原因才步入歧路，但不是黄昏的催化，也不至于走到那个地步。
是的，伟大存在，自己可能仅仅是等待。
但是祂发出的光芒，在被有限的凡人误解——正如太阳皇绝望时那样，就会造成远超等待的破坏。
因为虚无是正确的，那么因为虚无而毁灭的世界，它的消亡同样是正确的？
苏昼可不这么觉得。
“嗯。”
蛇灵以微不可察的角度点了点头，但祂也摇头，而苏昼看见这一幕后，便笑道：“这是永恒的角度，我说的很浅显，但很明显，这和你们的真实想法并不一样。”
“其他方面，就更是如此。”
“所以，我怎么能说自己理解黄昏？”
话毕，苏昼的笑容收敛，他的神情逐渐变得肃然。
青年环视着眼前不断跃迁，不断穿梭以数千光年计漫长距离，每一次都是全新模样的宇宙，他沉声道：“既然如此，虚无教团，又凭什么说自己是真的‘虚无’？”
“所以我在想，所有扭曲的邪魔和眷属，是否并非是伟大存在的恶意，而仅仅是他们无法理解而已？”
“就像是太阳皇，倘若他能前往先驱空间，他是不是就能成为一个正常的人，回来后，以另一种正确的方法，改变整个埃安世界？”
“我从不同情恶者，我只是很清楚的明白，明白完美所阐述的正确一角。”
“那就是，每个人，都有成就‘完美’的可能。”
光芒正在闪动。
“所以说。”而雅拉在沉吟了片刻后道：“你的意思是，虚无教团，并没有被人欺骗，仅仅是他们理解错了意思？”
“只是猜测。”
苏昼回答简洁：“甚至很可能，只是某个虚无教团领袖自己一个人的选择，一个人的误解。”
“或许的确有伟大存在赋予他们力量……但可能，并不像是雅拉你认为的那样，是刻意为了催生出‘怪物’。”
“因为……成为‘怪物’，本就是‘智慧生命’拥有，并可以选择的可能性一种。”
苏昼和雅拉对视。
“混沌——雅拉，你最理解，不是吗？”
蛇灵平静地聆听着。
然后，祂微微点头，轻笑道：“是的。”
“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有伟大和怪物的战争？”
“但既然如此，苏昼，祂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蛇灵询问，而青年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然后又无所谓地笑了一声：“谁知道呢？究竟是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懂了的傲慢者，还是因为无法理解，走上歧途的迷茫者，我怎么知道他们的目的？”
“所以，我要亲自去看看。”
银河系中，庞大的舰队正在真空中行驶，搅动其灵能的风暴。
裁决死星正在随同黄金舰队跃迁，跨过小半个银河系。
在苏昼的体内，所有舰队成员都在紧张且期待地讨论，他们远离家乡两年，这时间固然不长，但是他们的经历也绝非其他人可比——在银河系的边缘地带，和强大到足以占据半个星空的敌人交战，逃亡，最终在战胜对方后归来。
这样的殊荣，这样的成就，地球上无人可以比拟，他们的兴奋和期待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很快，苏昼就听见了一个宛如金铁摩擦一般的声音。
【苏昼显主】
说话的是瑟诺斯提亚黄金舰队的指挥官，长老团长老之一，名为海威塔尔的星球之子。
祂本质是一座活化铁山，现在改装后，便是黄金舰队中的活要塞，是整个黄金舰队中最强大的单体输出点，曾经与诸多邪神眷属战斗了数万年，功勋显著。
实际上，瑟诺斯提亚文明的黄金舰队，本质上就是一群擅长战斗，特化战斗的瑟诺斯提亚人本体，全舰队加起来数量也不超过二十舰，但是每一舰的实力都可以一当百。
其他看上去数目繁多的小舰，本质上是和烛昼战舰形态生成的虫之烛昼那样，都是衍生体。
全盛时期的瑟诺斯提亚文明，可以拿出数百位等同于天仙的强者组成舰队，展开跨过银河的远征。
海威塔尔正是昔日黄金舰队的一员，只是因为最后一战前，他因为重伤沉眠，错过了大部队针对薄暮星域的决战和反击，还一直沉睡至灵能复苏后才苏醒，所以前段时间心态还有点扭转不过来，颇为看不起地球文明这种昔日寂寂无名的小地方文明。
但是现在，自然就不一样。
击败了一位歼灭使的强者，以及孕育出强者的文明，足以令祂尊敬，哪怕是当初全盛时期的黄金舰队都很难击垮一位歼灭使，更何况现在这个二十不到的缩水版。
祂对苏昼的称呼，乃是银河中对不朽者的敬称，海威塔尔肃然道：【前方就是地球文明的星域范围内，瑟诺斯提亚舰队将于此止步。】
【苏昼显主，我等的护卫，就到此为止了。】
“什么，就到了吗？”
海威塔尔的话令苏昼回过神来，他侧过头，看向眼前的死星屏幕。
不得不说，瑟诺斯提亚人提供的跃迁引擎的确比地球人原本用的好很多，每一次时空穿梭，最远都可抵达数千光年之外的远方。
虽然需要提前侦测好跃迁地带是不是安全，有没有其他星体在周边，但是对于有着全银河星图的古老文明来说，这都是小事。
此刻，青年的瞳孔聚焦，他的双目扫视眼前的群星，然后很快就分辨出了其中哪一颗亮点是太阳，然后又加深观察，观察太阳系内的状况。
他看见了恒星，以及恒星的孩子们。
他搜索着那久违的第三行星，以及它卫星的位置。
“看来变化不小嘛。”
微笑着说道，化身成巨龙形态的裁决死星喜悦地甩动了一下自己的长尾，令无尽的灵力波涛朝着两侧翻涌而去：“好，辛苦你们了，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将士们。”
“如果不是你们拖住了黄昏舰队的大部队，那么地球联合舰队可能等不到我从异世界归来，就会被追上，剿灭。”
“我们欠你们一个人情。”
【过誉了，显主】
听见苏昼的称赞，即便是瑟诺斯提亚人也会露出微笑，海威塔尔的语气显而易见地开怀了不少：【对抗虚无教团，是银河系所有文明的责任】
【更何况，瑟诺斯提亚文明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如若可以，等显主你回到地球，瑟诺斯提亚长老团将会与你联络】
“自然，银河系的秩序文明应该互相帮助。”
苏昼自然应下，这次对抗黄昏舰队的入侵，瑟诺斯提亚人的确帮助了地球人不少。
别的不说，如果不是有这位银河上国凭借自己的影响力联络上其他银河上国，组建了对虚无教团同盟，又派遣舰队护卫太阳系周边，那苏昼觉得地球未必有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更何况，同为内伟大封印碎片的持有者，苏昼早就知道自己会和对方进行一次坦诚真挚的交流。
龙形的裁决死星脱离了宛如星河一般的舰队，独自朝着太阳系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但是，才刚刚脱离，苏昼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等等？”
他皱起眉头，有些迟疑地说道：“那是什么？”
“为什么太阳系水星轨道上，多出了一连串环形的金属云？”
在苏昼的目光中，他能看见遥远彼端，太阳系中，水星轨道周边，有一层迷蒙的金属云雾正在以水星赤道为中心，朝着两侧衍生，令正水星就像是长了一双翅膀那样，视觉体积变大了不少。
它遮蔽了相当程度的太阳光，金属云的表面积比地球整个铺开还大，这意味着它汲取的能量甚至比整个地球汲取的总太阳灵能量还高。
而这金属云看上去简单，但苏昼却从中感应到了一种宏大的阵法结构，正是这个阵法结构将整个星云体连接成一体，故而不至于被太阳的引力拉扯，跌入恒星。
【水星轨道？哦】
对此，比起苏昼更加了解最近这几年地球动向的海威塔尔点了点头，祂知道苏昼说的是什么：【那是地球文明建筑的‘泛银河系网道基站’，用以和恒星灵能共鸣，联通‘银河网道AI’内网的太空建筑】
【大部分秩序文明都会建造这么一个基站，用来和银河系中的其他文明交流……众所周知，文明之间最重要的，正是一个可以安全交流的平台】
基站？
如此庞大的建筑结构，居然只是一个基站……
在这一瞬间，苏昼甚至想到了戴森云，环世界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种种强大的巨型建筑建构，乃至于昔日仙神们开辟的世界洞天中，足以遮蔽苍天的神造星体。
需要依靠这样的基站，去接入的银河网络，究竟有多么广阔？
——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但地球一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想到这里，青年的目光满是惊愕。
昔日仙神文明能办得到这点并不奇怪，但是地球……
嗯……
不，即便是地球文明，也不奇怪。
毕竟，地球文明本就是追逐仙神文明，也意欲超越仙神文明的全新文明。
苏昼只是感慨，自己离开地球的这么两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他忍不住加速，迫不及待地准备回归。
黑色的神龙在幽蓝色的光芒下穿梭时空，朝着故乡跃迁。
而一颗颗看上去奇形怪状，由各种各不相同的巨舰和附属衍生舰组成的黄金舰队，也缓缓转向，朝着银河的彼端归去。
结束了这一次任务，还远远不是结束——各大银河上国之间的联络将会比以往更加频繁，在这个所有国度文明都没有回复全盛的时代，虚无教团的危险进一步的扩大。
毕竟，毁灭总是比创造要简单。
木星轨道周边。
橙红色的气态巨星上，不休的风暴席卷，散发着昏红色的光芒。
黑暗的宇宙空间中，青紫色的灵能波动泛起波纹，宛如雨中的湖面，涟漪急速扩散。
很快，数秒后，伴随着时空的扭曲，一头灰黑色的神龙带着宛如星辰一般的青紫光华，来到了太阳系木星跃迁点中。
神龙睁开眼，他环视着眼前的星空，但却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没有任何光芒，即便是本应该闪耀的木星空间站和太空观测站都死寂黑暗，原本应该有着众多外星战舰驻扎的港口也寂静一片，显得格外静谧。
“咦？人呢？”
“发生什么？怎么一片黑？”
“怎么回事，这里不是木星港吗？”
死星内部，期待回归故乡的诸位舰员并不像是苏昼那样，有着强大的神瞳，可以观察到各种灵能波长，在他们的眼中，整个木星周边都是一片死寂的漆黑，无光的晦暗。
神龙盘旋在真空，苏昼眯起眼，他凝视着前方，有些恍然。
然后，就在此时，黑暗的真空中，有一点光芒亮起，那是位于众多冰雪卫星上的探测站，它们亮起光芒，以灵能在宇宙这张幕布上投射色彩。
然后，便是港口，战舰，研究站——黑暗中的灯光亮起，星罗棋布的光点闪烁。
而后，一道道光芒在黑暗的真空中聚焦，化作明灭不定的虚幻文字。
紧接着，凝聚成实质。
【——欢迎回来——】
真空中，宛如月球一般庞大，即便是在遥远的宇宙彼端也能看见的白色文字，正在宇宙中闪动。
而苏昼缓缓笑了起来。
青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以及背后的恒星。
他环视着漫天光华，在死星中舰员的震惊后的欢呼声中，轻笑着，低声道：“是啊，各位战友。”
“我们回来了。”

第十三章 苏昼传道
2021年，初秋，9月21日。
正国，南岭，新世界探索部，深夜。
月光在流云间垂下，宛如一条银色的阶梯。
直至现在也没有下班的白映雪一个人坐在宽大整洁的办公室中，正在皱眉撰写工作计划的年轻女性抬起头看向窗外云层间的皎洁明月，不禁神色有些怔然，仿佛回忆起了一些久远的回忆。
不……久远吗？
也不过是三年前而已。
自白映雪‘重生’至这个世界以来，已经过去了三年又多一点的时光。
这位在其他世界线中，历经了磨砺与苦难的强者，用区区三年的时间，就让自己这具对修行一无所知的躯体，踏上了距离地仙只剩一步之遥，随时都可登仙的道路。
也正是这三年，她见证了一个和自己过去所知晓的未来，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走向。
“啊，真没想到，不知不觉又工作到了深夜……等会去自动餐厅喝点琼浆吧。”
站起身，白映雪在办公室的大落地窗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因为觉醒了‘五色凤凰’血脉，故而她的头发末梢和某种玛丽苏文一样，都变成五色挑染，五德神光的色彩在发丝之间转动。
所谓的琼浆，无非就是各种全新灵液的统称，无论是新的灵植咖啡，亦或是特质可可牛奶，都属于其中一种……实际上，在正国农部的农业改革下，已经基本完成的灵植普及令几乎所有饮食都变成了昔日只有修者才能食用的灵食。
这一点，听上去似乎很不起眼，但对于经历过十几年资源配给制的白映雪而言，这种物资极大丰富的表现，实在是美好到有些刺眼。
但她已经有些习惯了。
自从被苏昼从人群中捕获，进而加入新世界探索部后，白映雪便在这个距离新世界，新时代最近的部门，亲眼见证地球的一步步变迁。
虽然在她逐渐适应高强度工作的时候，苏昼便率领地球舰队前往星海之外，一去就是两年，但是他麾下的新世界探索部却并没有因此而止步。
与之相反，即便是失去了苏昼和汤缘两个主心骨，在后来赶来的邵启明支撑下，新世界探索部仍然完美完成了国家和社会赋予这一部门的所有任务。
就好比白映雪现在，其实就是正在写针对又一个全新世界的探索计划：被发现位于西北高原地底溶洞处的时空门，被确定为昔日‘昆仑秘境’附属的一大时空界域，和‘不周山’有关的一个时空界域。
这个时空界域，发现了距今三，四十万年前的仙神战斗痕迹，推测应当是远古水火之争的部分遗址，整个世界的大陆都呈现过灼烧和冷凝的痕迹。
不仅仅如此，它的世界序号也非常靠前……在所有时空界域中，它是诞生时间最早的那一批世界界域之一，虽然并不出名，但非常古老。
所以，邵启明认为，这个世界，很可能和‘最初界域’有关，对于苏昼寻找天神刻度坠入世间的起源有极大帮助。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白映雪才加班至今。
因为，她也想要搞明白，隐藏在这个世界背后一切的真相。
“差不多结束了。”
喝了一杯咖啡后，白映雪又继续做了一回规划，在确定了整个行动流程几近完美无缺后，这位肉体年龄刚刚成年，称得上是美少女的重生女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邵副部长盖章，最近的工作就结束了。”
在苏昼和汤缘都离开地球后，原本就在新世界探索部挂职，并且日常协助苏昼工作的邵启明（其实原来基本都是他和汤缘在干活）便临时提拔成了副部长，负责处理新世界探索部的日常工作。
白映雪一开始还有点困惑，她在前一世根本没有听过邵启明的名字，但是在知晓了他与苏昼的关系，并亲身体会过邵启明的工作能力后，她顿时便大感可惜。
有着如此能力才干的人，在上一世居然就那么轻易的死去……如果不是苏魔王这一世简直就是横推一切，很难说邵家的情况究竟如何。
“哎，倘若前世有邵部长这样的人辅佐，那苏魔王也不会那么忙碌偏激，那么疲惫沉默，也可以放心征战星宇了。”
如此感慨道，不过现在的白映雪也不再强求完美，她也很清楚，每个世界都有着自己的可能性，而她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工作做得更好。
如此想着，玛丽苏美少女将自己的工作计划发送给了邵启明，白映雪看了看时间，才不过凌晨一点半：“还早啊——那就先上上网，然后再睡觉！”
愉快地作出决定，仰身躺在椅子上，白映雪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然后拿起了专用的接入眼镜，戴在脸上。
然后，便开始‘上网’。
很显然，白映雪上的网并非是地球上的互联网。
而是约莫一年前建设完工，联通了‘银河网道’的‘银河中央网络’！
自两年前，诸多银河系古老文明重新开始联络自己昔日的故友，探查整个星海的情况时，银河网道AI便同样联系上了地球。
这个超远古先驱文明建造的网道AI，本质上是一个依靠恒星灵能传播的超巨型灵能结构，它的本体应该位于亚空间中，而表现在物质宇宙，就是在宇宙中传播的灵能波段。
为了更好的接驳银河网道，地球文明选择在太阳周边建造一个灵能讯号强化基站，也就是位于水星上的巨型金属雾电台。
拜其所此，原本对宇宙中众多文明一知半解的地球人，在基站建成后，便理解了整个银河，乃至于整个宇宙是多么热闹喧嚣。
——当初的仙神究竟是怎么才能自闭在自己老家几十万年啊？
在困惑于这个问题的同时，自然也伴随有大量拒绝银河网络基站的人存在。
他们或是认为这是给予外星文明入侵地球的端口，或是认为如此高频率的灵能辐射会摧毁整个地球人类的生态——相当大一部分反对建造银河网络基站的人，都坚信恒星级的灵能辐射将会摧毁整个地球生态，令人类更容易患上超凡病。
这些人一直要求联合国际停止建造基站……但很显然，这种要求被显而易见地永久搁置了。
根据白映雪所知，还真的有不少初级宇宙文明被自己的民众裹挟，摧毁了网道AI的基站，自我封闭于银河系大舞台……倒也是一种选择，不过很显然，他们永远不可能知道最新最全面的银河系新闻了。
自从有了银河网络后，白映雪每日的娱乐手段就是它。
不过，说起来，也有些奇怪。
白映雪毕竟是重生者，她很清楚地球文明的发展脉络。
虽然并非是完美的发展，一条缓慢且受过重创的道路，但是她很清楚地球文明的技术底蕴。
是的，地球文明很强大，在灵能相关技术方面，还有各种超凡传承，有关于时空门的技术，很多银河上国都无法比拟，算得上是可观测宇宙一流。
但就算这样，银河网道基站这种东西，也不是随便就能建出来的，毕竟这方面的技术地球文明从未涉猎。
起码也要其他宇宙文明过来手把手教授一段时间才行——然后进行一个复制优化.jpg
可结果就是，地球方面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各种相关技术，很快就完成了水星基站的建设，没有任何其他文明的帮助。
并非来自先驱空间——先驱空间虽然也提供技术，但吸收技术转化为实际建设能力也需要一个过程，白映雪觉得没有那么快。
总的来说，水星基站的存在，就非常的‘黑科技’。
感觉，就像是有相关人员突然就懂了各种相关的强大技术，然后以一己之力将其化作实用化的实体……这种莫名其妙的科技提升，令白映雪心中生出了一种警觉。
在前世的地球，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有一部分人会突然理解一些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来路的神秘科技，而这神秘科技却总是能让人类摆脱当时的困境——可同样的，地球的敌人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种突发性的科技爆发神秘事件，就被称之为‘黑科技涌现’。
“感觉，就像是苏魔王离开地球前说的，有关于‘古老尊主’的眷属！”
“只是，能够提供黑科技和莫名技术的眷属，又是从属于哪一位伟大存在？”
心生忧虑，白映雪在沉思一会后，便将这困惑抛在脑后。
——反正自己的重生，也是因为一位古老尊主，没必要太在意这种事！
等苏魔王回来，让他来解决就好啦！
【您正在链接泛银河通用网络，确认身份：地球文明，编号9454，使用者姓名：白映雪】
【您所在的区域网络通畅，未检测到异常灵能波动，未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未检测到极端思潮】
【欢迎使用银河网道】
灵能链入的银河网道，即便是非实体的灵魂也可接入。
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自己的账户，白映雪一手划过网络首页最新的新闻，将其中的信息大致收入眼底。
【下银河星域对虚无教团战报：塔苏尔流浪舰队文明成功将虚无教团舰队引入埋伏圈，大捷】
【贝拉尔文明重新开启亚空间通道，却因亚空间风暴导致探索停滞：据报告称，亚空间内部的灵能风暴尚未平息，实力低于第四级灵能者根本无法进入】
【提尔开化者文明于今年擢升第六十九位原始种族，令其成为开化智慧生命，被授予‘秩序扩张者’称号，享受银河网道系统相关特权】
【如何在没有恒星的黑暗星域进行开拓殖民：远星文明的开拓指南（精）】
银河网络的头条新闻，大致就是这样，有关于虚无教团的战报，也有关于银河探索的新闻，还有表彰一些致力于扩大智慧生物数量，指引众多原始种族成为智慧文明的开化者。
而像是分享自己的殖民经验，帮助各种智慧生物进行扩张，令他们变得强大的分享帖，还会得到网道AI的加精。
根据白映雪所知，银河网道AI作为远古超级先驱文明的造物，祂的资料库几乎无所不包，而且有许多非常强大的AI文明挂靠在祂身上，持有相当庞大的资源。
这也是为何作为一个网络AI，祂却能和诸多银河上国并称，甚至具备超然地位的原因。
白映雪平日最喜欢看这一类相关的新闻。
不为什么，就因为她前世从未看过！
前世的地球，白映雪死的时候，还没有联络上瑟诺斯提亚人，更别说银河网道AI了，整个地球文明都在太阳系周边打转转——而作为心态相当年轻进取的仙神，少女自然喜欢看这种近乎于八卦的新闻。
不过，她最近真正喜欢的，还是位于【典籍】的一本图书。
【寰宇历史】
【银河网道AI所著编年史，银河系最大最全历史典籍】
【通读全文，便可了解银河系文明始末与兴衰，知晓寰宇虚空现状！】
【本书用于银河系历史普及，不得用于商业用途，仅做学习交流——银河网道AI】
寰宇历史一共有七百八十二亿七千万余册，共计记录了银河系有据可考的一百零七亿年的历史（初期形成阶段的历史并无意义），其内容涵盖万千，基本上所有后于网道AI创造者文明的文明和种族历史都有记载，并且详细记录了银河系中相当一部分大战的具体细节，包括第一到第三百二十五万余次的对虚无教团战争。
当然，之所以是相当一部分，是因为有很多过于激烈的战争会摧毁大量恒星，以至于银河网道AI也无法记录具体细节，只能经过结尾推算。
但即便如此，对于白映雪而言，这样一本历史百科全书，却也能让她更加了解如今银河系的情况。
凭借这本书，少女也明白，为何上一世的瑟诺斯提亚人，为什么对地球文明如此戒备。
答案，是因为黄昏。
那位‘薄暮邪神’。
地球文明，其实是一个黄昏气息很浓厚的文明，基本上所有神系，都有与黄昏相关的传说和记载，黄昏系生命和虚无灾劫的侵袭始终是各大神系的首要敌人。
像是北欧神系，更是差点被黄昏系的魔神野兽彻底毁灭，如果不是剩下了两位神明算是支撑起了新生代，恐怕整个九界树都会被彻底摧毁，就连残留的枝干都不剩下。
因为这些黄昏系生命和魔神带来的破坏，在瑟拉斯提亚人看来，前世的地球文明根本就是已经被薄暮邪神侵蚀地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如果不能展示出自己能重获新生的可能性，祂们自然会准备出手，将很可能转换成黄昏文明的地球文明摧毁。
是的，即便是前世的瑟诺斯提亚人，也认同地球文明具备极大的潜力和能力，但也正因为如此，倘若地球文明也完全转换成虚无教团的一员，那么对于整个宇宙而言都是灾难。
甚至，堪称银河器起爆器！
不过，这一世却不一样……因为苏昼的缘故，降灵会没有复苏隐藏在提丰界域中的神孽之怨，也没有前往九界树之底，自黄昏种的尸骸集中地中复苏全新的黄昏魔神。
而原本会引来一部分虚无教团舰队的深空呼唤者也在第一时间被打爆，也没有引出什么后患。
“唉……苏昼都离开两年了……”
想到这里，白映雪不禁长叹一口气，她翻阅着寰宇历史中，有关于地球，也就是昔日黑域禁区的历史，不禁感慨道：“顺便当初的仙神文明也太自闭了吧？整整一十二万艘探索舰，全部都消失在黑域禁区中，从未归航——这不就是全部都坠毁在月球和火星上了吗！”
“难怪瑟诺斯提亚文明会觉得地球文明被黄昏侵蚀了！”
而就在凤凰少女一边吐槽，一边津津有味地阅读寰宇历史，顺便翻一番银河网络中的实时新闻八卦时。
突然地，她的私人联络频道响起了急促的提示音。
“谁啊……大半夜的还发消息？”
被迫将视线从书中抬起，白映雪不情不愿地看向自己的私人频道，然后便打了一个激灵：“咦咦咦？！是邵部长？”
“邵部长这时候联系我干什么？”
打开通讯录，少女谨慎地点开。
然后，她便看见一串简略地小字。
【下线，紧急消息，苏昼归来】
【记得看木星方向】
她登时为之一愣。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以最快的速度下线，白映雪登出了银河网络，然后便在第一时间跳出窗户，朝着新世界探索部南岭总部的顶层飞去——不爱走门这点倒是和苏昼一模一样，毕竟谁家凤凰会走楼梯呢。
而等到白映雪来到顶层时，她便看见，自己这两年来的顶头上司，邵启明邵部长正站立在山巅。
星光璀璨。
这位容貌俊美，向来为人处世都温和镇定的青年，此刻正按捺着心中的激动，仰视着北半球的星空。
他没有和白映雪说话，而白映雪也顺着邵启明的目光，看向了星空。
云层淡去——在两位几近于地仙的强者目光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雾那般散去。
然后，在代表着木星的那颗星光周边，有着近乎于太阳一般的光芒正在亮起！
一轮青紫色的光辉，夹杂着赤金色的点点光斑，正在星空的彼端急速亮起，带起即便是在地球也肉眼可见的炎流于宇宙真空中蔓延。
那并非是真正恒星，而是纯粹的灵力爆发展示，显化出的‘异象光影’——但这本应该仅仅只是近乎于幻象的异象光影，此刻却似乎表现出了几近于实质化的杀伤力，它所过之处，星体间的灵能沸腾，可怖的风暴凝结为实质，扫过整个北半边星空。
而这一切，是半个多小时之前的光，它现在已经抵达了地球，依然如此明亮。
与此同时，抵达的还有一丝强大，稳固，恢弘到极点的神念意志。
“苏魔王……这是在干什么？！”
山巅之上，白映雪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她踩定步伐，稳住身躯，脚下强化过的砖石甚至因为这下意识地举动而破碎炸开。
少女惊愕地凝视着高天，不可思议道：“他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天仙……不，不，这几乎就是天尊了啊！”
在这浩浩荡荡而来的神念意志中，白映雪仿佛看见了一颗蛋……一颗虽然有着裂缝，但却能衍化万千，既是龙蛇，也是神鸟，更是巨神，也是死星的可能性凝聚体！
她看见死星巨神刀斩灵神，也看见七首大红龙吞噬天日，烛昼屹立于虚空中，无数邪魔皆尽退散，宛如巍峨的镇封山岳！
甚至，白映雪还看见了，有五只强壮的凤凰在虚空中合体，化作更加强壮庞大的五色凤凰，然后……
然后摘下了翅膀？变成了加特林机枪？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里时，白映雪登时出戏，目露茫然：“那是什么鬼？”
“那也是凤凰？！”
噼啪！
而与此同时，怔然的少女听见了清脆的声音，她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但很快，她就发现，那正是自己身前，邵启明满头木发抽枝发芽，长出青金色枝叶的声音。
“原来如此……神木之道，还有如此隐患——绝对的存在，和怪物，也不过是一线之隔。”
“但是，倘若能汲取这部分的知识，尝试去沟通整个世界，却可以贯彻自己的存在本质，令绝对的自我，化作整个世界——世界都在我的体内，这样固然同样是绝对的存在，却和‘怪物’有着天壤之别！”
她看见，邵启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我的困惑，居然能这样解答……”
“正确，不愧是正确啊！”
天上宛如太阳一般的闪光，持续了接近三分钟，然后便消散。
但即便如此，那浩荡恢弘，几近于真正恒星一般的气势，却早已令整个地球中的所有势力都为之一惊。
他们知晓苏昼会在最近归来，不然也无法准备迎接，但是却想不到，苏昼一回来，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副部长……”
等到光芒彻底熄灭后，这才将目光从星空中放下的白映雪咽了口口水，她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同样平静下来，闭上双眼，似乎正在消化收获的邵启明：“这，苏部长回来了，但是这个阵仗……是怎么回事啊？”
“啊，小白啊。”
听见白映雪的声音，邵启明睁开双眼，他此刻眼眸中有轮转不息的金色光辉闪动，宛如大日沉浮。
虽然知道白映雪是一位重生者，但是因为她长的实在是太嫩了，加上神兽内拟道修行本就会有点返老还童，正如同苏昼现在还是年轻人那般，白映雪如今还是高中生模样，所以青年习惯称呼对方为小白。
收敛着气息，邵启明沉思了一会，然后笑着道：“依照我猜，阿昼应该只是单纯地对整个太阳系，进行了一次‘传道’而已。”
“传道？”
听见这个词汇，白映雪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印象，但还未等她想起来，青年便点头道：“是的，天仙天尊成道前后，亦或是开宗立派前后，都会进行一次传道，在整个文明范围内广收门徒。”
如此说着，他似乎有些感慨：“阿昼之前没有这么做，因为他觉得自己的道路远远称不上凝练完美——但这一次，我却感觉到了，阿昼已经将自己的所有修法融会贯通，凝聚为一体。”
“所以，这才开始‘传道’。”
如此说道，邵启明再次抬起头，他仰视着星空。
然后，露出了一个因为过于了解，所有摇着头地微笑：“而且，不仅仅如此……他这次这么做，很显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就是展示实力……对整个银河系所有知名文明的大使，展现自己的道。”
“一次，温和的示威！”

第十四章 天神刻度的变化
一轮近乎于太阳的灵能炽阳在木星轨道周边亮起，照耀诸多星辰，就连木星表面的风暴都被这光照彻。
气态巨星上澎湃的灵能低沉了下来，就像是面对猛虎时匍匐的猫咪。
但更强大的，却是灵能波动中蕴含的宏大意志。
真空之中，恐怖的精神波动四溢，朝着四面八方滚滚而去——所过之处，无论是谁，是何种族，心中全部都不约而同地涌现出种种幻象，有关于烛昼的力量和本质自心底涌起，泛起些许感悟。
【这个能级的灵能压迫……就连巨星都无法比拟……】
灵能席卷之间，正在战舰中等待的飞升帝国大使宁辉，浑身闪动着偏紫色的冷色光芒：【亚空间——整个太阳系的亚空间都明亮了起来！】
这是代表错愕和茫然的光谱，冰晶生命展现自己的态度非常直截了当。
他凝视着星空中，属于灵能的炽热光流。
多少年了？
自从灵能断绝后，有多少年，这个宇宙中，不再有Ω级灵能者的威压，亚空间中没有祂们宛如恒星一般的光芒闪耀？
多少年了？
那些足以一己之力引领文明擢升，如若为善，便是整个宇宙秩序基石；如若为恶，便是毁灭与终末的使者，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强者，没有在星空中展现出自己的容貌？
虽然，眼前的这条灰黑色，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神龙暂且还没有抵达那个阶级。
可谁能否认，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在宁辉怔然之时。
数秒后，浩荡澎湃的灵能爆发结束，裁决死星恢复了原本的形态，盘亘于宇宙真空中。
黑龙双眸明亮，青紫色的灵光凝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是我现在的实力。】
然后，在确定场上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后，自遥远异界归来的苏昼这才缓缓道：【现在，刚才的话题可以继续了。】
不久之前。
回归的苏昼，得到了地球一方极其热情的迎接。
木星港口得到了瑟诺斯提亚人的消息，自然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结束盛大的欢迎仪式后，双方便开始人员交接。
苏昼将自己体内中的所有地球舰队成员送回木星港口，然后，凝聚出一个人形化身的青年，在第一时间，就与正位于木星观测站中的宇圣进行了一次私下的交流。
大笑着的宇圣拥抱了苏昼，欢迎他回到故乡，并且向苏昼告知了地球如今的情况。
“目前来说，地球局势相当平稳，虽然全球各大势力为了预防虚无教团舰队的突袭进而一直都在进行战备，但事实上却是，地球在这两年并无遭到任何入侵。”
宇圣说这话时，一脸振奋地握着苏昼的手，他发自内心地感慨道：“苏昼……如果不是你带队引走了虚无教团大部队，那么恐怕战争就会在太阳系周边打响。”
“而那样的结果，绝对不堪设想！”
通过银河网络，宇圣很清楚就能知道，即便是在这个灵能复苏后没有多久的宇宙，银河上国依然有轻易摧毁恒星的力量。
而虚无教团也绝对拥有这样的力量。
虽然说双方未必会将这样的力量用在远离势力范围外的偏远地区，也很难随意施展，但是就算这样，地球要面临的情况也非常危险。
“这是我的原因，他们追逐我，是因为我身上有着这个宇宙本质的碎片——宇宙中那无尽的时空裂缝，正是因它们的破碎而生。”
苏昼很清楚，自己手中的天神刻度实在是这个封印宇宙，乃至于这个封印多元至高无上的珍宝。
仅仅是天神刻度而言，它能随意地穿梭时空，抵御伟大存在的威压，令他可以出入一切文明都难以跨越的险地——别的不说，黄昏世界群和正常多元之间的大空无地带，对于可以在虚空中航行的文明而言也是绝域，几乎所有的虚空引擎都将会在那里失效，除非几近于返虚道一，大天尊天帝巅峰的强者带队，抵御空无的侵袭。
但就算如此，想要跨越大空无区域，也几近于不可能，因为这旅程是如此漫长，即便是天神刻度也需要数个月的时间才能走一个单程，对于一般的虚空舰队来说，那就是长达千万年的孤独航行。
除此之外，天神刻度还能记录那些伟大存在的气息，苏昼完全可以依靠这些气息随意前往这些伟大存在的原初世界，亦或是和他们联络。
仅仅是作为祭祀的增幅器，这种可以绝对传达信息的信物，也是绝对的至宝。
这还仅仅是天神刻度秘密的一部分，苏昼很难说明自己将其中的力量发挥了多少。
正如同瑟拉斯提亚人仅仅是利用了银河之星一部分力量就可以成为银河上国，享受着天神刻度带来众多时空界域的地球文明也成为了这个宇宙的一霸（虽然有点自闭）。
圣蛇灵连祷会收集到了这个神秘的遗物，但却没有搞清楚它的本质，反而想要将其献祭给雅拉……
好家伙，这可不就是囚犯遇到狱卒了吗？
所以当初雅拉差点被重新打回封印，只能和自己立约，而天神刻度的力量也被再次激活。
虚无教团想要夺取天神刻度，这是他们唯一的目标，所以苏昼有自信，只要自己带着天神刻度前往外星域，虚无教团就不会有心思去攻击地球。
尤其是如今的地球，还被各大银河文明隐隐联手护住。
“那些大使正在等你。”
宇圣似乎看出了苏昼的想法，所以这位自我改造过的圣席提醒道：“毕竟有着邵霜月和九溟，我们对地球联合舰队的情况还算比较了解，而他们比我们更加急迫，想要知晓有关于虚无教团和天神刻度的细节。”
“银河系中的第二颗银河之星……超远古先驱文明互相争夺的宇宙碎片之一，他们肯定非常‘好奇’。”
宇圣的话别有深意，而苏昼却满不在乎。
“没事。”
他转过身，随意地挥了挥手，然后朝着门口走去：“虽然非常感谢他们的帮助，但是，他们也只能‘好奇’。”
当苏昼走到生态穹顶，专门用于和各种不同生态文明交流的大厅时，他所看见的，便是上百个在银河系也算是‘上游’的文明大使。
而其中为首的，便是飞升帝国，万众联邦，霸业帝国和瑟诺斯提亚等银河上国的大使。
各式各样，许多看上去奇形怪状，甚至根本不像是生命的生命，浮现在苏昼眼中。
他们的灵魂波动大多带着猜测和好奇，也有些许戒备，一种对于陌生强者的提防。
而苏昼对所有人都抱以微笑，径直走至中央的发言台上。
“我知道。”
没有任何开场词，也没有任何自我介绍，苏昼直截了当的开口：“你们想要知道，我在这两年中究竟前往了哪里，前去了哪个世界，去得知‘薄暮邪神’的本质，进而可以直接将一位虚无教团歼灭使说服，令其陷入沉眠。”
“我也知道，你们肯定很好奇，我手中的第二颗银河之星，名为‘天神刻度’的至宝，究竟有着怎样的效果，也想知道为什么它和银河之星一样，会被虚无教团窥视。”
“我还知道，在场的众多文明，其实都很好奇我的实力。”
如此说道，苏昼环视在场的所有人，他平静道：“所以说，你们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被青年这么一番前置抢白，登时大部分在场的大使都面面相觑——他们想要问的问题也的确就这些。
他们总不可能再重复一次苏昼说的话吧？
所以，在过了几秒后，寂静的大厅中才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动静。
【咳……苏昼元帅，你好，我是葛步纳尔文明的大使】
最开始发言的，是一位软体生物文明的使者，它通体呈现金橙色，有点像是长出触手的橘子气球，凭借内部的浮空腔漂浮在半空。
这位通过气腔共鸣发出声音的外星人，说出了非常纯正的中文：【相信您应该能为我们解答上述那些问题带来的疑惑，而我们都很清楚，一位久别家乡的英雄不应该参加现在这场颇为形式化的会议……但虚无教团实在是银河，乃至于宇宙公敌】
【单论我而言，我对虚无教团强者复苏的情况比较好奇——这些昔日的Ω级灵能者大多都凭借种种方法躲过了灵能断绝，和祂们战斗过的您，觉得祂们大概什么时候会恢复到Ω级？】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苏昼稍微动用了一下轮回印，便看出这位葛步纳尔文明与虚无教团的一位歼灭使有着颇为深的因缘，也难怪他们那么关心，毕竟是久远的仇敌。
所以他点了点头，认真回答道：“众所周知，噬星者已经被我消灭，而终焉十面也回归黄昏永眠。”
“而剩下来的，我曾经见到过意图穿梭虫洞而来的虚无教团强者，那位‘洪魔’大概在一年内就可以初步恢复到Ω级，在五年能恢复到巅峰期。”
“而空狱之王和幽魂大概会比祂晚一点，不过也不能排除虚无教团有着秘法，可以加速他们恢复的速度。”
“总的来说，虚无教团的麻烦之处就在于此，祂们中的强者并没有像是众多银河系正常文明的强者那样离开这个宇宙，而是基本全部都留了下来，这令祂们的高层力量在灵能复苏后，可以比起灵能断绝前占据更大的优势。”
太阳系的仙神文明全员离开，除却被封印的那些家伙外，没有任何留下来的，这也是大多文明强者的常态，毕竟所有人都不知道灵能断绝会不会结束，祂们也不愿意用自己永恒的生命去赌。
【居然如此……】
这位金橙子大使带着忧虑和烦闷的情绪回到了自己位置，很显然，葛步纳尔文明并没有办法在一年内面对一位天尊。
而在他之后，也有一位位大使起身，询问苏昼问题。
这些大使的文明算得上是千奇百怪，有询问虚无教团在追击期间出动了多少文明的，也有询问地球联合舰队在战略性转移是如何维持舰队资源的。
甚至，还有询问苏昼的肉身在战略性转移途中，究竟吃了多少黄昏舰队的！
这是什么鬼问题.jpg
对于这些问题，苏昼自然也是一一耐心回答——这些能驻留在地球的大使，自然是都已经与地球文明建交，展开了贸易和科技往来的文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对地球文明最具备善意的那一批文明。
既然如此，苏昼也回报以善意。
不过，在这场颇为另类的新闻发布会进入热潮后，却有颇为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苏昼元帅，地球联合舰队的确拖延了虚无教团两年的时间，进而导致其战略任务失败】
说话的，是一位看上去有点类似于海百合的水生种族，他是戈润文明的大使，而这位大使用虽然听上去很友好，但隐约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道：【但我们都很清楚，地球联合舰队其实并没有阻挡虚无教团的力量，完全是依靠苏昼元帅您的力量才能苟延残喘】
【而地球文明的确是一个偏科极为严重的文明，直至如今，贵文明都没有一支满编制的战略舰队可以出动】
【所以，我想要询问】
话至此处，这位海百合大使的灵魂波动，终于展现出自己真正的意图：【地球文明，是否有保护好‘天神刻度’的能力？】
【我们是否可以看看，‘天神刻度’究竟是怎样的珍宝？】
【这点，才是我们比较关注的问题。】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这种直截了当的质疑，还有背后隐藏的野心，对于灵能者来说，简直堪称‘刺目’。
对此，苏昼却并没有看这位提问的大使，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万众联邦大使，一位有着翅膀，类似于甲壳禽类的高等灵能者。
对方展现出了温和的灵能波动。
虽然看上去他和那位发言的戈润文明大使并无任何关系，但是他能直接看见因果，很容易就能知道这事儿背后是谁在试探。
实际上，不止：无论是飞升帝国还是霸业帝国，乃至于瑟诺斯提亚文明，基本都默许了这次试探。
——已经很谨慎，很收敛了。
苏昼相信，这已经是诸多银河上国看在自己消灭了一位虚无歼灭使的情况下做出的格外高看，以及尊重。
不然的话，这些称霸了银河系数十万年的霸主文明，面对一个战略舰队都没有的文明手中的银河之星级遗物，直接武力监收才是正常选择。
而地球文明哪怕是有抵抗的实力，也要付出莫大的代价，需要躲入时空界域才能顽抗，也被迫要中断灵能时代的高速发展期。
相较于那样可能的未来，苏昼甚至觉得这位大使的问题颇为温和可爱。
所以，他侧过头，看向戈润文明的大使，笑了起来。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
如此说着，苏昼抬起头，他看向自己仍然位于宇宙空间中的本体。
他淡淡道：“我会展现，足以保护天神刻度的实力。”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无需多言。
太阳一般的光芒黯淡后，整个大厅中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于众多文明大使错愕震撼的情况下，展现了绝对实力的苏昼，轻松就把控住了局势。
然后，就在寂静中，苏昼在所有人预料之外的目光中，拿出了天神刻度。
“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将平平无奇的银色怀表从个人空间中取出，对着全场文明大使展示了一圈。
能听见，不少人的目光发指，呼吸粗重，乃至于灵能都在震动。
虽然表面上并没有任何神异之处，但是，无法感知到任何信息本身，就是最大的神异！
苏昼的言语中蕴含着绝对的信心：“你们好奇——也应当好奇，这缔造了我们宇宙现况的奇物究竟具备怎样的形象和力量。”
“而我将向你们展示。”
银色的辉光，在青年的手中亮起。
源自于‘先驱’的部分权柄，以及封印缔造者，那些胜利的伟大存在力量在苏昼的力量下显现，催化，肉眼可见的时空扭曲便浮现在整个大厅中央。
在这刹那，在场的诸位大使甚至感觉自己将要坠入黑洞。
但这一切都不过是错觉。
因为，银色的符文脉络，那些在大气中纵横蔓延的光纹，已经在悄无声息将他们所有人都笼罩。
那看似平平无奇，并无多少神异的怀表，此刻正闪动着胜过一切的璀璨光辉，神圣，恢弘而庄严的气息扩散，朝着整个太阳系席卷而去。
以苏昼如今的力量，完全可以携带数以千百计的人前往异世界——只要他愿意竭尽全力，十几万人估计都不成问题。
当然，他也可以在虚空旅行的中途将这些游客抛下，作为另外一种杀伤的方式。
不过这一次，苏昼不过是展现力量而已。
所以很快，这些符文和光纹都收敛了起来。
没有人会觉得苏昼是只能控制这么点时间，谁都清楚，苏昼在控制天神刻度时游刃有余。
在恢复了正常的时空感知后，诸位大使都不约而同地用各自种族的方法镇定了一会，然后才用敬畏的眼光看向苏昼手中的天神刻度。
虽然，看上去并没有瑟诺斯提亚人祭祀的银河之星那么闪耀庞大，但是毫无疑问，天神刻度的力量本质并不逊色于银河之星，它们的确是同一等级的宇宙奇物！
而且……
【那些，那些刻度……】
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大使，取代了塔因&#183;先知的一位活化洋流此刻抬起了自己固态水手臂，祂惊愕地指向天神刻度上的那些闪烁着各色光华的刻度，无论是瞳孔还是手臂都在地震，颤抖：【那些，是……】
【是彼界邪神的气息！】
【怎么比起上次，还增加了？】
作为昔日抵御诸多伟大存在眷属眷族，亦或是说，抵御‘邪魔’入侵的主力，被誉为圣地看守者的文明付出了太多惨痛的代价，而结果便是瑟诺斯提亚人对邪神的了解堪称封印宇宙第一。
地球文明中，也只有苏昼才敢说比瑟诺斯提亚人更都懂伟大存在。
瑟拉斯提亚人早就知晓天神刻度和彼界邪神之间的关系，所以这位大使不是特别吃惊。
他吃惊的，其实是原本自己知晓的‘3’个刻度，居然又增加了几个！
对于瑟拉斯提亚大使的指认，以及大厅中再次紧张起来的气氛，苏昼却只是笑了笑：“无须担心。”
他抬起手，触碰了那些刻度上的光晕：“这些刻度的存在，正意味着我已经了解了多少位古老尊主，并得到了祂们初步的认可。”
青色的大道之树，灰色的寂主，黑色的雅拉，金色的完美。
传承无尽，轮回无休，绝无定论，誓言完满。
不过，苏昼此刻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看向自己手中的天神刻度。
然后，青年也同样怔在了原地。
因为，他手中的天神刻度上，又多出了两个‘刻度’！
深青色的刻度，释放着‘存续基底，恒久绵长’的气息。
黄昏色的刻度，释放着‘万世万象，虚寂空无’的气息。
世界之树……还有黄昏的气息刻度？！
苏昼真的是愣住了。
世界树还好说，毕竟苏昼将其从黄昏世界群中解救了出来，而双神木总是一体，祂的刻度铭刻在天神刻度上实乃正常。
但是……黄昏是怎么回事？
祂的气息，怎么也铭刻在其之上了？
要知道，黄昏其实根本没有被伟大封印束缚啊！
“这咋回事啊？”
困惑于这一点，但是表面上掩饰的很好，苏昼将目光从天神刻度上转移。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黄昏的气息并不稳定，很是虚浮，似乎只是暂时地置于天神刻度之上。
思索了一会，苏昼开启了轮回印，探查这一丝气息的源头。
他并不害怕。
——反正黄昏是自闭症，被发现自己的窥探肯定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jpg
结果正如同苏昼所想，黄昏并没有反应。
然后，青年便发现，这气息的源头……却源自于那沉寂于黄昏永眠的‘终焉十面’！
“难道说……是黄昏最后的‘委托’？”
察觉到这点后，苏昼顿时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他回忆起埃安世界最后，虚空中，黄昏在回归等待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祂说，自己的一部分眷属并没有等待……而应对他们，正是所有正确的职责。
看来，这一丝黄昏的气息，意思就是只要苏昼让那些陷入异常的黄昏眷族回归正常，亦或是将它们消灭，就可以将其容纳进天神刻度的意思。
而容纳了黄昏气息的天神刻度，可以在瞬间就让苏昼前往黄昏世界群，而不需要那漫长的穿梭时间。
“看来……只要我把虚无教团消灭了，就可以彻底将黄昏的气息铭刻在天神刻度中。”
察觉到这点，苏昼心中的想法瞬间就活络了起来。
他察觉，天神刻度上，有着十二个刻度的位置，而如今，已经有一半被填满。
虽然不知道填满后会发生什么，但起码也应该视作一个目标。
除此之外……
从世界树和大道树的气息中，苏昼还察觉到了一丝隐藏起来的力量。
想必，那就是在虚空中，世界树和大道树给予自己的‘祝福’了！

第十五章 这玩意，好像见过？
自埃安世界归来，唤醒世界树后，苏昼便得到了这位神木之源的给予的报酬。
一个据说与‘众生’有关的祝福。
不得不说，在得到祝福的瞬间，苏昼心中并无多少感触。
毕竟，他身上的Buff如果要算起码有两页正反纸，单纯是说书恐怕都要五分钟，敌人倘若想要分析他身上有多少强化，数清楚有多少层时，恐怕直到自己被他打死都数不清楚。
而那些祝福中，也不乏伟大存在级的祝福。
再加上苏昼觉得，既然是神木给予的祝福，无非又是一些有关于‘再生’‘重生’相关的力量吧。
指不定，又是一次‘枯荣复生’之类的复活机会。
嗨。
要知道，他连雅拉的不死血都没用，多出这个不过是更稳一点罢了，虽然也没什么不好，但的确不是什么会令苏昼期待的东西。
可是现在。
在探寻自己天神刻度中世界树气息之时，苏昼感应到了自己体内有同样的气息正在共鸣。
源自于世界树祝福的力量，正在急速显化。
此时此刻。
公共大厅内，似乎有风骤起，令光线摇曳晃动，最强的那几位大使隐约感觉心中有异，但却寻觅不到异常的源头。
飞升帝国大使宁辉略微后退了一步，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悚然感，那是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都被剖析，被彻彻底底展示给其他人观察的畏惧。
【这个感觉……】
抬起头，宁辉本能地看向异常感最大的来源地，也即是演讲台上的苏昼。
然后，他便与恰好正转过头来的苏昼对视。
在这瞬间，宁辉并没有受到任何威吓，青年的目光虽然并无什么感情，但也算不上漠然冷酷，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当然不至于战栗恐惧。
但是不知为何，这位大使却有一种古怪的幻觉——他在与苏昼对视时，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父母’，看见了自己的‘子女’，乃至于众多的‘兄弟姐妹’和‘学徒友人’。
冰晶生命并没有地球人传统意义上的父母概念，每一个小的冰晶，都由更大的冰晶凝结而来，强大的冰晶生命在成长的过程中就会自然而然地孕育出许多下一代。
这样的繁衍方式，自然没办法培养出多么深厚的感情，所以，比起父母子女，冰晶生命更看重的是继承了‘知识’和‘精神’的‘学生弟子’。
与苏昼对视时，宁辉并没有从这位传闻中极擅杀伐，实际上也的确浑身沾染了血腥破坏气息的地球最强者身上感到什么威压……与之相反，他反倒是回忆起了自己还在神启星时的日子，回忆起了那些自己熟悉的友人和学生。
仿佛就像是，有一种莫名的联系，将他和自己的那些亲友相连！
不仅仅是他。
随着莫名的力量跟随苏昼的意志扩散，整个大厅内部的所有大使都回忆起了自己故乡的种种。
登时，一片乡愁之情便充斥全场。
而演讲台上，看似平静的苏昼，此刻心中的震惊却难以言表。
“居然……居然是这个效果？！”
他在心中以匪夷所思地语气低语，青年的视野中，有无数条密密麻麻的线条正在无垠的时空中纵横：“居然，可以让我看见‘不朽的联系’？！”
“众生，相互连接在一起……”
此时此刻，苏昼当真是有些出乎预料。
实际上，他并没有猜错，世界树给予的祝福的确与‘不朽’‘再生’和‘重生’有关——但是具体的效果，他完全猜错，甚至可以说猜反了。
因为，神木给予的祝福，其效果，乃是让苏昼可以看见‘不朽的联系’。
众所周知，当超凡者修行至霸主地仙之境时，便可以通过传播自己的传承修法，以达成不朽。
当然，还要其他的方法也可以达成不朽，不过那就太过麻烦和艰难，故而忽略。
一般来说，想要彻底消灭一位霸主级的仙神，需要完全压倒对方整个传承体系的力量，并且全面出击，不留给对方隐藏传承于民间，以图后续复兴的可能。
同时，占卜卦演之术也要精通非常，不然的话，很多大宗门大传承都会有的‘暗子’根本找不到，哪怕是灭了表面上的宗门，暗中身负传承的‘传道暗子’也会继续将法门延续下去，无法彻底消灭那位仙神。
但就算大家都知道应该怎么做，可哪怕是天仙想要彻底消灭一位地仙的传承都不是简单的事情，需要做好相当程度的计划才行。
一切都是因为谁也不知道，仙神为了不朽，究竟在世间散播了多少传承的缘故。
哪怕是占卜天机之法，也不可能保证百分百地将暗子全部找出来。
这就是仙神战斗中最大的难题。
可现在，苏昼却不一样了。
如今的苏昼……能够看见这些‘传承’和‘仙神’之间的联系。
他能看见，那理论上根本不存在，只有概念的‘不朽之线’！
——生命并非是孤岛，每一个生命的，都与另一个生命相连。
苏昼抬起头，环视全场。
青年的眸光闪动，淡青色的辉光于瞳孔深处转动。
诸位被派遣来地球的各文明大使，都是各大文明中的强者，毕竟这个职业没有实力，说话都没有底气，实力太低更是会被人小觑背后的文明和种族。
其中，各大银河上国的大使，都是霸主境界，换而言之，也就全部都具备初等的不朽，而其他一些比较强大的文明使者也是霸主境界。
苏昼的眼中，这些霸主身上，都有繁复无比，但仔细观察，却都异常清晰的‘线’，延续至辽远的星海彼端。
他相信，倘若自己顺着这条线走过去，绝对能找到和这位大使传承有关的人亦或是物。
而这人和物，都必定与他的不朽有关！
“这简直就可以说是‘不死者杀’！针对不朽的最高等神通！”
苏昼此刻终于恍然，世界树的那句‘这祝福和众生有关’真正的涵义。
的确。
无论是传承还是生命，亦或是标准和规则，立德立言立功，三不朽全部都要根基于‘生命’。
德，是生命为自己铸就的标准工具；言，是生命传承给其他生命的知识；功，是生命为其他生命付出作出的事迹。
生命与生命之间互相连接，互相传承，不朽因此而立。
而作为存在的支撑者，世界树，赋予了苏昼看见这些‘连接’的能力。
能看见，就代表能干涉，能干涉，就能摧毁。
倘若苏昼想要彻底杀死一位仙神，那么他根本不需要像是一般仙神那样麻烦，先是准备好绝对的武力，还要看占卜来碰运气——他只要按照线上的关系，一个个砍过去就行了。
躲避？隐瞒？
假如面对这源自于世界树的祝福还能躲避隐藏，那不是恰好证明对方命不该绝嘛。
简单，方便，粗暴，强大。
正是苏昼最喜欢的祝福！
当然，除此之外，这个祝福还有一点小小的附属功用：这祝福可以让苏昼隔着诸多世界和虚空，观察感应和自己有关联的诸多传承和事物，还能让他和神木系的生命更加亲近，其中蕴含的生命力更是可以令一个小世界从一片荒芜变得郁郁葱葱。
但最重要的果然还是能看见敌人的链接之线更重要，其他的祝福，不要也罢。
‘不朽视界’，便是苏昼为这一祝福起的名字。
和一般的不朽者不同，虚无教团的强者要不就是线条特别少，要不就是根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不朽’——杀死祂们，远比杀死一位正常的不朽者更加简单。
但倘若别有异法，这简单却会转变成‘极难’。
因为没有范例，所以越是怪物，就越难杀死。
可是，不朽视界可以以最简单明晰的方法，让苏昼解决所有和虚无教团强者相关的难题。
怪物被杀，就会死——无论是再怎么奇诡的怪异都可以杀死，如今的苏昼，完全可以宣称自己能办到这一点。
会议差不多告一段落。
那些质疑苏昼是否有能力守护天神刻度的文明大使，如今半个字都不多谈，全部都缩在人群中，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发过言。
而那些没有质疑的，也因为苏昼在稍后展现出的气势和威压中，令他们回忆起了自己家乡，所以大多都对苏昼态度颇好，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这也是世界树祝福的一小部分功能。
事情到了这个地方，差不多就应该结束。
苏昼本来也打算宣布散会，自己也早点通过传送法阵回到地球，看看如今地球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
但是，就在苏昼准备行动之前。
他却听见了一个声音。
【请见谅】
一个沉稳的机械音，自大厅中的每一个角落中响起。
银河上国&#183;银河网道AI，沉寂至今，终于发话：【你好，苏昼元帅，我是银河网道AI驻太阳系交流终端】
【趁着如今各大文明的使者都在，我有一件不能大规模公开的秘密消息，需要针对各文明高层扩散】
直到此时，苏昼这才察觉到自己之前的遗漏：自己赫然是忘记了这位远古超级文明遗留的造物，银河上国之一！
“请便。”
所以，在惊讶之余，青年点了点头，让开了演讲台上的位置：“本来就是会议，谁都可以发言。”
这要求很合理，他当然不会拒绝：“请说吧，如果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回答，也可以尽情询问。”
【感谢你的慷慨，苏昼元帅，预测中的特异点】
银河网道AI礼貌地回应感谢：【我知晓现在会议本应结束，但现在时机恰好合适】
虽然因为生命形态的原因，银河网道AI的银河上国身份可能比较难以理解，但祂的确具备左右银河系走向的强大力量。
现在想来，苏昼也很奇怪，为什么所有人讨论的一片火热的时候，属于网道AI的交流终端一言不发。
理论上来说，他们应该最早发声才对。
现在，退至一旁的苏昼，看向大厅中央，虚无缥缈的灵能讯息聚合物，一串有着自我意识的信息体。
青年也很想知道，银河网道AI想要宣布，扩散的重要消息究竟是什么。
【诸位文明的大使】
而就在此刻。
大厅中央，网道AI的声音响彻大厅全场：【接下来，我要宣布的消息，将与‘银河之星’以及‘天神刻度’有关】
【同样，也与这个宇宙中，第一块坠落的宇宙碎片，被命名为‘终寰镇印’宇宙碎片——也即是虚无教团的最终目标，有着莫大关联】
银河网道AI所道出的第一句话，就牢牢地吸引住了包括苏昼在内的所有人的目光。
毕竟，除却少部分人外，很少有人知晓银河之星和天神刻度真正的联系，又只有更少的人明了终寰镇印的存在，并知道这正是虚无教团的终极目标。
不少文明都将这个信息视若珍宝，可如今，这珍宝却被银河网道AI直截了当地说出。
AI自然不会在意这些非人造生命复杂的感情，无形的信息流汇聚灵能，令整个大厅中有着层层叠叠的波纹翻涌——在瞬息间，无形无质地AI便在大厅的中央展现出一片由灵能光粒组合而成的光之模型，而这模型，正是整个银河系缩小化后无数倍的真实模型！
能看见，这和璀璨的银色圆盘正在缓缓旋转，上面有着各式各样细微的色彩标记，代表着一个个文明和势力。
一支无形地巨手凝聚，指向银河模型的某一处，网道AI肃穆道：【我的本体，‘银河系网道服务模块’，乃是由超远古先驱文明，‘概率科学联合体’铸就】
【而众所周知，在遥远地过去，我的创造者，‘概率科学联合体’便离开了银河系，甚至是离开了这个宇宙，消失在了所有后来者文明的视野中】
听到这里，除却地球人外，基本上所有文明的大使都作出了和点头近似，代表肯定的动作。
他们都很清楚这一段历史，也很明白，他们如今所占据的‘自由’的银河系，在当初无非就是一个个超级文明的前线战场，甚至只能算是战场微不足道的一隅。
直至如今，众多文明还能偶尔从星空间发掘出有关于这些超级文明的遗迹亦或是造物遗留。
至于地球人……地球人并不众所周知，地球人什么都不知道.jpg
【过去，无人知晓为何概率科学联合体，以及其他超远古先驱文明为何要离开我们宇宙。】
如此说着，银河网道AI扭动着银河系的模型，在祂的手中，银河系周边已经浮现出一个和它本身几乎一模一样的建模——那是银河系于亚空间的投影。
网道AI用灵能将亚空间投影填充，令其发光，变得的显眼：【而现在，真相应该被揭晓】
祂凝聚出了一个红色的箭头，指向了亚空间银河系投影的边缘处，一个异常庞大怪异的扭曲处。
在那里，有着过于明亮，过于深沉的引力凹陷正在蔓延，宛如深邃的海渊归墟。
一眼看上去，仿佛在那小小的区域中，有另外一个河系正在旋转，牵扯着银河系的亚空间投影变得扭曲取来，朝着这个虚无的深渊跌落。
而这并非是错觉。
银河网道AI肃然地陈述：【我的创造者，与其他远古先驱文明的战争，动摇了宇宙的根基，导致你我皆能看见的，遍布整个宇宙的时空裂缝】
【而就在裂缝迸裂之时，波及整个宇宙的灾难，第一次灵能断绝发生了】
【那次灵能断绝，持续的时间远比这一次要长，即便是各大文明都有‘缔道者’以几乎无尽的力量维持文明的存续，但长达近亿年的绝灵时代也令文明的发展陷入停滞——而在灵能逐渐复苏后，诸位先驱文明相信，第二次灵能断绝是注定之事，这个宇宙已经开始破损，并绝难修复】
【所以，祂们便意图使用终寰镇印的力量，开辟前往其他宇宙的道路】
此刻，银河网道AI放大了模型，祂肃穆地对全场文明的大使，展现了那扭曲凹陷中的光辉本质。
苏昼吐出一口气，他有些明白网道AI要说些什么了。
因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乃是一颗硕大无朋，质量为太阳两百亿倍以上的‘超级恒星’！
那颗镇压着银河系宇宙裂隙的‘活恒星’！
在噬星者的记忆中，苏昼见到过这颗恒星，噬星者被虚无教首带领前去尝试破解活恒星周边的能量屏障，最终以失败告终。
而在这过程中，虚无教团察觉，这颗活恒星并非仅仅只存在于银河系周边的亚空间。
它同时存在于超过八十万个宇宙，连通着比八十万更多的世界集群！
璀璨到胜过几乎所有宇宙星体的活恒星正闪动着平稳的光芒，而这光芒正朝着数以十万计的宇宙同时散发。
而就在几乎所有文明的大使倒吸一口凉气，亦或是急忙将这一幕记录下来时，银河网道AI再一次开口：【迁移的过程漫长而无趣，最终，包括我的创造者在内，诸多先驱文明集体离开了这个宇宙，前往了辽阔的多元宇宙虚空】
【而他们将终寰镇印留在了我们的宇宙中，维持着‘终耀之门’的存在，封印着这个祂们留下的宇宙创口】
终耀之门，便是那颗超巨型恒星的名字。
正如其名，它是一座门扉——一座用于联通虚空中其他宇宙的超级星体。
“网络之主。”
此刻，有大使疑惑道：“这的确是超乎我们认知的历史与过去——灵能断绝居然并非第一次出现，而远古先驱文明的密辛的确令我们着迷。”
“但这一切都是数亿年前的事情了，这一切和现在的银河局势，宇宙局势，有着怎样的联系？”
【原本无人能开启终耀之门，故而这一消息无需扩散。但是五天之前，我却察觉到了终耀之门模块的异动，有源自虚空深处的可畏力量正在自诸多时空同时冲击终耀之门，这正是虚无教团的所作所为】
对于问题，银河网道AI耐心地且平静地回答道：【虽然这无法撼动门的稳定，但经过混沌推演，倘若我们不做出反应，一切的事态将会变得异常糟糕】
【至于联系——虚无教团意图得到‘终耀之门’中的终寰镇印，加速整个宇宙的崩坏，所以我们要阻止他们】
【而阻止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提前取得终寰镇印，将虚无教团彻底消灭】
【但是，亚空间中，通向‘终耀之门’的通道要地已经被虚无教团捷足先登，那里有着他们数十万年来留下的诸多堡垒，巨型工事和超级工程，想要正面攻破，几近于不可能的任务——在宇宙的裂隙周边，祂们还可以沟通诸多异宇宙的邪神眷属援助，和他们在那里打消耗战是不理智的】
【所以】
话至此处，银河网道AI转过头，祂看向了苏昼，然后又环视全场，目光在少数几个人身上停留。
而这少数几个人中，恰好就包括了邵霜月和九溟这两位只是跟着苏昼过来，蹭个资历的小家伙。
结束环视后，AI才平静道：【我们需要从终耀之门的其他入口——位于其他时空的诸多入口进入它的内部，先虚无教团一步，取得终寰镇印】
“哦？”
苏昼抬起眉头，他陷入了思索，并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邵霜月和九溟，两人在对视一眼后，不禁开始在台底小声嘀咕了起来。
“我说老弟……咱们是不是见过类似的玩意？”
黑长直美少女小声和自己的队友道：“就是那个天光之界，普照了整个河系的‘天光之源’，似乎就是差不多的超巨型恒星？”
“有一说一，确实。”
九溟赞同地点了点头，龙人少年悄悄道：“原本还以为是本地宇宙特色……但是这么一说，难道……”
不仅仅是邵霜月和九溟。
大厅中，其他在场的地球文明工作人员中，也有着先驱空间探索者的存在。
其中同样也有几位，和少年少女一样，皱起眉头，心中闪过同样的想法。
“这个星体……”
“我们好像见过？”

第十六章 烛昼·啥都能变形态
当然，邵霜月和九溟说的，并不是先驱空间的大光球——那是先驱本质图腾的实体化，也是先驱空间的中枢，和终耀之门并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他们看见的超巨型恒星，却也的确是事实。
【天光之界】，是邵霜月的第三个探索世界，也是她和九溟碰面，并决定组队的一个任务世界。
那个时候，邵霜月刚刚从秘仪世界【司辰之界】归来，那个世界在苏昼后来的推断中，很可能属于伟大存在‘平衡’下属的世界，以献祭，仪轨祭祀为主要力量体系，付出什么就得到什么，乃是那个世界的至理。
邵霜月在那个世界中，还是探索者新手，所以并没有从中获得什么好处——不过倒是有位流浪祭司在发现了少女脖子上的烛昼鳞片项链后登时惊为神物，用了种种手段想要获得，但因为这是苏昼给予的护身符，所以邵霜月死活不肯卖。
过于强硬的拒绝，以及少女过于娇弱的体质，导致这位流浪祭司雇佣了一大批盗匪意图抢劫邵霜月……
而结果就是她们全都被邵霜月用超级机甲扬了。
是的，邵霜月那个时候的确很弱。
但是她的机甲很强啊！
而将敌人身上的所有宝物乃至于敌人本身全部都献祭的结果，就是让邵霜月具备了相当程度的技巧和意志天赋，可以更加灵巧地操纵各类武器和机甲。
这也算是司辰之界的一个特征，那个世界的主体修行就是献祭，公正交换，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敌人的尸骸，正是最好的祭品供物之一。
得到相关天赋后的邵霜月，下定决心在机甲驾驶员方面走到黑，而恰好，【天光之界】正是一个高等科技世界，而且还有许多灵能和科技混合的产物。
就在邵霜月与九溟会面，并联手在这个世界完成任务时，他们有幸见到了‘天光’之界之所以名为‘天光’的原因。
一颗明亮无比，位于整个河系中心的超巨型恒星。
【巨星&#183;天光】
这颗超巨型恒星，乃是天光之界最大的灵能源，也是该世界几近于永恒的亚空间坐标，它还是该世界所有灵能文明，自睁开双眼时便可以看见的光之源头。
围绕天光之星的战争和阴谋，在数亿年间不断地发生，每一位天境尊主都意图引导天光的力量为己用，而河系之外的入侵者也全部都将这颗星辰视作自己最大的目标，纷争从未断绝。
邵霜月和九溟参与的那场战争，本质上也与天光之星有关，因为战争的起因就是两个文明互相争夺一条天光质量扭曲缔造的灵能超光速通道，这种位于亚空间的战略要道对于任何一个文明而言都是重中之重，谁能把握住主动，谁就占据绝对优势。
所以，在战争的中途，他们在自己那一方的帝国军舰上，远远看见过天光之星的模样。
那模样，和银河网道AI展现出的模型异常相似，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
“我似乎的确记得，天光世界本身也有其他世界的穿越者这种传闻……”
台下，邵霜月若有所思道：“据说，七十五万年，赫拉伽玛共和国的缔造者，一位自微末中崛起的平民将军，就是一位穿越者——她来自一个高等修行世界，以个人实力统合了那时残暴星际贵族统治下的星领平民，最终发动改革战争，将西南星域彻底统一。”
“而她也带来了整个天光之界的灵能体系改革，将灵能修行和机甲驾驶统合在了一起，达成了至高的成就‘机界升华’。”
九溟也点了点头，他皱眉回忆道：“咱们当初的阵营，恩克欧默思帝国中也有穿越者的传说——皇家科学协会第一任首席据说有着‘来自异界’的知识，他与帝国开国大帝联手铸就了帝国的开国盛世，至今还在传颂。”
“我原本以为他们映射的咱们这些先驱探索者，但是时间对不上号。”
“现在看来，那很可能就是天光，终耀之门带来的时空扭曲，造成的异常穿越现象吧。”
“说起来也很奇怪。”说到这里，邵霜月也不禁困惑了起来，她悄悄伸出手，指向银河系模型边缘的终耀之门虚影：“要知道，先驱空间，各个任务世界之间的距离，在虚空中可是几乎无尽啊——咱们地球宇宙和天光之界起码隔了半个多元宇宙吧？”
“假如这两颗巨恒星真的是一体的话，它究竟是怎么办到同时存在于这些宇宙的？”
“因为终寰镇印吧。”
而九溟显然就没有打算在这方面多想，他不假思索道：“毕竟是什么宇宙的碎片，神奇一点很正常。”
“再怎么神奇也是我们宇宙的碎片啊！怎么会神奇到其他世界上去！”
“那就是奇迹啦。（敷衍）”
“这哪里奇迹啦？（半恼）”
两人又针对了这一点进行了一段时间的争论，最开始声音还比较小，但很快就越来越大。
直到最后，感觉到有点不对的双人组停下了言语。
邵霜月和九溟咽了口口水，转过头看向身侧。
果不其然，整个生态大厅中几乎所有外星大使，乃至于演讲台上的苏昼和银河网道AI交流界面，都在用微妙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嘿，嘿嘿……”
憨笑一声，邵霜月本打算萌混过关，但苏昼却点了点头，颇为不满道：“别停啊，继续说。”
“我听着呢。”
当然，借给邵霜月和九溟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两人找了个借口直接溜掉，仿佛落荒而逃。
但实话实说，全场所有人都没有觉得被打扰，因为两位探索者透露出的消息的确很有价值。
苏昼是真心实意想要继续听下去的，奈何他的言语习惯听上去实在是太过阴阳怪气，所以起到了反作用。
但即便如此，其实也足够了。
“我记得，天光之界是‘创造世界群’的一部分，虽然不知道它在多元宇宙中的具体分部，但肯定离地球相当远。”
摸了摸下巴，苏昼陷入沉思——这也是他之前一开始困惑的问题。
即便是终寰镇印，想要让一颗五分之一银河系质量的超级恒星，横跨八十多万个宇宙，并且横跨的是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这力量无论怎么想都有点太过离谱了。
之所以说是八十多万个宇宙，是因为没有到宇宙的级别，基本没有什么中小型世界可以承载这样恐怖的天体——就好比埃安世界，整个世界都还没对方本体大，这有啥办法。
哪怕是河系级的世界，也会因为终耀之门恐怖的质量而扭曲，变成以终耀之门为中心的奇特构造。
“而且，先驱空间的探索者，似乎也不仅仅只有霜月和九溟他们见过终耀之门。”
抬起头，苏昼看向大厅内的其他探索者，他微微点头，心中推测：“八十万个宇宙虽多，但放在多元宇宙中却仍然比宇宙中的一颗质子还要渺小。”
“我觉得这不是巧合，先驱空间，主动联通了这些和封印宇宙有因果的宇宙，选作探索者的任务世界。”
“至于终耀之门的特殊，很可能还是和伟大封印的结构有关，它镇封的，很可能并不仅仅是我们宇宙的裂隙，而是伟大封印的一个重要裂缝！”
这就是苏昼的结论，他正在深入思考这方面的一些问题。
“大体上没有问题。”对于这结论，雅拉也微微点头，但祂又甩了甩尾巴道，指点道：“但是苏昼，你还有个问题，需要和你身边的那位网道AI杠一下。”
“为什么身为昔日远古先驱文明的继承者，知晓终耀之门重要性的祂们，会放任虚无教团把守住这个宇宙通向终耀之门的通道？”
“而且，祂又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可以从‘其他宇宙’进入终耀之门？按理来说，这种设施难道不是只有从‘正门’才能顺利进入的吗？”
蛇灵的质疑简单且清晰，苏昼登时恍然。
“好家伙，的确。”青年点了点头，他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你，雅拉。”
而蛇灵摆了摆尾巴，摇头道：“呵，找错漏这方面，你还需要多练练呢。”
没有犹豫，苏昼转过头，就直接向银河网道AI提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在久远的过去，虚无教团并不是如今这样的组织】
对于苏昼的问题，网道AI解释道：【那个时候，他们并不是极端思潮的一员，有资格去任何地方，在任何地方驻扎——我仅仅是网道AI，并非‘维和协议’】
【而即便是昔日的‘维和协议’，也无法对没有违背银河系公约的虚无教团出手，而等他们展现出不同于往昔的面目时，战争已经开始，他们也已经壮大到了难以遏制的地步】
维和协议，苏昼曾经在瑟诺斯提亚人的资料中听讲过这个词汇，那似乎是一支远古遗留的AI舰队，负责引导，调节银河系中各种宇宙生物集群，避免它们干扰到正常文明的武装巡逻组织。
这个舰队本质上就是银河系巡警，它们最后一次任务就是和瑟拉斯提亚人联手对抗薄暮星域中爆发的彼界邪神之祸，并在瑟拉斯提亚人几近于战败的情况下力挽狂澜，以不计牺牲，几近于全员损毁的代价，协助瑟拉斯提亚人的两位Ω级巅峰灵能者以银河之星封印了薄暮星域的裂隙。
至于第二个问题，这位银河网道AI沉默了一会。
【因为我们尝试过，绕过位于本宇宙的正门，从其他宇宙的侧门进入终耀之门内部】
过去了一段时间，似乎是调用了相当一部分资源，网道AI的声音变得有些嗡鸣，生硬：【检索X级绝密资料库……解答：于最近的一百四十五万年间，网道维护模块……尝试协调，实验，实施过许多次异宇宙穿梭实验】
【过程：实验失败率97.4923%，传输至其他宇宙的个体绝大部分都彻底丧失联络手段，只有一小部分成功，并传来了有关于异世界终耀之门的讯息】
【结果：实证研究证明，终耀之门若打开，便是对数十万个宇宙同时打开，并无正门侧门的区分】
【忧虑：终耀之门的开启，可能会造成极端不可预测后果，危险评估值为‘925643’，但相较于虚无教团获得终寰镇印的危险值评估结果‘12536123至无穷大’更低，故而采取β激进行动策略】
银河网道AI本质上，仍然是一个外星AI，一开始能如此顺畅的交流，只是使用了模拟程序，以人类的方式和人类交流。
不过，在被苏昼提问后，开始链接远方本体处资料库的网道AI就回归了原本的AI模式，如果不是苏昼能直接感知灵能流中的信息，恐怕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
而答案的结果，令他颇为惊讶。
——感情那些先驱世界里面的穿越者，都是你搞的？
当然，可能并不仅仅只有银河网道AI，毕竟宇宙又不是只有银河系，全宇宙的网道AI联手进行实验才比较正常，但是失败的可能性的确非常大，依照网道AI所述，最终能成功传回些许信息的存在寥寥无几，不超过二十人。
至于开启终耀之门本身，就会造成极端危险这点，苏昼早就有心理准备。
本质上，这其实和打开薄暮星域的封印并无区别，相当于在伟大封印和宇宙上打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如果在取得终寰镇印后，不能立刻再次封上这道口，恐怕结果比宇宙毁灭，伟大封印破碎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倘若让虚无教团成功，那么宇宙毁灭，伟大封印破碎就是必然了——所以在预测中，后者的危险评估值最高为无穷大。
和网道AI的交流，暂时告一段落。
而和诸多文明大使的交流，也将要宣告结束。
“想必现在，各位大使如今心中都有许多消息想要转回本部，那么这次会议可以宣告结束了。”
直截了当地宣告这次另类的见面会结束，苏昼便在诸位大使还在沉思于这次高密度信息轰炸时，直接转身离开了生态穹顶。
数秒后，停驻在木星轨道港口处的裁决死星神龙，便再一次启动，灰黑色的鳞甲上有着青紫色的灵光接连闪耀，然后便朝着地月-木星传送大阵的方向飞去。
而随之而去的，还有‘终焉十面’黄昏化的茧。
离开地球两年，前往黄昏世界，得到了世界树的祝福，俘获了一位天尊级的歼灭使，肉体和灵魂都成长到了天仙境界的边界线。
如今的苏昼，需要沉淀一段时间，将这些过于丰厚的养分转化成更进一步的力量。
而就在苏昼将自己‘想回家摸鱼一段时间’的说辞美化的中途，想要通过传送大阵回到月球传送阵周边的青年，遇到了一个相当困难的问题。
那就是他太宽了，穿不过去。
“噗哈哈哈哈啊哈——”
舰桥内，跟随苏昼一同回地球的邵霜月登时爆笑了起来，她看着那个通常功率开启，长宽只有五百余米出头的传送大阵，然后又回忆了一下苏昼死星形态，哪怕是神龙形态的宽度，登时乐不可支：“昼哥，看来你要飞回去了！”
“笑什么笑，看我回去不好好特训你一番！”
而苏昼隔空瞪了自己这位不着调的妹妹一眼，然后吐了口气，平静地和正有些惶恐，正在和自己联络的传送法阵控制员道：“没必要强行增压，把时空通道开的更大——我自己能过去。”
“咦，咦？”
而传送时空通道旁，正在苦恼应该如何应对现在这种情况的工作人员登时愣住了：“这怎么过去？时空通道就算增压至最大，也至多扩展至……”
但很快，他就想到一个可能，露出惊恐的表情：“苏昼元帅，你的真身实在是太大了，塞不进去的！”
“谁说我要塞了？”
苏昼没好气地回答道：“我这是要让你们看看‘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的神通！”
如今的苏昼真身，裁决死星形态，倘若是球形的话，直径足足有四万多米。
即便是转换成了神龙形态，身躯被拉长了很多，头颅的宽度也超过了四千五百米。
木星-地月时空通道的极限大小，乃是三千七百米，而且非常不稳定，所以工作人员才觉得无论怎么样都很难让苏昼通过。
但是问题来了——谁说神龙形态，就是苏昼最细长的形态？
于是，在闪耀的灵能光辉中，在邵霜月和九溟的惊呼中，在工作人员瞠目结舌的注视中，以及九条打酱油的以太巨龙莫名其妙的‘嘎呜？！’声中。
庞然巍峨的宇宙神龙，再一次变形！
而这一次，他化身的形态，乃是一杆长枪！
亦或是说，一根长到匪夷所思的‘线条’！
灰褐色金属针形线条的光滑表面，在木星黯淡光芒的照耀下，倒映着星体表面扭曲风暴的景色，它最前端的尖端只有一米不到的宽度，而整体宽度不超过五百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此刻苏昼的长度，超过了一万公里！
霎时间，一条超过四颗月球并列强度的金属长条，就这样出现在木星轨道之上。
然后，就这样，在所有人都震惊失语的刹那，加速，朝着时空的彼端飞驰而去！
一时间。
月球基地。
正在月背基地监督月球殖民城和新一代战舰进度的匠圣和工圣，以及其他国家的诸多工匠大师，都在剧烈的灵能反应下抬起了头。
“是苏昼回来了吧？！”
“这个灵能波动……如此强大！他难不成又进阶？！”
“这不可能吧？再进阶，岂不是天尊之境了？”
早就知晓这一消息的他们颇为期待欣喜地，然后走出封闭的月面基地，来到月表，打算近距离地迎接苏昼的归来。
然后，所有人都齐齐愣在原地。
就这样，注视着一根正在急速延伸，朝着月球之外，宇宙空间中急速凸起的长枪！
“那，那是什么？”
“那是苏昼？！”
登时，即便是人均智商都远超常人许多倍的工匠大师们也混淆了，这些一个个能手搓宇宙飞船，心算破解超级计算机密码，甚至干脆自己就是某种量子计算机的强者甚至有些不敢接受自己眼前的景象。
但事实就是如此。
一个半小时后，苏昼完全穿过了时空门。
这个时候，他的长度早就超过了月球，反射着太阳的光辉，令长枪看上去金光璀璨。
而就在所有人都震撼失语之时，在一阵剧烈的闪光中，长枪融化，在灵质的翻腾中，再一次还原成了球形的裁决死星形态。
“可算是过来了。”
吐出一口气，苏昼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不管怎么说，起码比我真的从木星飞回地球要快。”
“霜月，九溟，醒醒，咱们回地球了！”
“啊……这……”
而亲眼目睹，亲身体会了烛昼匪夷所思，比橡皮泥还要强的变形能力的邵霜月，此刻正呈现出美少女特有的呆愣状态：“这，这就是烛昼……”
同时，九溟也呈现出不可思议的震撼表情：“这，这就是龙蛇……”
以太巨龙们：“嘎呜呜呜……”（我，我们想要回老巢呜呜呜呜……）
但很快，两人都同时摆脱了这一状态，双目中点燃了奋斗的火花！
“好强！这就是烛昼的力量吗？倘若我也有了这样的烛昼机甲可以驾驶的话……”
“果然，我未来的目标，就是这个！如此强大的龙蛇之躯（毕竟是长条），我一定可以拥有！”
至于以太巨龙？
它们倒是想要学会，可惜完全学不来.jpg
苏昼自然没有太过在意自家小妹，海参龙王还有九条储备粮的情绪。
此刻的他，正在月球轨道之上，凝视着地球。
然后，陷入了苦恼。
“穿过时空通道就这么麻烦，到时候真的回地球该多头疼啊？”
要知道，昔日的天池龙王，本体不过六千米长，但只需要撞击，便可以摧毁地球生态圈。
如今，天仙巅峰的苏昼，那四万米直径的本体只要一不小心，降落的时候不怎么稳当，那么至少也能坐垮一省的地表。
“不是，昼哥，你就不能把真身回收一下吗？”
不过，对此，邵霜月有不一样的想法：“你以前不都是随便转换真身为人形吗？”
“太大了，不一样的。”
小妹天真的问题，令苏昼摇了摇头：“回收真身，本质上，是将真身转换为介于灵态和物质态的中间态，然后与自己的灵魂本相相合——换而言之，就是我以我自己的躯体，储存了真身蕴含的能量，而实体的质量会转移到‘亚空间’中。”
“每一位修行者，在亚空间都有着对应的投影，散发光辉，而真身修行者的投影会更加庞大，散发的光芒也会更加强烈。”
“而到了我这个地步，即便是亚空间也无法隔绝我的真身光辉，我转换成人形，我的人形背后就会显化出种种‘异象’。”
神话传说中，众多仙神都有异象——或是足踏火焰，或是背有光轮，或是三头六臂，或是垂落祥光。
这些异象，本质上，都是祂们过于庞大的力量，在亚空间的投影再一次反馈至现实所导致的‘强灵能干扰’。
如今的苏昼，也抵达了这一境界。
他知道，倘若自己这么做了，那么自己的异象恐怕就是背后孕育出一轮烛昼死星虚影，释放的光芒足以让所有非统领人仙的修行者感觉到极端不适，甚至造成死亡。
是的，他可以收敛这种光辉，但是这本质上并非是控制自己的力量，而是控制亚空间对现实宇宙的本能投射——实在是太累了，而且没必要。
正因为如此，仙神时代的仙神，大多都扎堆聚集在一起，很少在人间出没。
“罢了。”
苏昼叹了口气，裁决死星之上，衍生出了一根机械臂。
这根机械臂随手从死星上扯下了一块金属装甲。
而这块金属装甲，便在宇宙真空中变形，最终凝聚成了苏昼的人类模样。
苏昼&#183;人类化身叹了口气道：“看来只能这样了，反正一样是我，也没差吧。”
“话说回来，远古仙神中，有着不少可以拔毛分化千万化身的强者，现在想来，估计就和我如今的情况差不多一样。”
——不不不，这哪里一样了！
听见这句自言自语后，无论是邵霜月还是九溟，都在心中疯狂吐槽——他们可是在先驱空间见过那些兑换的，苏昼玩的这一套根本就不一样！
拔毛气化千万，和真的拔毛变千万根本是两回事好么！
而能听见他们心声的苏昼表示不一般见识。
万事俱备，苏昼准备就这样带着邵霜月和九溟，终焉十面的茧以及九头以太巨龙，回归地球老家。
不过，在此之前，他个人空间中，源自于智慧树的消息，提醒了苏昼接下来要办的事情。
“主人，看看空间！”树树发出了颇为哀怨的声音。
“对哦。”
听见了智慧树的诉苦，苏昼转头看了一眼的个人空间，登时了然：“这里还有六十五亿火夕人呢，都在个人空间呆了两年了。”
“嗨，差点把他们忘记了！”

第十七章 守望者的未来
火夕人倒也不是苏昼真的忽视而忘掉，而是事情真的很多。
自从他消灭噬星者后，就一路赶往银河边疆和虚无教团战斗，再加上罗斯128的确濒临爆发，火夕月也被他推进太阳，火夕星生态几近于完全崩溃，苏昼只能将对方收入自己的个人空间，灵魂置入电子冥府，肉体交给智慧树照顾。
实际上，这没什么不好，电子冥府可以提供给火夕人几乎与现实一般的生活，维持他们的社会稳定，而智慧树照料下的火夕人肉体也不需要多少养分，苏昼肉体在战斗时吞噬的那么多战舰和陨石，足够个人空间中栽培出足够多的灵植，供给养分了。
甚至，因为六十五亿人灵魂在个人空间，作为世界的聚能器，个人空间的能级上升了不止一个量级，非要说的话，已经算是地球上最高等的洞天福地了。
再高，就是类似埃安世界那种异常的世界情况，反而不美。
苏昼的个人空间，如今分为五个大部分。
智慧树所在的岛屿，是个人空间的中央大陆，最为辽阔广袤，有着众多灵植，和蜂人厄木和祈灵在其中繁衍生息，算是苏昼的眷族生活的区域。
世界树长枪也在这里扎根，如今也已经郁郁葱葱，是风景非常优美，几近于圣地仙境的区域，有几近于液态化的云雾灵气在其中氤氲。
而南方岛屿，本质上是灭度之刃的刀鞘之山。
自从灭度之刃成就道兵后，便在苏昼的个人空间中蕴养，它的力量拔升大陆，与整个个人空间共生息，故而形成了一块独立的大陆作为循环，不间断地自我强化，甚至可以说成为了苏昼本体的一部分。
南方岛屿多火焰和金气，时不时能看见白金煞气与炽赤焦炎交织化作火云，笼罩一片苍穹。
东方是地脉节点，那里是一座高山，但是高山中间是真空的，有一个无底深渊通向个人空间地底深处，庞然的灵气在这条联通大地和天空的管道中吞吐，代表着天与地的循环。
那是源自完美世界的地脉之柱造就的山脉，也是元素的根基，它是个人空间的制高点，长久被灵气的云雾萦绕。
至于西方，是起风之地，雷鸣之地，始终有不尽的雷霆和阴云翻涌。
整个个人空间的灵气在这片平原一般的大陆上汇聚，碰撞，最终化作环绕整个世界的季风，在环绕世界一周后，最终又再一次汇聚于此地，种种淤积的瘴气晦气都将会在轰然的雷鸣与暴雨中被洗刷一清，净化为清澈的灵气。
风雷相薄，也会造就纯粹的生命灵机，这里也是各种元素生命的孕育地，各种风灵雷灵在这片大地上飘荡，懵懵懂懂。
最后的北方……
本质上，是一个类似于仓库的备用区域，如今作为苏昼个人空间中各大特殊灵能结构的放置处。
火夕人的肉身，现在就位于这个区域。
此时，苏昼将自己的视界投入自己的个人空间，看向火夕人如今栖息的北方大陆。
然后，他愣了一下。
“这什么鬼？”
低声惊呼一声，在青年的眼中……出现的是近乎深渊一般的情景。
北方大陆的画风，和几近于创始之初，各地都是极端元素神迹的诸多岛屿大陆并不一样。
北方大陆如今，被无数闪烁着青紫色灵光结晶的蔓藤树根覆盖，无论是平原还是山脉丘陵，全部都被这些神木的根须笼罩，整个大陆上虽然并没有阴云笼罩，但是朦胧的灵光却仿佛排斥开了火元素太阳的光辉，令其整片大陆都被隐约响起一声声呢喃的半透明灵雾环绕。
在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是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半透明棺椁，每一个棺椁都是一个基础的维生系统，里面储存着一个火夕人的躯体。
与此同时，每一个棺椁都被细密的树根包裹，源自于神木的维生系统，就是将自己的根须渗入火夕人的躯体内部，进行生体维护。
可是这样看上去，就像是生物恐怖片里面的那样，一道道细密的根系就像是侵蚀一样，从耳朵，眼睛，嘴巴，鼻子中，渗入一个人的体内，将一个人全身上下缠绕在一起。
数以十亿计算的无尽棺椁遍布大陆的每个角落，诸多棺椁的中央，有着用于管理一片区域的中枢母树，这些母树大多都有五百米高，看上去就像是一顶巨伞，深绿色的叶子上，闪动着淡青色的灵光，蒸腾的灵气在枝叶之间翻腾，而中枢母树的根须在地面上蔓延出诸多晶体化的管道，蔓延至每一个棺椁聚集点。
乍一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株邪恶的血之神木，正扎根于万千众生之上，汲取他们的血肉而活！
完全就像是深渊中，那些以血肉为材料，铸就的尸骸要塞。
——实际上却正相反。
是神木汲取世界的养分，将这些火夕人的肉体以最小的方法安全维护。
“……下次，应该要教会智慧树，一点人类的美学了。”
苏昼盯着简直和魔域没啥区别的北方大陆，眉头紧皱，他低声喃喃道：“起码给我Cos成幽冥地府，亦或是冥狱啊！”
“奈何桥和牛头马面呢？地狱三头犬，冥河和摆渡人呢？还有告死天使，阿修罗和曼陀罗花，都给我来全一点啊！”
“这个智慧树就是不专业！”
“虽然我说这话很奇怪……”雅拉听见苏昼的自语后，忍不住吐槽：“但是你就不能想点阳间的美学吗？七重天堂，九重世界，三界九天，英灵殿，仙域圣山，哪个不比你那些阴间的玩意好？”
“嗨，冥府嘛，差不多得了！”
而就在苏昼和雅拉讨论什么才是北方大陆应该有的画风时，青年的目光转移。
他能看见，所有火夕人的灵魂，都位于北方大陆中央的‘冥府服务器’中。
足足有五十米高，看上去就像是一座正方形高楼的方块形服务器，上面遍布着繁复的符文，它的外壳由最为稳定的精金铸就，倘若能越过外壳，看见内部，却能发现这个服务器甚至没有实体，它的本体是实质化的灵力法阵，有大量由繁多符文构成的云雾体在法阵骨架中飘荡，穿过一颗颗作为服务器核心的信息储存水晶。
六十五亿火夕人就居住在其中，在虚拟的世界进行生活。
苏昼略微感知了一下，察觉到火夕人仍在冥府服务器中，维持着他们过去共同的生活。
因为知道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分离，未来也必定要重回现实，所以，以火夕星领袖‘向德’为代表的一批人，坚持在虚拟空间，也要做虚拟工作，种虚拟作物，制造虚拟食物，进行虚拟进食和睡眠，保证肉体和灵魂的协调和稳定。
这个要求的确合理，虽然有一部分认为明明自己是灵魂状态，完全可以自己，满足自己的需求，进行幻想享乐，但是是在智慧树不给予造物权限的情况下，这种自由享乐主义很快就因为失去了成长的土壤而消散。
因为这些原因，当苏昼降临在仍然和过去那般辛勤劳动的向德身前时，这位愣住了好一会的中年龙人不禁热泪盈眶。
“苏元帅……您终于回来了！”
虽然，之前所有火夕人都在隐约的呼唤下，借给了苏昼之躯一丝力量，作为灭度斩星刃的加持，重创了终焉十面，但是他们也知道这并非是苏昼归来的征兆，仅仅是他躯体的催动。
可是现在，见到苏昼灵魂的向德却知道，这不是幻象，也不是分魂，这浑厚有力，庄严神圣的气息，毫无疑问就是苏昼本人！
“别担心。”
没有浪费时间和向德寒暄，苏昼紧握自己双手的向德扶起，他平静道：“我这次归来，正是为了给你们火夕人一个交代。”
“你们的未来，当然会活在真实的世界，而并非是冥府这样，只提供给幽魂的虚拟空间……向德，毋庸担心，我还记得你们。”
“我刚刚回到地球，恐怕需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为你们找到足够合适的世界，但你们从现在开始，就要给民众打预防针，进行提前准备。”
“没问题！”
对于苏昼的话，向德自然是一百个答应。
最近这两年，为了保证所有火夕星的居民都能够正常地在个人空间中生活，并且保持在现实的习惯，实在是太过消耗这位文明领袖的心力。
天知道他有多累，多辛苦，才能勉强维持火夕文明没有崩溃。
除此之外，向德还要忧虑苏昼的情况——倘若苏昼在未来灵魂没有归来的话，那么火夕人基本可以被宣判慢性死亡了。
幸好，苏昼归来，为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准确的说，是为所有已经开始迷茫绝望的火夕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向德相信，有了这消息，现在已经开始忧虑自己现实身体的众多火夕人，会安下心来，保持稳定一段时间。
苏昼将自己的投影撤离了冥府服务器。
“我的个人空间，如今已经演化的很完整了啊……”
俯视着自己的小世界，青年微微点着头，若有所思地自语：“本质上，个人空间，应该是‘承世鳞’这一至高传承的衍生，亦或是基础形态——修行至完美世界，始源真龙的境界之后，就可以创造一个真实且庞大的世界，游荡于虚空之中。”
“而这一传承的完全体，应该是巨龙浑身的鳞片都是一个个小世界，想要攻破承世鳞的防御，就要有轰碎一个世界的力量——哪怕轰碎了，力量也被世界破灭的自然反应抵消了。”
这毫无疑问就是承世鳞的效果，而如何修行这一法门，苏昼觉得应该是协调整个世界的灵气循环，就可以让世界正常成长。
但是，当苏昼自完美世界归来后，他的个人空间速度成长的就越来越快。
直至苏昼前往埃安世界两年后归来时，他的个人空间甚至有了五块小大陆级别的巨岛，孕育几个特殊的文明并不成问题。
这是为何？个人空间的发展为何会加速？
思来想去，苏昼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自完美世界，和仙神魔神对敌之后，苏昼终于发自内心地，有了‘背负一个世界的决心和责任感’。
而在埃安世界，苏昼更是承载着世界的命运，战胜了太阳皇，说服了黄昏之龙，令众生可以前往下一个新时代。
自那之后，个人空间就像是觉醒了一样，开始加速汲取虚空中的灵气自我演化，而且变得更加自然灵动。
“承世鳞……承载世界之心，承载世界之体，承载自己选择的命运，承载世间的一切，绝不后悔，绝不动摇，背负着一切，无论是苦难还是希望，喜悦还是悲哀前进。”
闭上眼，苏昼感悟着这传承的本质，他的心中有了一丝明悟：“除却承世鳞外，雅拉的其他两个传承，还有其他伟大存在的传承和祝福，应该也有着相应的特殊觉醒条件。”
不死血，很可能即使需要苏昼真的彻底死过一次，并且在‘死也绝不后悔’的条件下复生，彻底的体会过真实的死亡后，才能达成‘不死的真性’，在这个阳光之下无新事，循环往复的多元宇宙中，以不死不灭的意志，永恒地争取一次‘不一样的结果’。
而神圣几何，应该会在某一个阶段，成就雅拉的至高传承‘光阴角’，不过因为多元宇宙中的时间系能力全部都被封禁，哪怕是雅拉也就为苏昼调整一下异世界和地球宇宙的时间差，所以在看见苏昼没选择继续修行神圣几何后，雅拉也没怎么生气，甚至乐见其成。
总比苏昼修了半天发现是残缺版，丢他和自己的人要好，对吧？
雅拉可丢不起这龙！
至于寂主的轮回印，本质上就是需要打破轮回，苏昼已经办到过一次，所以这力量完全被苏昼所用，可以用来感应许多神瞳也看不见的玄妙因缘。
就好比现在，苏昼凝视着自己的个人空间，便可以看见六十五亿火夕人之间纠缠的真灵魂魄……以及正在这个世界孕育而出的，全新的生命。
虽然只是简单的元素生命，厄木祈灵这样的眷族，但它们存在，并在未来也存在，有着绵延无尽的轮回与因果。
“正确的传承，需要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才能算是完整。”
感慨了一句，苏昼将目光抽离，抽离这个已经可以说是小世界的空间。
人形体的青年低下头，看向地球，他目光平静：“这并不奇怪……就像是超越时空的视角，我正在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才能更加理解那些人类所不能理解的事物。”
“虽然这样，会导致普通人类也逐渐无法理解我这样的存在，可只要让普通人类一同革新进化，文明便可以飞跃提升。”
当然，这很困难。
走的太过靠前的人，永远不会被普通人所理解。
但是……很多时候，先驱并不需要被人理解。
苏昼在此刻，也感受到了一丝先驱的正确。
沉默了一会。
“那就祝福，且守望吧。”
笑了起来，苏昼的人形朝着地球飞去：“引领而不强制，交流而不命令——所有人心中皆有革新的种，我只需要将其点燃，催发，而不是拔苗助长。”
“这既是，我的正确。”
一道青紫色的流星，自遥远的星空，坠落至蔚蓝色的星球。
在他的目的地，有众多熟悉的亲友正在等待，迎接，无数双人类的眼睛，迎接着英雄的归来，为他欢呼雀跃。
而灰黑色的死星悬挂在宇宙高空之中，就如同一颗眼瞳，温柔地俯视着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守望着所有生活在其之上的众生。
时年2021，9月22日，上午。
地球联合舰队元帅，正国新世界探索部部长，苏昼自遥远地银河系边缘归来，带来了大胜的捷报，以及宇宙的真相。
时光至此，掀开全新的篇章。

第十八章 智慧树和新的圣席
学习究竟是什么？
从一般的智慧生命角度，学习就是在生活的过程中，通过模仿，理解和实践行动，获取知识和技能，改善自我的过程。
智慧生命的文明，建立在互相学习之上，正是因为可以通过学习来分享自己的所知，让其他人理解自己的感悟，因‘基因’而生的生命，才能搭建起又‘模因’组成的文明，达成一个质的飞跃。
即便是魔幻世界最不起眼的地精，最无忧无虑的妖精，仙幻世界草木土石成精，有着天生血脉传承的精怪灵兽，也是会学习其他同类，亦或是其他强大存在的。
自然，生活在宇宙空间中的以太巨龙，也是如此。
以太巨龙在银河系最早的目击报告，出现在一百亿年以前，银河系初诞的那段时光。
那个时候，最初的远古先驱文明中，也有一部分还未踏上天空，没有诞生出智慧的火花，而一部分已经开始探索宇宙的文明，在穿梭星海之时，意外地在一些稳定恒星的周边发现了这些庞然可怖的巨兽。
传说，以太巨龙其实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超级生命，为了逃避大坍塌的毁灭而抵达这个宇宙，不过目前并没有实例证明这个传说。
发展至极限，完全体的以太巨龙，身躯全长可以超过五万五千公里，一般来说，这足以让它们包裹住一般的行星，并且在上面筑巢。
而最大目击范例，乃是位于仙女系的【以太祖龙】，那是一头超越了如今现有文明想象，实力还在创主天尊之上，可能抵达了‘缔道者’级别的超级巨兽，祂的质量超过三十二个太阳，平时沉睡于仙女系中央大黑洞的吸积盘中，以吞噬那无尽的高热宇宙物质为乐趣。
这种比一般的行星还要庞大的宇宙巨兽是天生最强大的灵能使用者，它的吐息威力之大，完全可以贯穿气态巨星，即便是恒星也会动荡，它的鳞甲坚固无比，是一种深入到质子中子级别的特殊耦合结构，近似于简并态物质，是堪称‘现实扭曲’级别的装甲。
以太巨龙没有天敌，以一般的高质量灵能矿石星球为食，它们游荡于星空中，除却生育期外基本独来独往，能威胁到它们的，只有同为超级生命的‘噬星者’，‘亚空间源魔’‘光微子鸟’‘实态引力聚合体’等匪夷所思的怪物，而即便如此，在以太巨龙和噬星者的战斗中，一般也是以太巨龙率先发起进攻。
当然，这不是说噬星者弱：毕竟噬星者的食物是恒星，而这玩意在宇宙中到处都是，完全杂食系的祂们闲的没事干，亦或是黄昏化了才会主动进攻其他生命。
而以太巨龙找不到足够好的灵质星球，就会干脆袭击其他生命，是掠食者。
如此强大的以太巨龙，自然也是需要学习的——除却血脉中遗留的本能外，成年体的以太巨龙会带着自己的孩子游历星空，教导它们如何狩猎，如何探寻可以食用的星球，什么样的气态巨星最美味，也可以洗掉鳞甲缝隙中的灵能残渣……
有太多独特的经验，不能依靠血脉传承，只能通过言传身教：根据一位瑟拉斯提亚人中的以太巨龙研究者的论文表示，位于仙女系的以太巨龙和银河系的以太巨龙有许多行动模式上的不同，而且，仙女系的以太巨龙吐息更偏向于引力波动炮，而银河系的以太巨龙更偏向于矢量贯穿炮。
这大概是源自于两个的不同以太巨龙始祖导致的分化。
一般来说，以太巨龙非常看重自己的子嗣，为了子嗣，它们会选择和一切生物开战，有不少倒霉的舰队正好碰到了生育期的巨兽，又没来得及在听见警告后转头就走，就这样被击毁在星空中，所以宇宙中基本不存在没有受过教育的以太龙幼体。
但万事并非绝对。
地球联合舰队&#183;储备粮&#183;以太巨龙九龙众，就是这么一群没有受到过教育，没有父母，也没有多少龙生经验的三无幼体以太龙。
茫然的九龙众，它们的诞生，其实是一个意外。
灵能断绝前，九龙众的父母，两头强大的以太巨龙察觉到了时空的动荡，以及灵能在未来将要彻底断绝的事实，它们虽然找到了可以穿梭去其他宇宙的时空裂隙，但是虚空中动荡的乱流即便是他们自己也深受重创，更何况几颗小小的蛋？
所以，它们以自己的一部分躯体为原材料，在星球上构筑了一个封印，将自己的蛋封印在星球的裂谷深处，以地幔温和的温度浸润这些未曾出生的孩子。
事实证明，他们成功了：在灵能归来之际，它们布下的封印解封，它们的孩子再一次重归星空。
就是……数量可能多了点。
这是一个意外。
一般来说，因为宇宙中的灵能密度，以太巨龙每次生育期会产下6~12颗卵，每次只有2~3颗可以孵化，而能不能在脱离父母后，顺利成长为成年体就完全看运气。
但是，灵能归来初期的灵能爆发……短时间导致的灵气密度，远超一般时期。
过于丰厚的源能，激活了所有以太巨龙卵，令这些本来应该互相争夺灵气，比拼谁更强大的巨兽幼体全部都正常孕育诞生。
类似情况造成的物种数量大爆发，其实在这个灵能归来后的宇宙非常常见，甚至会有很多原本濒临灭绝的物种再一次充斥星空的可能。
但即便如此，九条以太巨龙同时出现，还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这些没有父母教导，血脉传承中也没有讲述如何应对这个非凡时代的幼龙们，茫然地在宇宙星空中游弋。
是的，血脉本能告诉它们应该如何寻找高能星球进食，也告诉它们如何逐渐长出跃迁器官，披上坚固铠甲……
但是问题也就在这里了：没有父母的帮助，幼年体的以太巨龙怎么跃迁至高能星体？
而没有高能星体的矿物，它们又怎么能健康长大，长出跃迁器官呢？
这是一个死循环。
——我们应该去找找机会，这样傻飘着也不是个办法。
九龙众的大哥给出了这个建议，他觉得呆在出生地也不是个办法，毕竟出生地的资源不可能满足九头以太龙成长，父母也没想到居然可以有这么多孩子出生。
自然，不想要自相残杀的其他幼龙都纷纷赞同了这个提议。
忽略掉颇为艰辛的过程，它们的确找到自己的机遇。
一头看上去非常像是龙的战舰！
和苏昼的相遇，是九龙众一生中最大的机遇（虽然它们才七八岁），而热情友善的苏昼也的确慷慨地教授了它们许多有关于人际交往，宇宙航行，还有灵能战斗的知识。
他展现出的战舰形态，更是令九头以太巨龙五十四队眼眸闪闪发光，惊呼‘还能这样’！
虽然说，不久之后，苏昼就带着他们直接冲入了和噬星者的战斗，并且自己直接灵魂出窍，徒留它们这些可怜，无助，弱小又能吃的幼龙被虚无教团追杀，但学会了就是学会了！
更不用说，在苏昼的灵魂离开后，死星之躯，也的确教会了这些以太巨龙更多更有价值的知识。
譬如说，如何在敌人狂轰滥炸的时候寻找掩体躲避；如何在夹缝中进行快速吐息命中告诉移动的目标；如何把自己稳定在死星上不被超高加速以及被命中的震荡甩开……
以及，最重要的，吃。
和死星一齐在银河系边缘，迎战诸多黄昏眷族舰队的日子，大概是九龙众统最痛并快乐的时间吧——虽然危险无比，但是，也喂不饱的以太巨龙踏踏实实地吃饱了一会。
【4.25，和死星一同前往红巨星边缘，恒星很温暖，太阳风很舒适】
【5.06，和死星在边缘星系战斗，这次有晶体生命飞船可以吃】
【8.13，和死星在银河系边缘与虚无教团舰队大决战，虚无教团的舰队很可怕，但是有死星陪伴，所以不可怕】
【死星最好了！】
在吃过众多不同种类的虚无教团飞船后，九龙众甚至总结出了一套进食美学。
最难吃的，果然还是生物质飞船：这种飞船大多口感太过软蠕柔韧，用人类的话来说，就像是咀嚼咬不断的果冻那样古怪，以太巨龙的进食器官过于粗犷，只能将其囫囵吞下，汲取能量效率很低。
而最好吃的，是晶体生命的飞船：这种飞船口感嘎嘣脆，能量蕴含极其丰富，也和以太巨龙食谱中最常见的高能矿物质非常接近，甚至更加纯粹美味。
至于金属飞船，也比想象的好吃很多，它们的味道主要要看附着的灵能如何，根据灵能不同，可以分化为酸甜苦辣种种不同的风味，最好吃的甚至比晶体飞船还好吃，最难吃的感觉就像是排泄物。
倘若这样的日子再过上几年，九龙众甚至可能创造出一本前所未有的‘战舰美食学’吧。
想必对‘恶魂美食学’钻研极深的苏昼在知晓这点后，也会欣慰地点头。
不过，在苏昼归来后，这样的日子就遗憾地结束了。
虽然很可惜日后再也没有这样口感丰富，数量众多的战舰可以吃，但是这些以太龙已经彻底认定死星（苏昼）就是他们的大哥了。
什么？苏昼不是一个好大哥？
怎么可能！
——死星给了它们那么多好吃的，教会它们如何自我模块化，品鉴战舰，改装吐息系统，还把它们养的肥肥的……
——这样的人，有可能是坏人吗？！
“智慧树，管好这几个储备粮。”
然后，九龙众就听见了苏昼的声音：“让它们好好训练脱脂，别吃的过头，刚才宇圣还在问我这几头星际史莱姆怎么能长的这么大，带出去也太丢人了！”
吃的？星际史莱姆？那是什么，好吃吗？
关注重点全错的以太龙，就这样被直接抛进了个人空间中。
虽然它们厚重的鳞甲和丰满的皮下抗冲击结构令它们并没有摔伤，只是在地面上弹了弹，但九龙众仍然陷入了思索。
脱脂……是什么意思？
【啊……主人，又扔垃圾进来了吗？】
紧接着，九龙众们，便又听见了一个明快清灵的声音：【火夕人，还有那么多……又是一群长条条……】
这个声音非常年轻，似乎有些半恼于苏昼的决策。
但很快，便有无尽的灵光亮起，将九头以太巨龙笼罩。
【算啦，正好还差点改造世界的苦力！】
紧接着，还在疑惑垃圾和苦力是什么意思的九龙众，便都张开了口，五十四双眼眸呆呆地凝视着天空。
因为，在那里的，是一颗倒悬于天空之上，根系笼罩了半个世界，树冠也遮蔽了半个中央大陆的庞然巨树！
恢弘的巨树悬挂于天际，无尽的雷鸣和神风环绕它的枝叶卷动，神圣的气息和光以其为中心，朝着整个世界的四面八方扩散，隐隐有镇压整个天地的意味。
这颗火与雷，风与光之树，散播着智慧的辉芒，令天地间飘荡着星星点点的元素微光。
面对这样以百公里起步计算的庞然大物，一般的成熟期以太巨龙都无法比拟，更何况只是区区幼生期的几头小龙？
更何况……以太巨龙的本能，告诉了九龙众。
它们眼前的这棵巨树，论起年龄，也没必比它们大上多少！
对方……似乎是那种可以在星际虚空中旅行的超级植物幼株啊！
此刻，智慧树正审视着自己面前的九团肉球。
毕竟是以智慧为名的神木，就算是年龄相对于其他神木来说根本就是种子，但是在苏昼的悉心栽培，尤其是最两年各种养分几乎不要钱一样，从死星方面传输过来，扩张世界边疆的同时，也令神木郁郁葱葱。
成长了多年，如今的智慧树，思维也不再像是过去那般懵懂，而是有了一丝属于自己的灵性聪慧。
【现在的我，可聪明了不少……让我看看，这些肉团团去哪里比较好】
祂思索着：【根据施肥官传输来的资料，它们的力量很强，而且非常耐热耐高温，擅长在星球内部采矿……啊！有了！】
智慧树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适合如今以太巨龙的位置。
那就是派遣它们去个人空间的地底挖掘地底巨型阵法的基底！
换而言之，就是相对而言的人造龙脉龙穴，凝聚整个世界的灵气进行自循环！
树木不擅长运动，改造世界的话，单纯依靠自己的根系也很麻烦，更何况现在世界树长枪还没发育成熟，而智慧树自己的根系在天空，想要改造大地的话，的确需要有人去挖。
可惜的是，无论是腾蛇之魂，亦或是苏昼在水中的那些眷族，都不太擅长挖洞。
也幸亏苏昼送了这几头以太巨龙过来，不然智慧树非要愁死不可。
【这么胖，挖的洞也一定很大吧！】
树灵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乖巧盘在原地的幼龙们，不禁欣喜地自语：【就决定是你们啦！】
至于把宇宙巨龙当成蚯蚓用，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蚯蚓岂是……啊不，地龙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要知道，以太巨龙在幼年期本来就要深入星球内部，吞食高质量灵矿才能成长，现在的智慧树，不过是为它们补上了失去的童年而已！
更何况，这也不是纯粹的童工。
在这过程中，九龙众也可以浸润个人空间地底的大量高纯度灵力，得到成长，这是双赢之事。
想到就办。
于是，庞然巍峨的神木，便在耀眼的慧光中，庄严地对九龙众们宣告：【我是老大！】
登时，被慧光摄住，陷入茫然的九龙众们齐齐点头，嘎呜了起来。
——你是老大！
【施肥……苏昼是大老大！】
——是大老大！
【而这个，是小老大！】
智慧树如此说着，正哼着歌，为智慧树疏通身上灵力节点的萨拉登时惊呼一声，就被传送到了神木的正面。
“咦咦咦？”蜂人少女茫然地转了一圈，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九头以太巨龙的齐呼声，就淹没了少女的困惑。
——是小老大！
【好！很有精神！】
这是智慧树满意的鼓励声。
“诶，这是发生啥事了？”
而仍在状况外的萨拉，不由得发出了悲鸣。
……
解决完这些事后，智慧树便将目光投向苏昼的视角。
神木之灵与青年本就一体，只要同在一个宇宙，就能互相分享视角。
而此时，智慧树便能看见，苏昼正在正国天都的会议室中，和几位祂也相当眼熟的人相谈甚欢。
【带电的，玩铁的，会说话的，三只眼的……】
如此嘀咕着，虽然自苏昼归来后，两人就没有好好交流过，但是当青年回到这个宇宙的瞬间，智慧树便可以理解苏昼的所有想法，普通的言语反而没有必要。
不过，在数到一半时，智慧树却突然愣住了。
【咦？】祂有些不解地晃了晃枝干：【怎么两年没回来，这些人身上，都有着和我差不多的气息啦？】
【大家都要发芽吗？】
当然不是发芽。
比起离开地球两年，也没怎么关注过外界情况的智慧树，苏昼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些神木气息的原因。
那就是轮转不朽法，的的确确已经普及全员，哪怕是弥罗神女这样的世界之灵，也因为好奇而修行了一番。
在一场盛大的迎接会后，天都的安全局会议厅，道圣，理圣，文圣，偃圣以及弥罗神女，此刻正在和苏昼交流宇宙战斗和在埃安世界发现的具体细节。
三十六圣最近这么些年，已经退下去了好几位，原本的军圣已经退休，回家修行返老还童去了，而生圣也打算选个弟子继承自己，自己专心继续基因原体改造。
所以在官方正式的欢迎会和会议后，便只有这么几位和苏昼比较熟的圣席和苏昼进行私下交流。
“战胜虚无教团，俘获了终焉十面……苏昼，这可是莫大的盛事，放在其他文明那里，足够直接纪念一个新节日了！”
说话的是道圣，这位老者此刻双目炯炯，精神十足：“我们完全可以以庆祝为理由，举办一次全球规模的修行者大会竞赛，借此统合全球修行者整体，进而摸底。”
“好主意啊！”
苏昼对这个想法自然也是赞不绝口——竞赛的本质，就是纷争和追求更强，在他回地球的第一时间，他就能感知到，在众多宇宙文明的刺激下，地球文明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收其他文明的知识，蓬勃地发展。
这种全民精神状态，固然有全民修行导致的自信，但也归功于各国官方的引导和各类竞赛培养的好胜心，求强心。
苏昼能感知到，自己的传承，正在整个地球范围内传播，虽然深度尚且不如埃安世界那样，但是论起广泛性，却是超过了。
这证明，在地球宇宙，苏昼的不朽，仍然有坚固的基石。
雅拉：“啧。（惋惜的语气）”
不过，在这个竞赛之前，苏昼还要说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或许你们可能忘记了。”
即便是自己都差点忘记，但苏昼仍然用这句话开场：“火夕星的六十五亿人，如今都在我的个人空间中——虽然我还能继续保证他们可以在冥府服务器中生活，这么多灵魂对我的个人空间也有好处，但是这六十五亿人，果然还是应该生活在正常的世界。”
“比起其他事情，果然还是先优先解决这个比较好。”
事实证明，其他人也差不多都忘记了——以全场人震惊的表情为证，弥罗神女三只眼睛都瞪圆了。
“六十五亿人？！”
文圣甚至站了起来，虽然他很快又坐了回去，但是单单是看他不断捋胡子的表情，就能知晓这位圣席此刻心情激荡难耐：“对啊，我都忘记了，火夕星还有源自于九玄界的六十五亿人移民后裔……他们都是人类对吗？有没有和古老尊主有关？”
“都是人类，和古老尊主以前有关系，不过现在基本都断绝了。”
苏昼点了点头，而在他的回答后，不仅仅是文圣，就连最处事不惊的理圣都喝了一口茶水，以压下心中升腾而起的喜悦。
“人口。”
这位全场人中，年龄最大的圣席用肃然无比的语气道：“人口，就是资源啊！”
地球人口，在2021年年末，抵达了逼近九十亿人的地步。
听上去，很多？
沧海一粟而已。
换一个描述方向吧：自2014年开始，至2021年末的这么七年间，地球上发现大大小小时空通道各类世界超过一千一百个，倘若再加上秘境，数量就更多了。
就算地球一百亿人，分到一千个世界里面，也就一千万人。
而一千万人，连一个现代化的工业社会都建立不起来。
文明这东西，越到后期，需要的人口就越多，虽然可能到了强人工智能可以取代工作的时候人口需求会减少，但是这本质上，只是创造了一个可以等效于无数人的人造超凡智能去解决那些工作，而不是工作真的消失了。
繁复的分工，众多需要协同合作的系统，人口就是耦合的零件，是文明这一庞然大物的细胞，最基础的组成部件。
虽然不可能这么分，地球文明也不可能真的同时殖民一千个世界，但问题就在这里。
以地球文明的力量，即便诸国联手，也很难同时开辟超过十个以上的世界。
正国一方有着兽神界，九玄界，青丘界域，有着原本的文明势力可以自我发展，开辟起来比较方便，而外国也有一些有着原生文明发展的世界界域，这些世界开辟起来都很方便。
但是，其他世界就真的需要从零开始——这种级别的资源付出，还有调动人口，足以令所有文明领袖一个头七八个大。
世界就在这里，又不可能不去开拓，心疼资源付出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所以，当苏昼说出，自己个人空间中有六十五亿人后，全场的圣席便全部反应过来了。
——这是六十五亿没有故乡，没有根基，没有地球关系……绝佳的开拓人手啊！
“对了，他们不能去九玄界。”
而苏昼此刻补了一句话，他提示道：“火夕人归根结底是九玄界叛徒的后裔，修好了天尊行宫后，这些叛徒后裔可能会被鉴定为敌人，等我们搞定天尊行宫系统后，再考虑其他吧。”
“自然。”
其实无论是谁都没打算让火夕人去已经有九玄人地定居的九玄界，道圣现在正在思考，正国控制范围内的时空界域中，有几个是适宜让火夕人全面开荒的。
六十五亿人，大半个地球人口，无论怎么想都要慎重一点……而为了保证这些火夕人可以被地球掌控，最好应该分开来放置在几个不同的世界。
最近这么几年，地球方面实在是开拓了不少时空界域，各种生态环境的都有，适宜生存的更是众多，甚至可以说基本都是适宜人类生存的。
尤其是苏昼招安的那一批伟大存在眷属，组合而成的特殊世界探索大队，这么一队人当真是有着独门绝技，在俩年的时间内找到了一百六十七个大小时空界域和秘境，如今已经成为了新世界探索部麾下最精锐的一支部队了。
至于为什么都是宜居地带……
仙神那时候闲的没事干就改造星球玩，就像是青丘人申请改造星球，当天就有两位天仙五位地仙报名。
永生超凡者无尽的寿命，令他们早就闲的把所有能去的地方，方便去的地方，都改造成了适宜居住的区段，这对后人来说，其实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火夕人住哪里都行，毕竟他们并非没有科技，在有物资资源的情况下，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不可能在新世界饿死。
具体细节，具体考虑。
“稍后我们紧急召开一次三十六圣内部会议吧。”
理圣决断道：“火夕人的情况，还有其他外星文明委托你的任务，到时候都一齐讨论一下。”
“还有。”
话至此处，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用温和的目光看向若有所感的苏昼，他平静地笑道：“苏部长……也是时候了。”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也该成为新一代的圣席了。”

第十九章 因你，而繁荣的世界
自地球联合舰队的成员从木星港口回归，并经过一段时间的隔离检查和身体测试，抵达地球后，这些饱经磨难的军人便得到了宛如英雄一般的待遇。
新时代人类第一支离开太阳系的宇宙舰队；第一支前往外星系作战并击败了仙神级强者的舰队；第一支前往银河系边缘，战胜了数万倍自己数量舰队的舰队；第一支击败了虚无教团正面进攻的舰队，第一支……
太多第一次，太多超越常规，太多超乎想象。
毫无疑问，地球联合舰队的经历，完全地提振了绝大部分地球人在知晓宇宙的广阔，星外文明之多之强而低迷的自信心。
——瞧啊，那强大无比的虚无教团也无法击败我们，反而被我们击败！这是多少外星人自诞生至毁灭都没有办到的事情？
我们地球人实在是太厉害啦！.jpg
以至于绝大部分地球人，在知晓这支传奇的舰队成员（虽然舰队早就被烛昼吃了，他们准确来说都是死星驾驶员）归来后，都兴奋了起来，开始全球自发性地为他们祝福，庆贺。
实际上，地球方面也非常需要这么一个宣传团体，用以向全球各地输入有关于和外星人以及银河系现况的信息。
银河网络虽然已经链入全球，但是倘若没有取得相关权限，个人实力也不足够强的话，联合国际是不允许私人链接银河网络的，毕竟上面实在是有太多危险信息，知晓后容易引发混乱和危机。
可是，公开普及银河系相关常识又是迫在眉睫之事。
所以，这种以采访为形式的科普，对于如今的地球文明很有必要。
“其实我们真的没有干什么……”
“对，我只是做了一些微末的工作罢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辅助助攻吧，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夸张。”
“功劳是大家的，我本人只是一颗不起眼的螺丝钉罢了。”
只是，和绝大部分人想象的不一样。
联合舰队的所有成员，在接受各大媒体采访时，表现的都非常谦虚谨慎，甚至到了令媒体颇为不解的地步。
——众所周知，绝大部分时候，说实话是没人信的。
在宣传中，这种‘过度自谦’是一个优点，证明诸位成员都不因为自己的功绩而骄傲自满，充满了永不停息的奋斗欲望，绝不满足于现在的成就！
舰队成员：还有这事？
总之。
对于普通地球居民来说，舰队成员归来后差不多整整半个月的时间，都是几近于狂欢的，连续不断的信息轰炸期，各国都为这次联合舰队大捷归来举办各种庆贺，对舰队成员进行各类采访，并邀请他们参加脱口秀，嘉宾访谈等等。
哪怕是昔日最不起眼的舰队成员，如今也是炙手可热的明星。
可即便是这样堪称狂热的热度，却也无法掩盖一个事实。
那就是这次联合舰队真正的主力，苏昼本人，却仿佛隐藏了起来那样，消失不见。
【苏昼后援团014】：【奇怪，苏元帅跑哪里去了，为什么一点相关消息都没有？】
【天寒山色】：【也不算是没消息吧，前几天苏部长不是参加和一百多个外星文明的联合新闻发布会吗？指不定现在还在和银河系的其他文明交涉呢】
【纯路人】：【一个猜测，苏昼是不是和虚无教团战斗受创过重，如今正在休养？】
【客观来说】：【希望苏昼没事.jpg】
【他懂问他】：【根据小道消息，苏昼现在状态很好，他只是不想抢别人风头，韬光养晦罢了】
网络上的交流和猜测一直都在持续。
只是……韬光养晦？
虽然‘他懂问他’是经典舅舅党，经常可以提前暴出一些有关于苏昼的真实新闻，但是这个词汇，实在是和过去那个热衷于大大方方站在台前，展现自己意志和思想的年轻人，差的有点太远了。
要知道，苏昼可以是‘心直口快’‘有话直说’的代名词！
故而许多评论质疑这条评论，甚至直接隔空开除‘他懂问他’的苏昼粉丝和舅舅党身份。
对此，帐号为【他懂问他】的用户，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句话。
【就算是苏昼，行动模式也是会随版本更新的呀】
这个说法，的确没错。
倒不如说，正因为是苏昼，所以才会版本更新。
自遇到雅拉之后，青年的行动模式已经变过了许多次，成长了许多回。
而这一次，对于地球人类来说，他消失了两年的时间，是真正的如隔三秋还多，一时间无法接受很正常。
【有没有可能，是苏昼要加入三十六圣委员会？】
有人如此猜测：【毕竟依照苏昼如今的功绩，成为圣席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最近忙碌这件事的话，消失倒也不奇怪了——不过我倒是觉得他可能不愿意成为圣席，毕竟这意味着他将丧失如今近乎于自由人的身份】
这个评论下面，立刻就出现了一个反驳：【怎么可能会拒绝？圣席又不是什么强制岗位，本质上只是相关领域的大学者和教授就行，苏昼在修行方面的确是地球第一，挂个名有什么不可以？】
【怎么？你又懂苏昼了？】
【比你懂！】
很快，这样的猜测，就陷入了苏昼评论区的日常结局：双方大战至论坛尽头，新闻都被磨灭了。
而这一切的网络乱象，却被一个突然插入的新闻直播打断。
【苏昼实况】：【协助火夕人回归家乡】
登时，所有的争论都结束了——无论是什么人，对苏昼什么态度，又怀有怎样的看法和期待。
现在的他们，都齐齐呆在屏幕之前，等待着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很快，转着圈的黑色屏幕便亮起。
出现在窗口中的，是一颗翠绿的星球。
一段时间之前，苏昼自己也在网络上，注视着网友们对自己行动的猜测。
对于苏昼本人而言，他究竟愿不愿意当圣席这个答案，其实也是颇为纠结的。
“圣席……”如此自语，他不禁叹了口气。
作为一位从小听着历代诸位圣席的丰功伟业长大的正国人，他不至于不愿意。
但是，青年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忧虑，令他那时没有立刻答应理圣的提议，而是将这个话题暂且搁置。
“先把火夕人处理好吧。”
那时，他如此说，便在理圣有些可惜的目光中，中止了那次会议。
然后，青年便开始前往新世界探索部，检查如今的地球上有哪些合适的世界，为火夕人的移民安家做准备。
个人空间中，六十五亿火夕人，正在一批一批地被智慧树唤醒，他们的灵魂从冥府服务器中归来，从水晶棺椁中苏醒。
第一批苏醒的人，都是火夕人中的统领者和管理人员，他们不安地聚集在个人空间北大陆的安全局，惊恐地注视智慧树从自己的一位位同胞身上抽起树枝：说实话，这场面非常令人惊恐，猎奇还有重口味，也不难怪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管理人员会感觉害怕了。
当然，不管北大陆怎么阴森可怖，充满了各式各样看上去就像是从恐怖片里面出来的植物，却总比呆在即将爆炸的恒星下面要来的安全。
“苏昼大人！”“苏昼尊上……”
苏昼的到来，立刻惊动了以向德为首的火夕领导班子，他们纷纷起身，恭敬地对青年行大礼：回归自己的肉身后，他们才发现，在智慧树的照料下，他们的肉体除却有些运动不足外，许多慢性病和疾病都已经被神木治好了。
如今的火夕人，全员都是最健康的状态，宛如第二人生，这对未来开辟新家园的好影响，简直不可估量！
“不需要虚礼，我这次过来，主要是询问你们一下，你们能不能接受从零开始，建设文明。”
苏昼阻止了拿些想要朝自己跪下的那群火夕人，然后转头看向向德，他目光严肃：“地球文明会给予你们发展初期必要的物资，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提供一批资源援助，但我们不是，也当不成保姆，火夕人只能依靠自己重建家园。”
“只要是适合人类居住的世界，不要太艰苦，有食物来源。”向德坚定地说道：“那么，火夕人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我们有着相关的技术底蕴，当年太阳似乎要熄灭时，我们就做好了一切在极端情况下求存的准备。”
然后，他的语气便谨慎了起来，向德有些谨慎地看向苏昼，试探道：“当然，尊上，你能否……不要一口气复苏所有的火夕人？可以分多一点，先从技术人员开始复苏吗？”
“当然。”苏昼点头应允。
一切都筹划妥当，事就这么开始了。
对于最早苏醒的四十五万基础素质最高，综合能力也最高的火夕人而言，一切就像是梦一般绚丽。
当他们脱离了几近于真实的电子空间，回到现实之时，他们看见的是仿佛扎根于亿万众生之上的血之神木，以及宛如幽冥地府般的个人空间北大陆。
而等惊魂未定的他们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后，个人空间的半空中，却又突然裂开了一条长达数万米，超过四千米宽的庞然裂隙！
这裂隙之下，却是一颗星球翠绿的地表。
直播开始了。
历山界域。
一颗已经别发现了一年多，经过探索后完全确认生态环境的近地球时空界域，它曾经是仙神们麾下的灵药种植场，但是在十三万年就被废停止开发，成为了一颗自由生态星球。
这是最近这么两年，地球时空界域大开发的产物，为了搜寻‘天神刻度’最初坠落的时空界域，全球各大势力动用种种手段鼓励开拓，而结果就是发现了许多原本以为已经消失的古老时空界域，令地球上的空间扭曲又增加了一倍还多。
这些发现的结果，大半都归功于先驱空间的探索者，这些有着探索任务的家伙当真是悍不畏死，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困难都能突破，即便是死亡的风险也不会有半点退缩。
不得不说，只要他们不搞事，先驱的眷属当真是文明发展的前锋，无愧其名，乃是最好的‘先驱’。
能看见，在历山星上，还有不少仙神留存的遗迹和法阵，用以操控星球天象。
这颗星球非常丰饶，可迄今为止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开发。
毕竟，和各种有着独特资源的时空界域相比，历山界域这种并无特点，仅仅是容易定居的星球，暂且还入不了地球文明的眼。
既然如此，那正好用来安置一部分火夕人。
星球轨道上，时空裂缝开启，而庞然的死星在灿烂的灵光中变形，化作一条身披坚硬甲胄的神龙。
神龙的目光令天地为之扭曲，在时空裂缝和大地之上凝聚了一条半透明的‘云雾之道’，看似脆弱的水分子在灵力的作用下凝结成一层轻薄，但却坚不可摧的冰，形成了一条足有二十万长的‘透明滑梯’。
然后，神龙吐气——青色的神风骤起，历山星地表之上，一片古老的森林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那样，在狂风的吹拂下挪移了自己的位置，连带它们生长的峡谷，丘陵和一座小山，一同飞到了另一块适宜它们生存的土壤。
而原地留下来的，便是一块平整的土地。
真正的平整，都不带有一丝海拔不同的。
这一幕，甚至地球人都为之震惊。
【就吐这么一口气，便能移山倒海？！】
【比移山倒海更难，苏昼这是把一整块地皮精细地抬起，在不损伤任何植物的情况下，将它们安置在了另外一个区域！】
【匪，匪夷所思！】
滑梯垂落，触碰大地。
紧接着，便有大量基础物资顺着这滑梯，朝着苏昼早已选定的‘家园点’滑落。
这些基础物资，大多都是工具，食物，高强度木板，金属板，以及高速成长的农作物种子，可以帮助第一批火夕人快速建立起生存区，让他们进入可自我维持的良性循环。
向德怔然地注视着这一幕，他是第一批和基础物资一起被苏昼送下来的火夕人，他在来到历山星后仍然有些匪夷所思，不是因为这地方坏，而是因为太好。
多么漫长的时光……自从火夕太阳爆发后，火夕人有多久没有看见过绿色的植物了？
他们又有多长时间，没有看见和睦的太阳，没有闻过清新又柔和的风？
光，水，山岭，森林，流淌的河流，翻腾的云海，以及温柔温暖，没有半点躁动的恒星之光……
虽然在冥府服务器中，所有火夕人早就做过无数次建设殖民地的准备工作，但是真的到了现实，向德还是愣住了。
“如此美好的世界……”他甚至有些战栗地低下头：“真的，可以让我们居住吗？”
“当然可以，又没人来。”
对此，苏昼只是淡淡道：“你眼中的美好世界，仅仅是正国控制的，就超过两百个，历山界域还算是比较贫瘠的，最有价值的灵植和神木都被收割带走了。”
“而以我的实力，想要从零开始重塑生态圈，建设的和历山星差不多的话，也就七八年吧——倘若认真，三天就可以整出一个完整的小型生态圈，从病毒到鲲鹏，一整套都有。”
“我会提供给你们一些基础的工业设备，还有这颗星球的资源分布，而现在，我就要将其他火夕人一齐送下来了。”
苏昼的声音淡去，向德抬起了头。
此刻，历山星正是朝霞渐起，天边刚刚亮起一抹金赤色的光辉。
其他许多和向德一样，和物资一同降落在地面的火夕人沉默地等待着。
太阳升起了。
与之闪烁的，还有悬浮在星球轨道上的空间裂缝。
神龙的影子即便是在地表也能清晰看见，他盘亘在大气层之外，伸出出长尾，托举着由数百万水晶棺椁重叠而成的巨型水晶体。
除此之外，还有地球援助火夕人的各种重型工业设备，用于采矿的灵能矿车，铺设道路挖掘低级的工程载具等等……这些物资在半空中只能看见一个个朦胧的影子，但很快，它们便在骤然亮起的火光中，朝着星球坠落！
向德凝视着这一幕：宛如神话创世，神祇自天际赐下祝福的一幕。
在璀璨耀眼的光焰环绕下，数百万火夕人沉睡的棺椁和维生设备便降落在地面，在大周天岚种的辅助下，这次降落平稳的就像是一根羽毛飘落在地面那样柔和。
链接所有水晶棺椁的根须在第一时间就扎根在历山星地表，神木的力量蔓延，固定，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就彻底稳固了自身的形态，成长为了一个数百米高，郁郁葱葱的烛昼巨树。
与之随同而降的，还有一块块蕴含着所有工程奇迹的金属模块——这些周长超过百米的巨型金属块在坠落地面后，就开始像是自动工厂一般展开，扎根，稳定地基，很快，它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块方形的大铁块，变成了一个屹立于神木侧面的‘基础建造模板’（STC）。
‘基础建造模板’是地球人类最新研发出的一种引导系统，用以开发异世界，它能为任何殖民者提供任何方面的工具，载具和建筑方面的细节，哪怕是对工程和机械一窍不通的人，只要严格地遵循基础建造模板的要求去做，去收集相关的资料，他们就可以直接建造出一个足以容纳数百万人的基础殖民圈，且有最基础的能源，运输，食物和住宅功能。
对于现在的地球人而言，这不过是一次大规模异界探索必带的基础物资罢了——直播中，有不少人哈哈一笑，因为他们参加过的探索队就用过这个东西，早就不新鲜。
可这对于火夕人而言，却相当于难以想象的高等技术，几近于仙神的赐福。
苏昼对于基础建造模板的设计理念非常赞同，毫无疑问，这种模块化，便捷化的多功能设计，非常符合烛昼的思路。
实际上，他已经将基础建造模板‘借鉴’到自己的烛昼之躯中了。
可是对于向德等火夕人而言，这一切却都是全新的开始。
历山星上将要复苏的百万火夕人，大部分都是专业人士，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操控各种工业设备，进行开拓建造，制造出一座座大型聚落和村庄，开始种植养殖作物，令定居点可以自我维持下去。
而等到他们的物有了盈余，可以自我维持并扩张后，烛昼之木就会继续唤醒剩下来的那些火夕人，直到这个聚集点的人数超过三千万为止。
这一过程可能会持续十几年，倘若发展顺利，四五年就会结束。
单单是历山星上，这样的聚集点，苏昼就会释放超过五十个，共计十五亿火夕人将会开拓这颗位于地球开发规划列表中考后的生态星球，而他们在数年后就将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开拓前线，也是一个庞大的倾销市场，在火夕人再次建立起自己的全套工业体系前，地球单单是依靠援助，收购火夕星的出产，就可以获利颇丰。
而作为代价，火夕人可以获得可以一颗全新的星球，一个没有任何隐患，可以安全生活的家园。
实际上，不止一颗。
因为，苏昼会将火夕人分别投放至六个世界中。
结束了历山星的迁移，青年便立刻转身，前往下一个世界。
满是巨岛海洋的南溟界域；到处都是昔日妖神骸骨，整个大陆似乎都是一位昔日妖族玄武之祖留下甲壳的玄水界域；虽然看上去满是火山与荒漠，但是沿海区域异常丰饶的炎融界域……
每一个世界，都是精心挑选过，各不相同，却各有优势的生态星。
虽然，并不是每一颗星球和世界都称得上是完美：譬如说，在一个没有大陆，整个世界悬浮在空中，被灵气和狂风维持的‘空岛世界’【扶摇界域】，苏昼原本预定在三十多个大型浮岛上分别放置一批火夕人。
但谁知道，他恰好遇到了扶摇界域传闻可以令鲲鹏翱翔高天，直上九万里的‘灵气上升气流’。
这本质上，是整个空岛世界上下灵气流交换导致的上下狂风，被称之为‘上风季’和‘下风季’，前者温暖干旱，后者潮湿大雨，属于自然生态的一环。
只是，对于殖民行动来说，上风季很容易导致物资被吹飞，而且诸多规模较小的空岛会在大风中摇晃，虽然不至于对上面生存的生命造成什么影响，但轻微地震荡却也很容易造成工程失误。
对此，苏昼会亲自出手，让它们完美。
世界之上，庞然地神龙伸出了长尾，他延伸自己的尾巴，就像是自高天之上放下的阶梯，又像是一座自云霄垂落的绳索，朝着诸多空岛世界蔓延。
然后，将一座座小型空岛，‘缠绕’在自己的怀中！
轰！
在所有火夕人的耳中，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地球人耳中，一声轰鸣巨响，在空岛被神龙包裹的瞬间响起，整个扶摇界域的飓风都为之一震，足以抹平大陆上一切造物的冲击波在震荡。
但是这一切，却并没有影响到空岛上的一切……只是，在巨龙松开自己的长尾后，原本的小型空岛便都不再松散……而是凝聚在了一起，成为了可以稳定在上风季中漂浮的大型空岛！
【我的天啊……】
【居然还可以这样，这么简单就可以凝固在一起吗？！】
【苏昼牌胶水（物理）】
不仅仅如此。
在本地火夕人敬畏和崇敬的目光中，神龙还摘下了自己的一块鳞片。
这鳞片呈现天青之色，在被抛入半空中后，便亮起了几近于无穷无尽的青色光点，这光点吸收大气中充沛的灵力，然后开始卷动起一阵阵几近于实质化的狂风，最终凝结为一座狂风之塔，坐落于扶摇世界中央空岛的正中心。
然后，便有一圈风环，朝着四面八方逐渐扩散，平稳着整个世界的狂风走向，在火夕人还未发展起来之前，帮助他们得以正常生活。
六个世界，六种生态，各不相同。
这是一种分化，避免火夕人聚集在一起，仍然维持着自己的生活方式，无法融入地球文明，也以不同的地域，让日后降落在不同地区的火夕人之间，有着‘不同故乡’的感觉，混淆火夕人和地球人之间的不一致。
同样，这也是一种照顾。
毕竟，以火夕人如今的技术来说，太过庞大的人口反而会拖累恢复速度，殖民地出产的物资也不可能充分供应给这么多人。
苏昼托举着整个世界，以及六十五亿火夕人，神龙形态的苏昼穿过一个个时空之门，在六个世界中往返，确定每一个聚集点中的火夕人都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建筑初期营地，重建自己的新家园。
与此同时，地球方面的舰队也过来了，他们将会取代苏昼，协助火夕人解决一些他们无法解决的麻烦，并且补充一些苏昼可能没有完全运输过去的设备。
啊，或许，不应该叫做火夕人了。
因为他们已经回归了故乡……
他们，也是地球人。
而这六个世界，就是地球文明开拓时空边疆的前哨。
苏昼协助火夕人迁移的过程，全程没有超过二十个小时，哪怕是算上了平整世界和星球地表，帮助扶摇界整合空岛的时间，也没有超过一天。
【我的天啊……这真身也太大了吧？】
【这个实力，岂不是说苏昼只要认真的攻击，整个地球文明都活不过两分钟？】
【那倒是不至于，现在我们也有高强度庇护所了，各大势力也都有复国法阵守护，哪怕是天仙的攻击也不至于能立刻摧毁一座大城市】
【但苏昼现在看上去……也不像是普通天仙啊！】
这是惊叹苏昼在协助迁移过程中，展现出轻松改变地表构造，制造出‘强者地貌’的实力。
当然，也有敏锐地人注意到了，苏昼打开的世界裂缝背后，是一个完整且欣欣向荣的小世界，不过奈何镜头太少，分析不出什么东西来。
甚至，不仅仅是地球网络。
苏昼的直播，在银河网络中也在展开。
青年的名字，早就在银河系中打响，尤其是他接连击杀击败两位虚无教团歼灭使的成就，令所有文明和所有强者都不得不承认他的强大。
强者，自然就会散发光芒，当苏昼以自己的名字开始进行直播时，理所应当的，便有众多文明知晓，并且立刻进入观看。
【地球文明，居然可以同时殖民六颗星球？！】
【了不起……地球文明的底蕴的确深厚，不仅仅有接近Ω级灵能者的高端战力，技术力也不容小觑】
【不愧是黑域禁区中走出的文明，即便是被寂静时代重创，现在却也能恢复辉煌】
【道理我都懂，他为什么那么大？他是以太巨龙吗？】
【嘘，刚才你没看见吗？那个时空裂隙背后就有九条以太巨龙啊……】
【咦？那么胖的玩意是以太巨龙？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所有极端思潮都不允许进入银河网络，而能进入银河网络的，大部分都是各个文明符合一定标准的强者和研究人员，所以银河网络的讨论气氛还比地球网络更好一点。
对于地球文明，银河系中的其他文明顿时有了一个较为模糊，但是却很有力的印象。
毫无疑问，自此之后，地球文明再也不会寂寂无名，而是以一个新兴的大型发达文明的形象，出现在各文明外交官的培训资料中。
不过同样的。
因为访问者实在是太多，乃至于一些本不应该知晓的存在，同样看见了苏昼的行动。
虚无教团下属的AI文明，潜伏在网络之中，将有关于地球的诸多信息传递而出。
暗流在汹涌，只是如今的表面依然平静。
而另一部分网友，则是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昼不去参加那些采访和新闻发布会了。
没有必要。
本质上，采访和新闻发布会，都是被采访者和新闻发布者，想要让其他人知道，去了解自己想要叙说的信息——所以，才需要媒体这个媒介，去代替自己发声，将其传播。
但是，实力到了苏昼这个地步，就不是他要散播什么信息了。
而是，其他存在，必须去主动了解他的信息。
就像是天灾，就像是恒星，就像是宇宙中的风暴。
这些过于强大的存在，不需要自己去告诉文明它们的行动，它们的运作方式，因为文明会自己过来探究他的想法，自己去研究对方的规律，自己去了解他们的信息和细节。
苏昼自己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只是的确有点苦恼，所以才不想出现在公众身前。
结束了绝大部分协助火夕人殖民的工作，将自己个人空间中的血之神木和火夕人水晶棺椁都清空后，青年在松了一口气后，不由得再次陷入了沉思。
地球和异世界是一不一样的。
是的，他在异世界数次地拯救世界，打破轮回，将陷入无尽重生的历史导入全新的未来，将要毁灭世界的王者击杀于业火之中。
但那是异世界，苏昼只需要解决问题，接下来的事情，他可以放手，将其交给本地人自己去决定自己的命运。
可是地球不行。
地球是苏昼的家乡，他改变了，不能坐视不管，他解决了问题，也不能放手，随意地球人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不为什么，因为他也是地球人的一员——他也是人类。
他的决定，也是地球人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涉及到和自己有关的事物，人类总是会困扰起来。
苏昼从不想要统治，管辖一群人，他只是想要解决文明可能遭遇的问题，帮助遇到了困难的人们，让他们可以自己前进。
即便是异世界都是如此，更何况地球？
苏昼在小时候，期待过成为圣席，因为这的确很酷，就像是总是有小孩想要当科学家，军人和警察那样，正国的孩子听着三十六圣委员会的名字长大，怎么可能会不期待？
尤其是，成为圣席之后，就可以改变世界，改变世间的种种不公……
但。
“我已经能将一个文明，一个人口接近整个地球的文明，储存在自己的世界中，然后将其从一个世界转移至六个不同的世界。”
苏昼在心中低声自语：“我已经可以改变世界，真的需要去成为圣席吗？”
这不是矫情。
三十六圣，自有其职责，那就是让正国繁荣强大，传承延续。
苏昼相信，自己可以办到这一点，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是就像是兴趣爱好变成工作那样，他一时半会还是觉得有些微妙。
而且……有些失去实感。
苏昼很明白，理圣想要退休，恰好自己又有如此威望，他希望自己能继承他的位置，这是任何一位老者对后辈的期望。
但青年如今的身躯，悬挂在外太空之外，而他本人未来，势必会不停地穿梭诸多宇宙，在群星之间游荡。
留在地球的，无非就是一具空壳，挂着名号的人形。
这样的圣席，当不当又有什么区别呢？徒增麻烦，还占据了其他人的位置。
“启明，你说，我该怎么办？”
困惑于这一点，苏昼叹了口气，只能朝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发出疑问：“我需要答应理圣，接过他的圣席席位吗？”
通讯的彼端，沉默了一会。
过了一段时间，邵启明平静柔和的声音，才缓缓响起：“阿昼，我想，你或许是搞错了一件事。”
“圣席并非是仅仅是席位，是工作和责任，也不仅仅是一种荣耀和权柄。”
“圣席……是引领道路的道标。”
比谁都要了解苏昼，清楚苏昼的苦恼，在时空的彼端，友人温和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三十六圣，并不是从来都对大家族，大宗门开放，只要符合条件，即便是普通人——就像是文圣那样，天赋稀烂，修行速度缓慢的人，也可以成为圣席，成为首圣。”
“阿昼……我理解你的苦恼，你早已有了圣席之实，自然不在乎这一虚名，反而想要让给更加需要的人。”
“可在我看来，整个地球，再也没有人比你更需要这个席位了。”
苏昼安静地聆听着。
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对许多事情都有自己的见解，很多情况下，都不需要其他人为他解释分析，自己就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但是在地球这方面，他确实已经离开太久。
所以他谦逊地聆听友人的告诫。
“为什么？”对于邵启明的回答，青年疑问道：“我有什么需要圣席之位的？”
他早已不需要很多东西，哪怕是在虚空中，也能凭借自己一人的力量而独活，世界毁灭，自己也可以长存。
而邵启明直截了当道：“证明。”
“证明强者，哪怕是地球最强，甚至比整个地球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强的强者，也是文明孕育而出的一员。”
“证明你我皆为正国和地球文明的一员，令后续那些骄傲自满，自以为可以超越凡尘的‘新仙神们’知晓，有位‘天尊’就在祂们的头顶，有位持有比他们强大千万倍的修行者，仍然维持着秩序。”
“苏昼，你是道标，证明‘人类’可以抵达同为‘人类’的你，可以抵达你现在的位置——正如同伟大存在，于祂们的眷属眷族那样，是确定‘正确’的标识，一个永恒的‘证明’！”
这声虽平静，单对青年而言，却震耳欲聋。
“……原来如此。”苏昼睁开眼，他叹了口气，但困惑的心灵却舒展了开来：“是啊，我的确……需要它。”
他恍然惊觉，自己刚才的思路，其实已经有些偏向于‘孤立’‘旁观’。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喜欢将修行者单独拿出来，和文明对比，论证一位强大的修行者可以轻易摧毁一个现代化科技文明。
这种说法，的确没有问题，特定条件情况下，一位抵达了地仙境界的修行者，的确可以彻底破坏现代文明存在的根基，只要不被那些超级武器命中，他们可以忽视地球上的一切威胁。
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因为，文明是由人组合产生的。
而全民修行，缔造的，就是一个全人类都是修行者的超凡世界。
强大的修行者，独立于文明之外？强大的修行者，可以轻松摧毁城市？
这是不存在的假设。
因为有更多的修行者，站在集体组成的文明一边，建筑起一般修行者根本无法破坏的坚固城市。
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地球文明，已经逐渐步入正轨，全民修行带来的好处可不仅仅是令修行者变多，它从本质上就改变了一个文明的生存逻辑，改变了一个文明的思维模式。
——仙凡对立？
——寿命论？
——生死两隔？
——意外死亡？
——疾病衰老？
全部都是无稽之谈，可笑的幻想。
全民修行，全民长生，死亦开端，不老无病——这就是如今地球人类的基础条件。
这些曾经困扰人类的问题，缔造了人类思维逻辑，人类伦理，人类道德观念的‘基础条件’，都将会因为技术的进步，而消失，改变。
革新，成为新的道德和伦理。
但是，苏昼却不一样。
苏昼，实在是太强大了。
他超越了地球的伦理和道德能描述的极限，超越了文明所能容纳的上限，他的力量增长，比一个文明全员加起来还要大。
人类能办到的，他都能办到，人类办不到的，他亦能办到。
所以，苏昼才会产生，他不需要圣席，不需要人类给予的一切的想法——反过来，他反倒是要给予人类一切，无需人类支付代价，无需他们付出，只因为苏昼想，他就会这么做。
这心态，是所有对人类怀着‘爱’的仙神，自然而然的演化过程。
傲慢的青年，自然也没有例外。
所以，在邵启明看来，苏昼反而需要圣席。
需要一个，可以将他，与地球人类，联系在一起的‘纽带’。
一位可以为这位常年游荡于星海和虚空中的‘仙神’，基定‘何为故乡’的锚。
“……谢谢你，启明。”
转过身，苏昼离开了扶摇界域，让火夕人继续自己建设聚集地的工作，他低声朝着时空彼端的朋友真挚感谢道：“你叫醒了我。”
“我们还需要谢？你原本就醒着，只是现在坐了起来。”
而时空彼端的青年无奈地笑了笑：“有些人是叫不醒的，而你总是可以。”
“不过，阿昼……倘若你还是有些困惑的，那么你可以去尝试一下，去看看这个世界。”
他认真地说道：“这个因为你，才如此繁荣的世界。”
“我会的。”
苏昼低声笑道，并抬起头，看向时空通道彼端，那属于地球的景色。
此刻，他心有所感。
横亘于天仙巅峰，和天尊境界的那一丝薄薄屏障，宛如出现了一丝裂缝。
是的，他需要证明。
正如同所有的道路，都需要有了成果之后，才能确定是正道……苏昼也需要证明，证明自己的革新，的确让自己的故乡变得更好。
他需要去看看这个世界。
他已迫不及待。

第二十章 爱与烛昼炸弹
秋日的夜晚，凉爽中带着一丝未消的燥热暑气，正如同入夜也同样没有静谧下来的城市。
明明已经喧嚣运转整日的大城市，在凌晨时分也同样热闹繁华，街道上人潮人海，店铺吞吐着人流，一张张面孔上看不出有半点因工作了一天而出现的疲惫神色，而明亮的灯光更是令城市内部内外比白天更加明亮。
一时间，甚至分不清昼与夜。
从僻静之处眺望城市中央，这鼎沸的人声总会令人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这座城市，还有人类，乃至于这个地球都不会停下，它们运转，便总是运转，会持续到永恒。
这倒也并不奇怪。
自从修行普及后，这个世界最快出现的改变征兆，就出现在睡眠之上。
随着实力的提升，修法的蕴养，人类对睡眠的需求就大大降低了——在觉醒阶或许还需要隔几天偶尔睡一场作为调整，但是到了超凡阶，修行者几乎就可以完全放弃睡眠，以深度修行作为调节灵魂肉体的方法。
听上去似乎平平无奇。
但是对于人类社会而言，这种微末之处的最小改变，却足以缔造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就好比现在的地球这样。
深夜，苏北落站在自家阳台上，他似乎正在等待着谁的到来，但与此同时，也在凝视着眼前的洪城夜景。
在现在的地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说的可能并不是人，而是城市，在越来越强大的基建能力下，许多城市真的到了一两天没出门，就会令人们疑惑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搬家了的地步。
——这是哪里？这又是哪里？！
这是闭关几天结果发现家门口多了一座天桥，道路也重新重修过的茫然修行者。
——啥，这是我家？！
这是转过头，发现自己住的大楼已经完全被金铁固锁之法加固过，通体释放着温润灵光，彻底外装修过一圈的困惑修行者。
洪城虽然不是一线城市，但是这么几年间的变化也堪称大的可怕，别的不说，一座座在河流两岸屹立起来的超级高楼，贯通城市的浮空天桥，以及在五百米高空来回穿梭，以灵光为轨道行进的浮空车，就已经足以让一些接受不了新世界的老年人高呼震撼，无法分辨出这就是他们居住了几十年的城市。
甚至，还有巨大的空艇漂浮在三千米高空，朝着下方投影着巨大的新闻和广告，令半个洪城都能清晰看见。
霓虹光与投影的广告在半空中漂浮，中间还有众多飞车修行者穿梭其中，宛如在海中游弋的群鱼。
这是在仙神时代也没有过的盛景。
自灵气复苏后带来的技术高度发展，因为全民修行带来的生产力以及供需大提升，带来的是井喷一般的劳动力过剩，这超高速发展带来的爆炸生产力，除却在珠穆山区和一个个时空界域建立要塞和质量加速器等超级设施外，全部都变成了各式各样的空中轨道，地底真空管道，磁悬浮列车等基础建设。
苏北落能看见，在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旁边，是四通八达的宽敞道路，上面的汽车已经不再拥堵，因为天空中的飞车和可以飞行的修行者，可以借助辅助空翼移动的修行者可以分流，而即便是地面上，也少见过去内燃机汽车，大部分不是电能，就是运用了全新的灵能引擎。
男人曾经去过天都，他知道，相比起天都那宛如科幻都市一般的繁华，洪城已经算是很落后了，既没有笼罩小半个城市的庇护法阵，也没内置于洞天空间中的核聚变发电集群，天空中的飞车通道也仅仅只有两层，还算不上是真正的立体化都市。
但是，论起活力，却是分毫不差。
失去了睡眠的制约，人类在八小时工作之外的活动时间，几乎翻倍，虽然说修行也需要耗费时间，但也比睡眠要少得多。
再加上某位人间仙神普及的轮转不朽法，更是让人几乎可以光合作用——这下可好，甚至睡都不用了，晒晒太阳直接活力满满。
所以现在，几乎任何一座城市，都可以算是不夜城，无论是白昼还是夜晚，十里长街的人潮都不会减少，那店铺商楼前的车水马龙依旧来来往往。
理论上来说，长时间大量的人潮聚集，也会造成大量民事乃至于犯罪事件，巡捕一方应该加大力度，增添人手，无论是白天黑夜都一直保持警备状态。
但实际上，因为全民修行的缘故，许多事情已经不会再发生了。
譬如说车祸，譬如说盗窃，譬如说逃票，譬如说太多太多的犯罪和民事案件，都已经不再是问题。
哪怕是在路边拄着拐杖的老头，指不定一身硬功都比汽车还硬，而被盗者在过去无法发现被偷仅仅是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而现在人人都有一定修为和灵气附体，无论是盗窃抢劫都几乎不可能成功。
为什么？
多简单啊，人均炼气者，寒暑不侵，牛皮铁骨，一般的枪械都不怎么顶用，不用灵械谁也别想伤谁。
大家都是乌龟王八壳，你打劫？谁怕你不成！
而全民修行虽然扩散了修法，但却没有扩散杀伤性仙武和道术，更没有扩散法器法宝炼制之法，等同于禁枪令，想要申请学习要通过政审。
这样一来，有武力的道德过关，而绝大部分普通人都没有互相伤害的能力。
就算有人天赋异秉，能靠自己的本能领悟出气息遮蔽之法，成功盗窃，亦或是悟出斗法法度，可以伤人……但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干什么不好？
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去盗窃打劫啊！
至于一般的个人纠纷，更是直接就去周边的擂台上一决高下，决完后还有专门的裁判点评，一般打完了，气消了，也就和解了，轮不到巡捕出手。
除非，超凡病。
所以，现在新时代的巡捕，反而变成了绝对的精兵，他们是对付‘超凡病’和‘异常觉醒者’患者的专业执法镇压部队，其他的小型事件，街道办事处就能处理。
苏北落最近这些年，就是在各地巡视，镇压超凡病和异常觉醒者，甚至还和一些先驱冒险者交过手，将那些以为去过先驱空间就天老大他老二的眷属好好教训了那么一番。
他的实力，如今也有了超凡高阶，放在其他世界，也算是一位先天顶端的高手，尤其是他吃过好几次苏昼给予的智慧果，在武道修行方面别有领悟，最近几年或许就有踏入统领阶，成为人仙的可能。
这在如今的地球，算是前列。
灵气复苏七年，除去苏昼这位已经摸到天尊境界的例外之外，顶端修行者阶层，乃是全球各大势力首座，加起来超过百位左右的‘霸主地仙’。
是的，百位。
这百余位地仙，大半都是在灵气复苏前就底蕴深厚，修持己道已至极限，一遇风云便化龙，天赋绝伦近仙神的角色。
这些人物，哪怕是在十几万年的仙神纪元，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会被天尊接见，勉励鼓舞的俊杰。
而其余一小半，确是因为种种机缘，或是得到天尊神木妖神等传承，亦或是加入先驱空间，得到其他古老尊主力量，总而言之，算是开了挂的人物。
他们组成了地球文明的高端武力，每一位前往异世界，亦或是一些原始的星球，都可以成为星球之主，在其他外星文明，也算是真正的上层人物。
而下一阶层，便是各国高端实力的中坚，超过一万五千名左右的统领阶。
听上去，很多。
但是，这一阶层绝大部分都是初阶，很多人都还在摸索自己的神通本质。
他们的成就，仅仅是因为广泛传承的仙神修法加上丰富的资源堆积出来的，修持出的神通也是仙神修法的引导所致，故而想要更进一步，就需要将这些仙神的知识吃透。
倘若没有机遇强行领悟，单单是分解神通重组为自己东西，都至少几十年的时间，复杂一点的甚至需要一辈子，故而绝大部分人都不太可能修到巅峰，更别说突破极限，成就霸主地仙。
而底蕴深厚，在十年内有冲击地仙可能的，不超过一千名，真的有把握突破的，更是百不存一。
但这个数量也已经非常夸张，哪怕是瑟诺斯提亚人在知晓地球的修行者密度后，也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的确，瑟诺斯提亚人成年后就可抵达统领阶，但是倒也看看地球人和瑟诺斯提亚人的人口和繁殖力对比啊！
一般的文明，不谈顶端强者，就这个灵能者的比例，简直是几十分之一于地球，完全就是依靠庞大的体量来堆而已！
不过，灵气复苏后，全球新生儿数量就降低了下来。
尤其是随着修行逐步普及，新生儿数量甚至出现了断崖式的暴跌。
这点各国政府拼命鼓励各种政策，但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别说开放二胎三胎了，长生者不想生就是不想生，现实又不是游戏，开了政策就有效果。
总而言之，统领阶人物组成了全球修行阶层方方面面的高层，像是邵启明，九溟和汤缘，作为新世界探索部的高层和龙王，就是这个等级。
再之下的先天超凡，数量就更多，数以千万计，近百人中就有一位完成了灵态器官修持的脱胎换骨者。
但即便如此，这一步也并不简单。
修持灵力化内脏的过程本质上就是重塑躯体，一不小心便是肉体重创，灵力器官崩溃，需要重修道基。
既然如此，修行又不是竞速游戏，天然内卷。
故而许多普通人便为了求稳，一步一步踏踏实实来。
花个二十年突破觉醒巅峰，又花个七八年一点点磨穿和先天屏障，这并不过分，反倒可以说是令根基更加扎实。
毕竟如今的人类平均寿命已经快要逼近两百岁，觉醒巅峰更是能添加不少寿元。
花个二三十年，乃至于四十年突破一个境界，真的是安全又省心，还非常划算。
苏北落修行的，乃是源自于白帝法‘太白伐灾破劫法’衍生而出的‘天斗镇劫’。
此法取之天地恢弘，法网疏而不漏，镇压世间一切邪祟罪人之意，是正国安全局和巡查总司的通用高等修法之一。
他能以此法，在七年时间修至超凡高阶，逼近一座首府大城市中也没几位的统领阶，全球前十万名以上的高手，需要的不仅仅是资源，修法和天赋，更需要一定的战斗领悟，一种对自我剖析定位的明确，不骄不躁的心境。
以及最重要的，一个坚定的目标。
为什么会有这种心境和目标？
对外人，苏北落会说他是一位巡捕，也仅仅是一名巡捕，他要做的就是抓捕那些超凡病患者，保护民众，当然需要努力修行，保家卫民。
这完美契合天斗镇劫法的心意标准，如若苏北落能坚持此道，借此修成霸主地仙也不是没机会。
只是这种修法，花个几十上百年的时间也没办法突破，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功成，也是事实。
但实际上，苏北落的真实想法就很简单。
“反正怎么追也追不上家里的那个臭小子，与其冒进，不如沉稳，不骄不躁。”
他已经没办法指引自己的孩子前进，那就只能做好自己身为男人应该担负起的责任，对得起自己的工作和信念，对得起苏家九代巡捕的家训。
夜空中，有一点亮光闪动。
寻常人或许会觉得是一点星光闪烁，但苏北落却抬起头，目光露出惊喜。
果不其然，很快，悄无声息间，便有一位年轻的青年声音出现在阳台之上，带着笑意朝着男人走来。
“老爸，我回来了。”
黑发的青年一头长发束在身后，容貌俊美。
他虽笑着说着亲切地话语，但双目仿佛两颗恒星缩小熔铸而成，蕴含着无论怎样遮掩，仍然恢弘浩大的气息。
很容易就能想象，倘若这双眼睛的主人怒火升起时，这对眼眸中将会流溢出怎样可怖的威严。
“可算是回来了，两年时间，半句话都不留给家里……”
对此，苏北落却只是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
但苏昼却更加直接，他向前走了一步，大大方方给了自己父亲一个拥抱，笑着道：“看来身体还很硬朗，啥时候给我添个弟弟妹妹啊？”
“你这臭小子……”
被他人主动拥抱，苏北落有点懵，但是面对自己儿子直截了当的热情，他却也叹息了一声，然后笑着拥抱了自己的儿子，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背：“罢了罢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对于男人而言，这个拥抱说明了许多东西。
身为父亲，他比谁都清楚，倘若是过去的苏昼，无论怎样温和，身上都有一种几近于‘审视’‘漠然’仿佛就像是天地的判官那样，高高在上，端详所有人的可怖气息。
那是仙神，是行走于人世的神魔自然而然的威势。
那时的苏昼，自己的儿子，同样会拥抱自己，一如既往地爱着自己，但却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傲慢，一种小心翼翼地呵护。
仿佛，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脆弱的，需要竭尽全力去守护，保护的珍爱之物。
但现在，青年的气息却返璞归真。
如若不是那双眼眸，此刻的苏昼就真的不过是一位长相出众的邻家阳光大男孩，带着些许洒脱不羁的气息。
他的拥抱，就仅仅是拥抱，因为和父母久别重逢，故而就想要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变了很多，成长了很多。
苏北落在心中如此想：在自己不知道，自己还在忧虑的时候，自己的孩子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很好的道路。
此刻，男人有许多话想说，但最后也只是嘴角微抬，摇了摇头：“你妈正在做饭，我们父子俩今天喝一杯。”
“喝！”
而苏昼咧嘴笑道，他率先打开阳台的门，走进家中的厨房，然后在母亲宁时雨的惊呼声中哈哈一笑，又用力拥抱了对方。
灯火未熄。
即便是凌晨两点的夜宴，也并不安谧清静，因为周边的楼房中也同样灯火通明，家人亲近玩耍，聊侃娱乐。
地球早已成为了没有夜晚的世界，天幕中的星辰不如地面上的灯光耀眼。
而因为除却工作之外，相处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人与人之间的了解也会更加深厚，这对家庭关系也有莫大的改变，只是在这一代人中有些看不出来。
等到几代人之后，或许又会有全新的家庭关系孕育而出，那就是新伦理的基石。
苏家内，一家人吃点家常菜，自然毋庸多言。
“味道很不错啊。”
抬起筷子，苏昼只是惊奇藜蒿炒腊肉这等家常菜都能成为灵植料理，他咀嚼道：“这个口感和灵气……相比起一些世界的丹药都不逊色！”
这一盘菜中的灵气，对于如今的青年而言不过是微渺中的微渺，但他却知道，对于超凡阶左右的修行者来说，倘若每天都能有这种佳肴享用，修行速度能快上一倍不止。
难怪地球寻常人修行速度比诸多异世界快上许多，正国农部的灵植普及化真的不是吹嘘，而是踏实到实处了。
实际上，这也是苏昼两年来所不知晓的一点。
自他离开九玄界，前往火夕星，和噬星者战斗，又转战银河系数万光年的这段时间，生主大树和邵启明便配合正国农部，将九玄界的生态恢复的七七八八。
在这过程中，整个九玄界，整个星球的土地，都是实验的土壤，都是绝佳的测试机会，还有着一位神木创主的暗中协助。
正国农部的技术，在这里得到了非同寻常的实用化突破。
几乎所有的日常食用作物，基本都已经灵植化，虽然这对土壤中的灵气损耗极大，但是新一代的聚灵阵却也能保证维持灵气的稳固。
再加上，无土化栽培也早就实用化，使用人造灵气源搭建的，位于大楼中的立体栽培空间，仅仅是一栋摩天大楼的大小，就可以出产超过十座城市所需的灵植。
这一技术，本是为了月球殖民地，火星基地还有木星港口所准备，但是既然已经确定成熟，那么自然会先在地球普及开来。
而最妙的地方在于，因为苏昼的原因，轮转不朽法的普及。
整个世界，尤其是正国的人，基本都会种几手菜！
无论是阳台还是花园，全民种菜已经成为趋势，每个人都会尝试培养自家的灵植，比较谁家的葱蒜更香，茄子和黄瓜味道更好。
甚至还有针对这方面的种植大赛，由正国农部主持，从民间发现了不少好苗子。
“来。”
此刻，苏北落抬起杯，苏昼自然举杯饮下。
菜好，酒更好。
这一杯酒酿，乃是以蟠桃酿造，在仙神时代也称得上是琼浆玉露。
一口饮下，并没有酒精，却有醇厚的灵气顺着食道贯穿周身，令人血脉活络，身体燥热，宛如有人在体内按摩蠕动肌肉放松，可以治愈内伤，滋润体魄。
但如若修为不够高，便会被灵气冲击魂魄，有种‘醉魂’的神妙感觉，一觉醒来，反而神清气爽，可以舒缓精神压力。
与其说是饮品，不如说是某种强身健体的魔药，放在埃安世界，甚至可以缓解魔化病，而倘若是在跑团的魔幻世界，更是能强壮体质，振奋精神。
至少也是个【体质+3】【免疫恐惧】的效果。
喝完睡下醒来，又是一个【精神焕发】【感知+2】【祛除负面状态】，卖个几千金币并不困难。
但是在如今的地球，却只是普通的中高档饮品定位。
苏昼还挺喜欢这个味道。
这让他想起了五年前刚刚和金琼见面，斩杀神鸟孔雀的那段日子。
昆仑界域，还有兽神界，想起来，虽然只是几年前，但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青年喝了一口仙酿，不禁笑了起来。
他向自己的父亲询问兽神界和昆仑界域的近状，那些灵兽神兽如今在干甚，饶有兴趣。
“哈，问的巧。”
苏北落面色微红，他毕竟只是先天高阶，距离‘人仙’还是差了一线，喝这种仙酿多了，仍然受不住。
但因为这次苏昼回来，男人精神十足。
他侧过头，笑着看向另一侧正在给苏昼夹菜的宁时雨：“前段时间，我刚和你妈去了一次兽神界旅游，那地方已经变成了超大型异界公园，很多人去那边露营欣赏田野风光，很是红火。”
“因为协和城的缘故，神兽和灵兽的阶级虽然还没有完全打破，但也差不多了，我虽然没有具体了解，但至少没有听过什么丑闻。”
苏昼听的认真，苏北落讲的也欢快，他抬起头，又和青年碰杯一次，饮后道：“反倒是你这个不回家看看的臭小子……协和城大门口，就有你的雕像，你虽然几年没去兽神界了，但是那些本地人都还记得你为他们战斗，给予他们尊严的事情。”
“你的修法，那个什么五德麒麟法，还有一些和噬恶魔主有关的法术，甚至是烛昼的血脉，在那边已经成为时髦了——能修成‘烛昼’，修成你的法术，在那边可是会受人崇敬的！”
“有不少鳞族的龙兽，一心一意的挣公民积分，就是想要兑换‘烛昼真身’这一修法啊！”
听见这话，苏昼微微一愣。
他将手中酒杯放下，双目中眸光闪动，似乎是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便也笑了起来：“都是好事。”
“不过我还是希望他们能记住向往我的原因，而不仅仅只是向往成为我。”
苏北落摇了摇头，他显然对苏昼的这点矫情不以为意。
老男人掏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然后对苏昼展示：“至于那些神兽……现在就是做这些。”
苏昼看向自家老爹的个人终端，然后抬起眉头。
屏幕中播放的，赫然是一些武道比赛，还有各种特殊竞赛的录像——有不少天赋异灵的拟道神兽参加了这些类似大力士，大胃王，还有武术擂台项目，看上去已经占据了相当稳定的一部分份额。
“是从这方面入手吗，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昼倒也不奇怪，毕竟神兽想要融入人类的圈子，的确需要一个切入点，通过这种不看出生，只看能力的竞技项目，的确可以一定程度上超越偏见。
但很快，他却听见了一声声熟悉的歌声。
“咦？”苏昼大感意外，他看向屏幕，不禁错愕：“这不是冰银……还有顾泽川吗？”
“这两个家伙，怎么唱起歌来了？！”
顾泽川，乃是苏昼在青丘星救下的一位青丘天狐，随同苏昼一路平定天魔之乱，后来选择追随苏昼，目前在新世界探索部任职。
而冰银乃是青丘五之上，那些封印了九黎兵主的天狐后裔。
冰银以狐之躯，有了不少子孙后代，可年龄却只是初一的年龄——现在应该是高中——苏昼在解救了冰狐一系后，便摆脱顾泽川照顾对方，两人在新世界探索部做的也颇为不错，再加上天狐的好底子，很是为宣传部门贡献了不少力量。
但是现在……苏昼古怪地注视着舞台上，两位银色长发的男狐狸非常有歌手范的展现才艺，收获一声声喝彩欢呼。
隐约之间，他甚至还听见了‘爷爷唱得好！’‘曾祖父加油！’这种颇为莫名的欢呼声。
这简直就是巨星啊！又偶像又有实力的那种！
“……也对，假如说要当公众明星，谁能比天狐更强呢？”
苏昼也能听出来，这并不仅仅只是唱歌，顾泽川也就罢了，冰银在唱歌这方面赫然是真的有天赋的，他的声音可以引动灵气的韵律，明显是一种道法传承，可以大规模的施加‘祝福’。
某种情况下，这和欧罗巴那边的吟游诗人传承有异曲同工之妙，既可以娱乐他人，证明自己，也可以实证己道。
“什么不是修行呢？”
苏昼注视着屏幕中，自己熟人们认真生活工作的面孔，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这世界，真不错。”
“是啊。”
苏北落显然有些醉了，他双眼紧紧地凝视着眼前的青年，重重地感慨道：“你小子……是真的出息了。”
“而且，最重要的，直至如今……仍然是苏家的好男儿！”
苏家的历史并不长。
起源，是安朝百年内乱，正国前身的诸派同盟正在各地起事时，世间还有江湖的那段岁月。
苏家的先祖是一位平平无奇，说是想要当侠客，实际上只是不想种田也不想挖矿，想要自由自在生活的浪荡子，他并无什么高强武功，也没什么异禀血脉。
只是这位浪荡子颇有原则，他承诺的事情就会做到，遇到需要帮助，也帮得了的人就会帮忙。
他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在野外求生，于山林将混迹，餐风饮露，猎兽食草，采摘莓果，自称山人。
但即便是衣衫破损，沾满泥灰，也不曾劫掠，甚至还会帮助在野外行走的商队驱逐野兽，换一身新衣服和盐。
直到有一天，在野外游荡的他久久没有找到食物，快要饿晕之际，被一支名为邵氏商队的商队招呼过来，分享了一顿肉食。
卤牛肉虽然冷了，但是刷上一层盐水放在荷叶里烤热，却别有一番滋味，那自然要大快朵颐一番。
“早就听闻临江林周边有一位隐居深山老林，好助人为乐的山人，没想到吃起肉来，看上去也是普通人，没什么仙风道骨。”
那时的领队人笑着和山人聊侃，而山人却抬起头，认真道：“我本就是普通人，做的是普通人都会做的事，正如同你会帮我，也是普通人的行径。”
“哦？”
听见这话，邵家领队其实是有些不满的——他敬仰对方的名声，好心帮助对方，却得了一个‘普通’的评价，这怎么可能高兴起来？
故而在山人吃完后，双方就匆匆别过，未曾多聊。
三年后，被一队安朝败兵追逐劫掠的邵家商队，在林中匆匆逃亡之际，再一次遇到了山人。
他投石呼喝，张弓射箭，又抖动树藤，宛如一众山岭劫匪齐出，令那队败兵惊慌不安。
然后，山人又亲自上前，以木为枪，刺死了一位脱离军阵的士兵，吓退了这一支以为遭到埋伏的军士。
山人冒险的代价，就是被几箭射中，更是有一箭命中了膝盖。
“这，苏兄，又是何苦？！”
那时还是那位领队，他背着山人，呼喝着本来快要散掉的商队重新聚集起来，朝着大城飞奔而去，他既感动又不解：“以命犯险，不值，不值当啊！”
山人那时失血过多，面色苍白，但声音却仍然认真：“三年前，你帮了我，一饭之恩。所以今日，我也帮你。”
“普通人，都会做的事情罢了。”
“对了，卤牛肉很好吃，我还要喝酒。”
领队哭笑不得：“都会有的，都会有的！”
膝盖中了一箭的山人自然不可能继续还在山里生活，和邵家商队一同入城后，十几年过去，苏家也算是在城里开枝散叶。
最早，只是能帮助一些遇到困难的人，找找失踪的小孩，驱逐周边的猛兽。
然后，就可以教训街巷恶霸，斥责欺凌他人的恶邻。
紧接着，就能侦查案情，还冤于公，追捕罪人。
这都是普通人会干的，最普通的事情。
这是正确的事情。
所以苏家人一直都在这么做。
苏北落凝视着眼前的青年，他满面通红，目光却明亮。
男人仿佛从这面容中看见了自己，看见了自己父亲，父亲的父亲，一代代的人。
他现在，只是能够捉拿镇压那些超凡病的患者的高等巡查官，定一方太平。
而苏昼，却已经可以为这个世界，根绝一切犯罪，并前往天外之天，帮助其他文明抵御毁灭的危机。
“好……好孩子……”
嘟囔着，他醉了，匍在了桌上。
“哎，这死鬼，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叹了口气，宁时雨便伸出手，拍了拍苏北落的肩膀——医者的灵力贯穿，刺激肌肉神经，已经醉了过去的男人就这样自己站起身，然后朝着卧室走去。
走的中途，苏母又施展了几个法术：清净术，除尘术，洁净咒，还有小风咒，分别将苏父身上的酒味，碎屑，还有身上的一些灰尘去掉，并用风吹进垃圾桶。
然后，一缕风带着苏父倒在床上，而后便是一道安眠阵法自床头自动运转，鼾声大作。
苏昼站在门口，而宁时雨为自己的儿子整了整衣领。
她轻笑着拍了拍苏昼的脸道：“记得常回家看看。”
但说完后，她却又叹了口气，这位母亲伸出手，用力地拥抱了自己的儿子，她有些心疼地说道：“你还这么年轻……就已经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
“妈妈，已经很难想象你未来要做出什么事情了，或许是比这两年你做的事情还要大，还要危险。”
“有些时候，真的是非常忧虑恐惧，为什么你会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为什么是你？”
松开手，宁时雨抬起头，忧虑，又骄傲地凝视着自己的孩子，她喃喃道：“哎，但你却又是办正事，仔细想想，也真的不好要求什么，只能说，我们都为你骄傲。”
“但是，儿子，千万不要勉强自己，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会的会的……老妈，我这次出去这么长时间，完全是意外。”
苏昼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他让宁时雨坐在沙发上，然后为母亲揉了揉肩膀：“我想要做的……本就是想要让你们，乃至于这世间的所有人，都不必紧张忧虑，都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这不是勉强，从来不是，这既是我选择的道路。”
“这样吗……那就好，只要你开心，那就好。”
自此之后，母子又讨论了一些话题。
他们一同看了会电视节目，苏昼帮忙洗完了碗，打扫了卫生，又给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浇了水。
最后，聊的有些疲了，宁时雨回去休息，苏昼又为二老施加了几层护身的祝福。
他关上所有的灯，站在靠江楼房的阳台上，凝视着城市的灯光星火，那漫天光华。
此刻，洪城中无数灯光璀璨，就连天上的星穹也显得有些失色，比起星辰更加明亮的，反倒是悬挂在天空轨道上的一座座巨型空间站，这些泛着银白色光芒的人工星辰之庞大，以至于可以在夜空中流动的浮云间也能清晰看见。
在遥远的未来，地球的星空，或许大半会被这些人造的星辰铺满吧？
那也，未必不是一种，比真正的星空和银河还要宏大浩瀚一些的浪漫。
苏昼闭目。
然后他笑了起来，再次睁开眼时，青年双目中的所有神异，那宛如恒星一般的光华也消失了，所有的一切力量都内敛，聚集在心中，一缕天魂之内。
“过去，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说神爱世人，有人说仙神庇护人间，因为我不太理解这种宽泛的付出，好像是吃亏一样的行为——我这么做是因为有点傻，总不可能大家都傻吧？”
苏昼自言自语：“直到我前往宇宙和诸多世界，了解了文明和智慧生命的发展史，我终于明白，爱并非是单纯的，单方面的付出。爱也是一种攻击，一种强大的力量。”
“就如同寒冷的北风只能令人裹住衣物，而温暖的光却能让人主动解开棉袄。”
“没有互相帮助，互相分享的知识，没有智慧，可以传承下去的技法，没有爱和倾囊相授的教授，期待另一个人，自己后代变得更好的祝福，世间就不存在文明，也不会有仙神，更不会有一代又一代进步的革新。”
“真是强大的力量啊，简直可以说是多元宇宙的第一因。”
青年如此感慨。
“那你要用爱去击败谁呢？”
而雅拉抬起头，蛇灵淡淡询问道：“又有谁会被你的爱，这庞大的力量所击败呢？”
“当然是我心中的傲慢。”
苏昼仰视天空，青紫色的龙瞳倒映着诸天星光，他轻声回答者蛇灵的询问：“这个世界……这颗星球，如若说过去，我只是想要守护它，将其握在掌心，就像是被放在掌心的盆栽那样，保护它不被任何敌人和破坏侵袭，一种傲慢的庇护。”
“那现在，我心中的傲慢仍在——因为我的强大是客观的事实。”
“只是我察觉，我是真心的爱着它，这个世界与星球。我希望，并祝福，人类，乃至于一切生命能存续下去，幸福地活着，走上各自的道路，越来越好。”
“所以才守护。”
沉默了一会，苏昼迈步。
“该出发了。”他轻声自语：“在成为圣席之前，我还要多看看这个世界。”
“再多看一点，做点什么。”
青年的身影消失不见。
他已踏步迈入天穹，行走于星河之间，俯瞰世间星火万点。
他是笑着的。
所以，这是‘正确’。
毫无疑问。
……
先驱空间&#183;任务世界
【罗天道&#183;帝御天】
广袤星海，灵质的星云凝聚成长河，联通了两个圆盘一般的河系，一颗颗庞然恒星悬挂于这条明亮璀璨的长河之上，倾斜着自己不可思议的灵能洪流与热量，为这条联通了两个河系之间的真空高速提供着稳定的负熵。
一艘生物质飞船，此刻正在这条可以被加速至一百四十四万九千倍光速的‘辉煌之路’急速飞驰。
蚁人巫妖安森特坐在舰长座上，这位先驱空间冒险者此刻双眼中的魂火明暗不定，似乎正在迟疑，又在忧虑。
他看向舰桥之外，却只能看见明亮过头的蓝光和混沌色块，这个物理规则不支持跃迁和曲翘的宇宙中，只有人造的超空间通道才能支持文明进行长途宇宙旅行。
而这个名为‘罗天道&#183;帝御天’的世界的创世神们，祂们创造出的星间高速公路中，理论上整个宇宙中最为安全的地带，但他总是心中充满不安。
这艘生物质飞船并不庞大，只有三百米宽，两百米高，五百五十米长，通体呈现类似草履虫的形象，但是更加厚实一点，层层叠叠的甲壳令它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威胁，但却非常麻烦，应该是一艘专用运输船。
实际上，它也的确是运输船。
“哎，这个任务，肯定有点问题……明明只是偷个启动秘钥，结果却出动十五支舰队追捕我！”
蚁人巫妖显然没有超光速视角，看不见光锥之外的事物，但是根据飞船中的坐标显示，他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一的‘辉煌之路’，理论上离开了那个名为‘重辉’的河系，也远离了危险，故而面色稍稍变好，松了口气：“接下来，只要把这个秘钥交给任务目标，我就能完成这次八星任务了。”
先驱空间的任务，一般用代表开辟权限的字母代表难度，但这只出现在初期，探索者还不是霸主仙神的时期。
对于已经成就霸主神祇的，被一些世界称之为‘冥动神’的蚁人巫妖来说，开辟剧情已经无法准确代表难度了，空间也会以一到十星计算任务的难易度。
八星级任务，已经是会牵扯到星际文明主力级超舰队，不朽者，超级宇宙巨兽，神系主神，世界毁灭，复数行星系破碎，太阳崩坏，乃至于一方星域动荡的顶级任务。
再向上，还没有人接到过九星级的任务呢！
“这秘钥，究竟是启动什么玩意的？”
想到任务即将成功，安森特的面色稍愉，他双目魂火燃烧，开始思虑起来：“能作为八星级的核心目标，让我花了整整一年多时间潜伏才有机会通过先驱空间的道具才偷窃得手，又让本地霸主文明出动十五支主力舰队追踪……这肯定不是一般珍贵的东西。”
“完成任务的奖励，真的有它本身珍贵吗？”
强调一句，安森特是一位冒险者。
不是探索者，也不是先驱者，而是最纯正的冒险者。
冒险者嘛，不完成任务，把任务道具占为己用，顺便把任务发布者偷一边也是很正常的，基本操作了。
既然心思动起，蚁人巫妖倒也不着急起来。
辉煌之路的旅程孤寂无聊，尤其是安森特是一个人驾驶飞船前进，没有其他人陪伴打发时间，但这也正好给他研究的时间。
当然，安森特也不是傻逼，他当然不会在距离目的地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的时候搞出什么意外，所以他只是将这个行动列入了计划表中，等到快要抵达时试探一下。
现在的他，打算修行一会。
安森特以巫妖之躯，修行六大元素，最终于登临霸主之位时，成就‘力之极’，将六大元素融会贯通，化作纯粹的创造毁灭之力，可以赋予万物生机，也可摧毁万物本质。
这是一条相当通畅的大道，前进的方法一是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元素物种，另一种就是分解足够多的事物，确定毁灭的模型。
安森特本来是想要选择精进毁灭之道的，毕竟无论什么时候，点输出总是没错的。
但可惜，他自从进阶后，就没遇到多少可以毁灭，值得毁灭的东西和机会。
任务物品能毁灭吗？不能。
任务奖励能毁灭吗？傻逼吗？自己的资产还毁灭？
任务发布者能毁灭吗？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世界能毁灭吗？他是巫妖，又不是灭世魔王，安森特还没那么坏。
就好比现在，他能毁灭什么？毁灭自己坐的飞船吗？自杀吗？
傻逼才毁灭！我要创造！
觉悟了这点后，安森特便在一个任务世界中表演了一个坟头蹦迪：他唤醒了那个世界所有沉眠于冥域中的亡魂，赋予它们第二次机会，而他也因此被称之为‘冥动神’，是该世界死灵物种的创造者。
飞船中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创造的，所以安森特本质上只是在思考，今后要创造出怎样的，独属于自己的眷属。
但是，很快。
察觉到什么的蚁人巫妖便抬起头，看向本应该什么都没有的舷窗之外。
然后，呆愣在原地。
轰隆！
星海之中，一声轰然巨响震荡灵界，无穷光流雷霆混杂着灵能时空风暴汇聚，令原本璀璨的光辉之路都震荡，摇晃。
就在安森特飞船所在的光辉之路区域，空间被扭曲，一道道可怖的时空狂澜骤起，在瞬间就令蚁人巫妖的飞船被迫脱离了灵质态，也退出了超高光速形态。
——是谁出手？！
安森特在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并出手，他的巫妖之躯中溢散出大片大片乳白色的灵能光雾，紧接着在飞船的表层就凝聚了一层防御阵法，挡住了侵袭而来的宇宙风暴。
但即便如此，他也心中震惊：“居然敢袭击辉煌之路，这么嚣张？！这可是此界创世神亲自创造的公共设施！”
“难不成是重辉河系那边的霸主文明发现了我不成？不对，他们绝无可能知晓我的具体坐标！”
“唯一知道我具体坐标的……是任务发布人那边！”
嗡嗡！
心如电转，安森特毕竟是老牌冒险者，立刻就知道在自己下定决心坑任务发布者一把前，任务发布者就打算把他灭了。
此时，安森特的飞船已经被震出了辉煌之路，位于两个河系之间的黑暗空洞区域。
然后，蚁人巫妖便看见了，有八双庞然蛛瞳凝视着自己，庞然地机械构筑节肢攀爬在时空裂缝周边，宛如盘踞在一张时空巨网上的机械巨蛛。
眼眸中，冷冽森然的光辉甚至胜过恒星，但却没有丝毫温度。
“这是，是一尊真正的‘械神’！”
安森特心中登时一冷，他当然能看出对方的境界，能在小宇宙中动用其他超光速方法移动的，只有神境才能办到。
罗天道&#183;帝御天的意思。指的是这个宇宙，乃是‘罗天神系’创造，名为‘帝御’的世界。
这个世界宇宙，附属于‘十天神系’所在的原初大宇宙，【创世之界】。
罗天道，黯渊道，宏辉道，天启道……每一个大宇宙神系，都有着创造小宇宙的能力，强大程度匪夷所思。
而每一尊械神的神躯，都是不可思议的神祇造物，具备超越常识的威能，代表着‘登神者’在与械神之躯共鸣融合前，最高的技术结晶。
眼前的这位蜘蛛械神之躯，显然是在空间科技方面巅峰造极！
当初安森特就猜测过，敢于让他前去罗天道小宇宙‘帝御天’中偷窃机密要物的家伙，肯定不是一般的家伙，指不定就有其他十天神系的暗手。
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在罗天道的地盘动手，直接灭他口！？
轰！灵能风暴席卷，面对露出戒备，似乎还想要反击安森特，蛛形的械神并没有多话：【将‘源点之钥’交给我】
【速度快，不然我自己拿】
这话一说，蚁人巫妖便知道事情恐怕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对方看上去没打算和自己浪费时间，非要灭自己这个先驱空间冒险者的口。
归根及底，这里还是其他神系的地盘，哪怕是尊神也不会非要冒险暴露。
不过看上去，对方显然是没打算把报酬给自己。
不对！
想到这里，安森特突然想明白了过来：“不对！祂不是我的雇主！”
“我的雇主身上的气息，应该是偏向于老家的味道……也就是‘轮转道’神系的暗手，这也是我为什么同意和他们合作的原因，毕竟很像是老家人，是有点怀念。”
“但是这尊神身上的气息……却空荡荡，宛如空无一物的虚无，倘若不是刻意隐瞒身份，那么就应该是四大禁区‘万象葬地’的禁忌！”
蚁人巫妖思虑了一瞬，但这一瞬在尊神的眼中却已经足够漫长，那森然的蛛瞳中流露出漠然的不耐。
祂从葬地而来，本就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截取‘源点之钥’，祂已经很耐心地等了零点零五秒了，没想到眼前的这不识趣的小神居然还敢思考。
【归于虚无吧】
蜘蛛神躯宛如时空的编织者，祂节肢弯曲，震荡时空，登时，便有一道道空间裂缝朝着蚁人巫妖所在的宇宙飞船飞驰而去，仿佛要将其彻底撕碎，吞噬于虚空乱流中。
在小宇宙，祂的战斗力将会大大提升，毕竟此处世界屏障脆弱不稳，更加适合祂施展。
“可恶！”
而安森特此刻也狠下心来，巫妖眼瞳中的魂火炽烈燃烧，他一咬牙，立刻便决定哪怕是自己完不成任务，承受失败惩罚，也绝对不能让对方得了好处。
但是，就在安森特打算狠下心，动用自己兑换的‘强制遣返符文’，付出将浑身上下所有事物，包括任务目标在内的东西都抛散至多元宇宙虚空，承受任务失败惩罚的代价，回归先驱空间时。
突然地，因为感受到了虚无的气息。
因为感受到了黄昏的气息。
被蚁人巫妖放置在颅骨之内的一枚小小地鳞片，突然开始大放光芒！
【嗯？！】
时空编制者察觉到这光芒的瞬间，整个身躯骤然一滞：【承道之龙？！】
祂目露不可思议之色，立刻猛地后撤三十光秒，而就在这段时间，便有青紫色的光辉冲天而起，并在真空中溢散，隐约凝聚成一轮朦胧的宇宙巨龙幻象。
巨龙幻象昂首咆哮，虽然无声，但却震荡时空，更有明亮如太阳的光辉从时空地彼端亮起，照耀黑暗。
【不，不对，不是‘造物之墟’的承道之龙——这气息更加完善，更加完美，更加强大！？】
八只蛛瞳聚焦凝视，时空编织者沉声道：【没想到，任务居然如此麻烦……】
在创世之界，十天神系固然高高在上，统御宇宙，创造小世界，是真正具有无上威能的神祇集团。
但是，除此之外，却还有四大神秘莫测，神祇也不会窥探的可怖禁区！
‘万象葬地’和‘造物之墟’便是其中之二，而造物之墟中的‘承道龙’虽然是最近才出现的神躯构装体，但却异常强大难缠。
虽然还不及十天神系诸位主神的‘合道武装’，却也是‘神躯构装’中最上等的一类。
哪怕仅仅是投影异象，自己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解决！
而另一方，想的其实也是一模一样的。
“对方也是一位天仙，我这毕竟是跨界投影的异象，未必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啊。”
“安森特这家伙，什么时候惹到了黄昏？而且和虚无教团味道这么像，显然也是被扭曲了的黄昏眷属……”
“唔，既然如此，就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这个声音思虑，亦或是根本没有思虑，就作出了一个选择。
紧接着，在遥远彼端的蜘蛛械神还在迟疑思索的瞬间，在安森特睁大双眼，面露震惊之时。
庞然的青紫色宇宙巨龙虚影，就这样浑身光辉暴涨，无尽灵能磅礴燃烧，将其速度推动至亚光速。
然后，就这样，带着仿佛连星辰都可以烧灼融熔的威能，朝着八只眼睛齐齐睁大，面露不可思议神色的时空编制者撞去！
“烛昼——炸弹！”

第二十一章 铺设大棋
【该死——这都什么情况？！】
面对直接跃迁至自己的面前，然后不容分说地自爆的巨龙，时空编织者的械神之躯一时间根本无法闪躲，完全虚影灵态化的烛昼炸弹行进速度超出了祂的想象。
所以，下一瞬，不可思议的爆炸发生了。
轰隆！
无声的宇宙中，出现了仿佛能令人幻听到雷鸣的冲击波涟漪。
就像是超新星爆发，肉眼可见的灵质波动将帝御天的空间撕扯地支离破碎，就像是摔的粉碎的手机屏幕。
安森特愕然地注视着已经变得一团乱麻的宇宙空间，在那里，有无比可怖的业火浪潮正在熊熊燃烧，席卷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可怖的灵能碰撞掀起了能量的飓风，而这无情的火焰就连虚幻的风也燃烧。
在这一刹，时空编织者的八颗眼瞳光芒收缩，但这攻击实在太快了，械神之躯的权能甚至都来不及完全启动，开启的几层时空扭曲全部都被没有实体的业火贯穿。
霎时间，革业之火便开始侵袭祂的灵魂和意志，如潮一般的炽热之业吞没了祂的思维。
而结果，便是原本森然冷厉，宛如终末代言者的蜘蛛械神当场就被炸的断了三条腿，整个身躯就像是颗球一般在宇宙真空中纷飞打转。
当然，这并非是致命的打击。
创造之界，所有的神祇，都需要‘登神者’自己创造出一幅全新的‘械神之躯’。；
虽然说是械神，但却未必是真的机械，生物科技可以，元素魔能技术也可以，仙道天工更是可以。
最重要的，‘神躯’是‘登神者’以自己，乃至于整个文明的智慧，‘创造’出来的全新躯体战甲，当登神者与这躯体完全融合升华后，全新的械神就这样诞生了。
换而言之，械神的力量，等同于升华后的登神者，加上械神之躯的力量！
炽热的业火燃烧中，时空编织者怒吼一声，居然硬生生以强大的力量和坚韧无比的意志自我粉碎了一部分躯体，挣脱了革业之火的束缚。
虽然受创严重，但祂的确摆脱了生命危险。
而后，这位械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动时空之弦，庞大的蜘蛛神躯就这样消失不见，离开了罗天道的帝御天宇宙。
不能再停留了，作为万象葬地的械神，祂的存在倘若被罗天神系捕获确定，毫无疑问会为葬地的谋划引来大灾难。
那时候，即便是归于虚无也无法弥补。
既然如此，不如立刻撤退，反正能阻碍其他神系继续研究‘源点之钥’就没有问题！
不过，最重要的并非是这点。
在编织者脱离此方小宇宙时，这位械神的目光惊疑不定，看向在自爆过后，只剩下薄薄一层虚影的烛昼。
【究竟是什么？！】
此刻被烛昼一击打成重创，但心中却意外地没有任何愤怒和不甘，只有不可思议和深深地忌惮：【跨越时空而来，便有如此实力——和承道之龙很相似，却又并非是祂。】
【这等强横存在，难不成就是造物之墟中，潜伏的‘最终暗手’？！】
【必须……汇报给葬地】
这一猜测，显然是错误的。
苏昼很明显并不是什么最终暗手，更不知道什么造物之墟，万象葬地。
实际上，如今只剩下薄薄一层虚影，马上就要彻底化作虚无的苏昼心中，想的事情只有一件。
“怪事，黄昏眷属居然会逃而不是自爆？”
青年颇为困惑地思索着：“我还以为对方会和我对拼一波，一起自爆呢！他们不是不怕死吗？”
很显然，就算是一般的黄昏眷属也没有苏昼疯，就连雅拉都摇了摇头，吐槽道：“黄昏眷属再怎么不在乎自己的命，也不会和一个跨界投影玩一换一吧？”
“当点人吧！”
而烛昼不以为意。
此刻，庞大的烛昼虚影消散。
而在消散前，它用最后的力量，将安森特连带他的飞船再一次送入了辉煌之路这一超光速通道。
这一次，苏昼能感应到安森特这边传来的黄昏气息，主动出击，并非是意外和巧合。
完全是因为，安森特身上本就持有他赠予的神通气息，以及‘诸天万界烛昼系统’。
以‘般若之书’为基础，再加上一些数据化的测量，以及苏昼的根本神通‘万世革新之力’，名为【烛昼系统】的力量，正是苏昼给予安森特的一次奖励，也是他用来尝试进入先驱空间的一种尝试。
而这尝试，毫无疑问成功了：只要不对探索者有害，那么先驱空间就不会驱逐源自本地世界土著的力量，哪怕是这力量蕴含着复数伟大存在的气息也是如此。
先驱，的确是完全重归封印，没有半点复苏的迹象，对于这方面并不敏感，亦或是并不在乎。
至于苏昼为什么可以迅速察觉到安森特遇到了危险，主要原因倒也很简单。
在此之前，青年正好就在测试新一版烛昼系统，准备进行新版本更新。
“安森特，你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招惹上这个等级的黄昏眷属？”
即便是化身自爆，和烛昼系统一同赠予安森特的护身鳞片也破碎，但是凭借安森特灵魂上的联系，苏昼仍然可以和对方隔空交流：“而这里又究竟是哪里？”
【大人，我也没干什，就是普通的完成任务而已！】
对此，安森特当场就叫屈起来：【我原本还以为是被任务发布者黑吃黑，那样还有点理由，而这时空编织者天知道怎么得到的我的坐标，居然可以直接跃迁二开！】
【谁能想到在高速路上的时候，还会被突然出现的械神劫道？】
此刻，蚁人巫妖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他根本搞不清楚这算是任务的一部分，还是单纯被黄昏眷属乱入了。
至于此界究竟是何界，安森特直接将自己脑海中的知识，全部都打包送给了苏昼。
“唔……居然如此？”
遥远地时空彼端，刚刚从自家离开没多久，如今正在近地轨道上漂浮着的青年眉头微皱。
他刚刚离开自家没多久，便感应到了在烛昼系统彼端传来的危机警告。
安森特是他观察先驱空间的重要视角，更是诸天万界烛昼系统的重要测试工具人，所以没有丝毫犹豫，青年便直接通过昔日赐予的一丝力量，化作投影，凝聚在时空被彼端。
而现在，知晓彼端世界具体情况后，他却感觉有些头疼了。
“创造的原初世界……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记得，九溟去过这个世界，霜月也去过这个世界下层附属世界。”
此刻，苏昼喃喃道，显然：“先驱居然已经将自己的眷属，送入了创造的原初世界深处——这等威能，看来先驱空间的实力又上升了不少。”
“不过创世之界的情况，也很古怪！这十天神系，无论怎么看都像是诸多伟大存在眷属所建立。”
浏览安森特的记忆至此，青年不禁话锋一转：“雅拉，你们这些伟大存在怎么感觉都这么好心啊？完美和黄昏都各自宽容的理由，为什么‘创造’也能容许这么多伟大存在的眷属在自己的原初世界跑来跑去？”
“甚至还有黄昏眷属——为什么和类似虚无教团一样，被蛊惑的黄昏眷属到到处都在？”
苏昼的吐槽颇为真实。
一位位伟大存在的原初世界，本来应该是以某个伟大存在的理念为主体塑造的特殊大世界，孕育出数之不尽的眷属和眷族，证明自己的道路之正确。
但结果，就目前来看，无论是完美，黄昏还是创造，都没有这么做。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完美是因为想要救赎所有人，包括其他的伟大存在，所以没有管理这些事情。
黄昏是因为觉得一切都没意义，自然就当放手掌柜，什么都不想。
苏昼甚至也能猜出来，双神木的原初世界也不会驱逐其他伟大存在的力量——毕竟存在即合理嘛，祂们怎么可能管？
而寂主更不用说了，祂巴不得有人能来帮助祂爱的孩子打破轮回呢。
但是创造又是为什么？
尤其是，十天神系，还有四大禁区，如此多的大势力，倘若都是伟大存在的眷属，那岂不是把苏昼如今知晓的，已经复苏了的伟大存在全部都一网打尽还多？
创造是想要干什么？叠Buff还是集邮章？
“确实很古怪。”
雅拉眯起眼睛，祂比苏昼更早察觉到这点。
此晃动着尾巴，蛇灵沉声道：“而且，别忘记了，苏昼。”
“创造，很可能也是‘怪物’的缔造者之一。”
苏昼自然不会忘记。
自埃安世界归来后，他心中便一直警醒，那便是虚无教团的背后，很可能并非是真正的黄昏，而是其他伟大存在。
也正是因为如此，整个多元宇宙中，几乎所有黄昏眷属都仿佛蒙受了巨大的改变，他们变得不再自闭，完全放弃等待，反而像是一种彻底，可怖的虚无主义。
“轮转神系，就是寂主的眷属代表，安森特盗窃源点之钥的任务。就是从他们那里接下，而寂主一系是与我们同盟的一系——这显然是各大势力之间矛盾。”
“看来遍及诸多时空的争斗，已经开始在多元宇宙各地展开端倪。”
从安森特在运送源点之钥的中途，却遭遇万象葬地袭击这一点，苏昼便已经从一角窥全貌，知晓在遥远的虚空彼端，创造原初世界中，有汹涌的暗流正在澎湃，马上就会引起浩荡的时代浪潮。
十天神系正如同各自代表的伟大存在，理念不同，力量也不同，注定会在大潮中纷争不断。
而更加令苏昼肃然的，乃是一个事实。
终寰镇印所在的终耀之门，那颗庞大的活恒星，恰好与天光之界联通。
天光之界，本就是创造之界的下属世界。
换而言之，创造之界，很可能可以通过几次跳转，直接通过开启的终耀之门，抵达地球封印宇宙这个‘封印多元宇宙’的瓶口处，严重影响整个封印多元的安危！
“太巧了，所以反而不可能是巧合——万象葬地和虚无教团没有关系？我怎么可能会相信！”
如此一来，许多线索就都联系在了一起。
苏昼认为，创造之界中绝对蕴含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他如有机会，一定要去那个世界一次，尝试寻觅出种种蛛丝马迹。
至于现在……
“嗯，安森特，你的实力还不错。”
隔空扫描了一下蚁人巫妖全身上下，苏昼微微点头，然后又摇头：“这的确是相当不错的霸主阶实力，想必你从未懈怠过修行。”
“但是，元素巫妖的手段，再怎么强大，也很难在宇宙空间中起到什么效果。”
【确，确实……】
听闻此言，安森特不禁微微点头，眼中的魂光闪烁，看上去颇为感慨。
实际上，何止是元素巫妖？
在宇宙过于广袤的环境中，各种武斗系，魔法系，修行系，都遭到了极大的制约。
这主要体现在破坏力和机动力上。
并非是为了宇宙作战而出现的传承，倘若是在地表，足以抗衡一整支宇宙舰队的突击。
但是在宇宙之中，以天文单位和光秒作为距离的基本单位，令缺乏有效反击手段的他们会被两艘武装完全的普通驱逐舰压制。
而面对一支舰队，即便是霸主地仙，在靠近到有效杀伤的施法距离前，他们恐怕就会被轰爆，变成乱世的烟火。
这也是为什么他面对时空编织者时如此绝望的原因了——在宇宙中面对具备械神之躯的不朽者，安森特就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这仅仅是霸主地仙级的巫妖而已。
青年很清楚——倘若是霸主地仙级的冥动战舰，那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所以，就在安森特正在摇头感慨时，苏昼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我将会传给你一套，适应创造之界的‘械神之躯’修法，让你可以更好的完成我的任务。”
此声响起，蚁人巫妖不禁怔在原地。
【械神之躯的修法？】
【不朽之道？】
他语气惊愕，然后转为匪夷所思，甚至笑了起来——安森特还以为是苏昼是在开玩笑。
但苏昼从不开玩笑。
青年伸出手，便有一点青色的微光亮起，仿佛跨越时空，浮现在安森特的魂火之中。
创造世界的械神之躯，本质上，和青年的战舰形态有异曲同工之妙。
它们都是以自己的技术能力，铸就出一个完善且可怕的宇宙战形态，自我融合升华，用来与强敌战斗。
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在宇宙中战斗，故而械神之躯天生就庞大，狰狞，且具备种种强大的神通。
只是消耗甚重，故而无法一直维持。
但是，倘若在械神之躯中提前安置另一套动力设备，或许便可以弥补这一弱点。
所以，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的苏昼，很快就触类旁通，创造了一门全新的修法。
一种，适合安森特，让他可以简单地成为强大械神的修法，令安森特可以作为自己的代言人，在自己前往创造之界前，先做好准备前期准备工作。
“此法，名为‘烛昼裁星神舰体’，可以修成‘灭辰死星之躯’，虽然只是基础版，但定然是一流的械神之躯！”
毫无迟疑，自信无比地说道，苏昼能感应到安森特骤然激动起来的情绪反应，然后笑了起来：“虽然你还只是霸主地仙之境，但却也足以修成次一等的星空械甲，完善你的宇宙战能力。”
【……是！】
安森特虽然已经巫妖化，情绪不可能太过激动。
但是，当他回答苏昼嘱咐时，还是能听出发自内心地跃动和坚定：【请嘱咐吧，尊上，究竟是什么任务？】
而苏昼摇了摇头。
“很简单。”
他轻笑着道：“去吧，完成你现在的任务，将你手中的源点之钥送入轮转道的手中，顺着这个时代的大势而行。”
“然后，开始去扩散我的道法，我的神通，落下棋子。”
“紧接着，等待不久的将来，我的降临。”

第二十二章 比更好还要更好的世界
“有什么问题，直接通过系统告诉我。”
“有什么和黄昏眷属相关的消息，也记得汇报给我。”
“你自己也要明白，根据现实情况修改我给予你的修法——我毕竟不是你，不知道你的需求，想要发挥出烛昼一系修法的最强威力，只能依靠自己去推演。”
“切记，一定不要畏惧改变，对自己也要大刀阔斧，这样才能达成‘革新’！”
【是，尊上！我会学会如何自我修正的！】
在嘱咐了几句发展重心方向后，苏昼便结束了和振奋难耐的安森特的交流。
跨越多元宇宙虚空的交流，其实非常花费能量和精力，如果不是他已经快要抵达天尊之境，体内灵力神通生生不息，只是寻常天仙的话，说几句话就会被抽干，更别说传输修法神通了。
这次蚁人巫妖遭遇黄昏眷属袭击，是意外也不是意外。
是意外，是因为时空编织者的确是突然袭击，出乎所有人预料。
不是意外，则是因为背景大势。
安森特是先驱空间的探索者，他因为和寂主的因果，在创造的原初世界得到了寂主眷属的任务——这是一种潜在的必然。
而作为极其优秀的霸主神明一级的强者，他会被派遣执行的任务想必选择也不会太多，必然是和其他神系之间有着纠纷的危险任务。
毕竟是大名鼎鼎的探索者嘛，能接到的任务肯定都是那些极端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把命送掉的可怕任务，也就只有先驱眷属才能毫不在意地去完成了。
而被扭曲的黄昏眷属，作为如今多元宇宙真搅屎棍，怎么可能不在这些大事件上横插一脚？
“源点之钥……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会引得罗天神系，寂主眷属还有黄昏眷属一同争抢？”
太空轨道上，苏昼不禁微微皱眉。
他不知道罗天神系背后代表的是哪个伟大存在，但能让几个起码有天帝，甚至更强‘返虚道一’境，可以创造小宇宙的势力抢夺的东西，其重要程度，恐怕堪比涅槃泪不死血这种伟大存在传承。
“哈，不仅仅是封印宇宙，其他世界，即便没有我过去插手，也在自然而然地开始活跃起来，展开纷争。”
微微摇头，苏昼知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故而以安森特为棋，安置一个暗子。
这样，他日后在前往创造之界时，就不必从零开始，耗费精力去收集信息，悄悄发展，普及自己的传承神通积累不朽了。
相比起这个，果然还是地球宇宙的虚无教团是当下的威胁。
只是，苏昼又想起了那些冲击地球宇宙裂隙，强大无比的‘黄昏眷属’。
毫无疑问，这并不是孤立事件。
“果然，虚无教团，也有来自外宇宙的援军。”
与此同时。
久贸易联盟首都，今虚无教团总部。
【……葬地出了纰漏，引动罗天神系和轮转神系开战的计划失败？问题不大，本来就是随手一试而已】
【嗯？不是纰漏，而是遇到了烛昼？】
【怎么又是烛昼？】
原本平静，后面错愕的声音，在星球的地核中响起。
璀璨的星尘凝聚又散开，实质化的灵能波动，证明祂内心并不平静：【终焉十面被烛昼击败，时空编织者被烛昼击退……烛昼，究竟是什么怪物？】
【为什么祂总是能干扰我们的计划？】
虚无教首的声音，带着匪夷所思的语调。
这并不奇怪。
因为对于星尘生命数以百亿年计算的寿命而言，祂一生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听过烛昼这个名号。
准确的说，在寂静时代结束，灵能归来前，祂就从未听说过，多元宇宙中存在着这么一类物种。
但奇妙的是，简直就像是祂在沉眠时换了一条世界线，虚无教首就在最近这么十年不到的时间，无数次地从银河系，乃至于多元宇宙的各地，听见各式各样有关于烛昼的消息。
绝大部分还都是坏消息。
仅仅是虚无教首知晓的事例，便有数百条。
有的烛昼，吞噬黄昏，天生以虚无为食物，抗拒终末的结局。
有的烛昼，移动星辰，即便是太阳熄灭，万物皆亡，依然流浪宇宙。
有的烛昼，引领生机，再造纪元，重塑全新光辉天地。
有千百无数种不同烛昼，做亿万无尽种不同之事，以自己的方法，在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展现出自己的‘光辉’。
或是审判之龙，或是启明神鸟。
或是直通天际之树，亦或是扛起天空的巨神。
最令虚无教首感到好笑的是，烛昼的敌人，其实是世间的黑暗，一切邪恶与偏见，一切憎恨与绝望。
而黄昏，不过是被波及的其中一种目标。
在先驱空间，许多冒险者会抱怨，他们总是被烛昼追的鸡飞狗跳，被赶东赶西……倘若虚无教首知道这个评价后，必然会不屑一顾地嗤笑。
因为根据祂知晓的种种消息，烛昼可不是这么温柔的物种。
那可是，宁肯点燃自己，也一定要将全部的晦暗从世间驱逐的，决绝又坚定的神兽；更是死亡也无法挣脱，遇到仇敌，哪怕是自杀进入地府，也要将对方打的魂飞魄散的怪物。
而最恐怖的是，烛昼究竟是什么东西，目前也没人能搞清楚。
它似乎根本不是一种物种，而是一种……一种思想。
或许，正因为它仅仅是一种思想，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在虚无教首没有注意的那段时间中，传遍整个多元宇宙吧。
抱怨了一阵后，虚无教首也没说太过在意这个消息。
相比起烛昼，整个世界中有太多更加危险的威胁，这个全新的敌人种类虽然已经对他们展露出爪牙，但却还未真正地展露出自己的威胁。
【就这样吧】
不过在最后，祂还是定下了一些计划，冷静的教首同样不忽视任何有威胁的敌人：【这样一来，最近这段时间，这个宇宙的烛昼，应该就没有精力关注我们了】
无形的信息之潮扩散，宇宙之中，每一个角落，有许多人与兽接收到了这一信息。
于是，森冷寂静的宇宙中，有黯淡的潮于影中涌动。
……
新世界探索部，上午九点一十五分，早晨。
山岭中的空气潮湿带着整整草木清香，浓郁的灵气形成了淡薄的雾气，悬浮于依托山岳而建的总部高楼之上。
白映雪，十九岁，家住魔都河东区一带，两世未婚，在正国新世界探索部工作。
少女每天准时九点零分零秒坐在自己的座位之上，然后认真展开自己一天的工作，绝不摸鱼，也绝不加班，如若必要，便一定会申请加班费，休息之前会喝一杯新款式的豆浆咖啡，然后去逛银河网络，不将工作上的不顺心带到娱乐中，无论是医生还是领导都说她很正常。
虽然才刚刚成年没多久，还在书院挂名进修，但作为前仙神的白映雪工作能力自然是毫无疑问的出众。
昔日她成为苏昼秘书时，还有不少人怀疑她的工作能力，甚至私下猜忌双方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的权财交易。
但是当白映雪真的上手之后，那熟练无比的处理速度，极高工作的效率，就将所有背后嚼舌根者打脸了一次又一次。
尤其是当苏昼和汤缘齐齐离开地球后，白映雪变成了新世界探索部中，除却邵启明外的另一颗顶梁柱。
“给我来杯红豆豆浆咖啡，加重糖！”
白映雪的办公室中，除却自己外并无他人，但随着少女开口，便有另一个声音微笑着应答：【已经开始准备，1分39秒后送达】
这是新世界探索部，亦或是说，全世界各大高新部门都有配备，用于辅佐工作和日常协助的高智能AI。
自从定点塑造人工灵魂，并在攻克了灵魂数据化代码这一核心技术后，智能AI的发展速度便在偃圣和全球各大专家的推动下进入了高速路，各种各式各样的AI和相关技术都宛如井喷一般出现。
现如今，在正国全国各大首府城市，都已经有了极其完善先进的AI代驾网络，人们可以选择自己开车，也可以选择将代步工具完全托管给各大城市的智能AI处理。
实际上，也有许多基础工作岗位，譬如说清洁，文案处理，资料索引，以及记录员等职业，都已经被AI取代。
整个新世界探索部大楼，能呼吸的活人，不超过七十名。
很快，一辆小车打开办公室门，白映雪点名的怪味豆浆咖啡到了。
“哎，虽然说这样很清静，但是相比起前世，这么大一个部门就这么点活人，果然还是生气太少啦。”
喝了一口咖啡，少女不禁有些感慨。
但是她也很清楚，这才是如今地球正经的发展趋势。
在现在的世界，因为生产力的高度发达，以及AI技术的突飞猛进，所有基础体力劳动都被智能机械取代。
普及化的核聚变，还有正在实用化，源自九玄界的半永动机能源‘两界灵能潮汐大阵’，加快了这一趋势。
是的，这造成了许多人失业，曾经一度引起了相当大的社会波动。
但是，在普及化的修行，各式各样的竞技竞赛，官方绝对的武力，以及丰厚无比的社会福利下，这巨大的反扑很快就平息了。
现如今，全球民众失业率已经快要抵达百分之七十。
听上去，很可怕。
但是白映雪却不以为意。
别说是现在的地球，哪怕是她的前世，普通人想要工作都是一种奢望。
能够维护维修星间太空都市的人，哪怕是都接受过相关教育，也是极少数。
无论是战斗还是日常工作，各类灵械，炼金傀儡都可以比人类工作的更加平稳而且无错漏，普通人的失业率超过百分之九十，绝大部分人都只能蜗居在生活区，在官方的保护下进行自我修行，争取可以涌现出一位修者，填补上超凡力量的空缺。
单单就在体力劳动这方面，人类的价值，是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但与之相反的是，在创造性，精神性，以及开拓性方面，人类思想的价值抵达了最高点。
没有工作和资源的束缚，令如今地球上的人，都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在不干涉到其他人生活的情况下，尽可能地追逐梦想。
白映雪就知道，自己的父亲失业后，在忧虑了一段时间后，便很快就重振精神，决定前往勾陈界域，参与当地的地下洞窟探索活动。
“我啊，从小就很希望去那些幽邃黑暗的地底，幻想那些深深的地下，是否有什么我从未知晓的怪物，我从未见过的植物和景色。”
那时，原本因为失业，失去了一份公司职员职业的父亲，脸上叠起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了。
他笑着，畅想着未来，双目中仿佛亮起了光：“确实，失业后，我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努力都被否认了——什么傻逼智能机器人，说取代我就取代我，我工作这么多年的价值何在？！”
“但是，现在，我却忽然明白，我的工作并不是我真的想要追求的价值，只是我为了活着，而付出的代价。”
“我并不是真心爱着这份工作，却将所有意义寄托在其之上，只是为了活着，很虚无。”
即便知晓自己的女儿是天才，是足以成就仙神的未来强者，但是这位平凡的父亲，仍然发自内心地阐述着自己并不成熟，却真挚无比的想法：“人原本就没有什么价值，工作赋予的意义太虚假了，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但现在，我却找到了我发自内心想要去做的事情，而且官方支持，我也有公民点可以兑换装备，可以这么干。”
“映雪，父亲要去追求梦想了，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很幼稚。”
当然不会觉得幼稚。
白映雪一点也不觉得幼稚，她甚至感慨。
在上一世辛勤了一生，直至死亡也没有这么真挚笑起来的父亲，在这一世，居然可以如此开怀。
这……真的很好。
当然，现在的地球，也并不是说完全不需要普通人工作。
毕竟有很多地方，并不适合全部使用AI。
譬如说新世界探索部，其中各种有关于异界，新世界，以及应对未知探索的行动，都不是大部分AI能够承担的——即便能承担，这样的AI也非常稀少。
所以，在这些工作岗位上，邵启明作为代理部长，会去各大书院中官方遴选菁英种子，邀请他们加入。
自然，宁缺毋滥。
在这个比什么年代，都要接近大同的灵气复苏时代，人们可以不用工作，尽情的享受，堕落，把自己养成肥猪，沉浸在欲望的泥潭中永不自拔。
实际上，养成肥猪都很难，因为修行的高能量利用效率，即便是再怎么狂吃猛喝，只要不是灵食就不可能变胖——而不工作，不追逐梦想获得官方支持，只是单纯混吃等死的人，是不可能每一餐都吃灵食的。
这种人，虽然有不少，但大部分是被人唾弃不屑，甚至难以理解的。
因为那些感官上的刺激，用幻术，用灵能，用生物激素，就可以轻松得到。
但凡是修行过一段时间的人，都可以通过自我分泌激素，令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某种行动中，根本不需要欲望的催动——与之相反，他们是自己肉体，也即是欲望的掌控者。
而与之相反的，想要奋斗，想要通过种种方法实现自身价值的人，竞争也非常大。
对于这些人而言，一份合适的工作，甚至成了奢侈品。
一种，可以向其他人炫耀，证明自己非同凡响，战胜了许多竞争者的战利品！
甚至可以，因为可以工作，进而获得的‘认同’，就是他们快乐的源泉。
这种源自于灵魂上的‘愿力’，他人真挚的感谢和期待，才是刺激他们的‘灵魂激素’。
苏昼的道，行于大地之上。
而众生的道，也同样如此。
由苏昼引领的时代，开启了一个他所无法预料的未来。
工作时间到了，白映雪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正如同之前所说，整个新世界探索部，只有不到七十个会呼吸的活人。
但实际上，真实的员工却远超这个数字。
为什么？
因为从来就没有说，非要是活人，才能够工作。
【白秘书好！】
【啊，看见白秘书我就知道肯定到了休息时间了】
【白秘书，苏部长什么时候回来啊？每天等着视察也太累了！】
一声声灵魂传讯传出，而白映雪笑着挨个回复：“好好好，中午好~”
“瞧瞧你们这些死鬼，死了也要工作，快点滚去休息啦！”
“苏部长大概下午到吧，他今天上午要去和三十六圣一齐参加一个机密会议，懂得都懂好吧？”
登时，灵魂通讯便心领神会：【懂了懂了！这下我们部门，也要有位圣席了！】
这些灵魂传讯的背后，都是一些因为意外死去，进入电子冥府，最终却决定回到人间，继续工作的干员。
听上去，似乎非常恐怖。
就连灵魂的劳动力都要压榨，死后还要复活继续工作，这个时代究竟能不能好了？
气抖冷.jpg
但这个前提是，灵魂的工作是非自愿的。
而在现在的地球，工作岗位可是珍稀物资，只看能力。
别说非自愿，哪怕是自愿也轮不到。
白映雪能看见，那些灵魂所在的办公室，有着约莫两个人大小的黑色服务器，上面有着灵光正在转动。
这正是私人专用的冥府服务器，可以配备诸多模块，完成各式各样的工作，而且因为没有肉体的束缚，灵魂工作的效率很快，倘若需要物理操作，服务器还能临时控制一些机械躯体，甚至是动用生物质的赛博改装体出动，临时‘复活’，回归人间。
在如今的地球上，生与死的界限早就被打破了，甚至可以说，失去肉体本身，只能算是重度残疾，只要灵魂完好，随时都能治好‘伤势’。
甚至，还有人，因为一些血脉上的纠纷，一些现在技术还没有办法彻底根治的病患，会主动放弃肉体，进入电子世界，亦或是置换一具全新的身体，投入到生活中。
和长生一样，死与生的界限模糊，会对过去的伦理道德体系，乃至于社会家庭关系造成巨大的冲击。
但这冲击，却并总是坏事。
就好比如说意外流产，对一个家庭而言毫无疑问是莫大的悲哀，但倘若这孩子意外天赋异禀，早早就有了灵魂，那么把灵魂养大，时候到了就重归躯体，却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啊，中午好，汤缘前辈，还有夏夏！”
来到食堂后，白映雪并不意外地见到了理论上应该正在放假的汤缘。
毕竟这个男人说是要休息，但实际上，他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这个别扭的家伙让他闲着反而会茫然，甚至会和家里的家具说话，造成床头柜灵械化。
只要闲下来让他自己闲逛，汤缘就会闲逛到自己的办公室去。
但颇为令白映雪惊讶的是位于汤缘身旁的少女，冷夏夏。
这位汤缘一直都在帮扶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是初中的年纪，她在校成绩优良，很早就表现出了出众的能力，以及未来想要去新世界探索部工作的意愿。
“啊，中午好，白小姐。”
虽然仍在工作，但却一脸精神的汤缘正在给冷夏夏夹菜，而有些气鼓鼓的少女，似乎还在为男人不告而别两年这件事而生气，但却同样也在给汤缘夹菜，他笑着说道：“冷夏夏说想要来我工作的地方来看看，我就带她来了，参观一下灵械大队。”
“没事的，我已经和部长申请过了，不能去的地方不会去的。”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白映雪嘀咕了一声，她才不会担心这种事——新世界探索部真正的机密信息都在异世界呢，正国这边的只是一个中枢总部，就没什么不可以给其他人看的。
反倒是汤缘的灵械大队，也是新世界探索部的重要劳动力。
那些被开灵的电子造物，虽然说有些难以管理，但只要汤缘愿意，那么对方就是一个人的军队。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地球，各种工作岗位大大缩小的原因了：汤缘这种人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他们一个人就相当于一个大型团队，真的加班社畜起来，哪里还有其他人被剥削的份儿啊！
而白映雪直至如今，还是觉得自己和昔日的灵王，同为苏昼的秘书这件事感觉有点难以想象，匪夷所思。
吃完午饭后，白映雪就回去继续工作。
最近这几天，新世界探索部颇为热闹，有不少苏昼的友人都前来此处意图拜访。
虽然那时候苏昼不在，但是来访者都留下了礼物，邵启明代收了这些礼物，绝大部分都储存了起来，不过却有一位名为陈志诚的部长熟人，送来了一盆毛茸茸看上去很暖和的灵植蒲公英，摸起来非常舒适顺手，故而被邵启明放在了苏昼的办公室中。
“哎，说起来，最近这么两年忙归忙，但是的确很充实啊。”
坐在自己座位上，打开个人终端，白映雪伸了个懒腰，展现了一下自己颇为贫瘠的身段，这位凤凰传承持有者不禁陷入思考：“话又说回来了，部长不在，我们部门运转的也这么良好……”
“是不是代表着我们部门其实已经完全可以把部长优化掉了？！”
想到这里，少女登时目光一亮。
“这白映雪说什么呢！”
新世界探索部顶层，刚刚和邵启明一同抵达的苏昼很轻松地就通过仙神级的感应力，听见了白映雪的自言自语。
当即，他便面色一黑：“啥意思啊这，我要扣她薪水，让她无偿加班！”
“哎哎，别生气。”另一旁，邵启明忍着笑安抚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一个只能依托你存在的部门，和不需要你也可以良好运转的部门，你更希望出现哪个呢？”
顶层之上，山间流风凉爽，气温微寒。
苏昼微微一愣，他能听出自己的友人话中有话。
所以，原本就只是开玩笑的他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的确……还是不需要我也可以良好运转，延续下去的‘部门’，更加符合我的期待。”
“不过，我更期待的是，在有了我之后，一个可以变得更好更强的‘部门’。”
邵启明笑而不语。
这正是苏昼和他来到此处的目的。
暂且不谈苏昼回归自家部门后，和诸位新老干员的见面和交谈，对新世界管理部各类职权和项目的了解过程。
彻底搞清楚最近这两年，新世界探索部的工作过程的苏昼，有些欣慰地关上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大家做的都很不错啊——倒不如说，远超我的想象！”
他侧过头，和坐在一旁的邵启明感慨道：“探索了一共三百一十七个异世界，确定了超过一百九十个世界的开辟顺序，算上国外部门的合作，已经将‘天神刻度初始开辟点’，缩小到了不到两百个世界中。”
“这样下去，再过个一两年，就能找到天神刻度最初的坠落坐标了。”
倘若放苏昼自己去找，他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自己探索的速度能够这么快。
毕竟，他只是强，而并非是全能，像是这种需要和全世界各大组织联合，通过文献，记录，实地勘测，确认勘误后，才能勉强确定的‘世界开辟顺序’，也一样需要很长的时间和精力才能一一确定。
他就算可以，也不会去这么做。
毕竟，苏昼的时间，的确非常宝贵，再加上他经常要前往异世界，不能长时间地投入在这方面，所以有新世界探索部在探索之余额外帮他确认，的确是节约了苏昼很多时间。
“这是自然。”
而邵启明垂下眼眸，作为这一项目的主持者，他颇为自豪这点。
除此之外，苏昼在最近这么几天，前往全球各地观察后，也的确感慨良多。
此时此刻，地球之上，电子冥府已经步入正轨，灵魂工作者和‘复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人类对‘死亡’的法律已经进行了好几次的大规模商讨和修改，最终确定，只有灵魂和肉体双重残破，才能被称之为法律意义上的死。
灵魂同样享有继承权和人权，纯粹的魂体生命，包括获得智慧的幽魂，各类复苏自我觉醒的魂魄，都属于自然人范畴。
偃圣的研究，已经不再会被人警惕，而是可以荣登大雅之堂，成为一门显学传承，被人研究。
苏昼今天上午和偃圣见面时，就已经察觉到，这位霸主地仙的圣席，已经凝聚了相当的‘不朽’。
只要世间还有电子灵魂的存在，还有电子冥府的存在，他就永不消亡。
除此之外，生圣的研究，也得到了突破。
许多肉体损毁的人，亦或是死亡后进入电子冥府的人，如果想要再次以物理手段干涉现世，就需要一副肉体，而这肉体的制造者，便是从属于生圣旗下的一家名为‘全新人生’的生物公司。
这家生物公司并不轻易接受身体定制，只有得到了官方许可以及自愿签名的人，才能来到此处，自己设计一副自己满意的躯体。
无论是身材高低，容貌美丑，性别男女，亦或是几个额外心脏，几个额外器官，都是如此。
虽然说，民间有很多人反对这点，认为这样会导致‘容貌’和‘身材’的不真实，灵魂和肉体的不匹配，造成种种混乱。
但是也有人持赞同观点。
他们认为，人类的智慧，要胜过天生的肉体定位，既然是智慧的人类，就应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无论是修法还是拟道，都可以自由修正性别和容貌，既然在仙神时代这种事没有问题，那为什么现在的地球就要反对用科技手段达成这一点呢？
这很显然，也是一个有关于新时代修行世界全新伦理的命题，苏昼对此保持关注，但是颇为无所谓。
毕竟烛昼什么都是，还在这里纠结性别美丑还有身材，实在是太落后了.jpg
有本事变个死星战舰啊！
真正令苏昼侧目的，还是生圣偃圣两者联手后，为全人类展现的一种全新未来。
“人造躯体搭配电子冥府，死亡，真的还有意义吗？”
他轻声自语道，青年不禁笑了起来：“只要人想活，就能一直活，存续下去……真想不到啊，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的轮转不朽法加速推动了属于‘神木的正确’吧。”
“的确。”而邵启明也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他轻声笑道：“自从你的轮转不朽法普及后，长生，乃至于全民永生的话题，就一直在激烈地谈论。”
除却这些外，先驱探索者的存在，某种意义上，也在地球完全公开了。
现在，基本是个人就知道，在地球上有这么一种人，他们会被某种力量选中，前往异世界探索种种或是阴森恐怖，或是明媚美好的远方。
一部分人向往，一部分人恐惧，而一小部分人，已经置身其中。
不得不说，这还要归功于九溟和邵霜月。
这两个小家伙，正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们是地球上头一个胆大包天到敢于搞‘先驱空间直播’和上传‘先驱空间探索视频’的家伙，正是因为看见这两位探索者如此胆大包天却没有任何惩罚，反而收获了不少人心愿力后，地球上的诸多先驱空间探索者才纷纷不甘示弱，涌现出了一大批相关的直播主和视频上传者。
现如今，他们已经成为了地球直播行业的一大重点经营区域，许多直播平台为了签约一位强大的探索者，可以付出天价酬金签订契约！
就好比邵霜月和九溟，这两位虽然表面上看没什么，但是作为某种意义上的招牌，正国官方可是倾斜了不少根本无法用财富计算的资源！
“噗，这两个家伙，没想到也能引领时代……难怪他们进行了‘先驱考核’，这的确是某种意义上的先驱者了。”
“都是好事。”
哈哈大笑了几声，苏昼笑着将终端上的新闻翻过：“真好啊，现在的地球……”
抬起头，他看向自己办公室的窗外，青年凝视着月亮，平静道：“能够自由选择未来的道路，拥有永恒的生命去求索梦想——或许，这样才能算是生命完整的姿态吧。”
“并不完美的人类，一步步走向完美，探寻更多的可能性，探索更远的未来……伟大存在的正确，如若展现出并不扭曲的姿态，可真是令人向往啊……”
想到这里，苏昼沉默了一会。
他在心中，对蛇灵疑惑道：“雅拉，伟大存在眷属，也可以这么开心吗？也可以如此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
“为什么不行？”
而赤色的蛇灵颇为惊异地摇了摇头：“虽然说，我们遴选眷属偶尔是挺严格的，而且也需要许多考验……但谁说了，考验就要艰苦，束缚，又不能快乐？”
“别忘记了，苏昼，不是我们强迫那些生命，走上我们的道路……而是他们选择了和我们一样的道路，和我们同行。”
“我们仅仅是与他们同在，赠予他们力量和机缘。”
如此说道，灵魂空间中的雅拉，声音罕见地庄严起来：“故而，那些在常人看来难以理解的苦难和艰辛的生活，其实对他们而言，就是无拘无束的快乐。”
“你瞧，就像是你今天早上遇到的那个叫做李寒山的新烛昼，他工作修行之余还要写小说，每天写那么多字，常人看来肯定是很难理解，觉得很辛苦吧？”
“这的确辛苦，但是他写的时候，会很开心。”
虽然李寒山在写了一段后很快就摸鱼打游戏去了，但苏昼点了点头，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眷属，并非是伟大存在的从属，‘随神身后’之人。
他们，是‘与神同行’之人。
想到这里，苏昼干脆地站起身，令一旁的邵启明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然后，表面温和的青年，便听见，自己的友人的沉声宣告。
“决定了！”
苏昼的声音低沉，也清晰无比：“启明，我要去做一款游戏。”
“它要将伟大存在的特殊之处，各自的正确，各自正确的迷途和扭曲，以及互相之间的关系，全部都展现出来，让所有人都知晓。”
“没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自埃安世界归来后，我就明白了，‘爱’是无需遮掩的，伟大存在的道路也是如此。”
“唯有公开了祂们的正确，才能让更多的人免受蛊惑，被扭曲，进而成为……怪物。”
说这句话时，苏昼回忆起了埃安世界的太阳皇。
一位先驱眷属的种子，最终变成那般难看的模样，对整个埃安世界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实在是令人难以释然。
埃安世界不应该如此，不应该承受那些苦难。
但倘若，太阳皇从一开始就知晓黄昏的本质，知晓先驱的爱，知晓诸多伟大存在的‘正确’……
他还会那么简单的被蛊惑吗？
或许最终的结果不会变，但是时间就会变得相当长了吧。
长到苏昼到来时，可以扭转这一切。
所以青年的语气坚定。
“阿昼……”
邵启明能听出来，自己的友人并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冲动。
他是真的想要这么做，想要……将那些隐藏在历史的尘埃之下，隐藏在无尽时空彼端的伟大存在之道，用最简单，最概括，并不清晰的方法，展现出来。
不是为了真的去宣传祂们的正确。
苏昼只是想要，让所有人都清楚的知晓，这个多元宇宙中，有那么一些无法用人类的道德和善恶去评价的强大存在，准备了许多种道路和可能，等待着人们的探求，等待智慧生命踏上。
与其被动地等待那些存在的选召，不如自己主动去了解，然后选择接纳亦或是拒绝。
苏昼知晓，这是很困难，也很危险的一步。
和伟大存在相关的信息，本身就具备一定的力量……如果不做好准备，很可能地球就会成为祂们定位的坐标。
但是实话实说——因为天神刻度的存在，它一开始就是所有伟大存在的目标。
正如同穿梭而来的雅拉那样。
既然如此，本就已经不可能更糟糕，那为什么还有畏首畏尾，不主动去了解未来注定会接触到的那些存在呢？
想到，就要去做。
“好。”
理解了这一点，所以邵启明也站起，他点了点头，青年对自己的友人，平静地微笑：“那我们就试试吧。”
“嗯。”苏昼微微点头。
他已经见过了这个地球，这个世界。
这的确，是一个已经很好，比他过去想象还要更好的世界。
但是，青年的心中，仍然还有一个更好的图景。
所以，他要去尝试。
尝试去缔造，一个比更好还要更好的世界。
2021年，10月21日，正国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宣布，由正国主持，于月面处修建的大型月球城市生态圈‘新乡’将正式宣告启用，将会有超过十位圣席前往参与启动仪式。
与此同时，新年来临之前，今新世界探索部部长，正国安全局特殊行动大队大队长，苏昼，将于同日接过‘理圣’之席，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年龄三十岁以下的新圣席。

第二十三章 前方的路
工程师们自发进行的月面城市‘新乡’的新式核聚变引擎的检查工作，持续了两天三夜，旨在保证这庞然大物的运转平稳，不会因为在之后启动镇守大阵时出现超载。
这一场并无多少意义的突击检查，最终在部门领导被更上层领导的批评下结束，但绝大部分工程师其实都颇为遗憾。
这些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二岁，总体而言相当年轻的核动力工程师大多才工作不到五年，在新时代灵气教育下得到培训并成长的他们，此刻正急于展现自己的能力，展现自己的非同凡响之处。
直到回到休息室，他们依旧在抱怨太空城领导的不近人情：要知道，每次检查新型核动力引擎，都会令这些天工亦或是金乌拟道修行系的修者颇有感悟，整备工作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可以算是一种愉快的闭关修行。
但人终究是人，在回到各自的休息室后，这些工程师也不再去想工作的事情，他们有的开始与远方的家人联络，有的开始玩起游戏，刷起网络，享受‘新乡’太空城正式启动前的闲暇时间。
但并非所有人如此。
1209号休息室内，一位面容颇为沧桑的男人正在整理自己房间内的种种零碎，他有着一头颇为枯干的黑发，仪表虽然算得上是整洁，但却能令人看出一脸不合时宜的颓废。
名为安云青的男人今年四十三岁，他手中正在整备一个颇为古怪的机器：这机器呈现规整的六边棱柱，中心镶嵌有一颗暗红色的灵髓，有黯淡的赤色脉络在银白色的金属棱柱中流动，蕴含着一种异常古怪，极其危险的气息。
不，与其说是危险，倒不如说是空无：因为不存在任何事物，故而万事万物对此怀有一丝会坠入其中的恐惧。
机器需要使用灵力操控，安云青熟练地控制了一些参数，沉默地将其与其他一些零散的灵石和看不出作用的符文符箓整理完毕，然后便将其收纳入一张‘封印卡牌’中。
瞬间，满床道具就这样消失不见。
封印卡牌，是欧罗巴协和局开发出的奇特储存道具，可以指定一定量的道具，将其封印入一张卡牌内。
这卡牌没有重量，本体位于亚空间中，是最新的空间储备道具。
也因为是最新的，非常先进，几近于试验品的道具，它基本不可能被检测到，也很难被人发现，即便是发现了，只要携带者足够强大，估计也会被误认为携带者灵魂本身蕴含的光辉。
——是啊，如今的超凡技术，已经先进到了这个地步。
先进到了过去的人类，都很难理解的地步。
“老安，开饭了！”
门外有人正在用力敲门，安云青微微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起身来到门口，打开门，门外的同僚看见一脸疲惫颓废的中年人自阴影中走出，不禁笑着调侃一声：“咋了，太紧张睡不着觉？”
“没必要，十几位圣席的会议，我们只需要在下面看着就行了，虽然作为工程师需要上去讲点话，但随便客套几句不就行了嘛？”
“你该不会是真的社恐吧？”
这个调侃显然并不好笑，工程师同僚的情商也显然不怎么样，但安云青只是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便道了声‘谢谢’，并随他出门。
虽然月壤无法种植作物，但那只是针对普通植物而言，通过长达一年半时间的灵化以及培育，正国新乡月表太空城已经开辟出了一片位于地下，足以满足十几万人日常所用的蔬果大棚，里面都是各种无需有机物质，只需要有灵气和水就可以自我分解各种无机物的自养灵植。
这些灵植大多味道不佳，但灵气浓度却非常高，所以食堂的饭菜极其受欢迎，无论是工程师还是其他职业，在月球的工作人员没有不期待饭点的。
安云青离开了自己的休息室，走出宿舍楼，月表的真空环境对于他们这些人均超凡的月表工程师而言并不算什么，只需要穿一套类似雨衣的简略宇航服便可以自由行动。
在空旷的月表行走，男人感受到了光，于是不禁抬起头，看向地球。
这是一个无比美好的时代。
男人的双目中，倒映着半个地球，他能看见许多卫星和庞大的空间站正在环绕月球以及地球旋转，而地表的大陆之上，有极其明显的庞大灵气反应正在翻涌。
在晨昏交界处，安云青能清晰地看见无数灯火。
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灯火满地，即便是昔日作为战争中心的中亚地区，如今也不像是过去那样一到夜晚就是黑漆漆一片。
在那片土地上，有无穷闪烁星光正在浮现，甚至就连山脉丘陵中都不例外，有与世隔绝的村庄链接上电力，与整个世界接轨。
时隔数十年，人类终于开始修复那场席卷了全人类的核战争的恶果。
地球是如此闪耀美丽，在太阳的光辉下，它就像是一颗最为绚丽的宝石，绽放着足以令人失去一切烦恼的光。
但这光，却无法照亮安云青的黑暗，驱逐他的烦恼。
男人站在月球灰白色的月壤之上，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那正在太阳光照下夺目璀璨，如同宝石一般璀璨的地球。
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自己的妻子，大女儿，次子。
以及，位于南郊墓园的三座坟墓。
仅仅是一个恍惚，时光仿佛倒流，安云青仿佛回到了七年前的清明节。
那是一个阴郁的阴天，他站在墓碑之前，看着被点燃的纸钱和香烛化作灰烬，随着热风在墓碑上卷动，而些许火星从逐渐熄灭的灰烬中飘散而出，在空气中划过几道无力的光痕，而后悄然消逝于风中。
嗡嗡——灵能波动震荡时空，令男人从这场噩梦中惊醒。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天空，却发现那几道光痕开始和那几艘从地球而来的宇宙飞船朝着月球前进的轨道重叠，梦和真实的交错令安云青恍惚了许久。
是啊，已经七年了……
他们都已经死了七年了，死于一场能力者造就的意外。
并不是一件多新鲜的事情。
七年前，全地球迎来了灵气复苏，固然全球各大势力官方都早就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将所有可能的损失和意外都压下，但这自然不可能是全部。
一位有着火麒麟血脉的年轻人在睡眠中觉醒了自己的神兽血脉，点燃了一场焚尽整栋高楼的熊熊大火，从研究院加班回来的安云青时亲眼目睹了正在被麒麟之火化作灰烬的楼房残骸逐渐崩塌的那一幕，他直至如今都无法回忆起那时的细节，就像是有无穷的黑暗压过了光，令那时的记忆与所有的思维都陷入晦暗。
是的，以最快速度赶到的安全局危机处理小队救下了大楼中几乎所有人，这是毫无疑问的好消息，但几乎这个词，意味着一件事。
那就是，‘的确有人死了’。
一栋三十五层的高楼，在如此大火下，导致了十三人丧生，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对于安云青而言，他失去的就是他的一切：最近有些冷淡但的确没有矛盾的妻子，有些叛逆不听话但也会乖乖叫爸爸的女儿，刚刚两岁半，正在学拼音和听故事的儿子……一切都成为了灰烬中分辨不清的焦炭。
男人一步踏出，足下的月尘飘荡，在眼前翻飞。
没有任何阴谋，也没有任何隐瞒，这的确只是一场意外且不合时宜的觉醒。
那位火麒麟觉醒者没有任何主观意义上的犯罪，且表现出了极大的悲痛和愧疚，他主动要求前往监狱劳役服刑，尽可能地补偿那些受害者——他的的确确是个不负麒麟血脉之名，光明正大且仁厚的好人，在监狱中他也表现优良，所以两年前就已经被放了出来，如今正在民间的义务劳动组织无偿劳动。
他还年轻，有着未来和上好的天赋，有漫长的时光可以让他去自我赎罪。
他也实际上真的没有什么错——血脉就是自己觉醒了，几十亿分之一的几率，这能怪谁？
可以憎恨他，可以责怪他，可以埋怨他，可以想要杀了他——安云青什么都想过，但是事实非常简单。
无论怎么样，自己失去的一切都不会回来了。
“这个时代发展的再好，又能怎么样呢？”
迈步在月表上行走，安云青闭上眼，他在心中自语：“倒不如说，发展的越好，我就越痛苦，越自责。”
“这么欣欣向荣的世界……你们都享受不到，明明说好了准备结婚十五周年，一齐去环球旅行，旅行票我都已经买好……”
“小湘她肯定会非常喜欢这个世界吧？那么多她喜欢的超能力，修行都从漫画小说变成现实，真是别扭的孩子，我又没说不让她看，只是希望她也要兼顾学习，真的没想和她吵架……”
“东流倘若还活着，现在应也快十岁了，是能在父母的照看下修行的年龄了，他的天赋一定很好，但现在却不可能了……”
再怎么美好，再怎么繁荣，再怎么欣欣向上的世界。
于虚无之人而言，也不过是虚空的虚空，如若用手抓住流风。
——诚如薄暮之虚无所言，万事万物皆为虚无。
是的，安云青也知道。
倘若灵气时代不到来，一切的情况应该会更糟糕。
倒不如说，肯定会更糟糕：那时全世界形势紧张，各国矛盾尖锐，仿佛随时都可能展开新一轮冷战。
而灵气复苏打断了这种尖锐的对峙，以至于如今，有着充足资源的各大势力正在平稳合作，联合国际赫然成为了真正用来商讨全球事宜的组织。
如今这个世界，越是繁荣，越是美好，就越是令安云青知晓，自己的卑劣和空虚有多么恶劣。
尤其是，他选择的道路，是多么的不堪且邪恶。
不过很快，就不用这么痛苦的挣扎了。
“忽然想到一个新问题。”
安云青抬起头，在公共频道中传讯道：“磁约束等离子场中的辐射流体参数，我有一个新构想，要去试试。”
“你们先去吃吧，我过会再去。”
“老安可真是个工作狂。”登时，便有‘熟悉’安云青的人啧啧地羡慕回应道：“这多少次了，想着想着就有新的构思，思维也太灵敏了，难怪是资深高阶工程师……”
“是啊，真令人羡慕。”
显然，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也没有人怀疑，甚至还有人说要给安云青留一顿饭。
做好铺垫后，安云青便打算回头前往动力处，进行自己的计划。
“等等，老安！”
但却有人叫住了他，正是那位敲门叫他出去吃饭的那位工程师同僚。
那是一位身材健壮，看上去比起工程师，更像是保安护卫的男人，他此刻正一脸忧虑地看向安云青：“你这家伙，眼神太怪了。”
“你究竟多久没好好休息了？现在连饭都不吃，这样身体会垮掉的——健全的研究，就要有健全的身体和心灵啊！吃完饭再去不行吗？”
“不用，我等会再吃。”
安云青平静地摇头，简单地拒绝了对方。
“你这样会影响到身体和修行的！”
“无所谓。”
“嘿，这怎么能无所谓？”高大的工程师不满道：“不是说修行者就不会猝死的，尤其是你超凡器官还没有完全转换……”
“死很可怕吗？”而安云青反问：“如果我死了，那就死了，算什么大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沉默持续了一会，本只是好意相劝的高大男人也有些生气了：“你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但回答却出乎他预料。
“是啊。”
安云青垂下双眸，掩盖无光的眼瞳。
他转过身，几近于自嘲道：“一个长达三十六又七年的玩笑。”
在男人的心中，虚无的钟声敲响了。
与此同时，亚空间中，潜伏者的黄昏眷属们睁开眼眸。
虚无教团的利爪们苏醒，祂们抬起头，看向钟声响起的方向。
【感应到同胞传来的坐标吗？】
【嗯，很清晰，被昔日黑域扭曲的时空居然如此难以感应，没有坐标，别说靠近，就连找到都非常困难。】
翻腾着扭曲阴影的亚空间，此刻泛起阵阵黑色的浪涛洪流，一艘艘造型怪异，但却无比精锐强大的黯影战舰正在从长久的沉寂和潜伏中苏醒，并朝着钟声响起的方向起航。
这一支舰队，装载了足以污浊数个星域的可怖腐毒，即便是被击毁，也将会造成极其可怖的亚空间污染源扩散，即便是有强者能够挡住清理，也需要花上漫长的时光。
而对于最近展开了最终计划的虚无教团而言，最需要的就是这段让其他各大势力小心谨慎起来，无法注意到他们真实目的时间。
【前进吧】
所以，便有声音，在亚空间中响起：【此刻，正是归于虚无之时！】
然后便有数目繁多，语调不一，但却同样坚定的回应：【此刻，正是归于虚无之时！】
黑暗的舰队，在亚空间急速航行。
而来自地球的舰队，也同样抵达了月面的新乡。
伴随着灵能喷流逐渐熄灭，银白色的梭形战舰停留在了月表的巨型港口船坞，进行一次校验维修。
“现在，地球文明也开始朝着多时空，多星球文明的方向发展了。”
罕见地乘坐战舰，而并非自己变成战舰来到月球，来到月表的苏昼抬起头凝视着星空中的地球，对一旁的理圣和偃圣感慨道：“说实话，单单是地球宇宙中的资源就需要几百亿人口扩展发展，更何况全球各大势力手中都掌握了那么多宜居世界。”
“难怪所有人都大力发展AI智能，就这样也供不应求，如果不是我带回来了六十多亿火夕人，指不定偃圣你就要用机器人开荒殖民了吧？”
【的确如此。】对此，搭乘了一具赛博义体的偃圣武崇文点了点头，他此刻正笑着注视着眼前略微有些简陋，但的确已经初具规模的月面都市：【别的不说，这足以承载五十五万人的月面都市，在第一时间，也不可能完全满员】
【只有经过遴选的七万名第一批居民会入驻这座城市，维护它的存在，找出各种问题，让我们在实用化的过程中逐渐改进】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踊跃报名，故而一开始就准备了许多AI备份，准备倘若申请人数不够，就动用AI进行上述任务】
很显然，在计划之初，偃圣大大低估了失去了工作，绝大部分普通人的热情……以及有多闲。
“唉，可惜，平均实力越高，人类的生育率就越低。”
叹了口气，一旁超过百岁之龄的理圣摇头晃脑，这位老者用怀念的语气道：“想当年，我大伯就有三个，叔叔两个，更别说其他亲戚和同辈，那时候哪怕战争时期也一样生……”
“现在可好，谁能想到灵气复苏这么好的福利条件，居然还能降生育率？”
说出这句话，理圣的语气简直就是在明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而苏昼心中吐槽道‘这谁都能想到吧？’。
但仔细想想，老圣席成长的环境就和自己不一样，那时候还是战争时期呢，双方的看法都是正确，所以便熄下了这心思。
这一次前来月球，苏昼和诸位圣席的目的，除却庆祝这第一座月球城市的建立，还有就是在这里，在这个代表未来的城市中，宣布苏昼这位真正新时代圣席的登席。
在一场说不上繁琐，但流程的确不少的仪式中，苏昼将会接过身侧絮絮叨叨的老人，当代‘理圣’的位置。
圣席之名，并非固定。
承位之后，苏昼可以继续叫‘理圣’，也可以叫‘革圣’，‘明圣’，亦或是‘烛圣’……想叫什么，理论上都可以，毕竟这只是一个职介称呼，用于官方宣告和新闻播报，私下圣席之间基本都是各呼其名。
而且，因为苏昼平时工作性质的特殊，他也不会像是真正的圣席那样，会经常开会商议，忙碌起来甚至会影响修行，这就更加无所谓。
不过，即便如此，该进行的仪式还是一定要妥善准备，仪式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仅仅是人类，对于那些前来参观的外星势力大使而言也是如此。
月面都市&#183;新乡。
虽然外表看上去略显简朴，但实际上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甚至在某些方面异常先进的外太空都市，被一层由灵气法阵笼罩的‘穹顶’笼罩。
穹顶之内，四季如春，而穹顶之外，便是月球温差高达三百度以上的自然环境。
而这穹顶的神妙之处就在于，它可以为任何一种种族调制出最适合他们种族的环境，只要不是太过极端。穹顶内的介观级灵械甚至能让冰晶生命和火元素坐在相邻的位置，而不至于造成任何干扰。
唯一可能会令人有些不满的是，就是太空城内乳白色的房屋涂层实在是太过千篇一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标建筑，走进街道，很容易突然茫然迷路，忘记自己走到了哪里。
除此之外，仅仅是环境而言，新乡做到了完美，哪怕是苏昼都很期待，这座城市被来自地球的居民充满，并朝着月球的其他区域，乃至于星外扩张时，又是什么模样。
众多正国月球太空站的工作人员都齐聚一堂，外星势力的大使也都一一入座，来自全球的媒体也都架起了摄像头，开始准备拍摄。
首先，讲话的是文圣，作为当代首圣，他需要为这次庆祝仪式定下基调，将其升华为‘人类朝着星空开拓进步的第一支旗帜’，是‘人类前所未有的一大步’……诸如此类，总之先说了再说。
而后，便是道圣，他主要是阐述新乡在建造过程中遇到的种种困难，忆苦思甜，回望过去，反证未来，确定核心思想。
接下来，便是其他圣席……他们的出场，本质上都是铺垫，为了最后，苏昼发言时具备最高等级的‘法理’和‘权威’做的铺垫。
那时，即便是没有来到月球的圣席，也会通过种种方法说上一两句话，直至最后，在理圣作出最后的‘辞别’时，宣布苏昼的登席。
很繁复的一条流程。
但却是必要的‘仪式’。
正国的圣席，本质上，是聚拢了整个国家愿力和人心的秩序大阵中，具备管理资格的‘权限’。
每一位圣席，在无尽的愿力洪流下，都必须作出‘有益于正国人民之事’，才能得到这护国秩序大阵的认可，得到自正国开创者手中，传承下来的席位。
倘若有圣席中饱私囊，以权谋私，威压百姓，引起众怒，那么秩序大阵甚至会直接取消他的权限，甚至产生激烈的反噬。
值得庆幸的是，自正国开创以来，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现在轮到了第七位圣席，数圣讲话，这位圣席正在慷慨激昂地说着一些勉励太空专业工作人员的话语，不过毕竟是常年研究员出生，数圣的发言中数据实在是太多了，听上去倒不像是什么鸡汤，反而有些像是‘论月球食堂饭菜份量与工作人员士气的相关联系’这种莫名其妙的论文。
苏昼在后台听着，倒也不觉得无趣，反而从中发现了诸位圣席平日不会展现出的一幕，感觉颇为有趣。
——瞧啊，这些手握权柄的人，他们看似威严，强大而不可亲近，但实际上，他们也有着各自的喜好，各自的习惯，各自的偏见和不足之处。
正如同我，以及所有众生那般。
此刻，他的心灵无比宁静，令青年看上去简直就和没有任何力量的凡人一般。
但实际上，苏昼此刻，已经一只脚踏在了天尊之境的内侧。
闭上眼，青年屏住了呼吸。
他能听见宏大——就如太阳澎湃的灵潮，以及地球汹涌的扭曲。
他能察觉月亮中苍茫的意志，那是远古仙神在离开自己的故乡前，以月为眼，最后凝视自己起源之地时的感慨。
他能聆听微渺——电子在原子核周边坍塌，引力贯穿了诸多时空，缠绕着宇宙中的万物。
他能明白，也能知晓，万事万物都由‘灵力’联系在一起，这力曾经消退过，但却从未真正的消失：即便是灵气断绝的寂静时代，在万事万物存在的最根本之处，也依然有那最基础的‘基本力’存在，铭刻着这个宇宙中的一切信息。
纵然不曾睁眼，但苏昼却依然能看见，那青色的灵气之中，蕴含着无数种不同的可能性。
元素魔力，圣光源质，以太灵能，阴影斗气，皆为它的一部分。
仙灵之机，鬼煞之气，天地四象，阴阳之炁，同样是它的本质。
‘灵’。
灵魂，精神，智慧。
灵气的本质，就是赐予万物不灭的灵魂，赠予万物坚定的意志，赋予万物不尽的智慧。
它并非是‘一种’特殊的超凡之力，而是千千万万，无穷无尽种‘传承’凝聚而成的‘道路凝聚体’。
此刻，苏昼心中有所明悟。
所谓的灵气，正是封印宇宙的特殊产物——它是诸多伟大存在的世界碰撞，无数传承融汇一体，最终凝聚了所有道路而成就的‘无尽之道’。
凭借它，可以修行仙道，可以修行魔法，可以天工铸甲，可以炼金求真……从一开始，封印多元宇宙中的万事万物，在接触到灵气的刹那，就得到了可以实现‘梦想’和‘愿望’的机会。
也就是，成就‘正确’的机会。
这是所有伟大存在力量余波，溢散并融合而出的自由力量！
一种无限力！
而所谓的天尊，便是将自己的道路，自己的传承，自己的‘相信’和‘愿望’，铭刻在这记录了无穷无尽永恒时光中所有信息的‘灵气’中，让自己的道路，也成为这个宇宙道路的一部分。
传承……
真正的传承，并不仅仅是自己去相信，修行。
而是，让整个宇宙的智慧生命，一同去相信，修行！
这便是‘天’与‘尊’！
“天尊之上，天帝之上，乃至于返虚道一之上，还有着路！”
“并不仅仅局限于一个世界，而是震荡，传播，辐射向其他的宇宙和世界……啊，这就是雅拉曾经和我说过的‘信息干扰’……就像是传道之音，福音之音，仅仅是存在，便可影响诸多世界……”
睁开眼眸，苏昼的心中，无比地清晰坚定。
不依靠任何人，苏昼，凭借自己的力量，看见了‘前方的路’。
而看见了，就能抵达。
他坚信这一点。
不过，就在此时，他又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此刻，发言的圣席已经到了第十个，在场的诸多圣席基本快要发言完毕，接下来就是其他不在场的圣席简短的发言，很快就会轮到理圣和苏昼。
“准备好了吗，苏昼？”
坐在青年身边的老者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手臂，理圣本想要询问一下苏昼现在的想法如何，却看见对方面容严肃地站起身。
“怎么了？”
察觉到苏昼此刻的肃然，理圣心生疑虑。
“有些意外——意料之中的意外。”
此刻，苏昼眯起眼，他看向新乡核聚变炉心所在之处，声音平静，充满了自信：“我去处理一下，你们先继续。”
“我马上回来。”
如此说道，他消失在了原地，徒留茫然的理圣在原地，然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苦笑。

第二十四章 烛光昼明，天之尊也
2021年10月27日，地球时间下午7点。
月球都市新乡，核聚变能源炉心控制中枢。
【权限符合，准予通过】
平静且没有一丝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安云青吐出一口气，然后穿过一道道检查程序，来到了控制室中枢。
新乡的核动力炉心位于月面都市正北部的一座天然环形山内，由半智能程序操控的火力系统保护，周围密布各种地雷，陷阱，诅咒，微型电磁狙击炮和超过一打侦测预言法术，而在炉心最核心处的控制中枢更是被超过四米厚的超凡合金封锁在地底一千七百米的区域，其造价超过半支宇宙舰队。
由约束拟态金乌妖核核心催化的超大型核能动力炉是一个试验造物，用以测试人类是否能人工制造‘地仙’级的金乌妖神力量，而结果是喜人的‘可以’，唯一的难点就是到了这个地步，人工制造出的金乌妖神内核，也即是被磁约束场包裹的核聚变炉心太容易感灵妖化，所以不能放在灵性活跃的地球上，只有太空星辰中深邃的地底，加上众多禁灵符箓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稳定。
这一实验的成功，直接令月面基地的建筑进度突飞猛进，很难想象在没有能源限制的情况下的开拓行动会有多快。
总而言之，在一年后，一座能容纳几十万人的太空都市就这样于月表屹立。
自动的中枢大门在安云青的面前自动划开，扑面而来的便是璀璨的金光与浓郁的太阳灵辉，这是源自于核聚变炉心的光辉，它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实体的物质都无法隐藏它的灵能共振现象。
这一幕男人早就见过无数次，所以他并没有为这浓厚的灵气惊讶，而是平静地拿出了封印卡牌，然后从中取出机械，以最快最有条不絮的速度和行动调试。
他很冷静。
源自虚无教团的庇护法器‘空劫’可以扼杀他的存在感，如若配合他的权限，甚至可以短暂中断核动力炉心禁灵符箓的力量，让全功率运转的炉心可以开灵化妖，蜕变成一头初生的金乌。
并非是炉心本身：工程师哪来的权限操控那种东西？
没有总工和月面都市负责人，乃至于几位圣席的许可，根本没人能操控，亦或是更改能源炉心中的一丝一毫。
但是安云青却知道，倘若说针对能源炉心的防护是100，那么针对禁灵符箓这种额外附加模块的防护力度至多也就是60。
不低，甚至很高，这所谓的六十放在地球上，就能超过绝大部分都市所用的能源系统防护系统了，但这却恰好不能阻止安云青接下来的计划。
六边棱柱中央，赤红色的灵髓开始释放光芒，这一灵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功效，只是能以虚无之力暂时令一定阈值下的其他灵械法阵全部都暂时失效。
面对核动力炉心，它螳臂当车，影响不了分毫，但是那密密麻麻并非整体的禁灵符箓却仍在会被它影响的范畴之内。
接下来，只要他启动，那么很快，被‘囚禁’的‘人造金乌’就将因为磅礴的灵力，从灵气的本质中汲取历代金乌一族铭刻在天地间的‘道韵’，诞生灵智，‘化生’而出！
这便是所谓的‘祖’的力量——如若是天尊只是铭刻了自己的道路，那么到了大天尊和天帝的境界，就能将自己的物种也并入‘不朽’的境界。
所谓的‘化生’，正是在物种都灭绝之时，都能凭借昔日的骸骨和传说，乃至于和祖地相近的环境，强行孕育出本族的新生儿，再开延续！
大道绵延，永无断绝。
但这一切都和安云青无关。
男人知晓，只要自己按下去，眼前的核聚变炉心就会当场失控，化生为金乌，自己毫无疑问会死，连带周围的一些人。
所以他犹豫了。
却并非因为自己。
现在，所有人都在月面都市中聆听圣席教诲，周边基本上不可能有其他人，最多只有一些日常的维护人员。
自己死不死自然是无所谓，但是倘若那些人在的话，也就相当于不少家庭失去了自己的丈夫，父亲，儿子；也可能是妻子，母亲，女儿。
感同身受的痛苦和虚无，相较于死，反而令他犹豫了刹那。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按了下去。
就像是已经对现实彻底绝望的人，杀游戏中的角色，心中不会有半点波动那样。
即便游戏中的角色对他有多好，多么关怀他的生活，他也不过是迟疑，然后被这反馈刺的更痛，更加绝望。
痛苦并不影响手中的行动，安云青闭上双眼，他已经用力。
并期待之后，没有丝毫绝望与后悔，寂静无比的虚无。
可是，就在此时，却有一只手轻柔地盖在了他的手上，令这只手无法动弹分毫。
“什么？！”
第一时间，安云青心中毛骨悚然，他刚才确定过好几次，自己绝对是独自一人来到控制中枢，为什么现在突然多出一只手？！
而更加令安云青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的身后，一个人影走出，他的左手按在安云青的手上，令对方无法动弹分毫，然后抬起右手，遥指向整个新乡的核动力中枢。
波纹溢散，澎湃，浩瀚，宛如一颗星球陨落，远胜过整个核聚变炉心全力运行十倍以上的浑厚灵力在悄无声息间涌出，然后宛如一面不可摧毁的坚墙，牢牢地封锁在炉心周边左右。
轰！
能隐约听见一声微鸣，安云青错愕地注视着这一幕，他能看见恢弘磅礴的灵能呼啸震荡，宛如太阳表层翻涌而起的波涛。
而后，一切都寂静了。
整个新乡核聚变炉心，被人用莫大神通全部固化镇锁，这一下莫说是用‘空劫’压制禁灵符箓令其开灵化妖，哪怕是来一位天仙狂灌帝流浆也没有任何用处。
这是‘镇封’。
就在数秒内，一位堪比地仙妖神的巨型核聚变动力组，就这样被人用轻柔的手法压制。
事到如今，震撼无比的安云青岂能不知如今是什么情况？
整个月球上，亦或是整个地球上，能这么轻描淡写的做出这种事的人，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苏昼放开了压制安云青的手，他在将整个炉心都握在自己的掌心后，就饶有兴趣地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这一位浑身逸散着虚无气息的中年工程师。
与此同时，安云青抬起头，注视着对方那张年轻，俊美，堪称完美的面孔。
对方实力强大，家庭圆满，生活幸福，未来可期……不，他已经抵达了人类社会的上限，不应该是人类文明评价他，而是他评价人类文明。
在他眼中，应该是整个地球文明‘未来可期’。
如此辉煌耀眼的人，甚至令安云青有种双目被灼烧的感觉，但他仍然与对方对视，目光一动不动。
“你得到了虚无的庇护，可以屏蔽自己的存在感。”
青年如此说道：“你原本就持有权限，也有借口来到此地。”
“理论上来说，没有人可以发现你，哪怕是一位天仙也不可能，毕竟虚无的力量是源自于伟大存在的庇护，纵然是扭曲的眷属，却也同样能蒙受眷顾。”
“……”
此刻，安云青也的确奇怪这一点——他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被发现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敢于在圣席云集的情况下作出这种事。
到不如说，他正是要在有诸多外星大使，诸位圣席齐聚的情况下，弄出大乱来。
这样一来，因为这次危机，地球文明就会收缩力量，保证自身的安全，再去关注虚无教团的行动……而他，也可以在虚无的庇护下，得到永恒的安眠。
安云青困惑。
“答案很简单。”
而就这位中年工程师的愕然注视下，苏昼周身的气息开始转换，化作了宛如黄昏一般的气息。
他在对方见了鬼一般的眼神中，化作了比黄昏眷属还要黄昏眷属的模样。
青年平静道：“因为我也有这庇护。”
“因为我比虚无更理解黄昏。”
“安云青，资深高阶工程师，天工系，四十三岁，修为超凡中阶，平日表现优异，新乡建立后马上就可以升职，成为统管一区的能源部副部长……你未来大有可为，怎么会堕入黄昏？”
如此询问，苏昼没有等对方回答，他的双眸中亮起一丝灵光，无想之心聆听着对方灵魂深处涌起的回忆，思虑，还有无数零零散散的碎片。
所以，青年吐出一口气，凝重地缓缓自语：“……因为你已经彻底绝望……的确，的确如此。”
“你已经失去了一切，未来又有什么意义？原来如此，就如同埃安世界的燃薪神木，纵然未来能归来，又有何意义？终究一切都无法回归原本模样……”
苏昼与安云青对视，安云青的眼瞳中仍然是死寂一片，除却最开始的震惊外，反应过来后的男人已经毫不在意结果了。
虚无教团的任务根本不重要，有没有成功破坏也毫无意义，他只是想要死，死的彻底痛快，现在看来，由苏昼给予他一死，或许比被核聚变炉心的躁动杀死更加简单彻底。
但他却并没有从苏昼的眼中看见杀意。
安云青甚至看见了悲伤。
显而易见，没有丝毫掩饰，直截了当的悲伤。
“原来如此。”
他听见，青年正在喃喃自语：“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会因为灵气复苏而变得更好啊。”
“是啊，我怎么能忽视？那些被圣蛇灵连祷会献祭的人，那些被降灵会和各种超凡病，超能力罪犯，各大神秘组织以及灵气灾难杀死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他们岂能被忽视？”
“灵气复苏，这个奇迹时代，的确带来了无数改变和契机，但与之同时，却仍然有一部分人，相当一部分人，要蒙受苦难，在他人的欢笑中承受悲伤。”
安云青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就愤怒了。
“你懂什么？”
男人开始挣扎，想要脱离苏昼之前给他下达的禁制，这毫无疑问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强行挣脱禁制就像是在冰渣组成的泥潭中剧烈运动，但安云青仍然搏尽全力。
他咬牙怒吼：“你这种圆满的人……怎么能理解？！”
苏昼没有制止对方的挣扎。
他只是抬起头，再一次看向安云青。
“所以，你才绝望。”
见证过‘征天应龙’一生的青年，平静地说道：“你才渴望归于虚无，终结这恐怕连死都无法终结的痛苦。”
如此说着，苏昼摇了摇头：“不对，不，你不想。”
“你不会甘心等待——你感觉自己在现在的生活中正在腐烂，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脱出泥潭，你知晓自己的结局是虚无，一生的奋斗都毫无意义，但是却不甘仅仅如此。”
“所以，你才会被虚无教团蛊惑，成为了黄昏的眷属，挣扎着，企图做些什么。”
就是这样。
虚无教团，本质上，就是这么一群绝望地堕入虚无，却又始终不甘心只是等待，想要抓住什么的人。
落水者在挣扎时，会将其他想要援救，亦或仅仅是靠近的人一同抓入水中，他们就是这样，看上去想要做出些什么事情来，结果却不过是将这虚无扩散。
苏昼抬起手。
在这瞬间，安云青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是却并没有，苏昼甚至解除了之前对安云青下达的禁制。
然后，青年走上前，用力地拥抱了身前这位一脸颓废，双瞳中除却虚无外，还有着深深绝望的男人。
他抱紧了对方，拍了拍对方的背。
“你还没有来得及犯错，我能感知到，这是你第一个任务——求取虚无和毁灭的道路。你还没来得及步入歧途。”
拥抱有力，但却并不用力，并非是敷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拥抱，表达人类最原始，也是最诚恳同理心的表现。
在被拥抱的安云青震撼地无法言语的时候，他还能听见苏昼的声音，温和有礼，并无强迫。
“你很悲哀。”
他听见对方如此说：“你很愤怒和绝望。”
“因为你的一切意义都失去了，就像宇宙再怎么明亮，光芒也无法耀眼了。”
“没有办法阻止这一事件，乃至于在之后开导你，令你走出阴霾，是我，所有圣席，乃至于整个正国官方的失职，是我们的错误。”
“……不……”
此时此刻，安云青也无法再说些什么愤怒亦或是绝望的话了。
挣脱了苏昼的拥抱，他踉踉跄跄地后退，却只能喃喃自语：“已经很好了，已经做得很好了……一栋楼数百人，毫无预兆的大火，还是麒麟灵火，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有十三人丧生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是那么多特殊行动队队员不惜性命抢救的结果？”
“是我的问题……是我始终无法走出那个晚上……”
“明明我只要早点回家，明明我只要记得晚上打个电话……明明我只要不要老加班那么晚就行了……”
“哪怕是死在一起都可以……我实在是太痛苦了，我根本无法忘记那栋被烧黑的楼，我甚至找不到他们最后的灰，坟墓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究竟要做什么？凭什么就是他们要遭遇这一切，为什么我还能活下来……”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是……憎恨如此软弱卑劣的我自己，越是憎恨，越是能听见那虚无的声音，就越是无法挣脱！”
此刻，男人狼狈的无以复加，不能更绝望茫然。
但却仍然有一支手伸出，伸向这样的他。
“你犯下了错，却未酿成恶果。”
手的主人声音有力，即便是平白自述地叙述，也宛如在阐述真理：“你要受到审判，却并非绝罚。”
“安云青，尝试去思考一些更好，更有希望的事情……为什么，我们不能努力去办到一些事，譬如说……复活他们？”
这话语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即便是几近于崩溃的安云青也仿佛听见了什么莫名其妙，好笑到极点的笑话，一脸难以理喻地抬起头。
而他看见的，确是苏昼没有半点开玩笑，认真肃然的面孔。
所以安云青并没有嘲笑这份天真和妄想，只是喃喃道：“那是灵气复苏之初，没有电子冥府，怎么复活？”
“灵魂都已经消散了，真灵恐怕早已转世……”
“复活，怎么复活？苏部长……啊，或许是苏圣席，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请不要用这种妄想嘲笑我，让我快点死吧……”
他垂下头，已经无力再去说些什么，明明想要握紧拳头，却感觉支撑身体的手臂都绵软无力，宛如被拔掉了骨头。
可苏昼却没有打算结束。
“但是为什么不试试呢？”
他向前一步，再次伸出手：“这个多元宇宙无限宽广，无限可能，有无限种方法，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愿望。”
“即便是你，如若持之以恒，却也未必不能获得‘奇迹’。”
与此同时，他毫不忌讳地问询蛇灵：“雅拉，这个多元宇宙中，有没有满足他条件的复活之法？”
而赤色的蛇灵浮现在青年的肩上，缠绕手臂，祂摇头嗤笑道：“当然有，可别太多了。”
“那他能做到吗？”
“嗤……”听见苏昼的询问，雅拉实在是憋不住笑。
祂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并不鄙夷，但也不同情，只是直接叙述着自己的评价：“我只能说，会被虚无教团如此轻易蛊惑，丧失自己本性的人，很难通过那漫长路途中的考验。”
“但是，却并非‘绝不可能’。”
“咦？”
苏昼当然能听出雅拉的不看好。
他还以为对方会说出‘绝对不可能’这种话，打击安云青。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肯定了这一丝微不足道的可能。
甚至就连安云青都抬起了头，愣愣地看着苏昼和雅拉。
他不清楚雅拉究竟是谁，苏昼又和对方是什么关系，但是对方言语中透露出的意思令他疑惑。
而雅拉沉默了一会，祂淡淡地说道：“苏昼，记住了。”
“或许会有许多人觉得，‘存在和延续’是虚无最大的敌人，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祂们只是经常纠纷战斗，也仅此而已。”
“虚无，最大的敌人，乃是‘奇迹’。”
如此说着，赤色的蛇灵仰起头，仿佛看向无穷高远处，祂平静地阐述：“当年，正是那位【奇迹之王】，率众将黄昏按进了封印之中，宣告了伟大封印的创立。”
“虚无的缘由？绝望的因果？令灵魂都沉沦的悲伤？一切虚无的‘果’都并非无可挽回，一切都有一线生机，一丝扭转并改变的机会……这正是虚无最惧怕，也是最渴望的力量。”
苏昼侧目看向一旁的安云青，那突然睁大双眼，渴望无比的目光，他点了点头：“的确。”
“那么，你也听见了，安云青。”
他第三次伸出手：“你并非毫无机会。”
“如若追寻【奇迹】，或许一切还有改变的机会。”
“哈。”而雅拉却干巴巴的笑了起来：“我可不是非要打击他不可，但是苏昼，还有你这烂泥一样的虚无眷属，你们都要搞清楚，奇迹之路的艰辛，远胜于一切其他伟大存在的传承之路，可能是所有伟大存在的道路中最难履行的一条。”
“你可以有奇迹，你的敌人也是如此，既然如此，正如正确面对正确，岂有不‘纷争’的道理？祂可是还有【万军之主】这第二个名字呢。”
“走在这条路上，就是永恒的战斗和挑战，时刻都在挑战‘不可能’！”
“但却并非‘绝无可能’。”
苏昼轻声回答道，他感知到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地上的男人，此刻已经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既然如此，他便用力，将其拉起。
拉出泥潭。
只是伸出手是不够的，需要对方也伸出手，一切的革新才能有起始之点，祝福才有其根基。
面对已经站立起身的安云青，苏昼收回了自己的手，认真地说道：“现在的人类，已经到了‘不想死’，就能‘活’的地步。”
“你的未来，有相当一段漫长的时间，要在监狱中度过。”
“但是安云青，你会活着，也可以活着，因为你还没来得及犯错——既然如此，你在此之后，就可以尝试去追求‘奇迹’，尝试用自己的执念和漫长的生命，去获得力量，去‘复活’那些重要的人。”
“我不会帮助你，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人类，人类的社会，人类的集体带来的发展，这灵气复苏后的全新世界，将会引领你走上更强大的道路——令你可以更强大，更容易追逐梦想的道路。”
苏昼如此说，而安云青听着。
他几近于魂不守舍，双目抬起，与青年对视。
“我能行吗？”
他颤抖着询问，男人本想大声哭泣，可是就连这份余力，也已经消失，故而只能询问：“真的，可以吗？”
“我什么都不行，谁都救不了，只是一个废物啊……”
苏昼凝视着他。
隐约之间，他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属于明正德的身影。
在三万世的最初，那位五德圣皇，也在怒斥着自己的废物，无能，以及平庸。
都是事实，第一世，谁来都一样，苏昼估计自己也强不到哪里去。
但并不影响他最终的成就。
任何人在某个时机，或许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这或许是事实，但是也不能困顿于这个事实。
“你是正国月面工程部所属，资深高级工程师安云青，你的技术能力在全国都在前列。”所以，苏昼如此道：“你在心态方面的确是个废物，但是能力并不是。”
“你的确弱小可悲，但也强大有力。”
“学会客观的看待自己，然后向前迈步，将自己变得更好。”
然后，苏昼转过头：“我要回去参加就职圣席的仪式了，安云青，你自己好好想想，然后去自首领罚。”
“还有，你应该想一想你真正想要的东西，然后再决定你要不要继续投入虚无，陷入绝望。”
苏昼离开了。
安云青一个人呆在控制室中枢，他发愣了许久。
他一开始茫然，困惑，痛苦，心中无数种情绪反应。
他仍然绝望，后悔，不甘，千百万种辛酸的情绪如同一把把刀，插在他的五脏六腑。
但是，不知为何，这些感情，这些懊悔，这些令他困顿在原地的情绪，却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痛苦，能感受到羞耻，自责，以及自己的卑劣；也能知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自私，可悲，自以为是。
爆炸一般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徘徊，令他恨不得当场把自己脑袋撞碎在墙上。
所以，反而不再虚无。
“我……”
他最终，还是向前走了一步，向着控制中枢的大门走去。
他踏出。
就像是踏出了七年前那场大火纷飞的黑烟。
紧接着，便是第二步，第三步。
当安云青来到核聚变炉心所在的环形山之外时，他恰好看见远方的月面都市上方，有一个青年巨大的投影正在面对整个城市，乃至于整个地球，所有正在注视这一幕的宇宙文明，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认为。】
他如是道，神情肃然，庄严地犹如神祇阐道：【一个文明最重要的事情，乃是注视到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人。】
【技术的进步，超凡力量的衍化和增长，可以定义一个文明的实力，却并不意味这一个文明的升华。】
【就好比许多蛮荒的世界中，有强者并不亚于我，祂们统治世间，自比天神，奴役万千群族，肆意杀戮取乐——这一文明可能实力比你我的文明还要强大，但却是野蛮，并不高尚的。】
【如何看待文明中最平凡，最不起眼的一员，才是‘文明’本身最重要的事情。】
【在灵气复苏的时代，有许多人死于灵气复苏造成的种种意外，他们的死，每一个人的死，都无比重要，不容被忽视，地球的发展应当更加重视这一方面，因为‘如何对待一个人’的态度，正是定义了我们文明本质卑劣与否的证据】
如此说着，庞大的青年投影抬起手。
他指向地球。
此刻的苏昼，感应到了一阵阵呼应。
那是整个地球，所有国家，所有文明，所有‘人’的呼应。
天尊，天尊，天尊的道，与文明，乃至于宇宙同在。
他的成就，就是人类的成就，他的道路，就是人类的道路。
在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类的族裔存在，这是因为在久远的过去，有那么一支人族的强者将他的道铭刻在了多元宇宙的基盘之上，而他们地球人族，或许，甚至可以说，必然是这一条道的结果。
健全的文明，才能孕育出强大的强者，即便是苏昼，如果没有正国完善的道德教育，父母的培养，老师的教诲，又怎会成为现在的他？
所以，带领文明变得强大，本就是强者的意义。
强者，就应该带着文明前进。
“是吗？”
而灵魂空间，雅拉在此时悄声道，祂一如既往地质疑：“真的如此吗，苏昼？”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雅拉。”
苏昼回答祂，回答自己的导师，与自己立约的伟大存在：“你会反驳我，我会赞同你的反驳，但仍然这么走。”
而蛇灵轻笑着：“是的，我可以赞同你的想法，但却一定要反驳。”
“而你，应当承受自己选择的后果，在这‘混沌’的浪潮中坚定自己的道路……”
“这承载一切，面对一切的心，也是‘正确’。”
此刻，苏昼在盛大的台上，面对一众注视着自己的圣席，众多外星文明的大使，以及其中，诸多伟大存在的‘眷属’，闭上了眼睛。
凭借愿力，苏昼在一瞬间就行遍了人世，见尽了人间。
兽神界，青丘星，九玄界。
邵启明，陈志诚，汤缘与冷夏夏，金琼和白映雪。
父母家人，亲朋好友，已经成为先驱探索者的邵霜月和九溟，数不胜数的熟人朋友。
他们都很好，很好，开怀又喜悦，有着自己的人生。
这已然是幸福的基础。
甚至，苏昼还看见了，昔日自己在中亚地区，曾经教导过的一个小男孩。
那个男孩提起了勇气，和那时正在剿灭各地不从独裁者的苏昼问话，询问苏昼为何‘不杀’那位独裁者，而是将其拉去‘审判’。
他在追求苏昼所作所为的背后，名为正确的理由。
而现在，他长大了。
曾经的男孩已经成为了有力的少年，他在村庄中劳作，建设，修行，带领着村庄接上了电力，用上了冷气和冰箱，开始在看似荒芜的大地上耕种开荒。
因为苏昼，他开始相信。
相信善恶有报，相信好人好报，相信正义和正确的确存在于世，故而开始努力追寻。
有这样的孩子，存在着。
所以，令苏昼明白，自己的确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甚至让这个宇宙变得更好。
整个地球，都在印证这一切，令苏昼的所作所为，有了一个道标。
故而，得以‘令万象铭记’。
【生命压迫生命，就是一切苦难的源头】
【所以建立一个谁也不压迫谁的世界，每个生命都同样重要的世界，就是众生应该走的道路】
【我认为正确的路】
此刻，苏昼动了起来。
那只指向地球的手，伸出食指。
紧接着，开始‘铭刻’。
在骤然亮起的光明间，在骤然掀起的灵气大风中，在整个月球表面，都开始在所有人震撼地注视下，泛起层层叠叠的波动涟漪之时。
地球之上，无论是否向月的方向，所有人类，都能察觉到，有什么庞大的，恢弘的，庄严又神圣的事物，在‘高天之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而青年微笑着，开始在虚空中，铭刻第一个‘字’。
【烛】
烛，就是光。
点燃自己，照耀众生。
在混沌的未来中，开辟有光的路，令后来者可以变得更好，这就是‘烛’的使命，以及一切先贤的愿望。
这就是他的道，一切的力量和战斗，都是为了点亮这样的途径。
然后，便是【昼】。
昼，就是明。
日之出入，与夜为界。
并非暧昧的黄昏与晨曦，白昼带来无尽的光芒和活力，普照万象，这就是‘昼’的涵义，寓意最终的图景。
这就是他的目的，一切的奋斗和前进，都是为了这样的未来。
【烛照凡尘，以革三界】
【遍照诸天，还世昼明】
就是这样的道路。
苏昼铭刻着，他只是手指微动，却令整个月球，乃至于地月系的灵气都在震荡，摇晃。
漫天灵光随着他的手指起伏卷曲而奔流，回卷，升腾和倒灌，其速之卓，仿佛要在整个宇宙天幕中铭刻下一道道实质化的痕迹，就像是大道的碑文。
已然铭刻。
于浩荡的光明中，苏昼的肉体，并不仅仅是站立在这讲台之上的肉身，那悬浮于轨道之上的死星之躯，也同样开始发光。
在这仿佛要横卷整个太阳系的灵气狂潮中，两副躯体同时迸发出了无止境的灵气之光，苏昼体内的无尽道纹脉络，那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符文灵纹构成的网络，散发出清晰可见的光辉，并从青年的体内朝着外界扩散！
隐约之间，月球之上，旁观这一幕的邵启明和白映雪，仿佛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那是一个隐藏在悠远时空缝隙中的可能，在那还未发生的道路之上，有一个镇压了整个地球文明的男人同样走到了这一步，成就了同样的境界。
但这一次，就并非【永劫天罚】。
而是【烛世以昼明】。
——众生，所有的生命。
——不仅仅是人类，一切的生命，一切的世界，多元宇宙中的万事万物。
——我都要照耀。
——只因为我可以。
——我愿意。
——我想。
就在无尽的道纹网络自苏昼之躯，朝着四方天地扩散时。
亚空间中，急速前进的晦暗阴影舰队突然惊愕地察觉，前方原本扭曲混沌的时空突然被一阵骤然亮起的光照亮，这光是如此的耀眼灼目，但却并不温暖，反而冰冷无比，简直就像是一颗冰冷的太阳。
或许，在其他时候，这太阳是温暖的，但是唯独面对他们，就冷漠冰寒，宛如虚空中息吹的风暴。
【撤退！】
指挥官身经百战，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一个可能，故而惊怒大吼：【全员撤退，这是Ω级灵能……】
然而恢弘的风暴在轰然的呼啸声中席卷而过，将一切的声音绞成粉末，令一切呼喊都变得支离破碎。
而个人空间中，腾蛇之魂在配合智慧树管辖一种智慧元素之灵时，这位来自完美世界的天妖之魂不禁抬起头。
祂虽然早就知晓苏昼的力量抵达了这一步，知晓这位昔日对抗仙神天魔的烛昼有这样的潜力，可是等对方真的登临‘天尊’之位时，祂却仍然忍不住感慨。
“这比昔日太皓成就天尊时……还要更加强大，耀眼啊……”
而九玄界，以云王柏云天为首的一众先驱探索者，此刻也不禁沉默，在时空通道的边界处抬起头，凝视着天空上的光辉，那无尽的‘大道之纹’。
在这个多元宇宙中，即便是最疯狂的先驱冒险者，也不想总是和烛昼为敌。
他们是求索者，并非追求胜利的狂人，他们拼尽一切手段或许可以得到胜利，但那又怎么样？
烛昼，是这个世界上，最疯狂，也是最温和的一种神兽——祂们从不畏惧死亡，不在乎受创，祂们不在乎自己的结局，更不忌惮敌人的强大。
祂们还总是有着力量，总是渴求着一种过于怪异，过于苛求的‘理想’。
亦或是说，‘愿望’。
比童话还美好，比做梦还要缥缈，就是那样几乎不可能的愿望，每一位烛昼都却拼尽一切的去追逐，不惜燃尽自己。
但是，说实话。
这个多元宇宙中，本就有许多比童话还要美好的理想，既然有人将其想象了出来，就会有那么一群人想要将其实现。
倘若连想象都不敢了，才是最大的可悲。
而烛昼并不仅仅是为了实现这个愿望而诞生。
祂是为了让人们有了可以想象，去许下‘愿望’，去‘坚信’的可能，所以才存在。
所以，即便是最为疯狂肆无忌惮的冒险者，面对这样或许比他们还要疯狂的‘怪物’，也会畏惧。
现在，面对月亮的地球一面，恰是黑夜。
而月球上，却亮起了温和如太阳一般的光。
【我是正国的圣席，也是全人类，全宇宙，乃至于这个多元宇宙中，所有智慧生命的庇护者】
有这样的声音响起，响彻整个太阳系：【人类的未来，众生的前路，我将提烛而行，指引并祝福】
亚空间中，古怪的波动断绝，无穷无尽的爆炸声正在绵延，乃至于波及到了现实宇宙，令许多强大的外星势力使者察觉。
祂们惊疑不定，却无法确认。
一切虚无与黑暗的余波，在这宣告中，微不可闻。
此时此刻，苏昼登临天尊之位。
寂静时代，整个封印宇宙中，第一位新生的Ω级灵能者，创主之境的尊主，也于此诞生。
——烛光昼明，天之尊也——

第二十五章 承道龙女
多元宇宙彼端。
天光之界。
有一道金白相间的流光在真空中狼狈地流浪，它穿过群星的缝隙，于星云中拖拽出一条长长轨迹。
这轨迹已经穿过了数以百光年计的距离，如若算上跃迁，那么恐怕更是要翻上百倍，而即便是如此漫长的逃亡过程，却也并不能完全挣脱敌人的追踪。
在这轨迹之后，有庞然的质量扭曲波动正在浮现，那是大质量星际舰队正在曲翘时空，横跨无尽光年而成型的涟漪。
金白相间的光中，隐约能看见一只由钢而铸造的巨龙，这巨龙通体狰狞，凹凸不平，宛如由无数齿轮，杠杆还有怪异的机械结构组合而成的拼接品。
一眼看去，祂就像是神以许多种机械的零件拆分拼凑而成的造物。
而实际上，这和现实并没有相差多少——祂的确是造物之神，以诸多械神的零件组装而成的全新之神。
其名为‘承道之龙’，造物之墟中新近涌现而出的强大‘天生械神’。
金白色流光的速度正在缓缓减慢，祂已感觉疲惫，即便是号称不朽不灭的械神在连续激战数十场，突围不下百次后，也会觉得心神俱疲，劳累不堪。
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疲惫——莫说是百场，哪怕是百万场，械神也绝不会像是寻常机械那样有着金属疲劳，使用寿命。
祂只是因为看不见摆脱如今困境的希望，所以心中逐渐绝望。
天光之界，【创世之界】下属世界，从属于【创始道】，广大无垠，乃是创始神系的根本据点。
创世之界，多元宇宙虚空中极其罕见的上级世界，无尽宽广，有无穷种族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孕育文明超凡。
而其中，自遥遥冥古以来，便有十大神系各自占据宇宙一端，统御亿万星域时空，治理众生。
【黯渊】，【涅槃】，【天启】，【轮转】，【索尽】
【罗天】，【缘灭】，【创始】，【御衡】，【宏辉】
十天神系，统辖诸天星域，十天神系之下，皆为神域子民。
而除此之外，又有四大禁区【造物之墟】，【万象葬地】，【纷争之涡】与【极天高塔】，游离神域之外，传道万千。
承道之龙，便是四大禁区之一【造物之墟】孕育而出的天生械神。
造物之墟，乃是整个创世之界中，一个位于亚空间中的无尽墟界，在那里，有着仿佛整个宇宙破碎后残留的废墟，里面是无穷无尽的世界残片，神祇尸体，文明遗迹和星球碎屑，无论是谁，哪怕是十天神系中的【造物主】，如若没有做好准备进入其中，也会迷失在这不可思议的时空墟境内，成为在其中飘荡的一具神骸。
但奇异的是，造物之墟拒绝任何人窥探它的内部，可却会时不时孕育出一些宛如来自其他宇宙，诡异莫名，难以言喻的强大存在。
这些强大的存在，最弱也是‘灵械神体’，最高甚至抵达‘造物机神’巅峰，仅次十天神域主神们的‘合道武装’之下。
因为有着同样的源头，这些强大的存在联合起来，构成了游离于十天神系之外的四大禁区势力之一。
【承道之龙】，便是其中的一份子。
而这宛如无数械神残骸拼接而成的巨龙，之所以会出现在‘创始神系’的小宇宙内，却并非是因为祂主动招惹了对方，而是因为对方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趁着祂在星域中流浪时强行出手，想要将其捕获导致。
一路逼迫，一路追逐，为了不被对方围剿，承道之龙甚至反其道而行之，突入了‘天光之界’。
如若不是因为承道之龙特殊的‘承道之力’，那可以随意适应任何攻击和环境的超强适应力和演化能力，祂恐怕早就被十天神系捕获了。
天光之界，中央超巨型恒星‘天光’悄然旋转着，它的引力旋涡搅动着这个宇宙的中央星系，而承道之龙遥遥避开它，那是创始神系的核心据点。
即便如今已经陷入最深的陷阱，心也几近于绝望，但承道之龙仍然没有放弃。
最近这段时间，十天神系都有异动。
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奇怪原因，自从七百万年前‘大寂灭’时间以来，一直沉寂，宛如死水一般的十天神系，最近这段时间活动的愈发频繁。
祂们仿佛从堕落中苏醒，开始重新掌管那些祂们早已遗忘万世的疆域领土，这些古老的神祇再次抬眼，凝视宇宙虚空，仿佛重新在那无尽辽远的空无黑暗中，窥见了什么祂们渴求已久的事物。
与此同时，整个创世之界，乃至于众多附属世界中，也出现了许多奇怪的‘穿越者’。
穿越者，并不是一个特别罕见的事，它一般指的是创世之界各个小宇宙和主宇宙之间造成的时空置换，灵魂飞跃等情况，是一种特殊的宇宙现象。
一般来说，穿越者会导致宇宙尽头两端的文明产生几近于不可能，宛如奇迹一般的交互，导致文明飞跃提升。
许多看似普通的小文明中也会孕育出‘械神’，就是因为穿越者的缘故。
当然，穿越也会造成一些浩大的纷争，原本平衡的点，会被这奇迹一般的现象打破，造成连锁情况，这甚至很可能会导致一个星系霸主文明更替，万亿生灵死伤。
奇迹和纷争向来一体，宛如漩涡交错。
而四大禁区之一‘纷争之涡’，便是一个主持并管理这一现象的禁区势力，祂们的总部甚至不在创世之界大宇宙内部，而位于宇宙外侧的‘涡动尽点’。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出现的穿越者却不同。
他们有着共同的来历，以及非同寻常的力量体系，那些源自于外宇宙的力量体系原本一直被创世之界的十天神系鄙夷，视作‘劣等外道’。
但是，自一位‘天启道’的械神，被那群自称‘冒险者’的穿越者击杀，甚至就连神骸都被拆解分离后，沉寂的十天神系才仿佛挨了一击并不疼痛，但是羞辱性极强的巴掌，然后从万古沉眠中醒转，带着恼怒与不解注视这一切。
承道之龙知晓这一切，但是一直都觉得这种屁事和刚刚诞生没几年的自己没有关系。
谁知道，开始恢复行动的创始神系居然拿自己开刀！
——究竟要怎么办？
此刻，金白色的光流途经一片高密度恒星带，众多新星爆炸产生的复合星云致密无比，甚至有新恒星正在其中诞生，无比旺盛的负熵生机就像是涌泉一般流溢。
巨龙察觉到了这珍贵无比的机遇，便立刻主动靠近，冲入这片星域，并不仅仅是为了补充消耗，而是这种复杂的天体体系会可以扰乱祂质量的痕迹，令后来的追兵不至于立刻追上，可以有一段时间的喘息之机。
而就在巨龙冲入星云中后，很快。
在其之后的宇宙空间中，便有千百道庞然灵能涟漪泛起，震荡时空。
霎时，数千舰队，连带二十一遵大小形象各异的大小械神，就这样凭空出现在。
【承道之龙，果然坚韧，被我等追猎如此之久仍然不显颓势，难怪自造物之墟中涌现不到五年，便已在主宇宙创下赫赫威名】
为首的一尊主体为球体，周边有菱形光晕转动的械神语调肃然，祂的确丢失了巨龙的第一痕迹，故而已经开始进行推演扫描，判定承道之龙如今的所在。
与此同时，祂也认真地称赞对方的实力：【如若不是想要探索造物之墟，就需要祂们这些自墟界涌现的天生械神，我也实在是不想去招惹这些诡异强大的家伙啊】
【听我号令，整顿军阵，我等稳妥为上，绝不能被对方偷袭削减了实力！】
而后，这械神下令，令隐藏在稠密星云中的承道之龙心中一冷：【纵然占据绝对实力，也不大意分毫……难不成真的要被这些该死的恶神捕获，成为祂们的探索工具不成？】
此刻，承道之龙已经消解了自己庞大的战争外装，以人形体隐藏在一颗星云内部初生恒星的外围，谨慎地汲取星云物质疗伤。
宛如长发般的白金色散热条光滑柔顺，于身后散落飘飞，直至脚踝，神情肃然的神龙化形白肤胜雪，容貌端丽飘然宛如仙神。
和狰狞可怖的械神之躯不同，虽然说天生械神没有性别，而身材也过于贫瘠，但承道之龙的人形躯体，的确是一位看似身材娇小柔弱，一时间难以分辨性别的英气少女，于其头顶，两根金属长角高高竖立，尖锐而流畅。
不过，那看似娇弱的外壳实乃白矮星物质所铸，而宛如光带一般的散热条更是逸散着超过一百九十万度以上的高温，祂隐藏在庞然的尘埃团别后，咬着手指，苦思冥想着对策。
“不行，不能正面突破，我的‘战争外装’已经破损严重，核心引擎更是超负荷运转过头，不冷却个几十天根本就没办法再次全功率运转。”
“而没办法全功率运转，就代表我不可能打得过一位实力稍微强一点的‘正神’——而创始神系的追捕团可是二十一位正神带队，我全盛时期都被追的像一条宇宙蜉蝣，更何况现在！”
“只能躲……但又能躲到哪里去？”
一时间，承道龙也想不出什么办法——理论上来说，祂应该找其他造物之墟的天生械神求助，作为禁区之一，造物之墟中不乏存在了超过数百万年，甚至是大寂灭时代之前的老怪物。
那些同样有着‘合道武装’的强者，当然很愿意帮助自家的小辈打十天神系这些名义上宇宙掌控者的脸，但是现在……这不是联系不上吗！
承道龙女知晓，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的宇宙异动，不仅仅是十天神系，诸多禁地也都活络了起来。
别的不说，‘万象葬地’那边，据说就联络了许多其他宇宙的‘同道者’，似乎正在谋划什么大事件。
虽然谁也不知道这些致力埋葬一切的虚无主义者想要干什么，但对于整个宇宙的众生而言，绝对算不上是好消息。
甚至，承道龙女敏锐的直觉能感应到，创始神系想要捕获自己的原因，或许就和最近这段时间，万象葬地的计划有关。
此刻，追捕舰队的巡查轨迹正在扩散至整个星云，祂们不放过哪怕任何一个角落分析，即便是有初生的恒星云团孕育，这些强大无比的械神也会将它们全部拆解分开，检测其中是否有所隐藏。
如今，承道龙女已经放弃了幻想，祂已经知晓战斗在所难免，自己基本上不太可能再次突围。
闭上白金色的眼瞳，趁着这最后的时间，承道龙女开始修整功体，即便是结局注定被捕获，祂也要战斗至最后！
祂将精神沉入至自己的灵械核心，也即是所有‘天生械神’取代一般械神与‘登神者’合体点的所在，准备搏尽自己最后一丝力量。
承道之龙……乃至于所有天生械神，都没有自己的源头。
祂们天然而生，拥有无匹伟力，但却寻觅不到源头，更不知道自己这一身力量起源于何处，又该如何发挥。
绝大部分天生械神，在初生的那么几十年中，都弱小无比，远不如寻常械神强大。
但是承道之龙却是个异数：祂的力量体系固然繁复，但却一级一级，有着清晰的进阶体系，即便是初生的意识懵懂，但是在那过于详细的百级修行制度引导下，祂很快就学会了自己一身力量的操控方法，成为了一位成熟的神祇。
即便如此，每次承道之龙将心灵沉浸至最深处时，祂也仍然能时不时听见一些简略的技巧以及修行方法，可以快速提升实力。
这就是祂实力突飞猛进，被诸多神系强者，以及造物之墟中的诸多老怪物看好的原因。
【我本不想依赖我心中涌现出的神异声音，因我知晓，我应当自己踏出自己的路，才能迈向更高更远方，故而并非危急时刻，我都更愿意自己思考，自己推演】
白金色长发的龙女轻叹一声：【但如今，却正是危机的不能更危机的时刻】
【希望……有所帮助吧】
此刻，祂开始聆听。
于是，自遥远多元宇宙彼端传递而来的铭刻之音，因同源流出之故，展开了奇妙的共振！
——嗡——
就像是黑暗的心中，骤然出现一道霹雳般的光明，耀眼的青紫色光辉闪烁，照亮了承道龙女心灵最深处的黑暗。
霎时间，在龙女惊愕莫名，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的刹那，便有一颗庞然无比，释放着无尽光明的圆形巨蛋自虚无浮现，屹立于祂的灵魂空间正中，释放着烈日一般的光明。
【——烛昼——】
有这样的名号，直接出现在灵魂之中。
能看见，烛昼巨蛋上，隐约有着一道混沌般的裂缝，但这点小事很快就被承道龙女忽视。
因为，祂能感应到，这高悬于灵魂空间正中，就像是太阳一般的巨蛋，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联通祂的灵魂，有大量的讯息正在传讯而来。
倘若有先驱空间探索者能看见这一幕的话，必然会幻视的吧。
因为此刻，巨蛋的模样，简直和先驱空间中悬浮的大光球一模一样。
实际上，某位无耻卑劣的借鉴者，做的事情，其实也的确和大光球差不多。
在这刹那，沐浴于光辉之下，承道龙女茫然的心中，仿佛有无穷玄奥知识与秘闻正在浮现，并在其身前，具象化为一面极其现代化的光屏。
倘若是先驱空间的探索者的话，肯定又要幻视了吧——这一幕简直和他们最常接触的‘兑换列表’简直一模一样，几近于剽窃的地步。
但是，某位被白嫖了血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原初烛昼却认为，这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
更何况，他所作的，也的确和先驱空间并不一样。
【——诸天烛昼互助系统——】
轰！
此时此刻，承道龙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空间正在剧烈震颤，声音轰鸣，宛如洪钟大吕，无尽的光辉，以及信息链接涌入祂心头，令这些在械神中也算是心智坚韧的强者也恍惚了片刻。
【这，这是？！】
惊疑不定中，承道龙女看见了，看见了万万千千。
祂看见，有一方大宇宙，分天界，人间与深渊，天界深渊血战亿万年，人间夹杂其中，深受神魔之苦，而有一神鸟自人心五德孕育而出，自命为‘曦’，庇护众生，先后战深渊群魔，又退天神试探，护佑诸国安宁，却始终困顿，无法打破局势。
祂看见，有一方大界，山高云远，无尽沧海中仙山屹立，苍天之上穹顶尽头，有太初之灵运转大道万千，因果之道牢锁命运轮回，凡世一切皆为注定，无论是喜悦，苦难亦或是挣扎拼搏，结局早已写好，即便是诸天神佛，也有天条戒律，不得逾越。
而大自在天魔自无尽众生怨憎中而出，以大恐怖之举，行大慈悲之事，意欲打破天庭，横击苍穹，击碎一切注定命运。
祂还看见，星界之中，千百位面沉浮，无尽文明繁盛如火，朝着无尽虚空彼端开拓，而最强大的中央帝国却因帝皇突破，欲望膨胀，意欲统治一切，打断了这无尽开拓，并意图将所有生命收纳于国土之内，只允许帝国自己开拓远方，掌控无尽资源。
诸国与帝国民间，都有无数人愤慨于此，却因为帝国的力量而畏惧，但却有一人高举大旗，自微末处举义，誓要革鼎天下，还世昼明。
太多太多，在这刹那，承道龙女看见了无数光影和誓言。
祂们有的强大，有点弱小，有的宛如星海般澎湃浩瀚，有的却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同样的，就是祂们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烛昼’。
黑暗中，一缕亮起的启明之光！
幻象之后，承道龙女凝神看在身前光幕，这光幕并非什么兑换列表，与之相反，它更像是……一个聊天群，一个论坛。
当然，这个聊天群的人不多，只有是不到二十个人，但某种意义上，这已经很多了。
十几个有着奇怪ID，带着熟悉气息的存在，正在这里发布需求，和同道交流，看来已经存在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龙女只是后来的接入者而已。
【有新人？】
因为人的确很少，所以有了新的存在出现，很快就让原本的成员察觉到了这点。
登时，便有一个深邃的气息发布信息，呈现在承道龙女身前的光幕中：【既然如此，那也别废话了，新人，你现在遭遇了什么麻烦？尽管说出来】
【大家都是烛昼，应该互相帮助的】
——烛昼究竟是什么？
第一时间，承道龙女心中涌现的是这个问题，甚至胜过了‘这光球和光幕究竟是什么玩意？我的灵魂空间到底怎么了？’这个疑惑。
但现在也不是迷惑的时候——就在外面，创始神系的搜查舰队还在巡视呢，哪来的时间墨迹疑惑啊。
既然有人问，那祂就说。
【的确遇到了麻烦，我现在正在被一群创始神系的人追杀】
咬了咬牙，祂如此输入道，事无巨细：【……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样，我现在需要一个可以脱困突围，离开这方小宇宙的方法】
说出来后，承道龙女忽然感觉好笑——自己说出来又有什么用？管它对面是烛昼还是什么玩意，难道还真的有人可以帮助祂不成？
哪怕真的能帮，又怎么可能马上回答解决方法？
不过说出来后，祂原本焦虑的心态反而好了不少，此刻的龙女感觉自己心灵平静许多，战斗起来，能多发挥出三分力量。
但是，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名为【我才不是自在天魔！】ID，在短短数秒后，就迅速回答道：【摆脱追杀？简单啊】
【我这里有个法门，可以让你渡过难关！】
这条讯息发出之后，承道龙女便感知到，有一股庞然宏大，蕴含着某种大神通的信息流传来。
犹豫了没有千分之一秒，祂便立刻选择接受。
——管他有没有陷阱，反正再糟也不过是被抓去洗脑成探索工具！
但不得不说，承道龙女想多了。
接受了这一道蕴含着大神通的信息流后，祂便愣在了原地。
【居然还能这样？！】

第二十六章 诸天万界烛昼互助聊天群
ID名为【我才不是自在天魔！】的异世界烛昼，给予承道龙女的神通，某种意义上和壁虎断尾求生很像。
但是，过激程度当真是邪道中的邪道，天魔中的天魔！
“居，居然要我抛弃全部肉体，虚化‘灵核’求生？！”
除却名为‘琉璃禁碎真魔舍身法’的高深魔道神通，传递过来的信息中，还有配套的行动步骤，其中第一步，就是让承道龙女舍弃自己的全部肉身（原文为臭皮囊），将其视作霹雳劫火的承载体，直接引动真空无量劫，制造出宇宙风暴，然后将这具变成了超级劫火炸弹的肉体以最快的速度扔向敌人。
这样，莫说是几十位正神，哪怕是天尊都觉得棘手，感觉就像是面对一颗急速飞来的仙人掌，接是能接住，但实在是太……
不难，但恶心。
【如此一来，你就可以简单将灵核遁走，进而自由了！】
聊天群彼端侃侃而谈，似乎无比熟练：【放心好了，当你勾起劫火时，他们根本没有精力管你是不是真的死了】
“但，但是……”
感知到这一神通的本质，承道龙女的心中除却匪夷所思外只剩下了莫名其妙：“只剩下灵核，抛弃整个灵械神体，那我就会损失超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力量，彻底恢复更是遥遥无期……”
“这不就等于自杀吗？！”
械神，倘若让地球人类来看，大多数都像是变形金刚，亦或是各类庞大的机械巨神。
祂们最强大，就是那凝聚了无尽菁华的灵械神体。
抛弃神体，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由‘神’转堕为‘凡俗’，几近于自杀。
【谬矣】
闻言。聊天群彼端的‘我才不是自在天魔’用笑眯眯的亲切语气道：【你不是还有灵魂吗？】
龙女：“？”
【正所谓灵魂是肉体的映照，肉体是灵魂的外壳，灵魂和肉体相辅而生，任何一方缺失另一方，固然是极其严重的损伤，但是对于我等已经登临仙神果味的烛昼而言，哪怕是丢失了全部的灵魂和肉体，也不过是一种‘高度残疾’而已】
【正所谓壁虎断尾求生，我等天……天神，舍身而求存，乃是正道中的正道！】
龙女：“？？”
祂说是这么说，聊天群中的其他烛昼可不给面子。
【吃饭睡觉打皇帝】：【天魔人又开始推荐祂的自爆大法了，究竟有没有人能阻止这家伙把所有新人都变成自爆机器啊？】
【是鹏不是鸽】：【其实还蛮好用的，我上次分出五大化身，每个化身都用此法自爆，直接炸翻围攻我的三大山门，炸的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我支持天魔人】
【树木不擅长运动，但很擅长打人】：【小鸽你还是根基太薄，如若你也是神木的话，这个时候起码有一千三百倍于同阶的灵力储备，何愁被围攻？】
【喂不饱的龙】：【械神？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龙女：“？？？”
一时间，聊天群整个被刷屏了。
随之而来的，是纷纷扰扰的强大气息共振。
整个诸天烛昼互助系统中，一共有十七位活跃群员，加上承道之龙，就是十八位，而其中比较活跃的，只有十位。
剩下来的，不是实力很强，就是实力太弱，没有功夫经常来聊天群和其他烛昼交流，至少承道之龙出现时，他们都还不在。
但即便如此，这十位烛昼的气息，也如恒星爆发一般浩瀚可怖。
霎时间，漫天都是各类庞然巨兽，神鸟，巨人，神木还有大龙的幻影异象，一切都不一而同，没有固定的范例。
而耀眼无比的金色巨蛋悬浮着，沉默地释放着无尽光辉。
面对这一道道各异却有共同脉络的强横气息，承道龙女感觉头晕目眩，祂哎哟一声，两腿一软，不禁坐在星云间。
实在是没办法，因为就在刚才，好几个不逊色，甚至比祂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不少的气息涌入灵魂空间，连带天魔人之前传输过来的神通，本就疲惫无比的龙女感觉自己灵魂有些过载。
而此时，被称之为天魔人的烛昼还在侃侃而谈：【总之，毋庸担心】
【你自爆之后，魂体可以直接以秘法灵渡，附体至一个合适你灵魂的生命身上……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和附体者协商合作，让对方帮助你恢复肉身】
【如何，新人？我这个方法绝对有效，反正你暂时也没其他选择，不如试试！】
沉思了一会，承道龙女谨慎地询问了一句：“合适我灵魂的生命，是什么意思？”
【同族，同类】天魔人回答言简意赅。
“没有怎么办？”
【那就有点难办了啊……不过你不是烛昼吗？那应该就是随机选择……】
如此说道，天魔人并不在意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嗨，假如能确定，那就不是混沌天神之手段了！】
——明明是天魔吧！龙女本想大声吐槽，但因为太累就算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时间，承道之龙察觉，自己也的确没有其他选择。
外侧，来自创始神系的搜查舰队已经迫近，庞大的械神大队震荡时空，将所有星云中的不谐之物皆数震散。
“哎，管他，差不多得了！”
咬牙，龙女睁开双眼，白金色的双目中跃动着躁动的火光。
事到如今，也没时间去管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灵魂空间中的‘诸天烛昼互助系统’究竟是什么玩意，而那些看上去似乎和自己有些相似，但实际上却大不相同的‘群友’又是什么来历。
事到如今，她只有拼死一搏！
轰！轰！轰！
在这刹那，星云中，创世圣席的搜查舰队忽然察觉，距离祂们舰队不远处的一颗初生恒星周边，爆发出了匪夷所思的能量波动。
还未等祂们惊喜地高呼‘找到目标了！’这句话，刹那后，亿万里磅礴气流便震荡而起，实质化的能量浪潮就像是银河一般旋转搅动，在瞬间就将周边的星云物质全部吹散，展露出了那原本隐藏起来的‘承道龙躯’！
此刻，通体散发白金光辉，宛如煌煌烈日的神龙正在痛苦的长吟，依照‘琉璃禁碎真魔舍身法’运转的无尽灵能正在将祂躯体内部的所有灵力，皆数转换为熊熊劫火业火，而这无尽劫火业火搅动无量真空海，在短暂地不可思议的时间中，就诱发了宇宙自发的‘潮涌坍塌’现象，四面八方所有的灵能就像是要填补一个黑洞那样，朝着承道之龙的方向汹涌而起。
然后，化作‘天劫’，无差别地朝着四面八方，所有大惊失色，莫名其妙大劫当头的创始舰队奔涌而去！
“一起死吧！”
隐约间，当头的那位械神，似乎听见了这样的怒吼。
然后，祂便看见，一头周身已经开始崩落四散，熊熊燃烧的光之巨龙，朝着自己所在的舰队方向急速冲来！
【你不要过来啊！！！】当即，这位械神就发出了十分丢人的哀鸣。
但事实显然不以祂的意志转移。
时空宛如静止。
紧接着，便是一颗金白色的圆形光罩，以光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直至五秒后才缓缓消散。
而所有光罩中的星云都被清空了，层层叠叠的灵能波动肆虐，将整片宇宙空间搅动成激白，一道道闪电迸发鼓荡，即便是诸多械神结阵也被轰的七零八落，最后只能四散而逃，折损了三分之一的人手。
舰队全灭，械神也大多重创，好不容易逃离那已经满是劫火和时空乱流肆虐的大星云区，诸多械神惊魂未定地看向那片已然化作禁地死域的空洞地带。
【承道之龙选择以命相搏？！】
一位巨蟹形的械神受创最小，祂的时空增压之法最擅防御，故而还有精力思考：【该死，我们又没想杀祂……而且这力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没有任何资料显示说祂有这样的爆发力！】
【不管有没有，现在情况糟糕了，我们得罪了造物之墟，又没有得到承道之龙的权限……】
而另一位械神正在紧急修补自己身上的创口，祂沉声道：【矛盾会激化的，假如承道龙没死，即便是那位最护短的‘擎天泰坦’也不至于愤怒……但现在，祂的小辈死了……倘若让祂知晓是我们做的……】
这位飞蛾模样的械神颤动了一下口器，一时间无法言语。
【够了！】
而原本的领头者，也是活下来械神中受创最重，整个发光球体一小半都裂开的球形械神肃然道：【这事情自有主神们思虑，我们不过是完成任务】
【更何况，造物之墟和我们创始圣席本就一体两面，为同一源点的衍生，其他人会怕他们，我们何须自己吓自己？】
更何况……
这位械神侧过头（虽然祂是个球），将自己的观测点转移至另一侧。
天光之界中，庞大的超巨型恒星‘天光’仍在悄然转动着。
祂肃穆地自语：【我们这个宇宙的异动……当真是越来越大了】
【造物之墟，可未必有时间管承道之龙】
时空的另一侧。
一缕黯淡的白金色魂光，正在亚空间急速穿梭着。
稀薄的魂光点点溢散，化入虚空，虽然并无留下任何痕迹，但足以证明这魂光受创极重。
很显然，承道龙女没想到过一件事——天魔烛昼的秘法固然效果出奇强大，居然直接一口气就将七位械神神躯炸碎，哪怕对方可以在‘始源创生池’中复活，那也元气大伤，千百年间无法恢复全盛。
但，这样强大的秘法，对于并非天魔之魂的其他生物而言，即便是同样神魂强大的械神，后遗症也实在是太大了。
“糟糕……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找不到合适的附体者……就要消散了……”
承道龙女的精神都要涣散了，祂现在的思维都有点支离破碎：“但这感觉……真不赖！”
“下次遇到那个天魔人，可真要……谢谢他啊！”
她的声音咬牙切齿。
其实，这也的确是天魔烛昼的不好。
毕竟，祂作为一个天圆地方大世界的天魔，无论怎么样，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横渡虚空几百上千光年的，更别说祂大部分时间都在人世晃荡了。
但是对于星空大宇宙的承道之龙而言，从大星云区出发，想要碰到个智慧生命指不定就要走个几千光年，那还未必有！
一般正经人谁会来星云地带啊？要资源没多少资源，要文明也没什么文明，有多无聊就能多无聊。
总之，前者就算有后遗症，几秒就找到合适的，而后者……后者就是现在承道龙女这尴尬的情况。
这就是世界不同，经验不同带来的差异了。
不过，好就好在，天光之界中，总是会有那么一群不怎么正经的探索者。
承道龙女感应到了，周围的宇宙空间中，有一艘飞船正在星云区周边急速行驶，而飞船中的成员生机勃勃，年轻又有活力，还带着某种奥秘无比，神秘非常的气息。
这对于已经快要失去自我意识的龙女精魂而言，就是最后的机会。
故而没有任何迟疑，祂立刻转移轨迹，朝着那艘飞船急速靠近。
……
地球宇宙。
苏昼睁开了双眼。
“有趣。”
南岭，新世界探索部部长办公室，在一旁邵启明挑眉惊异的表情中，原本似乎在闭目养神的苏昼站立起身，一脸若有所思地在桌前来回渡步：“诸天万界，烛昼果然多姿多彩……但我还是头一次，在‘原初世界’等级的世界中，找到‘烛昼’的信息传播体。”
“虽然呈现出偏向女性的形态，但烛昼千变万化，就连史莱姆烛昼都有，性别并不重要。”
他眯起眼，抬起头，看向办公室的窗外：“而且……真有意思啊。”
“‘造物之墟’？‘万象葬地’？十天神系？四大禁区？这不就是诸多成建制的伟大存在眷属组织吗》”
“【创造】的原初世界，似乎把双神木之外的所有已知伟大存在力量都融入其中……而且，‘终耀之门’，居然直接联通原初世界吗？虽然只是下属的小宇宙，但却差不了多少了。”
思考至此，苏昼不禁笑了起来，他轻声道：“雅拉，你怎么看？”

第二十七章 伟大存在【创造】
自从苏昼进阶天尊以来，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虽然说，整个封印宇宙自寂静时代后第一位天尊的诞生，对所有宇宙文明而言都是头等大事，莫说是银河系，就连其他星系团的文明都已经通过宇宙网道AI的传输知晓了这一消息，掀起了众多难以置信和质疑的浪潮，甚至有人声称这是谣言。
但这一切非议，讨论，辟谣和反辟谣，都和苏昼没有什么关系。
倘若说，一位天仙还有可能被外界的情况干扰，不被其他有着深厚底蕴的文明放在眼里，亦或是忽视无视。
但Ω级的天尊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
那意味着，倘若你与其为敌，并不能找出对方的大道传承所在的话，就要面对一个直到宇宙尽头还会与你为敌的敌人。
而且，并不仅仅是因为敬畏。
也是因为‘感谢’。
Ω灵能者的力量，铭刻于宇宙时空，任何人只要机缘足够，都可以领悟这传承——倘若这位Ω级尊主心胸开阔广大，那么所有种族生命都可以遵循其道而行。
这是所有生命的恩典，天地万物共尊的缘由。
而苏昼自然心胸开阔，所以在前段时间，便有源源不断，来自银河系，乃至于银河系之外各大文明借‘庆贺’之名送来的各种大礼与‘拜名帖’。
不过，为了不打扰到苏昼，这些‘大礼’目前都送到了距离太阳系三十二光年外的一个普通行星系中，其数量之多，简直足以构成一颗小行星。
说实话，苏昼一点也不期待。
就好比前段时间，他收到了一个等离子生命文明的大礼，据说是这个文明中最珍贵的宝物，因苏昼之前封印了终焉十面这一文明大敌，故而在其成为天尊时，作为庆贺之礼奉上。
但实际上，那大礼是什么？
答案是冰！
用特殊的灵能固化，永不融化的‘不融冰’！
那个生活在褐矮星上的等离子文明，是一种特殊的热能生物，祂们的修行会急剧提升自我的体温和能量波动，分子运动非常剧烈，别说是冰，在他们的身边，任何非超凡金属都会直接气化。
这也会导致他们的寿命减少，就像是蜡烛一样，火越大，烧的越快，只有修行能勉强延寿些许，但也是在和燃烧的寿命一齐赛跑。
只有修行到了返璞归真，可以将自我热能收敛，甚至自由控制，归还分子运动能量，自由组合气态星中的氢氧，凝聚成‘冰’时，才能说明这位修者的修行大成，达成‘长生不死’的不朽。
‘冰’在他们的文化中，就是至高无上的‘崇高之礼’，象征着‘至大’‘不朽’与‘升华’！
而这块冰，据说是这个文明曾经出现过的一位Ω级灵能者成道时所铸就的‘不灭物质’的一部分，象征意义更大了。
——但归根结底也就是块很大很硬的冰而已！
所以说，在不同文化背景，不同价值观体系下的大礼，还是真的算了吧。
当然，苏昼对这些礼物都很感谢，到时候他会把它们全都放进个人空间保存起来，并打算一一写信回敬。
互相尊敬，也是文明交流的一环。
此时，整个地球，都在给予苏昼‘平静’的空间，用以稳固‘天尊’的境界。
虽然说他并不需要这种空闲，但青年也没有刻意去拒绝。
和过去不同，天尊的确没必要经常在普通人面前出现，强者过于频繁的现身，毫无疑问会对一般人的生活造成变化，倘若一不小心出了什么差错，对年轻人的坏影响更是不可估量。
苏昼以身作则，约束自己，也会令后来的所有修行者在成就更高境界时小心谨慎一些。
毕竟，就连‘天尊’都这么做了，你区区一个人仙，地仙，天仙，又有什么资格在那里妄自尊大，肆意行事？
这也是一种先行者带来的‘约束’和‘规矩’。
苏昼的所作所为，其实对于现在全地球，那百余位地仙的存在而言，是一个隐晦的警告。
——都安心当个背景板得了，毕竟不出手就不会破格。
正因为如此，最近这段时间，整个地球都迎来了一阵平静期，苏昼也算是又多享受了一段难得可以和家人朋友们祥和生活的日子。
每天赏花种树，散步观景，活的就像是退休了十五年的老大爷。
但苏昼怎么可能真的就什么都不做呢？
实际上，他一直都在为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做准备。
“克罗赛尔最近回馈给我的情报显示，他们与一位先驱空间的探索者进行了深度合作，那位名为‘德奇姆斯’的探索者有着相当强的实力和探索能力，而且曾经在原初世界‘创世之界’中进行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冒险。”
“而创造之界，也正是我最近了解比较深的原初世界——或者说，这个原初世界非常乐于展现自己，它并不自我封闭，反而非常开放。”
“值得注意的是，德奇姆斯的爱人，另一位先驱探索者被本地的‘十天神系’捕获，如今正在被‘研究’……这是第一次我遇到先驱探索者会被捕获的案例，十天神系的力量非同小可。”
苏昼对创世之界的关注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不谈自家小妹曾经在创世之界的下属世界‘天光之界’冒险过，单单就是虚无教团的目标，封印有‘终寰镇印’的超巨型恒星‘终耀之门’，也有一部分出现在天光之界，与那个世界互通。
虽然并非直接与原初世界联通，但这之间的关系以及非常近了，苏昼对这方面的敏感性很高，倘若一不小心让虚无教团真的成功夺取了终寰镇印，那么产生的连锁反应，很可能就是【创造】的原初世界与封印宇宙联通，直接导致伟大存在【创造】脱困。
然后，整个多元宇宙就会变得一团糟。
因为曾经的冒险还有为了救出爱人做的准备，德奇姆斯对创造之界的了解，远胜于其他冒险者，苏昼考虑过，如果要去创世之界的话，就选择他作为进入先驱空间的队友，让对方带自己前去。
这算是为了彻底解决相关问题的准备。
除此之外，苏昼还额外制作了一个【诸天万界烛昼互助系统】。
和蚁人巫妖安森特所持的【诸天万界烛昼系统】虽然只差了两个字，但实际上却大不相同。
这个系统，本质上，是凭借苏昼进阶天尊后对自己的同位体的感应，以完美的‘般若之书’为基础，联系了诸多‘烛昼’的交流群。
一般来说，如若想要持有‘多元宇宙信息交互共振’，令自己的同位体大范围地出现在诸多世界，起码实力也要到‘返虚道一’的高阶乃至于巅峰，也就是说起码也要有完美世界中，‘辟始凤凰’和‘始源真龙’级别的力量。
到了那个级别，才能诸界传闻。
但是，因为苏昼与雅拉立约，他在人仙境界时，对多元宇宙时空的信息影响就已经非常大了。
类似于黑暗之狼，元素时代，旧日方舟等游戏的变化，都是苏昼在诸界冒险在地球的反馈而成。
而到了地仙时，苏昼甚至能跨越世界，听见其他人对自己的信仰，亦或是对自己革新之道的感应。
而现在，苏昼成就天尊后，这能力便更进一步提升。
他可以直接联通诸界中，一些和他共鸣很高的烛昼，进行直接交流！
不过，苏昼也没有打算直接下场去和他们交流。
取而代之，他建设了互助系统，令这些烛昼相互之间试探交流，而自己就潜水旁观。
反正他也就是借此观察其他世界的情况，也没打算从对方身上获得什么——偶尔能发现一些重要信息，那可就大赚特赚了。
就像是现在。
“雅拉，创世之界的情况可不对劲。”
站在窗边，苏昼认真问道：“这么多伟大存在的力量齐聚，结果却没有双神木……不管怎么想，这个原初世界都和我之前遇到过的不太一样啊。”
“那只能说明你对正常的定义太死板了。”
蛇灵先杠了一句，然后才思索了一会，认真道：“但这一次，的确不太正常。”
如此说着，雅拉身上的鳞片都开始亮起一阵阵虹光，祂沉思道：“是啊，太怪了，创造当初和双神木关系相当好，甚至可以说隐形的三人组。”
“为什么，祂的原初世界中，居然连双神木的一点要素都没有？”
这也是苏昼觉得奇怪的地方。
不谈其他地方，单单就说封印多元宇宙，双神木乃是万物根源，存在之基，祂们的‘存在’和‘延续’之道，基定了这个多元宇宙最基础的道德和秩序。
别的不说，地球仙神文明之所以会发展成这样，就和大道之树的延续之道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任何宇宙世界，包括黄昏世界群，也绝不可能摆脱双神木的影响。
即便是微弱，但有就是有。
苏昼相信，即便是创世之界中，也肯定有神木存在。
但是，十天神系，四大禁区，几乎囊括了几乎所有伟大存在眷属的神系组织，却单单没有双神木？
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有好几种可能。”
沉思之后，雅拉的尾巴甩了甩，肃然回答道：“第一种可能，就是双神木的力量隐藏的比较深，已经深入这个世界的根基沉眠，表面上看并不能看出祂们的具体倾向——毕竟只要存在，双神木也不管你是什么阵营，祂们可能只是分散在各大势力中，作为客卿长老亦或是外援。”
“第二种可能……可能是一种尝试吧。”
雅拉并没有将话说完，老谜语人行为了。
但苏昼却抬起眉头，作为立约者，他很轻松地就解析出了‘谜语沉默’背后的意思。
青年有些恍然道：“对，一种尝试……就像是将大道树和世界树分离那样……屏蔽掉‘存在’和‘延续’的力量，然后再进行后续的推演……”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创造’，创造出一种全新的逻辑和秩序？”
“或许，这种事情，没有亲眼见过，即便是我也不可能笃定。”
蛇灵微微点头：“但这种行为，很符合创造的风格。”
【创造】
如若说，存在是一切的根源，延续是最初的变动，那么创造就是直接根基于存在与延续之上，将最初【正确】变化繁多的【正确】。
“创世，造物——一切的开辟者，一切的缔造者，如若说万物根基于名为存在和延续的大地，那么创造就是铺设道路，设计花草与日月星空，手握最初权柄者。”
轻声阐述着这一伟大存在的领域，雅拉陷入了回忆：“祂很古老，恐怕仅次于双神木与黄昏，祂也很强大，温和，除却面对黄昏时总是会怒气冲天外，即便是我也很少看见祂发怒的样子。”
闻言，不仅仅是苏昼睁大眼睛，就连在一旁旁听的邵启明也都微微侧过耳朵。
——好家伙，面对混沌也只是偶尔发怒？那脾气可还真好！
“创造总是热情满溢，祂的眷属也大多如此，对万事万物充满了热情——但凡是想要创造什么东西，无论新旧，无论美丑，无论之前有没有出现过，之后有没有用处，只要是想要阐述‘心中的创造欲’，哪怕是写小说，哪怕是拍电影，哪怕只是费尽心思想要创作一个究极冷的冷笑话。”
“只要有着这样的心，那么【创造】的眷顾便会降临。”
“虽然说可能已经说过许多次了……”苏昼不禁嘟囔了一声：“但是你们这些伟大存在单单是听好的那一方面，根本就不像是会被封印的模样啊？”
“不然怎么是正确呢。”雅拉轻叹一口气，祂啧了一声，趴在苏昼头顶甩着尾巴道：“但是仔细想想吧，如若人人一味创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欲望中，那又有何意义呢？不交流，不交互，不互相沟通，只是一味地思索，创造，那样的世界，生活在那样世界中的众生，将会遭遇什么呢？”
“就像是一本小说，一个作者自顾自地自我娱乐，自我感动，那哪怕是他写的再好，心中的故事再怎么精彩，哪怕是他读了许多人的书，有着丰厚的知识和底蕴，但倘若不能让其他人理解，明白，那这创造就不几近于‘虚无’吗？”
“任何正确，都要面对‘虚无’的质疑，所以任何伟大存在，都与黄昏为敌。”
如此说道，蛇灵缓缓闭上双目，祂有些奇怪道：“创世之界，这个原初世界倒也不奇怪，每个神系都有自己的小宇宙，这从基理上就符合创造的正确。”
“这样一来，无论是谁的眷族，哪怕是我的眷族，再怎么反驳祂，也无关痛痒了——因为祂们实际上都在履行创造之道。”
此刻，雅拉也懒得对苏昼隐瞒，祂谨慎且怀疑地自语道：“难道说，创造这家伙，是想要把双神木排除……”
“自己尝试，以自己为‘万物之基’的可能？”
“以‘创造’取代‘存在’和‘延续’？！”
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荒谬，但仔细想想，却未必没有其道理。
不过，苏昼懒得在这方面细想。
思考？思考当然有用处！
伟大存在都是对的嘛，无论怎么想答案就是这个。
无论创造想要干什么，对于祂，对于祂的眷属，对于祂爱着的众生而言，那自然都是对的。
问题在于，真正需要思考的点，真正值得去批判的事情，在于‘更好’，如何才能更好。
而这种事情，不亲自去见证，去感受，是没有意义的。
“承道之龙……”
苏昼暂时不再思索这方面的事情，他再一次将目光转移到了承道龙女如今的情况上。
作为自己在创世直接的信息共振体，苏昼并没有将承道之龙，视作另一个‘自己’，亦或是什么时空同位体。
当然，对方的确是，依照任何一种标准，出现在多元宇宙其他区域的烛昼，都是苏昼的时空同位体。
但是，也可以不是。
只要苏昼不承认就行。
而苏昼永远不会承认，任何一位其他的‘烛昼’，其他时空中，和自己相似的存在，是自己的某种‘衍生’。
多元宇宙中，有强大的存在，仅仅是存在，就会造成信息扩散。
就像是庞大的质量体仅仅是存在，就会令时空扭曲，形成凹陷那样，强大的存在什么都不做，祂们的信息也会像是引力波一样，在多元宇宙中扩散。
而这些信息造就的改变，除却缔造出诸多眷族外，也会缔造出众多与祂相似的生命，有着相似的传承大道，乃至于血脉意志。
在最古老的传承中，想要得到真实意义上的‘不朽不灭’，就需要勾连这些已经散播至多元宇宙中的其他‘相似’的存在，并以这些存在，作为自己的‘不朽根基’。
这样的话，除非这强大存在的敌人，能抹杀这强者的所有信息，多元宇宙中祂的所有相似个体，那祂就会永恒不死，即便被消灭，也会自那些相似的存在中再次复活！
这根基于信息波动而来的不朽，正是‘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的源头，论起高深，更胜于三不朽。
不需要立下不世奇功，被世人铭记；不需要广散传承，令后来者追随；不需要指定标准机理，衍生出一种思维逻辑……
只需要足够强，就能不朽。
这便是某种意义上的以力证道，以力不朽。
但是，这种法门，最后却绝迹了。
为什么？答案很简单。
因为孤独。
仅仅是足够强，又有什么用？
你强？你的敌人难道就弱？
别搞笑了！以力证道又不是什么独门能力，那是‘基本功’！一种强到那个地步时，就自然具备‘特征’！
强者能散布无尽信息于多元宇宙，强者也能消灭无尽信息于多元宇宙，听上去杀起来很麻烦，但对于真的抵达这个地步的强者来说，只要击灭源头，顺着因果之线直接灭杀诸多世界同位体并不难。
所以，看似麻烦，看似困难，看似苛刻的三不朽法门，才会出现。
因为，这样一来，想要剿灭不朽，需要对付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强者和他的诸世界同位体，而是一群这个强者培养出来的强者，和整个传承山门，宗门的底蕴！
同阶相比，人多就是比人少强，你会以一敌多的法门，人家还会以多敌一的法门呢，你能扭曲一加一大于二，那别人也能把数学规律扭曲回来。
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苏昼觉得，这或许也是昔日伟大存在和怪物之战时，那些怪物遇到的窘境。
【怪物】们不强吗？
未必，说实话，假如对方真的不强，怎么可能打那么久，等到许多新出现的伟大存在出现后，正确一方的阵营才将对方彻底击败？
但祂们就败在了这点。
苏昼此刻，能感应到承道之龙与自己的相似性。
对方是烛昼，也是和自己相似的执着者，她的性格和自己也很类同，面对危急时刻的选择也是直接上去自爆了事，很有当初他在神龙世界和应龙战斗，把身体留下来自爆，头颅飞走的风范。
虽然对方是从造物之墟中浮现的天生械神，但谁说机械造物就不能是烛昼？烛昼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承道龙女，是最标准的苏昼时空同位体。
但苏昼永远不会承认这一点。
也不仅仅是她，聊天群中的造反家，天魔人，大鹏鸽子，树和龙，以及其他还未发话的烛昼，苏昼都不会承认。
“因为生命是独属于生命自己的，我是苏昼，唯独我才是苏昼，我的正确和错误都属于我自己，未来也需我自己开辟——这些同位体因我而生，但却有着不一样的经历和起点，我可以是祂们的‘父母’亦或是‘缔造者’，祂们是我的子女和传承者，但却不是我。”
“他们可能会遇到困难，我会帮忙，我遇到困难，他们也会帮我，我们天生有着联系，是最亲密的关系，但倘若将另一个独立的生命视作自己，就不仅仅是傲慢，而是一种‘罪恶’。”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我’是唯一的，不容任何其他思想染指……如若越线，和谋杀何异？”
苏昼目光清澈，他抬起手，遥遥指向无尽虚空彼端。
一道蕴含着些许传承的信息流，由诸天万界烛昼系统，传至几乎快要失去自我意识的承道龙女灵魂中。
这是一份礼物，一份对方帮助他看清楚‘创世之界’如今情况的酬劳。
这是他的选择，他的正确。
不过，在这同时，感应到承道龙女如今情况的苏昼，不禁轻咦了一声。
“嘿，巧了。”
他低声奇道，然后转过身，对身后的邵启明大声招呼：“启明启明，咱们老妹又碰上事了！”
“啊？”
从一开始就坐在旁边处理公务，顺便经营集团事务的邵启明不禁一愣。
他眨了眨眼，少见地呆了一下，才抬眉道：“霜月……霜月她怎么了？”
“她又在先驱空间惹事了？”
“没，或者说，还没来得惹事，但照我看快了。”
此刻，苏昼眯起眼睛，他的目光悠长，仿佛能看见无垠虚空彼端：“准确的说，不仅仅是霜月。”
他能看见，此刻的承道龙女，来到一艘星云周边太空战舰中，附体在了一位看似平平无奇的舰队成员身上。
而这个舰队成员，根据气息来看，其实是一个先驱空间探索者势力的下属。
而这位探索者的气息，苏昼再也熟悉不过了。
那正是蚁人巫妖，在数个月前，因为被万象葬地，也就是黄昏眷属的械神袭击，故而被苏昼给予了‘械神传承’的探索者安森特的势力！
而这个势力中，不仅仅只有他一人……还有着邵霜月，九溟，甚至是芙妮雅的气息！
似乎，和苏昼有关的先驱探索者，在这里齐聚一堂了。

第二十八章 烛昼主义
在穿越世界冒险的过程中，苏昼主动，亦或是被动地与许多先驱空间探索者相遇。
像是蚁人巫妖安森特还有埃安世界的芙妮雅，以及一些可能知道他，但他不知道对方的家伙。
甚至他在冰凝虚空游荡的时候，都可能会遇到几个在虚空中执行任务的冒险者。
甚至，苏昼自己手下就有九溟和邵霜月这一队探索小队，作为探索先驱空间的眼目。
但是，青年可从未想过，自己认识的这么一群先驱探索者会汇聚成群，自己在异世界组建了一个组织。
奇妙的是，这个组织某种意义上，居然还是苏昼自己下令组建的！
而要说起这些人是如何相遇的，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先驱空间中新兴的探索者社团‘烛昼联合社区’了。
烛昼社区，顾名思义，就是所有兑换了烛昼血脉，亦或是学习了烛昼相关修法，甚至是想要攻略，狩猎，讨好，扮演烛昼的各式各样的冒险者探索者的聚集地。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所有先驱空间中，对烛昼感兴趣的人，全部都在此地。
一开始相遇的，是九溟和安森特。
那是一个暖风阵阵的午后，正打算去烛昼社区看看有没有合适超凡模块兑换的龙人少年正一边舔着冰棍，一边懒洋洋沿街闲逛，然后便听见隔壁社区酒馆中传来了很大的争论声。
【但凡是在‘天堂之战’世界认真研究过背景的就知道，那世界最强的是第八十九层深渊帝君！】
一个听上去就非常恶魔的人此时声若洪钟。
【深渊帝君是谁……你？】
而另一个显然是巫妖的空灵声线表示质疑。
【深渊帝君，无归大魔，八十九层深渊领主，目前最深一层深渊的眷顾者……你连祂都不知道还敢参与话题？】
恶魔的语气充满了讽刺，而巫妖的声音显然也有些恼怒了：【什么玩意，区区一个深渊领主而已，还祂最强？审判之神（本地烛昼神职）完虐祂！】
【深渊帝君一出场必秒审判之神】恶魔拍桌板。
【秒毛！】巫妖踹椅子。
【必秒！】
【深渊帝君一脚踩死审判之神！】
【审判之神一口吃了深渊帝君】
……
【你懂烛昼？！】
【比你懂啊！】
在小学生级的斗兽言论中，整个酒吧的气氛都欢快了起来，不少乐子人拱火，瞬间就将气氛推至高潮。
虽然后面事态很快就发展到了双方上擂台决斗，以手上功夫比较高低，但乐子一样不会少，所有冒险者探索者自然也一样开心。
九溟就是在这里认识安森特的。
好不容易以‘创生源质&#183;虫之烛昼增生’，制造出了几百头各不相同元素搭配的虫之烛昼，并以其为基础设下大阵，将对面那个深渊恶魔出身的大魔差点轰的神形俱灭，只能找先驱空间治疗后。
疲惫不堪，只想回自己个人空间休息的蚁人巫妖，遇到了正巧笑倩兮，站在擂台门口等待自己的龙人少年。
“请问……何事？”
第一次被陌生人堵门，安森特有些迟疑，看不出九溟的来意。
但接下来，九溟的话语便令他瞬间紧张起来：“原初烛昼的味道……对吧？”
——什么？！他怎么看出来的？！
在第一时间，蚁人巫妖的心中除却震撼外，还有一种隐藏最深的秘密被人发现的惊恐感，但是还未等安森特心中的情绪发酵，龙人少年便大大方方伸出手：“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也能遇到和苏前辈打过交道的人。”
“虽然你曾经与他为敌，但最后还是和他合作了吧？”
如此说着，九溟颇为感慨——因为他就是这样。
当初还是海龙的时候，他就被苏昼劝导（胁迫）着让出了老巢，然后在屈辱地和正国合作后立刻真香。
以己推人，他也觉得安森特也是这么一个流程。
还真没猜错！
“确，确实……”
安森特闻言，心中震惊不已，他伸出手和九溟握了握后，两人便去了另外一家餐馆吃了一餐，聊了一会，大致知晓了对方的情况。
自然，稍后闻讯而来的邵霜月也加入了其中。
在苏昼进阶天尊后，又过了一段时间，邵霜月便带着威力加强版的烛昼自爆鳞片回到先驱空间，继续自己的冒险。
这一次根本不用说服，邵霜月身上的原初烛昼气息实在是太浓了，以至于安森特惊愕地小心询问，这位女士是不是原初烛昼的孙女。
当场，邵霜月便脸一黑——假如是苏昼的话恐怕也是一样的表情。
——最起码也是女儿吧！
总而言之，在一场愉快的见面后，三人喝了点果汁牛奶和压缩灵液，接下来便兴奋地宣布，他们要在先驱空间多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接触过原初烛昼也就是苏昼的人。
芙妮雅就是这样被这群人找到的。
红发的女士那时候正在烛昼社区分钟寻找有关于原初烛昼的消息，她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相关的资源帖，并且留言——而发帖者，也就是九溟这群人自然轻松锁定了芙妮雅的探索者讯息。
总而言之，因为苏昼的原因，四人其乐融融地组队起来，建了一个名为【希光之烛】的冒险社团。
因为邵霜月和芙妮雅都是驾驶系的，去探索超凡科技系的世界收益最大，而安森特正好有一个和‘轮转道’有关的长期任务需要在超级超凡科技世界‘创世之界’完成，又有苏昼定下的任务。
所以这一新近组建，实力接近全员地仙的小队便决定好了目标。
一位地仙，三位统领巅峰，这样的力量，即便是在有着十大宇宙神系的原初世界，也可以在非中央区域当一个土霸王。
安森特和芙妮雅负责在创世之界主宇宙收集资料，建设势力，而九溟和邵霜月就负责在天光之界，检查这颗超级恒星周边的异动。
这也就是为何承道龙女，会在这里遇到这个烛昼社团下属人员的原因。
一切都是‘巧合’。
亦或是说，‘先驱’的任务罢了。
“等等？！”
所以，在战舰逐渐靠近希光之烛铸天光之界总部，寄宿在一位不起眼成员身上的承道龙女，正打算准备找个机会脱离这个组织，找一个祂比较喜欢的机器人身躯附体时。
感应到熟悉气息的龙女，登时就震惊了。
祂探出魂来，尝试去感应总部内部熟悉的，和自己非常类似的气息后，便感应到了本应该其乐融融的四人互相激烈争论的一幕。
“你们这根本不烛昼！”
光幕之上，蚁人巫妖怒气冲冲地大喝道：“真正的烛昼，应该具备多重变身，行事霸道威严，宛如神明审判一般令人畏惧尊敬，这才是烛昼！”
这是教条主义烛昼。
“你这最多是修正主义烛昼！还是开倒车的封建修正主义烛昼！”
而芙妮雅显然对此非常不满，正在诸多星球传播希光交易的她怒斥安森特的反动思想：“烛昼，的确应该具备多重形态，但为人处世一定是温和而具备说服力，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是春日的烈阳，虽然温暖，但却不严苛，他是威严，但绝对无需我们去畏惧，反而应当敬爱！”
这是温和主义烛昼。
“烛昼就应该是龙形态作为主流！”
而九溟的看法便很直接，他申明自己的观点：“烛昼性格怎么样都好，反正都是烛昼，但是唯有龙形烛昼最为正统，其他的都是DLC，都是MOD，不能计入直系传承！”
——好家伙，是个龙形教条主义烛昼派。
最后，邵霜月的想法就很简单。
“烛昼是我哥！我说什么是烛昼，什么就是烛昼！”
但这种想当然的霸权主义烛昼解释方法，很快就被其他三人合力干碎了，局势又陷入混沌。
承道龙女此时看的都傻了。
而借助承道龙女视角，和苏昼一同看着这一幕的邵启明在自己友人垮着一张脸的表情时，数次想要捂嘴憋笑，但是在最后邵霜月申明时，还是忍不住，捂着嘴小声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哈，阿昼，你这都是些什么崇拜者啊，哈哈哈哈——”
笑完了后，邵启明正了正表情，他认真地询问道：“所以说，你就打算依靠这位承道龙女，还有霜月他们的冒险社团，在一个原初世界打前阵吗？”
“虽然是个好想法，但是是不是有点过于危险了？根据那位美洲联邦的先驱探索者所说，十天神系中，有不少神系都在抓捕先驱空间来客啊。”
“这倒是不用担心，德奇姆斯他爱人之所以被抓，是因为他们是第一批前往创世之界的探索者。”
揉了揉脸，将表情恢复过来后，苏昼也正色道：“那时候的探索者很稀有，所以有着研究价值，而后来先驱空间探索者数量多的有卖，祂们哪来那么多时间去一一抓捕？”
“甚至，等到安森特他们进入的时候，这些神系已经默认了这种‘自然现象’。”
“而且。”
说到这里，苏昼侧过头，看向手中的光幕。
他肃然道：“我最关心的，还是创世之界的‘万象葬地’。”
“这一势力，显然是和虚无教团一样，属于被扭曲的黄昏眷属一系。”
“启明，你也知道，虚无教团在其他宇宙有着同道，他们有数目众多的盟友，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冲击我们这个宇宙中的一个个封印。”
“我认为，万象葬地在创世之界的异动，显然和我们宇宙虚无教团最近沉寂的阴谋有关。”
这话的确实没错，邵启明陷入沉思。
实际上，无论是地球文明，还是瑟诺斯提亚人，所有银河系文明都察觉到，自终焉十面被捕获后，虚无教团就沉寂了许多，他们收缩势力范围，减少活动频率，一时间，仿佛根本不存在于银河系。
打个通俗的彼方：就像是蟑螂缩回了缝隙，屋子表面看上去清静一片。
但实际上，在那些比房屋缝隙要宽大的多的宇宙阴暗地带，虚无教团的力量还在蛰伏……所以诸多文明也都在提防，并没有放松警惕。
看见邵启明理解自己的话后，苏昼便点了点头，他轻笑道：“所以说，邵霜月他们在那边的冒险，其实相当重要，交给其他人我都不放心，能由这些‘烛昼’相关的家伙去做，自然是最好的。”
“他们就相当于我的分身，有需要，可以直接呼唤我的一部分力量，其他宇宙的烛昼也会帮助他们。”
从沙发上站起，苏昼确定了一下时间，然后便点头道：“差不多也快到了——我的休假也该结束。”
“在解决掉其他宇宙的扭曲黄昏眷属前，我要先把自己家的蟑螂清理干净。”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你准备去哪里清理？你自己也说了，虚无教团全部成员都躲藏起来。”
同样从沙发上站起身，邵启明微微皱眉：“而且，阿昼，邵霜月他们能帮助你，那我们又有什么地方能帮你？”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干的事情。”
此刻，苏昼抬起头，他伸出手，指向天穹之上，‘木星’所在的方向。
青年平静道：“终焉十面化身而成的黄昏之茧，现在正在木星轨道上，接受地球文明和诸多银河上国文明的研究。”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已经研究出了一些成果，只是碍于力量不足，无法得到结果。”
“而我现在就是要过去，以天尊级的力量破开终焉十面的屏障，获取祂储存的信息，得到更多有关于虚无教团的信息。”
话毕，苏昼低下头，他肃穆地对自己友人道：“至于启明你们，千万不要觉得无法帮助我。”
“哪怕是我能化身千万，但真正的本体也只有一个，我要去对付虚无教团，就没办法去创世之界探索，自然，也不可能检测地球上的诸多时空界域，寻觅出‘天神刻度’的最初坠落点，找到像是银河之星那样，‘真正启动它’的方法。”
如此说着，苏昼抬起手，递向邵启明。
他的掌心中，有银色的辉光凝聚，令另一侧的青年微微一愣。
作为经常目睹苏昼开辟时空门，前往异世界的人，邵启明自然能看出来，这一丝丝银色的光辉，赫然是天神刻度表层的些许力量余晖！
“何时，你居然可以从天神刻度上收集这些力量……”他不禁喃喃，然后从苏昼手中接过了这一丝气息。
“成就天尊之后，整个宇宙在我眼中都变得更加真实起来，天神刻度也是如此。”
苏昼微笑着，他看向已经在邵启明手中的银色光辉，感慨道：“这一丝力量，还是最近这段时间雅拉帮助我，以秘法才得到些许——但即便是些许，也是天神刻度的力量，可以感应，并开启整个地球上所有隐藏的时空门。”
“而开辟的时间越早，这一丝力量的共振就越强，我觉得，可以省下大量鉴定的时间，找到天神刻度的启动之法。”
“的确。”
邵启明肃然地拿出一条储物玉匣，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一丝银色光辉置入其中，然后才舒了一口气道：“这帮助可太大了……”
“嗯，我该出发了。”
如此说道，苏昼便转过身，挥了挥手，他哈哈笑道：“如果有发现，直接用那一丝天神刻度的力量联络我——替我向我爸妈还有邵叔文姨他们说再见，估计又有段时间不能回家了。”
“放心好，他们早就习惯了。”
邵启明叹了口气，他对苏昼的背影挥了挥手：“回见，别忘记常回地球看看。”
“会的会的——”
青年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苍穹之上。
而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位于月球轨道上的死星本体开始启动，然后朝着最近这段时间，被苏昼以天尊之力扩大化的时空法阵缓缓行驶而去。
木星轨道。
当赤色的气态巨星自转了上百个循环，人造日光明明灭灭三十多次后，建设在‘黄昏之茧’周边的多文明联合研究所工作取得了一定进展。
飞升帝国大使，强灵能者，灵能学高等教授，宁辉&#183;虹彩晶此刻正站在黄昏之茧的隔离层区，那一圈散发着七彩光辉的封印屏障上，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飞升帝国作为老牌银河上国，自然经常和虚无教团互相厮杀。
在寂静时代之前，即便是很少剿灭四大歼灭使，虚无征讨使这种级别的强大Ω级灵能者，但很少就表示，他们的确成功狩猎过。
那时，为了研究这些疯子和怪物背后究竟有什么力量，又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让这些疯子联合在一起，而不是自相残杀，飞升帝国甚至解体过几十位α级虚无教团强者，以及数位Ω级强者的躯体和魂魄。
而结果非常令人失望：虚无教团一系的强者，无论是肉身还是灵魂都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祂们似乎是一种纯粹思想上的异变，一种以信息为基础传递的疾病——当然祂们自己管这个叫做‘觉醒’——只要有一个虚无教团成员出现在了文明中，那么只要这个文明内部没有做到完美，亦或是尽早将这位成员抹杀。
那么，他们至少也会发展出一个组织，成为这个文明中的毒瘤，释放着虚无悲观，绝望和无意义的讯息。
“他们并不特殊，只是我们根本没有找对方法。”
宁辉阅读过帝国中的诸多典籍，他知晓，有许多资深研究人员其实已经捕获到了一些线索，但是那些线索总是会很快随着虚无教团强者的灵魂和躯体的自我虚无化而消逝，而祂们也很难在一边研究的情况下，制止这种虚无的扩散。
但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苏昼，寂静时代后的第一位天尊，即便是初入Ω级灵能者这一级别，他的实力也不逊色于一些曾经记录中的老牌强者。
他的强大，甚至超乎了诸多银河上国的想象，比如说以α灵能者之躯击杀噬星者，再比如说，将终焉十面‘封印’，让所有人可以研究‘沉眠’的虚无教团强者，而并非是‘死亡’。
的确，面对没有死亡的虚无教团强者，诸多文明的精英汇聚于太阳系木星轨道，一起研究了数个月，最近这一个月更是调来了许多母文明才有的各种高精设备，令他们颇有斩获。
他们解离了黄昏之茧的表层，并从中提出出了一部分终焉十面的本源能源，开始深入研究其力量本质。
这本应该是史无前例的突破。
但结果，却令所有研究者疑惑。
“为什么？”
宁辉凝视着自己手中的报告，这位晶体生命喃喃自语：“明明都是虚无教团的成员……但是，终焉十面展现出的‘核心气息’，却和过去我们所捕获的所有虚无教团强者气息并不一样……”
“不，倒不如说，有了这么一个清晰的对比点后，我们过去曾经找到的，所有虚无教团强者的核心灵能痕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共通之处！”
宁辉知晓，有些比较弱小的虚无教团成员，气息和这些强大的虚无强者一样，但那些气息都非常单一。
终焉十面，和过去被飞升帝国击杀的虚无强者，却和这些普通成员不同：祂们的气息非常复杂，痕迹也非常混沌，虽然不是不能拆分，但却非常艰难。
至少，以飞升帝国现有的灵能者实力和技术水平，他们找不到将这些气息切割分离的可能。
不过好就好在，飞升帝国目前没有这个实力，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感应到有熟悉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原本苦恼的宁辉不禁一愣，然后立刻站起。
这位拟态人族的冰晶生命刚刚起身没走两步，便看见隔离层区的入口处，有一位面容严肃的人类声音正在大步走来，靠近封印屏障。
“这来的也太快了吧？明明约的见面时间是明天才对……”
“你好，宁辉大使。”
过于守时的苏昼走上前，与宁辉笑着握了握手，他没有丝毫寒暄：“现在情况如何？其他研究员去哪里了？”
“其他研究员因为长时间研究，被终焉十面的虚无气息感染，现在都在隔壁隔离法阵那里进行自我净化，我因为冰晶生命的特性，最快净化完毕。”
宁辉也没有寒暄的习惯，收回手，他有些忧虑地看向黄昏之茧所在的方向：“现在的情况很微妙——我们的确解离出了终焉十面的核心力量本质，并从中分离出了相当一部分极其特殊的怪异气息……但很遗憾，我们并没有办法继续深入解析这力量了。”
“而且，这怪异气息非常混杂，我们可以相信，它本质上是好几种不同力量的混杂所致。”
顺着宁辉的目光，苏昼同样看向终焉十面所在的方向。
位于木星卫星轨道，由球形研究所包裹起来的终焉十面，如今近就像是一枚真正的茧那样，几近于一动不动，只有偶尔亮起的昏黄色光辉才能证明它并非死物，仅仅是等待的安眠。
研究所的举动，类似于在手指头上刺一下取血研究，倘若是一般生命恐怕早就开始反抗，但是很显然，真正黄昏眷属化的自闭症终焉十面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事，只要不是动用链锯把祂分尸，祂什么都不在乎。
“有意思……”
淡淡地说道，苏昼眯起眼，他走上前，来到了封印屏障的最内侧。
青年感应到了，的确有一丝蕴藏在力量本质中的气息，令自己怀中的‘天神刻度’微微鸣动。
那显然，是某种和伟大存在相关的力量。
所以，他伸出手，朝着研究所开启的那一小道‘血口’伸出。
然后，青紫色的光辉溢散，如同太阳一般，点亮了小半个木卫轨道。
苏昼，开始感应。
宁辉站在一旁，他有些紧张地等待苏昼感应的结果——倘若就连Ω级灵能者都不行，那只能再等几年十几年，等到飞升帝国的统治者，神启神皇恢复了自己全盛力量后再去尝试了。
但是，这么长的时间，指不定虚无教团早就发动自己的计划，扰乱宇宙苍生呢？
飞升帝国作为一个多文明多文化国家，还不至于冷血到只顾扫自己门前雪的地步。
但是，一段时间后，青紫色的灵能光辉骤然收缩，伸出手感应的苏昼浑身一震，然后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还不等宁辉面色骤变，他便惊愕地看见，苏昼一脸恶心地转过头，然后干呕了好几声。
“咳↑咳↓咳↑——这都XX是什么味儿啊！”
并不罕见地说了脏话，苏昼侧过头，他一脸震撼和匪夷所思地看向黄昏之茧所在的地方：“好家伙，这还是黄昏化后的结果？那没有成黄昏之茧前，这味该多冲啊？”
“雅拉，你能分辨出来多少？”
“呕呕呕！别和我说话，我受不了！”
而蛇灵也是一脸厌恶地干呕了几声，祂在灵魂空间中用力用尾巴拍打智慧树精魂的枝叶，令智慧树精魂痒的哈哈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雅拉才啧了一声道：“……黄昏，归一，终结，还有宿命。”
“最主要的，就是这四个家伙的气息。”
“果然。”
得到确认后，苏昼眉头紧皱，他凝视着眼前的黄昏之茧：“就和太阳皇那样。”
“虚无教团的背后……绝对不止一位伟大存在！”

第二十九章 坚信
这倒也不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自从太阳皇之后，苏昼便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就是自己未来的敌人，很可能都是有许多伟大存在支持的‘强力’眷属。
虽然说，理论上，非伟大存在眷属的强者也有很多，而且未必会比有传承的眷属弱。
但是，那是在正常的多元宇宙。
在那些正常的多元宇宙中，眷属的数量肯定极其稀少，而且足够偏执强大的也少。
但是，在封印多元宇宙，在这个整个多元宇宙都是由诸多伟大存在残骸拼凑的诸天世界中，眷属眷族的密度和强度，都毫无疑问地大大增加了。
凭借天赋和资源，无需伟大存在的指引，天才一样可以成为胜过诸多眷属眷族的超级强者。
但是，因为有着伟大存在，所以那些符合要求的‘心智’，就可以直接越过‘天赋’和‘资源’，甚至就连传承都可以直接得到。
就方便性这点，便胜过了太多。
“呼。”
吐出一口气，苏昼眉头微皱，他凝神，忍耐住多种伟大存在气息混杂的味道，再去认真感应终焉十面的力量本质。
实际上，和雅拉吐槽的味道很冲并不一样，多种伟大存在的气息混合并不臭，也没有什么味道。
但是，每一个伟大存在的气息，都代表着一种‘倾向’的思想，一种极端的理念，同时感应多种，会有一种精神分裂，大脑错乱的昏眩感。
如果不是意志足够坚定，一般人稍微感应一下就会昏迷过去。
不过，倘若意志足够坚定，没有昏迷，勉强挺过去后，那么这个人在日后或许能听见一些幻听，偶尔说不定还能听见一些残留的传承知识。
苏昼自然不会被这些偏向所影响，当他认真时，即便是伟大存在的气息，也被一一梳理整齐，最终各自汇聚于一侧。
黄昏。归一。终结。宿命。
终焉十面这位虚无教团歼灭使，作为伟大存在眷属的核心气息，就是这么四类。
“但是，却并没有恶意。”
认真地感应了一圈后，苏昼紧皱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表情反而更加肃然。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眼前的四团不同颜色的伟大之息，陷入沉思：“奇怪……为什么，没有半点恶意？甚至还寄托有无比浓厚的‘期许’？”
昏黄色的耀辉，寂静地闪耀。
炽白色的浅焰，激烈地交织。
纯黑色的黯芒，不住地旋转。
铅灰色的流光，规律地律动。
不同的气息流转，倘若是第一次和伟大存在气息相遇，那么即便是再怎么强大的强者也会恍神一瞬吧，但是苏昼却能准确分辨出各自的不同，以及各自气息背后隐藏的‘期许’。
他能感应到，在最初，是【归一】降下了传承与道路，祂希望终焉十面的原体文明能汇聚力量，渡过难关，抵达更高的境地。
他能感应到，在之后，是【终结】给予了力量与神通，祂希望终焉十面的原型能终结错误的时代和选择，于绝望中再次开辟出希望的未来。
苏昼紧闭双眼，在他的感知中，即便是经常被雅拉怒斥，甚至贬低为‘垃圾’和‘命运？狗都不信！’的【宿命】，也没有任何恶劣的愿望。
祂只是指引，指引‘终焉十面’的原型文明前行，祂给出了一个完美的剧本，只要那个文明依照祂所说的去做，就可以挽回一切错误，重新开始。
但是。
但是……
终焉十面，并没有选择这一条路。
或者说，他们当初的确依照宿命的指引去做了，但正如同他们归一的不彻底，终结的也不彻底那样，面对宿命的指引，他们执行的也不彻底。
所以，反而彻底失败，只能堕入虚无，聆听到了【黄昏】的声音。
然后，就是被虚无教团利用，成为了歼灭使，将自己心中的虚无散步，扩散至整个宇宙。
直至不久之前。
苏昼，带来了【黄昏】真正的道理，而黄昏拥抱了祂，令这个绝望的文明，亦或是说，绝望的‘神’得以安眠。
青年能感应到，终焉十面昔日曾经遭遇的一切，尤其是祂是如何得到诸多伟大存在气息，并且被他们所影响的。
但是这一切，反而令他难以理解。
“雅拉。”
苏昼困惑地询问，他睁开眼，目光疑虑：“像是终焉十面这样，走过好几个伟大存在道路，最后堕入黄昏的眷属，在过去有很多吗？”
“或者说，这么做，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而蛇灵平静地回答，祂低声道：“伟大存在本身，对这种行为并无所谓，毕竟将其他人的眷属拉过来，反而能证明自己的正确——而眷属内部，倒是会将这种行为视作背叛。”
“而且，比如说完美，双神木和寂主，祂们的道路甚至可以完美地和其他伟大存在的道路共存，根本无所谓混合不混合——毕竟我们要求的只是正确，而不是纯粹的正确。”
“但是，这个情况，有些不太对。”
如此说着，雅拉抬起尾巴，指向除却黄昏外的其他三个伟大存在气息：“走过许多伟大存在的道路，最终还是堕入黄昏……倘若，眷属的‘坚信’有这么廉价，可以这么轻松的更换，然后那么轻松的绝望。”
蛇灵转过头看向苏昼。
祂和自己的立约者对视，一字一顿地说道：“苏昼，想一想你自己吧。”
“——你会这样吗？”
“倘若你是这样的人，你觉得，你能成为，亦或是说，你配成为伟大存在的眷属，蒙受眷顾吗？”
苏昼沉默了一会。
当然不配。
而他当然不会。
从最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一直都‘坚信’自己的道路，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正确，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否定，只是不断地更改，不断地革新。
甚至可以说，为何苏昼会想要缔造出革新之道，正是因为他坚信自己没有偏离正确，虽然偶有错误，但只要改正就没有问题。
这就是坚信。
而终焉十面的前身文明，那个因为遭遇了灵能断绝所以濒临灭绝的灵能文明，却并非如此。
他们动摇，茫然，无法万众一心地归一，也没有舍弃一切的大决心去终结，更没有办法从一而终地遵循宿命的指引……
甚至，在最后，他们也没有‘体面’地承认自己的失败，留下传承亦或是种子等待复苏，而是绝望无比地堕入了黄昏。
紧接着，被扭曲，成为了歼灭的怪物。
这和苏昼之前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本以为是其他伟大存在干扰了黄昏的道路，所以让终焉十面诞生，令其成为了虚无歼灭使……但现在看来，虽然不能说咎由自取，但终焉十面的终末结局的确是他们自己一手打出来的。
“……那祂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伸手入怀，紧握住天神刻度，苏昼心中此刻满是困惑：“伟大存在‘爱着’众生，所以不会欺瞒，大几率也不会误导他们走向灭绝……但为什么祂们会联手，引导一个根本不够资格成为祂们眷属的文明，然后最后让祂变成现在这模样呢？”
——好问题，雅拉也不知道。
所以整个大厅都陷入沉默，除却搞不清楚状况的宁辉外，一片寂静。
“我猜……”
蛇灵晃尾巴晃了起码有两分钟，在漫长的寂静后，祂才有些艰涩地开口，吐露出一个可能。
雅拉用一种十分微妙的表情道：“祂们可能是打算……创造一个新的‘正确’？”
“没有干涉，没有过多的指引，只是给予力量和建议，不强制，也不强求……就像是将捕鱼的工具交给孩童，希望他们能自己捕上鱼（信念和正确），而不是由祂们发鱼（赋予正确）？”
就算是雅拉，也没办法确认这个想法，因为这显然有些天方夜谭。
摇了摇头，蛇灵才几近于斥责地道：“实在是错的离谱——没有我们的指引，那漫漫长路，万物众生会有多少走偏的？！”
“别的不说，就说苏昼你们人类文明，里面有多少先贤的理念，只是过去了不到百年的时间，就因为现实的原因，客观的难题，偏移了原本的道路？”
“我们这些伟大存在，最重要的，并非是提供‘手段’，也就是那些神通和传承……我们对于所有眷属而言，是一个闪耀的灯塔信标，证明这一条道是正确的，只要坚持，就必然可以成功的‘坚信’！”
“失去了‘坚信’，就几乎可以说必然会偏移道路，走上歧路……就像是终焉十面的原体文明这样，悲哀地堕落成这模样……”
一开始，苏昼还有点想要反驳雅拉的说法。
毕竟，依照这种说法，那么岂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会有伟大存在存在了？
绝大部分伟大存在，在成为这个等级的强者前，都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指引的，祂们在最后还不是成就至高，超脱了祂们所在的多元宇宙？
由此可见，伟大存在的指引并非必要。
但是。
就在苏昼想要开口时，他却从雅拉的眼中看见一丝悲哀。
蛇灵此刻正抬起头，凝视着身前封印屏障背后的黄昏之茧。
那是针对终焉十面的原体文明的结局，从心而生的一丝悲哀。
——如若是【混沌】的话……只要祂们坚持着自己的心，那么哪怕是只有一点，只有一部分人，肯定也是能得救，能够延续下来，而不至于灭绝的。
——如若是【我】的话，肯定有比祂们更好的建议，能够让他们走上正确的道理。
——如若是【我】去指引，他们……就不会成为如今模样，有如此结局。
有这样的心声，自灵魂的至深处迸发。
所以，青年沉默地倾听。
——多么傲慢啊，无视任何条件，就觉得自己的道路，肯定能救到这个文明。
——多么狂妄啊，明明都看见了其他伟大存在的失败，却依然相信自己能够成功。
——多么自负的妄想啊，假如是【我】就可以，就能让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
但，这正是【正确】。
这就是【正确】的姿态。
此刻，苏昼忽然明悟了一点。
——在自己眼前的这些伟大存在，成为伟大存在之前，祂们究竟经历了多少劫难？见证了多少苦痛的结局，以及悲哀？
祂们毫无疑问经历过一切，遭遇过一切，在无尽的长路中面对过无数艰难险阻，并且将那些阻碍之物全部战胜，清除，剿灭。
祂们理所当然地见证过所有丑恶，也亲历过所有灾难，知晓绝望和痛苦的滋味。
但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祂们也依然选择了‘爱’。
祂们的【爱】，并非是虚无缥缈，傲慢的施予。
而是见证过一切，见证过真实不虚的【永恒】后，仍然坚持的【坚信】。
虽然说，可能有些破格，有些降低了格调，有些不合时宜。
但不知为何，苏昼忽然觉得，伟大存在所谓指引，本质上，可能只是不希望众生踏上祂们曾经踏入过的河流，而是能走上一条祂们已经建立好的桥梁，一条通畅的大道。
只是希望，万象众生可以在撞在南墙之前，就知晓南墙有多硬多痛，进而转头回首。
所以，面对【归一】【终结】和【宿命】这种，给予了力量和建议，却没有指引的行为，雅拉才会反应如此剧烈。
因为，对方的行为，背弃了伟大存在的初衷——祂们放任了万物众生去犯下错误，踏上歧路。
因为祂们的不作为，不指引，一个本来应该有着希望的文明，因此而毁灭，化作了虚无的使者。
这显然和爱无关，故而令蛇灵愤怒。
没有伟大存在的指引，多元宇宙中依然会涌现出新的伟大存在。
但是，中途灭绝的文明，数量会增加多少无量大数呢？
又有多少本应该可以延续下去，只是欠缺一点机缘天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灵感和力量的文明，就这样遗憾的消失了呢？
伟大存在的指引，或许并非是为了完全缔造出‘超越者’……更多的，是为了那些默默无闻的普通文明和普通生命。
但不知为何，明明知晓这些，苏昼却仍然觉得有些微妙。
因为他正是那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甚至撞了依然不回头的人。
归一等伟大存在的所作所为，本质上，可以视作给予终焉十面文明自己选择道路的机会，让他们尝试自己走上正确的道路……只是面对三次不同的伟大存在指引，终焉十面文明依旧没有把握住机会，以至于在绝望中灭绝。
这做的不好吗？
苏昼觉得已经很好了。
没有归一等伟大存在给予的传承，知识和力量，终焉十面文明早就灭绝几千年了，基本上不可能有第二个结局，哪怕像是雅拉所想的那样，被祂指引，估计也没什么可能撑过寂静时代。
是的，可以更好……但是，那是文明不能去奢求的‘拯救’。
【遭遇绝境时，人类不能妄想会有人来拯救自己】
这些想法，苏昼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也觉得雅拉是对的，还更对一些。
不过因此，他也大概明白了，归一等伟大存在，和雅拉这边的区别，的确有着极大的思想上的分歧。
“总之，已经可以确定了。”
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虚无教团背后的伟大存在就是这些——看来我等会要再召开一次银河系文明大会，和瑟诺斯提亚文明他们所以说这点……”
“将他们视作纯粹的黄昏眷属，可是会吃大亏的。”
实际上，也不需要再召开什么大会。
因为研究终焉十面的研究人员，大部分都是直属于各大文明的高级研究者。
他们本身，就是大使，亦或是地位比大使还高。
只要能把这研究结果告诉他们，基本上也就等于告诉所有文明。
宁辉前去通知那些正在净化黄昏气息的研究员，苏昼就在研究所做准备，宣布这一颇为颠覆虚无教团本质的大消息。
但是，就在人员集结之前。
苏昼感知到，原本一直平静的‘黄昏之茧’，沉眠的终焉十面躯体，突然出现异动。
这异动原本无人能察觉，但成就天尊之位后，以苏昼为中心，他的力量，他的‘道’便会不断地朝着周围的天地扩散，深入周边所有的灵气之中。
然后，就像是苏昼的个人空间一样，被他灵气深入过的区域，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听从苏昼的号令和支配，也令他在这个领域内的敏锐程度远超寻常天仙。
所以，在还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黄昏之茧的异变就被他察觉。
所以苏昼转过头，气定神闲地伸出手，随时打算以纯粹的力量镇压异变。
他当然半点也不紧张，毕竟终焉十面被他的躯体暴打，而现在他魂体双全，又进阶天尊，自然不会怕一个重伤沉睡的天仙。
“咚。”
一声震荡，自茧体内部传来。
木卫轨道上，黄昏之茧庞大的躯体开始散发光芒，那是一轮怪异，浑浊，掺杂着金灰白三色的光晕，这光晕以黄昏之茧为中心迅速地扩展开来，看这趋势，这光晕似乎能直接衍生至触碰到木星表层。
而这个时候，苏昼抬手一点，一道四溢着雷光的刺目光柱便急速飞驰，准确地命中黄昏之茧的正中央。
苏昼的‘殛灭之雷’可以压制所有灵气的异常波动，当这道雷光民众黄昏之茧的瞬间，一轮足以平复一切灵气波动的涟漪便开始扩散，蕴含着殛灭雷光的可怖冲击波以几乎不可见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横扫，霎时间内便盖过了所有的污浊光晕。
一时间，甚至整个黄昏之茧都开始痛苦地蠕动起来——但苏昼却心中一惊，因为他出手很有分寸，只是单纯地压制终焉十面，并没有打算给予对方痛苦，让祂苏醒。
那为何黄昏之茧会感应到痛苦？
“等等！”
很快，青年便反应过来，真正出问题的，并非是黄昏之茧，而是一些更加宏大，以天尊的视角，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察觉的东西。
“是整个宇宙时空？！”
愕然抬头，苏昼看向无垠的宇宙空间。
此刻，他看见，在不远处的木星港口处，通向地月系的时空门正在莫名的力量作用下弯曲变形，它从原本的正圆形变成了椭圆，然后开始变扁，又恢复原状……在时空门的边缘处，能看见一道道裂纹正在出现，那是整个传送大阵濒临崩溃的前兆。
无垠的宇宙之上，伟大封印的裂隙正在摇晃，动荡。
轰隆——轰——！！
有这样的声音，宛如雷鸣，又像是星辰崩坏，仿佛自宇宙之外的无穷虚空中响起，传遍寰宇诸天，万界时空。
它响起，不仅仅是封印宇宙，所有的世界，封印多元无尽时空中的每一个世界，都能听闻这巨响。
苏昼紧握这怀中的天神刻度，心中沉下的他能感应到，自己手中的天神刻度正在发热，绽放光芒，而这样的时刻在过去曾经发生过一次，也只发生过一次。
那是他自青丘星归来，突破地仙时，所见证的【伟大存在】的选择。
那是【先驱】选择自我沉眠于伟大封印，换取先驱空间在整个封印多元百无禁忌通行之力的瞬间！
换而言之……现在的异动，毫无疑问和一位，甚至是多位伟大存在的异动有关！
“居然是祂们……”
此刻，苏昼听见了雅拉喃喃的声音，而他已经无需提醒，已经进阶为天尊的他，能看见比以前多太多的东西。
仰起头，看向宇宙时空之外，苏昼肃穆的目光能看见虚空，而就在他视线的极限之处，有无穷无尽的青色光辉沸腾而起，不可思议的生命灵气卷起令无穷死寂世界复生的伟力，宛如风暴一般朝着整个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双神木【世界】和【大道】的力量，正在祂们的意志下蔓延，正如同祂们的【道与正确】那样，延伸至封印多元的每一个角落！
冰凝虚空&#183;灰烬区域，冰凝虚空&#183;极黯地带，冰凝虚空&#183;龙蛇世界群……无数苏昼知晓，不知晓的多元宇宙大区，就像是被潮水淹没的沙滩那样被这青绿色的大潮淹没，浸润。
无人会拒绝这纯粹的馈赠，世界更是如此。
然而，却并非所有。
青色的浪潮朝着多元宇宙的每一处蔓延，但最终却在多元宇宙的边缘处遭遇了一圈空洞，那是绝对的空无，至高的虚空，在这里，青绿色的光芒消退了颜色，又蒸发为气，变成飘飞的灰烬消散，甚至就连那延伸而来的，根须一般的脉络都枯萎断绝，在瞬间消融于无。
而这虚无甚至还顺着根须的脉络扩散吗，逆着青色浪潮的轨迹一路而上，断绝了后续而来的力量。
【黄昏】的力量，拒绝了双神木的扩散。
无数宇宙震荡着，因为这一次触碰。
注视着这一幕，苏昼忽然明白，天神刻度，黄昏之茧和时空门的异动，都是因为这一切吧。
因为三位伟大存在的力量余波，所以整个封印多元都开始晃动。
“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些裂缝，那些裂缝又开始动摇了！”
一时间，整个宇宙，无数时空中的文明，都察觉到了这一幕。
他们或是震惊地奔走相告，亦或是强行冷静下来，将这一幕记载于史册中。
不过，也有一些对时空研究较为出众的文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事实。
【怪事。】地球上，偃圣对比着自己资料库中，上次【先驱】造成的宇宙裂隙变化，和这一次异变变化的程度，祂的语气有些困惑：【如此明显的振动，就连时空门都快要扭曲破碎了。】
【为什么这些宇宙裂隙，却没有丝毫扩散的倾向？】
“祂们……怎么突然对上了？”
虽然声势如此浩大，甚至就连伟大封印，冰凝虚空都似乎无法阻止祂们的意志，但不知为何，苏昼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只是单纯地感觉到震撼：“明明之前，双神木和我们聊的时候，没有表现出要找黄昏场子的倾向吧？”
“一个猜测，不一定对。”
而雅拉拍了拍尾巴，然后有些迟疑道：“你瞧……世界的世界群，譬如说埃安世界，是不是还混杂在黄昏世界群里面？”
“所以我觉得，这应该不是找场子，只是单纯的把孩子领回来而已。”
……领孩子回来，就有这么大的场面？
苏昼不禁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他实在是无法把这种表现和事实联系在一起。
“毕竟大家都是残渣，还被封印，有点控制不好也不奇怪。”
雅拉倒是除了最开始惊讶了一下外，后面一直都很淡定，但是蛇灵仍然露出了有些棘手的表情：“而且……这其实也是阳谋啊。”
从一开始影响世界树和大道树分开，与黄昏纠缠在一起……一直到现在的情况，这都是阳谋！
“是啊。”
苏昼也很快反应过来这点，他眉头紧皱地注视着宇宙天幕中，那些正在散发着青色光晕的伟大封印裂缝：“看来，虚无教团，很快就要有所动作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当苏昼紧急召集了所有研究员，将自己从黄昏之茧中得到的结果全部都告知后，他便接到了瑟诺斯提亚人传来的紧急通讯。
那是一次简短，但却非常严肃的传讯和回答。
【薄暮星域，封印裂隙因宇宙震动而破碎大半，数以千万计的虚空魔物正在涌入，我等正在全力镇压，却无法保证能全部阻拦】
【苏昼尊主，我们，乃至于整个银河系的文明都需要您的力量】
这是来自遥远银河彼端，瑟诺斯提亚文明的传讯。
“嗯。”
而苏昼如此回答：“我现在出发。”
青年神情肃穆庄严，这是虚无教团的阳谋，也是最危险的正面对抗。
作为如今整个银河系，乃至于可观测宇宙的唯一一位天尊，他义不容辞。
【不】
但是，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回复，却有些出乎苏昼的预料。
【无需您动驾——那也太过浪费时间】
他们如此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事到如今，也无需隐藏……】
【我等将动用圣物‘银河之星’的力量，呼唤您的到来！】
“哦？”
苏昼抬起了眉头。
时空彼端。
被破碎的亚空间和现实宇宙环绕，庞大的蓝色太阳正在逐渐崩坏散落，而本应该爆发的超新星光辉却因为质量的流失无法连锁，令本应该有一个璀璨终末的恒星，迎来了一个逐渐黯淡的结尾。
瑟诺斯提亚文明&#183;薄暮星域外星域要塞，堪比行星的庞大钢铁要塞悬浮在彗星群中，遥遥观测着时空彼端星辰的结局。
面对这正在逐渐消亡的恒星，瑟诺斯提亚长老团大长老，阿莫罗特&#183;祭司目光凝重，祂的三对眼眸中闪动着青蓝色的火光，而庞大的巨人之躯撑起了一片淡蓝色的场域护盾，阻挡着源自星域中央初缓缓延伸而来的‘恶意’侵袭。
黄金舰队环绕在要塞周边，协助大长老支撑起这护盾。
阿莫罗特凝视着眼前正在吞噬恒星的黑暗，由火焰组成的巨人不禁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祂轻声呢喃，带着一丝自嘲：【因为彼界邪神们的互相争斗，我族封印虚空魔物的镇印被余波震碎……或许，这就是那些虚无教团成员想要看见的一幕吧】
能看见，在这要塞的前方，被昏黄色光芒迷雾笼罩，名为‘薄暮’，朦胧无比的星域中央，有着一道庞大的裂缝正在蔓延，而数以千百万计的漆黑光点正在从中蜂拥而出。
然后，就像是蚁群一般，拖拽着星域中央，那颗蓝色恒星的质量，朝着时空彼端拉扯而去。
而时空的彼端，是一片更加朦胧，被迷雾彻底侵蚀的世界。
一个似乎没有任何物质，纯粹由灵质组成的怪异世界。
那是一个和这个宇宙物理规律完全不同，甚至除却灵能外，基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怪异宇宙。
大长老也不清楚时空彼端的世界究竟是什么，在昔日瑟诺斯提亚文明与诸多彼界邪神眷属开战时，祂还没有诞生，而在那场战争逐渐落幕，寂静时代开始前，祂才刚刚长大。
那时，阿莫罗特只能听闻族内的传说，向往前辈们的强大和战绩。
祂的确不知道开端。
但是，祂却知道结果。
祂知道，那个灵质的宇宙裂隙，开通在薄暮星域，也即是昔日瑟诺斯提亚人母星系首都的瞬间，错乱的宇宙常数就抹杀了宇宙两侧几乎所有超凡之下的生命，即便是瑟诺斯提亚人人均成年皆可抵达超凡统领，但也有太多星球之子的初生体消亡。
然后，便是战争。
时空的彼端，似乎也是一个灵质文明的核心地带，那是一个崇尚【终末邪神】的文明，他们的所思所想，所有瑟诺斯提亚人都无法理解，但他们的力量却真实不虚，如若不是依靠银河之星的力量，即便是银河上国也很难取得上风，只能打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除此之外，宇宙裂隙的出现，也引来了大批怪异的虚空邪物，那是双方都要绞杀的怪物，是真正的可怖。
【战争……战争永不停息】
此刻，大长老能感应到，在时空的彼端，那古老的仇敌，以及蛊惑他们的众多邪魔即将出征，而这一次，他们的目的绝非仅仅是一个星域，一条悬臂……他们想要的，乃是整个银河，乃至于宇宙。
而这一次，想要阻止他们，依靠并非全盛的瑟诺斯提亚人，以及一颗银河之星，或许是做不到的了。
只有，另外一颗银河之星……名为‘天神刻度’的碎片……
阿莫罗特闭上了眼瞳，祂叹息了一声，为了接下来的纷争，以及众多将流的血而叹息。
【仪式是否已经准备好？】
祂转过头，询问自己的副手：【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已经准备好了，大长老】
而祂的副手，一位由南海季风成型的瑟诺斯提亚人沉声回答道：【圣物已经就位，而我们，即将进行一次Ω级的灵能置换……将那位尊主，直接转移至此地】
是啊。
只能如此。
昔日辉煌的瑟诺斯提亚文明，所有的强者，都在灵能断绝最后的时间段选择离开这个宇宙，前往时空的彼端，与彼界的异端征战，阻止他们急需窥视这个宇宙。
祂们的确遗留了众多遗产，但是这么几年的时间，却远没到可以令遗产复苏的时间。
大长老很清楚，凭借瑟诺斯提亚人的特性，只要站立在星球之上，祂的实力可以直接突破霸主，抵达不朽的α级，甚至更进一步，突破至Ω级也未尝不可。
有着圣物&#183;银河之星，这种事情并不难做到。
但是，这只有星球之子站立在星球上时才能办到。
难不成，要让敌人打到活星球时，才出手反抗吗？！
这怎么可能，这是所有星球之子的耻辱！
比起这个，还不如放下无聊的自负，去向整个银河求援。
【大长老，飞升帝国，霸业帝国的援军正在赶来】
另一侧，副手仍在汇报消息：【万众联邦拦住了四十七支正在朝着薄暮星域周边赶来的虚无教团舰队，那些宇宙害虫的力量果然现在开始爆发，他们会来迟一会，但不会太迟】
【嗯，很不错，这已经出乎我们的预料】
阿莫罗特微微点头，祂很清楚，在这个所有银河上国都只是勉强恢复一点元气，开始重新回到宇宙大舞台的情况下，能够掏出一批精锐家底支援另一个文明，已经是非常无私的举动。
要知道，倘若在支援后，他们的核心星域被虚晃一枪的虚无教团突袭了怎么办？谁能否认这点可能性？
所以，有援军的存在，就足以令阿莫罗特感到欣喜。
但是，也并非仅仅只有好消息。
【但是，亚空间中的‘蜉蝣虫族’和‘深渊洪魔’都有着极其明显倾向的异动……它们正在汇聚，而目标……就是我们！】
【这不算什么，蜉蝣虫子和噬魂的小丑，不足为虑】
大长老转过身，祂朝着要塞的核心处走去：【只要位于闪耀地带的‘噬星者墓场’那边，没有什么出现什么乱子就行……虚无教团在寂静时代前据说已经侵蚀了许多噬星者，我只能希望这件事不是真的，亦或是没有成功】
【暂时没有】
副手紧随其后，祂有些紧张：【但是大长老，时空缝隙彼端的那些怪物似乎是有备而来……我们未必能撑得到援军抵达啊！】
【的确】
阿莫罗特毫无迟疑地承认道，祂大步行走在前往要塞核心的道路上：【敌人和我们并不一样，他们甚至可能没有遭遇灵能断绝，有着全盛的实力——当然，他们可能也受到了影响，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力量比现在的我们要强】
【所以，我们才会求援，不是吗？】
沉稳的声音，令紧张的副手逐渐平静下来。
很快，阿莫罗特和祂的副手便抵达了要塞的核心处。
在那里，高耸的圣台子上，有着一块银色的星辰碎片悬浮。
它周边环绕着明亮的流焰，闪耀的圣光，庄严的气息混杂着宛如超越时空的波动扩散，就这样位于整个薄暮要塞的核心处，轻松地提供了远胜于要塞核心引擎不止多少倍的充裕能量。
这仅仅是余波——阿莫罗特曾经见证过这颗星辰最为耀眼夺目的时刻，那时，孤独闪耀于漆黑虚空中的星之碎片照耀了无尽宙宇，交织的封印镇纹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笼罩。
而现在，这枚碎片，正在共鸣，呼唤。
它旋转着闪耀，呼唤，遥远彼端，同类的到来。
【看啊，我们最强的援军】
凝视着眼前的银河之星，大长老阿莫罗特目不转睛，平静地说道：【地球的烛昼之光，这个银河如今唯一的尊主，即将抵达此地，与我们共同奋战】
【有着他的帮助，我们绝对能守住薄暮星域方向，支撑到众多文明的援军抵达！】

第三十章 烛昼形意拳
位于银河系中央，闪耀区域中的薄暮星域，昔日乃是瑟诺斯提亚文明的首都星域，它凝聚了一整个银河上国所有的菁华，漂浮在星域内部的舰队和人造巨型宇宙建筑质量甚至超过了其母恒星。
为了更好的建筑这圣地，瑟诺斯提亚人将其转移至亚空间中，几乎是倾尽文明全力去将这个孕育了所有原初瑟诺斯提亚人的祖地母星打造成铜墙铁壁，从内到外都布满了灵能纹路，几近于另一个小宇宙。
这甚至还带动起了一波银河系范围内的流行浪潮，令所有有实力的文明都将自己的母星系送入亚空间，进行高强度的改造强化。
在那段时间，黑暗的亚空间亮如白昼，宛如被数十颗不断爆炸的超新星包裹，甚至现实宇宙的时空都为之扭曲，形成了一片牵引众多游离星云彗星而来的星域。
如果没有意外，过个几十万年，这些被亚空间扭曲吸引而来的物质将会碰撞融合，进而形成一颗庞大的恒星，作为出入瑟诺斯提亚人祖地的大门吧。
几十万年而已，作为星球之子，永恒的超凡神物，热衷建筑奇观的瑟诺斯提亚人期待着这一日的到来。
但是，这一切的愿景，都在那一日破碎。
在那薄暮侵袭万物的一日，亚空间破碎，通向其他宇宙的裂缝开启，原本繁荣昌盛的文明首都在顷刻间就遭遇了灭顶之灾，除却少数几位强者凭借实力带着一部分群众逃脱，整个瑟诺斯提亚母星系都沉入了宇宙最深的渊底，亚空间最晦暗无光的至深处。
彼界邪神的眷属蜂拥而至，意图侵占这片丰饶的领土，大啖瑟诺斯提亚祖地的血肉。
战争开始了。
最初，庞大的星海帝国为之惊愕，茫然。
但很快，震怒的银河上国便调集了全部的力量，正面与一个异宇宙开战。
那是一场很艰辛的战斗，最终的结果也只能说是两败俱伤，瑟诺斯提亚人没有夺回自己的家园，但至少将异宇宙来客封印在时空彼端，而异宇宙来客折损了数不胜数的强者，却没有得到半点好处。
双方都积蓄着怒火，直至数十个万年之后的今日。
薄暮星域，外星域要塞周边，昏黄色的光辉流转，扭曲，光的瀑布朝着中央的深井落下，构成了奇异的宇宙奇观。
薄暮星域本质上，就是现实宇宙中的一个巨大凹陷，它原本的时空结构破碎，哪怕是亚空间都无法弥补，只有以银河之星的力量将其强行缝上，作为封印镇压。
所以，在现实宇宙来看，这里只是一个颇为狭小的时空凹陷孔洞，只需要一座星域要塞就能镇压——可是倘若深入其中的话，便是一片宽广无垠的亚空间废墟。
现在，裂隙重新打开，无数怪异的幽影魔物从中徘徊而出，吞噬着薄暮星域中仅存的些许质量能量。
传说这些幽影所在的宇宙，不存在任何物质，并且濒临消亡，所以即便是面对瑟诺斯提亚人不死不休的猛攻，它们也同样回以决不退缩半步的反扑。
而所有瑟诺斯提亚人的使命，就是阻拦这些自己释放而出的怪物。
亦或是说……弥补自己的错误。
【长老团可还真是看得起我，居然把我派到最前线……】
不过这些，都和前瑟诺斯提亚文明驻地球大师，专业探索人员，现瑟诺斯提亚文明少将，塔因&#183;先知没什么关系。
流星一般的炮火遮天蔽日，自星域要塞中喷薄而出，而银黑色的庞大人形，巍峨的金属巨人双手抱胸，站立于自己的战舰之中。
塔因&#183;先知凝视着眼前昏黄色的星云星域，面色无比复杂：【要知道，我可不是专业的战斗人员啊！】
这位钨合金巨人眺望者远方的星域，在那里，无数亚空间和现实宇宙的碎片交织，而祂正位于这破碎空间的最边缘处，位于异宇宙怪物进攻的最前方。
无数炮火和灵能光柱自他背后爆发，落入星域内部，它们的爆炸犹如震撼星空的咆哮，而其中徘徊不休的嗡鸣，正是那些被炮火阻拦的异宇宙幽影怒吼。
而塔因&#183;先知的任务，正是以自己的力量，阻拦这个方向，所有能够冲出要塞炮火的幽影。
说实话，这个任务非常艰难。
星域要塞的炮火力量之强大，即便是如今空缺极多，状态不全的情况下，面对十支满编战列舰大队也不会逊色分毫，倘若有充足的灵能，有着α级灵能者坐镇的全身情况，甚至可以一体就镇压一整个星域，发出足以破碎恒星的亚空间破碎炮。
能从星域要塞的攻击下幸存，突围的幽影，尝试对星域要塞执行斩首和突击破坏任务的存在，要不就是运气好到无以复加，要不就是实力的确足够强。
强到，可以被称之为‘霸主’的地步。
霸主。
这一宇宙通用称呼，其实并非出自超凡文明内部的自称，而是源自于一个纯科技文明降临至一个蛮荒时期的高等灵能星球时，遭遇了那颗星球上最强大的灵能生物后，在惊愕中道出的称呼。
——在无他力干扰下，凭借纯粹力量便可成为整颗超凡星球（世界）最强个体，生态链最顶端的存在，便是‘霸主’。
而这种级别的存在，在许多蛮荒的文明中，足以被称之为神。
当然，不用说，塔因&#183;先知也知道，这所谓的神，也不过是‘凡间的小神’罢了，对于一颗星球的土著而言的确强大，但是对于可以纵横星际，超拔于星辰之上的文明而言，这种力量也仅仅是值得正视，远不至于去崇敬。
甚至，就像是现在这样，在瑟诺斯提亚文明和异宇宙幽影的战争中，仅仅一次攻防战，就可能出现几位霸主现身，作为强劲的突击力量突袭。
从这种情况上来说，足以证明这种力量，并非是不可复制的。
至少，如今的塔因&#183;先知，也具备这样的力量。
所以，祂才会被派遣在这最前线，阻挡敌人中的强者。
要说进阶成霸主，塔因&#183;先知自己也很奇妙。
祂并不是一个有多么有修行天赋的瑟诺斯提亚人，也就在外出探索和运用舰装上有点兴趣爱好。
理论上，在长老团中都有不少人没有进阶的情况下，祂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瑟诺斯提亚领航员，是不太可能成就的。
但是，谁叫祂驻扎的地方叫做地球呢？
在驻扎地球的这段时间，塔因&#183;先知经常满世界乱转，见证了地球文明诸多修行秘法的精妙，也同样随着某位烛昼前往一个个异空间冒险，面对种种危机。
而最重要的是，在两年前，某位烛昼无心的点拨教导下，这位瑟诺斯提亚人明悟了一个道理。
【都天神雷集束炮不是烛昼，重核聚变引擎不是烛昼，介观符文反应装甲不是烛昼，甚至就连反物质核心点火器也不是烛昼——但是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便可以成为烛昼！】
【这些远远称不上强大的模块，组装在一起，便可以成就一位霸主，不朽，创主，α到Ω级的烛昼！】
【反过来说，我不是霸主，我的战舰殖装也不是霸主，但是只要我和我的战舰殖装组合，完全可以成为真正的霸主啊！】
这种后现代主义解构思维，显然并不是传统的瑟诺斯提亚人能够想得到的。
多亏了沉浸于此道极深的某位烛昼提供了一些小小的帮助，塔因&#183;先知才能以在地球上，被称之为‘天工之道’的修法，将自己与战舰殖装的力量完全融汇于一体，达成‘道械合一’，成就‘法之道’。
“我只是给予了一点小小的帮助罢了。”那时，还是天仙的那位青年谦虚地说道：“你能成为霸主，完全是你自己的奋斗，还有历史的一点进程——如果不是你恰逢巧合来到地球，又怎么会得到地球的传承呢？”
“我？哈哈，我当然不介意，若是你能将地球的道，地球的传承，连带我的传承朝着整个银河系扩散，来一次文化输出……想必，这是谁都会很开心的事情吧。”
不得不说，这位大使对此极其感激。
不过，最近进阶，并被传唤回母星的塔因&#183;先知，本以为带回了其他文明高等传承，并且进阶霸主的自己，会得到长老团的嘉奖和荣耀。
但没想到的是，作为先知氏族的祂，居然在一个短暂地授勋仪式后，就这样直接成为了‘少将’，然后被派到了最前线！
塔因&#183;先知能感应到，长老们对于其他文明的传承颇为不以为然，祂们倒不是看不起地球文明，而是觉得对方的传承再怎么好，也不可能比瑟诺斯提亚人的传承更加适合祂们自己。
文化自信——这的确没错。
【哎，也只能尽职了】
虽然嘴上抱怨，但是塔因却并没有真的生气不满。
与之相反，祂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试一试……如今的自己，究竟有何等力量！
向着整个瑟诺斯提亚文明证明，在吸收了其他文明适宜的一部分技巧后，祂如今持有的力量和传承，足够强大！
此刻，星域要塞的火力正在逐渐减弱，浩浩荡荡，足以镇压整个扭曲星域的灵能波动开始平复，这令塔因开始打起精神，开始戒备起来。
因为没有一位α级灵能者操控，要塞的核心熔炉在全力运转一段时间后就要小心戒备，不然很可能会催动至难以停止的地步导致自我溶解，而火力减弱的这段时间，也会导致幽影中的强者有极大可能会冲出防御圈。
远古时代的瑟诺斯提亚人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文明中居然会有没有α级灵能者的地步，骄傲的银河上国思考在这方面就连假设都懒得假设，导致现在除了大麻烦。
和地球仙神文明一样，祂们也给后裔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收拾。
数分钟后，星域要塞彻底熄火，开始进行炉心冷却，原本被各式各样灵能光辉盖过的黄昏之光再次闪耀。
然后，预料之中。
【警告！侦测大规模灵能畸变现象！】
真空中，微型的灵能侦测机械开始急速传播讯号：【第三防区，侦测到霸主级灵能者正在高速移动！】
第三防区的负责者，银黑色的金属巨人睁开眼眸，璀璨的铅灰色灵能正在双目闪耀。
踩踏在自己的战舰之上，星球之子如今模仿的正是人类的姿态，用以运转他在人类世界学习到的各种传承技法。
瑟诺斯提亚文明的传承的确同样强大，但是，烛昼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在两个强大的传承中选择一个，而是‘我全都要’！
此刻，原本就冰寒的宇宙空间，骤然变得更加寒冷。
毫无预兆地，仍在来回播放通知的微型机械就像是热胀冷缩的高脚杯一样破碎炸开，而后在下一瞬，又因为莫名其妙的热量开始燃烧，融化。
【好。】
这异常的冷热反差，正是那个异宇宙文明强者特有的‘异象’，塔因抬起头，环视周边防区。
与此同时，一道肉眼可见的灵能波纹正在急速扩散，横扫星空。
波纹所过之处，周围的热量被剥离，变得冰寒凝滞，而波纹本身的热量却变得异常高涨，耀眼的等离子云雾在波纹中翻涌，积蓄着数千万度，足以溶解一切的高温。
【是‘熵流’！】
塔因眼神一凝。
这一技法，在祂的血脉传承中有着记载，本质上并不高深，只是通过控制分子运动汇聚热能，制造寒冷和极热，算是异世界幽影的通用作战技法。
但是，一般的幽影能操控的熵流至多笼罩自己周身，可这一道熵流却已经波及了直径三千公里的球形区域，积蓄的辐射能热能已经到了极致。
这可不同寻常。
【要来了！】
而就在塔因&#183;先知心中如此思考的瞬间，一声剧烈的轰鸣在灵界炸响。
他看见，在那些波纹的中心，一个巨大的黑色虚影正在从亚空间的缝隙中腾跃而出，而在那黑色的灵质身体中，有耀眼无比的光点正在闪耀。
轰！
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纯动能冲击束，就这样急速朝着塔因飞驰而来！
所谓的分子运动，并不仅仅是发热，而是做功，只要将所有震荡的分子运动转换成朝着同一个方向做的功，那么磅礴的热量，就可以迅速地转换成不可思议的动能，进而贯穿一切物质非物质的存在！
在第一个瞬间，凝聚到极点的动能冲击束便直接贯穿了塔因&#183;先知的人形躯体，然后将其炸的粉身碎骨，化作了宇宙中四散的烟尘！
【……？！】
一时间，就连那刚刚从亚空间中腾跃而出的漆黑幽影都愣住了一瞬——祂正是感应到了此地有着一位霸主阶的强者正在拦截自己，所以才一路积蓄能量，甚至就连星域要塞炮火轰击的能量都冒险收集了一部分，用来进行突击，并指引后续的同胞冲锋。
但是……就这样一击必杀了？
祂陷入困惑——传承中，大裂隙彼端的宿敌可没有这么弱呀。
的确如此。
【开始加载‘祈灵’‘厄木’模块！】
就在塔因&#183;先知作为靶子摆在战舰之上的人形躯壳破碎后的刹那，庞大的水滴形血肉战舰中，登时响起了隆隆雷音：【——战舰殖装！】
隆隆！就在幽影呆愣的霎时，血肉战舰便开始急速地扭曲，变形，磅礴的灵力光辉笼罩了周边的星域。
而一只光铸的巨掌从璀璨的光雾中轰然伸出，直接拍飞了之前动能冲击束仍在脉动不休的余波，荡空了周边星域。
然后，便是第二只手臂，然后就是双腿和头颅。
能看见，有纯白色的光辉凝聚，化作明亮的光之铠，覆盖在逐渐成型的战舰巨人躯体之上，而宛如树根一般蔓延的结构更是兼顾灵能传导和攻击阻隔模块的功能，在宇宙分钟带起浪潮一般的涟漪。
一道道在铠甲表层浮现的符文阵路，令这巍峨的战舰巨人显得古朴自然，而最为明显的，就是铭刻在这战舰巨人胸口正中，那一只展开双翼的宇宙巨龙形象！
【烛昼武装形态！】
远超寻常霸主的气息扩散四溢，令呆愣地看完了这短暂变身场景的虚影惊醒。
或许并非是惊醒——因为一切实在是太快了，只发生在短短的一瞬。
但无论如何，祂都已经没有反击的机会。
‘祈灵’响应者呼唤，‘厄木’裁决罪恶，此刻，背对着星域要塞，面对薄暮星域时空裂隙，有着同族的呼唤和敌人的咒怨，战舰巨神，正是最强的状态！
轰！在瞬息间，庞大的战舰殖装化作的巨神，亦或是说，真正的塔因&#183;先知，已经和祂的‘械神战舰’融为一体的本体，挥出了祂那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拳！
纯粹的灵能，凝聚有最纯粹的负熵，散发着宛如雷霆一般炽烈的神光。
只能看见一道铅灰色的雷电光柱穿透迷雾，贯穿了漆黑的幽影。
一道无形的波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令要塞中诸多操控着武器系统的瑟诺斯提亚人投注目光，面露惊愕之色。
而更加惊愕的，还是跟随在那深邃幽影背后的其他异宇宙幽影，祂们一路穿梭亚空间，就是为了趁着要塞冷却炉心的短暂时间尝试抢占先机。
可现在，为首的军团长却被敌人一拳贯穿，光柱说过之地，迷雾消散，幽影退却，奇异的电弧光纹四散，令亚空间也为之震荡。
塔因&#183;先知很满意自己这么全灵一拳的力量，这是祂从苏昼吐息中得到的灵感。
地球上有这么一种流派，名为拟道，本质上，是模仿其他生物的强大之处，化作自己的力量。
曾经的瑟诺斯提亚人对此感到困惑，因为祂觉得人类就是地球上最强大最恐怖，名为恐怖直立猿的生物，又为什么要去模仿其他神兽？
但很快，祂就明悟，所谓的拟道从来不是如此不便之物。
不仅仅是神兽，还有各种神器神兵，战舰巨炮，乃至于天尊帝器可以模仿啊！
而祂，就选择了模仿自己所知道的最强者，名为烛昼之神兽的吐息，化作自己的拳意！
【烛昼形意&#183;五极神雷拳】！
这既是祂的奥义！
漆黑的幽影吃了这一击后几近于四散，但是塔因&#183;先知知道对方可没这么简单就会死——作为初步具备不朽的霸主阶，想要彻底磨灭对方，需要磨灭对方背后的一整个幽影军团才行，就像是想要彻底杀死一位霸主，α阶的瑟诺斯提亚人，要把活星球上祂代表着的那种自然现象也彻底消灭才行。
现在的话，战斗不过是刚刚开始！
此刻，有接连不断地警告声在要塞四周响起。
【第一防区，侦测到大范围灵能畸变！】
【第五防区，侦测到霸主阶幽影气息！】
很显然，异宇宙文明的突击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方向，祂们正在全方位出击，尝试脱离薄暮星域这周边，越过瑟诺斯提亚人的防线。
在塔因&#183;先知回到自己故乡前，这样的攻防战已经进行过不下十次，每一次，都是瑟诺斯提亚人付出了莫大代价才能守下。
这一次，因为有着塔因&#183;先知的卓越表现，防御肯定会更加轻松一点，但仍然不能轻视大意。
【不错，状态完美。】
能感知到自己同胞们心中的战意，塔因&#183;先知自然也没有放松，祂握紧双拳，感应了一下正在自己体内流淌的充沛力量。
这位巨神正打算起身继续对幽影军团展开追击。
但是，就在祂刚刚起步的刹那。
寄宿在祂身上的‘厄木’，却传递了一个令塔因微微一愣的讯息。
【恐惧】
祂感应到了，眼前这一支即便是军团长被一击粉碎，正在等待重生，也没有任何恐惧的军团，此刻表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畏惧。
【魔！】
异宇宙的幽影们简直就是惊恐地无以复加，第三防区中，所有的幽影都在溃散，而祂们在溃散时，全部都在集体高呼着一个词汇：【大魔！】
【是噬魂魔主，终结万象的吞世者！】
【快跑！快跑！】
一时间，不仅仅是塔因&#183;先知。
所有正打算应对这一次幽影军团冲击的瑟诺斯提亚人都愣住了。
在祂们的面前，原本如同潮水一般汇聚而来的漆黑阴影全部都缩回了亚空间中，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远比退潮还要快的速度，缩回了薄暮星域中央，那已经裂开的裂缝周边！
【什么玩意？】
塔因&#183;先知下意识地转过头，然后，战舰巨神便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星域要塞所在的方向。
在那里，有一轮璀璨无比的银色光华正在绽放，而在这正在绽放的光芒重要，有着一头巍峨庞然，庄严可畏的宇宙巨龙虚影正在时空彼端缓缓浮现。
不仅仅如此。
还有身披七字五彩，壮硕无比，羽翼宛如神刀的威严凤凰之象，浮现在神龙的背后，正在昂首高鸣。
远不止如此。
亦有蜿蜒盘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龙烛昼正在呼风唤雷，吞吐无尽灵机。
还有。
七首的大红龙烛昼，巨型的蛋烛昼，微妙的虫之烛昼，机械感十足的战舰烛昼……一个个庞然虚影在时空彼端闪耀，仿佛正在确定着什么信息。
而在最后。
最为庞大，悬浮在诸多神木的背后，宛如背景版的神木烛昼，占据了塔因&#183;先知眼中的半个宇宙天幕。
在这瞬间，这位瑟诺斯提亚人的大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银河之星啊……】
【烛昼……怎么会突然增殖……变多了这么多啊？！】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感慨。
但是，对于位于星域要塞核心处的大长老来说，问题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银河之星，闪耀着光芒。
【侦测到异常信息……能级差异……位格过高……】
银色的辉光中，传递出一道道：【操纵者想要传输的，究竟是哪一种烛昼？】

第三十一章 颂词和词缀
时空彼端，木星轨道处。
苏昼的意识在宇宙的灵力海中沉寂，共鸣。
倘若忽视肉体，只是单纯依靠纯粹的灵光来看，那么整个太阳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核心无比明亮，而越边缘就越黯淡，但最起码也是在发光的球形‘泡沫’。
这泡沫漂浮在宇宙黯淡的灵能大海中，顺应着引力和无穷灵能潮汐的牵引，环绕着银河系中心，那最庞大的引力和灵能发生体转动。
假如说，有人曾经脱离自己的母世界，前往外宇宙虚空中游荡，见证过多元宇宙中诸多世界的形态，那么他们恐怕会惊讶地发现，这样一个被恒星灵能笼罩的球形泡沫，似乎和某些天圆地方的主位面世界，亦或是其他一些并没有宇宙星辰，只有大陆天空，亦或是浮岛之类的世界非常类似。
都是一个看似微渺的泡沫，飘忽于浩瀚黑暗中，随着时空的浪潮沉浮飘摇。
这或许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异曲同工之妙。
理论上来说，一颗恒星，就应该是这样，以自己的灵能充斥自己的领域，是整个行星系中当之无愧的主宰者，闪耀着养育一切的光辉。
但是在地球太阳系，这个理论却有些失效。
因为，数千个异时空界域开启产生的时空扭曲，以及庞大的异宇宙灵能洪流冲击，令地球，这颗太阳系第三行星的光芒，闪耀着比起恒星也不逊色半点，甚至在未来，完全有可能远远超出的光辉！
不仅仅如此。
除却地球这一个整体外，还有一个个体，如今也在木星轨道处，燃烧着远比气态巨星还要耀眼，纯净程度无与伦比，仅仅只是体态较小的刺目焰光。
苏昼此刻，正在尝试感应。
得到了瑟诺斯提亚人的传讯后，他当然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能被银河之星传输，亲身体会这件和天神刻度同级的至宝能力？梦寐以求的好事，谁会不答应呢？
故而在瞬间，他便切换了自己的形态，开始全力地‘观察’四周，感应着银河之星动用自己能力传输的细节，为自己更深入地了解伟大封印，还有它碎片的奥妙做准备。
但很遗憾。
等待了十几分钟，苏昼仍然没有等到该有的‘异动’。
“……啥玩意？”
苏昼茫然地睁开眼，他转头张望了一下四周，在顺应意识地波动下，灵界中，几十根数以万公里计算的庞大灵能触须横扫过木卫轨道，搜寻着周边时空中的一切细节。
但很显然，他什么都没找到。
青年沉默了一会，然后挑起眉头，半恼道：“……瑟诺斯提亚人长老会耍我呢？”
“不对。”但很快，他摇了摇头：“会不是这群长生种的时间观念有问题？祂说‘马上就把我传输过去’，这个‘马上’究竟是十几分钟，还是十几个小时，亦或是好几天啊？”
“哎，我就好烦这点，外星人，尤其是生命观念相差比较大的也忒难交流了！”
如此抱怨着，又过去了一段时间，差不多半小时之后。
终于，苏昼感应到了，自己怀中的‘天神刻度’开始微微震荡，这登时令他眼前一亮：“好！要开始了吗？”
此刻，青年周边的空间如同海潮时的水波一般晃动起来，有不同于寻常时空扭曲的强灵能效应正在出现，苏昼睁大双眼，他开始以自己的灵力为手，亲身体会这剧烈的时空紊乱和曲率扭曲，他可以清晰地感应到，自己周边的光线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轨迹扭曲，甚至幻化成了某种符文。
这是特异点级的护盾，苏昼甚至从中，感应到了一丝【完美】的传承，有关于【无暇翎】的力量。
除此之外，在夸克级，甚至更低端的层级，时空的结构被暂时地改变了，苏昼甚至敏锐地感应到，在自己的周身，物理规律发生了一定的变化，而这种变化的目的是为了保护。
“原来如此！”
他感慨道：“为了保证传输的绝对安全，哪怕是跨异宇宙传送也能令被传送者安全抵达并适应，银河之星居然会直接扭曲物理规则，强行赋予‘被传送者’适应本地宇宙规则的抗性？”
宇宙的基础常数绝大部分时间是不同的，即便是多元宇宙中的绝大部分世界宇宙都因为‘秩序共振效应’，以至于有了大致类似的底层常数，但是仍然会有一些细节不一致。
而那些稀少的异常的宇宙，就更是如此。
在那些宇宙中，可能并没有物质的存在，亦或是没有任何能量，只是一种纯粹的信息维……这种宇宙，曾经被地球上的仙神们发现过，它们被冠以‘炎天’‘幽天’‘阳天’‘主元素界’‘以太界’‘星界’等，并作为‘特殊世界模型’，被复刻在了种种特殊的洞天秘境，人造世界中。
直至今日，这些特异的宇宙，也能在地球上的诸多时空通道背后，以及各大秘境中的‘试炼地’内被发现。
这些世界根绝了所有实力没有到霸主阶的超凡者探索，实际上，只要没到不朽，霸主也很有可能会因为过于极端的异宇宙规则而被削弱至毁灭，只能等待重生。
虽然对于如今的苏昼并无必要，而且这一次传送也并非是跨异宇宙，但是青年却敏锐地感应到银河之星的传输本质。
那并不是普通的时空转移，而是足以跨越多元宇宙，也能保证被传送者绝对安全的【无暇传输】！
而且，这种传输，可以忽视一切。
一般的时空转移，遇到时空扭曲，宇宙风暴，多元宇宙虚空异变就要歇火，不可能继续下去。
但是银河之星却不同，它可以超越这一切，无论被传输者和传输目的地在何处，只要知晓坐标，哪怕是什么天庭禁地，天堂伊甸，深渊奈落最深处，全部都可以带着无敌传送过去。
“不愧是伟大封印中，负责活化，修复，以及原材料运输的中枢碎片。”
感慨了一句，苏昼本打算呼应这传输的信号，自己亲身体会一回银河之星的力量。
但是，意外……不，并不意外。
必然发生之事，因天神刻度必然的反应，所以就这样发生了。
苏昼怀中，被他储存在介于灵界和现实世界中的天神刻度，此刻表层亮起了一圈淡银色的光辉，这光辉在银河之星带来的异常时空变动下开始膨胀，就像是从温泉底层生成的高热气泡涌出水面时，在寒冷空气中腾起的白雾，而这银白色的雾气笼罩了苏昼的躯体，均匀地弥漫在周围已经变得并不均衡和歪曲的时空中。
无数奇异繁复的纹路开始流动，宛如泡沫表层在阳光下转动闪烁的虹光。
于是，在这刹那。
无穷幻影，浮现在苏昼的身后。
而整个宇宙——整个多元宇宙，与苏昼最为相似的那些烛昼，全部都微微一怔。
他们都在隐约间，感应到了一阵莫名的呼唤。
银河之星的传输，是无视任何时空距离的。
换而言之，即便是强大到了可以‘无处不在’，能够同时存在于无数世界的强者，只要被银河之星选定作为传输目标，而且自己也响应了的话，那么他的所有分身化身以及分化的本体，乃至于血脉潜伏的暗手，会一股脑地被传输到选定的目标。
某种情况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攻击手段，是一个可以直接杀死那些分身万千的强者的好机会。
但是现在，对于坚持‘自我’的苏昼而言，这最多也就召唤几只烛昼了。
恰好，这些烛昼，都是诸天烛昼交流互助群中的烛昼。
【喂不饱的龙】：【怪事，有谁在呼唤我？自从上次神龙战争被叫了一回外，好久没这样的感觉了】
【树不擅长运动】：【我也感应到了……而且，居然……连我在异世界的躯体都感应到了呼唤？】
【是鹏不是鸽】：【咦，你们都感应到了？我还以为是我朋友传唤我过去救场面，差点就应下来了！】
【才不是自在天魔】：【我倒是被召唤习惯了……但是这次传唤很异常啊，我在很多世界撒播的天……天神种都有被传送的前兆，我根本不敢回应好么！】
【大家最好也不要回应，倒不如说，千万不要回应！】
在这些烛昼中，‘才不是自在天魔’最为敏感，作为一位大自在天魔，祂经常被他们那边的凡世，以及其他宇宙呼唤天魔的法术召唤，甚至有些灵能宇宙也会尝试通过帷幕，向祂要求交易亦或是恩赐。
一般来说，大自在天魔烛昼会公平的响应召唤和交易，在保证自己赚点的情况下完美达成对方的要求，保证自己在诸天万界中的信誉评价。但祂毕竟是大自在天魔，偶尔给几个不顺眼的恶人种下天魔种也是常有之事。
所以，这一次，经验最丰富的祂，反而在这一次呼唤中，反应最为剧烈。
如果天魔有躯体的话，恐怕就可以说是汗如雨下。
——什么鬼玩意，这个召唤根本不是针对我的！
——有，有很庞大的事物，简直就像是天帝和道祖，觉者创主那样……位于召唤的另一端……甚至更加可怖一点！
——我们只是，因为某种因果被波及的路过群众罢了，倘若随意响应呼唤的……
祂忍不住魂体抖了抖。
不过，就算响应了也没什么关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因为眉头皱起的苏昼，强制性地关闭了所有的‘可能’。
“都说了无数次了，其他烛昼是烛昼，不是我——这个银河之星乱找无关人士干什么？”
主动回应召唤，中断了其他烛昼响应呼唤的可能后，他有些困恼地说道：“虽然说，多元宇宙中的烛昼的确因我而生，但却并非因我而存——即便是我现在死亡了，烛昼依然会存在下去，至多不会继续自发涌现。”
“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个体，更不是主体和衍生体的关系……雅拉，我该怎么做，才能阻隔这种因果上的联系？”
虽然说，有天神刻度联通诸天万界的权限，与银河之星共振的缘故，但主要也是因为苏昼的实力变强，以至于产生了信息共鸣现象。
青年询问蛇灵如何解决，而雅拉简单地回答：“加词缀啊。”
苏昼：“？”
神特么词缀？是不是还要刷词缀等级，词条效果，没体力的那一类刷个十天半个月，有体力的那一类还要狗粮升级圣遗物，然后稳定每日脑淤血啊？
真当是暗黑破坏X亦或是原X吗？
但雅拉很显然并不在乎苏昼的吐槽，祂继续道：“现在的问题就是，召唤你的人，召唤的是‘苏昼’‘烛昼’，这样，大致符合要求的可就太多了，别的不谈，全多元宇宙叫苏昼的人有多少？里面恰好有点烛昼血脉的估计也不在少数，更何况纯血度比较高的烛昼更是数不胜数，你那个互助群里不就都是吗？”
“所以，一旦召唤的讯号加强，譬如说天神刻度的增幅，那么就会导致召唤对象不清晰，而银河之星的力量又恰好强到可以不管你在多元宇宙的任何一种地方，全部都传送过去，才会导致这种情况。”
如此说道，雅拉摇着头甩着尾，啧啧道：“所以，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加词缀。”
“原初烛昼，万世革新，审判之神，噬恶魔主，祈愿之主……你把这些词缀全部都加上，只有全部词缀都打对了才能召唤你，其他的无论如何都是‘无响应’，这样就可以有效阻隔相关因果联系了。”
“草。”
此刻，听到这里，苏昼终于反应过来，这套加词缀是啥意思了。
很显然，这词缀并不是他想的那种，而是一种特定的呼叫号码。
——感情就是诸神和伟大存在的那套颂词啊！
——感情伟大存在的颂词就是祂们的专用电话号码啊！
难怪会有真名，完整的召唤仪式，还有赞美礼颂这一套的流程和不同……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哎，倒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这个……”
雅拉摇了摇头，颂词一系的功能还不止这么点，不过祂仔细想了想，觉得差不多得了，苏昼实力还没到那地步，就开口道：“但方向的确没错，你可以这么认为。”
而就在此时，苏昼的身影也穿越了无垠宇宙，来到了时空彼端。
薄暮星域，星域要塞。
漫天烛昼幻影消散，最终只剩下一颗仿佛孕育着一切可能性的巨蛋存在，周边萦绕着青紫色的光辉。
在众多瑟诺斯提亚人的震撼地注视下，繁复的光纹在巨蛋周边衍化出种种不同的形态，龙，凤，麒麟，天魔，巨龙，神木……而后，所有可能性都被收束，巨蛋开始急速缩小，化作一个明亮的漩涡。
而在漩涡的中央，磅礴的灵能反应出现，一个人影从中走出。
苏昼抵达了薄暮星域。
当苏昼响应召唤，出现在星域要塞周边时，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脸错愕，然后恍然大悟的大长老阿莫罗特。
【居然是这样！】
祂惊叹着感慨，目光凝聚在苏昼身上：【这就是……圣物之间的共鸣！】
【仅仅是两个圣物之间的共鸣，便可波及无垠时空……很难想象，倘若凑齐三个的话，究竟会怎么样……】
凑齐三个？那当然是伟大封印复归原样，横压咱们这个多元宇宙呗。
心中吐槽了一句，苏昼现实中只是伸出手，朝着面前这位身高几十米的蓝色火焰巨人挥了挥：“听说你们情况危急，我就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
“但是……”如此说着，青年环视了一圈周围平静的星域，他耸了耸肩：“似乎没有那么危急啊？”
而阿莫罗特沉下心，这位地火巨人缩小自己的体型，变得和人类差不多大小后走上前，与苏昼握手：【苏尊主，这并非妄言，而是出了些许意外……只是结果似乎不错。】
阿莫罗特的实力也有霸主阶，祂作为瑟诺斯提亚人中的强者，灵能归来后实力几乎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但即便如此，想要升华为不朽的α级还是有一段距离，大概半年后才能尝试去突破一下。
苏昼如今已经Ω级的实力，令祂根本无法看透，只能感应到宛如黑洞一般的庞大漩涡，仅仅是靠近，就好似要将自己，乃至周围的所有光与灵都吞噬殆尽。
这不仅令祂联想起刚才，那些异界幽影撤退时，所高呼的‘吞世者’，进而陷入深思。
此刻，苏昼也在打量眼前这位瑟诺斯提亚大长老。
瑟诺斯提亚人，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元素生命。
祂们是一种复杂的自然能量和现象的集合体，是一种高能环境下堆砌而出，奇迹一般的生命。
而这样的奇迹，是一整个星球罢了。
和祂们类似的种族，有着各种元素长老，元素妖精，天地精气凝聚而成的先天之灵等。
就好比阿莫罗特大长老，祂的本体乃是地底煤矿燃烧的熊熊大火，并不算什么特别的天地现象，但是祂‘活转’过来后，自我修行，就超越了自身的限制，成为了如今瑟洛斯人中的最强者之一。
这没有丝毫水分。
在苏昼的目光下，阿莫罗特的强大显而易见：因为种族天赋，祂的天生灵气非常磅礴，而作为精魂生命的本质，更是令祂的灵魂也天生稳固。
星球之子的力量，可以说只要在有物质的情况下，祂的躯体都能算是不灭的，而漫长时光堆砌的技巧，更是令这位瑟诺斯提亚人近乎于六边形战士，没有丝毫缺漏。
祂站立在原地，给苏昼的感觉，就是一颗熊熊燃烧，熔炉般暴烈的小行星，弥漫周围的星域，将整个行星要塞包裹，构成了一个厚实的场域。
——倘若是完美世界里面的那些仙神天魔，比较弱的那一类，是无法战胜眼前这位巨人的。
这就是苏昼的结论。
此刻，苏昼察觉到了那正在不断朝着迷雾星域中，薄雾星域最中央处退缩固守的诸多幽影。
他也听见了，那些幽影口中，不断惊恐呼喊的‘噬魂魔主’的称号。
也就是一瞬，苏昼大概就明白，这一群看上去就是瑟诺斯提亚人敌人的家伙，似乎很有可能，就是被自己的到来吓退的。
“噬魂魔主……噬恶魔主？”
重复了一句，苏昼露出了颇为耐人寻味地笑容：“有意思，他们见过和我类似的神通，亦或是气息吗？”
没有过多思考，青年转过头，直接对眼前的大长老询问道：“那边那些，就是薄暮星域封印背后，那些意图入侵我们世界的异宇宙种族？”
“居然是一种纯粹灵质，操控分子运动，甚至是熵的生命，很奇特，很有趣。”
【是的】
阿莫罗特并不奇怪苏昼能一眼看穿幽影的底细，因为天尊就的确应该有这样的实力，倘若苏昼看不出来，反而才是怪事。
所以，祂严肃地回答道：【我们将其称之为‘熵影’】
【大部分瑟诺斯提亚人即便能看出对方的非同凡响，但却无法像是您这样，一眼就直接看穿这一种族的本质，不愧是新晋的尊主】
“毕竟到了我这个地步，宇宙中几乎所有事物都能看清，辨明。”
苏昼轻笑道：“熵生命奇怪，但是却也没有比你们瑟诺斯提亚人更加奇特，宛如奇迹。”
此刻，青年正在观测整个薄暮星域，还有位于星域中央封印裂隙的情况。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熵影……说句实话，可能你们并不爱听。”
“但是当初，这些熵影应该算是受害者吧？祂们在自己的宇宙呆的好好的，突然被你们开了一条裂隙，搅的天翻地覆后，又主动被动和你们打了一仗——无论怎么样都是理所应当”
“虽然我现在是过来帮你们重新封印裂隙的，但无论怎么想，这似乎都是你们的错诶。”
【……不，我们很清楚这一事实】
对此，阿莫罗特也露出苦笑，虽然火焰巨人所谓的苦笑看上去不过是一团火焰有些扭曲，但是苏昼能感应到那真实的情感波动：【虽然可能说是狡辩……但事实上，昔日我等的先祖，并非是主动选择那个时空去联通的】
【我们，是感应到了，那个时空中有着和银河之星发起共鸣的某些事物……亦或是说，时空彼端的祂们，也在呼唤‘异世界’的存在到来，所以我们才选择在熵影的宇宙开启时空通道】
【我必须说明：是熵影呼唤我们的到来，然后又在我们的到来后主动发起攻击，不然的话，即便是我们瑟诺斯提亚最为傲慢的时候，也不会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对一个异宇宙种族发起主动进攻】
【可祂们就是选择战斗，要来到我们宇宙，吞噬一切】
苏昼抬起头，在阿莫罗特解释时，他看向位于亚空间和现实夹缝中的薄暮星域。
在那里，蓝色的巨恒星正在缓缓被漆黑的熵影吞没，搬运，运输进那黑暗的宇宙中，证明大长老所言非虚。
苏昼并不怀疑。
实际上，瑟诺斯提亚人的确是个颇为温和的文明，这从祂们对地球文明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哪怕是在白映雪的前世记忆中，征天应龙的世界线，瑟诺斯提亚人也没有对虚弱无比的地球文明做什么，既没有掠夺资源，也没有窥视那无数时空界域带来的丰富资源。
祂们就真的，只关心自己的圣地，还有银河之星，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帮助所有文明对抗那些‘彼界邪神’。
“或许，祂们也是和黄昏眷属一样，被其他伟大存在的道影响了……”
苏昼喃喃自语，眉头微皱：“但是，为何要退却？”
“难不成真的是恐惧我，恐惧其他的噬恶魔主吗？”
但很快，他摇摇头。
熵影这个异宇宙的文明，目前他还不是很了解，但是不管怎么说，祂们的入侵行为，肯定会为虚无教团接下来的行动带来便利——从这点上来看，祂们就是虚无教团在异宇宙的盟友。
而依照虚无教团全多元宇宙都有联系的情况来看，熵影中有极大可能有祂们的同类。
不管祂们怎么想的，事实就是如此，苏昼也必须帮助瑟诺斯提亚人制止对方的侵略，重新将封印宇宙的裂隙堵上。
故而现在，青年侧过头，对阿莫罗特道：“大长老，现在，熵影已然退却，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次出手。”
“而我也已经到来，既然如此，也不必继续这样死守，而是可以开始展开反击。”
“你们有什么计划吗？如若没有，我想要深入薄暮星域中，试探一下熵影这个文明的底细。”
【此事并不着急】
但出乎苏昼预料，阿莫罗特却是否定了他的猜测，这位火焰巨人浑身蓝火微微收缩，证明祂言语的认真：【即便是没有要塞阻拦，熵影想要脱离亚空间天然形成的时空深井，也并非易事，我族援军已经在外围铺开了其他三层防线，只是并非对内，而是对外】
【之所以要塞这里会显得有些忍受稀少，正是因为我们更需要提防的是‘虚无教团’】
【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虚无教团的两位歼灭使，以及几位征讨使已经不在亚空间中徘徊，消失无踪，故而我们完全可以猜测，祂们正在亚空间中急速潜行，朝着薄暮星域而来】
【我们应该先做好对付虚无教团的准备】
大长老说的很有道理。
时空裂缝已经被解开，既然如此，那反而轻松多了，只需要将熵影堵在里面就行，反倒是虚无教团倘若突袭成功，与熵影合流，在瑟诺斯提亚人腹地扯出一条糜烂的战线，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好。”
苏昼点点头，他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作为援军，苏昼自然也不会对一个银河上国的战略计划指手画脚，反正他保证能完成任务就行。
除非瑟诺斯提亚人拉了，计划的一塌糊涂，被虚无教团和熵影痛殴，非要他救场不可，不然的话苏昼也懒得思考。
指哪打哪，不需要思考的生活，多愉快啊！
但是，大长老的下一句话，便令本打算无脑打一场的苏昼表情古怪了起来。
【苏昼尊主】
严肃地说出了苏昼的全名，此刻，阿莫罗特的语气无比肃穆诚恳：【我们，需要您的‘天神刻度’，让我们去催动，彻底激活‘银河之星’的力量】
【然后，帮助我们，呼唤出历代将自己的力量寄托在圣物之上，我们瑟诺斯提亚人先祖强者的英魂】
【这是只有您，才能办得到的事情】
“唔……问题倒是没有。”
苏昼倒也不是说不答应，他点了点头，然后表情有些古怪道：“需要我天尊级的力量去呼唤银河之星中的烙印？这我理解，毕竟据我所知，也的确需要这个等级，才能勉强催动银河之星的些许的真正威能，控制它的些许力量。”
“但是天神刻度？这却又是为何？”
【我们瑟诺斯提亚人，本就是银河之星孕育的种族，故而我们天生就能利用银河之星的些许力量……所以，在过去，两位Ω级的先祖才能凭借燃烧自己的生命灵魂，催动圣物，在数位熵影一族的强者阻拦下，强行将整个薄暮星域打入封印】
大长老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比较过分，所以祂微微弯腰，表示歉意：【先祖虽死，但不朽仍存，祂们燃烧自己，固然无法正常复生，但烙印回归圣物，并没有完全消亡】
【在过去，我们尝试过许多次，想要将先祖们从圣物中呼唤而出，将祂们复生……但是，总是差了一点，即便是诸位Ω级强者联手，也无法真正触动圣物之中的始祖烙印】
【直到，我们知晓，第二枚宇宙碎片，和银河之星同级的圣物，苏尊主你所持的‘天神刻度’的存在】
话至此处，鞠躬的阿莫罗特停顿了一会，祂轻声道：【倘若让我们这些银河之星的孩子，去催动天神刻度的话，必然能触动银河之星内在的力量吧……而倘若我们的先祖复苏，这个世界，又会有更多对抗虚无和彼界邪神的力量了】
“我理解了。”
而苏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因为天神刻度的出现，你们所持有的银河之星也出现了共鸣现象……这样一来，就可以真正触动那些留在银河之星中的Ω级强者烙印了。”
“而且因为我也进阶为Ω级，很有可能可以在两件圣物共鸣的时候，帮助那些强者烙印苏醒，复生归来？”
话至此处，青年眯起眼睛：“不对，还有其他原因。”
“肯定还有其他的外力，让你们不得不想办法增强战斗力，必须唤醒先祖，对抗外敌。”
这倒也不奇怪。
天尊级的生命力，还有不朽的强度，苏昼如今已经能够完全理解了，那是与宇宙同存的力量。
倒不如说，如果不是因为银河之星吸住了瑟诺斯提亚人强者的烙印，只是普通的死亡的话，恐怕那几位强者早就复活了。
但是，仅仅是如此的话，瑟诺斯提亚人这一尊重同胞前辈的种族，应该不会去贸然打扰那些为了种族贡献出自己一切的强者，非要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将祂们复苏，拉起来再去和敌人鏖战。
虽然外星人未必讲究入土为安，但是差不多的想法也是有的。
【确实如此】
阿莫罗特带着歉意，因为这等同于要求其他人交出圣物，还要自己倾尽全力，帮助祂们复生始祖强者。
倘若是其他种族要求祂们瑟诺斯提亚人这么做，祂们固然不会一口回绝，但也绝对要在对方非常诚恳，并且位于绝对监控的情况下进行。
将心比心，所以祂们此刻的态度非常恭敬，谦卑，并不像是一位傲慢的银河上国领袖。
而且，祂们也的确是因为遇到了意料之外的特殊情况，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以地球时间计算，半月前，所有银河上国，都从各自的情报渠道中得知，虚无教首，那位存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尊主，实力已经恢复至Ω级】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是为了对抗苏尊主你的进阶放出的假消息，还是为了对抗你而使用了其他方法加速，但出于谨慎，以及对于各自消息渠道的信任，我们都默认这消息是真实的，并且加强了提防】
此刻，大长老正在与苏昼在星域要塞外侧的宇宙真空漫步，两人行走在几近于虚幻的星尘之上，眺望者远方的无尽群星。
祂并没有和苏昼描述，那随着信使的到来，浮现在祂们面前的黄昏气息，是多么可怖又强大，令整个长老团联手动用了秘法，消磨了好几天后才彻底镇压这件事。
那时候，整个活星球的意志都差点苏醒，数以千万计的瑟诺斯提亚人都无法安宁。
阿莫罗特神色凝重：【虚无教首的强大，我们都很清楚，祂古老无比，甚至可能是我们这个银河系，乃至于这个宇宙最为年长的生物，是自宇宙开辟之初孕育出的‘原初星尘’中诞生的极态生命】
【虽然说，古老并不代表强大，就像是噬星者那样，数千万年的时间可能都无法孕育出智慧，但虚无教首在拥有真正的灵智，并且真正开始修行后，祂的实力就毋庸置疑，是整个可观测宇宙分钟的最强那一列，仅次于亘古年代前，银河网道AI创造者，概率科学联合体那些先祖先驱者文明】
【祂的恢复，是银河系中诸多文明的坏消息，苏尊主你要守护地球，而我们也需要守护我们自己的家园，所以无论是什么方法，我们都必须尽快找出一些并非被动应对，而是可以主动牵扯住虚无教首的方法】
大长老的话语并不夸张。
作为整个可观测宇宙中最惹人嫌恶，被视作所有人眼中钉的虚无教团教首，在整个宇宙的文明都想要除掉祂，并不惜一切手段和代价的情况下，祂能活到现在这件事本身，就证明了祂的实力非常人可以揣测。
甚至，虚无教首，和其他几位宇宙强者，被视作最接近昔日古老先驱文明中，名为‘缔道者’，传说中∞级的存在。
为了提防祂，任何文明都不应该掉以轻心。
“瑟诺斯提亚文明的确是个很诚恳的种族，我愿意帮助你们。”
“但说实话，真的不能给你们。”
思考了一下，苏昼摇了摇头，他的语气同样真挚，但却拒绝了。
他不是说不愿意把天神刻度给别人，而是这玩意除了他之外真的无人能用：“这一圣物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它上面寄宿了复数伟大存在的气息……虽然说起来可能有点吹嘘，但是刻度上的气息，都是承认我，也只承认我的伟大存在气息。”
如此说着，苏昼从怀中拿出了天神刻度。
瞬间，无数色彩交织，宛如梦幻，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气息从银色的怀表之上涌出，这气息神圣而庄严，既古老沧桑，浩瀚无穷，宛如宇宙，又天真纯洁，清静无垢如孩童。
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气息，在那比彩虹还绚丽无数倍的气息背后，隐约浮现的，源自于本质的气息，却是一种超乎了人类逻辑和常识之外，不可思虑的‘伟大’。
那是即便是神祇也无法理解，超乎了多元宇宙本身的力量的‘认可’。
而苏昼持有着这一份认可。
在他的面前，无论是大长老阿莫罗特，还是其他助手，驻留的瑟诺斯提亚人，全部都后退了许多步——这并非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
就像是一个在地底呆了几十年的人，倘若一朝来到地表，抬起头仰视苍穹的话，无论是否恐惧，也会在一瞬间产生自己将会‘坠入’那片空荡荡无垠天穹的幻觉吧。
祂们呆愣地注视，凝视着苏昼手中的银色辉光，以及无数萦绕在其之上的气息。
大长老吐出一口气，祂没有说话，但是神色却黯淡了些许。
展现了天神刻度这最微不足道的一份力量，苏昼将其收起：“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你们没办法利用天神刻度的，只有我才行。”
但是，他却并没有完全拒绝瑟诺斯提亚人的提议，青年抬起头，他似笑非笑道：“不过，还有一种解决方法。”
大长老和其他人对视一眼，然后疑惑地看向苏昼。
而苏昼展开双臂，他笑着说道：“那就是既由我来催动天神刻度，也由我来去勾连银河之星内部的，你们瑟诺斯提亚先祖的烙印。”
“事情本来就没那么复杂，你们办不到，不代表我不行啊——都交给我不就好了吗？”
【……您说笑了】
张口欲言，迟疑了一会，阿莫罗特还是有些谨慎地回答道：【但是苏昼尊主，我必须提示您一件事……且不谈并非是瑟诺斯提亚人的您，是否能完全同时操控银河之星和天神刻度两件圣物】
【银河之星内部，那几位Ω级先祖的力量，并非是不存在——甚至，在银河之星的支持下，祂们烙印本能的力量，恐怕就已经足够强大了】
【如果是您专心致志地对抗，以您的实力，我相信即便是先祖恐怕也不能阻挡你，但倘若说，在同时操控两件圣物的情况下……】
大长老摇了摇头。
祂显然并不看好苏昼。
不，不能说不看好——祂已经非常看好苏昼，相信苏昼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击败自己种族的先祖强者了，也就是瑟诺斯提亚人这群星球之子脑袋比较实诚，会真的说出来，放其他种族肯定是提都不提一句。
只能说，祂们还不够看好。
但苏昼的面色却并不忧虑：“不用担心。”
“反正最坏的结果，大不了就是我一个人挡住虚无教团和熵影，再怎么样也就和原本的情况一样……不如让我试试。”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然后发自内心地轻笑道：“反正不要钱，多少试一试。”
【这可不是试一试的问题，事关种族圣物，还有对抗异宇宙文明遗迹虚无教团的方法计划，怎么能这么轻松随意？！】
阿莫罗特此刻，说实话有些愤怒了。
并不仅仅是因为苏昼并不严肃，反而有些无所谓的态度，更是因为苏昼言语间，似乎根本不将祂们瑟诺斯提亚人先祖的力量放在眼中的傲慢。
祂们自己可以自谦，但是并不代表别人真的看不起的时候，瑟诺斯提亚人不会生气。
【苏尊主，您不过是新晋的Ω级强者，而我族历代御使圣物的，都是Ω级中资深的长老，大长老——纵然在同阶，我相信祂们的确没有您的实力，而且仅仅是没有智慧的烙印，会被您镇压】
【但是，却也不代表，祂们的力量可以被你这样小觑！归根结底，那也是复数Ω级强者的力量！】
察觉到一直以来都温和有理的大长老，此刻真的发怒后，苏昼也怔了怔。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然后诚恳道：“不，我并不是小觑——虽然说我觉得，我的确看可以一手托举天神刻度，背负银河之星，同样可以激活你们的先祖烙印，但这显然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如此说着，青年只是平静地笑了起来，不带任何小觑：“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他转过头，不再去看同样怔然瑟诺斯提亚大长老。
苏昼，转身，看向银河的彼端，地球所在的位置。
青年此刻没有不发一声，但心中却如同海涛一般激荡。
“是啊……天尊的力量，即便数千年后，也可以由后人重新激活，重获新生，再归人间……”
如此思索着，苏昼不禁感慨：“那么，那些陨落在地球上，那些洞天秘府，那些是时空界域中的先祖呢？”
“那些虽然没有抵达天尊天仙，但起码也都有地仙之位，得了最基础不朽，理应永生的‘仙神’呢？”
“还有着传承在世的祂们，虽然如今沉寂，但是否……是否有可能，可以‘死而复生’，再归人间，见证我等人族全新的繁华盛世呢？”
他如此思索，然后，不禁畅想。
所以，因此而笑。
是的，这很困难，地仙的不朽和天尊的不朽，根本是天与地的区别了，怎么可能能那么亲手你的复生呢？
但是……哪怕是一个，哪怕只有一个可以归来，苏昼也会感觉到开怀。
阿莫罗特感应到了苏昼内心毫不遮掩的情绪，祂忽然有些理解对方为何而笑了。
同样是想要复活先祖，同样是尊敬先人的种族和文明，在这一刻，祂明白了过来，眼前的这一位年轻的Ω级尊主，本质上，和祂们是一样的。
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也能拥有‘共情’。
所以，稍后。
苏昼转过身：“总之，请让我试一试。”
“倘若失败，我自然会继续全力帮助你们驻守薄暮星域。”
“但是倘若成功，我希望，瑟诺斯提亚人，也能带着银河之星前往太阳系，前往地球，帮助我做一件事。”
苏昼本以为，这件事会先被拒绝几次，等到自己真的成功复苏了那些瑟诺斯提亚先祖强者后，对方才会答应。
但是，他却有些惊讶地看见，之前还在愤怒的阿莫罗特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好的】
这位高大的火焰巨人沉声道，语气带着永不背弃的坚定：【以瑟诺斯提亚长老会大长老的名义，我同意您的提议】
【倘若真的能成功，那么，无论您需要什么，我们也会倾尽全力，为您得来】
“好。”
得到如此干脆利落的回复，苏昼在眨了眨眼后，便也同样严肃了起来：“既然如此，我也必然会全力以赴。”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话毕，他便主动朝着星域要塞走去，而大长老阿莫罗特紧随其后。
星域要塞中央，璀璨的银河之星正在闪耀。
它正在等待。
等待着，自己的同类，以及‘呼唤者’的到来。

第三十二章 现在，听我说话！
瑟诺斯提亚人，是自封印破碎，宇宙碎片跌落世间后，因‘银河之星’孕育而出的种族。某种意义上而言，祂们不仅仅可以说是星球之子，更是整个封印宇宙之子。
毕竟，直接源自于银河之星，也即是‘宇宙碎片’的祂们，的确就可以说是宇宙的直系。
传说，最初的瑟诺斯提亚人感悟灵能时，根本不需要像是其他种族那样，花费漫长的时光去来回修正，偏移——祂们是灵能的宠儿，天地元素的凝聚体，即便是一种灵能修行法运转错误了，定型了，也不需要像是人类那样只能寄托下一代来改正。
祂们当场自己就散开肉身，归还于天地，然后再次凝聚，重新再来。
换而言之，在修行法方面，瑟诺斯提亚人能够尽情地SL，直到走到一条正确的路。
最为鼎盛时期，凭借银河之星，瑟诺斯提亚人制作了众多活星球以及外宇宙哨站，祂们开垦黑暗空洞，搬运恒星，自己建造自己文明的边疆，几乎是要以一族之力，更改亿万星辰的轨迹。
而最为人称道的，却并非是这些。
瑟诺斯提亚人一直都在制造活星球，但是并非是每一颗星球都有足够的‘条件’孕育成型，成为新的瑟诺斯提亚人诞生点。
这些星球，够不上活星球之名，但是却已经完全适宜一般生命居住了。
有些时候，瑟诺斯提亚人会将这种星球作为哨站，建造要塞，铸就死星，但这种情况很少见，绝大部分时间，这群星球之子都会非常大方地将自己孕育出的这些生命星球交给一些初生的智慧种族，让他们可以在银河上国的羽翼下安然发展。
时光荏苒，数十万年的时光飞驰，昔日无数在瑟诺斯提亚人羽翼下庇护的种族有很多已经消逝于时光和战争中，但的确也有相当一部分留存了下来，他们就是瑟诺斯提亚文明最忠实的簇拥，也是银河之星最为坚定的信仰者。
如若说银河之星带来的奇迹创造了这一群星球之子，那祂们就是创造了亿亿万万其他生命的家园与未来的宇宙神灵——赠予一颗星球这种事情，对于低等文明而言根本就是神明一般无上慷慨的事情。
这也是为何瑟诺斯提亚人是当之无愧的银河上国，并且被诸多文明称呼为‘圣地’守护者的原因。
因为，银河之星所在的地方，就是千千万万因它才能繁荣壮大的文明心中，当之无愧的‘至高圣地’。
而除却这文化，信仰意义上的‘厚重’，银河之星，本身也蕴含着无尽伟力。
除却作为宇宙碎片本身的力量外，历代瑟诺斯提亚人的信仰，崇敬，以及使用，催动它的Ω级强者，祂们余留的烙印，在数以十万年计的漫长时光中逐渐沉淀，纯净，已经化作了另外一层‘厚重’。
实际上，即便是瑟诺斯提亚人自己，越到后期，也越是难以催动这强横无匹的奇物，而为了不沦落到就连本族创生之物都无法使用的地步，本就无敌，也没什么天敌和敌人的星球之子，才有了‘奋发向上’的欲望。
并非是因为‘生存’，仅仅是为了‘超越过去自己留下的烙印’。
实际上，到了和诸多彼界邪神眷属战斗的后期，能催动银河之星的Ω级强者，在整个瑟诺斯提亚人中也只有不到十人。
“有意思，依照这种说法的话，那瑟诺斯提亚人岂不是‘奇迹’和‘超越’双重影响下孕育诞生的‘眷族’？”
行走在前往星域要塞核心处的苏昼，不禁摇头笑道：“仔细想想，依照雅拉你所说，‘奇迹’和‘超越’这两位伟大存在，是伟大封印的构筑者之一，甚至是主要构筑者的话，那么瑟诺斯提亚人或许就是伟大封印的自我修复系统之一。”
“仔细想想，祂们也的确非常厌恶那些彼界邪神的气息和眷属，所作所为也完全称得上是为了全宇宙的未来，一直为了封印宇宙的完善而战啊——简直就像是原生的宇宙维护者。”
一开始，只是猜测。
但越到后面，苏昼的语气就愈发笃定，他侧过头看向大长老，令火焰巨人有些不解地晃了下头。
青年嘴角微翘：“当然，瑟诺斯提亚人也的确是称得上是‘圣’的种族，祂们的高尚源于自己的文明本质，是祂们自己有着高尚的道德，而并非是伟大存在赋予的思想。”
对于苏昼的猜测，雅拉只是打了一个哈欠，抖动了一下尾巴，神态在灵魂空间中有些蔫然。
不知道，蛇灵是因为听见了自己讨厌的词汇才如此，还是说，在银河之星和天神刻度两大封印碎片本体的影响下，感觉到了有些不适……
这些苏昼就不清楚了。
他只是站在星域要塞的核心大殿入口处，站立在这完全由各种宇宙合金锻造的四方大殿边缘，抬起头，直视眼前的‘银河之星’。
银色的宇宙碎片，释放着星辰一般的光芒，它的能量四溢，充斥寰宇，令整个星域要塞都得以滋润，构成一个时空上的整体，不会坠入不远处亚空间和现实宇宙的裂隙中，永镇薄暮星域。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去约束，守护它。
因为，银河之星的力量，就是这个宇宙中最好的防御措施。
【就是他吗？】
【由外人操控银河之星……真的可行吗？】
【虽然是寂静时代后的第一位Ω级尊主，但是也实在是太年轻了……】
这是其他正在大殿中负责守护，维护银河之星周边设施的瑟诺斯提亚人的声音。
祂们注视着苏昼，目光虽然带着敬仰和好奇，但却有些许怀疑。
这并不奇怪，祂们在过去有着无比兴盛的历史，虽然尊敬苏昼的实力，但却也不会盲目地相信对方无所不能。
祂们的怀疑并不奇怪，甚至，面对这个宇宙中绝大部分强者都可以说是理所应当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出手的是苏昼。
此刻，青年凝视着眼前的银色星辰，然后不禁喃喃。
“难怪，难怪那些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强者，敢于在冥冥知道这个宇宙情况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也毫无犹豫地朝着外宇宙虚空出发……”
“有这等愿力凝聚，真的到了危机之时，哪怕是个平平无奇的瑟诺斯提亚人孩童，都可以化身强者，操控至宝战斗吧！”
苏昼如此感慨。
进入中央大殿后，他第一时间看见的，并非是这和天神刻度同出一源的庞然宇宙神力，源自于伟大封印的力量，而是萦绕在其周边，那几近于无穷无尽，浩瀚无垠的‘愿力’。
赤金色的光辉，充斥了整个大殿，令这个在诸多瑟诺斯提亚人眼中被银色光辉充斥的空间，在苏昼眼中宛如置于恒星内部。
在这刹那，最为熟悉愿力，也同样被无尽愿力萦绕的他，看见了无数文明，无数种族的‘爱’与‘崇拜’，以及最为深刻的‘信赖’。
瑟诺斯提亚人原本所在的星域，位于闪耀地带，周边环境恶劣，很少有宜居星球，更没有什么生命诞生。
但是瑟诺斯提亚人崛起后，祂们便开垦了这一片宇宙白地，并且将这样的开垦行为推进至整个悬臂，而在这过程中，祂们更是使用了宛如神迹一般的生物技术，不断地开化，擢升了各式各样的本地生物，并将他们培养成智慧文明，让他们去开垦祂们创造的那些宜居星球。
而这样的星球数量，超过十万。
十万宜居星球，是什么概念？
虽然对于整个银河系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对于文明而言，十万颗宜居星球，等同于十万个不同的家乡，世界，是十万种并不相同的无限可能性！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这些文明大多夭折，自我毁灭，亦或是在多年和虚无教团，各大彼界邪神眷属的战斗中被摧毁。但是直至灭族，死亡，也不会有多少文明，会仇恨瑟诺斯提亚人。
甚至，他们反而比愤怒的银河上国更加平静。
因为瑟诺斯提亚人，他们才会诞生，他们才能有奋战至‘最后一刻’和‘死亡’的资格。
注视着这一切愿力诞生的源头，苏昼感慨，心中不禁对昔日的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先祖深感佩服。
如此伟迹，几近于开天辟地。
而在有着灵气的世界，思想和感谢本身，就具备力量。
别看现在的瑟诺斯提亚人并没有Ω级的强者，但倘若虚无教首来袭，那么大长老阿莫罗特便很有可能当场催动银河之星中的力量，直接化身天尊，和虚无教首打的难解难分。
如果虚无教首没啥后手，指不定还会被暴揍。
不过，他也不差。
如此想着，没有等一旁的大长老开口，说一些‘注意事项’。在阿莫罗特震惊的眼神中，苏昼直接迈步，然后朝着大殿中央走去。
【等一等，苏昼尊主！小心，不是我们瑟诺斯提亚人，外族人靠近银河之星，会被圣物之力排斥，甚至是击伤……伤？】
伸出手，祂准备阻拦苏昼的擅动。
但是，说到一半，大长老的声音就越来越小，原本举起的手也逐渐放下。
祂愣愣地注视着苏昼的背影。
在青年的身上，同样涌起了赤金色的愿力之光。
——你们开辟了荒芜的宇宙，令众生得以发展壮大，足以骄傲地自称银河上国，得享尊敬。
——而我也以一人之力，帮助了众多世界文明，走出绝望的死渊，重新走向未来。
——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啊。
行走在靠近银河之星的道路上，苏昼周身的愿力，与银河之星周边翻涌的愿力逐渐融合，交错，然后产生共鸣。
半透明的涟漪开始在大殿中回荡，交错成仿佛铃声一般，圣洁而庄严的乐声。
玄奥而神秘的韵味在其中孕育，似乎正在传唱着一些难以用言语描述，纯粹而高洁，源自于心灵本身选择的圣迹。
在交错的愿力狂潮，鸣奏的圣洁之声中，苏昼凝神，感应着银河之星的力量。
并且，对照着天神刻度，以及自己的力量。
自从进阶至天尊之后，苏昼一直都在思索，自己应该如何变得更强。
天尊，大天尊，天帝，本质上都是同一个境界，属于天仙的加强进化版——祂们都已经在地仙的基础不朽上达成了升华，几近于不死不灭，与宇宙同生。
这是一条康庄大道，到了大天尊一级，完全可以携‘泰山’以超‘北海’。
泰山是一个时空界域的名字，而北海也是一个时空界域的名字。
换而言之，大天尊可以轻松地带着一颗星球，跨越世界，前往其他时空界域，也能轻松带着一颗星球，从宇宙的一端前往另一端。
祂们可以征服恒星，镇压星域，将自己的敌人塞进黑洞，用超新星爆发净化邪恶的兽群。
祂们教化众生，改造世界，自身的大道乃至于种族都已经铭刻入宇宙的本质，达成不朽，不会灭绝，即便是足以统治银河系的伟大帝国，面对大天尊也要恭敬有加，因为迄今为止，无论是任何势力都找不到完完全全彻底磨灭一位天尊的方法。
哪怕是塞进黑洞，恐怕也会在黑洞火层中预留下一丝信息膜，导致对方可以借机重生，需要一直镇压。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很强吗？是的，非常强。
在许多中小型世界中，这样的实力已经超乎了众神，祂们可以创造世界，创造生命，重演开天辟地。
但……在广袤无垠的大宇宙，无限的宇宙空间中，这样的实力，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别说其他，就连银河系都很难支配，更别说昔日古老先驱文明能将宇宙结构摧毁的战争了。
嗒。
苏昼向前迈出一步，他距离银河之星已经很近，周身的愿力已经无法帮助他抵御银河之星周边荡漾的威压和灵能之潮，青年迈步，就像是行走在白矮星的表面，匪夷所思的狂暴灵能浪潮正朝着他翻涌而来，似乎想要将其压垮。
没有大长老阿莫罗特的帮助，苏昼要承受的压力，远超其他瑟诺斯提亚人的想象。
但是不知道为何，那些正在注视着这一切的瑟诺斯提亚人，却并不像是最开始那样，怀疑苏昼。
【他迈入了核心圈……】
【一般的天尊，这时候也应该无法承受而跪下了……】
与之相反，看见苏昼沉重，但却没有丝毫颤抖地踏步，并继续向前迈进的身姿，祂们的心中，都不禁涌起了名为‘相信’的情感。
而青年只是单纯地行走着，思考着。
——如何成为缔道者？
——如何成就返虚道一？
——如何成就完美世界中，辟始凤凰和始源真龙所在的境界？
——在与宇宙共生的‘不朽’境界上，是否还有更加难以磨灭的不朽？
这些问题，困扰着正在走向‘仙神之道’终点的苏昼。
他已经可以说注定会成为天帝，走到昔日地球仙神们集体的终点，但他却又很清楚，这并不是真正的终点，无论是伟大存在，亦或是异宇宙，本宇宙中，都有更加强大的存在。
而想要对抗整个封印宇宙中，那涉及到诸多伟大存在真正核心眷属的浪潮，哪怕是返虚道一，也不够保险。
苏昼，需要变得更强。
“天帝之上，铭刻入宇宙的不朽，倘若还想要升华，就必须朝着其他宇宙，其他世界扩散。”
“与自己的同位体共鸣，就是最简单的做法，但是我否定了这捷径，所以我要选择另一条艰难的路去走。”
这并不是问题，苏昼此刻已经有所感悟，雅拉之前说的‘词缀’令他有了全新的灵感。
他逐渐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原初烛昼，噬恶魔主，万世革新之龙，审判之神，昆仑武圣，希光导师，新朝国师，烛昼神鸟……
这些词缀，这些特征，固然可以让苏昼与其他自己的同位体区分，卓显出自己的不同。
但是，这些词缀信息，也同样可以视作苏昼‘传承信息’的一部分，寄宿一部分力量，一部分不朽，进而扩散在诸多世界。
就像是……伟大存在们那样。
寂主，既然是轮回之主，也是冥府之主，更是大地的神祇，厚土的庇护。
祂是生与死的主宰，朝与夜的主人，万物和命运的孕育者赐予者。
祂有无数个‘尊名’，无数个‘词缀’。
只有所有词缀都正确的排列，以正确的方式举行仪式，这样才能召唤寂主的一部分力量，得到赐福。
但是，即便是几个零散的词缀，其中蕴含的信息和力量，也强大无比，拥有种种超凡异能。
这也是，某种传承。
亦或是，一种思想的倾向。
传承，还是太过具体，即便是留下了容错率，但一样很容易在漫长的时光中失真，丧失其中的真意。
就像是某位至圣先师的思想和传承，流传至今，虽然可能已经被微言大义解读出了许多不同的意思，但是真意却仍然大致存在。
但再过几千年，就连传承原文都不在，整个传承都扭曲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那么它还能令那位至圣先师复苏吗？
显然是不行的。
这就是传承不朽的局限。
正如同在埃安世界，【黄昏】询问苏昼，亿万载时光，他的道磨灭，传承被颠覆，一切都消失，一切都毫无意义，那他应该怎么办。
苏昼就算是再怎么杠精，也只能说‘亿万年之后，我会再次归来，再传我道’。
当传承都被遗忘之后，苏昼也只能再次归来，复刻一次传道才行。
但是有些东西，是不可能被遗忘的。
凭借手中的天神刻度，在银河之星的刺激下。
在两大伟大封印碎片的刺激，这寻常人根本无法体会的环境中，苏昼能比以往更加简单地感应到多元宇宙中，种种和自己有着因果关系的存在。
然后，他露出了微笑。
是的，苏昼不需要扩散‘苏昼’这一概念，也不需要刻意去散播传承。
因为苏昼只有一个，也只需要一个。
但是，这个世界上，可以有更多的噬恶魔主，更多的审判之神，更多的万世革新之龙，鸟，虫，海参等一切可以革新的生物！
并非是只有烛昼，才能是噬恶魔主，才能是苏昼的继承者！
万物众生——所有的一切生命，都可以是！
一个人开辟了一个传承，一种思想，他死了，但却有许多人修行者传承，走到了他希望的路上。
他的确死了，离开了所有人，但是每个人都用他的思想武装自己，构成自己思维的基础，用这样的传承和思想去了解世界，思考未来。
和传承不同——根本不需要拘泥于具体的传承，而是一种思想的态度，一种倾向，一种认知世界的方法。
只要还和他持有同样想法的人存在，致力于达成他的愿望，那么用的传承具体是谁的，又有什么所谓？
他死了，但是真的死了吗？
就像是完美世界的辟始凤凰，还有始源真龙。
只要，还有人，在追求完美，在追求混沌，祂们就永远不会消亡。
即便是前往其他宇宙，祂们也不会因此而被削弱，失去不朽。
而具体有没有人修行凤凰之法，世间还有没有真龙传承，真的很重要吗？
脱胎于传承的‘思想’，就是祂们真实不虚的不朽源头。
而完美世界的源头，伟大存在【完美】本身，甚至更上数筹，祂们不朽不灭，无需任何理由，因为祂们‘就是’‘不朽不灭’，自有永有，无需任何外在。
“不朽之上……是非死。”
“从天帝开始，就要尝试去勾连宇宙之外的存在，将自己的信息，传承，思想传播出去，影响诸多世界……这并不会有什么纯粹力量上的增益，但却能收获无数世界的传承和思想，并且令自己的不朽再次扩散。”
“因为天神刻度，我在这方面，甚至走的远比地球文明中历代仙神更远……当然，现在不一定了，因为重新振作起来的仙神文明不再停留在地球，而是抬起头，环视整个多元宇宙——祂们中，或许已经出现了全新的返虚归一。”
“但是，不谈祂们的现在，我在这方面，已经超越了仙神们的过去。”
此刻，一步一步。
每一次踏步，都令整个大殿，乃至于星域要塞缓缓晃动。
苏昼已经走到了天神刻度所在的大殿高台上。
距离那颗银色的星辰，不过三步之遥。
他已经找到了些许后续的路，一些有关于未来更进一步的畅想……这些想法目前还很不成熟，但是这并不重要。
因为苏昼会逐渐改正，修补，将其化作比现在更加正确的形态。
自然，这需要试验。
而这一步……显然就可以先从诸天烛昼互助群中展开。
“凡念诵我真名，好施义举者，便可得我传承，受我赐福。”
轻声念诵，苏昼露出了笑容。
不朽的路，他已经大致找到，青年哈哈道：“雅拉雅拉，你帮我想个颂词如何？我感觉我也需要这玩意啦！”
“……滚滚滚，这东西你不自己想一个？”
而一直都沉默的雅拉此刻有点憋不住了，祂颇为恼怒地说道：“实在不行，找大道和世界那两个家伙不行吗？”
“哦~”
而苏昼拉长了语调：“可是大道树和世界树也不是自己想的啊——祂们有自己的眷属眷族帮忙啊！”
“反倒是雅拉你……应该是自己想的吧？”
“……闭嘴啦！！”
灵魂空间中发生的，只是一瞬。
此刻，现实世界，苏昼已经伸出手，意图触碰身前，那闪耀的星辰，宇宙的碎片。
阿莫罗特说的的确没错，寻常天尊强者，如若不是瑟诺斯提亚人的话，根本无法靠近银河之星。
庞大的愿力，可怖的灵能威压，以及磅礴到不可思议的灵力冲刷浪潮，就足以令一位天尊全力以赴。
再加上银河之星中寄宿的先祖烙印，对于一个人而言，就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但是，苏昼却并不同。
他同样有着众多救世级的功德愿力，可以走过第一关。
他乃是性之道成就天魂，灵能威压再怎么强大也无法阻碍他的前进，无法影响他的意志。
而最后，在埃安世界，苏昼以神木之躯，达成了‘灵之道’，这道路的境界是超乎肉体的，有着心光体的他，灵力储备是寻常同阶的数十倍。
再加上他本体吞吃了那么多宇宙战舰，那么多天才地宝，本来基础就坚固的难以想象。
银河之星的灵力冲刷，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在浴缸里面顶着水龙头走路罢了——最多遮下眼睛。
此刻，大长老阿莫罗特站立在大殿入口处。
他此时很想要上前，帮助苏昼抵御些许银河之星的威压，帮助这位强大到超乎他想象，未来可期的年轻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祂却忍耐住了这份冲动，并没有出手。
——在当代的瑟诺斯提亚人中，也只有十几个人，能够得到始祖烙印的承认，真正触碰到银河之星，帮助这一圣物挪移位置。
而算上整个历史，能够踏踏实实触碰银河之星的外族之人，也不超过五指之数。
那几个人，每一个都是叱咤银河风云，光耀一个世代的强大尊主。
苏昼，是否能得到始祖烙印的承认，最终将祂们激活？
为了知晓这点的答案，犹豫地大长老，松开了自己握紧的手。
然后，祂便看见，苏昼伸出手，抓住了那悬浮于半空中，宛如新星一般明亮的碎片。
紧接着，便是一道道如浪般的波纹，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此时此刻，青年能够听见，一个个清晰无比，却又带着困惑的声音。
【你不是我们的后裔……】
【奇怪，年轻人，你怎么到达此地的？】
【外来者，为何触碰吾族圣物？！】
【退下！邪妄异族，汝身之上，有着彼界邪神的气息！】
一时间，纷纷扰扰，诸多宛如神魔一般庄严神圣，比超新星的洪流之音还要宏大的魂音交错着响起，最终却分化成完全不同，却又清晰无比的震荡，涌入苏昼的心灵深处。
倘若是一位普通天仙的话，哪怕是听见这些声音，就等同于受到了十几二十多次反复循环的强劲灵魂攻击，不谈当场发疯，但绝对会灵魂受创，至少需要休养个十几年。
即便是周边注视着这一切的瑟诺斯提亚人也都震惊了——祂们自己都没想到，银河之星中的先祖烙印居然有这么多，或者说，没想到活跃的，苏醒着的先祖烙印有这么多。
一般来说，最多也就五六个先祖烙印才对啊！这十几二十多个是怎么回事？！
阿莫罗特要不是自己是个火焰巨人，此刻估计冷汗都要流出来了。
祂之前说的五六个烙印，指的是有据可查，在最近和诸多彼界邪神战斗中牺牲的先祖，而在此之前的先祖烙印，理论上应该已经沉寂，很难被激活，回应了，自然也不可能影响苏昼。
但是现在来看……天神刻度和银河之星的共鸣共振，固然令苏昼大有所益，但对于那些沉眠的瑟诺斯提亚先祖来说，恐怕也是一件大好事！
哪怕是大长老，觉得他自己恐怕也就同时承受两三位先祖烙印的压力，哪怕是进阶成天仙天尊，也不过是五六位，最多七八位。
承受所有烙印？还是一个人？
这是不可能的任务！
在这刹那，阿莫罗特真的已经向前迈步，准备去救一把苏昼，免得这位远道而来的援军，被自家先祖烙印震的失去战斗力了。
但是，苏昼不是天仙，他是天尊。
而且，是很强的天尊。
所以，在所有人行动之前，他先有动作。
“我说。”
能够听见，胜过雷鸣的轰鸣。
青年的声音，在这磅礴浩瀚的音浪中响起：“安静点，各位前辈。”
苏昼的声音无比清晰，甚至盖过了这些烙印之声。
一时间，银河之星中的那些烙印的确安静了下来，整个大殿都一片寂静。
所有瑟诺斯提亚人见了鬼一般地看注视着苏昼，刚刚迈出一步的大长老阿莫罗特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蓝色的火焰变得更加旺盛，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这这——这个苏昼，居然敢这样和瑟诺斯提亚人的诸位先祖说话？！
同样，就在下一瞬，那些纷纷扰扰的烙印之音登时爆发，想要抒发自己的愤怒。
【你说什么？！】
【邪妄异端，口出狂言，即便……】
【汝……】
但是，不等这些人说完，下一刻，苏昼又再次开口。
“我是应瑟诺斯提亚文明的请求，为了拯救世界，拯救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自遥远地银河彼端而来——想要发火，就对敌人去发。”
他如此说道，然后，便握紧手中的天神刻度，将这块怀表当做击槌，然后认认真真地向下，朝着那颗释放着无尽光芒的银色星辰，用力‘敲’去！
“铛！”
登时，一声清脆无比，圣洁威严，响彻整个薄暮星域，甚至宛如要传遍无垠宇宙的清脆铃声，就这样回荡在大殿与无尽星空之中。
“所以。”
而苏昼的声音，在铃声之后，再次响起：“现在。”
“是我在说话。”
……
时空的另一侧。
亚空间不知名处，虚无教团，隐匿要塞。
一缕纷飞的虹色星尘，正在无数光幕前收集着相关信息。
【飞升帝国的部队已经被我们阻拦——他们以为是在阻拦我们的援军，但实际上，是我们需要拖住他们】
【万众联邦更是简单，他们的议会中渗入了我们的间谍，现在他们还在抓捕内部的叛徒……万众联邦如若齐心协力，那力量自然浩瀚无穷，即便是其他银河上国也要暂避锋芒，但他们也是最弱小，最容易被分化的集体】
【霸业帝国都是一群死脑筋的集体意识，拦不住，也骗不了，但没有关系，三位征讨使，还有亚空间洪魔这位老朋友去拜访祂们了，很长是短时间内，祂们都不会有额外的力量】
虚无教首的一丝分身，正在要塞中汇总如今的情报。
祂的本体，正在亚空间的一处秘境恢复力量，取回自己昔日作为Ω级灵能者的伟力，而分身，正是为了在恢复力量后，能第一时间就出击才收集情报。
现如今，银河系诸多上国的动态都令他非常满意。
虽然说不可能拦住所有的援军，但是最主要的那么几个大势力不出问题就完全能接受。
至于苏昼……那更是虚无教团主动放过去的，不然的话，虚无舰队只要靠近太阳系，那苏昼怎么可能会前去支援瑟诺斯提亚人呢？
在虚无教首看来，放苏昼前去支援瑟诺斯提亚人，正是一举得到天神刻度和银河之星的好机会！
不然的话，苏昼很可能会逃入地球周边那众多时空界域中，那时候就麻烦大了。
不过，就算拦不住，也没有关系。
因为，虚无教团，仍然有后手。
在其他宇宙，其他大世界，虚无教团，也有着帮手……这是那些拘泥于一个宇宙的势力无法想象的援军来源。
【万象葬地那边，似乎和轮回神系有了摩擦……不过问题不大，至少依照‘契约’，祂们会派遣一支精锐力量听我指挥】
【而熵影……奇怪，祂们现在应该正在突击瑟诺斯提亚人的星域要塞才对，怎么现在还没有战报传来？】
思虑了一圈，虚无教首忽然发现了一点疑点——星尘生命直至如今也没有看见，那些理论上应该是对抗瑟诺斯提亚人主力部队的‘熵影文明’，似乎并没有像是以往那样，和自己交换情报。
【难不成，出了什么意外？】
思虑着这一点，祂忍不住将自己的星尘之躯扭曲成螺旋状，然后干脆地主动联络对方。
通讯接通了。
虚无教首，本以为会在接通后，听见熵影们那节能无比，平静如死水一般，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灵魂波动之声。
但是，祂错了。
通讯彼端，传来的是恐惧。
绝对的恐惧。
【什么……】
一时间，虚无教首还没有搞明白这几近于满溢出来的恐惧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祂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祂听见了一个声音。
星辰的声音，隐约听见了一声似铃似钟，清脆圣洁，庄严宏大的声音。
虚无教首的分身，愣在了原地。
然后，这一缕由形星尘组成的小小分身，就这样直截了当地失去了一切生命特征，飘散成灰，消失不见。
祂被摧毁了——隔着亚空间，异宇宙，还有无尽的时空距离，被这一声铃声彻底地摧毁！
亚空间，深邃地黑暗深处。
原本紧闭的六对眼眸骤然睁开，惊疑不定。
【——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第三十三章 虚无教团！！！！！！
常有人，亦或是说，常有可以思考的‘心智’说，生存就是生命最大的需求，为了生存，生命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听上去，很正确。
但也常有人反驳。
反驳者说：对于绝大部分没有智慧的生命而言，延续群族或许比延续自己的生命更重要，而对于有智慧的生命来说，有些时候延续自己的想法比延续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反驳者其实也没错。
没有智慧的生命，是顺从躯体的本能，而一个躯体，并非是属于躯体它自己的，而是属于整个有着相似躯体的群族的。
从宏观角度上来看，‘狼’这一群族的延续显而易见地大过一头狼的延续，这是一个简单的比大小的问题。
但是，对于智慧生命而言，因为智慧的不同一性，每一个有着相同躯体的人，本质上是有着不同思维的‘独立个体’。
对于‘狼’而言，它们的躯体就是它们自己，但是对于人而言，那副躯体真的就是人们自己吗？倘若在保证有着同样思维的情况下，给人换一幅躯体，那么很显然，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吧？
当然，对于‘狼’而言，这种事其实也是一样的，但这只是一个比方，足以让人们认知清楚，一个智慧生命的核心本质和他的躯体无关，无论是使用转魂秘术，电子化灵魂，赛博上传，都是一样的。
血肉的生命，躯壳就是一切，而智慧的生命，智慧就是一切。
血肉的生命不会毁灭自己的群族，而智慧的生命却可以轻易办到这一点，因为他们只是有着相同的躯壳，实际上，因为智慧，他们和其他所有‘同类’根本就不是‘同类’。
【他人即地狱】
所以，看上去，智慧生命似乎会为了延续自己的想法，而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这句话大错特错，因为他只是不在乎躯壳的生命，而是在乎延续自己真正的‘延续’，自己‘智慧’的生命之延续。
有着相同的思想和智慧，就是同类，就是族群。
愿意为了这相同的思想而付出自己的一切，这便是智慧生命与血肉生命相似而又不同的地方。
那么，此刻。
问题来了。
倘若有一种生命，只有思想，没有躯体，就是纯粹的‘智慧’，而这些智慧天然不同，那他们的世界，社会，争斗，又是怎么样的呢？
而倘若这种生命，遭遇了其他种类的血肉生命，亦或是血肉和智慧共存的生命，他们又会如何行动？
【熵影】
行走于熵间的幻影，便是纯粹的‘智慧生命’。
孕育了【熵影】的【帷幕界】，本质上，是一个由纯粹灵能凝结而成大世界，在这个世界中，除却灵能外，没有任何物质，它是一个和常规宇宙迥异的‘异宇宙’，一般的物质生命来到这里，其物质的身躯甚至会当场分解，化作纯粹的灵能。
因为肉体灵魂的极度异化，在肉体死亡外，还有极大可能导致意识消散，换而言之，就是颇为彻底的死。
甚至，很有可能，这个世界最初只是一片空无，就连灵能都没有——是其他某些庞大的外界来客，甚至是一整个‘世界’，因为某些意外抵达了这个宇宙，然后在空无中自我分解，变成了一团庞大的灵能聚合体，化作了现在的一切。
【灵源】，那就是【帷幕界】众生的起源。
【熵影】诞生于最初的【灵源】中，这种生命很有可能，就是外界来客亦或是世界本身的残留记忆和智慧衍生而成。
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智慧’与‘熵’最直接的体现。
在空无一物的帷幕界，灵源就是唯一的动力之源。负熵的源点，能量从高处平衡至低处的过程，就是‘运动’，也即是熵增加的过程。
最初的熵影并不理解这点，祂们以为灵源是‘无限’的，但是很显然，这是一个错误的想法。
在漫长的时光之后，一颗灵源中蕴含的灵能平均地分布在了整个帷幕界中，这顿时便令生活在灵源周边的熵影惶恐了起来，祂们失去了能量的来源，也失去了一切动力的源头。
‘思考’本身，就是一种运动，是需要消耗能量的剧烈行为。
没有能量，没有活动的灵能推动，思考也是不被允许的。
理论上来说，这就是帷幕界的热寂，但是最终的终末并没有到来……因为帷幕界中，并不仅仅只有一颗灵源，还有其他许多种灵源，以及其他许多种‘熵影’。
但不管怎么说，所有的熵影都知晓了一个真理。
【灵源是会消散的】
当整个帷幕界所有灵源都消散时，就是这个宇宙热寂的到来，万物终亡之时——在绝对平衡的灵能之潮中，所有的思维和智慧都将归入寂静，时间和空间也将会失去意义，整个帷幕界也将步入另一种概念的空无。
除非……又有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庞大如世界的存在，坠入了帷幕界中，化作全新的‘灵源’，带来原初开天辟地的动力。
但这只是一种渺茫的希望，谁能将自己的命运，托付于一种微渺的可能？
所以，原本只有思维，根本就没有任何矛盾，没有任何斗争需求的熵影间，展开了第一次‘宇宙大战’。
那是波及了整个帷幕界，为了争夺所有灵源，也即是负熵所有权的战争。
是为了夺取尽可能多的灵源，削减尽可能多的其他熵影，保证自己一系能存活更长时间的究极之战。
而熵影之间，分类同族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看得顺眼。
纯粹的智慧生命，并不像是血肉生命那样，思想隐藏在躯壳背后，会各种隐瞒，伪装，欺骗，熵影之间，只需要一次信息交流，就能感知到另一个熵影和自己是否三观不和，自己是否能接受这个心智，双方在一起是否会产生剧烈的矛盾。
他们之间，只需要交流，就可以分化出敌人和同类，然后展开同盟和战斗。
而一个熵影，杀死另一个熵影的办法，也和血肉生命不一样，需要物理摧毁……胜利的熵影会用自己的思维覆盖战败的熵影，然后将其剩余的所有负熵都吞噬，化作自己的能量源。
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化’‘融为一体’，比进食更加高效。
战争至最后，整个帷幕界的熵影族类，便都分化完成。
一个是倾向于【超越帷幕，超越轮回】的派系，他们意图超越帷幕界的限制，前往比无垠更加无垠的外虚空，探寻熵影未来的家园。
一个是偏向于【寂静永眠】的派系，他们打算在最终成功后，令所有熵影都停止思考，并封禁灵源的负熵流出，这样，整个帷幕界的时空就为之静止，他们就可以等待，等待遥远未来‘另一个世界’的坠入，再次生成全新的灵源，带来全新的时代。
一个是偏向于【团结一致】，只要所有熵影都联系在一起，齐心协力，共同规律利用灵源的能量，不要有任何浪费，这样的话，无论是探索还是等待，就都有更高的效率。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中小型派系，整个宇宙因这些派系的意志鏖战不休。
直至一个强大的熵影，厌倦了这无尽的纷争。
【归根结底，都是在浪费灵源的熵，战斗了那么久也没打出个名堂来，全部都是废物】
【而且，灵源说白了，就是很多负熵凝聚在一起……我们熵影本身，也是负熵聚合体，捏在一起，不也是一个小型灵源吗？】
【只要我把所有其他熵影和灵源都同化，都吃掉，那么，我岂不是就是最大的灵源，可以存续最漫长的时光？】
他如此想到，决定放弃一切派系。
他要自己单干。
于是……便有一个漆黑的渊影诞生了。
对于熵影们而言，那是一个晦暗无光的时代——面对一个强大的，吞噬一切其他熵影，囫囵吞枣的怪物，其他熵影只能生活在噩梦中。
不在乎其他什么同化和思维碎片，不在乎思维智慧的不同，更不在乎其他生命的诉求。
只是一味地要保持自我，只是为了自己，这样的‘怪物’，诞生于世，就是恐惧本身的显现。
其名为，【噬魂魔主】
祂的强大，寻常熵影难以想象。
要知道，在没有血肉躯体作为基定点的情况下，为了保持自己思维的独立性，保证‘自己是绝对的自己’，熵影是不敢贸然吞噬其他熵影的，必须要经过长时间的同化后才能吸收。
对于纯智慧生命而言，只要自己被其他生命‘说服’，就代表自己被另一个生命同化了一部分，这固然是增加同伴的方法，但也是逐渐失去‘自我’的开端。
但是‘噬魂魔主’不太一样……他不是很看重独立性，或者说，他的独立性，就在于‘绝对的存在’。
【你说的对，你说的也对……哎，你们对不对，错不错，其实都不重要，反正我就是要存在，谁赞成，谁反对？】
赞成的会被吃，反对肯定会被吃。
其他零散的思维碎片，根本无法动摇这个过于坚定的点，只要是想要存在的生命，就必然会被他毫无副作用地吞噬。
噬魂魔主，消灭了整个帷幕界五分之二的熵影，成为了那时所有熵影的噩梦。
而这恐怖的怪物，最终因为自身的存在，令所有剩下来的熵影达成了一个集体共识，也就是‘噬魂魔主是我们所有熵影的敌人！’这点，被【团结一致】派系联手其他派系，消灭在了巨灵源中。
祂的诞生和死亡，催动了剩下来所有熵影的联合。
熵影联合的最终目标，便是前往异宇宙，获取可以让其他熵影存活下来的资源。
归根结底，灵源是来自其他宇宙的能量，只要能前往其他宇宙，寻找到其他的灵能来源，就可以维持熵影的存在。
但是，帷幕界本身非常巨大……想要突破这庞大的宇宙，前往外界，需要的技术水平实在是太高了。
帷幕又不是封印宇宙，满地伟大封印裂缝，它闭合的非常精密，很难突破宇宙屏障，前往虚空。
退而求次，帷幕界只能放弃‘出去’，而是凭借自己的灵能特长，纯粹的智慧体这一特点，去和其他世界的生命‘交流’。
然后，通过传授知识，给予意见，凭借熵影特殊的机会，达成种种契约，收取一些特殊的报酬，用以维持整个帷幕界的存在。
有那么一段时间，熵影们甚至觉得，只需要这样保持平衡，和其他世界进行交易，那么无需灵源，帷幕界也能继续存在。
但是这显然是不长久的，归根结底，只要熵影的数量还在增长，那么帷幕界就一定是入不敷出。
和其他世界的契约交易，只能拖延终末到来的时间。
他们必须在终末到来的时间前，找到前往其他宇宙的方法，获取足够的能量，足够的负熵！
这一切的探求，直至那一天的到来。
正在尝试沟通其他世界的熵影们，感应到了，虚空中有一种庞大的力量正在迫近宇宙时空，即将抵达祂们的世界。
【是灵源？！】【还是说其他宇宙的存在即将到来？！】
这样惊疑不定的想法，在熵影们中扩散，他们惊讶，恐惧，但是也不可否认地，他们非常期待，期待宇宙彼端的存在到来，可以为所有熵影带来走向未来的‘大门’。
而到来的瑟诺斯提亚人，以及在其背后，一个满溢着无穷灵能的世界，令所有熵影都震撼了。
战争。
或者说，是为了求存。
一个到处都是物质，到处都是灵力的世界，毫无疑问会令为了生存所苦，被热寂逼的走投无路的熵影疯狂。
更何况，那时候的情况，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逸。
催动过头的银河之星，不仅仅打破了封印宇宙和帷幕界的屏障，更是破碎了虚空，引来了许多在虚空中徘徊的魔物，祂们意图侵入这两个宇宙，开始了大规模的杀戮。
那时的瑟诺斯提亚人其实颇为不可一世，傲慢程度是货真价实的银河上国级，面对这些意图突入自己‘首都圈’的异宇宙存在，还有虚空魔物，他们当然是一个字‘杀’。
而对于熵影而言，争夺资源的方法，也只有‘杀’。
沟通？交流？有是有啦……
但是一方一口一个‘彼界异端，跪下臣服！’，而另一方一口一个‘把你们首都圈给我，你们时空裂隙摧毁我们主要生态圈这件事就既往不咎！’……
好家伙，一个要当上国，一方开口就要对方祖地老家打包当赔款。
这种交流，懂得都懂，虽然看上去是‘友好交流’了，但本质上比不说话还糟糕十几倍。
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最终的结局，谁都知晓，双方两败俱伤，都没有讨到好处。
半个薄暮星域中的物质都被拖入帷幕界，成为了全新的灵源，瑟诺斯提亚人失去了自己的首都星域，但是两界的通道也被瑟诺斯提亚人以银河之星封印，熵影更是被基本打残，重新回到了那个没有任何星光，寂静而黑暗的帷幕界。
至于虚无教团，是如何凭借‘契约’与熵影联系上，自称引路人，会带领熵影走向光明未来这件事……那就是另外一个有关于欺骗和背叛的故事了。
总而言之，这一次，因为‘双神木’和‘黄昏’相遇的余波，宇宙裂隙被打开，沉寂了数万年的熵影们再一次迈出黑暗的帷幕，祂们一定要在封印宇宙这一资源无比丰厚的世界中扎根，夺取自己通向未来和生存的权利。
而祂们的目标，其实就是‘银河之星’。
为什么？
很简单。
因为，银河之星，是‘无限’的。
银河之星，就是永恒的负熵，是熵影们最需要，也是最渴望的事物——也是虚无教团允诺的报酬。
因为灵能断绝，瑟诺斯提亚人此刻处于史无前例的低潮期，虽然说熵影也因为漫长时光的紧闭，也没有从漫长时光前的战争中缓过气来，但总体来说，实力对比还是占据优势的。
但是，当信心满满的熵影大军冲出帷幕界时，他们感应到的，就是另外一个庞大，可怖，恢弘无比的气息。
一个，隐约之间，和‘噬魂魔主’一样，同样寄宿着众多不同思维气息的‘存在’。
这顿时勾起了他们思维深处，铭记于模因中的恐惧——再加上一位Ω级天尊的突然出现的确出乎计划之外，所以熵影们，便以最快的速度后撤了。
这是正确的选择。
此刻，熵影前锋大部队中。
熵影中的强者，实力相当Ω级，抵达了‘极魂阶’的领袖之一，名为‘支点’的强大熵影，正在集结自己的部队，准备观察瑟诺斯提亚人接下来的行动，进而决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他们的出击其实收获颇丰——没有瑟诺斯提亚人的干扰，他们已经收纳了一颗恒星三分之一的质量，那颗位于薄暮星域中央的蓝色恒星如今已经快要熄灭，全部都落入帷幕界中，成为一颗小型灵源。
既然已经有收获，那么就不需要那么激进，故而支点正在等待，等待稍后，来自虚无教团的援军抵达后再继续攻势。
但，他并没有等来虚无教团。
他等来了一声铃声。
“铛！”
清脆，悠远，宛如一瞬间穿越了无垠空间，即便是位于异宇宙的熵影前锋，也在第一时间听见了，那来自薄暮星域边缘星域要塞处的清脆震鸣。
支点宛如阴影一般的躯体已经彻底地纯粹化，成为了一种纯粹的‘熵的变幻现象’，任何会导致熵的增加亦或是减少的想象，都不过是给支点提供能量，更无法消灭他。
这种纯粹的不灭之躯。便是‘极魂’，是不同于不朽，另外一种永恒的道路，至少在绝大部分宇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修行法和攻击手段不可能对他起效，而能起效的，效果也大多泛泛。
但这一次，面对这悠远的铃声，支点感应到了一种危机。
死亡的危机。
【小心！】
他怒吼，开始凝聚灵能，在整个前锋军周边凝结一圈实质化的高熵护盾，任何纯粹能量亦或是动能的攻击触碰到这护盾，都会因为流失绝大部分能量而失去杀伤力。
但是，实质化的铃声就像是海潮一般汹涌而来，磅礴的灵能震荡着涟漪，将时空与光线都歪曲偏移。
它袭来，携裹着无法阻拦的波动，直接撞在了高熵护盾上。
轰！
几乎是刹那，支点支撑的高熵护盾直接就被摧毁了，海啸一般的负熵洪流直接吞没了这小小的沟渠，依然以不可阻拦地势头冲过宇宙裂隙，朝着帷幕界喷涌而去。
霎时间，便可以看见。
在黑暗的帷幕界中，骤然炸裂一点光明，然后便是喷泉一般的光之洪流怒哮着冲击而来，在帷幕界中，众多熵影匪夷所思地惊愕注视下，降下了一场负熵的大雨。
黑色的宇宙，白色的灵能之雨，无数在雨中茫然站立的漆黑影子仰视高空，源自于银河之星和天神刻度的力量是他们向往的无限，但却又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这是好事——对于干渴了无数年的帷幕界而言，负熵和外来灵能这种东西，来多少就能收多少。
但是，对于熵影而言，过于浓郁的负熵，反而会令他们的思维结构发生剧烈的变化，进而导致‘死亡’。
在悠长的铃音震荡下，万千熵影在一时的震撼后，便都纷纷慌张地退让逃离，甚至还有一些熵影忘记了逃走，任由那负熵的洪流将自己吞没，同化。
一时间，整个宇宙裂隙周边，原本森然有序的熵影部队直接被击溃！
而这不过是一声铃声。
支点能注意到，在时空彼端，虚无教团的传讯似乎也被摧毁了，但是现在祂并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
作为Ω级的强者，他的确可以挡住这铃声的余波，但是想要保护整个熵影前锋军还是有些力有未逮，有些透支。
【究竟，发生了，干了什么事情？！】
祂既是震怒，又是不知所措地看向薄暮星域的尽头，这位熵影强者很难想象，那些因为灵能断绝，如今一位α级强者都拿不出的瑟诺斯提亚人，究竟是潜藏了多少可怕的力量？
难不成，其实瑟诺斯提亚人并不像是虚无教团所说那样，没有一位强者留存，祂们实际上还有尊主沉睡，就等他们开始进攻，然后出手突袭？
【不行！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进攻下去了！来不及等其他极魂来了，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下定决心，漆黑的庞大熵影，开始下达命令，集结部队，准备展开一次决绝地突击猛攻。
不能让敌人继续这样壮大势头，必须要在对方积蓄好全力前，率先戳破他们的泡沫！
支点猜测的并没有错，选择的行动也没错。
瑟诺斯提亚人的先祖强者，的确要复苏了——而现在出击，也的确是最好的时刻，可以阻止苏昼等人的行动。
但是，他们却搞错了一点……那就是他们要面对的，其实并不是瑟诺斯提亚人的先祖强者。
而是……某种名为烛昼的，可怖宇宙巨兽。
此刻，星域要塞，大殿内部。
银白色的金属大殿，庞大而宽阔，为了让绝大多数体型的瑟诺斯提亚人都能进入其中祭拜圣物，这大殿足以放下一座地球上的山峰。
对于人类而言，处于这样庞大的空间，就像是小人误入巨人国那样，哪怕是供给瑟诺斯提亚人休息的座椅，都像是高楼大厦那般庞大。
而大厅内部，或是火焰巨人，或是球形的风暴，或是一团不断旋转的漩涡流水……每一位形态不同的星球之子，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地球神话中的泰坦一般庞大，祂们仅仅是站立，就能投下足以遮蔽房屋的阴影，神圣也令人敬畏。
可是……即便是如此强大庄严的瑟诺斯提亚人，即便是这般神圣巍峨的大殿，此时此刻，论起存在感，全部加起来都远不如那一位站立在大殿中央，手握银河之星的渺小人类。
黑发的青年长发飘散，他双目中闪烁着明亮的灵光。
凝视着眼前的银色星辰，手中感触着那并不炽热，反而有些冰凉，甚至可以说是接近绝对零度的寒冷温度，苏昼的语气肃然无比。
“诸位瑟诺斯提亚文明的先祖强者，现在，是时候听听我说话了。”
环绕着青年的灵力洪流，乃是银河之星和瑟诺斯提亚人历代先祖烙印的力量集合体，这些洪流在苏昼周身肆虐，与他的护体灵气和躯体发生剧烈的碰撞。
但是，那如玉一般的躯体，坚硬程度却堪称不可思议，足以冲垮恒星风暴的灵能爆破在冲击青年肉身时，简直就像是气泡撞击在岩石那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叽’后便直接破碎。
与此同时，银河之星也在剧烈地震颤——这一圣物固然没有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力量，但是蕴藏在其中的瑟诺斯提亚人先祖却不甘自己一族的圣物被外族握住，故而全力发挥，想要挣脱苏昼之手。
可惜，苏昼仍然紧握。
在他的身后，七首巨龙心光体，和原初烛昼的虚影正在浮现，咆哮——灵之道此刻全开，几十倍于同阶的灵力储备，还有天魂对于周围天地灵气的操控利用，令他甚至面对诸多烙印的反击时，仍然占据上风！
不，他甚至凭借银河之星，天神刻度，乃至于历代Ω级强者烙印的力量，磨砺着自己的灵气纯度！
苏昼，其实底蕴并不深厚。
当然，这种说法可能比较凡尔赛文学，但是实际上，这只是说明苏昼突破的实在是太快，所以在某些细节方面没有打磨完善。
因为太过强大的修行速度和天赋，苏昼一路突破至天尊阶，速度实在是快的匪夷所思，而他的主要精力都用在突破和整合自己的修法，开辟全新道路之上，故而在武艺，修行记忆，灵力纯度，掌控精度上面，和真正精研这方面的强者有着不小的差距。
当然啦，同一时间，当那些强者还在精研这些东西的时候，苏昼已经升了两大阶，直接位格碾压两次，这就暂且不谈。
凭借和各路强敌的战斗还有自己特意学习了一番，苏昼在武艺上，起码在刀技这方面，算是入道了，而掌控精度也凭借埃安世界一行的从头修过，登临天仙，也算是补满了基础。
但是本体的灵气纯度，因为吞噬了太多宇宙舰队，所以即便是突破至天尊，也有些杂质。
可是现在……凭借一己之力，和诸位瑟诺斯提亚先祖强者的力量对撞，在两大宇宙碎片圣物的震荡铃声下，苏昼感觉自己的灵魂，肉体，乃至于天魂深处，都在被这庞大的对撞震荡冲击，卷动。
在这过程中，他所有的不足之处，会被瑟诺斯提亚先祖强者抓住破绽，占据优势的地方，那些有着杂质，控制不精，难以注意到的地方，便全部都暴露出来了！
然后……便是修复！
【怎么回事？！】
【他的掌控力度怎么越来越强，已经没办法压制了！】
【进步速度……进步速度已经超乎常人了！】
【可怖！如此天纵之才，却是邪妄异端，断不可留！】
刹那，银河之星中的先祖烙印也都察觉到了这一点，祂们都纷纷惊愕不解——临阵突破，祂们不是没见过，但是临阵改错？亡羊补牢？
这又是什么新的修行方法？
而现在的苏昼，此刻甚至还能继续说话。
甚至，隐约能听见，这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苏醒吧，我这不是请求，而是告知你们事实。”
青年如此道，声如雷鸣，盖过了所有烙印的声音：“现在，你们的文明，正在面临巨大的危机。”
“而你们还在沉睡，所以我要将你们唤醒。”
如此说道，苏昼还能听见银河之星中的烙印内还有众多瑟诺斯提亚人先祖愤怒的回应，对此，他充耳不闻，而是严肃地摇头，毫不留情地斥责：“可是，现在，过去的瑟诺斯提亚人啊，你们还在拘泥种族，还在困守无聊的门户之见——你们只是愤怒银河之星被我这一外人所持，可是谁又说了，银河之星，就只能被你们瑟诺斯提亚人催动？”
“又有谁说了，只有你们可以牺牲？”
“我敬仰你们过去的付出和牺牲，你们的确为了众生付出良多，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但只要是守护这个宇宙，守护亿万众生，谁都有资格——就像是天神刻度，如果有人可以承受天神刻度上诸多伟大存在的气息，我也不介意让其他人使用，倒不如说，正应该让他去使用！”
他沉声，然后高高抬起左手。
“苏醒吧——不要沉眠于过去牺牲的旧梦！”
“你们是不朽的Ω级强者，你们是超越了死亡，命运与轮回，战胜了一切的尊主，岂能如此不堪，需要别人去呼唤你们的名！”
苏昼此刻，右手紧握银河之星，而左手高高握紧左拳。
此刻拳头的前方，甚至炸裂出了等离子耀眼的辉光，那是在匪夷所思的高浓度灵气高压环境下，迸发而出的核聚变现象！
但这不过是一个开端，一个前奏。
“你们应当醒来了！”
如此，青年低喝。
然后挥拳！
随着苏昼将拳抬起，然后全力挥下，霎时间，所有微渺的灰尘，溢散的灵力，都于此刹那被轰击的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形态，就连中子质子都无法承受这压力，暂时地变成了中子星物质！
这是只有在超新星爆炸后，才能凝结而成的辉煌形态。
苏昼一拳打出了超新星，在银河之星上炸裂。
然后，无限的光满溢而出。
在大长老阿莫罗特呆愣的目光中，无尽的光自银河之星和苏昼拳相交之处迸发，紧接着，充斥了整个大殿，整个星域要塞，乃至于整个薄暮星域！
另一端，薄暮星域中央，宇宙裂隙处，无数熵影大军正在从中蜂拥而出，凝结阵势。
漆黑的黯，就像是盘踞于星辰之间的根须。
熵影是熵的控制着，是纯粹的负熵凝聚物，他们在遥远的过去，曾经是散发着光芒的生物，正如同恒星一般闪耀着种种绚丽的色彩。
但是，自从灵源之战后，为了节约能量，缓解终末的到来，熵影们集体变成了漆黑的形态……而如今，为了前往其他宇宙，夺取光芒，夺取他们的未来和希望，所有的黯都链接在一起，成为了漆黑的集群。
巨大的圆环，庞大的符文集束，互相勾连纠缠，最终以中央的‘支点’为核心，凝聚成了一轮仿佛飞盘般的‘战舰’。
亦或是说，一种熵影的战斗形态。
支点率领熵影大军，他们意图提前出击，阻止显然正在进行什么莫名行动的瑟诺斯提亚人。
但是，现在，光芒涌现。
一切都被无尽的银色浪潮吞没。
整个昏黄色的薄暮星域，被银色的光辉冲刷，吞没。
黑色的熵影集群一出宇宙裂隙就遭遇了银色的洪流，他们茫然无措，因为在炽盛的银光中，只有他们是一片漆黑，如此格格不入。
遥远彼端。
光芒闪耀，似乎照彻无穷寰宇。
【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支点在这炫目的光辉中探寻着气息，他此刻心中除却茫然和恐惧外，还有针对虚无教团的愤怒。
【——那群该死的骗子，他们就是打算把我们当炮灰顶缸吗？！】
当然，事实上，虚无教团也没有这么傻，会将一个强大的异宇宙文明当炮灰用，祂们计划的其实很好。
只是，总有一些事情，是无法计划的。
就好比现在这样。
困守在宇宙裂隙周边，不知道现在是应该上前继续攻击星域要塞，还是应该后退退守帷幕界要塞的支点，此刻突然地，察觉到在无尽的光芒洪流中，有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在朝着熵影的大军走来。
黑发飘飞，青年手中提着一把赤金色的刀，一步一步，慢慢走来。
【……那是谁？】
发愣了一会，支点有些困惑，在他的记忆中，熵影文明的纪录中，瑟诺斯提亚人可没有这么矮小。
【可悲，世上居然还有如此瘦弱的瑟诺斯提亚人？】
但是，这只是第一印象。
很快，支点就肃然了起来。
因为他从那个小小的人影身上，感应到了前所未有的‘密度’。
就像是……就像是将一整颗星球的力量，都压缩，浓缩，榨出精华后然后塑造，凝聚成了那么一副小小的躯壳……
没有弱点，也没有任何瑕疵，他的外层防御灵气盾正在不断地更新迭代，重编底层代码，而他手中的长刀更是宛如有着生命一般呼吸，吞吐着超新星一般的光华灵流……
强大，威严，虽小，但却宛如世界的结晶那般，仿佛完美的凝聚体。
这，就是瑟诺斯提亚人的后手？
却也并非不能对付。
心中凝重地想到，支点本打算指挥那些正在犹豫的熵影军团随他而上，发起进攻。
但是，就在他打算下达命令时，这位熵影中的强者，突然暂停了一切举动。
熵影没有面孔，没有五官，他们就是一团虚幻的负熵聚合体，以纯粹的信息流和光频率作为交流方式。
而就在刚才，支点浑身上下的漆黑影子，骤然收缩又膨胀了一下。
如果换成人类的话，大概，可以类比成睁大双目，呆愣在原地吧。
这并不奇怪。
因为，在熵影军团的前方。
在那个手持长刀而来，面带笑意的黑发人类后方。
在无穷无尽的银色辉光之中，有一个庞然大物，破开光的雾气，骤然于虚影中浮现。
那是一块，巨大地底结晶矿脉凝聚而成的庞然山岭巨人，这移动的山峰中流淌着无数元素的伟力，释放着七彩的虹光，带着创世之初才会有的磅礴伟力。
瑟诺斯提亚文明，Ω级尊主，【磐晶的克洛马克】。
然后，便是第二位庞然巨物。
那是一团不断收缩膨胀，释放着电弧，看似脆弱，但却凝固无比的云气，一团匪夷所思的活体闪电风暴，祂就像是黑洞喷流一般呼啸，带着足以震碎星辰的轰鸣。
瑟诺斯提亚文明，Ω级尊主，【殛雷的戈林维尔】
不止。
还有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
支点的躯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在人类的理解中，类似于闭眼又睁开，常发生在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事情时，不敢相信事实的人身上。
【？？？】
看着那个微渺的人影背后，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熵影们熟悉又陌生，但理论上来说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身影时，支点终于接受了现实。
然后，便是一声狂怒又破罐子破摔的怒吼。
【虚无教团！！！！！！！！】

第三十四章 合成大烛昼
【虚无教团！！！这就是你们说的‘瑟诺斯提亚人实力大降，防御空虚’？！】
【居然敢蒙骗我族……我与尔等势不两立！】
支点的怒吼在灵界掀起浪潮。
在他的心中，虚无教团根本就是刻意蒙骗他们熵影出征，消耗瑟诺斯提亚人的战斗力。
虽然说，之前他们也的确感应到过瑟诺斯提亚人实力空虚，似乎的确没有α级亦或是Ω级镇守。
但是这种事情，单凭跨宇宙的侦查怎么可能知道？
熵影社会中虽然没有什么欺骗，但是正因为如此，‘隐瞒’这方面他们可是炉火纯青。
谁知道瑟诺斯提亚人这群老对手会不会扮猪吃虎，就等着他们这群熵影傻乎乎地自己冲上来送？
这对于熵影而言可算是常态了，当年战争时期，无数强大的熵影把自己伪装成低等熵影，谁也不知道城市旁边游荡的一团雾气是不是一位不朽以上的超级强者。
所以，熵影才会和刻意联络他们的虚无教团签订契约，让对方这位封印宇宙中的本地势力去侦查瑟诺斯提亚人如今的力量——因为契约，他们觉得虚无教团汇报的肯定是真实情况。
虚无教团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嘛！
既然没有，那肯定就全副武装，重拳出击啊！
结果刚刚重拳出击没几天，支点就看见了眼前瑟诺斯提亚文明的豪华尊主团，附带一位地球文明的援军尊主。
当场，支点就在心中发誓，如果后续他还能活着的话，必将那胆敢欺瞒契约的虚无教团全数诛杀，施以‘熵增之刑’，扔到大灵源去给所有熵影当能量源！
但这愤怒和誓言并不能影响现实。
【全员后撤，我来挡住他们殿后！】
在第一时间，支点便直截了当地下令，要求军阵中的所有熵影撤退，他的信息流在刹那就传遍宇宙裂隙内外：【让‘亚点’和‘衡点’快点带队前来支援！如有必要，唤醒沉睡的‘核点’与‘中继点’！】
【我们严防死守，还有胜机！】
支点的确是一位合格的熵影领袖——他在第一时间就作出了正确的判断。
一对一，军阵还有意义，但是面对复数尊主，无论如何那些普通军势都不过是炮灰，与其浪费在这里，不如回时空裂隙背后固守。
而他必须留下来殿后，不然的话，瑟诺斯提亚人攻破时空裂隙，到时候被入侵的就是帷幕界了。
他今日即便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也必须要拦住眼前这些家伙！
听从支点的命令，众多因面对可怖强敌而茫然无措的熵影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他们重新振作精神，然后在次一级的指挥官的指挥下，如同江河奔流一般散开，朝着宇宙缝隙处流去。
时空轰然震鸣，庞然的负熵本身虽然没有任何质量，可他们卷动的灵气却能够歪曲光线。
支点漆黑的影之躯站立在众多瑟诺斯提亚尊主还有苏昼的面前，他的躯体虽然仍然是黑暗一片，但是却宛如水波一般荡漾。
能看见，在接连不断地起伏浪潮中，这黑暗的波澜展现出亿亿万万片宛如宝石一般的切面，他汲取着周围宇宙空间中的能量，将近乎绝对零度的低温区域扩散。
每一片切面，都意味着一种不同的技法，神通，类法术和超自然能力。
漆黑冰冷的影之星挡住了光辉的蔓延。
对于那些正在慌张撤退的熵影军队中的士兵而言，挡住他们撤退阵势的‘支点’身躯，是如此高大伟岸，他们满心敬服。
熵影是无外力，就永生的种族，祂们是纯粹的信息载体，只需要不断地汲取负熵，便可轻松维持自我结构，很多熵影甚至是从上一次宇宙裂隙之战时存活下来的老兵，他们也记得那些瑟诺斯提亚尊主。
所以比谁都恐惧。
支点也同样如此，但他克服了这恐惧。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那些瑟诺斯提亚人并没有趁着熵影撤退的乱象突击，所有尊主都停留在原地不动，没有半点出手的前兆。
——奇怪，这群星球之灵啥时候开始讲究义战武德了？
做好了完全战斗准备的支点一直都没等到前来阻拦的瑟诺斯提亚尊主，他不禁困惑。
除此之外，这位熵影也发现……所有尊主，似乎都隐隐以哪个矮小的青年为主？
【古怪……】
在那个小小的青年站在原地不动，微笑着凝视着熵影的一举一动的同时，支点也开始凝神，观察那些待在原地不动的尊主集团。
然后，他便看出了些许端倪。
【那些……只是烙印！】
支点浑身切面一闪，他顿时恍然：【原来如此，他们的确已经死了，但是不朽烙印仍在，如今被人催动，暂时复苏，展露出了异象！】
【但是，距离真正的复活还远着呢！没个几年十几年的恢复，估计就连实体都难凝聚！】
在熵影的眼中，那些庞然的瑟诺斯提亚尊主虚影变得虚幻了起来，祂们虽然的确有着实质化的不朽烙印，也有着庞大的灵能波动，但是却没有瑟诺斯提亚人最为强大的‘星辰战躯’。
星球之灵，没有了自己的星辰之体，又岂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战斗力？
现在？不过是吓唬人而已。
登时，支点心中的焦虑和急迫为之一松。
【原来如此，你们想要吓退我们。】
他放下心来，然后面对远远对峙的尊主集团沉声缓缓道：【你们的确有着超乎我们预料之外的实力……但却没有那么恐怖。】
【倒不如说，现在正是你们最脆弱的时候！只要我现在将你们的不朽烙印击碎，那么你们复生的时间，需要几千年，还是几万年？】
如此说着，支点的语气越来越轻松，他到后面，甚至是带着笑意：【你们现在不出手，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能出手！你们的力量还未凝聚，没有躯体作为支撑，消耗一点熵，就是永久的消耗！】
【只要我和你们战斗，那么即便是死，我的同族也能占据更大的优势！】
此刻，支点已经在哈哈大笑，他影子一般的躯体宛如浪潮一般翻涌，宛如秋日在夕阳下缓缓翻涌的湖面，亿亿万万个切面闪耀着不同的光辉。
这一幕很美，非常柔和，甚至给予所有人一种超越了种族，超越了文明的奇异美感，这根本不像是什么攻击的前兆，反而像是打一个招呼。
但是，熵的浪潮翻涌。
“哦？”
而一直都在注视着这一切，微笑着聆听支点话语的苏昼也抬起眉头。
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因为以支点为中心，整个薄暮星域的宇宙空间都开始发生了不规则的形变——所有飘荡的灵力，纷飞的星云，在宇宙空间中寂静旋转的星球残骸，而扭曲地最为严重的宇宙裂隙周边，甚至就连光也开始偏移。
地球上有一句古贤之语，‘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起地球’，而支点的能力便与其类似，他能够以自己的熵为原动力，以整个宇宙空间为杠杆，撬动其他的‘熵’的变动。
苏昼能感应到，就在光与时空都开始偏移的刹那，便有千百道无形的熵之流正在从四面八方涌起，以风的形态，光的速度，火焰的炽热，朝着自己飞驰而来。
支点本身只是动了动手指，但是在他支配的领域内，所有的力量都会成为他攻击的源头。
很危险。
所以，青年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挥动灭度之刃，催动反物质引擎。
于是便有宛如太阳一般的光辉剧烈燃烧，炽白的灵能烈焰在薄暮星域中斩出了一条长达数千公里的光之带，斩断了所有袭来的无形之流。
与此同时，苏昼和支点同时后退一步。
“唔……古怪。”
青年眉头紧皱，他能感应到，刚才自己挥动灭度之刃，斩出小型‘斩星刃’虽然最多斩个月球表面，但对付那些纷纷扰扰的熵流应该是完全足够了的。
但是，一经接触，他却发现这些由支点支配的熵流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它们会不断地汲取周围的能量自我壮大，自我增殖，且有着自己的行动逻辑。
换而言之，这些熵流，本质上可以说是另外一种活着的熵影，而且还是非常强大的那种，具备支点本体那种，不可能被任何熵的变化消灭的性质。
这是比‘法有元灵’更进一步的境界，一旦施法，其‘灵’即‘不灭’。
虽然苏昼以绝对的力量将这些熵流全部击溃，磨灭，但是能看见，那条被他以灭度之刃斩出的光流中，仍然有着异样的扭曲正在扩散——那是支点的力量还没有被完全消磨殆尽的余波，就像是一颗子弹射入了人的躯体后，还会不断地旋转，破碎，制造出更大的破坏那样。
“不愧是异宇宙的尊主，这等神通，果然神妙。”
苏昼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但另一侧，支点的神情却更是几近于凝固。
【……他不是不朽烙印，而是另一位真正的尊主？】
因为实在是和瑟诺斯提亚人打了太久，其中更是有许多老朋友，在尊主集团出现过后，支点的注意力就一直在那些历代瑟诺斯提亚的强者身上，苏昼的存在虽然有些奇特，但的确排序很后。
但谁知道，对方的实力，居然是货真价实的尊主级，并不像是其他尊主那样，是被唤醒的不朽烙印！
【而且……居然可以磨灭我的力量，这等灵力储备，是哪里来的老怪物？！】
支点提防了起来，影子一般的躯体甚至隐约出现了些许棱角。
刚才他的那一击，蕴含着‘熵之增减’的威能，它最初只是一道高熵流，会将所有接触到的法术，护盾的能量吞噬，中和，哪怕是再怎么强大的法阵也会被贯穿。
一般来说，这种普通的高熵流在被大量能量抵消后就会消散，但是支点的攻击不同，当高熵被负熵填满的瞬间，它就会成为一道负熵凝聚体——也就是宇宙中最常见的各种灵能射线，高能粒子炮等攻击。
而当负熵的能级再次跌落，它又会开始转化为高熵流，重复这一正一负，永无止境的循环。
面对这样的攻击，哪怕是装甲中的应力，分子键的结合力，也会被它汲取利用。
但是，苏昼却以绝对的力量，直接搅碎那千百道法术最核心的变幻结构，令这本应该持续到宇宙终末尽头的法术消散。
‘技’的尽头，遭遇了‘灵’的极限。
倘若只是苏昼和支点的话，那么他们之间的战斗，打上个几十上百天也不为过吧——毕竟双方都是第一次相遇，第一次为敌，第一次交手，单单是想要理解对方的修行体系，就需要漫长的时光。
但是，今天不一样。
苏昼的背后，有人。
很多很多人。
【支点……悠远时光之后，你居然还活着】
苏昼的身后，巍峨的结晶山脉巨人微微向前迈出一步，Ω级尊主，‘磐晶的克洛马克’此刻虽然没有躯体，但异象移动，却仿佛仍然能震荡星空。
祂开口，语调沉稳而威严：【熵影一族果然还没有汲取教训，居然还在妄想入侵我族疆域——哈哈，‘核点’还好吗？我依稀记得，祂被我与塔尼克思联手打的思维破碎，只能沉睡……】
【呵，总比你们已经死了来的好】
面对老对手的挑衅，支点虽然恼怒，但却不至于被影响：【尽管来攻吧，就算你们耗费本源，出手相助这位其他文明的尊主，也无法越过我的防线！】
此刻，他能感应到自己身后，宇宙裂隙中已经开始传讯，诸位尊主级的强大熵影或许已经知晓消息，而要塞也开始运转。
就像是瑟诺斯提亚人可以依靠星域要塞挡住熵影大军那样，熵影也可以凭借他们的帷幕要塞挡住瑟诺斯提亚人的攻击。
双方的战争，只能是在薄暮星域和宇宙裂隙旁的拉锯战。
但是，支点却看见，苏昼和克洛马克同时摇了摇头。
耗费烙印本源？
怎么可能。
此刻，苏昼能听见，这位以磐晶为称号的瑟诺斯提亚尊主，正在和自己以魂魄交流。
【熵影一族所在的帷幕界，只有灵能，他们的存在本身，对于我们而言，就是一种活着的法术，一种不灭的灵能】
被唤醒之后，这位尊主对苏昼的语气便不再有原本的戒备和提防，和在场的其他瑟诺斯提亚人交换了记忆后，他们已经理解，苏昼是如何与虚无教团对抗，跨越宇宙抵达此地与他们联手的。
所以，祂便耐心地将自己心中对熵影的看法和见解，告知给苏昼：【想要靠灵能去战胜另一种更强大的灵能，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苏尊主你的灵力储备远胜过支点，可以磨灭他的力量，但归根结底，也不可能彻底击溃他，只能和他僵持】
【甚至，到最后，你的力量会被他们夺走，成为他们躯体的一部分，而躯体会被消磨，当成灵源被他们带去帷幕界进行分解】
“那么，究竟要如何对抗他们？”
苏昼饶有兴趣地提问，他虽然暂时没有特别的办法去对付熵影，但他会学啊！
不会就是不会，问问其他更有经验的人，虚心求教，这也是革新的一环！
对此，磐晶微微点头，祂笑道：【你们地球人的体系，我已经从塔因&#183;先知和阿莫罗特那里知晓了……很强大的道路，是思想上的不朽，也是几近于永恒的传承，那是我们瑟诺斯提亚人不曾设想过的道路，完全迥异的方向】
【但是】祂如此道，带着骄傲：【我们星球之子，走上了不同于地球‘不朽传承’，不同于熵影‘不灭灵法’的特殊道路！】
【足以抗衡一切的灾厄，同样是不朽不灭的力量】
【那就是，不会因熵而变动的……不易的物质！】
支点自然是不知道磐晶和苏昼的交流的。
所以，既然对手沉默，似乎还在走神，那他就立刻发起攻击！
原本宛如雾气影子一般迷蒙的熵影之躯，此刻突然凝聚，化作了一道锋锐的长剑，甚至可以说是针刺！
正如同瑟诺斯提亚人所说，熵影的本质，对于其他物质生命而言，就是一种不灭的魔法道法，一种可以通过自我汲能自我复制延续的不灭神通——神通无定型，可化万法，支点自然也可如此。
苏昼的可怖灵力令他忌惮，看来在纯粹的力量对抗方面无法占据优势，那么支点就选择了‘凝聚’，然后‘刺’。
这一刺，汇聚了支点几乎全部的力量，原本漆黑的熵影之躯在这一刻抛去了为了节能而披上的黯淡外衣，展露出了宛如银河一般璀璨的光辉表面——在那亿亿万万的切片中，每一片切片里都仿佛有一颗各异的星辰闪烁跃动，它们奔涌澎湃，最终汇聚成了最可怖的力量，恐怕就连恒星都可以贯穿的一击。
然后，这一击便超越了时空和距离，在支点发起攻击的同一时间，直接出现在了苏昼的面前！
支点的力量，还没有到可以撬动时空的地步，更没有办法在一个大宇宙直接打出一个虫洞，进行超时空攻击。
但是就在刚才，他和苏昼互相试探一击的时候，已经将寄宿了自己一部分力量的‘熵流’扩散至苏昼的身边。
熵影，就是活着的神通法术。而一道神通法术，即便位于不同的区域，也会有整体的反应。
凭借类似‘量子纠缠’的效应，支点超越距离，最强的突袭的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青年的身躯之上！
某种情况上，这也算是一种‘支点和杠杆’的力量。
银河一般浩瀚的灵力洪流将苏昼彻底淹没。
但是，支点却心中一沉。
他并没有感应到想象中，苏昼被击飞，被重创的反馈。
甚至，与之正相反。
有声音，正在从仍在澎湃呼啸的灵流中迸发。
【开始加载‘磐晶烙印’，神通名：‘不易物质’，开始进行灵力接驳】
【核心阴阳轮转炉心加压，引擎超载率135%】
【全模块化神通贯连，瑟诺斯提亚人肉体虚拟机启动，准备进入兼容模式……】
【外装神通接驳成功，全功率启动】
只是一闪即逝的魂之音，但那愈发强大的灵能波动却令支点心生不妙。
霎时间，他立刻后退，后撤，通过量子纠缠效应传导过去的力量全部撤回，实在是撤不回的就留在原地！
但还是慢了。
此刻，位于苏昼身后，Ω级尊主，‘磐晶的克洛马克’的身影消散，而一柄仿佛能够贯穿宇宙星空的元素长刀，开始在清亮铿锵的刀鸣间于宇宙星空中蔓延。
而后，光芒跃动闪烁。
即便是稀薄的薄暮星云中，也响起了远超雷鸣的可怖波动。
紧接着，便是又一道刀芒，撕裂长空，将奔涌的星河拦腰斩断！
能看见，支点遗留的，宛如银河冲刷一般的不灭之法，被一柄闪耀着无尽元素之光的长刀一斩而灭。
而展现在支点面前的，便是浑身覆盖着一层凝结的‘磐晶’，就连手中长刀都覆盖了一层半透明晶体的持刀铠甲人形。
这一层铠甲，就像是山岭一般嶙峋而坚固，仿佛寄宿着万劫不磨的可怖力量，有淡薄的光辉在这半透明铠甲中闪耀，卓显着比星辰还要久远的永恒。
支点刚才似乎能摧毁星辰的攻击，撞击在这铠甲上，甚至没有在上面轰出一点小坑。
死亡，熵力，还有毁灭，对这铠甲而言，对这凝结的‘磐晶’而言，都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清风罢了。
“这就是不易的物质……”
苏昼抬起手，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自己被磐晶覆盖的双手，还有手中的长刀：“这就是瑟诺斯提亚人的道路，永不磨灭的星球之躯？”
“果然，这个宇宙强者万万千千，每一个种族，每一个文明，都有着我可以学习，可以让我继续前进，革新的底蕴啊。”
他轻声低语，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瑟诺斯提亚人好强啊，完全不同于地球文明，专注于生物科技，躯体本身的提升，炼体的极致……”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极度戒备的支点，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目光。
“那么，熵影。”
“你呢？”
【100%？！这个共鸣率，也太高了！】
此刻，灵魂通讯中，其他瑟诺斯提亚尊主的不朽烙印也惊讶了：【怎么回事，这个地球尊主明明不是瑟诺斯提亚人，为什么和我们的共鸣率这么高？！】
【不朽烙印寄宿躯体，哪怕一手培养的继承者后裔，都不可能达到98%以上！】
正如同支点所说，被苏昼从银河之星中唤醒的诸多不朽烙印，并非是瑟诺斯提亚尊主们真实的力量。
祂们已经死去，躯壳也融入活星球，不复存在，倘若想要恢复全盛，就必须像是地球上那些死去的仙神等待时机归来，亦或是其他宇宙文明中沉眠的强者逐渐苏醒那样，花费漫长的时光取回力量，凝结躯体。
但是，凭借不朽烙印附体在合适的瑟诺斯提亚人身上，这些尊主的力量，也可以发挥出十之六七。
【我和阿莫罗特的共鸣率，也不过是85%，只能发挥出Ω低阶的力量——但是渡过难关，却已经足够】
一团熊熊燃烧的炽白火焰，代表着星核火层，Ω级尊主，‘星焱的塔尼克思’喃喃自语，祂是如今瑟诺斯提亚人大长老阿莫罗特的先辈，如若需要战斗，自然是由祂与阿莫罗特联手守护文明。
但是，就在刚才，祂从苏昼的身上，感应到了远超阿莫罗特的共鸣率！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倘若祂降临烙印于苏昼身上，甚至可发挥出比他自己当初还要强大的力量！
毕竟苏昼自己也是一位强大的尊主，一加一肯定大于一。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
——那是当然的，苏昼加载了虚拟机嘛。
任何事物都可以是烛昼，烛昼自然也可以是任何事物。
毕竟你瞧，烛昼是世界树，世界就是星球，瑟诺斯提亚人是星球之子，也可以是星球，那么烛昼就是瑟诺斯提亚人！
总而言之，任何事物，和烛昼融合，都会成为更大更强的烛昼，这就是宇宙的常识！
“我要上了，熵影。”
此刻，举起已经渡上一层结晶外壳，不易物质的灭度之刃，苏昼露出了笑容，朝着支点所在的方向大步走去。
而在他的身后，其他也同样露出‘笑容’的诸位瑟诺斯提亚尊主集团，也都集体向前，跟着他的步伐前进。
‘正义’的军团正在迈步。
凝视着浑身都在颤动，似乎难以想象这一幕居然会在现实发生的支点，青年认真地提示道：“小心点，不要太早就败北。”
“其他十九位瑟诺斯提亚尊主的力量，我还想要一个个都试试！”
他缓缓迫近，而熵影匆忙后退。
昏黄色的薄暮星域，上演了一番怪异的二人转。
直至身后就是宇宙裂隙，支点退无可退之时，一声蕴含着无尽愤怒，茫然，还有对匪夷所思之现实绝望的声音，就这样响彻宇宙星空。
【——亚点，衡点，快来救我啊！】
【啊啊啊啊！！！虚无教团，虚无教团！！！】
【我必杀你们！】

第三十五章 咕，杀了我！
对于支点而言，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自己呼叫了半天后，还是没有友军过来救他。
而对于支点而言，最庆幸的事情，同样也是自己呼叫了半天后，没有友军归来救他。
因为这样，就没有友军看见他如今这狼狈的模样了。
虽然他有可能死掉，但就算是死，也保住了面子啊！
【仔细想想，这样的结局倒也不算是差】
甚至，这位黯影还有时间胡思乱想：【归根结底，哪怕我死了，也是死在其他文明尊主还有瑟诺斯提亚尊主集团联手，而且还是殿后，更是英勇支撑——起码名声会很好听】
【再加上他们短时间内也未必能磨灭我，等到亚点和衡点前来救援，我很可能不会被消磨，至多是需要沉睡一些时间！】
英勇抗争，奋勇殿后，有情有义，当真是熵影中的伟大勇者——当然，支点的想法是好的，就是想得太多了。
像是苏昼，就什么都没思考。
他只是单纯地运转克洛马克刚刚传输给他的‘不易物质’神通，直接开开心心地一刀斩出！
轰！
这一刀斩出，没有带起任何灵能，本该有的冲击波也因为位于宇宙真空，只是带起了一片绚丽的辐射星云。
但是这一刀本就无需掀起任何异象，它最强大最恐怖的就是它自己本身，被包裹上一层不易物质的灭度之刃正在发光，而刀身上的光愈发明亮，愈发炽盛，直至最后宛如一颗在宇宙边陲上一闪而逝的新星，带着急速迫近的气势，朝着支点斩去！
没有任何能量溢出，也没有任何灵能扩散，所有的威能，全部都凝聚在不易物质中，不断堆积叠加，破坏力以指数级上升。
对此，熵影无法掠夺，也无法影响，哪怕是溢散出的光，也毫无温度，只是照亮了薄暮昏暗的星域，令周围的星体碎屑和小行星都被照的纤毫毕现。
被这一刀惊醒，支点也不可能再胡思乱想，他浑身漆黑的切面闪动，幻影一般的身躯上掀起了巨浪——霎时间，周围的时空都开始卷动，时间呈现一种诡异的加速状态，彗星开始分散，辐射开始黯淡，所有物质中的能量都开始被他凝聚。
不易物质，的确是瑟诺斯提亚人和熵影争斗漫长时光后，最终凝聚而成的强横神通，磐晶的克洛马克更是其中翘楚，祂能无限制地堆砌自己一击的力量，不会溢散，尽情叠加，直至最后一拳轰出，哪怕是Ω级的尊主也要退避三舍，不然就会功体破灭，当场沉眠。
不过熵影对付祂们却也并非没有办法。
黑暗的熵影中，凝聚出了一圈由无数镜子折叠而成的怪异矩阵空间，无形的力量在其中传导，扩散。
能够看见，在这矩阵空间中，浮现出了一个和薄暮星域相似的小星河，两者一模一样，完全可以说是一比一的复刻！
【支点】
面对苏昼朝着自己斩来的可怖神刀，黯影只是凝重地对自己体内的小星河一点，点在了青年的身侧。
登时，便有雷鸣于苏昼的侧身炸响！
无形的力量，从小星河中蜂拥而出，最终在真实星河汇聚成了无匹洪流，它是整个周边星域中所有负熵的凝结之力，倘若轰击在星域要塞上，而要塞没有银河之星守护，恐怕一击就能打个通透。
但这一击却并非是攻击，而是一种奇特的强化！
随着这力量的注入，浑身覆盖着磐晶的苏昼，全身开始亮起一圈晶莹的纹路。
嗡！
刚刚挥出一刀的苏昼，忽然察觉到自己的魂魄开始急速地壮大——但并非是强大，而是一种虚浮，打个比方，就是一个正常的摔跤手和一个五百斤的胖子那样的区别，而这胖子浑身浮肿的躯壳还在不断地扩大，变大，让他变得越来越胖！
一时间，苏昼双眼中，原本早就锁定的支点开始摇晃，模糊起来，它开始与周围漆黑的宇宙背景融合，而原本能够感知到质子中子，乃至于电子云的高精密度感知力也开始变得混沌，苏昼甚至快要摸不到原子核，马上就要跌出介观视角。
这不仅仅如此，苏昼的体内，骤然增加的力量，导致能量运行回路开始错乱，而因为不易物质的覆盖，这错乱的力量无法发泄出去，反而就像是铁盒子中的爆炸一般，来回不断地在狭隘的空间中传递，震荡！
此刻，苏昼的身躯停了下来，就像是宕机的机器人那样，一动不动！
这是针对灵魂，肉体和能量的三体攻击！凭借强行注入带毒的负熵，直接将敌人暂时变成无法感知，无法锁定，无法准确攻击的废物！
以一点力量，引动大宇宙负熵，又以一点力量，引动他人体内平衡错乱，这就是支点真正的神通秘法，战斗的绝技！
但还未等支点松一口气，准备拖延一段时间，筹划真正可以击败眼前强敌的攻击时。
这位Ω级尊主忽然错愕地发现，苏昼又动了起来！璀璨夺目的神刀依旧带着无匹威势，朝着自己横战而来！
不对，不是苏昼！
是苏昼的拳，还有刀！
轰！一声巨大的炸鸣，虽然苏昼的躯体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是他的手臂单独飞了出去，在体内混乱的能量还在疯狂躁动的瞬间，打开了一个口！
在苏昼的肩口，还有苏昼手臂的后端，全部都爆发出一阵阵躁动的烈焰，混乱的灵力原本是残害青年体内能量循环的罪魁祸首，但是如今却变成了火箭喷射的燃料，神刀斩击的助力！
没有苏昼的操控，不需要苏昼的操控，苏昼的手握着苏昼的刀，使出了苏昼最擅长的刀法。
它们有自己的想法！
【——这，这一点也不瑟诺斯提亚人？！】
神刀炽燃，一斩而下，支点怒吼，但是无能狂怒显然没有任何用处。
但他说倒是说对了，苏昼的确不是瑟诺斯提亚人。
可这显而易见，很难搞清他为什么现在才明白。
道兵横斩而去，而就在晶态的刀锋触碰到黯影那如影的躯体时，无穷力量瞬间爆发，就像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无数磐晶就像是破片炸弹中的破片一般炸开！
而这一炸，就带着支点的躯体一齐爆炸四散，黯影的碎片混杂着明亮的晶片，宛如流星一般朝着四面八方飞散开来，薄暮星域中因星辰破碎而生的星云被搅乱，泛起了鼓荡的浪潮。
这一击恐怖，非常可怖，如若命中月球的话，不说直接斩裂，劈开一道横贯星球的大裂口简直是轻而易举，但仅仅是这样的攻击，这样的破坏力，苏昼自己也完全做得到，最多蓄力长一点时间，且并不能完全消灭黯影。
可是，能看见，那自我崩裂的不易物质‘磐晶’，在释放了所有苏昼储存的能量爆发后，便开始再一次转化为‘吸收’！
它吸收了由支点身上分裂出的熵流，然后将其吸纳在自己体内，彻底禁锢！
这一次，支点发出了真正的痛苦嚎叫，他不灭的极魂，也即是黯影的躯体被禁锢，封印，苏昼的力量将其炸散，这虽然算是重创，但对于天尊而言不过是花时间就能重凝的功体，可是瑟诺斯提亚人的不易物质却封印了他的本体，只要苏昼将那些有形的物质回收，他无形的躯体也会被磨灭！
但是，他却搞错了苏昼的目的。
此刻，苏昼头还是有点晕。
嗖——飞出去的手臂和灭度之刃飞回，镶嵌在了他的身上。
熵影的攻击，青年以前也遭遇过类似的……以增幅的方法进行攻击，这他也会啊！
但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没有第一时间预防，就肯定会吃亏。
好就好在，他吃亏也习惯了，反正是不死身，比当初和其他强敌互相掏心挖肺，逼的不得不舍身战略性转移来得好。
然后，既然第一击有效，那就第二击！
【开始加载‘殛雷烙印’，神通名：‘不易烈风’，开始进行灵力接驳】
第二次，灵力加载，神通接驳的声音响起。
而这一次，支点清清楚楚地看见，在距离自己不远的星云中，有一道蕴含着无尽雷霆的风暴骤然而起，然后凝结成了一只仿佛支地撑天的巍峨巨手！
任何灵力，任何力量，任何物质变化，都需要耗费力量，也即是带来‘熵’的变化，刀与铠甲是摩擦，而摩擦是接触面的碰撞，劈下刀的力与支撑铠甲的力相对对消，物质摩擦，自然会有损耗。
更简单的比方：电在电路中传导，会因为电阻生成热量，热量就是电的损耗，是它为这个世界增加的熵。
但凡是力量，在宇宙中做功，都会造成熵的变动。
而不易物质，不易烈风，虽然它们并非真正的不朽不灭，但是在遇到相同等级的神通前，它们都可以办到忽视所有的‘摩擦力’，忽视所有电阻，忽视一切可以磨损它们的，微不足道的‘阻碍’。
就像是现在这样。
宛如黑洞喷流一般呼啸的烈风，被苏昼以‘大周天岚种之法’操控。不得不说，这被苏昼从神木世界的先天秘法升级至如今境界的神通，倘若让始创者知晓的话，肯定会感慨赞叹吧，那是足以令人成就仙神尊位，雕刻星球大陆，将太阳喷薄的风暴也吹飞的神风。
可是，即便是如此神风神通，却也难以承载‘殛雷的烈风’。
凝聚了一位Ω级尊主所有感悟的究极神通甚至令苏昼都彻底认真了起来，他面色严肃，高举右手，前所未有地全神贯注，控制这一道只要开始息吹，就一定会吹飞一切，忽视熵力，直至另一个高能体将其彻底消磨的无尽神风。
然后，风暴的雷拳，对准支点所在的黑雾轰下！
可以操控熵的尊主，发出了又一声痛苦的鸣叫。
然后，就是又双发出第二声，又双叒发出第三声，又双叒叕发出第四声——
【星焱烙印】【坚磁烙印】【天引烙印】【震流烙印】……
一位位瑟诺斯提亚尊主的不朽烙印，在对方兴高采烈的欢呼声中，加载于苏昼之身。
不仅仅是苏昼很高兴，祂们也很高兴。
不为什么——在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就能用自己的力量，殴打自己的老对手，这种爽快感，岂是对着死物，对着靶子轰击来的爽快一万倍？
尤其是苏昼的共鸣率如此之高，苏昼的攻击，简直就像是祂们自己攻击那样，甚至可能发挥的还要更加出色一点！
【就该这么打……不，只能这么打！】
和神通一齐附体在苏昼身上的诸尊主哈哈大笑，祂们沉眠了这么长时间，如今这场战斗，正是庆贺他们归来的礼物啊！
【……你们赢了！】
此刻此刻，发生在薄暮星域宇宙裂隙周边的战斗已经快要结束，苏昼此刻正在使用【神耀的达莫罗斯】这一位Ω级尊主的烙印，在自己周身凝聚出千万柄闪耀的‘光之护封剑’，将想要逃离的熵影牢牢锁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说是光，实际上根本不明亮，光之护封剑不释放任何热量，也不向外传导振动，这可以永恒绵延下去的神光正是不易一系的成就之一，它环绕支点，硬生生将这位重创的尊主囚禁在了原地。
至此，支点彻底陷入了绝望，知晓自己不可能逃离，甚至可能会被俘虏，带去瑟诺斯提亚人祖地磨灭的他只想迅速求死：【咕，杀了我！】
但苏昼却停下了攻击。
——让他杀就杀，他不要面子的？
然后他又顺手用灭度之刃砍了几刀，将支点已经支离破碎的熵影之躯斩的支离破碎。
——同理，让他杀，他就不杀，岂不是显得他很幼稚？
苏昼并不在乎自己幼稚，反正他是尊主，说个‘晚安’都能被解读出是十七种不同的涵义，但是他砍得很顺手，很开心。
瑟诺斯提亚人的神通秘法，当真是精密高深，哪怕是他轮转使用了这么多不易神通，但还是难以掌握其中真正的神髓。
不过，这并不重要，反正不会就学，想必这些Ω级尊主也不介意教导他，为瑟诺斯提亚人结个善缘。
“你说你想要死？”
又用灭度之刃戳了戳对方，这一次苏昼没有带上不易神通，所以对于熵影而言，这一击并不会造成多大伤害，反而类似人类拍拍肩膀：“为什么要死？你们做了什么？”
【……？】
听见这话，支点反而困惑了起来：【什么？】
——他难道还不应该死吗？
要知道，他们熵影入侵瑟诺斯提亚文明，意图入侵这个宇宙，而自己起码也是个极魂之境，是个尊主吧？
尊主都不配被尊重一下，被慎重的杀一下吗？！
你们这是侮辱一位熵影尊主一十二万年的尊严！
他甚至有点愤怒了，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损害。
但是，这一次，支点反应的很快——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苏昼不是瑟诺斯提亚人啊！
感应到熵影身上传来的恍然灵魂波动，青年不禁点了点头：“好，看来你大概是明白现在的情况了，想必当初，你们是和瑟诺斯提亚人打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最终两败俱伤，双方都阵亡了不知道多少尊主，最后让虚无教团捡了便宜……”
【虚无教团！！！！】
一提到虚无教团，原本有些蔫然，都没有什么反抗意志的支点立刻就暴怒了起来：【这群背离契约，该死的撒谎者！什么瑟诺斯提亚人没有Ω级强者坐镇，黄金舰队更是因为之前出动过故而内部防守也非常空虚……居然敢欺骗我族，居然敢……】
支点何止是愤怒，影子一般的躯体就像是漆黑的湖面一般骤起轩然大波，倘若给他一幅人类的躯体，他简直咬牙切齿！
都是虚无教团给出的虚假情报！不然的话，他们熵影做什么不好，非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展开入侵吗？
哪怕是多收集一点情报，也完全可以挽回如今这样恶劣的局势啊！
“你们瞧。”
看着支点的愤怒表现，苏昼在灵魂空间中和诸位瑟诺斯提亚尊主对视，诸位尊主虽然面带不愉，但还是点了点头。
祂们当然不想要放眼前这位老对手一条生路，但是正如同苏昼所说，祂们现在和熵影打起来，不过是给虚无教团占了便宜。
熵影虽然折损了一位尊主，但是底蕴还是强大，哪怕是最近这么多年，帷幕界情况也不妙，但看这情况，再掏出几位活跃的尊主，更多为沉眠的尊主也并不奇怪。
那时候，情况又要麻烦起来。
所以，不如干脆全权授予苏昼行动权。
而得到授权的青年笑了笑，他俯视着眼前破碎的暗影，青紫色的龙瞳中闪动着些许光辉，仿佛想要看破对方的一切：“我和你们熵影没什么宿仇，你不用担心我打击报复。”
“所以，支点。”
如此说道，然后青年伸出了自己的灭度之刃，抵在支点的身上。
他淡淡道：“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那就是投降，中止熵影的入侵计划。”
“然后，对我宣誓效……啊不，然后，和我们一起，去对抗虚无教团的阴谋。”

第三十六章 瑟诺斯提亚人的说话艺术
投降。
听上去，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即便是之前颇为狼狈，又是喊求援，又是喊救命的支点，却也在愣了一会后，回绝了苏昼的这个提议。
【我不会投降的】
他如此说道，语气比起之前的‘杀了我！’这种话，更加坚决：【不知名的尊主，你可以杀了我，但是我不会投降】
如此说着，苏昼能感应到，支点将自己的视线转移至一旁的瑟诺斯提亚尊主上。
熵影此刻，严肃地传达着清晰的信息：【我不介意被杀死——尤其是不介意被瑟诺斯提亚人杀死】
听见这句话，诸位尊主并无什么表态，但能看出，有几位尊主作出了近乎于微微点头的动作。
而支点的信息仍在继续：【虽然，我又狼狈又求援，直到现在也在挣扎。确实，我非常不想死，但是我不会投降】
【你们可以杀了我，吃了我，同化我，得到我的一切】
【唯独投降，绝无可能】
支点的话语斩钉截铁。
苏昼眉头微抬，若有所思。
就在刚才，他忽然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位熵影天尊，本质上是一种有着思想的‘神通’。
熵影之间的互相争斗，本来就是互相吞噬，他们的死亡，也并非像是人类那样，有一个切实的标准，譬如说肉体被毁灭，灵魂被摧毁。
他们的死，就是自己的思想被篡改成别的。
对于熵影而言，没有表面投降这种事情，他们没办法伪装的那么像，就像是‘五色神光’没办法伪装成‘两仪微尘’。
而真心的投降，大概可以类比成自杀吧。
毕竟思维的斗争，就和网络上的论战那样，投降了就全输了，败者会被胜利者完全支配，死撑着不认输被人打脸或许会比较丢人，但只要精神阿Q却能保持些许自我。
虽然例子可能有点离谱，但苏昼能看出来这点。
那就是熵影的‘决心’。
所以，此刻，青年收起了轻松开玩笑的心态。
灭度之刃上的灵光，更加清晰明亮。
“所以你能接受死，对吗。”
他如此问：“不仅仅如此，哪怕你们的帷幕界再也得不到其他世界的灵力，最终热寂也是如此？”
【我们不能接受，我们一定会反抗】
支点被苏昼用灭度之刃抵住，只要苏昼用力，蕴含着大神通的道兵就会将其神智暂时打散，然后一点点磨灭。
但他还是与苏昼对视，认真回答：【输了，死了，都不能接受——但是这不以我的意志转移，我打不过你，所以现在要被杀，我真的很不想死】
【但是，我不想死，又能怎么样？你比我强，你要杀我，我就一定会死，我不想这件事毫无意义】
【但是投降就不一样】
熵影的身躯，宛如结晶的雪花一样，析出一条条纹路，仿佛是在笑。
【只要我不想投降，我可以不投降】
苏昼认真地端详着现在的支点。
诚恳的说，支点的实力并不差，一对一的话，苏昼自己要打肯定会先吃瘪一阵。
虽然大几率最后是他赢，但是支点背后也有队友，未必能真的那么顺利的打到结束，很大可能是不了了之，被围攻的苏昼战略性转移。
而背后那些瑟诺斯提亚尊主的反应，也证明支点是个老熟人，足以和祂们这些老牌尊主相提并论。
如果没有祂们的相助，苏昼也不可能速胜对方。
每一位尊主，都有着自己的实力和坚持，而每一个种族和文明，都有他们所坚信的正确。
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求同存异】
所以在沉默了一会后，苏昼淡淡道：“真的不投降？”
“即便是毫无意义的死？”
【怎么会毫无意义……能够存在，就是最大的奇迹，能够思考，就是最好的意义】
支点感应到了危机，那是死亡的可能。
如此一来，他反而轻松了不少：【是瑟诺斯提亚人打破了我们宇宙的隔阂，摧毁了我们的家园，当然，我们的反击也摧毁了他们的母星，而最后虚空魔物肆虐，以及银河之星的封印都是结果，我们和瑟诺斯提亚人人谁也不欠谁】
【所以不仅仅是我】
【我们绝对不会投降】
如此说着，支点收缩了自己的熵影之躯。
他等待‘死亡’的到来。
“很好。”
但是，支点却没想到，苏昼收回了刀：“原本还在想你们是不是被扭曲的黄昏眷属——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你们大几率只是被虚无教团骗了。”
将灭度之刃送回个人空间，青年双手负在身后，他微笑着注视着眼前茫然的异族尊主，轻声重复道：“能够存在，就是最大的奇迹，能够思考，就是最好的意义……”
“说的好啊，熵影！你们真的非常有趣，我不想杀你了。”
——啥玩意啊？
顿时，他有些懵，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这么硬气以求速死了，结果对方还不一刀痛快杀了自己。
不杀了他，他就不能尝试重生回自己有着备份的帷幕界了啊！
至于倘若苏昼有后手，他无法重生的话……那反正他也死了，不知道了，有啥好害怕的！
然后，接下来，熵影便听见了苏昼的声音。
“我不需要你的投降了。”苏昼甚至转过身，背对熵影，即便对于天尊而言，这种动作不影响任何战斗节奏，但能做出这种行动本身，就意味着极大的善意。
他淡淡道：“现在。你有另外一个选择。”
“支点，你是否同意，在符合两界基本利益的情况下，让我们中止双边敌对行为，和谐共存，并以我方为主，帮助我方针对虚无教团的行为进行全面打击，且尝试进行一部分非单方倾销贸易，形成两界利益交互循环，构筑最基础的建设形伙伴关系？”
【……？】
听了这么一段话，支点愣住了。
不是因为内容，而是没有听懂。
苏昼察觉到这点后，便微微摇头：“我的意思是说，你是否愿意在以我为首的情况下，打爆虚无教团，并且中止双方的敌对行为，尝试和平交涉，互通有无，展开最基础的公平贸易，最后在这种谨慎的互利互惠中，构筑起全新的文明关系？”
【这……】
这次听懂了的支点，顿时浑身躯体一荡漾。
虽然听上去，结果和之前要求他投降时几乎完全一模一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完全可以接受了呢？！
支点瞬间陷入了苦恼。
而且，打爆虚无教团……
这听起来好爽啊！
甚至就连瑟诺斯提亚尊主团都感应到了支点的动摇，祂们纷纷奇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明明完全一样的内容，一样的要求，支点这家伙就想要同意了？】
【当初我们在战争末期，也是这么和他们说的啊，为什么那个时候黯影就完全不同意？】
“咦？”
此刻，等待支点回答的苏昼也在灵魂空间奇道：“你们当初说什么了啊？原话怎么说的？”
而一位由永凝之冰组成的尊主酝酿了一会，这位看上去像是一个超级大号雪花结晶的Ω级强者在灵魂空间中摆出了一个威严的表情，然后道：【呔！】
这一声‘呔’就直接让苏昼皱紧眉头，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
——够了，已经不用继续了！我已经知道你们接下来要说什么惹！
虽然心中如此想到，有了些许猜测，但是瑟诺斯提亚尊主接下来的话，还是让青年感到更加痛苦。
因为那位尊主一身正气道：【彼界异端！现在给你们一个和平的选择！】
【奉我等瑟诺斯提亚文明为尊主，随我等一同诛杀虚无教团，并开放边界贸易！】
【只要尔等原地奉上贡金，我等会给予尔等更胜一筹的回赐与恩慈，令我等二族间太平永固！】
【圣哉！赞颂银河之星！】而其他诸位瑟诺斯提亚尊主齐声和声道：【生命之源，创造之始！】
“……哇。”
吐出一口气，苏昼真心实意地感慨了一波，他长叹一声道：“你们这个提议和说话方式……真的很难让人不拒绝。”
“原来意思差不多的事情，真的可以因为一个人的《情商》而发生惊天动地的逆转啊……”
“正常，正常。”
雅拉啧啧了两声，晃了晃脑袋，祂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万军之主和超越的眷属基本都这个模样，向你问个好都觉得祂们在向你发起挑战，问候你的同时还会顺便问候你的家人有没有吃饱，简直爹味十足。”
“这些瑟诺斯提亚人毕竟原生态了一些，只是银河之星衍生的眷族，味道还不够纯。”
苏昼很难想象怎么才能更纯正。
总之，当年瑟诺斯提亚人为什么一直到最后还在和熵影打的原因，大家都明白了。
苏昼很庆幸这些老一代的尊主全部都死了，一部分进了银河之星，活下来的也都去了异世界。
不然的话，现在的新生代瑟诺斯提亚文明，恐怕就不是如今这幅好说话的模样。
当然，除此之外，苏昼其实还是有点奇怪。
“帷幕界……居然会热寂吗？”
他有些古怪地低语：“不应该啊？”
抬起头，苏昼看向不远处宇宙裂隙的方向，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灵气是无尽的负熵，也是一种无限力——除却灵气断绝时期有着热寂的可能，但凡是有着灵气的世界，都绝无可能走向自然的大寂灭。”
“别的不说，就算是现在，我也能观察到，在银河系的‘闪耀区域’中，极端浓郁的灵气，正在进行一轮全新的‘造星运动’——众多恒星凝聚的超高灵力区段，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全新灵态恒星正在显形，实质化。”
“哪怕是宇宙边缘死寂，被时光磨灭了，在群星的中央，还会有无限的群星诞生。”
这也是为何闪耀区域是昔日众多银河上国的主要势力范围的原因……因为，在这闪耀的星区，能源是几近于无限的。
不依靠闪耀区段的能源，祂们也很难大刀阔斧地在亚空间塑造那么多宇宙奇观。
正因为如此，苏昼才感到困惑。
“为什么帷幕界这么例外，听上去基本没有自然的灵气涌入现象，完全就只是看时不时有几个世界亦或是强大的存在尸骸坠入其中？”
“能够热寂，就证明那个宇宙和外宇宙隔绝，除却灵源不存在其他灵力源头，而灵源本身又是外界而来，倘若将这视作一场意外，那么帷幕界，岂不是从最初就是一片‘空无’？”
这很显然是互相矛盾的。
所以苏昼认为，帷幕界本身，就有着奇异之处。
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宇宙？
苏昼决定打算亲自去看看。
“起来吧，支点，这一次虽然是你们挑起了战争，但是我仍然愿意带来你们和平。”
支点困惑地注视着苏昼朝着宇宙裂隙走去的背影。
他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苏昼的名字，也不知道苏昼的种族。
但是对方的实力，对方气势，对方的一言一行，都全部超乎他的预料，根本无法预测。
和平……瑟诺斯提亚人愿意和平？
虽然熵影因为没有遭遇灵气断绝，所以还有几位活跃的尊主。
但是有着一位尊主镇守的情况下，薄暮星域的确固若金汤，再加上那二十位瑟诺斯提亚尊主烙印随时可以附体自己的同发挥实力，真要比起硬实力，熵影未必能赢。
支点看向那几位Ω级尊主烙印，那些老熟人。
而老熟人们也都看向祂。
【别看我们】祂们说：【现在，掌握银河之星的是苏昼】
【他虽然不是瑟诺斯提亚人，但是做的事情却很符合我们的想法——在恢复真身前，我们相信他的决策，对这个宇宙会更好】
【支点，我族和你族的仇恨，倾尽万年的血也无法洗净……但如若是为了对抗虚无教团的话，即便是这样的仇恨，我们也愿意忍耐】
如此说道，尊主之音在支点耳畔响彻：【不要忘记了，熵影】
【不要忘记，昔日造成我等最大损失的‘虚空魔物袭击’……背后的真相，仍未明了！】
支点沉默了。
虚无教团……他咀嚼着这个词汇。
昔年宇宙裂隙开辟后，熵影和瑟诺斯提亚人的矛盾还未最大化，但是狂暴的虚空魔物袭来，令两族受创极重，而熵影中有一部族和瑟诺斯提亚人中的一支在共同对抗虚空魔物后，居然互相袭击。
双方都指责是对方先动手，而这在危难之时还想着敌对的行为，更进一步地催生了更大的仇恨。
如果说，这一切的背后……
【……反正我也阻止不了，就跟过去看看，看看这个‘苏昼’，究竟能分析出什么！】
沉下心，支点的身躯重凝，他化作一道影流飞驰，跟上了苏昼的步伐。
然后，步入了宇宙裂隙之中，‘帷幕界’内。
……
嗡——
传讯之灵震荡，凄厉破空，在灵力和思想决定一切的亚空间中，更是荡开无尽尘雾，将尘封已久的古老星系都唤醒。
在掀起的灵风席卷下，一缕虹色的星尘飘荡着升起，扩散，它横跨天地星桥，宛如一颗缓缓睁开的眼眸。
灵讯破空，固然迅捷，几乎可以无延迟地在亚空间中传讯，但是耗费的灵能之甚，登仙霸主倾尽全力都未必能用的出，更不用说这等震荡星系的异象，不是尊主，不可能用出。
而且，倘若是真正的强者，甚至可以从这一道传讯之灵中，感应到一丝‘不灭’的韵味。
诸天世界，无垠宇宙，以灵能修行，起点有千百无数种，终点亦是如此，但倘若交给智慧生命来分类，却也终归能总结出那么几大类。
有着强横肉体的，终究会走上永恒不移之路；有着天生聪慧的，大多都会选择性灵永存之道；而天生灵体的，自然也会踏上心神不灭之途。
虽然归类的很简单，原始，但是宇宙本就是这么简单和原始。
但是，能在‘不灭’之道上走的这么远，即便是在整个封印宇宙中找，恐怕也找不到多少——在这个经历了先古和寂静两次灵气断绝的宇宙，已经没有那么强大的纯灵生命了。
所以，或许还有其他可能。
譬如说，异宇宙的文明。
虚无教首感应着这一道传讯之灵中蕴含的信息，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怔。
【地球文明尊主苏昼，携圣物天神刻度抵达薄暮星域，并借瑟诺斯提亚人圣物银河之星为引，唤醒了其中长眠的二十位尊主烙印……】
祂低声重复道，语气除却震撼外，还有一种见到假新闻一般的匪夷所思：【借尊主烙印之力，新晋尊主苏昼力克熵影尊主支点，如今已经说服对方，正在朝着宇宙裂隙背后的‘帷幕界’前进】
每说一段，虚无教首的语气就凝重一分。
而复述到最后，祂就已经完全凝肃然起来。
【瑟诺斯提亚人的尊主烙印？那是怎么被唤醒的？！祂们要是能唤醒，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放任自己的同胞长眠？！】
【祂们又怎么会把银河之星交给苏昼？这不可思议啊！那群死硬的星球之子怎么会把自己的始源之物交给其他种族的人，哪怕那个人拿着天神刻度也不可能啊！】
【最重要的是尊主烙印附体，那个苏昼……那个苏昼都不是瑟诺斯提亚人，他是怎么被附体的？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岂止是不解，简直是莫名其妙！
别的不说，那二十位尊主烙印复苏，瑟诺斯提亚人凭空实力暴增一大截，完全超出计划的许可误差范围一百万光年了！
半空中的虹色星尘凝聚成一只巨手，点入那一道传讯之灵中，开始‘翻阅’其中的内容细节。
但越是翻阅，虚无教首越是感觉不可思议。
传讯之灵中的讯息，非常完全，简直就像是旁观了整场支点和苏昼的战斗，但无论是苏昼的实力，还是对方展现出的种种特异之处，都令这位星尘生命感觉到出乎预料。
先不谈一位新晋尊主才没有几个月的家伙，为什么实力就一跃到了可以和老牌Ω级对阵的地步——这点姑且可以算是天赋异灵，毕竟是整个宇宙中第一个突破尊主的新生代生命，有特异之处不奇怪。
但是，但是……
为什么，支点会同意合作？
熵影和瑟诺斯提亚人，不都是死脑筋到了极致，几乎不可能被说服的种族吗？
要祂们投降，比要祂们的命更加难啊！
对于这点，传讯之灵中的发出者也不是很清楚，虚无教首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地猜测。
自然，他们都想不到，苏昼根本没让支点投降。
求同存异嘛……他苏昼又不是瑟诺斯提亚人，和熵影没有生死之仇，而且还确定了‘虚无教团’作为共同靶子，刚刚被虚无教团假消息坑过的支点自然会犹豫。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苏昼很强。
不然的话，也无法唤醒尊主烙印，也无法速胜支点，更没办法令瑟诺斯提亚人也默认他的选择。
【苏昼……】
虚无教首，也注意到了这个真正的关键点，祂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登时升起了怪异混杂着期待的心情。
祂知晓，终焉十面……已经黄昏之茧化了。
那是真正的黄昏眷属所能展现的形态，是可悲，可怜，可恨者，最后拒绝一切，只是选择安眠，选择‘虚无’的形态。
太虚无了。
太可悲了。
实在是……无法接受啊。
虚无教首，否认这虚无。
就算知道，深信，甚至是‘坚信’虚无就是真理，比整个封印多元的所有生物，都更加相信‘虚无的正确’。
但是，虚无教首，却想要否定它。
坚信和赞同……原本就不是一种东西。
就像是相信战争必然到来的人，并不一定是战争的信徒，也可以是抗争一切‘纷争’的‘以武止戈’之人那样。
而苏昼，显然不是黄昏的眷属眷族。
虽然他的确展现出了显而易见的虚无气息，但是虚无教首却知晓——这地球尊主，就算是可以‘理解’虚无，深知虚无的正确，甚至比虚无的眷属更加贴近虚无的正确。
但是，他却从不相信‘虚无’就是绝对的真理。
一定有更好的，更好的选择。
虚无终将到来，且是诸天万界的本质……在过去的无穷时光中，这都是正确。
但是……
一直如此，就是对的吗？
【我……赞同。】
【但我，也必改正！】
冥冥之间，祂就是能感应到对方的想法。
【革新】
虚无教首，从宇宙的灵气中，感应到了‘苏昼’铭刻下的道。
所以，此刻。
明明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的太古尊主，突兀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居然还有如此古怪的人，如此古怪的道！】
祂笑着，狂笑着，时空就像是水一般在周围的天地间流淌，不可思议的灵能扭曲了亚空间，一个又一个庞大的时空泡在其周边生成，衍生出万物，然后又终归最末的虚无。
然后，自星球之中，有无尽闪耀虹光冲天而起，它撕裂星尘与光，涌入黑暗的亚空间深邃之处，然后凝结为一条庞大巍峨，雄壮威严的身影。
无数水流汇聚，最终凝成了宽广江河。
【相信却不认同，想要反抗，认同却不相信，想要革新……这世间究竟有多少路，是殊途同归？】
狂放的长吟，穿透整个星系，回荡于群星与深邃的黑暗之间：【伟大的存在，汝等的指引有何意义？众生摇摆之间，岂能行得正道？】
【究竟哪条路，才是真正的正确？】
【这答案，又有谁能回答！】
群星沉默，只有祂的声音回荡。
能够看见，一条由无数种色彩组成，由无尽光辉凝聚，呈现出至高之白的璀璨巨兽盘亘于亚空间，祂看上去像是龙，但却又像是一条河流，更像是一条巍澜壮阔，由无尽钢铁群星构成的庞然巨蟒。
非要说的话，与祂最相似的居然是银河的悬臂，甚至是宇宙中那漫长的宇宙结构。
这修长的星尘世界之龙每一次摆动，都会有无尽闪耀的时空泡沫泛起，宛如世界的尘埃般，随之而动。
整个贸易联盟母星系中，所有的虚无教团成员都感应到了自己教首自祂的闭关之地一跃而出，释放出了强横无比的气息，星之龙摆动自己的躯体，便震荡星系轨迹，在躁动的时空风暴中，整个周边的亚空间都泛起了如浪潮汐。
可怖的威压四溢，令无数在亚空间中衍生而出的‘灵’与‘魔’都为之沉寂，不敢动弹分毫。
【加速】
呈现出自己Ω级尊主本体的虚无教首，肃穆下令：【全部力量转移，我们将前往薄暮星域！】
【不能让瑟诺斯提亚人这么轻松的取回祂们的力量，也不能让熵影和祂们之间的战争停止，天神刻度和银河之星，绝不能这么早联合！】
【这个封印一切的宇宙中……不允许和平！】
祂飞驰，化作一条逸散着无数星光的洪流，朝着遥远地时空彼端飞驰。
而后，寂静无声间，便有更多光芒涌起。
虚无的光辉追逐着弥漫的星尘而起，宛如乌云一般遮蔽群星。
……
宇宙裂隙之后。
帷幕界。
一个漆黑无比，甚至看不见半点光芒的宇宙。
两方大宇宙中，以一连串模糊不定的虚空为间隔。
虚空中，没有距离的概念，能级越高，能一瞬间浏览的节点越多，就能越快的越过更多的世界，抵达自己想要的坐标。
而银河之星，便是可以直接锁定目标，直接打破一切阻隔，链接两个宇宙的圣物。
作为伟大封印的一部分，它所具备的权柄，某种意义上超越了宇宙之上。
不过很显然，当年瑟诺斯提亚人操控银河之星，联通帷幕界时，出了些意外。
两界的宇宙裂隙，不仅没有完全咬合联通，中途被虚空阻隔了一段距离，更是撕扯的意外的大，最后因为两个宇宙的震荡引发了可怖的时空震，摧毁了瑟诺斯提亚人的母星和熵影们的一处灵源定居点。
对于双方而言，这都是完全不可接受的损失，但这意外本身也非常离奇。
但之后的战争开启，令两个文明都无暇去研究这意外的本质，等到后面有时间研究了，却也没有在两界周边收集讯息的条件。
当苏昼进入此界的刹那，就立刻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不同的宇宙规则——带着银河之星和天神刻度的他去任何宇宙都不会有危险，这都是小事。
不谈位于远方，隐隐将这入口处堵住的诸多‘熵影要塞’，青年感应到的不是这些可以挡住天仙，但绝对挡不住他的熵影一族防线。
他在意的是更加本质的东西。
苏昼喃喃道：“这方宇宙，居然是‘绝对封闭’的？！”
很难不震惊。
自从成就天尊后，苏昼的力量便与周边的宇宙灵气相合，只要天尊想，所有游离灵力都会被祂们统括掌控。
但是，天尊不可能控制所有的灵气，因为灵气会源源不断地涌现，正如同昔年灵气断绝时所有灵气骤然消失那样，它们的涌现也是如此不讲道理。
这就是宇宙和外界联通的证明——冰凝虚空中的无尽灵力会渗透所有世界，整个封印多元宇宙中，理论上都不会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绝灵世界。
除非是意外，有些世界的结构天生就不支持灵力……但意外是意外，就意味着它不是常态。
可，帷幕界却不一样。
苏昼能感应到，帷幕界除却没有物质，只是纯粹的‘灵’外，绝大部分和灵力相关的定律都是没什么差别的，和那些从宇宙基础常数开始就排斥的宇宙不一样，这个世界，完全能支撑灵气的发展。
熵影的存在们就是证明，他们的生命，正是在说明帷幕界在这方面的正常。
但是，不一般的是，这个宇宙……完全地与外界隔绝。
它甚至封闭了和虚空灵气的交互，自己孤独地在虚空中徘徊。
内在支持灵气结构，外壳却封闭灵气，自然诞生的宇宙，不可能这么奇葩，因为自然诞生，完全和灵力绝缘的宇宙是存在的，哪怕是全随即，也不可能随机出一个内在和其他宇宙差不多的灵气常数。
这是很明显的‘人工结构’。
帷幕界，是人造的世界！这是苏昼游历诸天后，以自己丰富无比的经验得出的结论！
但问题来了——
帷幕界并不小。
甚至可以说，宽广到不可思议。
苏昼感应了一下，除却周围正在逐渐靠近，隐约之间，还有尊主亦或是α级显主气息靠近的熵影集团防线外，通过和这个世界的诸多灵气共鸣，青年感知到了更多的东西。
譬如说，他已察觉，这世界的宽广程度甚至不下于封印宇宙，恐怕也是一个仍在不断扩大的真宇宙。
而熵影们生活的，不过是这无穷黑暗中，以灵源为中心亮起的点点星火罢了。
相对于宇宙本身而言，这星火渺小的不可思议，但实际上却非常庞大，简直就像是一个个小河系，催化出了熵影们颇为兴盛的文明。
究竟是什么存在，什么级别的强者，可以创造这么一个怪异的宇宙？
苏昼心中，有了一个答案。
但是他还有一些问题，需要确定。
所以，青年转过头，他看向追着自己步伐而来的支点，认真地询问道：“支点尊主，我想问一个问题。”
——我不是俘虏吗？你这么客气干什么？
虽然心中如此想到，但是支点表面上还是客气了一番：【请问吧，如果不涉及机密，我会认真回答】
“嗯。”
而苏昼点了点头，他思虑了一会，然后道：“支点……我想知道，你们熵影一族，有史以来，最早的那一段历史，能够追溯到多久之前？”
“或者说，你们的群族诞生之初，大概是在多少年前？”
【历史？多久？】
这个问题，委实有些超过支点的想象，他原本还以为对方想问黯影如今的文明情况，有几名尊主什么的，却没想到对方问的是这种琐碎小事。
不过，的确无关机密，那他就认真回答：【最初的熵影并没有明显的智慧和智力，只是原始的灵气流，所以无法确定时间】
【可根据我们后续的考古，能够推断出，第一枚太初灵源应当是五亿年前左右的时间出现的】
五亿年。
苏昼点了点头，他侧过头，询问另一侧的瑟诺斯提亚人尊主：“诸位Ω尊主，我想问问，根据你们的考证，银河之星是多久之前出现，降临在你们的母星域……也就是薄暮星域的？”
尊主都不蠢。
苏昼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诸位瑟诺斯提亚尊主自然瞬间就明白了他心中是什么意思。
【苏尊主，我所言非虚……】
所以，磐晶尊主谨慎肃然地说道：【虽然我等瑟诺斯提亚人，是一百四十五万年前才拥有智慧，发展出文明……但是生命古星，也即是你们口中的活星球，我们的祖地，蒙受银河之星的眷顾恩赐……】
【的确，也是在距今四点五亿至五亿二千万年这段区间】
支点一开始还有点茫然，因为他并不知晓银河之星的本质，也不清楚封印宇宙中的诸多事宜。
他只知道，银河之星，就是瑟诺斯提亚人持有的无限之源，可以打通宇宙隔阂的圣物！
【等等……】
但是，因为苏昼的言语，支点却也敏锐地察觉到，熵影一族，和瑟诺斯提亚人的起源，不仅仅非常一致，而且两者之间，似乎的确有着些许关联！
银河之星，是因为先祖文明争夺‘终寰镇印’，可怖的战争动摇封印宇宙，故而导致伟大封印崩落的碎片。
它破碎，带着无尽的能量跌入瑟诺斯提亚人母星，然后自封，可即便如此，也有无尽的灵活化了星球，导致了瑟诺斯提亚人的诞生。
而帷幕界，一开始是空无一片。
是一场莫名其妙的震荡，带来了无数庞大存在的尸体，还有‘世界的碎片’，这才在空无一片的宇宙中，因宇宙的规则转换，凝聚成了灵源！
再加上，瑟诺斯提亚人意图寻找异宇宙，结果却直接找到了帷幕界这件事……很难说是纯粹的巧合。
甚至可以说，考虑到银河之星并非天生神物，而是其他伟大存在制造的封印碎片，一种‘受造物’，所以它的行动，大概可以视作系统默认的，‘重复上一次操作’……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宇宙裂隙会超乎两族预料之外，打的那么大，还迎来了众多虚空魔物。
因为，这条裂隙……恐怕并非是第一次被打开！
而就在诸多瑟诺斯提亚尊主陷入沉思，而支点也沉默不言时，苏昼想的东西却更多一些。
“帷幕界是人造的，封印宇宙可以直接联通，银河之星和这个宇宙有关，至少它从封印上跌落这件事，的确造成了帷幕界的剧变——这意味着，帷幕界很可能就是伟大封印中比较特殊的一部分。”
“帷幕界可以分解所有的物质为纯粹灵力，这是熵影诞生的源头，但它却是绝对封闭，会热寂的一个宇宙……可是很显然，创造封印多元宇宙的那些伟大存在就没想过热寂这回事，无限的灵力充盈，这就是祂们目的。”
“既然一个宇宙与外界绝对封闭，初始也是空无，那就代表这宇宙中理论上，不应该孕育出任何生命。”
“熵影的出现，是一个意外……因为封印破碎，而造成的意外……同时，银河之星是伟大封印的‘物质传递模块’，它能够随意地传输任何东西，其中自然也包括世界碎片，过于强大的虚空魔物尸体，而这些东西想要处理很难，可是帷幕界的宇宙本质，却能将绝大部分这些麻烦的东西纯粹灵气化，方便处理和传输……”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苏昼凭借自己长时间对天神刻度的琢磨，对伟大封印的了解，却几乎可以确定。
“帷幕界整个宇宙，很可能是伟大封印中的‘分解模块’！专门用来处理多元宇宙虚空中那些麻烦的碎屑！”
“而银河之星，就是联通帷幕界和诸界的‘唯一出入口’，在帷幕界处理完所有世界碎片后，将那些灵力传输给其他需要用更多区域，保证这几乎不适宜任何生命生存的世界中绝对空无，不会诞生出生命！”
“但是，银河之星跌落封印，帷幕界的出入口破碎了，而那时封印宇宙恰好正是诸多先祖文明大战时，太多世界破碎，又有强者死去，顺着银河之星的缺口进入了薄暮界，化作灵源，孕育出了熵影一族……一群挣扎在本来就不应该诞生出生命，绝对空无，注定终结之界中的生命！”
想到此处，苏昼不禁严肃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瑟诺斯提亚人和熵影之间，这同样因银河之星诞生的因果关联，也不仅仅是熵影挣扎着的文明信念。
他想到了一件事。
“从帷幕界……我很有可能，找到‘银河之星’原本所在的位置。”
“也即是，封印宇宙，伟大封印‘破损’的位置！”
想到，就开口。
苏昼转过头，打算和诸位瑟诺斯提亚尊主和支点交流这个问题。
但是，他却看见，诸位尊主烙印虚影，正在和支点大眼瞪小眼地对视。
【我懂了！】
而其中，领头的磐晶尊主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祂伸出如同山岳一般的庞大‘手指’，指向熵影：【你们！】
【你们熵影，也是瑟诺斯提亚人！】
支点：【……（感觉到被侮辱很愤怒但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导致的沉默）】
苏昼：“……你们够了啊！”
这群瑟诺斯提亚人，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啊！

第三十七章 宇宙无间道
虽然瑟诺斯提亚人说话根本不着边际，非常的低情商，但是倘若认真考究，那么苏昼也不得不承认，‘熵影’的确在某种情况下，符合瑟诺斯提亚人对瑟洛斯提亚人的认知。
因为，从一开始，瑟诺斯提亚人，指的就是‘因银河之星而诞生的生命’，无论是活化的火山，活化的暴风，活化的火焰雷霆，都是瑟诺斯提亚人。
既然如此，因为银河之星而诞生的活化神通，活化灵气，也即是熵影一族……
那自然也是！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也是瑟诺斯提亚人！（褒义）】
【……】
虽然看支点一幅吃了高熵流的模样颇有乐趣，但苏昼没有继续关注熵影和瑟诺斯提亚两族之间的种族关系。
他现在正饶有兴趣地抬起头，环视整个帷幕界。
在宇宙裂隙的周边，是一片空白的空旷宇宙空间，正如同瑟诺斯提亚人以薄暮星域作为缓冲区方向，在亚空间破碎的边界才有一座星域要塞镇压那样。
熵影一族的要塞，也位于这片空旷地带的周边，避免有强者潜伏进入宇宙裂隙，而倘若对方大军进犯，也可以在这里集火攻击。
在苏昼的目光中，他能看见一个又一个宛如星辰一般庞大又耀眼的灵能结构，熵影族的要塞就像是立体的法阵一般层层嵌套。
他们早就察觉苏昼等人的到来，如今正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一旦青年等人暴露出破绽，等待他们的便是雷霆打击。
但很显然，迄今为止，苏昼都无懈可击。
苏昼一步步向前，瑟诺斯提亚尊主团和支点就跟在他身后，他观察着这个宇宙的细节，用自己的肉体感应帷幕界的奇特。
“有趣。”
伸出手指，苏昼撤除了一部分自己对自己肉体的防护。
他能感应到，组成自己肉体的血肉，那些分子，原子，质子中子，乃至于夸克，全部都在一种平缓的节奏中，被解离，转换为纯粹的灵能。
一种极高密度的特殊灵能结构……小型的‘灵源’。
苏昼的肉体，不算还在星域要塞旁边的死星本体，单单是这一部分人形躯体，就已经强大非常。
毕竟死星本体和人躯的区别只在于灵力的多少，而他这一截手指扔到仙侠世界，完全可以交给下界还未飞仙的门派炼成什么仙器至宝，横行一世。
虽然远没到瑟诺斯提亚人永劫不磨的不易之躯的地步，但是苏昼的肉体也可以说是能横渡虚空，在诸多宇宙都不灭了。
可在帷幕界，苏昼却感应到，整个宇宙，都像是一个大丹炉，正在‘炼化’所有不是纯粹灵力的存在。
换而言之，并不仅仅是宇宙常数的排斥，整个帷幕界大宇宙本身，就是一个正在运作的‘法宝’。
苏昼虽强大，但也没到可以抗衡整个宇宙的地步，所以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他的躯体就这样被炼化成了纯粹的灵力。
很显然，这就是帷幕界实际乃是伟大封印一部分回收终端的证据。
而熵影，或许可以视作炼丹炉里面的丹药因为太久没拿出去，故而丹气溢散，生成的‘丹灵’吧。
将这些灵气吸收，重新再生出一根新手指，苏昼直视前方黑暗的虚空中，那些庞大的灵能要塞。
“诸位。”
他开口，对那些紧张戒备，随时可能发起攻击的熵影们道：“诸位熵影一族，在开打之前，我有一个提议——那就是请你们的尊主过来，和我聊一聊。”
“我觉得，或许不用再开两族战火，也能得出一个双方都比较满意的结果。”
实际上，不仅仅是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实际上，因为苏昼的靠近，开口，已经有一些紧张过度的要塞武装对苏昼展开进攻了。
一时间，漫天熵流和各式各样的奇异灵能集束波动蜂拥而来，覆盖了要塞和苏昼之间所有的空间。
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苏昼只是吹了口气，澎湃宛如太阳风暴一般的负熵流，就将所有的攻击全部吹散，解离。
他不在乎，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攻击，而是仍然负手站立在原地，等待着熵影一族的回应。
于是，整个战场陷入奇异的静谧。
直到不久之后，两个庞然的气息涌现。
【……异族人，感谢你对支点的手下留情】
一道信息流涌出，他察觉到支点只是被打得很惨，并没有什么极端的伤害，所以情绪和缓。
不过对于如今的情况，他还是有些不解，言语带着困惑的音：【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掺杂我等与瑟诺斯提亚人的仇怨？】
而另一道信息流涌动，带着一股怒气：【退开，不要插手，这是我们两族的纷争！】
熵影，极魂，Ω级尊主。
【衡点】与【亚点】。
两位尊主在悄无声息间，已然化作两道黯淡的黑影，飘荡在帷幕界黯淡的背景中。
当然，对于苏昼而言，这两位还是如同暗室中的迪斯科球一样显眼，周身的灵能波动再怎么遮掩收敛也是如此绚丽夺目。
如今，在帷幕界中，还算是比较活跃的，也就只有他们和支点这三位尊主了。
苏昼打量了一下衡点，又认真看了眼亚点。
他似乎有些恍然，然后轻轻点头，轻笑道：“原来如此。”
三位尊主。
听上去很少，实际上也很少。
全盛时期的熵影一族是能与瑟诺斯提亚文明正面交战不落下风的超级种族，尊主数量超过三十位，强者无数，是可以发起跨宇宙大战的文明。
但是因为瑟诺斯提亚人封锁了宇宙裂隙，以及帷幕界本身就在逐渐朝着热寂演化的情况，在那场裂隙大战后，熵影一族就遇到了大麻烦。
并不是灵气断绝，但却更加糟糕。
众所周知，Ω级尊主可以无视灵气断绝，自己的灵气可以供给自己的亲族使用，转换恒星能量为灵气——但是却没办法维持众多更低等级的修行者修行。
越是庞大的族裔，就越是难以全部照顾。
而在帷幕界，这一点更加，因为所有熵影本质上都是修行者，且无论什么等级，即便是Ω级尊主，也会造成可怖的熵增。
所以在其他宇宙陷入灵气断绝，虚空魔物也沉寂，整个帷幕界接不到什么契约，也得不到什么世界鲸落的情况下，为了延续帷幕界的寿命，大部分熵影尊主都陷入沉睡，只剩下几位轮流复苏，坚守世间，维持熵影一族的传承和秩序。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真的被打成重伤，一睡不醒，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现在的熵影一族，如果不惜一切代价，以熄灭灵源，大量熵影自愿献身作为祭品，能够唤醒接近十位尊主。
这数量对于如今的瑟诺斯提亚人来说恐怕是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但是在苏昼也唤醒了银河之星中的不朽烙印后，这力量却也不是那么强大，至少据守僵持毫无问题。
但这付出也实在是太大了，如若不是灭族，他们也不会想这么做。
“衡点，亚点。”
苏昼抬起手，他制止了身后诸位瑟诺斯提亚尊主想要反驳的举动，自己平静地回答道：“你问我，为什么要干涉你们两族的纷争？好问题。”
“那我也要问你们，为什么要干涉我族和虚无教团的纷争？”
但凡是尊主，都不可能愚蠢。
这问题一出，衡点和亚点便都觉得麻烦起来。
他们也很清楚，宇宙中的各大势力都互有联系，他们看上去似乎只是单独找瑟诺斯提亚人麻烦，但实际上，却是找所有和瑟诺斯提亚文明有关的种族的麻烦。
尤其是虚无教团，这个和他们签订契约的势力，的确不是什么正经派系。
和祂们联手，熵影自然没有资格以这点指责他人。
【……你的想法，我们能够理解，但你的目的是什么？倘若只是想要让我们呆在帷幕界坐以待毙，那绝无可能】
衡点显然是包括支点在内，三位熵影尊主的领头者，他言辞平稳有力：【如你所见，帷幕界需要负熵，我们需要吞噬你们宇宙的物质和能量才能维持自己世界的存续，这对你们而言想必是不可接受的，我觉得以双方的矛盾而言，无论如何都只能付诸于战争】
【倘若不想要战争，就必须给予我们剥离你们宇宙质量，填充帷幕界的权利——你能允许吗？你可以允许吗？】
虽然言辞和缓，但是内在的质问却是在调侃苏昼的自大。
而亚点的语气就更加直截了当，充满火药味了：【异族，虚无教团欺骗我们，的确是个可恨的势力，但是瑟诺斯提亚人比那些骗子可恨万倍，你以为你的几句话就能盖过这数万年的血仇？让我们‘和平’】
【你若是要战，那便战】
苏昼背后的尊主烙印也发声反驳，同样充满了火药味：【亚点，我可记得你被打的灵体破碎，只能入驻灵源休养的狼狈模样，但这次我觉得你不会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你死了，我可没死】
【但我的群族兴盛，而你的群族如此可怜，只能蜗居在这黑暗寒冷的帷幕界】
【你……】
一时间，场上登时展开了一场小学生级别的吵架戏码。
而苏昼啧了啧嘴，他摇头道：“我就知道想要和平没这么简单……”
实际上，劝和这件事，本就是吃力不讨好。
两个互相有着血仇的势力，想要说会因为第三者乃至于第四者的介入就放下仇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衡点还好说，虽然阴阳怪气暗中嘲讽，但却至少能理智回话，也不是不想和平，而是找不到可以接受和平的理由。
而亚点显然是和瑟诺斯提亚人有深仇大恨，就没想过任何和平的可能。
不管任何理由，他就一定是要和瑟诺斯提亚人打一场，将对于地球人而言堪称远古，对于他们来说等同于昨天的仇恨发泄出来。
亚点随时可能会动手攻击。
“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所以，苏昼想了想，还是将自己有关于帷幕界的本质，银河之星在其中的影响，以及虚无教团一切所作所为的目的全盘告知对方。
他阐述了伟大封印的存在，甚至就连伟大存在也描述了些许，令那些一直觉得伟大存在都是‘彼界邪神’的瑟诺斯提亚人纷纷发出迟疑的灵魂波动，觉得非常不满。
不过苏昼向来都不在乎这些，他只是阐述自己知道的东西。
“……所以。”
说完这些推测，苏昼做了一个总结：“倘若让银河之星复归原位，不仅可以让封印重新圆满，更是能让你们熵影重获新生。”
“无论是通过银河之星的传送，前往其他正常的宇宙，亦或是就这样等待，以其他宇宙碎屑分解的灵能维持文明，都不至于像是现在这么艰难。”
“而银河之星本质无处不在，而瑟诺斯提亚人这么多年持有银河之星，也可以动用它的力量，可以继续创造活星球，驱使其力征伐……虽然你们也从未这么做过。”
青年环视了一眼眼前两位熵影，他轻笑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几乎可以肯定，瑟诺斯提亚人和你们熵影当初遇到的大规模虚空魔物袭击，背后肯定有虚无教团驱使。”
“一般的多元宇宙虚空，哪来那么密集的虚空魔物？祂们大多飘荡在一个个小世界周边，从来不会在封印宇宙这种大宇宙旁徘徊，因为根本蹭不到都少好处，即便是大宇宙出现裂缝，也需要一段非常漫长的时间才能引得这些魔物前来侵袭。”
“恰好，虚无教团，是两个宇宙中，唯一一个和外宇宙实力有着稳定联系的势力——祂们甚至能和原初世界的黄昏势力联系上，能够驱使虚空魔物根本不足为奇。”
这推断，其实很牵强，并没有什么真实的证据证明苏昼的说法是对的。
但是苏昼说出这段话的目的，本来就是给予熵影方一个选择，一个可能。
以及……引出一些潜伏的人。
【可笑！】
此刻，就在支点，衡点，以及众多瑟诺斯提亚尊主团都陷入沉思，思索苏昼的建议有何价值之时。
一直都在旁边，看上去似乎是在静静聆听的亚点忽然冷然一笑，他的语气永远带着抹不去的愤怒：【拐弯抹角，无非就是想要让我们放弃复仇的权利，追求什么狗屁和平！】
【苏昼……地球文明的尊主，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想法，只要你敢挡在我们和瑟诺斯提亚人之间，你就是我们熵影的敌人！】
灵魂波动还未落下，亚点便已经开始动手，准备攻击。
他的熵流一动，便可听闻帷幕界的空间震荡，发出崩裂之声。
咔嚓！
就像是一道惊雷炸响，一串亚空间裂隙劈斩而下，炸开重重灵气阻隔，朝着就在咫尺之间的苏昼当头劈落。
寻常灵能神通法术，都需要催动灵力，即便是以光速进行攻防，归根结底也需要‘意起而念动’，催动灵力。
所以于天尊而言，千万里是近身，几十米也是近身，只要有心感应，即便是光也无法命中他们的躯体。
但是亚点的力量却不同，他神通可以以自身的熵为基点，造成异样的时空曲率，影响灵力感知，进而轻而易举地撕裂亚空间，制造出空间裂隙，粉碎一切敌人。
这力量无需任何催动任何外界灵力，只需要亚点自身的修持到位，便可扭曲周身空间，衍生出无尽神通，更是防不胜防，转换如意。
但是，这一击偷袭却没有任何效果。
因为一道更大，更加宽广的空间裂隙浮现在苏昼身前，挡住了这一击。
一时间，天地振动，无尽的灵能从两道空间裂隙碰撞之处爆发，令整个帷幕界中都升起了一道胜过恒星的光，以至于朝着四面八方迸射出长达数千里的光流，宛如绽放于星空的焰火。
而实质化的灵能波动混杂着浪潮一样翻滚的空间震荡，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以至于周边的熵影要塞都被动摇，无数熵影惊呼。
“果然啊。”
亚点的空间裂隙已经消散，但是苏昼撑起的个人空间裂隙却依然稳固。
能看见，个人空间中的世界依然稳固，庞大的神木，燃烧的神刀，以及整个圆融圆满的灵气循环构成的小世界，轻而易举地抵消了亚点攻击造成的震荡。
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诸多蜂人和自然灵甚至都没有感应到自己遭到了攻击。
缓缓将个人空间撤回，青年垂下双眸，他淡淡道：“其实亚点尊主，你的想法真的没有错，倘若我们地球人类也有一个万年血仇，也有第三方种族说要劝和，我也一定不会管什么大局，一定会开战，复仇，然后再去思考后续的结果。”
“谁阻拦我们复仇，谁就是我们敌人，哪怕对方是我们好。”
如此说着，苏昼能听见，支点和衡点正在大声斥责‘亚点，你做什么？！’‘你疯了吗，我们还在讨论！’，以及瑟诺斯提亚尊主团怒吼‘果然这群熵影没有好心思！开战！’这样的声音。
他聆听，然后伸手，从个人空间取出了灭度之刃。
紧握刀锋，他平静地说道：“但是这个前提，建立在‘我很强’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我觉得我能打赢对方所有人，有着这样的自信——那个时候，我就会选择不管大局，因为我才是大局。”
“别人劝我和平，就是劝我大度，而对于劝我大度的人，我自然重拳出击。”
“假如不能打赢所有人，我就忍辱负重。”
“很简单的逻辑。”
此刻，灭度之刃上，金红色的刀身，隐约亮起了一层晶莹的光晕，磐晶尊主原本正在催促苏昼立刻开始战斗，碾碎这群不识好歹，螳臂当车的熵影一族。
但是当他注意到这点后，这位尊主面色登时凝重。
【不易物质……】
祂凝视着已经开始如同结晶一般，刀刃处浮现出半透明晶莹材质的灭度之刃，不禁低声喃喃：【虽然完成度很低，还是在武器上，但是就这么点时间，居然就把握住了精髓……】
苏昼自然能听见这个评价，但是他并不在意。
用了十几次差不多的神通，假如还不能把握精髓，他怎么好意思当天才？
至于亚点，苏昼只是垂下眼眸，五指握柄，似笑非笑。
“你想要战争，可以——但你能战胜我吗？”
【怎么？】
此刻，面对感应到了苏昼骤然升腾而起的气势，感应到危机，所以紧张后退，肃然戒备的亚点，凝视着苏昼紧握刀锋的手。
但他仍然没有示弱：【你难道还想要在帷幕界，和我等熵影一族为敌？】
一击不成，亚点知晓自己的偷袭已经完全失败。
但倘若能继续勾起熵影和瑟诺斯提亚，以及地球文明的战争，那么计划也能所是大获成功！
但苏昼的言语，却令他浑身黯影一凝。
“真没想到，熵影一族，居然还会有一位尊主，是虚无教团的内应。”
此刻，形势肃杀严峻，苏昼位于三位熵影尊主的包围中，固然有瑟诺斯提亚尊主团的不朽烙印作为支撑，但也不能相信支点这个‘俘虏’会袖手旁观。
可是，无论是亚点还是衡点，甚至是正在犹豫是否出手的支点，都感应到了一阵宛如面对灵源时，那几近于‘无穷无尽’灵力照射时，才会会感到的燥热。
仿佛直面一整颗恒星。
而紧握灭度之刃刀柄的苏昼，轻声笑道：“亚点，你应该已经把瑟诺斯提亚尊主皆复苏，支点也落败，我前来支援的消息，发送给虚无教团了吧？”
“想必很快，虚无教团的大军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前来此处，甚至携裹一大批虚空魔物，重新上演瑟诺斯提亚文明和熵影文明昔年血腥大战时的那一幕。”
“也不奇怪——毕竟有着热寂的世界，就是黄昏信徒最好的孕育之地啊！”
轰轰！
话音未落。
无尽的热流，灵力，还有负熵，就开始以苏昼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灵力沸腾澎湃，全数凝聚在灭度之刃上。
不易物质，能无限制地积蓄能量，直至爆发，一下子爆发出远胜于平时千万倍的瞬间破坏力，即便是熵影一族的不灭之体也会被打散，进而磨灭。
而苏昼的不易物质显然还未修行到家，一切的异象都是他在朝灭度之刃灌输灵力时没有全部都被神刀封存，流溢出的余波。
可是……
苏昼的灵力，魂力，都远超一般的尊主。
面对他紧握道兵，意欲出刀的前势，亚点甚至一瞬间产生了错觉，那就是他面对的不仅仅是苏昼和一群不朽烙印，而是真正的二十多位尊主就站立在他身前，带着破灭一切的酷烈气势。
他想要退。
但却没有退！
【岂能如此！】
一声怒吼，就连一旁的衡点都来不及阻止，亚点的魂音震荡，而几近于黑洞一般的大质量时空扭曲就这样浮现在他的影体周边，绽放出无数道漆黑的亚空间裂隙，划破宇宙时空而来！
这些裂隙互相交错重叠，更是内蕴大量时空曲率扭曲，被命中之处，甚至就连感应到的时间都不一样，一快一慢，一静一动，一不小心，就陷入时间陷阱。
这是精密无比的时空神通，足以扭曲宇宙万象。
但苏昼却只是出刀，斩下。
原理？
最硬的物质，最多的能量，最强的力量，最难歪曲动摇的意志，和最坚定不移的灵魂。
当然，还有最好的导师，最好的运气。
而能够修出这些，得到这些，本身就是最大的智慧，最大的神通！
嗡！
长刀闪耀，宛如超新星之光般撕裂星空，灵力的洪流呼啸着凝聚为一丝森然冷光，在转瞬间就破灭重重亚空裂隙。
不易物质不因时间推移而磨损，而当物质不变时，所谓的时空曲率不过是可笑的幻觉。
每一道亚空裂隙被斩开，都会反馈而来一道道巨大的空间震，纵然是如今的苏昼，单以肉体也难以承受，等同于以自己的肉体抵抗双方战斗的余波。
但雅拉至高传承，承世鳞的前置，苏昼的个人空间却轻而易举地挡住了这方面的所有波动，没有丝毫颤动。
所以，灭度之刃的刀锋没有任何迟缓，仍然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亚点的本体斩去！
嗡！嗡！
嗡！
亚点此刻速退，狂退，但灭度之刃的刀光如附骨之疽紧随。
道兵之力，几乎等同于兵主亲临，虽然苏昼在进阶天尊后还没来得及强化这柄道兵为帝兵，但不易物质却能临时令它变得足够强韧。
叠加苏昼之力，足以瞬间斩开尊主的防御！
【可恶啊！！！】
最终，退无可退，本以为其他熵影尊主会帮助自己拖延的亚点，最终还是被灭度之刃斩中。
霎时，无尽神光便从神刀中倾泻爆发而出。
甚至就连亚点自己扭曲绽开的亚空间裂缝中都亮起了一道道明亮的金红色光晕。
无尽灵气从他体内迸发，将他的熵影之躯贯穿撕碎，变成宛如破塑料袋一般的形象——可这不是结束，还有庞大的能量正在他体内收缩，濒临爆炸。
“打不赢我，就别想要战争。”
而一击后，苏昼流畅地收刀，转身，他没有去看身后又再次爆炸，几乎将亚点整个躯体都彻底撕碎，宛如星辰对撞一般的盛大焰火。
此刻，青年平静地对严阵以待，随时可能出手的衡点和支点道：“正如我所说，亚点是虚无教团的一员，他身上的黄昏眷属气息恐怕也就你们闻不出来了。”
“亚点没有死，我也不会继续出手，你们大可以自己去问。”
站立在衡点面前，苏昼神色诚恳：“然后去相信他，亦或是相信我。”
“我已经很有诚意，大家都可以作证，是亚点先动的手。”
“而且。”他转过头，对一侧的瑟诺斯提亚尊主团道：“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提防，马上就会到来的虚无教团突袭了。”
“不仅仅是熵影，我怀疑，瑟诺斯提亚人中，恐怕也有虚无教团的内应。”
“不然的话，这个亚点不会对我的印象如此之差，并且第一时间就攻击我——你瞧支点，没到最后，也一直都觉得你们这些瑟诺斯提亚人才是主体，我只不过是个陪衬。”
“肯定有你们瑟诺斯提亚人的内应告知了他，这位熵影尊主才会默认我才是话事人。”
【确实……】
如此一说，即便是衡点和支点这两位熵影尊主都察觉到了不对——衡点也没觉得苏昼才是话事人，只是以为他是过来帮忙说和的和事佬。
哪怕是忍耐不住仇恨，也应该是攻击敌人，而不是攻击并没有说出什么过激言辞，也没拉偏架的和事佬的道理啊。
亚点的行为，确实有古怪。
两位熵影尊主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一旁被炸的破破烂烂，如今还在自我修复，挣扎着恢复原样的亚点。
苏昼见状，本打算见好就收，既然虚无教团马上就要来袭，那么最应该做的应该是守住两界裂隙。
熵影一族的攻势估计也将取消，他们至少会等到一段时间之后，虚无教团没出现时才会再次展开进攻……但是虚无教团可能不来吗？
不过，就在苏昼打算招呼诸位瑟诺斯提亚尊主离开之时，他却听见了一声笑声。
【不需要着急，苏昼尊主】
开口的，乃是光耀尊主，这位Ω级强者抬起头，看向身侧的宇宙裂隙，祂朗声道：【虚无教团防不胜防，在各族中都有间谍暗子，这点我们早已知晓】
【我们的身边，的确有叛徒……但是谁说，他们身边就没有？】
话至此处，祂低下头，这位光之巨人看向苏昼，露出了笑容：【早就在数万年前，我们也尝试做了相同的事情】
【倘若是小规模强者行动，或许无法知晓，但倘若是大规模作战，就毋庸担心】
【静待片刻，虚无教团的动向，我们马上就能知晓！】
苏昼微微一愣。
然后心中大奇。
——你们这群外星人，搁这里演无间道呐？！

第三十八章 不被祝福的生命 上
现实宇宙和亚空间的重叠区，是一个颇为奇妙的地方。
亚空间本质上，是类似于灵界的超凡界域，但是比灵界更加稳固。
如果说现实宇宙是以物质为基础，存在灵气作为影响量的话，那么亚空间就是以灵气为基础，存在物质作为影响量，两者类似光与影的关系。
灵能断绝时，亚空间并没有彻底毁灭，被摧毁，就像是一座游泳池变得空荡荡了，泳池本身还存在，里面也有一些顽强的鱼要挣扎许久才会死，甚至里面的物质结构还会因为失去了灵能的影响而难以改变。
理论上，现实和亚空间完全重合，会造就一个类似‘创造模式’的宇宙，一个灵气和物质互相随意影响的地方，灵气可以随意地转换为物质，物质也可以随意地转换为灵气，质能转换非常方便，大能可以在此随意涂抹宇宙的图景，创造群星乃至于银河。
据说，昔日先祖文明创造终耀之门时，就是利用了这份技术，这才缔造了那颗两百亿恒星质量的超巨型星体。
但是亚空间和现实宇宙交错之地，却是半吊子。
在这里，如果实力没有抵达统领阶，那么就会被分解成无穷无尽的雾气，介于物质和灵气之间，难以被分类的‘星尘’。
薄暮星域，现实-亚空间重叠区，星域要塞的领域范围内，一位瑟诺斯提亚强者正在这片星空中遨游。
塔因&#183;先知，第五能级灵能者，霸主阶的瑟诺斯提亚年轻强者，此刻正携带相关仪器巡视宇宙和亚空间的重合处，收集资讯的同时，戒备可能的敌人来袭。
虽然说，之前苏昼尊主和其他诸位自银河之星中复苏的诸尊主烙印击破了来袭的熵影尊主支点，如今更是深入帷幕界，但也不能不做防备。
尤其是熵影一族没有实体，如若想要潜伏比绝大部分生命都要容易，所以祂们的侦查更需认真严谨，免得漏过了可能的线索。
“说是这么说，但是苏昼都带着诸尊主烙印打进去了，有什么熵影能瞒过他们，从宇宙裂隙中跑出来啊！”
如此嘟囔着，塔因&#183;先知虽然工作很认真，但还是忍不住抱怨：“这也太形式主义了！”
除却侦查外，塔因也在清理之前大战时，在薄暮星域中余留的灵能残渣。
这些灵能残渣等同于战场垃圾，没有什么危害，但是会误导灵力识别系统，降低侦查的准确性，偏生又非常坚固，不是霸主阶基本无法击碎——也就只能辛苦祂们来前线干这种苦力活了。
塔因自己倒是不介意，祂只是在想，如果熵影再一次和瑟诺斯提亚人打了起来，那自己未来还有没有时间再回地球进修。
而倘若没有打起来的话，自己文明和熵影一族，在未来又会有怎样的交互，怎样的关系？
如今的塔因，自然不知晓诸位瑟诺斯提亚尊主对熵影的评语‘你们也是瑟诺斯提亚人’——祂也不会这么天真的认为，两族的仇恨会这么简单的消散，所以不禁陷入思考。
但是，就在思考的时候，塔因却感应到，自己的背后，有一位同族正在靠近。
“络塔&#183;铸星？你来了，是来帮我的吗？”
祂转过身，颇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很忙呢。”
映入塔因先知眼帘的，是一位由金红色岩浆凝聚而成的巨人，祂通体就像是不断融化的蜡像，释放着难以想象的高热灵光。
铸星，这一姓氏，在瑟诺斯提亚人中，代表的是‘工程建造’的公民阶层。
祂们负责建造要塞，基础设施，乃至于雕琢星球，借助银河之星的力量活化星辰，这都是祂们的职业范围。
络塔&#183;铸星，是塔因最近在星域要塞中认识的一位老牌铸星强者，祂也有着霸主阶的实力，平日负责统筹星域要塞西南区域的武装设备维护和新要塞装甲的设计，算是星域要塞中，仅次于诸长老团的高层。
虽然说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对抗熵影，所有高层也都全部深入基层，甚至需要被拉出来驻守防线，和熵影的大军在要塞边界硬碰硬——就像是塔因&#183;先知这样，祂本来应该是侦察兵的角色，结果还是成了正面对抗的桥头堡。
但是祂却没想到，络塔&#183;铸星居然也会过来帮自己，做最苦最累最无聊的边界清理行动。
“你这家伙，最近变得很强啊。”
对于塔因&#183;先知的疑惑，络塔&#183;铸星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位金红色的岩浆巨人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塔因&#183;先知黑银色的钨钢之躯，点了点头：“你已经开始超越‘天赋’为你带来的力量，突破瑟诺斯提亚人固有的枷锁。”
“作为新生代，你很强大。”
“那当然，毕竟我可是进修过的。”
听见有这样一位前辈称赞自己的实力，塔因&#183;先知也不禁有些自得起来：“虽然我等瑟诺斯提亚人的修法堪称宇宙第一，但是其他宇宙文明的修行法，也的确颇有可取之处！”
“嗯……”
络塔抬起头，看了眼远方薄暮星域中央处的宇宙裂隙，祂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后，便缓缓道：“适合我们吗？”
“很适合，倒不如说是天作之合！”
谈到自己自地球文明中获得的修法，塔因&#183;先知就忍不住兴奋起来，祂虽然没有停下手中清理灵能垃圾的工作，但却仍然用灵魂传讯详细解释道：“其实我们瑟诺斯提亚人，除却都是星球之子外，基本没有什么别的相同之处，如果不是依靠强大的生物科技制造出了战舰殖装，在这方面达成了一致，所有瑟诺斯提亚人恐怕只有对银河之星的信仰是相同的了。”
“所以，像是络塔你们铸星氏的修法，不可能让我们这些先知氏用，而先知这一姓氏的内部，我这种钢铁之灵和雾霭之灵也不可能公用相同的修法，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如此说道，塔因简直就是来了兴致，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面对络塔，然后指了指自己：“而我在地球上获得的修法，就恰好可以让诸多瑟诺斯提亚人互通有无，交换各自修行法的优点！”
“噢？”
沉稳的岩浆之灵缓缓点头，但听见塔因的言语后，也不禁微微惊讶：“究竟是什么修法，怎么达成这一效果？”
“其名为‘无定法身’，地球烛昼一系的真身修法！”
此刻，塔因&#183;先知对着络塔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能看见，原本的黑钢巨人之手，此刻居然开始缓缓转变，透露出宛如实质化的赤金色光芒波动，超过百万度，并且不断地急速上升的超级高温开始扩散。
而就在这转变结束之时，一只赤炎熔岩之手，就这样出现在塔因的钢铁手臂之上！
“无定法身，可以让我转换自身的本质，修行其他不同瑟诺斯提亚人的根本修法，甚至还可以复制他们的天赋——当然，前提是要有一位瑟诺斯提亚朋友愿意总结自己的天赋模块，教导给我。”
说这话时，塔因&#183;先知很是自豪。
倒不如说，这是许多瑟诺斯提亚人曾经想过，但却没有完全办到的事情。
作为星球之子，瑟诺斯提亚人的天赋非常强大，只需要专心致志地修行己道，不说突破不朽显主，仅仅是第五能级的霸主境界，并不困难。
而将钢铁和火焰融合，并非是普通的混搭，而是真正从本质上镶嵌，这需要的并不仅仅是对两种力量深刻的体悟，而是需要一种强大，坚固的框架，足以适配两种强大无比的瑟诺斯提亚人天赋。
的确有一部分强大的尊主，曾经办到了这伟业，祂们融合了不少其他瑟诺斯提亚人的力量，几乎成为了整个自然现象的化身——这些强大的尊主，想要依靠这样的路，去突破‘Ω’之上的位阶。
但大多都失败了。
归根结底，许多瑟诺斯提亚人的力量本质，是互相冲突的，强行融合，不过是自我消耗。
而且，融合诸多力量，实力未必能超过专精于一道的人。
在此之后，瑟诺斯提亚人就陷入了和诸多彼界邪神眷属厮杀的无尽战斗中，也没有时间空余，去追求那些不稳定的道路。
可是无定法身不同。
不是说苏昼的实力天赋就比所有历代所有瑟诺斯提亚人都高，随便鼓捣的修法就这么强，而是它本身并不具备任何力量，就是一个转换器，一个加载平台。
它的存在，能够让塔因&#183;先知摆脱自己‘钨钢矿脉’的本质，将自我的模块分解，超脱于瑟诺斯提亚人之外，以一个第三者的角度，重组，融合……然后，成为一个更好的‘瑟诺斯提亚人’！
怎么说？
前者是模型，不同模型之间的零件或许可以互相适配，交换，但是组合模型的不同零件越多，就越难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精美的大模型。
后者是乐高，虽然不精致，也不怎么还原，但是却可以自如搭配，构筑出一个‘差不多得了’的大致形象！
而最奇妙的是，乐高模型越大，它其实就越精致，一眼看上去就越像，而等到乐高大到一定程度，比如说一座山，乃至于一整个世界的时候，那种精致程度甚至可以说是重组了一个世界！
如今，塔因&#183;先知，心中甚至有一个梦想！
那就是集齐所有已知瑟诺斯提亚人的天赋模块，重新组合成‘原初活星球之躯’！
“我就觉得，叫做‘古星战体’就挺好。”这是那时苏昼和塔因&#183;先知交流时想的名字，简单直接。
“‘天元真身’也不错。”而一旁的邵启明给了另一个建议：“推本天元，顺承厥意——你若是当真集齐了所有要素模块，那么也算是重构了你们瑟诺斯提亚人的始源。”
塔因&#183;先知自然现在还没有起名字，不过他觉得自己日后一定能行。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迈过许多艰难险阻。
譬如说眼前这位，看上去似乎只是过来帮忙，但浑身上下都充满不对劲的‘络塔&#183;铸星’！
“前辈，请看。”
面对似乎真的正在认真观察自己赤炎之手的络塔，塔因此刻又是一个翻手，而这一次，冰冷的气息扩散，原本极度高热的熔岩之手，就在转瞬间开始凝固冷却。
能看见，原本炽热燃烧的金色巨掌上，绽放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隙，而裂隙中透露出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气，几近于绝对零度的超低温开始扩散。
不过短短刹那，一只凝冰之拳，就这样凝聚成形。
“这是……什么修法？！”
即便是原本的想法，只是通过言语让塔因&#183;先知分心的络塔，此刻也真的被这一首极其迅捷的冰火转变所震撼，祂一时间心神为之吸引，开始认真地，动摇地思考，塔因手中的‘无定法身’究竟有多大价值。
但是，下一瞬，祂便感觉到一阵极致的危险。
伸在络塔眼前的那一只冰霜之拳已经紧握，祂凝聚着无尽的力量，手臂上的金属裂隙透露出无尽地苍凉冷冽，冰蓝色的光是实质化的冰霜灵力，几乎冻结一切分子运动，是最极致的孤寂，死寂，静寂。
它本是塔因先知展现自己实力的‘炫耀之物’，可现在，这原本用来炫耀实力的展示之物却动了起来。
而这拳一动，便带起无尽灵潮！~
络塔此刻才恍然反应过来，祂刚才一直看的，其实都是塔因&#183;先知修行至今最强的力量。
祂就这样，任凭自己的任务目标，凝聚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而不自知！
“什么时候……你发现了？！”
络塔&#183;铸星发出一声怒吼，赤金色的熔岩巨人想要退，但祂退岂能比塔因的拳更快？
“最开始，你身上就有虚无教团的气息——虽然隐藏的很深，但是苏昼尊主身上的味道可比你们纯正多了，日夜相处，岂能感应不清？”
而先知心无旁骛，祂朗声大笑：“苏昼其人，或许缥缈莫测，难以预料，但对于修行，对于未来之道的展望，却实在是吾道之师——今日之后，我便会于我族之间，广传‘无定法身’，大盛烛昼之道。”
“而你，便是第一个祭道异端！”
传讯之间，塔因凝气，聚神，然后挥拳。
一气呵成。
拳风浩荡。
这一拳，蕴含着祂在地球的修行，蕴含了祂借鉴两大文明修行精华后自我的思考，蕴含了祂对自己未来的期待和野心——就像是铁石一朝融化凝结，冷凝淬炼成钢。
铁石未变，只是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请看，我这一拳，五年的功夫！”
话音未落，极尽冰凝之拳，已轰在熔岩巨人扭曲的面容之上！
然后，便是悄然的凝结破碎声……以及最后的爆炸！
璀璨的烟火出现在星域要塞的边界处，许多没有关注这一方面的瑟诺斯提亚人悚然一惊，祂们惊疑不定地看向此地，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真没想到，络塔&#183;铸星居然是虚无教团的内应，这岂不是说星域要塞起码有十六分之一的区域有危险？”
屹立在爆炸的中心，黑钢巨人掌心紧握着一团仍在炽烈燃烧的熔岩核心，那正是络塔&#183;铸星的内核，正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黄昏气息，作为祂的确是虚无教团内应的证据。
而这位前瑟诺斯提亚驻地球大使，面色严肃：“祂来到星域边界处，是想要做什么？偷袭我是其中之一，但是偷袭我之后，祂肯定有事情要做……”
“譬如说，联络宇宙裂隙彼端的熵影一族！”
想到此处，塔因&#183;先知心中骤然一沉。
苏昼之前和诸多瑟诺斯提亚尊主烙印进入帷幕界，虽然可以说是冒险，但以他们的实力，还有熵影也不算太强的底蕴，足以和平交涉。
但是，倘若虚无教团有什么计划，甚至说，熵影族内也有虚无教团的内应，那么哪怕是祂们自爆，将罪责推脱到苏昼等人的身上，两族战火又将重启！
那是，瑟诺斯提亚人一面要应付异宇宙大敌，又要应付虚无教团突袭，诺大一个银河上国，即便是有苏昼助拳，也随时有倾覆之祸！
“必须立刻通知苏尊主！”
如此想着，塔因本打算通过无定法身内部内置的联系方法，联系上‘开发者苏昼’。
但是，还未等祂拨通号码。
遥远的宇宙裂隙彼端，便传来了一阵耀眼的光华。
骤然一惊，塔因先知抬头仰视。
然后，祂便和整个星域要塞中，所有留守的瑟诺斯提亚人一样，看见了一道凝聚至极致的刀光。
嗡！
就像是一颗恒星，被凝聚在了这一刀中，就是如此璀璨夺目，但是塔因却并没有从中感应到任何高热，任何沸腾燃烧相关的要素。
那根本不是火焰，不是燃烧！
与这些表象完全相反，比其他所有瑟诺斯提亚人，都更加理解烛昼之道的塔因，却能窥见真相的一角。
那是……被催动至极致的……革新！
一时间，这位瑟诺斯提亚人怔然在原地。
祂仿佛看见，一个文明不断地改革自身，不断地自我重组，不断地思索，构思，架筑比以前更好的社会结构——然后，就这样，因为太过酷烈，毫无意义的自我优化，这文明最终在一场盛大无比的暴动中化作灰烬，归于虚无。
祂仿佛看见，一个生命，不断地进化，演化，企图将自己的生命本质推演至更高，为此它耗尽了自己所有的能量和底蕴，甚至超出了那个环境所允许的极限，最终燃烧殆尽，化作灰烬而亡。
是燃烧，却又不是火焰。是光明，却又蕴含无尽虚空。
祂仿佛从这一刀光中看见，【虚无】本身的涵义。
——极致的革新，最终也不过是虚无罢了，永恒不间断地追求更好，归根结底，最末也不过是一点尘埃——
祂看见，塔因看见，在这一团炽烈到极致，却也虚无到极致的刀光之前，有一道漆黑的熵影正在挣扎，怒吼，搏尽自己最后一丝力量。
【胡扯！你懂什么虚无！】
正在被这一发蕴含了革新至极致，却返归虚无之意的刀光撕裂，粉碎，甚至彻底轰出帷幕界，进入了薄暮星域的亚点，愤怒到了极致：【你怎么配，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用‘黄昏’来斩我！】
【你……怎么……可以……】
祂的声音越来越小，几近于消散。
而就在这时，塔因&#183;先知听见了一声‘铿锵’。
那是收刀归鞘的声音。
追逐烛昼之道的瑟诺斯提亚人，转过头，祂怔然地看向时空的另一侧。
然后，祂看见了‘革新’。
在那里，有一位黑发的人类修士，正在慢步从宇宙裂隙中走出，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熵影尊主亚点逐渐消散的过程，神色漠然。
“我当然可以。”
对于亚点的质问，青年轻声道：“不仅仅是黄昏，我还能以‘终结’斩你，能以‘归一’斩你，能以‘先驱’‘宿命’‘存在和延续’来斩你。”
“因为我是就连自己都要‘否认’的，混沌的立约者。”
“因为我是所有正确都承认，也都要改正的‘革新’。”

第三十九章 不被祝福的生命 下
尊主是不朽，几近于不会消亡的。
一般来说，除非是轴心黑洞突然爆炸，宇宙时空连锁坍塌崩坏，亚空间现实融合对消等宇宙级大灾变，尊主是不可能死亡的。
即便是同等级斗争，也要互相折磨很长时间，两位尊主磨磨唧唧地互相消磨，打半天后才能将对方送进复活流程——想要真的一下就打死，恐怕是看不起自己。
但是。
倘若是好几位尊主联手攻击，又被人以‘黄昏’真意斩中原本就破碎的伤口和灵气结构，即便是尊主，也很容易死了。
亚点被围攻，并不奇怪，因为他刚才就是强撑着受创之躯，想要冲向宇宙裂隙。
这位熵影尊主想要发出呼唤，召集周边的早就开始聚集的虚无魔物集合，让它们不用等待虚无教团的大军提前进攻，打乱瑟诺斯提亚人和熵影一族的计划，将一切搅成混沌。
所以，甚至无需苏昼说什么，也不需要审问，衡点和支点两位熵影一族的尊主便愤怒地主动出手，瓦解了亚点的防御。
而后，才有苏昼凝神一击，以‘黄昏’刀意斩下。
革新，并不总是带来希望。
它会带来死亡，刀兵，杀戮，绝望和彻底的毁灭。
革新，一定有其坏处，但凡是注重效率，而忽视了过程和目的，就会陷入虚无的毁灭——许多人都觉得自己可以避免，但是谁能保证这一点？历史的车轮一旦开始滚动，可就没有后悔药可吃了。
革新最需要的是保留，以及对自己的否定，不然一味地认可，一味地无底线追求进步，只会行走在危险的边界，步入虚无的范畴。
进而导致‘黄昏’。
苏昼收刀，这就是他感悟了诸多伟大存在的正确后，其中有关于‘黄昏之正确’的结果。
比黄昏眷属更加纯正的黄昏之道。
而以黄昏斩黄昏，也是他从终焉十面之后，找到的最好的对黄昏一系特攻之法。
以他目前的手感来说，起码有百分之三百三十的特攻加成，假如当初还在被虚无教团四大歼灭使追杀的时候，苏昼就已经会了这么一手，那他觉得自己可以一个打四个！
此时，众尊主来到濒临消散的亚点身前。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估计，也没有复活的机会吧】
充斥虚无之意的神刀退却，身躯的破碎却不可回转。
亚点感应着构成自己本体的时空熵流灵气结构正在一点一点于极致的自我迭代中熊熊燃烧，直至最后崩溃，化作虚无。
这是革新，也是虚无。
是以疯狂，斩杀疯狂的一刀。
虽然一开始很愤怒对方以黄昏斩杀自己，简直就是最极致的羞辱，但现在，亚点却有了一种无可奈何后的坦然。
——能死于黄昏一刀下，或许也算是不错的结局？
不过，在‘死亡’来临前，他还是想要怒吼。
却并不是因为苏昼。
而是一种，对于一切心中困惑的‘质问’。
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宇宙会有终结，会有热寂？】
【为什么？明明诞生了生命，却要让他们知晓万物皆有最终结局？】
【为什么？我们熵影，是为了什么而诞生的？】
【为什么？其他宇宙，皆有无尽灵气，甚至有银河之星这样的‘无限’之源！】
【难道一切都没有答案，只是‘没有理由，现实就是这样’吗？！】
即便是濒临死亡，但亚点的灵音仍然在整个薄暮星域掀起波澜，即便是时空也被震荡影响，泛起涟漪。
他的咆哮，虽然愈发衰弱，但对于周边的熵影和诸位尊主而言，全都清晰可闻。
在彻底消散前，亚点能够看见，苏昼和瑟诺斯提亚尊主烙印，以及衡点支点都已经来到自己的身边，凝视着自己的消散，确保自己真正的死亡。
没有去看那位斩杀自己的地球尊主，亚点此刻，与衡点对视。
【衡点……我们不过是其他宇宙中，那些垃圾，残渣的副产物罢了】
【正如同那位地球尊主所说，我很早就知道，帷幕界是其他宇宙的垃圾桶，分解池，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设定可以孕育生命的条件】
他对自己这位又愤怒，又困惑，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投向虚无教团的友人，坦然自嘲道：【但我们还是诞生了——因为伟大封印破碎】
【我们是一开始就不受希望，也不被祝福的生命】
【熵影……是不应该存在，因为‘错误’而诞生的】
【就如同那些错误的AI，错误的人造之物，因为不符合期待，故而即便存在，也毫无意义】
【所以才要蒙受如此苦难】
【我苦苦追寻答案，最终从虚无教团口中得知了些许真相……或许祂是在骗我吧，但我却骗不了自己——我相信了祂的所言所语，我对一切感到绝望，以及‘不甘’】
【帷幕界，是应该被摧毁的宇宙，我族本就应该追寻虚无，不应该困守这悲哀的死地……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衡点，带领族人离开帷幕界吧，它从未期待过我们的诞生，只是因为错误，所以暂时才无法消灭我们，待它正式运转，第一个被驱逐的就是我们】
此刻，这位熵影尊主，回忆起了昔年知晓热寂即将降临帷幕界后，诸位熵影尊主之间愁苦绝望的辩驳和争论。
【我们无法脱离宇宙，我们的宇宙实在是太过封闭了，即便是集合全族之力，也未必能打穿屏障……】
【难不成就没有一点点脆弱之处可以利用吗？明明我们都知晓外界有着其他生命，其他宇宙，他们也可以互相穿梭贸易，没道理我们就做不到啊！】
【做不到的……我们的宇宙太特殊了，真的没办法……如若没有新的灵源坠落，热寂大概就是我们的结局】
——我们荣耀的一切，熵影一族数亿年最终的结局，就非要如此可笑吗？
憋死在自己的家园，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逃出，只能绝望地等待终末的降临？
太虚无了……尤其是当瑟诺斯提亚人将宇宙裂隙打开，熵影们知晓另一侧的宇宙居然有着无限的灵气后，这种强烈的对比和嫉妒，就更是令空虚增生。
为什么？
为什么？
亚点永远无法回答这个‘为什么’。
而如若没有为什么的答案，那么就毁灭吧。
摧毁这错误的一切。
这又这一条路。
亚点坚信，在这过程中，真正的‘正确’，一定会来阻止他们。
那些真正的意义，将要，且一定会和他们这些‘错误之物’决一死战！
——如若说，整个封印多元宇宙的意义，就是‘伟大封印’，就是‘封印所有伟大存在’的话。
——那些创造了伟大封印，又任由我们这些‘错误’蒙受苦难的存在啊……
——我们就一定要‘破坏伟大封印’，‘释放’所有的‘伟大存在’！
此刻。
苏昼眯起眼睛，他也不能否认亚点所述的可能性。
当银河之星归位，帷幕界正式运转，化作他预测中的大丹炉，开始炼化其中一切的时候，的确很难保证熵影一族的存活。
有几率没事，但也的确有几率会被抹消。
而对于一整个文明而言，这个几率是不能去赌的事情。
不过在可以预见的情况下，不等三枚封印碎片集齐，瑟诺斯提亚人估计都不会把银河之星放回去。
而能集齐三枚碎片，整个封印宇宙中的矛盾也都平定的差不多了，到时候熵影一族的问题有的商量。
毕竟宇宙这么大，找个没人的空星系送给他们也不难，不必太过在意这些小事。
不过，就在青年觉得，亚点和衡点的对话，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时，他却突然听见了亚点针对自己而来的声音。
【而你们！】
【你们难不成觉得，自己就是‘正确’，是受期待而诞生之物吗？】
虽然熵影没有眼睛，但是苏昼却感受到了，亚点那几近于凶狠的凝视。
他能知晓，对方正在嘲弄地注视着自己：【整个封印多元宇宙……我们所在的无穷次元，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因‘错误’而生】
【无论是你们地球人类，亦或是瑟诺斯提亚人，乃至于更早的先祖文明，始源巨兽……都是封印之上，杂乱丛生的‘杂草’！】
苏昼能理解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他很早就知道，整个封印多元，都是因为伟大封印的结构，所以才出现的‘多元宇宙’。
换而言之，如若说伟大封印就是诸位伟大存在的棺材，那他们这些封印多元中的生命，全部都是棺材板上的苔藓吧。
可是，即便是这样说……
“杂草，也有杂草的意义啊。”
苏昼垂下眸光，他凝视着已经快要消散殆尽的亚点，认真地回答道：“而且，谁又说了，我们的存在就是‘错误’呢？”
“你可要知道，有一位名为世界树的伟大存在，祂的正确，就是‘存在’。”
“更何况。”说到这里，青年甚至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亚点尊主，你要真的觉得自己是对的，为什么不自称正确，去告诉所有人？”
“哪里有用别人的标准自称自己是错误，然后和别人辩驳的道理——你是神经病吗？”
亚点没有来得及反驳苏昼，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懒得反驳苏昼。
总之，他消散了。
而一颗呈现出朦胧灰光，仿佛是透过凹凸镜观察，呈现出怪异光泽的恶魂光团，就出现在了青年的身前。
“唉。”
叹了口气，苏昼伸出手，自然地在所有尊主的注视下取下了这颗恶魂。
其他尊主虽然也能看见恶魂，但却一时间无法理解恶魂和亚点的关系，至多是隐约察觉到，这就是苏昼神通的一部分，所以也没有干涉。
亲眼见证这位难得可以交流的黄昏眷属消亡，青年其实也有些感慨：“其实你说的倒也没错——倘若是以前的我，知道了这些消息，恐怕也会心生逆反，非要将所有伟大存在都放出来不可，一定要让那些明明做好了封印，但却没有考虑到后续多元宇宙诞生，以及众生诞生的家伙知道，祂们错了。”
“但是……现在的话，我却有了另外一种想法——那些创造伟大封印的存在，未必没有想到我们的存在，只是祂们只是沉默地微笑着，注视着我们的诞生……然后，没有去规定，我们是为了守护封印而生，还是为了打开封印而存。”
凝视着眼前的恶魂，青年微微摇头。
“这样一来，伟大封印存续的决定权，就落在了万物众生手中——我们认为封印应该存在，它就会继续封印，而倘若我们不认为，那么封印就会破碎。”
“而被封印的伟大存在，也可以凭借这一过程，一个多元宇宙的生命承认，重新证明自己的‘正确’——因为只有所有生命都想要让祂离开封印时，祂才能脱离这封印，重回伟大封印之外，再一次加入那正确的战场。”
“而我们，至少我们可以选择，哪怕是不选择，至少我们还能以自己的心意活着。”
“这就是最大的自由。”
无论是衡点还是支点，都无法理解苏昼的话。
但是瑟诺斯提亚的诸位尊主中，却有几位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因银河之星而存在，也对伟大封印的本质有些些许了解的祂们，能够理解亚点和苏昼的感慨。
所以，才陷入沉思。
“雅拉，我的想法，是不是对的？”
如此询问自己灵魂空间中的蛇灵，苏昼询问，却不想知道答案，他只是和雅拉一齐轻轻笑着：“毕竟，世界树和大道树说的真的很对啊——我们还存在着，这就是正确。”
“哪怕祂们真的就没想过又如何？至少，我们活过，因伟大封印而生，也比没有生来得好。”
“都是好事。”
亚点的恶魂并不庞大，至少远远比不上昔日噬星者的恶魂，但却更加凝实坚固。
苏昼伸手，他的力量就将这恶魂压缩，将其化作一颗实质化的恶魂水晶，托举于手。
闭上眼，感应着这恶魂的力量，苏昼不禁有些惊讶。
“不愧是尊主之魂，居然如此强大？”
【时空熵影&#183;亚点的恶魂】
【被天地折磨，最终决定折磨天地的绝望之魂】
【虽然只是魂之碎片，但却蕴含了无尽菁华的尊主之魂】
【直接吞服，极大幅度增加亚空间亲和，跃迁冷却速度加快，曲率航行时消耗降低，获得亚空间指引信标】
【灵性煅烧，化作‘虚空神遁’之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使用特殊手法进行锻造，可以铸造成‘亚空&#183;无限远点’之魂兵】
【使用特殊手法调和，服用后，可以获得‘不灭&#183;熵时曲线’之传承】
【扪心自问，审视群族，环视寰宇，询问世界千万次而得不到回答，最终决意走向终途：万象建立于虚无之上，实乃错误之果】
【因错误而生，因错误而亡，归根结底，却并非真心自认错误，只是在求索何为正确的灵魂，至死也不愿意承认这点】
【所以才悲哀】
感知过后，苏昼才明白，亚点的能力其实很多都没有发挥出来，亦或是说，对自己等人发挥不出来。
亚点的力量，不仅仅是涉及到了亚空间。
他的能力，已经延伸至了时间的地步！
作为对熵之矢最为敏感的熵影一族，他们对时间的判断标准，就是熵增的速度。
最初，亚点可能是想要减缓熵的增加，也即是让所有熵影都沉睡，令熵的变动降低至最低，这也是一般黄昏眷属会有的想法。
为此，亚点利用了自己神通对时空的影响，尝试像是黑洞一样扭曲时空，制造出‘不同的时间参照系’。
当然，在帷幕界，不存在物质，所以也没有黑洞，但是熵影一族可以用灵能办到类似的事情，超高密度的灵能凝聚，一样可以造成时空扭曲，也即是亚点那随意撕裂空间裂隙的神通由来。
只要亚点扭曲时空，那么位于他领域范围内的熵影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度过外界极其漫长的时间，直至新的灵源坠落。
就像是距离黑洞越近，时间就过的越慢那样。
而在这过程中，亚点自然不可避免，自然而然地察觉到了理论上‘奇点’的存在。
他察觉，倘若自己的能力足够强大，在制造出足够庞大的时空扭曲的同时，并急速旋转的话，那么便可以制造出一个闭合类时曲线！
换而言之，就是真正的时间机器，某种意义上，规避了热寂的力量！
但问题来了。
先不谈亚点其实远远没到可以身化灵能奇点，制造出克尔黑洞，和辟始凤凰那样用笨办法强行制造时间机器的地步——就算是制造出来了，又如何呢？
他还是无法打破帷幕界的宇宙屏障，一样改变不了热寂的结局，无非就是重新再活一遍，重复无数次这样的循环。
从一开始就看见了自己力量的结局，亚点从那时起，就已经彻底绝望。
所以后续，他接触到虚无教团，并且被虚无教首劝导成功这件事，就并不令人惊讶了。
传承‘不灭&#183;熵时曲线’，就是亚点的神通菁华，这一神通本质上，就是凝聚自己的灵能，模拟出一个类似黑洞的奇异点，在自己周身制造出时空扭曲，进而通过种种灵能微调，便可以轻易撕裂亚空间，摧毁物质的一切。
倘若是对付熵影这种没有质量的存在，亚点的能力更是可以轻松捕获他们，让他们的时间变慢，不知不觉就被击败，打倒。
但是可惜，瑟诺斯提亚人天生质量大的惊人，而苏昼也是那种穿衣显瘦，实际上重的很的压缩个体，故而亚点想要动用自己时间系的能力，实在是有点力有未逮，不能轻易将他们捕获，只能利用空间系的神通硬碰硬。
至于附灵和神兵，效果一个是‘几乎没有冷却的亚空间跳跃’，算是很实用的神通，另一个则是‘用这柄不定形神兵攻击时，可以忽视一定的距离’，也是斗战神器。
不过苏昼现在没打算立刻吃这颗恶魂，他想要先研究研究，就先将这块碎片收回了灵魂空间。
到了尊主阶，基本已经不可能狩猎所有的‘恶魂’，只能是碎片。
不过，即便是尊主碎片，也比过去的整个恶魂还要庞大——毕竟尊主的不朽只在于祂们的信息，而死去的肉体和灵魂的的确确蕴含着祂们所有的力量，只是无论如何，这都不能算是尊主的全部罢了。
想要彻底杀死亚点，首先需要摧毁亚点在熵影一族中的传承，而亚点制造的诸多奇异空间结构，用于服务熵影一族的各大灵能设施，时空结构，也不是说摧毁就摧毁的。
苏昼也不在乎衡点和支点如何看待自己族内的这位虚无教团内应。
“你瞧，虚无教团的确已经侵蚀到了你们内部极深处，即便是一位尊主也是祂们的内应。”
此刻，苏昼对另一侧也不知道是在哀伤，还是愤怒困惑的衡点和支点道：“你们难不成还觉得，虚无教团是一个好盟友吗？”
“你们可以对我们和虚无教团的战斗袖手旁观，但不要忘记，倘若我们失败了，虚无教团对熵影的态度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有了亚点作为例子，苏昼的这句话说服力就很大。
即便是衡点，此刻也不得不考虑虚无教团这一威胁，并谨慎地将和瑟诺斯提亚人开战这件事放在了后面。
【我们承诺……这段时间内，我们不会干涉，参与你们和虚无教团的战争】
缓缓地说出这一艰难的决定，衡点语气沉重：【但是苏昼尊主，亚点所说的那些话，我还不是非常理解，而你却似乎非常明白】
【希望等到你有时间之后，能为我们好好阐述一下，这个宇宙……不，我们所在的多元宇宙，究竟是什么情况】
“没问题。”
苏昼认真地承诺道：“哪怕你们不问，我也会说。”
“这个多元宇宙的一切真相，理应让所有生命都知晓。”

第四十章 我来证明
熵影的问题，大致解决了。
在和衡点约定好后，青年便带着瑟诺斯提亚诸多尊主的烙印离开了帷幕界周边，回到星域要塞。
而就在回归之时，他们也意外知晓塔因&#183;先知击败了一位同样投靠了虚无教团的瑟诺斯提亚霸主强者，算是侧面印证了苏昼的猜测。
不得不说，虽然颇有波折，但是苏昼这次驰援收获相当不小。
除却亚点的恶魂，仅仅是天神刻度和银河之星的共鸣，为苏昼带来的好处和感悟就已经值回票价。
而且，他还知晓了银河之星的陨落轨迹。
这就为未来修复伟大封印，亦或是作出补救做好了铺垫，省了一大堆功夫。
只要接下来，能协助瑟诺斯提亚人挡住虚无教团的进攻，那么这次苏昼的任务就是满分中的满分。
“怎么样，光耀尊主？你说的内应现在有消息了吗？”
想到此处，苏昼便转头问道，充满好奇：“还有，你们究竟是怎么在虚无教团中安插内应的？据我所知，祂们虽然分辨不出我的伪装手段，但对于其他不知晓黄昏真意的人而言，却从未侦测失手。”
【嗯，已经有消息了】
对此，光耀尊主点了点头，这位光之人形颇为自信地笑道：【至于安插内应，其实很简单——只要我们创造一个AI文明，让它们混入虚无教团内部就行】
【不求抵达高层，知晓什么机密消息，只需要能够在虚无教团大部队行动时，我们也知晓地方大部队的消息，不被偷袭就行】
【如此一来，这个AI文明完全可以真正的黄昏化，只是底层代码被我们掌控了一部分】
对此，苏昼微微皱眉。
被制造的AI文明，那也是文明，如此被当成工具使用，还被推入黄昏怀抱……
说实话，以苏昼的道德观，果然不能坐视不理。
不过，就在苏昼打算开口问问具体情况时，另一位尊主似乎预料到了这点：【不用忧虑，苏尊主，那个AI文明本质是个格式塔意识，我们随时可以协助这位功劳深厚的主脑回归我等的怀抱——如若祂愿意，祂也可以成为瑟诺斯提亚人！】
对于瑟诺斯提亚人来说，这大概就是祂们认知中的最高奖励了。
而实际上，这也的确不差。
“不愧是圣地守护者。”苏昼轻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是我多虑了。”
【怎么会？如果您不是这样的性格，又怎么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前来帮助我们？】
互吹一番，光耀尊主略微感应，祂似乎正在接受时空彼端内应AI传递而来的消息，表情顿时严肃起来：【虚无教团的核心部队已经全部出动，正在朝着薄暮要塞进军】
【等等，这个数量？！还有虚空魔物！】
【不行，不能让祂们继续前进！这数量太庞大了，必须拦在薄暮星域之外！】
苏昼并不知道光耀尊主看见了什么，但是祂的神情非常严肃——原本纯白色的光耀尊主现在都快变成灰色了，很难不认为这是一个坏消息。
所以他也严肃了起来，并等待对方汇总消息。
一段时间后，已经彻底变成灰黑色的光耀尊主侧过头，祂释放了一个颇为复杂的情绪波动，然后肃然道：【苏昼尊主，可能我们有一部分人要留下来，不能和您并肩作战了】
【虚无教团的大部队分为两支，第一支正在以一条我们从未发现的亚空间跃迁路径急速靠近，祂们在现实宇宙和亚空间之间来回跳跃穿梭，传统侦测方法很难追踪】
【而第二支正在外宇宙虚空航行，而有相当数量……不，简直可以说海量的虚空魔物和‘深渊洪魔’一同前进，我实在是搞不清楚祂们究竟是怎么聚集这么多虚空魔物的，这绝对不可能是虚无教团的手段！】
话至此处，光耀尊主仿佛骂了一声瑟诺斯提亚粗口。
“虚无教团并不仅仅是你眼前所见的这么一点，倒不如说，虚无教团，不过是‘黄昏眷属集合体’在我们宇宙的名字而已，它的势力遍布整个多元宇宙。”
苏昼面色镇定，他冷静地让光耀尊主缓口气一下，然后继续道：“看来的确，我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战斗……唔，虚无教首呢？祂在什么地方？”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了，我们不知道虚无教首究竟在何处】
光耀尊主的身躯明亮了一点：【我们猜测祂肯定在亚空间的那支舰队中，但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虚无教首毕竟恢复了尊主实力，而且原本就在尊主中强大非常，我们的侦测手段并不能起效果】
【祂们的目的，肯定是为了保证薄暮星域，宇宙裂隙的开启——那群想要毁灭宇宙的疯子，祂们的计划倘若想要开头，就必须保证这些裂隙在祂们的掌控之中】
话至此处，祂的语气严峻：【我们必须挡住虚无教首，不然在没有苏尊主你的情况下，祂很容易就能突破我们的防线！】
“嗯，的确如此。”
此刻，苏昼已经抵达星域要塞的顶端。
他降落在瑟诺斯提亚人庞大到宛如行星的钢铁堡垒之上，不禁抬起头，眺望星辰：“不过光耀尊主，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他提醒道：“如果没有虚无教首的话，即便是哪些歼灭使，征讨使齐至，我也有信心将他们全部剿灭。”
“这些并没有走上正道的眷属，和我相差实在是太远，即便是虚无教首走了另一条路，我也有信心能把祂逼出来。”
“所以，并不是我们必须要挡住虚无教首，而是祂必须阻止我将祂的部队全灭。”
不仅仅光耀尊主，其他诸位瑟诺斯提亚尊主都愣住了。
而苏昼闭上眼，他平静道：“我去挡住主宇宙这边的部队，你们守住薄暮要塞就好，熵影大几率不会妨碍你们，也能让他们看清虚无教团的真面目。”
【既然如此……】
双方并不需要客套，殛雷尊主沉思了一会，然后道：【那么苏尊主，您必须将虚无教团拦在一千五百五十光年之外，也就是闪耀区域最外围——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内部是否还有叛徒，不能让祂们有里应外合的机会】
【不然的话，祂们有的是手段撕裂大裂隙】
“真是艰难的任务啊。”紧闭双眼的苏昼哈哈一笑，语气轻松：“不过，这才是尊主应该有的任务。”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薄暮星域之外。
轮转的齿轮，在眼瞳中旋转。
苏昼看见，的确有庞然的因果，正在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逼近。
源自于烛龙的光阴神瞳，以及寂主的轮回印，以天尊的力量去推动，虽然还不能到目光遍及过去未来的地步，但是看穿一个未来大势还是轻而易举。
——不可计量的阴影遮蔽万千星辰，沿途熄灭众多文明之光，宛如浩浩荡荡的灾祸浪潮，倾覆万物而来。
虚无教团的实力，的确非常强大，在许多银河上国还未恢复全部实力的初期，祂们的力量足以撕碎瑟诺斯提亚人的核心方向，轰开大裂隙。
但是，祂们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祂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也就是尝试去获得‘终寰镇印’。
所以，祂们的主要力量，一直都据守在亚空间堡垒处。
而现在，苏昼知晓，这些原本驻守的力量，全部都放弃了原本的任务，而是前来寻找他了。
明智的选择。
苏昼如此想。
——想必是虚无教首也察觉到了，原本就连天仙都没有到的自己，只是稍微放任一下，就已经成就天尊了吧？
倘若再继续放任下去，那么自己的实力又会增加到什么地步？
大天尊，天帝，乃至于返虚道一，似乎都不是不可能。
虚无教首，肯定是也是想到了这个可能，所以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消灭这个宇宙中最为不可预测的自己。
坚定的信念，果断的抉择，完善的计划，上下一心的组织……虚无教团，如果不是一心一意要毁灭宇宙，将一切归于虚无的话，或许将整个封印宇宙变得更加美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万物都有一样的终结，但却有万千中不同的美好，真到了那时候，恐怕虚无教团也会解体。
“那我现在就出发吧。”
大致分了一下后，苏昼和‘磐晶尊主’‘殛雷尊主’和‘光耀尊主’，去挡住主宇宙的虚无教团大君。
而其他尊主烙印，就留在薄暮星域，抵挡即将到来的虚空魔物大军。
而就在苏昼准备出发之际，大长老阿莫罗特找到了苏昼。
【熵影一族，的确也是因银河之星而生，和我们瑟诺斯提亚人一样，受奇迹祝福的种族】
这位蓝色的火焰巨人对苏昼行了一个古朴的大礼，语气肃穆：【如若我族昔日能少些傲慢，或许两族如今可以亲如兄弟，不至于血战万年】
【当然，也并非推卸责任，熵影一族也的确不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对象，祂们位于随时可能热寂的宇宙中，自然会急迫非常，渴求主宇宙的一片乐土，不惜一切代价……我也并不觉得，苏尊主你揭露的真相，能让我们之间的血仇能够磨灭】
【但是，至少有一个理由，能让我们暂时和平，冷静】
虽然多出了一大批瑟诺斯提亚尊主，但无论是法理还是实际，都是如今瑟诺斯提亚文明领袖的阿莫罗特身后悬浮着数位尊主的烙印，祂的目光明亮：【谢谢你，苏昼尊主】
“应该的。”
听见了阿莫罗特的这句话，苏昼先是愣了愣，然后笑叹道：“可惜，你这句话没有让那位亚点尊主听见。”
“嗯……都是因为银河之星，蒙受奇迹的祝福而诞生？仔细想想，的确，本不应该诞生生命的宇宙，居然孕育了熵影一族，这的确是奇迹中的奇迹啊。”
“果然，同样一件事，居然可以因为不同的说法，表现出两种彻彻底底相反的观念！”
又想到瑟诺斯提亚人的情商，他不禁有些感慨：“奇迹和虚无……果然只在一线之间。”
“假如这个封印多元中，有这位伟大存在的原初世界，我还真想去看看，他的正确，究竟是什么样的。”
“哈。”
而雅拉此刻吐槽道：“苏昼啊苏昼，你可真是灯下黑。”
“仔细想想吧，你现在所在的这个封印宇宙，封印多元，是谁建的？”
“而又是谁的道，遍及了诸多世界，造就了连我等都被镇压的封印？”
“……咦？”
而苏昼愣了愣，然后仿佛想明白了什么。
他不禁哈哈大笑，甚至抬起手摸了摸眼泪：“哈哈哈哈，的确啊！”
青年抬起头，他凝视着那纵横于宇宙天幕之上，无穷无尽的裂隙：“倘若说，这就是奇迹的道。”
“那真的很难不赞同。”
苏昼离开了薄暮星域，与三位瑟诺斯提亚尊主的烙印一同。
庞大的死星要塞转换成神木战舰形态后，简直和瑟诺斯提亚人全盛时期设想的‘传道者级’行星战舰一样，有着修长的舰身，有力的装甲，随时可以变形成战舰殖装的柔韧性，以及位于战舰中心的那门‘五色神光级’超级主炮，一出场就引得众多瑟诺斯提亚人侧目以对，发出惊叹赞美。
这实在是太过符合祂们的美学，与之相比，苏昼的人躯只是令祂们敬重，而这战舰之躯，简直是想要让人赞美崇拜。
苏昼很难搞清楚这群星球之子的审美是怎么回事，但总之，在热烈的气氛，薄暮星域莫名高涨了一波的战意中，青年启动了跃迁引擎。
下一瞬，神木战舰便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扭曲时空，朝着遥远时空彼端飞驰而去。
而苏昼在这个时候，将亚点尊主的恶魂消化。
这位熵影尊主的恶魂，味道意外的清澈，也意外的辛辣。
就像是浸泡了数万年各式各样激辣辣椒的白酒，虽然仍有些许‘醇香’，但绝大部分的味道，都被过于剧烈，过于浓郁的‘憎恨’和‘绝望’盖过，变得无比刺痛，无比极端。
本来应该是好酒的。
不，倒不如说，所有的恶魂，‘本来的味道’，都不应该是苏昼品尝时那样。
不过，倘若只是一般的好酒，一般的好味道，却也是不会被苏昼品鉴了。
青年闭上眼，认真感应着亚点恶魂的味道，他仿佛能看见这位尊主昔日是如何意气风发，是如何志向高远，又是如何陷入茫然，费劲一切心力后陷入绝望。
无论怎么样，都找不到救赎和希望。
无论如何，都不明白会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
他再一次，听见了亚点的询问。
这困惑的声音，伴随了亚点一生的问题，即便是死后的灵魂也没有遗忘，仍然令他苦恼。
而这一次，苏昼却不会再沉默。
他可以尝试去回答。
“因为奇迹。”
他如此回答，语气真挚，也带着坚信：“也因为虚无。”
“因伟大封印的缺陷而生，又要因伟大封印的缺陷而消亡，你的憎恨和茫然，我能理解……的确，制造了某物，却没想好后续的管理，放任生命诞生，却又不管众生未来要经受的苦难。”
“生命所遭遇的一切，如果非要怪，的确只能怪自己的创造者了，正如孩子的诞生那样。”
“我没有资格去劝你不要敌视伟大封印，让你放弃毁灭宇宙，与‘正确’一战的想法。”
“但我却可以尝试祝福你，找到比这条路，更好的路。”
孩子的诞生，从未祈求过父母。
被抛弃的孩子，自然有资格去憎恨父母。
又有谁能比熵影更加有资格呢？
只是有些时候……
或许，或许。
或许，还有更好的一条路？
苏昼不会劝人和解，劝人大度，那叫做缺德，不叫劝导。
他能做的只有这个。
——革新可以带来希望。
是人们的梦与愿望凝结而成的存在。
自然，这条路遥远而艰难，需要漫长的时光，或许才能见证那么些许。
“但是，你知道的，我不会祝福你现在的愿望。”
与恶魂中，那仍然执拗的回响交流，苏昼轻声道：“但我会祝福你，你们，永远祝福任何人，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并实现更好的愿望。”
“现在，你将化作我的力量。”
“寻找更好未来的力量。”
在苏昼的意志下，亚点的回响，逐渐消散了。
【我知道……即便是毁灭也无意义……】
隐约，能听见这样不甘的声音：【只是……那些枉死的同胞，那些为了存续而牺牲自己的孩子……】
【我想……有个，有个可以告诉他们的答案……】
苏昼睁开了眼。
“那个答案，是错的。”
他低声喃喃。
青年直视前方，那愈发迫近，扭曲了时空和因果，覆盖了半个银河的庞大军势。
极目远眺，黑暗的阴影充斥了亚空间，灵界正在震鸣，山呼海啸一般的庞然灵音正在令整面天幕都震颤不已，万千星辰都因此而黯淡。
苏昼直视着，虚无教团大军横卷而来，所向无敌的军势，他聆听无数战舰和强者一同前行，令空间本身不堪重负，发出的破碎哀鸣。
“看着吧，亚点，还有所有误入歧途者。”
苏昼紧握手中刀柄。
“我现在，就为你们证明。”
与此同时。
地球，诸时空界域。
邵启明驾驶着最新一代的动力铠甲‘明晦级’，正在一片黑暗的大雪中，沿着一条异界的大裂谷边缘行走。
这个世界没有太阳，没有光元素凝聚，也没有火元素凝聚，只是一片漆黑寂静，如若不是大裂谷的底部还有些许热量传来，整个世界或许早就已经陷入几近于绝对零度的地步，更别说降雪这种事情。
动力铠甲的屏幕上，显示的温度是‘-152&#176;’，再低一点，空气都要液化了。
实际上，在这个世界的边缘，空气的确已经液化，邵启明是绕了好大一圈，来到大裂谷周边才能找到‘落雪现象’。
整个世界，只有这个裂谷释放着热量。
“第十七号报告，开始记录。”
眉头微皱，修行了扶桑神木之传承的青年催动灵力，缓解动力铠甲表层的凝霜现象，他语气平静地进行语音报告：“代号‘红莲地狱’，该时空界域为‘超大型未知世界’，整体表面积结构超过地球，整个世界并非球形，而是一片平坦，推测为‘天圆地方’型世界。”
“红莲地狱整体被零下两百度的低温笼罩，靠近时空界域出入口的区域，见到了一些身着各个时代不同衣物的普通人尸体，而更深层甚至找到了大量修行者尸体，就连巨大的妖神尸骸都能看见，不过已经被万年玄冰封成山，需要使用大规模地质勘测设备才能进行下一步研究。”
“红莲地狱整个世界除却‘自然涌现’外，不存在任何灵气来源，没有太阳，没有光照来源，只有位于世界中央，猜测贯通了整个世界的超级裂谷深处，有着些许热量上浮……很奇怪，那不是普通的地火地核的热量，而是一种纯粹的光辐射。”
报告到这里是，邵启明沉默了一会。
这位气质颇为文雅，一眼看上去，更像是贵公子的青年，露出了肃然的表情：“总部，我打算去裂谷底层看看情况。”
【咦？】
接受报告的另一侧，新世界探索部本部，正在接受邵启明报告的白映雪突然一惊，她睁大眼睛：【喂喂副部长，你再说什么啊！红莲地狱这种超危险的地方有什么可探索？】
【这地方是古代仙神惩戒作乱妖魔和随魔而行者的地狱诶，真的要探索，祂们恐怕早就探索完了！】
“嗯，的确，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价值。”
就在白映雪紧急招呼汤缘过来，让他劝劝副部长，而汤缘吐槽‘部长又不在这，你怎么劝副部长？’的时候，邵启明的回应再次响起。
很显然，青年并没有改变主意：“但是我可以肯定，昔日仙神并没有彻底探索这个世界——哪怕是探索了，也是极其早期的一件事。”
“因为这个世界界域，是因为灵气爆发才会开启的，现在是灵气复苏的前十年，灵气浓度远超昔日仙神时代的平静期，等到再过个一两千年，灵气浓度逐渐平稳，躁动降低，这一类需要极高阈值才会开启的时空界域就会自我封闭了。”
“而且……就算没有价值，也是对于一般人而言。”
如此说道，红莲地狱的中央，邵启明从怀中取出一盒玉匣。
他闭上眼，感应着玉匣中，属于‘天神刻度’的那一丝气息。
银色的光辉，正在邵启明的心中脉动。
睁开眼，青年微微一笑：“归根结底，昔日的仙神们……可没有天神刻度这种东西！”
“虽然不是这个世界，但的确已经非常接近了——这个世界中的大裂隙，毫无疑问就是昔日天神刻度脱离伟大封印的余波，造成的‘伤口’之一！”
“只要顺着这条伤口，就能够找到最初的‘源头’！”
抬起头，邵启明看向红莲地狱的天空。
厚密的雪云覆盖了天地，漫天只有无尽的冰霜纷纷落下。
而庞大的动力铠甲抬起手，一道明亮无比的金色光辉，带着勃勃生机爆发而出，划开了云层，破开天幕，令真实的天空展现在青年眼中。
那是，一条纵横了整个世界，蔓延无尽的裂缝。
伟大封印的裂隙……也在这个世界无尽延伸。
并且隐隐地，似乎与这片大地上的庞然裂谷，于地平线处相连。
与此同时。
【原初世界&#183;创世之界】下属。
【天光之界】
承道龙女此刻的魂魄正咬着手指，一脸苦恼地在希光之烛总部的会议室中飘荡。
有着白金色长发的龙女魂魄，释放着常人难以看见的魂光，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小太阳。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观察，祂基本可以确定，希光之烛这边的高层，和祂脑海中的‘诸天万界烛昼互助群’中的大家一样，都和一种遍及了诸天万界，名为‘烛昼’的神级血脉有关。
烛昼的血脉，不拘泥于种族，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精神，一种可以包容一切，昂扬向上的意志。
说起来，造物之墟中的所有‘被造物’，似乎都是多元宇宙中，某些强大血脉，神兽的‘械神化’。
而也只有造物之墟中的械神，才会是天生械神——其他天生强大的种族，全部都是血肉之躯。
在通过希光之烛高层的聊天中得知这点后，龙女也觉得此事背后肯定颇为奇怪。
话说回来。
无论是希光之烛中的成员，还是聊天群，无论是只知道在仙神诸天中造反的天魔，还是不断创造，孕育出众多眷族眷属的神木，都完全符合这种意识。
别的不说，那些来自先驱空间的探索者，也都是为了更好的探索，更好的明天，才持续不断地踏上旅途。
反过来，只看她的话，祂这位承道之龙反而最不烛昼了！
【什么啊！我才刚刚诞生没几年好么！就算真的想要奋斗，起码也要等我正儿八经的成年吧！】
虽然实力无比强大，但是总体而言还没十岁的承道龙女这个时候就有些羞恼了，祂有些赌气地想着：【而且，真正的烛昼究竟是什么样的，大家明明都有着各自不同的答案，而我完全没有必要像是烛昼，因为我就可以是更好的烛昼啊！】
龙女这么想着，却并不知道，这正是最烛昼的想法。
最近这段时间，在天魔烛昼，神木烛昼，还有只知道吃的应龙烛昼（据说已经被赶出应龙族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集体教导下，承道龙女已经稳固了自身的魂魄，也算是掌握了一点以纯粹魂体生活，隐瞒自己行动踪迹的方法。
【你这样可以暂时去当一个老爷爷，选一个看起来比较可靠，很有发展潜力的人作为自己的培养对象，自己恢复的同时，还能蹭蹭对方气运】
这是天魔烛昼的建议，其他几位烛昼都比较赞同：【是啊，天魔人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也经常被人打的肉体灰飞烟灭，所以这个恢复经验也非常丰富，值得一学】
承道龙女不知道这是不是夸奖，祂勉强当是。
而选择的培养对象，也就是如今祂正在苦恼的问题。
【之前那个龙人少年，身上的烛昼味最浓，而且也很有潜力，但是他最近回先驱空间，据说要回主世界做点事，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了，看来是不能选的】
【而那位红发的女性机甲驾驶员，她的巨型机器人载具倒是不错，和我原本的肉身有几分相似之处——问题在于这位朋友的机器人里面已经有一个深渊恶魔的意识了，她似乎已经被其他老爷爷选上】
【至于那位蚁人巫妖……唔，他已经死了诶，魂体也能被魂体俯身，当培养对象吗？】
四个人，三个不行，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承道龙女看向一旁，正在隔壁房间哼着歌，阅读希光之烛相关任务报告的黑长直美少女，露出了一个似乎正在深思熟虑的眼神：【虽然烛昼味道很淡，甚至可以说基本不怎么烛昼，但这样才有培养价值嘛！】
【决定了！我记得名字是邵霜月……就决定是你了！】
如此想到，承道龙女正准备漂过去，然后附体，和这位未来的培养对象，好朋友交流交流。
但是，就在这时，祂却听见一声惊叫。
“咦！！！”
这惊叫声，自然是邵霜月发出。
而她惊呼的理由，却也很简单。
“怎么回事，万象葬地怎么突然出动啦？！”
承道龙女能看见，邵霜月此刻握着报告的手都是颤抖的，少女满脸惊讶，就差将‘不可思议’写在脑门上了：“祂们居然开始调兵前往虚空！纷争之涡，造物之墟和祂们打起来了！”
“乱了乱了！整个创世之界都乱了！整个十天神系都开始乱了！轮转道也开始出兵，索尽道也出动了！怎么回事，之前不都还是平稳期吗，怎么突然没有理由的，所有神系都厉兵秣马，进入战备状态了？！”
【什么？！】
出身于造物之墟，也受了很多造物之墟中古老强者照顾的承道龙女，在听见这个消息后，也不禁懵然发声。
祂在第一时间，就附体到了邵霜月上，然后急切地询问：【具体发生什么了，你知道详细情况？！】
“你瞧，外宇宙虚空打起来了，纷争之涡正在和万象葬地正面开战，极天高塔在那里堵着外宇宙出入裂隙的们，而造物之墟正在侧面，和未知的敌人战斗，但推测应该是万象葬地的盟军……”
邵霜月一开始也是分享欲迫切，听见声音，就立刻开始指着报告上的消息解释：“轮转道，黯渊道和罗天道现在互相对峙，就在创世之界大中央区域……哎，一时间，我很难和你说清楚，因为这只是神系调动，和普通人的世界没什么关系……”
“……”
“等等，你是谁？”
与此同时。
冰凝虚空。
遥远的黄昏世界群中，大片大片的世界，正在从昏黄的光芒中脱离，没入另一处青绿色的光辉中。
这正是整个封印多元震荡的源头，无尽世界在三个意志的注视下重归所属，三方都沉默不语，寂寂无言。
伟大封印的裂隙环绕着这些世界群，封印没有扩大，但是却因祂们本不应该的动作，而亮起无尽光芒。
此时此刻。
封印宇宙，银河系。
闪耀区域，边界，星盘中央区周边。
一个文明，正在遭遇灭顶之灾。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低等文明，生活在多风多山的高山雨林星球之上。
这一种族看上去就像是一种像是一团毛茸茸的棉团，他看上去像是动物，实际上是一种类似蒲公英的植物，凭借身上的绒毛，他们可以飞遍整个世界，而位于他们身体内部的植物根茎可以衍生出来，操控种种工具。
这一种族才刚刚学会如何利用水力风力，有着他们文明独特风格的风车水车建立在高山大河之间，而众多蒲公英汇聚的‘大树城’中，已经初见繁荣迹象。
但是现在，这一切的繁荣，都被自天而来的毁灭摧毁。
伴随着天际传来急促的啸鸣，青绿色的天空在霎时间就化作一片漆黑，太阳的光辉被遮蔽，而黑暗的星空与众多明灭不定的星辰浮现于天穹。
而与此同时，有无数漆黑的陨石自天而落，带来终焉。
丛林开始燃烧，高山开始崩塌，宏伟的巨树之城在一颗自天而坠的漆黑陨石撞击下化作一颗燃烧的巨坑，清澈的源之湖被污浊的灰尘污染，孕育着纯粹灵力，在未来可能孕育出一种水元素妖精的灵地几近于不可逆转地劣化。
天地于此变色，因为恐惧，灾祸，和不知缘由降临的毁灭。
无数蒲公英惊呼着飞起，躲开烈火和烟尘，但是更多的蒲公英已经死亡，扩散的黑色烟雾是对一切生命而言都烈性非常的猛毒，会造成万物的衰亡。
但是，也有一部分蒲公英朝着天际的顶端飞去，他们似乎是在怒吼，亦或是在诘问上天，为什么要降下灾祸，毁灭他们的家园？
没有为什么。
非要说的话，只是因为虚无教团路过了这里。
漆黑的星空中，亮起了黯淡的光。
这光虽然并不明亮，但是却浩瀚无穷，即便是银色的星河都被盖过，足以扭曲星体轨迹的引力路过这片星系，所以伴生的毁灭，就平等地降临在了周边所有文明头上。
并非是没有抵抗的文明，没有抵抗的存在，但是无论强大先进，亦或是弱小原始，所有原生文明的力量，在面对虚无教团时，都幼稚地像是个孩子，即便是抵抗最为顽强的文明，如今也在节节败退，他们退入最后的庇护所，负隅顽抗。
而他们的对手，不过是虚无教团前锋军随便扔过去的几颗陨石，一点生化武器，一点战斗AI。
如若说，文明是点缀漆黑宇宙的烛火，那么虚无教团就是吹熄一切烛光的烈风。
所过之处，烛火会熄灭，火炬会燃尽，光辉会黯淡，天日会被遮蔽。
绝无一人，能够幸存。
而祂们管这个叫做‘平等’和‘答案’，是求之不得的，‘救赎’。
一颗蒲公英悬浮在山巅的风中，黑色的云笼罩了苍穹，而血色的闪电自天顶的狂风中霹雳而出，带起轰然的雷鸣和可怖的声波。
狂风怒哮着席卷天地，这是毁灭一切的烈风，即便是山峦在其面前也宛如沙子的城堡，在剧烈的火光和粉碎声中崩塌，然后将岩石和钢铁燃烧的味道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无处可逃了。
这是这颗蒲公英的想法，也是事实，整个世界都在燃烧，蒲公英的城市和国度已经被毁灭，森林已然化作焦炭，而熟悉的山岳也被摧毁，化作了劫灭后的余灰，焚烧殆尽后的炎烬宛如火雨，正在天地间纷纷而落，而河流因此干涸，空气扭曲升腾。
属于这颗蒲公英的家园，一座依托于巨树上的村庄早就被毁灭了，其他家人和同胞都四散，寻觅不到，但是想必都已经遭难了吧，炽热的风呼啸，如果不是像他一样悬挂在山巅，只是一下就会被点燃成灰。
事已至此，‘为什么’和‘答案’都已经不重要了，这颗蒲公英甚至已经不奢望拯救，毕竟整个世界都濒临覆灭，就算是他一颗活下来又怎么样呢？
毫无意义啊……
但即便是毫无意义，也仍然有光会亮起。
苍穹之上，绝望的蒲公英看见，在原本黯淡的昏黄色星河中央，突然亮起了一道更加明亮，更加炽热，更加可怖的五色光辉。
大五行灭绝神光炮贯穿了星空，也贯穿了虚无教团的前锋军，它就像是一只巨人的庞然巨手，自左向右地横扫，于是星空中所有杂乱的灵流都被这光辉抹平，消灭，只剩下了接连不断地爆炸，和席卷了整片星域苍穹的灵潮。
一时间，整个宇宙天暮中，只能看见一颗颗宛如太阳般的爆炸光团连成了一片‘光之云’，未来的话，可能会有一片由钢铁残渣构成的星云遍布这片星域吧。
但现在，却有一艘战舰脱离了扭曲的时空，朝着这个方向驶来。
【发现敌人！】
【好强，这是什么文明的新锐战舰？简直比最大号的歼星舰还要大一圈！】
【敌人只有一舰！】
纷乱的传讯声，在虚无教团的内部通讯频道中响起，指挥者前锋军的征讨使露出了不怎么耐烦的冷笑，无论如何，敌人都只是一舰而已，哪怕是刚才那个可怖的破坏力，大概也就是α级罢了，完全不足为虑。
光幕中，浮现出神木战舰的图像，这时，这位虚无教团征讨使脸色才正了正，祂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看上去有些熟悉的战舰形态，想要从自己的记忆中搜索出类似的形象。
可很快，祂的表情就愣住了。
因为，在那战舰的背后，浮现出了三位瑟洛斯提亚尊主的烙印虚影。
【是瑟诺斯提亚人——】
祂刚刚想要开口惊呼，但还未等开口，这位征讨使的表情就彻底僵硬凝固。
因为，祂看见，有一个对于所有虚无教团成员来说，都熟悉无比的人影，站立在那艘战舰之上。
苏昼站立在一颗星辰之前，这颗星上有着黑雾弥漫，血色的闪电在黑色的云中闪烁，无尽死亡和哀嚎的心念，以及绝望的呼声从中而来。
一颗绿色的光点自战舰下方降下，没入了云层中，那或许并不能挽回什么，却可以阻止未来更坏的事情发生。
青年抬起头，他凝视着眼前虚无教团最初混乱，已经从大五行灭绝神光炮的轰击下恢复过来的前锋，青年一言不发。
但站立在这，事实就已然昭然若现。
——虚无教团，自此之后，再也不可能前进半步。
原初的烛昼，革新的奉行者屹立于此，他能听见眼前军势中，那亿亿万万源自于不同文明的不甘和咒怨，他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一片彻底的漆黑，那是就连超新星的光都无法穿透的深刻黯影，是就连他们自己都放弃了自己，只求毁灭和虚无的悲苦和彷徨。
——祂们要摧毁一切，只为了知道一切存在的意义。
悲哀，再也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了，错误将错误扩散，化作了席卷万物的潮水，本应寂静的虚无掀起了浪潮，茫然地寻求一个不可能知道的答案。
苏昼握紧了刀，然后出鞘。
于是，黑暗的天幕中，亮起了火星，然后，自下而上，开始熊熊燃烧。
【你们错了】
他宣判：【我来证明】
然后，挥刀。
在征讨使勃然色变的怒吼中，在虚无教团舰队惊慌失措的退避中，在无数升起的护盾，法阵，还有意图逃离的跃迁波动中，无穷的烈焰遮蔽了星空。
天地骤然变色。

第四十一章 一人，一舰，一刀
【他正在靠近！】
【快躲开！那个攻击倘若不是母舰级的战舰，是不可能挡住的！】
【母舰也挡不住！第十三宇宙战战团整个建制被消灭了，我们需要掠能护盾支援！】
蒲公英星系内，第七行星轨道周边，虚无教团前锋军的指挥旗舰中，有众多纷扰传讯正在频道中纠缠。
与此同时，空旷的星系内，四处有耀眼无比的灵力光束闪烁爆发，在真空中激发惊雷，将灵界震荡摇晃。
它们的光辉齐齐奔流前进，令整个宇宙天幕中的群星都为之黯淡。
足以扭曲星系内行星轨迹的庞大舰队，本应该在这颗星系内短暂歇息，虚无教团将从气态巨星和太阳中获取足够的物质和能源，为接下来突袭瑟诺斯提亚人星域要塞做准备。
但是现在，祂们却在意料之外的区域遭遇了对手，被阻击于此。
虚无教团征讨使，洛塔尔遥遥眺望位于这颗星系第二行星前方的那艘正在和己方激烈交火战斗的战舰。
位于侦测法阵中央的神木战舰是如此庞大，小小的光幕根本无法完全承载那庞大的装甲舰身，而可怖的灵能波动更是宛如暴风雨中的海浪那般，重重掀起，沉沉落下，将镜头搅动地一塌糊涂。
【螺旋主炮，复合灵力属性，战舰真身，这是……】
【这是苏昼！】
【地球文明的那位苏昼尊主！】
此时此刻，洛塔尔不可谓是不震惊。
作为虚无教团的征讨使，祂曾经与众多强者交战，率领大军和敌人搏杀，但是今天发生的状况，的确在祂状况之外。
这位驰援薄暮星域要塞的地球尊主，在祂们的推测中，如今应该正在据守宇宙裂隙周边，怎么会突然跑到闪耀区域之外，和祂们打起来？
这可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对方就不担心星域要塞无人驻守，被人偷家吗？
但无论再怎么困惑，事实就是，祂一位资深征讨使，还有自己的大军，就这样被对方一人一舰，牢牢地锁在蒲公英星系。
如若说歼灭使的强大，在于祂们本身，其本身的特质和危险性更是令祂们一个人行动，造成的破坏性价比最高。
而牧群主擅长培育资源，群族乃至于文明，制造大量眷属眷族为自己获取资源。
那么征讨使，顾名思义，就是虚无教团中，最擅也最常指挥大军征战的一批强者。
祂们大多实力无法比拟歼灭使规格外的强大力量，但是其中也有一部分极其强大的征讨使实力足以抗衡歼灭使，祂们是虚无教团的中坚战斗力量，大多在成为虚无教团成员前，就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宇宙大将。
但是战争，最容易令人动摇，或者说，正因为优秀的将领能够铁石心肠，将所有生命都视作数字，也正因为祂们可以将生命视作数字，才分外理解生命的贵重和必须，是一切纷争的基础。
那么只要需要一点点的不小心，便可以让祂们困惑这一切的价值和意义。
征讨使共二十四位，最弱的在灵气断绝前，都是α级巅峰的实力，祂们的大军大多都是祂们统辖的诸多文明合力，从亿亿万万人中精心抉择而出的菁英强者。
在虚无教团最强大时，一颗自然的生命星球中，只有战胜了母星艰苦的环境，通过了高等文明最严苛的考验，成功站立在所有同胞顶端的那么一批人，才有资格成为虚无教团手中的兵力，也即是征讨使大军中的一员。
这些军队，每一支出动，都足以覆灭众多文明，令整个星空战栗。
而在大军的协助下，征讨使的实力更会增长。
曾经有过一位Ω级的尊主意图独自阻拦一位征讨使的大军，最终却被对方以最为高深的军法和指挥能力压制击败，最终只能含恨败退，舍下躯壳转生而去。
毕竟，哪怕是Ω级灵能者，距离真正的无限也很远，单位时间内能输出的能量是有限的，在和几近于同等级的征讨使对峙时，又要面对和征讨使几乎同心的敌方舰队，而敌方舰队中的强者也并不稀少，如此一来，自然会败北。
而除却这强大的实力外，虚无教团的舰队大部分时间都悍不畏死，根本不畏惧牺牲。
这对于战斗而言，自然是一大优势，令祂们的实力更加强悍。
征讨前锋军，是征讨使中的强者才能得到的殊荣，这意味着祂们更容易死亡，更容易回归虚无，寻觅到自己战斗至最后的最终意义。
征讨使洛塔尔，是一支强大的宇宙种族，‘暗星底菌’一族的一员，这一种族生活在极端黑暗，依靠地热的区域，所以发展出了极其强大的汲能天赋，这对于一个土著种族而言只是保证生存的基本条件，但是等到他们进入星际时代，接触灵能后，这一天赋便令祂们发展地极其迅捷强大。
祂率领的军队，也是如此，可以承受相当恐怖的灵能打击而不灭，甚至反过来利用这些敌人的能量将敌人消灭。
纵然是面对尊主，这也不是一支会轻易溃败，甚至还能打出自己风采的军队。
但是，现在。
理论上来说，强大无比，悍不畏死的征讨前锋军，如今正在一人一刀一舰的勉强，狼狈地节节败退。
【苏昼！小心，这一支军队，乃是虚无教团征讨使，‘渊井的洛塔尔’所属！祂的力量贯彻麾下所有个体，只要不能彻底击溃祂们的防线，你攻击所用的灵能都会被祂们收集起来，然后加倍奉还！】
在战斗开始之前，殛雷尊主眺望远方浩荡的军势，曾经戒备无比地提示苏昼——祂曾经与洛塔尔战斗过，自然知晓对方的强大和难缠，虽然对方如今似乎实力还未恢复全盛，但自己等人也不过是烙印而已。
即便是苏昼，面对整支前锋军，想必也讨不了好！
“意思就是说，不能把他们撑爆，他们就能加强反击？”
苏昼抬起头，目光幽深，有怒火宛如宇宙中飘飞的光屑，在深沉的眸光后泛起。
虚无教团所过之处皆为烬土，他知晓这群人对待文明的手段，但却也万万不曾想过，对方居然连蒲公英文明这般小小的，还未正式进入封建时代的原始文明都不放过。
祂们的目的，难道不是毁灭宇宙吗？
即便是想要覆灭万事万物，那么需要提前消灭的，应该也就仅仅是那些超越了宇宙，即便是宇宙毁灭，也可以前往其他世界，亦或是在虚空中独存的文明和强者吗？
像是这样文明，即便是要摧毁，等到宇宙毁灭的那一天，让寂静平等地降临万物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非要就在现在，去摧毁这些文明？
仿佛被亚点感染，此刻的苏昼，也想要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祂们的毁灭，都是诚心诚意，毁灭土著文明和毁灭高等文明，对于虚无教团而言，需要付出的‘认真’都是一样的】
光耀尊主如此回答，祂也非常愤怒，烙印的光明亮炽盛了几分：【所以，祂们也从不放过】
【莫说是低等文明，哪怕是仅仅有生命痕迹，一点点生命诞生的迹象，这些怪物都会将那颗星辰，那片星云，乃至于星系摧毁】
【然后，还认为，这是阻止‘悲哀’继续诞生成长的手段】
苏昼不可能认同这种理念。
“所以说，只需要用远超他们极限的灵力轰炸他们，就可以击败这支征讨使大军了？”
如此说道，苏昼的表情恢复平静，但是最为沉稳的磐晶尊主此刻也听明白了苏昼的意思，祂登时惊愕：【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要用蛮力击败对方？】
【这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将灵能臻至极巅，也不可能胜过整个大军合力，征讨使的力量在自己的亲兵支持下，可以暴涨数百倍，即便是星辰也会被那力量贯穿——】
但这劝诫却被打断。
“数百倍？不多啊。”
苏昼面对那些朝着自己激射而来的万千炮火光束，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平静道：“或许你们瑟诺斯提亚人不知道吧，但我可是知道的。”
“行于灵之道的神木……祂们的极限灵力储备，可是同阶的千倍以上！”
嗡！
背靠蒲公英星系的太阳，苏昼凝神拔刀。
锋刃出鞘，刀锋上的光芒却盖过了恒星的光。
之前，他愤怒，但现在，青年却平静。他的心神清澈明晰，只是一心一意地勾连周边宇宙空间中的无尽灵力，一心一意地握住手中长刀。
天人循环，储备爆发，阴阳密藏，反物质引擎，说到底，都不过是修行者自己的力量而已，哪怕是修行至巅峰，也就用出百分之百的力量。
虽然对于苏昼的天赋而言，这百分之百的力量已经足以碾压所有敌手，倘若是用上了其他手段，甚至还有点欺负人。
但总是会有一些强大的存在，可以在这方面，通过种种手段与他抗衡。
所以，这个时候，苏昼就会用上更上一层的技巧。
此刻，成千上万分钟不同的攻击正在从星空的彼端飞驰而来，从引力到电磁溃解，从火元素至以太剥离，从灵气封锁至时空扭曲，所有的手段都能从虚无教团的大军中见到，因为只要但凡是能够以最快速度摧毁目标的力量，虚无教团就一定会倾尽全力掌握。
无数色彩，光波，扭曲，涟漪，笼罩了眼前的一切，它们以光速奔腾亿万千米，以摧毁一切的倾覆之势覆盖漫天星辰，朝着苏昼骤然压下。
不仅仅如此！
苏昼所在的蒲公英星轨道周边，骤然亮起了一圈圈跃迁光辉，数百上千位浑身逸散着肉眼可见磅礴灵力的强者身着战甲，穿梭时空而来——祂们虽然看似实力弱小，但实则与众军联系在一齐，祂们手中的枪械，刀兵，灵械，法器，无一例外，都蕴含着亿万大军凝聚而成的可怖神力。
虽然只是一次性，但这些同心同德的集众之力堪称凝聚无比，埃安世界的延霜大将军所负的集众之力和这力量比起来，不过是刚刚出生的小娃娃。
而后，这些携带着诸多灵械法器的死士，便解封了神力。
在光速的打击还在时空中急速前行之时，超越了光的爆炸已经在时空彼端炸响！
但是，就在这一远一近，征讨大军战无不胜的完美打击覆盖之下。
此时，苏昼高举手中长刀。
灭度之刃的光辉闪耀，在无尽愿力，灵力，以及苏昼之道的加持下，它已然是整个可观测宇宙中当之无愧的最高等神兵之一，全力一击斩星之刃，当真是可以把月球这样的卫星一刀两段，两刀四块，即便是地球也受不了神刀一斩，是实至如归的斩星之刃。
它的灵光已经非常沛然磅礴，可苏昼却能让它更加庞大耀眼！
轰！
一声轰鸣，苏昼足下的神木战舰当场解体——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才是烛昼的真身，但是对于青年而言，真身这种东西，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战斗的工具。
所以，烛昼不仅仅可以是蛋，是龙，是鸟，是树，是战舰……
祂还可以是刀！
一柄庞大到就算是想象都觉得荒谬的神刀！
此刻，位于苏昼背后的瑟诺斯提亚尊主们看的最为清晰。
祂们看见，就在苏昼解体真身，化作万千于宇宙真空中纷飞的灵纹模块，灵气结构时，苏昼手中，灭度之刃上的光黯淡了下去，那并非是简单的黑暗，而是一种‘低坡’，一种时空，乃至于‘熵’的‘深井’。
灵力学第二定律：灵力会自发地从高能级区域传递至低等级区域。
此刻，周边时空中，所有能被苏昼影响的灵气范围，一圈巨大的斜坡产生了，就像是高低气压会造成风一样，高低能级一样也会造成灵的烈风，霎时间，漫天灵光，甚至是那些源自于虚无教团的攻击，都不由自主地朝着灭度之刃所在的方向奔流而去，其速之快，震荡灵界，造成了宛如暴风席卷一般巨大的呼啸。
甚至，就连身后的恒星，也仿佛凝聚出了一道光的洪流，汇入灭度之刃制造出的深井中！
而顺着这道狂风，神木战舰解体后而纷落的诸多模块，也借着这股力量，朝着灭度之刃合并而去！
无数密密麻麻的灵纹符文合并，最终，在一声剧烈的轰鸣和闪光中，磅礴的灵力爆发，而一柄长达数千公里的宽厚长刀，就这样横置于宇宙真空之中！
——倘若说，能够控制，并发挥出自己百分之百的力量，就叫做‘技法’的话。
——那么，以自己百分之百的力量，引导更甚于此力量的技巧，即为‘神通’！
——而这技巧，倘若可以牵引自己百倍，千倍，万倍，乃至于更加庞大的力量，便可称之为‘大神通’！
【天尊大神通】
【——烛昼&#183;神刀形态——】
【这是亚点的技巧？！】看见这一幕，磐晶尊主岂止是震撼，简直是错愕：【他何时学会的？！还运用的如此精深？！】
瑟诺斯提亚人的不易物质，也和熵有关，本质上就是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能力，臻至‘完美’的地步，譬如说磐晶尊主，它的不易结晶，本质上就是‘熵值几近于零的完美结晶’，这是不可能被摧毁的物质，也可以抵御一切物质能量时空的变动打击。
祂们本质上和熵影根本是完全相反，但却又完全同源的生命，正因为如此，祂们才能看出苏昼这一击的精妙之处。
如果不是知道苏昼的底细，祂们还会以为苏昼是一位强大非常的古老熵影尊主！
【不是，这是熵影和瑟诺斯提亚人联手了吗？！还有一位熵影尊主在协助苏昼？！】
甚至就连征讨使洛塔尔也都糊涂了，祂完全没搞明白为什么一艘战舰会突然变成一把刀，而这把刀又强的匪夷所思不可思议，居然硬是一刀，就汇聚了周边时空，乃至于星系恒星的能量？！
但有的是事情令祂更加震惊。
此刻，人形的苏昼之躯也同样融入了这柄神刀中，而这柄显而易见大的有点匪夷所思的星体级长刀就这样开始移动，仿佛就像是有一位无形的巨人正在紧握刀柄，然后将其挥舞起来那样。
轰隆！
简直就像是时空都在轰鸣，数千公里长的长刀，当其以急速挥舞起来之时，其顶端的速度会有多快？
神刀的材质要多么强韧，才能承受的起这种光速级行动的扭力应力？
答案是不可能！
至少天尊办不到，制造不出可以承受超光速神刀的材料。
所以，既然无法扭曲物理规则，那就扭曲时空！
烛昼神刀劈砍之时，并不仅仅是自己在移动，更是以不可思议的磅礴灵力，将整个时空都扭曲，就像是进入曲率状态的飞船那样，彻底进入了寻常光速观测手段不可能察觉的领域！
瑟诺斯提亚尊主们提供的不易神通，更是令这一过程宛如填了润滑油，顺畅的难以置信！
所以，他斩下时，对于虚无教团的大军而言，就像是半个宇宙星空都在朝着自己砸落！
嘭！
遍布星空的无数术法，神通，灵力光速和元素射线，撞击在神刀带来的时空扭曲之上，就像是雨点砸落在铁壁，泛起自己崩溃而产生的些许水花。
而凝聚了整个征讨大君愿力神力的死士法器袭击，更是一个个被接连诱爆，在黑暗中炸成一团团璀璨的烟花。
仅仅是前奏，苏昼的攻击，就彻底粉碎了虚无大军的攻势，甚至朝着亿万里之遥的大军本部遥遥斩去！
太过不可思议。
历经万千战场的征讨大军本不应该恐惧，也不应该逃避死亡，假如敌人是强大到他们无法抵御的尊主，是Ω级巅峰的极致灵能者，那么他们纵然是死也会抗争至最后。
但是苏昼不一样。
苏昼，并不像是正常的尊主……他的力量无法理解，无论是天赋，神通，还是战斗方法，都令诸多黄昏眷属感到茫然困惑。
所以……反而会逃避。
就在烛昼以身化刀，遥遥斩来之时，外围便已经有不少战舰开始四散，乱了阵势，露出了溃败之样。
如若是一般文明的舰队，无论再怎么精良，肯定就已经溃败了，面对一身等文明的Ω尊主时败走，无论如何都不算是辱没荣耀，甚至可以吹嘘。
但是，毕竟是虚无教团的舰队。
毕竟是追逐虚无的错误。
在短暂地震惊后，洛塔尔便立刻以自己的力量稳定军心，协调万众之意，并且分下力量，引导那些开始溃散的战舰回归军阵。
随后便可看见，在这位征讨使的引导下，整个前锋军再次变得整齐，祂们的力量汇聚如一，并且开始同时汲取周围时空的力量，如同苏昼那样，引导更胜于自己百倍的能量为自己所用。
祂们要战胜苏昼。
祂们可以战胜苏昼。
蒲公英星。
自不久之前，一颗翠绿的陨星降落世间，无尽纷飞的叶片洁净了黑雾，熄灭了暗火，驱逐镇压了那些怪异的邪魔后，位于蒲公英文明中心，一颗还在燃烧的城镇大树被一缕灵光附体，便在火焰熄灭后重绽生机，抽出嫩芽。
星球之上，一切苦难折磨都结束了，蒲公英们茫然地环视世界，一切都好像是梦。
但是，失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他们更无可能会遗忘那些漆黑的星光坠落大地的恐惧，以及绿星降世，救赎一切的欣喜和茫然。
还不过是原始文明时期的蒲公英们，不可能知晓，天空上发生的一切足以决定这个星系，乃至于这个宇宙的命运，而他们所遭遇的一切，对于这个宇宙而言，不过是早已发生过无数次的‘旧事’。
但是这一次，有人阻止了这错误的一切。
之前悬挂在山巅的蒲公英降落在源之湖重新复归清澈的湖水旁，他能看见，原本正在痛苦哀鸣的水之灵平静了下来，甚至还在咯咯地笑，这蒲公英迷茫地抬起头，他再一次看向那降下了灾祸，也降下了救赎的天空。
然后，他便看见，在那仍然没有半点云层，漆黑一片的宇宙天幕中，有过于明亮的猩红纹路，在时空中蔓延，宛如纵横星辰间的菌丝大网。
而在蛛网的另一侧，一轮刀型的扭曲时空，正以超越光的速度曲率航行，劈斩而来，宛如宇宙漆黑海面，倒映出万千星光的一缕波浪。
两者以一种扭曲非常，仿佛延后了无数倍，缓慢无比，但在天幕中却又无比迅捷的速度，撞击在了一起。
他看见，刀形态的扭曲空间破碎，裂解，无数碎片朝着整个天幕的四周四散，就像是流星雨一般，在整个‘天穹’中散落，飞驰，耀眼的光在蒲公英的观测器官中留下深刻的痕迹。
甚至，还有一些碎片，朝着蒲公英所在的星球飞驰而来。
而另一次，与刀相撞的菌丝网，却直接被一分为二。
然后，被一分为二的伤口处，爆炸出现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即便是根本听不见，哪怕能听见，也是六十年之后的声音，此刻仿佛超越时空，在蒲公英的心中炸响！
仅仅是瞬间，他就被这声音炸的头晕目眩，根本无法继续观察天空，注视那场战斗最后的结局。
但是，即便是晕头转向，只能仰面躺在地上的蒲公英，却也能在晕眩前最后的那么几秒钟，看见那过于绚烂的一幕——
那就是，在神刀碎裂前，它已经斩出一道金红色的光，而这光仿佛就像是开天辟地一般，在漆黑晦暗的宇宙真空中，斩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刀痕！
与其说是神刀因为和军阵对撞而崩裂，倒不如说它是因为承受不住这超越了自己极限的一刀而崩碎！
而无论是什么军阵，什么战舰，什么征讨使大军，什么加倍奉还的神通，全部都挡不住这一刀一式，全都灰飞烟灭！
此刻，无论是面色精彩的瑟诺斯提亚尊主们，还是大军重创，又惊又怒的征讨使洛塔尔，全部都必须承认一个事实。
那就是，苏昼真的以一人一刀之力，挡住了整个虚无教团的前锋军……
甚至，取得了胜利！

第四十二章 神枪宣言
【他面对亚点时，根本就没尽全力？】
【也对，对方那时只是人形，据我所知，地球文明的‘真身’类似于我等的战舰殖装，那才是真正的战斗形态】
【不，对付亚点时，最多只能说没有用最终手段，而如今这一刀其实并非苏昼的最强力量，只是最强的‘星域战略级打击’能力！】
就算如此，也非常夸张了。
旁观的三位尊主心中不说惊愕，但也的确颇为感慨。
苏昼所做的，祂们全盛时期并非是做不到，甚至可以说，有着不易神通的祂们，正是最擅长对付这些大军集众之力，因为不到一定程度的攻击，再怎么庞大也无法影响祂们。
换而言之，倘若不是尊主本人的攻击，哪怕汇聚了再多的附加集众力量，也无法对这些强大无比的瑟诺斯提亚尊主造成伤害。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星球之子才是昔日对阵诸位彼界邪神眷属大军的主力。
但是，苏昼进阶天尊，才多久？祂们又修行了多久？
这才是令这些寂静时代之前的尊主，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
此刻，苏昼漫天真身分散。
他利用亚点神通斩出的曲率之刃，最终还是被整个前锋军合力的灵能之网侵蚀，削弱，进而自我崩解了。
不灭&#183;熵时曲线，这一大神通精密高深，对于苏昼而言也是如此——归根结底，他也只是刚刚操控亚点的神通化作己用，手生不可避免，自然不够灵活，被对方窥出破绽，进而破解。
但是对于洛塔尔来说，苏昼能斩出那一刀本身，就足够不可思议。
——居然真的有人，可以正面以纯粹的力量，击败祂和祂的军队？！
——居然真的有初入尊主境界的‘新生代尊主’，就可以发挥出古时许多尊主都发挥不出的破坏力，挥出足以击破世界，动荡恒星的斩星一击？
——居然真的有人，可以以一己之力战胜一整支有着昔日尊主，如今也是α巅峰级坐镇的超凡者军队？
哪怕是Ω级尊主中，也不是谁都能办得到的啊！
【苏昼……】
此刻，旗舰内，洛塔尔明悟。
这样的存在，就是阻拦祂们最大的敌人。
也只有这样的存在，才能够阻止虚无。
只有这样……
才称得上是祂们渴求的，希望与其一战的‘正确’！
【求援！】
可以看见，祂菌丝一般的躯体开始膨胀，发光，原本看上去就像是白色气囊一般的菌丝聚合体一瞬间变得庞大，半透明，有无尽符文阵路正在这躯体内重组，重构，凝聚着自身全部的底蕴和力量。
祂实在的认真了起来，然后也毫不犹豫地用最勇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立刻求援！】
依照虚无教团最擅长的方法，洛塔尔对另一侧的下属下令：【通知本部！我们遭遇了大敌，让洽谈征讨使和歼灭使都尽快赶来！】
【还有，呼唤教首——祂的目标就在这里！】
如今，洛塔尔已经明悟，祂将要施展自己最后也是最强的手段，去迎战苏昼。
不然的话，自己的下场，恐怕就是被对方彻底吃掉，尸骨无存。
——咦，奇怪，为什么会是吃掉？
抛去心中莫名涌起的怪异想法，此刻，祂也能看见。
十七万公里之外，已经与整个先锋军近在咫尺的苏昼在真身崩散后，居然并没有迟疑后退。
甚至，与之相反——他手握灭度之刃，大步上前！
漫天真身碎片就像是自己有着生命那样，赫然朝着青年身后，一个突兀显化于世间的庞然虚影聚集而去！
那是一头面孔模糊，但气势却仿佛吞天噬地的七首大红龙。
那是苏昼的心光体！
完全显化的心光体，足足有四分之三个月球那么庞大，实际上，作为纯粹的灵力凝聚体，魂魄的虚影，心光体的大小还在随着它不断汲取周围之前攻击溢散的灵能余波而越来越巍峨清晰。
而凝聚而来的苏昼真身碎片，就像是碎裂的刀剑重新凝聚成了一幅凶恶威严的铠甲，覆盖在其之上，令大龙更加狰狞可怖。
如今，七首巨龙屹立于宇宙星空中。
它昂起头颅，朝着四面八方喷吐足以灼烧世界的元素洪流，用以逼退那些正在急速迫近而来，企图设置阵法基点，压制封印苏昼的前锋军战舰和诸位将士。
一时间，整个蒲公英星系就被七道各色的元素洪流贯穿，照入所有人眼帘，而虚无前锋军也不甘示弱，数以千万计算的灵光炮火划过真空，命中了庞大的心光体，在其护盾和铠甲上绽放出耀眼火花。
周围的灵气场开始剧烈的颤抖，每一颗行星无论有无生命，都有着自己稳定的灵气场，正如同磁场那般。
可是现在，前锋军和苏昼战场周边的第七行星，一颗巨大的岩石行星正在剧烈的颤抖，因为苏昼心光体和前锋军战舰互相进行攻防响起的灵气波澜击碎了它自身的灵场，登时一道道肉眼可见，被稳定在星体之间的蓬勃能量洪流，便伴随着星体的迸裂而射出，宛如一道道自大地深处迸发，又冲入天穹的灵气长虹。
星体的能量平衡被打破了，而这溢散的能量甚至被双方再次利用，用于更好的毁灭自己的敌人。
漫天灵光重影密布虚空，宛如一场不会结束的暴雨。
而就在这无尽爆鸣和震动间，苏昼沉默地持刀突击，在星间化作一道流光。
相较于被集火的心光体，他这算是本体的人形躯体遭遇的攻击极少，但是仍数以万计。
固然，寻常灵光光束根本无法突破苏昼自身灵气循环带来的灵气场防御，即便是能突破，也会被初步不易物质化的外铠甲挡住，但是仍然有一些特殊的战舰和虚无教团强者，能突破苏昼的防御。
青年抬起头，他能看见，在那几无穷尽，浩浩荡荡的虚无教团战舰洪流中，有几个过于灼热的点。
在那里发起的攻击，都是实实在在的大神通，大威能，是足以对星体级目标制造出威胁的歼星攻击。
虽然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光束，普通的一道术法，但却需要他抽刀才能斩去，抹除。
征讨使，本质上，就是通过自己的军团大军，构成一套‘体外大阵’，祂们的军队就是祂们修行的一部分，是祂们的大神通，只要培养出足够强大的强者。并将对方并入自己的体系，那么征讨使的实力就会突飞猛进，甚至达成一加一大于三的结果。
这毫无疑问，是非常正统的‘协调’之路，当然，苏昼觉得也有一部分征讨使走的时候‘归一’的道，但无论是哪一方，都证明祂们的不凡。
尤其是这些虚无教团的征讨使，祂们麾下的大军随同祂们征战多年，其中早就有强者，步入了不朽之道，只是没有洛塔尔强而已。
祂们发起的攻击，虽然不足以真的击伤苏昼，却足以影响他继续前进的步伐。
“果然，没这么简单。”
低声自语，苏昼眯起眼睛，他原本是打算趁着自己真身破碎，虚无前锋军战争崩溃的势头，突入前锋军本阵。
在找到那位征讨使本体，将洛塔尔杀了之后，彻底抹消这一支虚无舰队。
可现在看来，毕竟是老牌强者，即便是一开始判不准苏昼的实力，洛塔尔如今却也谨慎起来，开始隐藏自己的行踪。
祂在暗地积蓄力量，准备等到援军后，给予苏昼致命一击。
但是，祂却是小瞧了苏昼的手段。
轰！天鸣地动，原本停驻在原地的大龙开始移动起来，宛如一颗流浪的行星。
苏昼的心光体何等坚韧强大？七首大红龙原本就是作为吸引目光，协助苏昼突进的靶子，而现在，既然对方早有防备，那也他也不用让心光体装成不能移动的炮台了。
而就在心光体开始行动起来后，周围的虚无教团舰队便像是疯了一样，以奋不顾身的势头朝着大龙疯狂进攻，一艘艘有着坚固装甲和先进引擎的宇宙战舰，简直就像是把自己当成一颗昂贵的导弹，朝着苏昼直撞而来，意图阻止七首巨龙的行动。
但毫无意义。
大龙挥动头颅，扇动双翼，它的七颗头颅横扫周边，大口张开，宛如龙卷一般的灵气飓风便在真空的宇宙中席卷，令直冲而来的战舰摇晃着被卷入口中，就像是自己送进去的草莓蛋糕一样。
然后，它们的结局就是被心光体咀嚼磨碎，吞入腹中，解离成各类珍稀合金和天才地宝，合成为全新的真身材料和模块。
运动起来的七首大红龙，比整个前锋军的势头都要狂猛可怖，而苏昼也不再亲身突击，而是又在手中凝结了一面结晶大盾，手中的灭度之刃同样也换成了一支长枪，隔空突刺，点杀那些藏身于一般舰队中的特异个体，强大存在。
此刻，被苏昼握在手中的，正是‘世界树长枪’！
说起早晚，枪才是苏昼用的最早的兵器，当年也正是他用枪将安朝魔帝定死在神木之梁上，再以神刀处决。
当然不是因为觉得枪兵运气差，只是因为灭度之刃实在是太好用了，以至于后来苏昼有了以世界树枝干塑造的长枪后，他也很少用这件神兵，也就面对天魔时，因为相性而用了用。
再后来，随着个人空间的壮大，为了保证土元素大地有基点，苏昼更是将世界树长枪作为世界树的种子，种植在个人空间中心，作为锚定世界之基。
之后，更是基本没用过枪。
毕竟，相较于一般意义上的武器，世界树长枪并不坚韧，它的本质更加类似一种法宝，一种特殊的‘神器’，需要以特殊的手法，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发挥出莫大功用，其他时候强行使用，不过事倍功半。
可现在，却恰好是该用枪的时候！
使用长枪，点杀一艘意图冲过来自爆，将自己卷入时空乱流的特殊跃迁系战舰舰，扫除周边威胁后，苏昼高举手中神枪。
“我宣言！”
他道出古老时代，北欧罗巴神系之王的宣言。
而源自于伟大存在&#183;世界树的祝福于此刻呼应。
青色的光辉闪耀，将无数存在之间的联系，呈现于受祝福者眼前。
霎时间，世界树的加持降临，苏昼看见了，他看见了洛塔尔，看见了缠绕在其身上的不朽，以及那亿亿万万的‘因果’。
——征讨使&#183;洛塔尔的不朽，就源自于祂的群族，祂的大军。
祂本身，承载有自己所有部下的灵魂，而祂的所有部下，都有着祂一部分的魂魄，一些菌丝孢子。
换而言之，洛塔尔的不朽，根基于‘协调’。
祂和自己的军队互为不朽的证明，只要有一位士兵还活着，作为统帅者的祂就不死，而只要祂还活着，所有士兵死了也能复活。
就像是菌，菌的孢子在天地间纷飞，固然绝大部分区域它都不能落地，但只要有一点可以供它降落，成长，那么菌的整体就是不灭的。
而士兵，就是菌成长的土壤，而菌的存在，又能令土壤永远稳固丰饶。
似乎就像是衔尾蛇一般，自己吞噬自己那样来达成不朽，但实际上却完全不同，这必须是互相完全寄托，完全信任才能达成的神通！
听上去，是完美的神通，实际上，也的确很难破解。
因为想要破解，就必须持有胜过整个军队和洛塔尔合力的力量。
所以，对于苏昼而言，这反而非常简单。
只需要在迅速杀掉洛塔尔后，没有深受重伤，然后又在一定时间内，剿灭整个开始四散逃离的前锋军就行了。
因为看见了洛塔尔的位置，那位于整个舰队左翼靠后，并不起眼的指挥舰。
苏昼双眸中亮起了明亮的灵光，就像是两轮太阳自地平线处升起。
他以轮回瞳锁定真灵，已经察觉到自己被锁定，散发出不可思议情绪的征讨使正打算怒吼，退避，但青年已经将浑身灵力灌输至世界树长枪中。
然后，作出了下一段的宣告。
“我将以此枪，摧毁你！”
他如是说，然后投出长枪。
与此同时，殛雷，磐晶和光耀，三位瑟诺斯提亚的尊主，也于此肃然加持祝福。
【以不止的暴风惊雷之名】【以不灭的磐晶坚岩之名】【以不熄的光耀恒明之名】
【此枪贯穿一切】【此枪坚不可摧】【此枪绝不偏移】
世界树之枪，本身并不坚韧。
但是正如同世界那般，它能承载一切神通和力量。
在苏昼的力量，和三位尊主的祝福中，原本朴素的神木之枪枪尖开始卷起呼啸暴风，柔弱的枪杆变得坚固无比，而有一道光指引它，指引向那位正在汇聚力量，意图防御的征讨使。
层层空间的涟漪震荡，就像是海啸中的波澜，神枪被投出，就贯穿了时空。
无论是烈焰雷霆，还是炮火神光，亦或是其他意图拦截，以自己的舰体作为盾牌挡住这一击的虚无教团舰队，全部都脆弱的宛如莎纸，霎时间就被贯穿，突破，化作宇宙中的星尘。
即便是有强者出手，意图以全身之力横击，偏移神枪的轨迹，也只是自己吐血倒飞，不能阻碍其分毫。
嗡！嗡！嗡！
轰！
不过眨眼之间，一秒不到，十七万公里，半光秒的距离就被神枪跨越，命中自己的目标。

第四十三章 歼灭使
但是，被视作目标的洛塔尔却有异变！
位于左翼后方的旗舰中，骤然有猩红色的血光亮起，但是却没有任何腥臭可怖的气息蔓延，反而是一种纯粹的勃勃生机，宛如长江大河一般奔涌流淌。
征讨使&#183;洛塔尔，擅长指挥军阵，最常用的战法是掠能，军阵合力，以及与万军协调而不死的神通。
但是，祂真正的修法，乃是‘血肉之道’的极致。
如若用地球神系的说法，便是‘命之道’。
而这一系的特征，便是生命本质的蜕变，而自身所能控制的能量，也会因为生命本质的跃升，而得到擢升！
就像是某位蚁人巫妖，因为汇聚诸多元素为一身，进阶元素巫妖那样，他所持的诸多元素之力便也蜕变出了创造和毁灭两大权能，可以赋予元素生命，也可以将万物化作元素解离。
能看见，有一道道猩红丝线自旗舰中喷薄而出，然后化作一张稠密大网，这网所过之处，光芒黯淡，温度降低，几近于绝对零度的低温扩散，反而形成了一层几近于时间暂停的护盾。
而内里，磅礴的生机奔涌，几近于实质化的生命能，构成了几近于坚不可摧的螺旋结构。
那一道道菌丝看似脆弱微渺，实际上却是宇宙战舰主炮轰击也未必能损伤分毫的超级物质。
以停滞的时空为外层护盾，以极致的坚韧作为内里的骨架——而这还不是结束！
此刻，作为暗星底菌这一极端特殊生命中的强者，洛塔尔开始大量的‘生育后代’！
嘭！随着菌丝的蔓延，漫天白色的雾气飘散，但却并非是雾，而是一种特殊的孢子。
这孢子可以在宇宙新空间飘飞，只要降落在一颗生命星球，便能迅速成长，化作新的暗星底菌，然后成为洛塔尔复生的载体。
虽然寿命短暂，只能存活十余天时间，就会脱离和洛塔尔的联系，成为原始的菌丝生命，但这时间已经完全足够。
除此之外，这些孢子本身，都是一个巨大阵法的基点，每一点孢子上都有一个基础符文，而这弥漫数十万近百万平方公里的漫天孢子，就意味着数以京兆计的可怖符文。
这本质上，就是暗星底菌一族的‘血肉大阵’进阶体，借助每个孢子中特殊的活跃生命能，就可以吸收周围所有的能量，宛如磨盘一般，缓缓消磨，汲取一切的本源生命力！
曾经有一颗生命星球上的所有生命，甚至星球意识，就是被洛塔尔以此法消磨炼化，化作了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耗费自己的源质灵能，制造出这血肉大阵后，洛塔尔仍然逃不开飞驰而来的世界树神枪，血色的菌丝网络怒吼着迎面扑上，血肉磨盘大阵也随之而上，意图磨灭神枪的威能。
然后，祂的半个躯体便被打成血雾，被神枪贯穿，漫天菌丝网络被点燃，超负荷汲取苏昼的灵能，反而让自己被摧毁。
很惨。
凝滞的时空，在携裹着庞大能量的神枪冲击下，几乎是在刹那就被轰碎，这并不是说防御不够强大，只是洛塔尔完全错估了苏昼的力量强度。
坚韧的躯体，也被不易物质强行突破，三位尊主的祝福之力强横无匹，在撕裂了洛塔尔的身体之余，甚至还反向侵蚀，要将这位虚无征讨使化作易碎的结晶，剥离祂所有的神异。
毕竟归根结底，洛塔尔现在还没有恢复昔日尊主级的实力，被苏昼碾压是很正常的。
但是，真正与众不同的地方却在于，洛塔尔在笑。
这位明明重创濒死，世界树长枪化作的光之烙印还铭刻在其身上的虚无尊主，此刻正在大笑。
【苏昼，你的真身已经破碎，刀形神兵疲惫不堪，而魂体化身也被我的军阵纠缠】
他虽然即将死去，可却半点也不惶恐——虚无教团的成员就没几个会因为死亡而恐惧——这位征讨使甚至语气畅快：【而如今，我缠住了你的第二把神兵】
【你还有多少底牌，还有多少力量？我固然要死，但你，也将会被我们战胜！】
“草，车轮战有必要说的这么光明正大吗？”
当苏昼听见洛塔尔义正言辞的灵魂传讯时，即便意志坚定如他也懵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他当然听明白了，这意味着虚无教团的援军即将到来。
但果然……这种气势，这种为了胜利毫不羞耻的心态……
哪怕是虚无教团的成员，身上也有可以让他学习的闪光之点啊！
不仅仅如此，其实苏昼也完全察觉到了，虽然如今的洛塔尔遭受重创，还特意点名之后有援军，但实际上，这位征讨使距离真的死还远着呢。
先不谈整个前锋军都是祂的重生基石，那些正在漫天飞舞的孢子，也全部都是隐患。
只是因为神枪的轰击，由孢子构成的磨盘大阵被击毁了，这也导致漫天孢子飞舞，不将这些东西消灭，至多只能算是将洛塔尔打成重伤，完全算不上将其消灭。
除此之外。
苏昼抬起头，他环视虽然比起最初，已经稀疏太多，但仍然算是浩浩荡荡的虚无前锋军。
——这些战舰，也都是麻烦，需要一齐解决。
说来忏悔，苏昼现在，还没有什么特别广域的超级AOE神通。
哪怕是之前用的曲率神刀，一斩之下，直接将前锋军阵斩碎，如若是星球，也可劈开，但这也只是某种大神通，算不得真正的AOE，可以消灭除却同阶强者外的其他碍事者。
灭度之刃的业火固然能点燃一切恶者，但也要砍到才有用，更别说无极神雷，大周天岚种等神通了，这也是苏昼的一个缺失之处。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强者总是能从其他方面，弥补自己的弱势。
此刻，面对眼前的仍然有着战意的虚无大军，苏昼再次抽出了灭度之刃。
正如同洛塔尔所说，灭度之刃因为承载了曲率神刀的负荷，如今已经非常疲惫，虽然不是说不能继续使用，但强行御使，不谈损耗极大，更是对接下来面对虚无教团诸多援军的战斗不利。
所以，他并非是用此刀斩人。
而是斩己！
金红色的流光一闪，一捧青紫色的鲜血喷涌而出，苏昼的左臂上裂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而无数血滴从伤口中飞溅而出，在宇宙真空中化作一颗颗青紫色的球形小点。
以苏昼如今的肉体，想要受伤，只有天尊帝兵级的神兵才能破开防御，而祂的血，自然也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在他身体中流淌，寄宿了庞然生命灵机的液态灵质载体。
这血是天尊之血，换而言之，是这个宇宙中，最珍贵的天才地宝。
常有人说，仙神不死不灭，一滴血也可起死人肉白骨，一根毛发便可长成参天大树。
这并非虚言，而是事实，要知道，就连元素自己都能因为灵机浓郁，而孕育出妖精这种生命，而天尊之血中，蕴含有如此强大灵机的载体，在脱离了本体后，岂能不孕育出新的生命？
甚至，有些天尊将这种特异之处修行至极致，以至于拔根毛便可分化万千，一人成军。
就像是，苏昼现在所作的那样。
苏昼以刀斩击，血洒长空，但他却面容平静，带着微微笑意。
天人循环，龙蛇大力，真灵不灭……昔日雅拉不死血赐予苏昼的三大神通，如今已经很少特意去使用。
龙蛇大力自然不必说，已经化作血肉基础结构，成为了烛昼之躯中相当重要的基础组成部分，真灵不灭更是与众多愿力庇护苏昼的魂灵，令许多规则，律令，和灵魂攻击无效。
唯独天人循环，自从苏昼成就统领阶以来，他单单依靠底蕴，就可以碾压敌手，自然不必用上这种加速恢复的神通。
而等到地仙之后，仙神本身就与天地相合，可以掌控各种游离能量，更是用不上了。
但是，永远没有废物的神通，只有不会用的使用者。
此刻，苏昼赋予了所有自己的血，天人循环的神通。
然后，在呼吸之间，无尽的灵气被这些血所吸引，填入其中，然后被转换，吞噬。
天人循环带来的大量灵气，令这些微渺之物变得不可名状，它们诡异地膨胀，增生——
【发，发生什么？！】
重创的洛塔尔本打算坚持到援军的到来，亦或是等待之后被苏昼杀死，自己拖延至重生复活——祂相信自己的军队，足以拦住如今已经失去两把武器还有真身魂体的苏昼。
但是，就在祂喘息之时，这位征讨使便愕然发现，自己的军队正在溃散。
或者说，正在倒戈相向！
能够看见，漫天青紫色的血光在真空中纵横，它们正在膨胀，增生，就像是一团疯狂的血肉一般，扑向一艘艘虚无教团的战舰，然后没入战舰的装甲中。
几个呼吸后，整个战舰就开始剧烈地摇晃，变异，原本的金属亦或是水晶材质的装甲上浮现出扭曲的面孔和眼瞳，宛如植物，又像是胶质体的根须和触手开始从装甲的缝隙中衍生而出，剧烈地摇晃。
甚至，有一些战舰顶部，长出了一颗怪异的，半机械半血肉的颜面头颅！
然后，这些战舰便活转过来，朝着其他虚无教团的战舰发起猛攻！
苏昼将这神通叫做‘管你想不想，反正你现在也是烛昼了！’，当然，用古典的说法大概就是‘天魔附体’。
不过这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天魔附体只是用思维算法更改思维，而苏昼只是单纯地赋予战舰畸变的生命，然后用这畸变的疯狂造物去冲击其他虚无军势，让他们自相残杀，自我消灭。
倘若是在最开始，虚无教团前锋军还在全盛时，这一招数没啥用，不谈洛塔尔肯定可以反制，苏昼能赋予神通的血是有限的，侵蚀的战舰也是如此，会被他们自己轻易瓦解消灭。
但是现在，指挥者重创，舰队也七零八落，自然就挡不住苏昼这一首强制烛昼化之术。
被强制转换的烛昼化战舰偏移舰首，不管其中的虚无军士如何怒骂，它开始汇聚能量，然后发射。
“轰！”
一声爆破，主炮射程之内，几艘战舰都因为闪躲，护盾升起不及时，被友军火力直接贯穿，打得粉碎！
因为烛昼本能对这方面的微调，这战舰主炮的威力还变强了！
洛塔尔当初当然也遇到过可以侵蚀战舰的‘积能感生寄生体’这种怪异的暗能量种族，但是那种侵蚀无非是通过讯号遥控战舰，而不是让战舰活过来，变成一个生物，然后展开进攻。
祂甚至看见，有一艘母舰级的战舰也被侵蚀，它是补给舰，并没有武装，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能进攻——只见这烛昼母舰直接扯下自己的一部分舰体，然后在增生的血肉附着下，异化作了一只拳头。
征讨使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幕，祂看见母舰正在真空中挥动铁拳痛殴自己昔日的同袍，它甚至还一手捏碎了一艘巡洋舰，然后填充进物质补充口，嘎嘣嘎嘣地吃掉了。
吃完之后，母舰变得更加庞大，甚至发出了宛如龙吟一般的咆哮。
……祂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还是究极的噩梦，大脑一片空白。
即便是苏昼已经破开前锋军的防线，正带着七首巨龙心光体，和通过吞噬周边战舰残骸，已经恢复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真身，朝着祂所在的区域大步而来，也是一样。
不过归根结底，祂也是心志坚定的虚无征讨使，是受到过严格训练的强者，遇到诡异的事情，祂最多震撼一段时间，却不会真的因此而失去理智。
更何况，时间已经到了。
就在虚无前锋军几近于全灭，陷入混乱，而苏昼大步靠近洛塔尔，准备镇压这位征讨使时。
伴随着极致的时空扭曲，两个虫洞就这样突兀地浮现在蒲公英星系周边，爆发出一阵阵足以摧毁一切生命生机的虚无波动！
“嗯？”
眉头一皱，这些虚无波动自然对苏昼无效，但是蒲公英星系中又不是只有他一人，第二行星上，还有一个原始的智慧文明！
伸出手，苏昼一掌压下，就像是抚平一段满是皱褶的丝绸衣物，挡住了这朝着整个星系蔓延而来的虚无波动。
与此同时，便有一道强大无比的电磁讯号从一颗虫洞中闪起，霎时间，便是无尽青蓝光波暴涨，化作一道孕育空虚寂灭之意的光之长鞭，朝着苏昼抽打而来。
在这长鞭所过之处，万物皆灭，虚无教团的战舰瓦解分离，小行星碎片破碎成灰，甚至就是连光本身就在哀嚎，它们的频率在剧烈地动荡，改变，仿佛陷入了彻底地混乱。
就连那些烛昼化的战舰也无法抵御这寂灭的光之鞭，一部分烛昼战舰当场就血肉崩解，化作虚无。
无论什么防御都没有意义，在溃解了基本力的电磁波长鞭攻势下，无论是灵力场，护盾，物质屏障，全部都被一攻而破，宛如不存在。
这光似乎就是盯准了苏昼抚平虚无波动的刹那攻来，意要打一个措手不及。
【是歼灭使，星彩幽魂！】
一直都在戒备的瑟诺斯提亚尊主一眼就看出了这位老对手的根底，磐晶尊主神情严肃无比：【想不到，这个宇宙幽魂居然来得这么快！】
看上去长，实际上，自苏昼跃迁至蒲公英星系，直到完全压制洛塔尔和虚无前锋军，从头到尾都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对于宇宙尺度的战争而言，虚无教团的反应不可谓是不迅捷，而歼灭使&#183;幽魂的攻击，更是凌厉非常，时机把握准确。
但是，苏昼对此吗，却并不在意。
他甚至嗤笑一声，好似不屑。
“就这？”
如此嘲讽，苏昼面对这势不可挡的一鞭，当即就是一个闪，出现在数千里之外，躲开了这似乎必中，实际上只是单纯地一鞭子抽来的一击。
不闪不避？
别开玩笑了！
幽魂这一击直接抽掉了基本力之一的电磁力，除却真正大成的不易物质外，什么物质什么护盾都是泥塑纸糊，傻子才挡呢。
苏昼不易物质只是初入门，挡住更是又没有成就能刷，自然能闪就闪。
反正苏昼自己的人形本体目标小，躲这种傻呵呵只能抽中行星，甚至只能抽中恒星的‘灭日神鞭’轻而易举。
但是，就在苏昼闪避光之鞭，小范围跃迁至数千公里外的刹那，便有一只苍白的拳头骤然从暗中升起，如陨星横击，朝着苏昼的后背直轰而来！
这一拳仅仅是抬手，便仿佛积蓄了无穷大力，出拳时更是宛如恒星爆发，带着浩浩荡荡不可阻挡的磅礴大势，很难想象这样的力量之前究竟是怎么潜伏在黑暗中，又是怎么判断出苏昼可能的落脚点，进而直接偷袭。
【是空狱之王！】
光耀尊主此刻勃然色变，光之烙印光谱急速变色，显然是认出了在祂那个年代也算是恶名赫赫的虚无歼灭使。
苏昼虽然早有预料会有第二位虚无教团强者会对自己进行攻击，但却真的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可以预判自己的短距离跃迁，进而偷袭。
仓储之间，他只能立刻转身回防，将自己的手臂初步不易物质化，挡在身前。
但是，空狱之王的力量实在是太过磅礴了，这一击的力量恐怕相当于一千亿亿吨的小星体当空坠落，根本不像是区区一只人形拳头能打出的，被命中的苏昼当即身体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他倒飞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颗流星，坠向蒲公英星系的第七行星。
轰！！！！
苏昼撞击在行星地表之上，当即便造成了一场波及整颗星球的超巨型地震，这颗质量约为地球四点五倍的大型岩质铁核行星表层本都是凝固的岩壳。
可现在，因为苏昼的坠落和卸力，一连串不断蔓延的裂缝覆盖了这颗星球二分之一的星球表面，而冲天而起的巨量岩石粉尘甚至冲出了这颗星球的卫星轨道，朝着遥远的宇宙真空不受控地蔓延而去！
但这并不是结束。
“砰！”
一声沉闷的着陆声，一位身材高大无比，浑身被外骨骼覆盖，有着四支手臂的昆虫形巨人降落在已经开始剧烈地质运动的第七行星上。
祂的神态意外地平静，亦或是说，祂根本就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无论是刚才的偷袭还是现在的等待，仿佛世间的一切事都不能让祂感到激动。
而与此同时，第七行星的地平线处，有耀眼的光芒亮起，但升起的却并不是太阳，而是一道超巨型光流的‘头颅’。
这光流是如此庞大悠长和流光溢彩，就像是有一位画师以星空为幕布，然后将自己所有能够用得上的颜色涂抹出了一条明亮无比的曲线，勾勒出了一个庞大无比的灵魂。
祂环绕在第七行星的轨道处，就为这颗行星带来了远胜过太阳的光，高频的电磁波甚至将祂光辉覆盖之处全部变成了微波炉内部，小半个第七行星的地表都因为强电磁而迸射火花，固态的地底冰层融化阵法，而金属矿脉释放出辐射，甚至熊熊燃烧。
祂们都或是平静，或是漠然，亦或是说，用寻常‘生命’根本无法理解的虚无视角，凝视着不远处，那位充满了‘生机和意义’的存在。
正如同所有的黄昏眷属那样，祂们也有着自己的疑惑和茫然，以及‘为什么’。
但是，和亚点不同——祂们的问询，就是寂灭和终结本身。
——歼灭使&#183;星彩幽魂。
——歼灭使&#183;空狱之王。
烟尘散去，第七行星上，巨大的环形山中央，一位正在揉着刚刚才再生好的手臂，一脸肃然地黑发青年正在从中走出。
他的衣物和铠甲刚才都破碎了，虽然临时又凝聚了一层新的，但被重创也是事实。
“很强啊……”
吐出一口气，苏昼凝重地凝视着眼前的两位虚无教团强者，两位昔日也站立在Ω级巅峰，如今已经取回自己相当一部分力量的宇宙尊主。
然后笑了起来。
面对极端的错误，不会有人想要去辩驳解释。
所以，刹那之后，战斗开始了。
然后，又在五分钟内结束。

第四十四章 歼灭使输了
如若说，一个生命可以预知未来，那么祂会有多么成功，又会多么强大？
寻常人很难想象这个能力给一个生命带来的种种好处和坏处，大部分或许会觉得，能够预知未来的话，自己的人生肯定可以走向成功，也肯定可以迈向幸福，自己能够规避一切风险，至少，至少不会走到走投无路。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会觉得，哪怕是能够预知未来，也不过是在时代浪潮下挣扎沉浮的蜉蝣，就像是一场波及几个星河的庞大战争中，一颗星球上的平民获得了预知未来的能力，知晓十天后这颗星球就会被敌对文明的歼星舰摧毁，而整颗星球周边已经没有出入行星系的飞船和跃迁装置。
这样的话，预知未来，有意义吗？
当然，这一切，都不过是普通人的想象，他们无法想象预知未来者的成功。
自然，也无法理解预知未来者的失败。
最重要的是，他们无法理解，预知未来者心中，那种仿佛自己不过是宿命轨迹下，一只不受自己操控，只是被执笔人肆意涂抹痕迹大笔的‘空虚’。
空狱之王。
或许是整个银河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预知未来者。
祂诞生自遥远历史之前的‘塔里木星系’，一个如今已经被彻底摧毁，从星空中被抹消的文明母星系，原本只是那时虫人帝国中最为卑微，最为下等的奴隶劳工——祂甚至不是正常诞生的生命，而是通过克隆制造的基因调试奴工。
因为基因枷固，奴工不应该有智慧，只是单纯地身强体壮，但刚刚诞生的空狱之王却因为其拥有者的特意调试，而具备初步的智慧和一定的超凡能力。
因为虫人文明和周边星系文明日益加剧化的战争，所有资源都要为战争做准备，而人造超凡者军队计划自然被提上实验列表，原本最低贱的奴工，因为成熟的技术，优良的身体素质，还有低廉的成本被选做实验体来源。
空狱之王就是实验体之一，一诞生就经历了种种严苛的实验。他当然活了下来，并体现出了初步的超凡能力，然后又迅速地被投入至战场上，开始在边疆星球与其他文明的军队战斗，争夺地面关键设施。
在这过程中，空狱之王遭遇过许多次濒临死亡的危机，但是每一次，祂都能看见一些奇特的图景，那是数十秒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只要祂依照未来所示去规避，那么祂就会安然无恙。
一次次活下来，一次次幸免于难，逐渐地，这位技术最为简陋，但却活的时间最长的实验体受到了虫人文明高层的注意，祂们想要对空狱之王进行一次详细的分析，看看祂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空狱之王感受到了极致的危机，祂忽然感知到，自己倘若被分析后，结局就是被彻底分解，只剩下特殊的思维器官会被作为活体标本保存，作为某种‘预言机’的基础结构。
但这是不可能规避的。
空狱之王所在的星球已经被虫人文明掌控，祂是不可能得到空间飞行器的奴隶士兵，从地表至大气层，所有的一切都被虫人文明掌控。
别说是预知十几分钟一小时的未来，哪怕是能预见到一千年一万年，也不可能从虫人文明手中逃走。
这，或许就是绝望。
但是，虫人文明赋予奴隶士兵的‘生存本能’，却成为了空狱之王最好的武器，不会绝望，不会懈怠，不会有无意义思考的简单大脑更是令祂可以尽可能地进行一次次预知未来，一次次地未来构想，来为自己的生存构筑计划。
数日后，接空狱之王回母星系的飞船抵达，空狱之王表现的非常顺从，祂带上拘束环，在四位看守的压制下进入舱室。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时候，早就被预知了轨迹的飞船，被空狱之王准备好的武器瞄准，骤然响起的警报令所有人，尤其是守卫都有一个短暂地戒备时间，放松了对祂的压制。
然后，祂就像是挣脱纸片一样，轻松地破开了理论上不可能破开的灵能拘束环，然后在行云流水间杀死了四位守卫，并压制了全飞船的人，得到了飞船控制权。
没有任何一发子弹和光束能命中祂，任何超凡者的攻击和闪避对祂而言都像是虚假的特效，空狱之王在杀死所有人后独自驾驶飞船前往了独立星域——祂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是未来告诉他，只有前往那个方向，自己才会有未来。
然后，便是战斗，战斗，战斗，杀戮，杀戮，杀戮。
成长起来的空狱之王摧毁了一切。
为什么？
其实已经和生存亦或是预知未来无关了。
因为愈发强大的空狱之王，所有的视野，都已经被纷纷扰扰而至的‘未来’淹没。
祂能看见所有，能看见一切，所有已经发生的，祂都知晓，也明白走向和结局，祂所作的一切都是未来已经做过的，祂知晓的事情全都没有任何新鲜感，祂的享受，幸福，或许一开始还有新鲜感，但是很快就会立刻被彻底湮没，被无穷尽的‘未来的幸福’抹杀。
祂什么都能看见，所以反而感到空虚，因为在这无穷尽的未来预知下，祂的生命好像就是机械，单纯地去应对未来会发生的事情，然后提前行动，去做一些傻子都办得到的事情。
仿佛并非是祂掌握了未来，而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握住了祂这支笔，反过来对现实施加影响。
当然，并非如此，这的确是空狱之王的能力，只是能力太过强大，超越时空视角带来的副作用。
如何能消除这种副作用？
那只能毁灭。
将所有星辰，连行星带恒星，连陨石带彗星，所有的一切，连带星云都抹除——空狱的主宰者，为自己制造了一个真正的空狱。
一个位于银河系中，长达数光年的黑暗空洞。
蜗居在这空洞之中，祂终于能感受到些许安宁——因为一切都是一片空无，祂才终于可以不用看见未来，而自己的行动也终于是可以出自自己想，而不是被迫去应对。
祂终于安全，可以安眠。
祂本应该如此，等待至无可回绝的最终毁灭，宇宙的终焉尽头到来。
但是有朝一日，祂忽然感应到了一阵久违的危机。
【你已经成为宇宙的威胁】
有这样的声音，突然从心中响起，空狱之王从自我封印的源石结晶中苏醒，祂沉默地聆听对方所言：【在不远的未来，你会被那些卫道士视作绝对的威胁剿灭，而这一次，你无法抵抗，因为那是不可能躲过的毁灭】
【除非，我帮助你】
所言非虚。
空狱之王知晓，那声音所言并无虚假，超过二十个周边文明，以及一位银河上国的资深尊主已经踏上了剿灭自己的路程，而正如同当面面对虫人文明的封锁那样，它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甚至更加糟糕——因为虫人文明当初不想第一时间杀了祂，这才给了祂脱逃的可能性，而这一次却不一样了，祂必死无疑。
【可是，活着又能如何？】
不过，空狱之王和昔日相比，也不再相同。
祂存活了漫长时光，生命的本能已经无法约束祂的行动，故而会有疑惑：【所有事情，我都已经知晓，即便是有新奇轨迹，又有何意义？我如若愿意，我便不会死，那些人无法杀死我，我可以离开，挣脱这条命运轨迹】
【但是，万古时光，浩瀚未来，众生的存续，居然如此虚无，如此空虚——我能挣脱死亡，又为何不能挣脱‘活着’？只是所有人都由未来的笔定下命运，无论生死，唯独这点，不得挣脱】
【甚至，想要挣脱，也不过是一种宿命——正如你，虚无教首，我们都是如此空虚】
【虚无不是最终的目标，而是一种存在的方式】而虚无的怪物如此轻声回答：【世间怀着意义而存的生命那么多，我们不过是恰好相反】
【但即便如此，或许我们也可以战胜他们与命运，战胜正确，亦或是败在他们手中】
【既然都是虚无，那为什么不呢？】
既然都是虚无，那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
空狱之王抬起头，祂平静地注视着第七行星上，那位黑发青年从烟尘中踏出环形山的动作。
对方与自己对视，祂能清晰看见对方双眸中逐渐亮起的灵光，还有抬起的右手——祂甚至能看见对方凝聚能量，释放出足以粉碎半个星球地表的五行灭绝神光，而这攻击被祂轻松躲过。
甚至可以反制。
但是，奇怪的是，从这个人类的身上，空狱之王感应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的‘危机’。
明明只是新生的尊主；明明只是一个手段尽出，所有能力都被看透，分析过的超凡者；一个不能躲过祂的预知，会被祂的攻击命中的人。
如此普通平凡之人，又如何能对自己造成危机？
想要真正杀死能看见未来的自己，只有真正的‘正确’，最强大的正确，超乎自己预料之外的力量。
他是这样的人吗？
思考没有意义。
伴随着星球轨道之外的星彩幽魂发出嗡嗡震鸣，惊天动地的光震席卷周边星空——携带了太过庞大能量的光波仅仅是经过周边的空间，空间中的所有基本粒子都因此而瓦解，崩溃，在释放出可怖能量的同时，也震荡时空，让这一击无法通过瞬移和跃迁，乃至于其他种种方法闪避。
第七行星地表仿佛迎来了一次超新星爆炸，万物都被光明照彻！
只是这么一击普通的攻击，苏昼便感觉到，整个星球周边所有的灵气在刹那都暴乱，沸腾了，就像是地狱的烈火一般不断朝着自己涌来，烧灼自己的肉身和灵魂，甚至就连神识都不能离开身体，一离开就被灼烧殆尽。
灵之道——而且还是进度比他还要高，还要强的灵之道！
仅仅是凭借庞大的能量，就可以制造出‘时空封锁’‘灵气封禁’‘基本粒子溃解’‘体魂识三重毁灭打击’等诸多高深技巧。
一力降万法，说的正是如此！
歼灭使和征讨使的不同之处就在于，祂们的力量不能和其他舰队同时出现，无论是噬星者，亦或是终焉十面都是如此，星彩幽魂也不例外，祂们的存在本身，就可以压灭一切。
但是空狱之王却是例外！
祂的预知未来能力，可以完美地配合每一个人，每一位歼灭使。
祂的独自行动，仅仅是因为祂执行的任务，只有祂自己可以保证活下来，不能看见未来的人参合其中，没有任何意义。
而现在，随着星彩幽魂的攻击席卷星辰，祂却凭借自己的能力融入其中，遁于光内，消失不见！
【糟糕了！】
此刻，就连寄宿在苏昼身上的三位瑟诺斯提亚尊主都心中一沉，祂们岂能不了解这两位昔日大敌的底细？
在第一时间，祂们就将两位歼灭使的能力全部都告诉给了苏昼。
可是知道就不代表能抵抗，星彩幽魂的力量是最强大的灵之道显化，或者干脆说，祂就是诞生于数颗脉冲星撞击中，那过于浩瀚磅礴的规律灵气波动孕育出的灵能实体，祂的攻击，向来都无法防御，甚至无法依靠法阵乃至于周边天地的力量抵抗，只能纯粹依靠自己的灵力硬扛。
但比起自己的灵力，谁能比星彩幽魂还多？
苏昼也不行！
在这一瞬间，这三位尊主烙印便下定决心，祂们哪怕是耗费本源力量，也要为苏昼加持不易神通，让他可以挡住这一击——至于之后应该如何，那就不是现在能考虑的事情了。
但是，还未等诸位尊主开始行动，苏昼便率先动了。
甚至，他的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抬起的右手甚至都没有放下。
“歼灭使，名不虚传，就这么一击，寻常星际文明的母星连带舰队都会被全部摧毁。”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运起护体灵气，更没有凝聚之前空狱之王遇见过的五行灭绝神光对攻。
苏昼此刻右手竖起如刀，周身沸腾的灵气令其长发被风带起飘荡，但他浑身灵气却平稳如常，半点也看不出是在和强敌对抗。
甚至，他放松了下来，就像是休息时随手挥动那般，放下了竖起的右手。
然后，一条时空裂缝就这样被打开。
浮现在这时空裂缝之后的，便是神木&#183;智慧树，凝聚了整个个人空间所有灵气，又由苏昼引导强化后的至强一击！
个人空间中，五行灵气轮转，最终由智慧树和昔日灭度刀灵，如今的个人空间太阳之灵联手，凝聚为一道璀璨刀光。
此刀如霹雳，光耀千万里，这横跨时空，生生不息，却也灭绝一切的破灭神光正如同空狱之王的预知那般爆发而出，最终凝成了一道并不逊色于星彩幽魂，甚至还胜过一筹的耀目神通！
——即便是能看见未来，却也不能保证所见未来背后的真实究竟是什么。
封锁灵气时空？那我就从我自己的小世界中提取力量，何需闪避！
霎时间，便可看见，在第七行星的半空中，一左一右，两道灵光长线对撞，爆发出璀璨光华，无尽的光晕和灵气激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吹飞了洛塔尔旗下想要靠近协助的舰队。
看上去，苏昼占据了上风。
但是就在这一刹那，空狱之王却又再次浮现！
这位有着四臂的歼灭尊主已经在虚无教首的帮助下，取回了自己全盛时的部分实力，祂出现在苏昼灵气最为薄弱，最难以防御的死角之处，然后汇聚力量，一拳轰出！
除却预知未来外，空狱之王还精通空间之法，祂的跃迁，瞬移，对时空的扭曲已经超乎寻常人对‘传送’的定义，这样的能力，搭配预知未来，可以让祂在任意时间，出现在任意一点，对任意一种敌人，造成毁灭性的针对打击！
祂一拳轰出，却仿佛同时轰出百万拳！这不是描述，而是事实，空狱之王这一拳的力量，的确就是百万拳！
或者说，在刚才，祂其实一直都在不间断地挥拳！
只是祂扭曲了时空，将这一圈圈的力量凝固了下来，寄宿在自己的身上，然后选定时间，便可以爆发，在刹那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此乃法之道——却也可以通过极致的技巧，发挥出不下于灵之道的灵力和命之道的纯粹力量！
空狱之王一拳轰出，没有任何光华，色彩，就是极致的黑暗，极致的虚无，仿佛能抹杀空间时间，湮灭一切意义，在银河中制造出大空洞，而祂攻击的苏昼侧后方，也是最脆弱的区域，祂能预知道苏昼察觉到了自己的攻击，转身支起护盾，要挡住自己的偷袭。
但是没有意义，护盾会被击碎，而苏昼会死。
事实也的确如此，苏昼转身，他抬起左手，拿起了什么东西，支起护盾。
然后，护盾在空狱之王的力量下破碎，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拳头命中了苏昼抬起的左手。
紧接着，祂被挡住了。
空狱之王愣住了。
未来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突变，衍化，分裂出无限种可能，祂一时间被无尽的未来可能性充斥。
但是，毕竟是尊主，这位歼灭使登时便以大毅力将所有未来皆尽压下——而就在此时，祂看见苏昼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双目中轮转的烛龙之瞳，以及轮回之印。
——什么时候，你觉得你预测的未来，不是我预测过的未来？
就算是你预测到了你预测的未来就是我预测过的未来，但我当然也能知道你可以预测到自己预测的未来是被我预测过的未来啊！
有着瑟诺斯提亚尊主提醒，苏昼当然知晓空狱之王强大的预知未来能力，他也不觉得自己没怎么练习过的烛龙光阴神瞳这种伪未来预知，和正儿八经的未来视有对比的可能性。
但是，至少也能干扰一小部分。
就好比现在，直到现在，空狱之王，才看见，那挡住祂拳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即便是面对死亡也无比平静的歼灭使，此刻货真价实地震惊，心中涌现出了出乎预料的情绪。
【天神刻度！！！！？！】
祂震撼无比：【你用宇宙碎片挡住我这一击？！】
“不然呢？当然啦，要不是怕瑟诺斯提亚人和我翻脸，我就用银河之星了。”
苏昼嗤笑，面对此刻的空狱之王，他拔出了灭度之刃，神刀之上，璀璨光焰已经恢复往初：“这玩意硬到伟大存在的气息都能挡，你也配打它？”
趁着对方被天神刻度的时空气息干扰，无法传送，青年反手一刀，劈砍在空狱之王身上。
这一次，苏昼的刀并无蕴含任何其他复杂的能力，就是单纯的力，狂暴的力，他以‘镇元移世不灭身’这一土行神通，转移了整个个人空间的质量和灵气，再附加自己的灵气，和足下第七行星的部分质量，劈下了急速一刀！
轰隆隆！
一道即便看见，也闪躲不过的刀光斩过。
与之一同被斩的，还有整个第七行星的大地！
咔嚓！
大地剧烈摇晃，因为在苏昼的斩击下，原本就崩碎的岩壳开始分裂，剥离，原本球形的星体上，出现了一道凹陷下去的‘山谷’，而山谷周边的所有星体残骸都粉碎，化作烟尘，弥漫在第七行星向阳的表面。
倘若在宇宙中看，原本还算是完整的第七行星，此刻直接就被轰开了一层，就像是一颗巧克力球被裁纸刀深深刮下一刀那样，再也不复原本模样！
而空狱之王的躯体，更是被这一击直接轰碎，碾城粉末。
虽然，还有一点躯体的残骸留存，这证明空狱之王并没有真的死去，但随着苏昼将这躯体残骸反手回收入手，祂的结局可想而知。
远方，星彩幽魂输掉了对波，它庞大的躯体被大五行灭绝神光贯穿，由无尽色彩构成的灵态之躯如今正在不断地溃解，虽然祂正在遏制这种自我分解，但毫无疑问，这位歼灭使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战斗力。
一次攻防，五分钟内，两位歼灭使皆败于苏昼之手。
注视着这一切的征讨使洛塔尔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位舰队指挥官现在还在集结部队，但算等两位歼灭使和苏昼鏖战时，自己找个机会偷袭。
自然，这个计划还未开始就已经失效。
所以，当祂察觉到，苏昼的目光已经转移，从两位歼灭使身上，转移到祂身上后。
不自觉地颤抖，便浮现在身。
祂开始战栗。

第四十五章 这就是更新吗？！
苏昼其实没对洛塔尔起什么多余的心思，之所以看祂，仅仅是因为世界树之枪还卡在这家伙身上呢。
别说了，真不熟。
“枪来！”
青年抬起手，轻喝一声，便可看见被刺穿了要害的洛塔尔菌丝本体上，那根庞大的光之长枪登时破碎，在爆炸的同时，也有一道细微地流光穿过宇宙，归于苏昼手中。
银青色的神木长枪形体完好，有着世界树之力和三位瑟诺斯提亚尊主的不易神通加持，它在重创洛塔尔后居然反而因为汲取了大量灵力，受益良多，材质隐隐提升了些许。
倘若它现在变成人，一定是红光满面、油光发亮，体重都要胖三斤，一看就狠狠吃了别人一顿。
这波，这波叫做刷别人的信用卡，肥自己的肚！
苏昼倒也不奇怪，毕竟世界树长枪本质上就是神木，神木会汲灵成长有什么好稀奇的？
现在，他真正的感兴趣的，却还是那两位被重创的征讨使。
随手将空狱之王剩余的身体残骸扔进个人空间，然后将世界树长枪插下，插在那些仍然保存着极强活性的残块上，遏制活性。
做完这些后，苏昼飞身而起，展开个人空间的裂隙，朝着仍在意图挣脱五行灭绝神光影响的星彩幽魂镇压而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星彩幽魂，并不是一种常规意义上的智慧生命。
它源自于闪耀地带，数颗脉冲星撞击时产生的强大灵质实体，本身就相当于灵之道的具象化——它的灵魂庞大到足以在亚空间中投射出遮天蔽日的阴影，它的力量足以令恒星也为之战栗黯淡。
在全盛时期，这位歼灭使仅仅是出现，就会导致一支舰队，乃至于一颗生命行星的失联，再次发现时，那里已经不会有半点活着的生命，就连病毒都也不复存在。
但是，这不是某种自我意识——仅仅是一种纯粹的智慧反应。
是的，纯粹的智慧反应。
星彩幽魂，有着灵魂，智力，但没有自我意识。
或许许多人认为自我意识是一个极其有必要的东西，但实际上，许多生命都没有这种的东西。不谈那些简单到根本不可能认知到自我的微菌，哪怕是非常复杂的智慧生命，也未必能在看镜子的时候，升起‘镜子中的这个生命是我’这个想法。
想象，想象一个生命，它可以对所有外界的活动进行反馈，事无巨细，从其他人意图抚摸它直至杀死它，它都能凭借相关的算法进行一次反馈行动。
这反馈甚至能支持它像是一个温和慈祥的老者安抚一个正在哭泣的孩子，但是它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安慰这个孩子，也丝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它只是依照算法的反馈，让自己的肉体行动了起来，做了应该做的一件事。
就像是一些高等AI一样，祂们能清晰地理解镜子中的电脑是一个超高智能的AI服务器，甚至能解析出电脑的种种的细节，但是祂们不会思考那个电脑是不是自己——因为这是毫无意义的Bug，就像是人类的大脑会美化自己在记忆中的形象，对记录的信息作出篡改和欺骗那样，这种‘自我’本身也是一种欺骗。
而作为纯粹的灵质生物，星彩幽魂自然不会欺骗，它具备高超的智慧，能随意在星海中遨游，它就是那个可以对一切行动作出反馈的生物，一种简单到了极致，却又复杂到了极致的怪物。
它们最极致的真理机器，生存机器，不会因为任何理由停下，只要是能让自己更好地生存，祂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追逐最为极致的‘存在’，所以反而要将璀璨的世间变得‘黯淡’——智慧生命的存在本身，对于整个宇宙而言都是一种消耗，换而言之，也即是错误。
所以，满溢着光辉的星彩幽魂，就自然而然地作出了‘反馈’。
它，作为最确凿无疑的正确，就必须要消灭宇宙中的所有生命。
不为什么，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存在。
“纯粹的怪物。”
当苏昼抽刀，将星彩幽魂如同斩腊肠一般，在星空中斩成七八段，然后分别塞进个人空间中的四个大陆镇压后，他就从对方的思维中，理解了这种简单地过了头，以至于就连反驳都似乎是浪费力气的想法。
如若说，空狱之王成为歼灭使，成为另类的黄昏眷属，或许还有那么一点身不由己，被人诈骗的味道。
那么星彩幽魂，就是纯纯粹粹地唯我，也是无我的怪物。
而星彩幽魂的出现，更是令苏昼明悟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怪物，甚至不需要自我，却依然能为了单纯地存在，而做出令人发指地选择。
说实话，对于这点，青年感觉颇为奇妙，有些反常识。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在思考‘怪物’这一存在昔日为何会和伟大存在们打起来。
毕竟有一说一，仇恨和自私又不是什么特殊的关键词，反而是多元宇宙的常态。
说一句难听的，那些怪物一个个都是多元宇宙级向上的存在，祂们就算一个个坏的脚底流脓，也应该只会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转悠，但倘若只是如此，其他伟大存在恐怕也不可能知晓这一点。
但是，倘若说怪物本身，就不具备一般文明意义中的常识呢？
毕竟，有违于一切法规和常识，正是怪物本身的定义。
苏昼眉头微皱，他感觉，自己过去对怪物的推测，似乎实在是太过‘拟人化’了——因为和雅拉，神木，寂主这些伟大存在交流的过多，以至于让他觉得怪物似乎不过是反面的祂们而已。
实际上……怪物的本质，很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无可名状，甚至可以不存在任何智慧，任何自我。
镇压星彩幽魂后，就像是空狱之王一样，苏昼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杀’了祂们。
因为这样随意的杀死，反倒是很有可能会触发不朽，令祂们脱困逃出，得不到苏昼想要的消息。
专心囚禁空狱之王，以世界镇压星彩幽魂，令整个个人空间的五块大陆，都挂上色彩不一的灵气彩虹——在做完这些后，苏昼才有余力去关注场上残余的那些虚无教团前锋军。
于是，灭顶之灾，就降临在了那些虚无教团成员身上。
黑发的青年身影所过之处，哪里就出现爆炸和破坏，毁灭和终焉。
原本就残余不多，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部队，如今再一次溃散。
苏昼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庞大的灵气巨锁，他对灵气的干扰，能够阻碍绝大部分飞船进行灵能跃——换而言之，实力倘若不高到宇宙顶尖，那么无论是什么实力，在面对苏昼时，都会丧失所有逃跑的机会。
操控心光体，重凝真身，在短短地十分钟内，苏昼便恢复大致百分之百的实力。
而就在此时，他也来到了歼灭使洛塔尔的身侧，并且轻而易举地将这位有着智慧，可以交流的虚无教团征讨使镇压，封印。
然后，便是询问。
“后续的虚无大军在哪里？”
苏昼制造出的雷霆巨手有着狂风换来，它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宛如山岳般的菌丝聚合体也被握在掌中。
苏昼平静地凝视着自己掌中的征讨使：“它们的具体行动路线，还有分军情况究竟如何？”
“不要不回答，你不回答，我等会吃了你的魂魄，再自己去找也是一样的。”
——这家伙，难不成还想要继续突袭？！
仅仅是听见苏昼的问题，洛塔尔便已经猜出了对方的目的，登时，这位征讨使心中便不禁为之一惊。
苏昼，居然不仅仅只想阻击自己所在的前锋军……他询问这些问题，是想当然地认为，自己可以与整个虚无教团的战斗力匹敌！
【太自大了！】
洛塔尔本想要这么说，但是却因为苏昼真的很强，真的一个人干掉了祂和整个前锋军，还搭上了两位歼灭使，所以才止住回话的欲望。
至于回答……
【杀了我吧】
祂毫无犹豫，在听见死亡威胁时，洛塔尔甚至不再因为面对苏昼而战栗，这位征讨使带着喜悦：【将我的灵魂也吃掉，让我彻底归入虚无！】
“……我就烦你们这群虚无教团的人一个个全都是疯子……”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是真的遇到这种情况，苏昼也不禁长叹一口气：“不过你说的对，不管你期不期待，是时候让你重归虚无了。”
蒲公英星系，蒲公英星。
目睹了一整场宇宙大战的蒲公英们，并不了解自己天幕上，那些绚丽多彩的灵气纹路，以及漫天闪耀的光华代表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即便是最愚昧的蒲公英也知晓，自己星球上的苦难和救赎，全部都源自于星空之上的那些光。
是神，亦或是恶魔？是创始的力量，还是毁灭的预兆？
这一切，蒲公英都无法确定，不能知晓——不过，在一道灼目炽热的刀光闪过星空之后，不知为何，所有的蒲公英心中，都舒了一口气，就像是那一直以来存在的威胁被破灭了，自己的种群再一次安全了些许。
不过，也不是高兴的时候。
家园百废待兴，对于如今的蒲公英而言，现在正可谓是最为艰难地时刻。
不过，就在此时。
在几位蒲公英仍然忍不住偶尔抬起头，仰视天穹之上光华的时刻，他们便都看见，有几颗闪耀着奇特气息，带着浓郁生机的碎片陨石，就这样再一次朝着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上坠落。
这毫无疑问诱发了所有蒲公英们的脆弱的神经，他们无比紧张地注视着那块碎片陨石坠落在地，祈祷着那不是第二次黑雾。
的确不是。
当最勇敢的蒲公英，穿过滚滚浓烟与热气，得见那‘陨石’的真龙后，他便不禁为眼前的一幕而震惊。
因为，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块半透明的青紫色水晶刃片，那似乎是某一柄真身长刀的部分碎片，在其之上，有着些许符文烙印闪动，似乎有强大的修法在其之上传承。
烛昼的光辉，在宇宙的角落闪耀。
或许，在遥远的未来，这颗行星之上，会有另外一个全新的文明孕育而出。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蒲公英。
三位瑟诺斯提亚长老，也觉得震撼无比。
空狱之王与星彩幽魂，两位歼灭使在全盛时期，是足以在复数瑟诺斯提亚长老和黄金舰队的围剿下安然脱逃的可怖强者，祂们一个拥有几近于不会被杀死的预知能力，一个拥有庞大到天知道有多强的灵力储备。
前者即便是用同样的预知能力去影响，也不妨碍空狱之王强大的空间系能力造诣，一有不对，祂便会逃走。
而后者，更是需要特殊的封印才能镇压。
谁知道，苏昼就凭借自己的预知能力和天神刻度，以及个人空间神通，硬生生地正面轰下了这两位尊主。
【……这对所有对抗虚无教团的文明而言，都是一次巨大的鼓舞！】
磐晶尊主喃喃自语：【两位歼灭使，摧毁了无数文明，但是也有众多文明从祂们的攻击下幸存——苏昼，你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就将四大歼灭使反之歼灭殆尽】
【如此威望，如此喜事，足以令整个反虚无联军士气大振！】
“也多亏了几位相助，不然战况肯定更加危急。”
苏昼说这话，可是真心实意：“假如您不是没有实体，那我们四人联手，就连虚无教首恐怕都能直接镇压了。”
光耀尊主爽朗大笑：【哈哈哈哈，那怕是有些困难，虚无教首的实力不容小觑，还是谨慎为上】
到也不算是吹嘘。
毕竟如果不是这些瑟诺斯提亚尊主，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地战胜熵影亚点，拿到祂的恶魂，并以最快的速度跃迁至蒲公英星系，截击前锋军。
一环套一环，一环跟不上，虚无教团的大军就会又多前进数百上千光年，摧毁更多的文明。
至于后续战胜两位歼灭使，也是这几位尊主烙印不顾自己的消耗，帮助他维持全盛状态，不然的话，打起来没办法第一时间将敌人完全重创，变数又会多上虚无。
此刻，苏昼的身前，是已经逐渐化作灰烬，在宇宙中被黑白二色业火燃烧成虚无的洛塔尔的菌丝之躯。
而一颗纯黑色的恶魂，就这样浮现在苏昼的眼前。
伸出手，将那颗巨大的恶魂紧握在雷霆巨手的掌心，苏昼第一时间并没有将其吃掉，而是闭上双眼，感知其中储存的记忆信息。
然后，他睁开眼，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怪事。”
苏昼喃喃自语：“虚无教首没有跟着主宇宙大军，也没有跟着外宇宙虚空的虚空魔物？”
“祂消失不见，神秘失踪，即便是虚无教团内部，征讨使歼灭使级别的强者也不知晓？”
一时间，苏昼还以为虚无教首估计只是隐藏行踪，想要从另外一条路线突袭薄暮星域。
但是不知为何，他感觉十分不对。
——不，没有这么简单。
青年如此想到，他眉头紧皱。
虚无教首想要做的，绝对不止表面上的这么简单……薄暮星域的大裂隙只是祂引动外虚空力量入侵主宇宙，进而毁灭宇宙的前置准备，而并非绝对目的，这个家伙想要做的，绝对比他想象的还要匪夷所思。
而且，虚无教团的力量，也的确并不仅仅局限于这个宇宙！
将视野放宽后，苏昼登时感觉，虚无教首如今行动的可能性简直多如繁星，倘若仅仅是只关注如今封印宇宙一个视角，是绝无可能搞明白祂的动向的。
“必须观察一下，诸多宇宙中，黄昏眷属眷族的动向。”
低声自语，苏昼心中下定决心，他露出了微笑：“恰好，我之前在诸世界留下众多暗手，如今恰好可以一用。”
然后，青年便沉下心，将心神投至个人空间中，被镇压的空狱之王和星彩幽魂身上。
“当然。”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在此之前，还是先化敌人的力量为己用，临阵升级一波。”
……
诸天万界烛昼互助群
ID名为【我才不是自在天魔！】的自在天魔烛昼，此刻正百般聊赖地在翻阅着群内的聊天记录，分析每一位群友的心理素质，人生背景，性格特征，为人处世，还有行为模式。
虽然也有无聊的成分在里面，不过这的确是天魔的基本功。
自从百来天前，自己被降世仙神打的躯壳粉碎，只有天魔真魂逃脱后，回归界外魔域静养时，被邀请进入这个奇怪的聊天群还有，天魔烛昼就察觉到了这个群背后的神异和祈喵之处。
首先，这个群中的成员，全部都是烛昼，而且每一种烛昼的血脉都各不相同，可全部都在反抗某种霸权，亦或是意图改造整个社会。
哪怕是平日最为平和的神木烛昼，如今也在建设一个蛮荒世界，引领众多原始生命走向繁荣富强。
其次，这个聊天群，是横跨整个多元宇宙的。
天魔烛昼所在的世界相当庞大，强者仙神众多，其中能出入外宇宙虚空的强者更是如过江之鲫，祂能知晓多元宇宙，亦或是说，本土的诸天万界这个概念并不奇怪。
而通过种种细节判断，天魔烛昼可以肯定，所有烛昼所在的世界全都不一样，而且其中，和仙神大世界不同的大型世界也为数不少，外宇宙虚空的环境也大不相同。
单单是这点，就足以令原本热衷搞事的天魔烛昼安分下来，乖乖当个指引新人的天魔人。
而更恐怖的，还是第三点。
那就是那位一直都在潜水不说话，不知道有没有在隐身偷窥群中聊天记录的群主。
那位ID直接就是‘烛昼’，被所有群员烛昼推测为‘原初烛昼’的超级大佬！
“能够横跨整个多元宇宙拉人，这份实力，究竟要强大到什么地步？即便是天帝也办不到吧？”
如此想到，天魔烛昼不禁摇了摇头，祂此刻的躯体还在重凝，平日除却水群外也的确无事可做：“而且，真正可怕的地方，还在于群文件的内容啊……”
群文件。
就是诸天烛昼互助群中，公开展示给所有群员的‘传承包’。
虽然说很难理解为什么，但是在群中的共享文件里面，的确有许多强大的传承免费给所有烛昼公开——从大自在天魔秘法‘噬恶魔主’，神木正法‘战舰神木’，到拟道大神通‘无定法身’，五德神光神通转换‘大五行破灭神光炮’……等等等等，许多即便是在三十三天庭中，也算是极道秘法，至高传承的秘术，在这里简直就是批发免费发放！
而这个群文件中，还鼓励所有人分享自己特有的独特神通秘法！
只要所有烛昼上传的，独属于自己的秘法越多，那么根据这个群文件所说，未来的免费公用共享神通也就会越多！
事到如今，通过了两个月的尝试和试探，天魔烛昼已经算是放下心来，开始尝试使用群文件中的诸多神通了。
反正不用白不用，他现在凄凄惨惨，被人下暗手，不过就是更加凄凄惨惨而已呗。
结果还别说！修行了噬恶魔主后，虽然感觉自己的性格微妙的偏执中二病了一点，但也的确少了几分戾气，更有了‘自在随心’的真意，恢复起来，速度也的确更快！
而其他的烛昼，譬如说最开始就已经开始修行的神木烛昼，据说现在已经可以释放出烛昼树叶飞船，代替祂自己进行远程轰炸打击了！
总而言之，不管创建这个群的是谁，也不管祂究竟是什么想法，每一位烛昼，都因为祂而受益。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愿意无偿帮助其他人的人吗？”
如此想到，天魔烛昼不禁感慨地摇头：“或者说，只是祂索求的东西，我们无法发现，亦或是我们毫不在意？”
“也有可能两者皆有。”
此刻，顺着思绪，祂再一次打开了群文件，随便浏览了一下，然后便打算关掉退群，回去继续修行。
但是，扫过一眼后，天魔烛昼的目光登时就愣住了。
【这是……这是什么？】
祂有些呆呆地凝视着公开传承中，那呈现‘正在上传’进度条的全新神通，以及那名为‘不易物质’‘未来预知’‘天灵化枢’的三大全新神通……
祂瞪大眼睛，然后立刻进行一个图的截，一个发的转，直接发送进群中！
【我才不是自在天魔！】：【图片图片图片，这就是，这就是更新吗？！】
【吃饭睡觉打皇帝】：【？！】
【树木不擅长运动，但很擅长打人】：【草】
【是鹏不是鸽】：【啊这？】
【喂不饱的龙】：【好耶！】
【冷酷无情的水群机械】：【居然，居然更新了！】

第四十六章 横扫万星
群中更新的神通之多之强，实在是令诸多烛昼咂舌。
祂们都是各大世界中的强者，即便是如今实力最弱，现在才刚刚踏上修行路的一位虫之烛昼，也有着极大潜力，是自诸多古籍经文中孕育，化生而出的道虫，如今正在南天荒山的一处古遗迹中潜修，眼光不俗。
自然，祂们也都看得出来，群共享文件内新出现的诸多传承，每一个都是绝对强大的修行法，即便是放在诸天万界，也是神王，天尊，甚至可以比拟天帝法的大神通。
群主虽然平时不显山露水，寂寂无闻，但是一出现，这举动堪称石破天惊！
【这如若放在我的世界，足以引起一片血雨腥风，漫天神佛都要来争夺】
天魔烛昼不禁心中喃喃自语，这并非夸张，而是事实——实际上，祂在凡间的躯壳破碎，正是因为介入到了一次大争。
天魔烛昼所处之界，一卷天尊古经自久远尘封中现世，引得凡界无数天骄强者前去争夺，即便是漫天神佛和魔道巨擎也同样垂下目光。
传承，并非仅仅是代表力量，一卷代表着核心理念和修行法的古经出世，一般就代表着这卷古经背后的不朽者即将从长眠中复苏，祂的力量震荡诸界，令所有有关祂的传承纷纷出世，遴选传人，扩大‘不朽因子’，令自己可以在此活转过来。
而这不朽者自然也有朋友和敌人，会为了祂的归来出手相助亦或是阻止。
如此，便是一次大争之世的源头。
这是无人掌握的强大传承。
若是被其他人掌握的强大传承，要不就是这势力底蕴雄厚，一门出过众天尊，互相之间也分享大道……要不，就是持有这门传承的强者，已经被现在掌握这传承的强者击败，甚至是消磨了！
这才是真正令诸多强大烛昼也震撼沉默的原因，因为祂们都能隐隐感应到，这共享文件中的可怖传承，大多就是源自于那神秘的‘原初烛昼’轰杀诸天万界其他强者，‘剥取’而出的战利品！
‘不易物质’‘未来预知’‘天灵化枢’……三大神通，还是结束，源自于熵影亚点的‘熵时曲线’神通传承也逐渐浮现。
而在这些天尊传承之外，还有许多略逊一筹的仙神传承。
这一次上传的神通，根本堪称如山如海，上传者似乎是之前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功能，于是一次性地就将之前所有计划中要上传的神通全部齐齐传上。
虽然有些神通并非无偿，如若要继承亦或是阅读，需要背负风险，亦或是签订保证书，但这显然都不是要点。
无论如何，对所有烛昼而言，这都堪称一场饕餮盛宴，可以让祂们尽可能低补全己道！
【太强了！很难想象，世间居然还有比神木还要更加亲和灵气的生命！】
神木烛昼感慨，祂的本体扎根于一个蛮荒世界，养育一界族群，而现在，根植于世界中央的巨树晃动，仿佛大笑，垂下无尽如霞似虹灵光，令神木眷族纷纷仰头赞叹。
‘天灵化枢’，源自于星彩幽魂的本源神通是如此纯粹，神木烛昼本以为自己的根基已经足够扎实，但实在是没想到树外有树，这一神通足以让祂更进一步，哪怕只是稍微借鉴一下思路，也足以令祂踏上属于祂自己的，更进一步的灵之道。
【这个预知未来……很有用处！】
平日很少发言的神鸟烛昼也目光肃然：【虽然仅仅是凭借宇宙本身蕴含的无尽信息，大道记录来进行推演，但世间岂有存在能屏蔽自身的干涉，真的窥破时间长河一角？即便可以，也不是天尊所能办到之事】
祂最近正迷失于一处宇外虚空的星云迷宫中，预知未来这等神通虽然不能帮助祂直接走出迷宫，但却能帮助祂尽可能低避开危险，保全自己。
倘若发挥良好，甚至，祂可能都不需要走出迷宫，而是可以考虑前往迷宫深处，获取其中隐藏的宝藏！
而天魔烛昼早已在面对不易物质和熵影一族的不灭神通时就陷入沉思——这两大神通虽然看似完全不同，其实源头却几乎完全一致。
并非是神通本身给予了祂灵感，而是不易，不灭，不朽三大体系的道路，令祂不禁开始思索，思索这一切背后的本质。
这对于一位天魔而言，的确是非常重要的灵感！
不仅仅是祂们，整个烛昼互助群中都沸腾了，除却群主本人外，其他所有潜水的烛昼都开始出现，赞美这一波大更新。
【说来惭愧，我之前从未考虑过将自己的传承上传至群内，颇有些敝帚自珍，如今看来，确是在下小气了】
道出这句话的，是一位经常潜水的‘蛇之烛昼’，它生存在最为危险的蛮荒世界，十万大山中，平日要和众多强大无比的蛮兽巨神争斗地盘，还要和大山之外前来猎取资源的修者斗争，平日总是勾心斗角，故而总是小心翼翼。
但如今，祂也被这慷慨感化，主动将自己的传承上传：【虽然这一‘八荒怒风’的神通并不怎么完全，还没有成就，但的确是我苦心钻研，日后也必会继续更新的根本神通】
【好！合当如此！】
这一举动也惊醒了其他正沉浸在传承中的烛昼，祂们也都纷纷开始归纳总结自己的神通修法，想要将其上传分享。
而不总结还好，一总结，许多烛昼赫然发现不对。
有很多东西，自己用起来，想起来，感觉头头是道，但是真的想要总结，将传承教给其他人，将自己心中的所想所思传递给其他心智，却是一件大难事。
传承，不是真的把自己的想法搞清楚了，是绝无可能办到的。
这么一总结，登时便有不少群中烛昼悚然一惊，祂们发现之的基础其实并不牢固，就连自己如今的修法也不是完全都理解，至少不到可以教导其他人的地步——而刚才，祂们还在贪多嚼不烂地想要修行更多的天尊传承。
登时，便有不少烛昼静下心来，祂们忍耐，开始重铸自己的根基。
至于传承……传承就在那里，祂们并不忧愁。
当然，即便如此，也有不少实力足够的烛昼上传了许多属于自己的传承。
这些大多都没有到仙神级的传承，虽然可能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就像是拼图，或许最关键的景色已经拼了出来，但想要让整个拼图都完整，仍然需要一些边角的碎片。
而ID名为【冷酷无情的水群机器】，创世之界的承道龙女，便是一位察觉自己对自己的传承并不够了解的烛昼。
自然，原本兴奋地想要遴选一套传承，作为自己更进一步阶梯，对【创始道】复仇前置的龙女，便熄下心思，决定好好沉淀一番后，再行精进之举。
但是，作为在所有烛昼中也算是颇为强大，对黄昏眷属一系更是知之甚详的存在，承道龙女轻而易举地便在‘天灵化枢’和‘未来预知’这两大神通中，感知到了熟悉的‘万象葬地’的气息。
创世之界，作为四大禁区之一，也是存在感最强的万象葬地，最近这段时间异动频繁，并与诸多势力开战，挑起了这个原初大世界的战乱时代序幕。
无人知晓祂们为何突然出手，令天地动荡，也无人知晓祂们的目的，但实际就是，祂们正在不断地派遣力量，前往宇宙之外，与看守世界边界的‘纷争之涡’大打出手——而因为没料到万象葬地居然如此坚决，并没有集结全部强者和祂们对抗的纷争之涡居然没有拦住所有的万象葬地大军，让相当一部分葬地之军脱离了创世之界的疆域。
这本不应该是承道龙女应该关心的事……但现在，却不一样。
【霜月，我记得，你说过，你的那位二哥，就是‘原初烛昼’？】
灵体化的承道龙女从自己的灵魂空间中回过神来，漂浮在一位黑长直美少女头顶的白发龙女表情疑惑，祂将脑袋压在邵霜月的肩膀上，困惑问道：【那你知道，你的那位哥哥如今是什么情况吗？祂……是不是正在和万象葬地类似的势力交战啊？】
前几日，在邵霜月面前呈现自己真魂的承道龙女，与这位先驱空间探索者签订契约，成为了对方的战友伙伴。
虽然一开始还有些戒备畏惧，但是在接触了好一会，才搞明白承道龙女不过是一位刚刚出生还没十年，性格天真又大大咧咧的年轻孩子的邵霜月自然开心无比。
虽然双方的关系理论上是老爷爷和天命之子，但实际上，双赢才是她们之间真正的关系。
作为驾驶员，创世之界的‘械神道’实在是她不能拒绝的至高传承，而承道龙女的‘不定械神躯’恰好就是这一系的仙神级传承，而且还非常完善。
而作为先驱空间探索者，邵霜月能为承道龙女带来的资源和广阔未来，更是所有势力都无法比拟的。
虽然只是吹嘘所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承道龙女莫名觉得，那位赐予邵霜月‘天尊龙鳞’的‘烛昼’，很有可能就是那位一直沉默不言的‘群主’，也即是原初烛昼。
而想到就问，祂直截了当地询问。
“这个啊，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但最近的话，可能真的是在和虚无教团，也就是我们宇宙的万象葬地对抗吧？”
有些困扰地伸出手，挠了挠承道龙女的下巴，令对方发出了舒服的声音，邵霜月此刻也是皱起眉头：“话又说回来了，万象葬地的动向真的愈发可疑……难不成，虚无教团可能的援军，居然是祂们这种其他宇宙的黄昏眷属吗？”
虽然惊奇，但是仔细想想，却并不奇怪。
毕竟，虚无教团原本要做的，就是打开宇宙裂隙，引入各式各样的虚空魔物和其他宇宙的强者，入侵封印宇宙。
祂们和外宇宙的黄昏势力没有联系，那才叫奇怪！
“说到这里……”
邵霜月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也露出好奇表情：“小承呀，你是本世界的原住民，也是造物之墟的成员，肯定对这个宇宙的背景还有各大势力都比较了解吧？”
“那你知不知道，你们这边的万象葬地……不，你们这边的宇宙大致情况，究竟是怎么会是吗？”
这一问题，邵霜月想问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毕竟对于探索者而言，获得本地世界世界观本身，就是一种得到奖励的方式。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单单是和承道龙女混熟，互相交流，放下戒心就已经花费了相当一段长的时间，到了后面，搞的邵霜月也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这个的话……我其实也就知道一点大概】
而承道龙女眉头微皱，祂其实真的知道的不多，大多还是造物之墟中的强者，于祂诞生时传给祂的一些常识。
不过，即便是常识，对于邵霜月这等异世界探索者而言就已完全足够。
创世之界，辽阔无垠，可观测宇宙中，诸多神圣并存，繁衍亿万群族众生。
而在悠远寂古之时，诸神之间为了争夺一件宇宙至宝，孕育自太古巨引源中的‘归墟神源’，发起了一场大战。
归墟神源这一至宝，据说可以虚空孕物，从‘无’开辟‘有’，能在宇宙之中，再创造出另一个宇宙——毫无疑问，即便是诸神也不可能面对如此至宝无欲无求，一个属于自己的宇宙世界，足以满足一切欲望。
这战令诸神之间分化阵营，结伴互相对抗，初步形成了创世之界诸多大势力的雏形。
不过，分化的各大势力，在战争过后，也被初步整合。
那时的‘创始道’缔造者惊艳绝才，在从一众强者中夺得归墟神源后，领悟出了开辟无垠宇宙之法，祂借助创世之界大宇宙伟力，当真开辟出了整个创世之界中的第一个小宇宙‘天光之界’。
那时，凭借开辟宇宙之威，这位创始道缔造者，一代圣主统领诸神，建立了莫大的宇宙神系，更是隐约领悟了从‘合道武装’之境，突破至更高的，只存在于理论推演中的‘天极辟道，始源神械’一境的可能之路。
而创始圣主慷慨，分享自己经验于众神，故而先后也有诸多强者，凭借种种方法，或是同样借助归墟神源，亦或是类似的至宝，甚至干脆直接借助太古巨引源之力，创造各自的小宇宙，是为如今十天神系的源头祖地。
一界衍十界，创世之界，因此定名。
可福祸相依，恰逢宇宙大神系鼎盛之时，却忽然有异常的毁灭源头自创世之界深处涌出，这无可名状的破坏如今甚至没有任何言语亦或是经文能够记录，唯一能够知晓的，便是无尽可怖的灾劫和魔物几乎摧毁一切，终结了鼎盛时代。
最后，还是那时的宇宙大神系倾尽全力，和毁灭源头对抗，最终以崩坏创世之界一角作为代价，将其埋葬于宇宙尽头。
而最为惊艳绝才的那位创始圣主也因此道解，那场大战残留的些许废墟和一些毁灭残骸余留，便是如今四大禁区中，最为神秘的‘造物之墟’和‘万象葬地’的源头。
自那之后，十大神系，四大禁区的格局便初步成型。
祂们之间或许会有斗争，但总的来说，和太古时的大战相比都是小打小闹，甚至可以说是休养生息。
一直到最近，十天神系和四大禁区更是宛如一摊恇怯死水，基本不会对自己权能范围之外的事情作出反应……但这沉寂，还是迎来了终结。
【源质之钥】
如此说道，承道龙女语气严肃：【就是你们当中，那位蚁人巫妖曾经护送过的‘源质之钥’——这一奇怪的奇物，虽然表面上平平无奇，但是据说，是某种可以迈过‘真理尽头之路’的前置，是可以开启‘永恒永生之门’的钥匙】
【此物并非只有一个，但是唯有聚集齐的源质之钥，才是真正的神物，最近整个创世之界的乱象，正来自于针对此物的谋夺和战斗】
【那位叫做安森特的蚁人巫妖，不就是被万象葬地的械神袭击了吗？万象葬地，也在收集这个东西……但是，仅仅是依靠创世之界的信息，是分析不出来祂们最近的行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的】
承道龙女讲的很朴实详细，令邵霜月连连点头，而先驱空间评定的世界观解谜指数也在蹭蹭上升。
——的确，这确实令邵霜月对如今创世之界的情况更加了解清晰，不过对于万象葬地最近的异动，果然还是很难理解。
“小邵，坏消息！”
而就在此时，一位有着火红头发的女子急切地打开大门，大步跨入其中。
芙妮雅神情难得肃然，她一边走，一边急促道：“安森特刚才确认了那批突破了纷争之涡防线的万象葬地舰队动向，祂们进军的方向非常特殊，是整个多元宇宙的中央，也就是说，很有可能……”
此刻，她也察觉到了承道龙女的存在，不过前几日希光之烛的高层也都见过了对方，故而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对站立起身，同样神情严肃起来的邵霜月沉声道：“小邵，祂们很有可能，就是朝着你们文明所在的宇宙奔袭而去！”
心中猜测成真，邵霜月登时睁大了眼睛，呆愣了一瞬，而芙妮雅的催促声很快响起：“别呆愣愣的了，快点把这消息传递给你们宇宙的强者！”
“是，是！”
所以，很快。
多元宇宙彼端，封印宇宙，银河系，蒲公英系。
苏昼抬起头，睁开了双眼，偃圣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看来果然，虚无教首还另有计划，薄暮星域的裂隙根本就是个幌子，亦或是说，整个虚无教团都是个幌子。”
“这个家伙，将整个虚无教团的战力都当成诱饵，就是为了掩护真正的计划——接引其他宇宙真正强大援军的到来！”
归根结底，封印宇宙遭遇过灵气复苏，诸多强者都离开了本宇宙，前往外宇宙虚空，就像是地球诸多神系那样，乘坐渡世方舟，在多元宇宙中遨游。
而剩下来的，不是自封力量的天尊，就是诸多新生代强者……或许过上个几十上百年，封印宇宙又将迎来一个鼎盛时代，一片欣欣向荣。
但是就现在来说，如果真的遭遇数以百计的仙神天尊大军入侵，这大军数量还不止一支，那如今的封印宇宙或许还真的难以对抗。
至于宇宙裂隙……
苏昼对此一直都心怀怀疑——银河系对于整个可观测宇宙来说，不过沧海一粟，虽然因为宇宙碎片坠落所以尤其特殊，但是这也不代表宇宙的其他地方就荒无人烟。
银河系中，只有薄暮星域周边有一个大型裂缝，但是其他星系中，难道就没有吗？
别的不说，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中心的巨引源旁边，不就有一个超大型的宇宙裂隙吗！
据说，终寰镇印正是从那脱落，当然这只是猜测，最初的时代早已过去，在荒古先驱者文明都离开封印宇宙后，再也无人知晓其中真相。
“不对。”
苏昼眯起眼睛，他低声道：“还是有人……或者说，有AI知道的。”
“银河网道AI，亦或是说，整个宇宙内的网道AI总网，绝对知道这事件的经过和大概。”
“看来，要找个时间，去问问这位古老的网道AI了。”
如此说着，但是苏昼却没有立刻动身。
要说为什么，答案很简单。
因为发生在蒲公英系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结束沉思，苏昼眸光抬起，凝视着前方。
黑发在无风的真空中缓缓飘扬，鼓荡的灵力正在四溢。
在冰冷黑暗的宇宙空间中，什么都没有出现，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看上去都平静无比。
但实际上，来自远方大敌的攻击正在前进——光速的打击几乎与光一同前行，以非超光速观测器官去感知，永远都是‘看不见’，而在能看见的瞬间，就已经被命中。
但是，凭借自己对于周边，乃至于整个太阳系灵力的把握，苏昼可以超越时空地感应宇宙中的灵力变动——他能知晓，有正在以光速99.7%飞驰的‘质量点’正在朝着自己，亦或是说，朝着蒲公英系的生命星球和太阳上轰击。
那是源自于正在不断跃迁而来，前来支援前锋军的虚无教团本部大部队的精锐，祂们带着足以摧毁星辰，撞碎天体的威能，正在源源不断地从遥远地星系之外浮现，然后对整个星域展开了抹除一般的狂轰滥炸。
到了。
在光抵达的刹那，便可以看见，有漫天炽白色，宛如雨水一般的质量点幻化为成千上万缕时空都能扭曲的光流，它们自星空彼端碾压而来，要将这方太阳系化作一片绝地。
“铿锵。”
而这一次，苏昼拔出了刀。
只是最为普通的拔刀，但却令天地变幻，一道刚刚斩杀了尊主，足以冲破九霄的刀光贯穿长空，划过宇宙，宛如一颗太阳临世，照耀黑暗虚无！
被主人紧握在手，灭度之刃神光大绽，霎时间，实质化的刀芒便衍生出了三千公里之遥，而这光刃还在不断地朝着前方延伸，几无止境。
但，还未等其延伸至极致，苏昼便已经开始挥动，让这燃烧着金红色烈焰的神刀在宇宙虚空中，划过一道道宛如大道烙印一般的光痕。
轰轰轰！
无尽炽白色的灵气在虚空中爆散。
虽然看上去似乎只是简单地劈砍，但是，所有袭向蒲公英星，铺天盖地一般的质量点全部都被苏昼以神刀斩碎，击飞，无数光的雨点坠落在被神刀塑造出的无形之壁上，不仅无法向前前进半步，还飞溅出无数水滴雾气。
一时间，就像是有无数白色的花在宇宙中绽放，释放出盖过星辰的光，绚丽无比，却也危险无比！
正如同苏昼猜测的那样，虚无教团真正的主力，诸多征讨使和大军在知晓他的所在后，已经以最快速度赶来，要来拖住他，拖住他作为封印宇宙中唯一一位真正登临天尊之位的尊主！
但是，究竟要怎样的部队，才能拦住苏昼？
轰！
时空剧烈地震荡，扭曲，就像是海面之下浮起一尊巨兽大鲸，强横无比的威压和灵气波动，在数十艘主力泰坦巨舰破开时空，跃迁而至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蒲公英系，而另一对较小的突击舰队将自身急速加速，一边激发众多神通武器攻击，一边朝着苏昼冲锋而来。
无论是粒子束，神光，引力波亦或是灵能雷霆，每一击都强大无比，威势足以粉碎天穹，而每一艘泰坦战舰都护盾圆满，装甲光泽森冷坚固，宛如不灭的神铁——实际上，那就是修行文明口中的神铁，足以挡住这世间绝大部分攻击而自身无损。
而这些泰坦战舰中，都有一个个可怖的虚无气息正在凝聚，祂们都释放着和洛塔尔极其相似的味道，那是独属于征讨使，可以汇聚万众之力于己，发挥出足以匹敌尊主实力的气息！
毫无疑问，这就是虚无教团的回答。
超过二十位征讨使，和祂们最精锐的无敌大军，就要在这星系中拦住苏昼，不让他前进半步，阻碍虚无教首的计划！
这并非是羞辱，瞧不起苏昼，这实际上已经是最极致的看重，最为严肃的对待——前后两位歼灭使，二十四位征讨使，连带熵影一族的尊主，都是为了拦住苏昼而设下，虽然亚点已殆，两位歼灭使也被镇压，但剩下来的这二十三位征讨使，也绝对足以将苏昼挡住！
哪怕是昔日寂静时代前，诸宇宙文明最鼎盛时代，一个银河上国面对虚无教团如此倾尽全力的进攻，也要心中叫苦连天，只能避让！
而苏昼面对这无尽的军势，也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军势，却只是不禁眯起了眼睛。
“是啊。”
他轻声自语：“虚无教首果然不蠢，祂完全看得出来，倘若现在还不对我全力出手，将我击杀亦或是镇压，那么在未来，再过几年，就是祂们被我如扫除沙尘一样，轻松碾压，扫开。”
“但是你们还是搞错了一点。”
如此说道，他开始迈步，向前，朝着那仍在不断传送，不断跃迁，携带强绝气势攻击而来的战舰本阵大步走去：“那就是之前，我一直都是在收集信息。”
苏昼露出了笑容。
“不管什么时候，我对你们，都是碾压。”
将所有轰向蒲公英星的质量点全部挡住，灭度之刃的刀痕已经在真空中烙印成了巨网，这网是阵，最朴实无华的防御大阵，眸光微动，青年让那防御大阵朝着后方飞去，庇护蒲公英文明。
然后，苏昼甩刀，宛如太阳凝聚而成的火之流刃上荡漾出无尽流焰，这焰自真空中衍生出种种阵法道法，在他周身环绕，凝结。
此时此刻，个人空间中，星彩幽魂和空狱之王被镇压的残骸此刻正在疯狂跃动，祂们本已沉寂，但如今似乎是感知到了外界援军的到来，感知到了众多磅礴的虚无气息，故而想要挣脱囚笼镇压，脱困而出后显出全力，与苏昼再战。
轰！轰！轰！
能听见，宛如心跳一般的震荡正在整个个人空间中震荡，苏昼意欲以个人空间世界之力镇压两位尊主，慢慢将祂们磨灭吸收，化作自己的力量底蕴，但现在尚未功成，却引发祸端。
五方元素大陆，沛然之水，安稳之地，烈焰之阳，环绕四海之风，以及镇世神木，再加上于天空中接连不断劈落的五极神雷，构成了一个接天连地的立体大阵，星彩幽魂和空狱之王的冲击越是猛烈，大阵中凸显的纹路就越来越清晰璀璨，宛如由实质化的灵态物质凝聚而成，闪耀灼目光华。
轰！
但是地动山摇，生活在大陆之上的诸多个人空间生命和元素之灵动荡不安，他们纷纷惊呼，担忧自己的安危。
而倒垂的智慧树之上，萨拉和智慧树之灵肃然地凝视着正在崩裂一道道裂缝的大地，在那里，有着璀璨的七彩光辉和明亮的炽白色灵光正在闪耀，混杂着一股股昏黄色的黯淡虚无气息，似乎要破封而出！
以个人空间，承世鳞之神通，镇压两大尊主，还是黄昏亦或是其他伟大存在眷属成就的尊主，果然还是有些托大。
但是此刻，却有一支大手当空压下！
他遮蔽天穹，但却并不黯淡——因这手由风雷所铸，蕴含无尽生机，仅仅是存在，便令万物自泛辉芒。
它仅仅是压下，便宛如巍峨的镇世山岳，带着无尽轰雷，在天地鸣动中直落，似轻实重，按在正在不断起伏，崩裂的大地之上。
霎时间，漫天黄昏气息为之一散，而个人空间中，原本只有太阳的天空之上登时光芒大放，有无尽神力自这只手中涌出，直入天穹，化作映月诸星，在明亮天幕中不住旋转，各色的璀璨光焰互相勾连，宛如火树银花，照彻世界！
那是苏昼以自己的手为引，抽出星彩幽魂和空狱之王的灵力，化作个人空间中的漫天星辰，化作诸天星斗大阵，反过来镇压祂们自己。
这一阵成需要一段时间，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此时此刻，一只手探入个人空间，镇压两大尊主，另一只手紧握灭度之刃，苏昼背靠蒲公英星，周身无尽刀痕光纹旋转。
此刻，蒲公英星中，所有的蒲公英都茫然不知所措，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刚才差点遭遇足以将他们，甚至是让整颗蒲公英星都遭遇几十上百次灭顶之灾的攻击。
但是现在，他们看见，在遥远地星空彼端，在一柄明亮到在宇宙中也清晰可见的神刀，以及在那神刀的尾端，一个正在缓缓凝聚，显化出最强形态的‘巨龙’。
那究竟是怎样的生物？在万古之前从未见过，在百世之后也未必能再现。
那是并非为了永生，并非为了求存，只是为了战斗，摧毁，破灭，终结一切的究极生物，是在缔造之初，就注定要穿梭星空，纵横宇宙的形态！
烛昼&#183;宇宙战形态4.57临时加强版，此刻，降临于世！
宇宙彼端，正在朝着汹涌而来的诸征讨使大军正浩浩荡荡而来，祂们的战舰之间互相有神纹勾连，每一位征讨使都可以统合各自军势的力量，而每一位征讨使都精通和黄昏同胞的合作，祂们的力量协调，组合在了一起，然后化作了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一个足以碾碎一切宇宙要塞！
庞大的灵能和质量，在亚空间中投射出一层晦暗阴影，倘若有亚空间魔物在周边徘徊，恐怕就会被这征讨使大军的力量湮灭于无形，祂们正在凝聚力量，准备发起攻击——不，祂们已经发起了攻击！只是这攻击的速度是光，根本无法进行观测和防御的直击！
但是，这凝聚了无尽能量，足以贯穿星辰的神光一击，却被一支抬起的铁翼挡住，反射散开，宛如水柱撞击在礁石，碎裂开无数水流。
黑暗中，苏昼正在进行进阶天尊后的第一次，全力释放自己的灵力。
霎时间，青紫色的魔焰横跨十万里，然后由骤然收缩。
就在青年的身后，七首巨龙的心光体正在咆哮，变形，以其为中心，一头宇宙巨龙的雏形被构筑而出，而之前洛塔尔的舰队残骸碎片全部顺着青紫色的魔焰倒流至此，然后在灼烧下融化，变形，提纯精粹，然后被填充进那以心光体为模具构成的庞大熔炉之中。
碎裂的真身，开始凝聚，甚至，就连苏昼足下那俨然已经破碎小半的第七行星上，也有大量大陆碎片和矿物质尘埃，就像是倒流的瀑布那样，从星体的伤口处咆哮而上，然后填充入骨！
敌人的残骸，星球的碎片，整个星系的灵力，以及苏昼自己的心光体。
这一切的物质，最终，在青年的身后，化作了一条狰狞无比，也无比神圣威严的巨龙！
轰！巨龙展开双翼，仿佛有烈焰在其之上熊熊燃烧，这璀璨的光华甚至盖过了蒲公英系恒星的光！
——这个宇宙中，因沉寂太久，众生忘记了尊主的威严，仙神的伟力。
站立在自己的真身之上，苏昼一手镇压两位虚无尊主，一手持刀，他沉默地凝视着眼前的无穷大军，而宇宙巨龙震翼疾驰，真身之行简直遮天蔽日，即便是灵光余波，也震荡天地。
——所以，现在，我就应该告诉祂们。
宇宙战形态的巨龙在飞行的过程中张开了口，神光璀璨，四大元素，五行之力，罪业革业之火，磅礴愿力，还有最重要的，属于尊主的，几近于无穷的灵力，在巨龙的口中凝聚。
不朽的神辉在其周身环绕，将无数朝着巨龙轰击而来的攻击弹飞，湮灭。
——没有尊主的文明，舰队，面对尊主时，究竟会有什么下场。
此刻，面对苏昼而来的舰队登时停顿了，祂们忽然感觉灵气本身正在抗拒祂们的调控……祂们终于想起，祂们面对的，并不是一位普通的，还未掌握自己全部力量的新生尊主，而是一位足以镇压两位老牌尊主，击杀位于军势中征讨使的强大尊主！
天尊的威能，已经超越时空，覆盖了祂们！
而就在此刻，飞驰的中途，巨龙喷出了自己的吐息。
霎时间，即便是宇宙真空，也有无数生命听见了一声浩荡威严的龙鸣。
神光喷涌，充塞宙宇，对于诸多面对苏昼的虚无舰队而言，祂们在看见光的瞬间，就已经被浩荡如溟涬倾倒一般的神光淹没，诸多神通道法在这看似普通的光中交织，化作种种可怖的毁灭之法，那是苏昼从未对人用过，只是为了纯粹的毁灭，而并非是‘正确’而创造出的手段。
光贯穿了军阵。
然后，一切都在一场璀璨的烟火中陷入寂静。
蒲公英星系之外，宇宙的黑暗中，有一连串地大火正在连绵绽放光华，那是虚无教团军队燃烧而成的光，而这真空的寂静中，似乎隐约还能听见一声龙吟。
能看见，时空正在弯曲，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跃迁了时空，前往时空彼端，只剩下这一幕悄然发生。
宛如，深渊中的火，以及寂灭中的声。
——烛昼。
——渊中火，寂中声，喧嚣之默，死中之生。
地球时间，2022年，4月16日，苏昼接连击溃虚无教团征讨使洛塔尔，歼灭使星彩幽魂，歼灭使空狱之王，以及随后的二十三位征讨使合力，全灭虚无教团过半主力于闪耀区域之外。
地球时间，2022年，4月21日，苏昼与银河系第二悬臂边缘击溃虚无教团左翼军主力，并对残存军力展开追击。
地球时间，2022年，4月28日，苏昼彻底歼灭虚无教团左翼军，击溃驰援虚无教团强者十三名，击毙十二名，生擒一名。
地球时间，2022年，5月1日，苏昼横扫万星，离开银河系，于银河网道AI协助下，前往外星域，追逐虚无教首而去。

第四十七章 纷乱的多元宇宙
封印多元宇宙，许多世界都发生了巨大的异变。
或是古老的势力突然解封山门，亦或是沉寂一方的隐世大族踏出祖地，大体来说，便是许许多多之前毫无存在感，亦或是隐藏在暗处的神秘组织突然将自己的实力全部暴露而出。
紧接着，这些势力或是令天下局势动荡，引发种种暴乱，亦或是一心一意地要脱离世界，前往域外虚空，总而言之，祂们都搞出了许多大新闻，令原本平静的世界不禁愕然侧目。
或许是共时性，亦或是某种更加直截了当的相同点——这些势力和族裔，在远古之时，都或多或少，与黄昏薄暮，虚寂空无等要素有关。
换而言之，祂们都是黄昏的眷属眷族。
……至少，祂们自认为如此。
“发生什么事情了？！太虚神宫举派脱离玄界，意欲朝着天外混沌而去？！”
“紧急事态！观测到贝尔维尤星域中，光微子生命正在活跃化！这些虚空巨兽正在从黯恒星中脱离，目前去向不明！”
“黄昏神族提前掀起了灭世之战！警告，七天树界需要紧急支援，我们探索团将会发布S级的超危级任务，雇佣任何守序倾向的霸主阶探索者！”
“墟界教团……”
纷纷扰扰的信息穿梭交织，在短短几句话中就牵扯到了超过十几个完全不同类型，横跨仙侠玄幻西幻科幻等不同背景的大世界动乱。
先驱者空间，烛昼社区，公用信息交互大厅。
此刻，许多探索者冒险者此刻都面色严肃，甚至可以说是面色铁青地聆听彼界传来地种种信息。
先驱空间中，无论是探索者还是冒险者，都有着‘主世界’的概念。
并非是出生地世界，而是说，某一个探索者亦或是探索团，主要去倾注力量精力开发，提升探索度，深度扎根获取利益的世界，就是这个探索者的‘主世界’。
自然，一般来说，科技侧强化的，就会在相关的世界中遴选作为主世界的目标，其他类别的强化小队也是同样。
烛昼社区中，常驻有上百支各式各样的小队，他们的主世界分布于各大世界，而且每一个都探索地非常深入，甚至有些探索者的势力已经变成了本地不可或缺的关键要素，乃至于本土世界一霸，可以为他们获取非常可观的利益。
而保护自己的主世界势力，自然也是各大探索者冒险者最重视的事情。
一般来说，会被选作主世界的世界，都不会有太过可怖的动乱，哪怕是危险，也是参考过许多因素后，最终觉得性价比极高的那种，所以绝大部分小队的主世界都算是一个稳定的材料资源来源地，不会有什么太夸张的危险。
但是，这一次，意外却接连不断，甚至可以说，波及了绝大多数冰凝虚空中的世界。
众多探索团亦或是冒险小队的代表正在信息交互大厅紧急联系自己在本地世界的联络员，他们紧张地互相沟通，一再重复确认，最终只能承认一件确凿无疑的事：那就是基本所有发生动乱的世界，都因为种种原因天下大乱，而他们的势力几乎是必然地被卷入其中，需要紧急支援。
“这都什么鬼啊！”
能听见大厅中有冒险者正在大声抱怨：“我们好不容易才把格利尔世界的那群巫王铲除，理论上整个世界除却我们的势力外，已经不存在任何其他超凡者存在了，为什么会突然从地窟里蹦出一大堆远古构装亡灵，要行灭绝之事？”
“那有什么办法，你们还算好，就对付点构装亡灵，我们可就惨了，谁知道本应该发生在一万两千年后的黄昏灭世之战现在就开打了？”
也有其他人随声附和，听上去心累无比：“天啊，神战，我们整个探索团里面也就团长一位霸主可以参与其中，也不知道这次损失会有多惨重……”
“先驱空间究竟在干什么！这种大事都没有提前预报，这显然是非同寻常的多宇宙大事件吧！”
一时间，整个大厅中都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抱怨和咒骂声。
毫无疑问，这些异变，对于可以穿梭万界的先驱空间成员而言，也是莫大损失。
但是，毕竟先驱空间也没几个蠢货——蠢的早就把自己蠢死了——所有人在最开始，就察觉到了这次巨大异变的莫名之处。
那就是，‘同时’。
很奇怪，无论是什么世界，什么处境，所有的异变，都发生在同一时间，令那诸多势力作出决策，仿佛早就准备好了，约定了时间，要在同时出手，出发。
这很不同寻常，背后绝对有莫大隐秘。
这是所有探索者们的共识。
如果连这个嗅觉都没有，那除却不适合在先驱空间生活外，恐怕在现实也活不过几天。
不仅仅是烛昼社区，整个先驱空间一般的探索团和冒险小队，在感觉到危机后，表现出的是不安和戒备。
不过，那些老资格，有着强大实力的探索团成员，此刻却并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甚至可以说，露出了‘终于来了’的表情。
“果然，上一次令先驱空间都微微动摇的‘薄暮危机’后，肯定还会有后续演变——上次逼的我们全部都回各自的主世界处理种种危机，现在估计还要再来一次吧。”
一位老牌探索团‘星堡’的成员，将自己的观测镜头聚焦，祂的扬声器以低音道：“如果不是我们早就察觉到异变前兆，并互相共享了信息，作出猜测，恐怕这次也会一样慌乱。”
另一侧，也有一位剑客微微点头：“现在，就等空间什么时候下任务了。”
也正如同他们想的一样。
就在整个先驱空间都纷纷扰扰之际，伴随着一声沉稳简洁的声音，自高悬于所有空间顶端的银色光球中传出，全新的任务，就这样降临。
【——多元宇宙重大危机警报——】
【已侦测到‘黄昏系’眷属眷族正在诸界展开大规模动乱异变，干扰诸世界探索研究行为】
【现，先驱空间下达无约束，不限时，不限手段之任务】
【——阻止，亦或是消灭诸世界中，所有‘黄昏系’眷属眷族制造的异变灾变——】
【奖励系数视难度进行提升，最高可达2】
【——常驻世界任务&#183;开启——】
毫无疑问，这个传讯在下达之后，整个先驱空间都暂时寂静了一瞬。
然后，便是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震荡着银色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好耶！”“最高双倍奖励！”“先驱空间亏了，我赚了！”“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神我也杀给你看！”
他们如此欢呼雀跃，然后。
便是有匪夷所思的煞气杀意，以及高涨到极致的热情，充斥了每一位探索者的全身！
此刻，原本抱怨的声音全部消失，所有人就像是失忆了一样，开始进行稍后任务的作战准备，甚至开始有人赞美起了先驱空间的慷慨大方。
——黄昏眷属？什么玩意！
从现在开始，先驱空间的探索者们，只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这些原本杀之无趣，灭之费力的家伙，现在有额外掉落了！
能够看见。
银色的射线，在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闪烁。
一位位强者，一位位遍布诸天万界的探索者和冒险者，此刻都动身，出发，以最高涨的热情和态度，前去遥远彼端，尝试去‘抵抗’亦或是‘消灭’那些异变的源头。
实际上，也不仅仅是先驱空间。
就在多元宇宙中，诸多类似虚无教团的组织开始异动后，虽然有些迟缓，但是其他各大势力也都纷纷察觉不对，开始自发地去阻止对方的谋划。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但是不让敌人做成祂们想做的事，本来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一时间，诸天万界，战火纷飞，原本寂静的虚空赫然充斥无尽轰鸣巨响，在短短数日内，就将情况白热化。
想来，即便是黄昏眷属们被压制，击败，原本的寂静也将会不复存在。
多元宇宙，进入了动乱的时代。
而此刻，动乱的中心。
封印宇宙，银河系外，边缘真空带。
身前是一片黑暗冰冷，身后则是一轮闪耀的银盘。
追溯虚无教首踪迹一路前行，苏昼抵达了此地。
“果然，气息在这里，就断了吗？”
回首，看向身后的银河，苏昼不禁摇了摇头：“想要找到追上虚无教首，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自蒲公英系出发后，半个月的时间几乎是一瞬间就度过。
对于青年来说，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一直都在银河系的一个个角落跃迁，战斗，接连不断地击溃一位又一位地虚无教团强者，击破祂们的舰队，阻止祂们的军势和计划。
毫不夸张的说，就在这半月中，苏昼一个人对虚无教团主力造成的破坏，可能比瑟诺斯提亚人和祂们打一场全面战争还要大许多。
这并不奇怪——因为如今的虚无教团中没有尊主，而苏昼是尊主，还是尊主中传承丰富，力量强横，根基深厚，颇为强大的那一类。
而有着尊主的文明，对于没有尊主的势力，就是如此碾压，故而抵达Ω级后，才会被整个宇宙中的所有生命共敬。
不过，杀的越多，苏昼其实心中就越是忧虑。
是的，他的确摧毁了虚无教团过半的主力，让这个沉眠已久的银河上国级超级势力备受重创，如今已经不可能有之前那样仿佛横压星河一般可怖的威势。
甚至，只要等一个银河上国缓过气来，祂们的覆灭就是定局。
看上去，形势一片大好。
但问题在于，这不过是个靶子，诱饵。
虚无教首，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虚无教团视作什么重要的筹码，有需要，就毫无疑虑地抛弃——但说实话，这对于虚无教团而言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怪事，因为虚无教团的成员也没将虚无教首视作什么重要的存在，祂不来就不来，反正也不妨碍祂们摧毁一切，亦或是自己去送死。
只要忽视死亡，生命对于所有事情的接受程度都会大幅度提高。
或者说，整个虚无教团的结构就是这样，祂们只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聚集起来的集团，全员都是因为‘为什么不？’这个理由加入的。
虽然听上去很严密，实际上缺了谁都照样转，半点不影响士气。
如若说每一个成员，都是虚无的水滴，那么虚无教团就是一条大河——河流自有流向，虚无教首不过是其中最大的一股，却并不影响流淌的方向。
对于虚无教团自己来说，这样的组织结构很方便灵巧，但是对于想要追逐虚无教首的苏昼来说，却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他这么些天，单单是吃恶魂，搜魂，解剖灵体，就做了起码上百次，结果半点有关于虚无教首的有用信息都得不到，只知道在下令全员进攻后，那星尘生命就化作一道飞虹消失在了亚空间中，朝着银河之外的方向飞驰。
凭借敏感无比的气息感应能力，苏昼一路轰下无数强敌，最终抵达了银河系之外的一片空洞地带……自此之后，单单依靠他自己，基本上是不可能通过那稀薄到极致的气息进行追踪了。
不过，虽然如此，但苏昼却并不怎么忧虑。
“网道AI，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他如此说道，笑着闭上眼睛。
【正在进行气息检索】
而平稳的机械音出现在青年耳畔：【已确认虚无教首气息，开始进行方向指引……】
虚无教团的敌人，并不仅仅只是苏昼和瑟诺斯提亚人。
整个银河系所有的智慧生命，对于虚无教团的态度都是灭之而后快，为此，甚至可以放下相互之间的仇恨。
就在苏昼满宇宙追杀虚无教团，收集有关于虚无教首的气息时，其他诸多银河上国都纷纷出手，协助瑟诺斯提亚人驻守薄暮星域裂隙，对抗虚空魔物，并与此同时，还拦截住了苏昼还没来得及去消灭的虚无教团右翼军，祂们如今正在闪耀地带进行大战。
而最对苏昼帮助最为直接的，便是【网道AI】了。
作为各类超空间通道，亚空间裂隙的管理者，网道AI自创造之初，就具备强大无比的路线分析能力，苏昼看不出虚无教首的踪迹，但是对于网道AI而言，就像是观察自己手掌中的纹路。
祂没有任何废话和寒暄，只是履行自己的责任，将苏昼指引向他想要去的地方。
星光在宇宙中凝聚，最终汇聚成了一条星尘长路，有闪耀的信标在彼端跃动。
很快，网道AI的方向指引就已经完成。
不过，苏昼却并没有立刻出发，前往位于银河系和大麦哲伦星系之间的空洞地带。
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虚空中的黑暗，那一道闪耀的天青色星尘轨迹，然后低声自语道：“话又说回来了，网道AI……你真的很强大啊，如若全力启动战斗模式的话，恐怕又是一位强大无比的尊主吧？”
“那么能创造你的先祖文明，又该强大到什么地步？”
【创造者，概率科学联合体的实力，超越所有现有文明，但却并非不可比拟】
对于苏昼耐人寻味地问询，网道AI的回答却很简单朴实：【根据观测分析，若非寂静时代降临，如今的宇宙中，或许已经有可以等同于创造者的‘∞’级个体出现】
【苏昼，你就是这个时代中，我等分析中，可能会成就‘∞’级缔道者的特异个体，也即是先祖文明口中的‘希望’】
“我知道。”
面对网道AI仿佛是奉承一般的话语，苏昼却并不在意。
因为他知晓对方只是实事求是，而他自己也很清楚，这并不夸张。
更何况，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想要在去寻找虚无教首的踪迹前，询问这位历史悠久无比的人工智能。
“那么看在我如此特殊的份上，网道AI，我有一个问题，想要你帮助解答。”
【请问，如所知，便必答】
“好。”吐出一口气，苏昼沉声询问道：“我知晓，先祖文明将终寰镇印留在‘终耀之门’中，然后便离开了这个宇宙——徒留祂们战争造成的恶果，以及倘若真的想要寻找，恐怕并不困难的其余两个碎片位于人世。”
“网道AI，您是否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些制造你的，强大无比的文明，最终会选择离开这个宇宙？”

第四十八章 无可救药的家伙
苏昼说这话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他想要知道，那些昔日打碎了宇宙，令终寰镇印，天神刻度和银河之星等封印碎片陨落世间的超级文明，为何没有在祂们最鼎盛强大，并且察觉到自己对宇宙破坏的时候，将这三大碎片收集齐全，复原封印。
要知道，那可是现在许多超级文明都还是原始生物，甚至就连母星都还是熔岩星球的超远古年代，只要祂们想，就绝对能找到。
先不谈银河之星根本就没有掩饰，大大咧咧地就在瑟诺斯提亚人那边释放自己的能量，哪怕是后来隐匿的天神刻度，也在地球那边制造了极其可怖，可以在很远星域就观测到的时空扭曲。
概率科学联合体，能制造出银河网道AI，还有其他河系的诸多网道智能，足以证明这一文明的力量已经纵横宇宙，而昔日和祂们交战的文明肯定也有相近的实力。
这些超级强者，超级文明，为何会在明明知晓宇宙已经破损，也知晓破损碎片跌落的情况下，离开封印宇宙，前往多元虚空？
“祂们可不像是我们地球神系那边，没有‘∞’级的强者，所以为了整个文明整体，所以才要迁移离开——∞级的灵能者，根本无惧灵气断绝，祂们本身就是近乎无限的灵能源点，可以制造出一个小宇宙令文明繁衍生息！”
“所以，畏惧第二次灵能断绝，所以才离开封印宇宙这点，根本就不成立？”
如此说道，苏昼带着疑惑询问银河网道AI：“祂们是遭遇了什么？亦或是发现了什么吗？”
“终耀之门，根本就不像是单纯的出入口，反而更像是一种特殊的……封印抑制装置啊！”
网道AI沉默了一会，祂似乎正在索引资料。
这位本体乃是诸多恒星之间，释放出的‘星间波段网络’的超级智能，有着几近于无限的计算力，但是涉及到有关于造物主的这等高级权限资讯时，仍然和一般人一样，会显露出‘迟疑’。
但最后，祂还是道出事实。
【创造者，并非不想修复宇宙】
祂的语调依然沉稳：【宇宙碎片崩落，封印破碎，祂们的确都知晓，但是那时的确还有更加紧迫的事情发生】
【苏昼尊主，我们的宇宙，是活着的】
苏昼抬起眉头，他有些惊讶，但却并不是特别惊讶：“果然？”
宇宙是活的这点，对于超凡者而言，根本不算是什么大新闻——别的不说，神龙世界那一整个世界，不都是始祖之龙孵化出来的？
而完美世界，更是整个世界的物质能量，都是辟始凤凰和始源真龙构成，假如祂们愿意，恐怕随时可以身化两个活世界。
至于神木就更不用说了，人家九界木再长大一点，真的长出九个宇宙有什么可奇怪的？
既然如此，宇宙是活的，只能算是稀疏平常。
苏昼只是有一点疑惑：“你的意思是，我们所在的封印宇宙……有着自我意识？”
【准确的说，应该说是源自封印，失控的自我防卫意识】
倘若是一般人，恐怕会惊讶苏昼见多识广的太多，但银河网道AI却仍然语气如常：【苏昼尊主，生命受损，会有应激反应，宇宙也同样如此】
【创造者和祂们的盟友敌人击碎了宇宙的裂隙，这不仅破坏了封印的完整，也造成宇宙的缺失，我们的宇宙中多出了许多时空无法自愈的裂隙，进而导致了大量虚空魔物，外界邪神眷属入侵，就像是病菌进入身体】
【倘若宇宙是一个封闭系统，那祂不可能有自我意识，自然无所谓这点，但多元宇宙却并不是一个封闭系统，每一个宇宙，都有着拥有‘生命’的可能——我们封印宇宙，因为封印破碎，宇宙缺失，反而把握住了这机会，出现了一个意识】
【一个过激的防卫意识】
苏昼沉默地聆听网道AI的所言所语，这是祂没有对其他银河上国说出的‘高等机密资讯’。
而且，他也逐渐明白，为何银河网道AI对自己如此特殊，愿意对自己诉说真相。
网道AI还在继续：【宇宙防卫意识对于创造者等破坏了祂躯体的文明和个体，有着极大的敌意，】
【宇宙防卫意识的存在本身并不强大——但那是对于整个宇宙而言，单独地去针对一个文明，一个个体，无论是谁都难以承受，故而我的创造者，还有其他先祖文明都选择离开宇宙】
【而在离开前，祂们以终寰镇印的力量，制造了终耀之门，限制住了宇宙防卫意识的本能，与此同时，祂们尽可能低剿灭我们宇宙周边的虚空魔物，避免‘再感染’现象，导致防卫意识的复苏】
【终耀之门……并不仅仅是堵住大裂隙的封印，它的本体是同时存在于百万个以上时空节点中的，先祖文明对你口中‘伟大封印’的仿制，通向我们这宇宙的内侧，限制我们宇宙防卫意识的同时，也代替了防卫意识，保护我们宇宙不受侵害】
【只是，自创造者们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存在，可以将其完全启动】
在网道AI话毕后，苏昼感应到了，某种‘凝视’的目光。
这最为强大的人工智能，正在‘端详’苏昼。
所以，青年轻笑一声，缓缓道：“因为，如果想要操控终耀之门，就必须要有接近先祖文明，也即是∞级的实力。”
“不然的话，哪怕是凭借手段，得到了操控权，能够掌控终寰镇印，却也未必能维持对宇宙防卫意识的封印镇压，导致不可预料的危险发展。”
网道AI默认了这一点，但还是补充了一句：【而且，必须是防卫意识诞生之后，才出现的全新∞级灵能者】
【创造者祂们已经进入了宇宙黑名单，即便是不回归，仅仅是靠近封印宇宙，都会导致沉寂的防卫意识苏醒】
防卫意识苏醒，究竟会造成什么后果，没有人知道。
但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所有人都不敢去赌——没有任何人还有任何文明，可以拿自己亦或是其他宇宙众生的生命去赌。
除非……
“除非，实力能够胜过整个宇宙。”
“网道AI对我之所以如此特殊，恐怕是觉得我可以成就‘∞’，抵达祂们昔日造物主的境地，掌控终耀之门，安定宇宙吧。”
想到这里，苏昼不禁哑然失笑。
即便是∞级的强者，最多也不过是创造一个小宇宙，小世界，面对真正的无限大宇宙，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胜得过的，最多也就像是概率科学联合体那样，凭借种种手段，封印初生的宇宙意识。
恐怕，非要抵达辟始凤凰和始源真龙那样的境界，乃至于更进一步，才能办成这样的伟业吧。
自己现在，还差得远呢。
真相，清晰了。
防卫意识并不特殊，某种情况上来说，说是天道，大道，亦或是宇宙盖亚意识，总而言之，就是宇宙受创之后的自我保护本能，不是什么稀奇的存在。
此刻，苏昼大概也知晓，为何虚无教首一直都对终耀之门念念不忘的原因。
不谈凭借大裂隙摧毁宇宙这种实际上有些夸张的计划，哪怕仅仅是唤醒防卫意识，让对方将所有生命都视作‘危害’，就足以达成‘毁灭宇宙中一切生命’这种对于众生来说，和摧毁宇宙差不多的事情了。
而且，后者成功的可能性意外的高。
至于呼唤异宇宙援军，还有驱使虚空魔物，恐怕都是为了尽可能地刺激宇宙防卫意识，让它苏醒时彻底过激话。
“果然深谋远虑。”
吐出一口气，苏昼睁开眼，他抬起头，看向星尘路标指引的方向：“所以，也是时候该阻止祂了。”
没有犹豫，他化作一道流光，跃迁引擎启动，便打开一道光之长路，顺着网道AI指引的路径飞驰而去。
虚无教首的行进路线非常奇特，祂在亚空间和现实宇宙进行来回穿梭，尽可能地混淆自己的前进轨迹，如果不是网道AI本身就是这方面最大的行家，单靠苏昼自己，早八百年前就被甩飞了，根本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他早已离开了银河系，潜入了宇宙深邃的黑暗中，那位于极深不可测之地的亚空间最内侧。
亚空间内。
一片寂静的黑暗世界。
当然，亚空间并不总是黑暗，这是宇宙的倒影，任何在现实宇宙有着庞大灵能的个体，在亚空间都如同星辰一般闪耀，照耀周围的一片空间。
曾经有学者猜测，亚空间很可能并非是和宇宙一同诞生的，而是随着生命的诞生，由无数智慧心智混杂灵界的力量，在宇宙内侧凝结而成的一面膜。
在这里，即便是星辰都会黯淡，唯有活跃的思想和意志才能璀璨燃烧，制造出可以稳定不安空间的场域，令一切迷蒙未定的混沌化作可以观测的现实。
随着灵气的复苏，原本已经陷入死寂数千年的亚空间也开始重新活跃起来。
万千智慧种族觉醒灵能，就像是在亚空间中点燃了无数颗星，虽然大多都暗淡非常，但如若仔细去观察，还是可以看见那些微微闪动的光点。
但是，如今，在一片绝对寂静漆黑，周边并没有任何心智文明的空洞区域中，突然亮起了一轮明亮到超乎所有人想象，照耀了周围一整个行星系范围的炽热烈阳。
巨龙震荡双翼，青紫色的烈阳环绕在其周身，灵能之火熊熊燃烧，他在亚空间中飞驰，泼洒由光和炎混杂的雨点。
在巨龙双翼展开的领域范围之内，无尽的业火自虚无中生，然后宛如雪花一般在黑暗中飘飞，意图照耀一切善，也烧灼一切恶。
亚空间中，有许多飘散的灵，那是现实世界众生的种种欲念凝集而成的存在，祂们倘若在一些世界，便是恶魔魔鬼，构成深渊地狱，而倘若在另一些世界，祂们就是欲界天魔，十方魍魉。
在封印宇宙，这些灵原本也应该凝结车各式各样的亚空间恶魔，亦或是亚空间之灵，成为诸多原始灵能文明崇拜，祈求恩赐的对象，也即是原始的灵界神。
有过这样的例子，在一个宇宙中，亚空间彻底变成诸神之界，万神协调万物，带着众生向上。
也有反例，亚空间的大魔汇聚成邪神，化作摧毁，污染一切的邪祟源头，为所有生命带来绝望。
但是在封印宇宙，因为两次灵能断绝，以及超级文明的战争，这些原始灵的升华过程一次又一次地被打断。
如今，这些缥缈的星火，只是敬畏地注视着那道青紫色的炽阳在亚空间中隆隆而过，避免被那灼热的焰点燃。
巨龙在黑暗的空间中飞驰，他能看见许多。
回首看向身后的银河，巨龙可以看见，有庞大的舰队将黄昏的光晕压制在银河的角落，在自己离开后，完全筹备完毕的银河上国们齐齐出手，将本就被重创的诸多征讨使逼入角落。
他能看见，在薄暮星域所在的方向，出现了一道耀眼无比的闪光，那是尊主的光辉，瑟诺斯提亚人最终还是唤醒了祂们尊主的力量，用以抗衡自虚空彼端而来的大敌，和熵影一族一同对抗那些虚空魔物中的祖。
这是虚无教团最后的疯狂，如若虚无教首的计划没有成功，那么暴露了自己全部实力的虚无教团恐怕将会由此覆灭。
苏昼可以看见，他还能继续看见更多细节，不过已经毫无必要。
将回首的目光收回，青年看向前方。
他有他的任务，唯独只有他，尊主才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这片亚空间的深处，对吗？”
灵能光焰的最中心，苏昼站立在自己真身头顶，他凝视着前方，搜寻着虚无教首的气息：“我看见，已经没有指引，这里就是终点？”
【不，祂的踪迹最后在这里消失，我的能力抵达极限】
而网道AI的语气带着歉意：【实在是太过遥远，此地也实在是太过深入亚空间未知远点，即便是以我的力量，也很难继续追踪】
【不过，的确，已经不远了，即便是全盛时期虚无教首，也不可能完全甩脱我的追踪】
“够了。”
而苏昼点了点头，他也从未指望过网道AI能一路顺畅地将自己送到虚无教首身边——只要能靠近的差不多，他自有自己的手段去追踪对方。
此刻，青年从怀中拿出了天神刻度。
青灰黑金，深青和昏黄，六色刻度在银白色的轮盘上闪耀。
而如今，黄昏色的刻度，开始明亮起来，带着阵阵脉动。
光在怀表之上凝聚成了一根指针，伴随一圈圈亮起的符文阵路，它开始急速地旋转，指引……然后，停顿下来，牢牢地指向一个方向。
一道笔直的，黄昏色的光自苏昼手中的天神刻度而出，直指亚空间极深处不可观测的阴影内部。
天神刻度分钟，黄昏的气息，因为感知到了就在周边的眷属气息，为苏昼指引了一条直截了当的明路。
注视着这一道明显无比的闪光，苏昼不禁沉默。
他回忆起了自己在埃安世界的最后，听见的，来自于伟大存在&#183;黄昏的最后一句话。
祂说：【祂们，我的那些眷属，祂们已经忘记了等待】
忘记了等待的黄昏眷属。
只是为了求存的世界树眷属。
只是为了延续的大道树眷属。
为了追求混沌，不惜一切代价的雅拉眷属。
为了探索远方，用出一切可怖手段的先驱眷属。
还有更多更多，譬如说为了完美而重演亿万次轮回的完美眷属，想要打破轮回，故而行极恶灭绝之事的寂主眷属。
追逐深信不疑的正确，却偏离了正确的道，就像明明是想要让所有人幸福，最终却辜负了所有人一样，贪心不足，故而南辕北辙，总是这世界上最常发生的事情。
所以，需要指引。
所以，真的需要指引吗？
苏昼不知道。他能隐约从黄昏的话语中，听出些许意思——他能感应到，黄昏赐予自己这一道‘刻度’，就是想要让自己找到那些扭曲了的眷属，让他们知晓何为真正的黄昏之正确，让祂们可以不再于歧路上继续前行，而是可以得到‘等待’的安息。
但青年却拔出了刀，他的真身也在咆哮，悠长的龙吟震荡亚空间，令空间宛如暴风雨中的大海那般掀起怒涛。
“我不同意。”
苏昼的目光森然，凝视着远端的尽头。
他想到了蒲公英星，想到了那些在烈焰和毒气中死亡，化作灰尘的小小蒲公英，一个明明生机勃勃，却被打断了脊椎骨的原生文明。
他想到了那些自己没有看见，但是肯定已经被彻底毁灭，连生命和未来，一切希望和梦想都化作灰烬的星辰与灵魂。
——人类就是这样愚蠢的生物，没有看见的灾厄，就感觉不到痛苦和绝望，不知道就仿佛不存在。
——人类就是这样愚蠢的生物，明明没有看见的惨剧，但仅仅只是想象，就会感觉到悲伤和愤怒。
人类，就是生活在幻觉中，却又追求真实，矛盾又可笑的生物。
也和所有生命一样。
他们都是追求正确的生物。
而苏昼的正确，就很简单。
“至少，这个宇宙的黄昏眷属，不配安息。”
巨龙飞驰，青年紧握燃烧着烈焰的神刀，绚丽的灵力操控磁力，令火焰幻化为雾气一般的离子体，最终化作凝聚如实体的清澈刀芒。
这刀芒撕裂空间，在亚空间拖拽出一道漫长无比的明亮刀痕，阴阳之炁于此相合，释放着远比极光更加纯粹的璀璨神光。
此刻，亚空间深处。
此地赫然有一个被拖拽入亚空间的孤立行星系，一颗淡蓝色的太阳正在悄然燃烧，而十一颗行星环绕这颗太阳旋转，构成了某种莫名的阵势。
寻常大阵，十万年腐朽，便已算是长寿，百万，千万之数更是毫无必要，因为那时必然有更好的阵法可以取代，何须花费如此多力气？
但是，以星辰为阵，却可绵延数以亿年的时光，而这大阵中的技术之精湛，力量之浩大，足以动荡群星，光耀银河，又岂是后世之人能随意追上的？
但是这阵势过于古老，如今已经缺失大半，勾连诸星之间的灵力长虹现在已经被连续的灵气断绝破碎，现如今已经岌岌可危，不复成型。
故而如今，有星尘一般的华光照耀八方，虹彩宛如网络，串联诸星。
虚无教首此刻，正在认真地修补这一处亚空间深处星系大阵的细节，意欲将其重启……然后，解开此地，一个于数千万，乃至于数亿年前就隐匿于此，有极大可能是由先祖文明建造的时空裂隙封印大阵！
封印宇宙，四处都是宇宙裂隙，不过其中能利用的极少，许多裂缝看似能够进出，实际上只要进入其中，便会被不可思议的宇宙时空压粉碎，除非能抗衡宇宙本身的伟力，不然的话绝无可能利用这些‘弱点’进入其中。
而能够通行的宇宙裂缝，又过于特殊，其独特的时空波动会被轻易发现，故而每一个时空裂隙都被封印镇压，以‘终耀之门’为节点，全部稳固封闭。
除却瑟诺斯提亚人以银河之星再次打开的一道裂口外，整个宇宙中，真的能够利用的时空裂隙几近于无。
但也仅仅是几近于无。
虚无教首，凭借漫长无比的寿命，就知晓几个可以被利用，解封的可用时空裂隙，用来迎接那些来自外宇宙的援军。
只是，开启这些大阵实在是需要漫长的时光，而祂本身的存在，也被诸多强者紧盯，但凡是有一点不对，行踪就会被发现，追踪，进而丧失自由行动的机会。
所以，祂调动银河大战，让虚无教团前去袭击瑟诺斯提亚人的薄暮星域，令全银河的目光都为之凝聚。
以整个教团为诱饵。
如今，大阵已经快要修补成功，十一颗行星和淡蓝色的恒星都已经被一道道清澈明亮的虹光串联，有密密麻麻，宛如无尽蜂巢网络一般的灵能节点正在闪耀，重新跃动光辉，汲取亚空间中的能量进行充能。
封印大阵，已经重新启动——而只有重新启动，才能重新解封，开启时空裂隙！
虚无教首沉默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事到如今，不，从一开始祂都没有任何期待，只有深深地疑惑潜伏在心。
——会有人来阻止我吗？
——虚无已经开始行动，我已经开始计划，是否有人能察觉发现，阻止我的行动？
——这一切，究竟是我的成功，证明我的正确，还是与之相反？
这些简单的问题在祂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最终缓缓沉淀，变成了一个更加简单的问题。
——我能成功吗？
答案是‘不’。
轰！！！
磅礴的灵气震荡时空，虚无教首骤然抬起头，由星辰构成的庞然龙首上，六对眼眸凝视遥远彼端。
祂看见，有青紫色的烈阳陨星，正带着沛然不可思议的灵压席卷而至，而就在那冲撞而来的巨龙身上，又有一道锋锐无比的刀痕正在汹涌炽燃。
【你来了，‘正确’！】
祂哈哈大笑，原本古井无波的六对目亮起了光芒。
庞然的星之龙摇摆着自星光的洪流中升腾而起，祂无尽欣喜道：【果然，你一定会来，你一定能找到，你一定会抵达此地！】
祂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就像是狂人对高天之上悬挂于正午当空的烈日咆哮，只有愈发炽热的光作为回答。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道锋锐的白虹贯穿时空，那锋锐和圣洁，庄严无比的愿力之刃上仿佛寄宿了一切梦想和咒怨，它正在嗡鸣，和身下庞大的宇宙巨龙共鸣，最终凝聚为一击。
紧握着它，聆听了所有愿望和诅咒的青年，和狂笑的星尘的巨龙遥遥对视。
没有预兆，没有言语，没有问询。
一人，一龙，一刀，直斩而来！
——刀者，一也，斩不平，正世间一切义！
此乃革鼎天意之刃，灭度不朽之刀！
堂皇之刀，凝聚宇宙巨龙亿万里冲锋之势而下，狂啸的刀芒劈开一切，掀起阵阵令星辰轨迹都为之动摇的烈风，灵光所至之地，物质崩溃，灵力溢散，一切结构，一切物质，包括星体的碎片一同，被这刀光中内蕴的无匹之力摧毁，化作无踪无际的基本粒子。
但是，在他的对面，星之龙也同样早已等待多时，早已启用全力。
星尘，奔流着，七彩的虹芒凝聚，最终凝结为飞驰的白炽，这白金色的光焰淡淡燃烧，却宛如一条浩荡银河，自地至天，逆流而上，倒卷无尽星霄。
星尘聚焦，化作超新星爆炸后才会有的简并态物质碎屑，它们却也同样被点燃，再也没有什么比这光芒更加纯粹清澈了，那是宇宙诞生之初的超高热光辉，逐渐逼近绝对至高温度的焰流密度也开始急速增加，令时间的流速都发生了扭曲。
将自身转换为一道足以冲碎恒星，破灭星辰，就连时间感知都能欺骗的‘崩星碎辰’神通，星之龙本身的质量就令周围的时空颤抖，光芒扭曲，亚空间甚至发出了惴惴不安的迸裂声。
足以斩灭一切的神刀，和足以摧毁一切的物质洪流，两者互相攻击，孰强孰弱？
青紫金红，烈焰之刃与白金色的洪流相交而过，过于璀璨的光消灭了周围所有心智的感知，只剩下激荡的灵力对撞余波震荡时空，令无尽业火星炎骤燃骤灭，将周边无数物质碎屑化作无踪灰烬。
靠近这战场的第十一行星外侧，原本被冰封的天体上，一半被急速蒸发的水蒸气包裹，而另一半已经被余波导致的高热熔融成光滑的琉璃色泽，青绿色的质地晶莹透彻，倒映着远方两具已然粉碎的‘尸体’。
无论是庞然的宇宙巨龙，还是星辰构成的巨兽，此刻都在溃散，崩灭，祂们的躯体都已经被对方的攻击彻底摧毁，能看见，星辰之龙身上，有一道现在还没有消去的神刀烙印，明亮无比的金红色革鼎之意正在不断地侵蚀着这具尸体，誓要将其彻底粉碎，化作烟灰。
而狰狞的宇宙巨龙，更是半个身体都被过于不可思议的灵力洪流粉碎，甚至就连灵魂和心光体都崩散了，那是即便星彩幽魂也远远比不上的，堪称不可思议的灵力和物质洪流，细微地简并态物质融入了近光速的粒子束中，即便是在不遵守一部分物理规则的亚空间，这种攻击也实在是太过离谱，不可能挡住。
双方都死了，被对方的攻击杀死。
但是，死亡，不过是一种伤。
肉体的粉碎，不过是一种可以复原的残疾。
魂魄的湮灭，更是一种平平无奇的受创，就像是戴在脸上的眼镜被人一拳打碎，固然重要，会视野模糊，当真的没有，却也不是必须。
熵与死，时与空，这些都是祂们力量的一部分。
天尊的生与死，超越了人世的所有常识，而祂们的战斗，更是胜过了凡人的想象。
于空寂的死渊中，青紫色的魂光再一次凝聚，残缺的巨龙之躯不再僵硬，他缓缓抬起头，咧开嘴，展露自己锋锐的獠牙，而原本死寂空洞的双目渐渐灵动有神，然后锁定了另一侧，同样开始逐渐凝聚，恢复本体的星之龙。
一双明亮如烈日的眸光，与六对星辰一般闪耀的眼瞳对视。
此刻，苏昼正在呼吸毁灭，蕴含着极致高热，以及敌人一部分本质力量的灵力被他粗暴的填塞进入自己的躯体，他以自己的力量消磨虚无教首的力量，然后将这些灵力束缚，化作己用。
他能感应到，这些被虚无教首侵染的灵力就像是凶暴的癌细胞，时时刻刻啃噬他的躯体血肉，而源自于虚无教首的思想更是每分每秒都在侵蚀他的灵魂，腐蚀他的意志。
但是，虚无教首也是同样，对方也在忍耐，承受自己的侵蚀和攻击。
这就是战斗——将自己的灵力，躯体的一部分，思想，还有灵魂，全部都散散布在战场，同时进行肉体，灵力，思想，灵魂，信念，意志，还有双方凶暴残忍程度的战斗！
交流？这就是交流！不仅仅是言语，更是灵魂，信念和‘大道’的交流和战斗！
所以，就有这样的想法，浮现在双方的脑海之中
——真是无可救药的家伙。
差不多够了。
身躯重凝至一半，苏昼如此想到，与此同时，身躯半残的虚无教首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于是，下一瞬。
于漫天飘散的星尘光雾中，两头已经死过一次，虽然复生，但仍然残疾破损，且一样气势十足的巨兽，就这样冲撞至一起！
无尽的光，再一次照彻亚空间所有的黑暗。

第四十九章 偶尔也要学会相信其他人
死亡，然后复活，紧接着继续战斗。
对于所有超凡者而言，这样的过程，其实并不陌生。
超凡，超凡，何为凡？超越的又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世界，什么社会制度，凡物的标准，不外乎是‘会受伤’‘会衰老’‘会死亡’，面对许多自然的危险，譬如大水，冰霜，火焰和雷霆，只能‘无能为力’地注视。
所以，最初的超凡者，想要超越的就是这些。
故而在一开始，他们只是力气比较大，皮肤比较硬。
可以挡住一些伤害，操控一些能量，能使用血气，增加身体素质，暂时地成为小超人。
紧接着，自学会了操控灵气后，他们水火不侵，寿命悠长。
甚至可以操纵雷霆冰霜，即便是肢体缺失，也可以自我再生。
这再生的速度甚至快捷到了寻常凡人的手段无法杀死的地步，也即是最初的‘不死’——到了这个地步，就或许可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修行者。
但是，很显然，这还不够。
虽然的确超越了凡俗的死，凡俗的力量，但是超凡者归根结底还是大地之上的生物。
他们只是一个世界，一颗星球上的‘凡物’，哪怕是能操控大海的浪涛，掀起摧毁城市的狂风，动摇山脉和海天，乃至于大陆的结构，归根结底，也是会在时光的浪潮下逐渐腐朽，只能仰视星空而不能向前的‘凡人’。
所以，哪怕仅仅是因为不甘，新一代的超凡者，便开始朝着远方的星空努力，并且竭尽全力去战胜时光。
他们开始开发更多奇妙的神通，研究灵气的本质，深挖大道的规则。
这些人将生命的定义扩大，用几近于不朽的思想取代有尽时的血肉，然后又以传承作为魂魄的基础，将自身化作了真正接近不朽的超凡，而祂们也可以跨越时空，前往遥远星辰彼端，探索其他世界。
这样的存在，已经足以被称为仙神。
即便是星域也可以纵横，游荡宇宙星空也能算是逍遥自在，于红尘中为仙。
可是，仍然不够，远远不够。
哪怕是地仙霸主，甚至是天仙，面对过于可怖的宇宙和世界级灾难，譬如超新星爆炸，伽玛射线暴，黑洞喷流，中子星对撞，世界崩塌等可怖天象时，也会陨落，甚至复苏也无比艰难。
而且，也就仅仅是一个宇宙罢了。
生命的欲望，是没有尽头的，既然已经看见了更多宇宙和世界的风景，知晓了多元宇宙的辽阔，即便宇宙本身也是无限的存在，人们也会贪婪地渴望更大的无限。
以及，更高的不朽与永生。
【世间是否有真正永恒不朽？真正无垠的伟岸神力？】
虽然已是仙神，虽然已经不再拘泥于凡人的欲望，虽然已经看透生死和力量的意义。
但哪怕仅仅是好奇，仙神也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这一问题的初步答案之一，便是‘天尊’。
不朽不灭，几近于永恒，因为将自己的道铭刻于天地，故而和宇宙同寿，可以重现几乎所有自然现象，理论上，寿命甚至可以超越宇宙的天尊。
此刻，银河系边缘，亚空间的深处，一场天尊境的战斗正在激烈地展开。
星辰编织而成的大阵边缘处，两头残破不堪的庞然巨兽正在互相厮杀。
青紫色的烈焰龙尾横扫亚空间，破开星尘与护盾，就像是一柄长刀，竖着劈开星之龙的躯体，它拖拽着陨星一般的焰尾，业火澎湃，将对方浑身内外都点燃。
但是，与此同时，星尘的巨兽眼眸中也亮起极致的热光，扭曲的螺旋光束迸射而出，命中宇宙巨龙的躯体。
登时，同时波及灵魂和物质两方面的爆炸就像是小太阳一般亮起，照亮了亚空间，而宇宙巨龙即便是有着反应装甲同时殉爆抵挡，但却也被洞穿了十几个大孔，不得不后退。
一方被竖着劈开，还被业火点燃，一方浑身被穿了十几个孔洞，内部还在接连不断地爆炸。
倘若是凡人，乃至于一般的仙神，此刻恐怕早就死了十几次——但这样的伤势对于战斗的双方而言并不比手指甲被门夹了一下更加严重。
没有人在乎这点小伤，祂们齐齐怒吼一声，然后便再次向前迈步，继续互相粉碎，直至将对方杀死为止。
又一次，死亡降临了双方。
然后，又是无尽光点纷飞。
亚空间中，仿佛被光芒的长河环绕，无数讯息与灵气带着各自的烙印自天地四方汇聚而来，并在那两具残破不堪的身体中重凝，修复，再一次地唤醒。
是第二十次，还是三十次？
这并不重要。
当初苏昼击杀太阳皇就用了七天七夜，才将对方彻底磨灭，而如今，可是两位天尊的厮杀。
哪怕是一方被彻底镇压，无法反抗，只要没有质的差距，对方也想要反抗，那想要杀死对方的时间，也绝不可能比七天更少。
亚空间的封印星域，已经被苏昼和虚无教首的身体碎片和灵魂光雾充满，那是他们过于激烈的战斗后，来不及去处理回收的残余。
理论上来说，这样的战斗还需要持续个十几天，双方的对决才能初步看出点优劣势。
但是苏昼此刻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很简单——虚无教首的不朽，实在是太强了。
有着世界树的祝福，此刻的苏昼，能够看见不朽的因果之线，知晓究竟是何物支撑仙神的不朽。
拿苏昼自己打比方吧，此刻的他，有超过数千万条线连接，有一部分是源自地球，一部分来自瑟诺斯提亚人，还有相当大一部分来自异世界，而这些线条的数量正在飞速上升，开始迫近‘亿’这个数量级。
这意味着，在整个多元宇宙，有着近亿人在烛昼之道上行进，诚心诚意。
虽然听上去对于多元宇宙而言很少，但是实际上，能够承载强者不朽因子的修者数量本来就少，那必须都是直系传承者，亦或是诚心诚意奉烛昼之义而行动的人。
这近亿人，只要有一个不死，没有改换门头，改旗易帜，那么苏昼就能凭借对方对自己的认知，自死的黯渊中归来，重聚自己的意识。
这对于天尊而言，已经算是相当强，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不可思议的不朽了——毕竟一个刚刚成就天尊没有一年的尊主，是哪来的一亿追随者呢？而即便是天尊，能传道亿人，不说大教之主，起码也是一个大宗大派开辟者了。
所以，苏昼的不朽，能令他几近于毫无延迟的重生，而天神刻度的力量，更是可以接引异世界的诸多不朽，令他不至于因为多元宇宙的辽阔而被减少复生的效率。
可是，即便如此，苏昼也察觉，虚无教首的不朽，远比自己更强大。
“一千万亿亿？还是两千万亿亿？什么鬼玩意，怎么会这么多？！”
“祂的不朽究竟根基在什么身上？别告诉我所有绝望的虚无生命都是这家伙的不朽根源！”
一拳轰击在虚无教首腹部，将一口咬在自己脖颈处的星尘之龙当中打穿，抓住脊椎骨，苏昼发力，紧握脊椎骨，将对方摔打在第十一行星之上，宛如以长鞭将这颗灰褐色的寒冰星球的表层抽碎，就像是抽碎一颗巧克力球的球壳。
虚无教首的肉体溃散——祂再一次死了。
但是苏昼很清楚，对方并没有用全力，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互相用不死性探知对方手段的时候。
天尊之间的战斗流程就是这样，双方互相使用各自最小的力量，尝试去击杀对方，要在自己复生的速度和暴露的能力多少间做一个平衡。
无尽虹色光点汇聚，虚无教首再一次归来，复生，而苏昼心中已经开始提起警戒：“不行，再生不过祂的！”
“我的复活速度已经开始下降了些许，这是正常的损耗，我的心智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才能重新安定下来，百分之百的复归成我……但是虚无教首还远有余力，这方面我赢不了祂。”
苏昼作出选择。
必须前往更多的区域，探明虚无教首不朽的真实情况。
轰！
所以，下一瞬，便能看见，随着自第十一行星上涌起一道星尘构成的长河，一条宇宙巨龙就旋转着，化作一道庞大的宇宙灵气龙卷，宛如钻头一般朝着祂对冲撞而来。
锋锐的刃翼，此刻化作了搅拌机中最为可怖的锋锐刀片，在剧烈的灵气轰鸣中，一切物质都会被苏昼的力量粉碎，切碎。
哪怕是亚空间本身，亦被撕裂。
嗡！
冲撞而来的龙卷和星尘之龙轰击在一起，双方的灵气对撞，一时间赫然是撕裂了亚空间，在漆黑的裂隙破碎，宛如蛛网一般扩散时，通向现实宇宙的裂口被打开了。
【咳！】
被苏昼这超级霸王电影弹命中，虚无教首感觉自己的躯体仿佛被寸寸粉碎，祂躯壳表面那超过数万层的灵力护盾和坚固的亚星体鳞甲全部都被撕碎，贯穿，一道道深入骨髓的伤口出现在苏昼的攻击之处，发出血肉，骨骼和空间一齐破碎的哀嚎。
但这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下一瞬，所有充溢于亚空间的光消失，苏昼和虚无教首来到了像现实宇宙，双方继续在真空中怒吼纠缠，朝着远方急速跌落而去。
星系之间的黑暗空洞区域，有一支疲惫的舰队正在急速航行，仿佛正在逃离某些不可名状的可怖之物。
舰队尾焰赤红，无论装甲还是护盾都满是腐蚀性的伤痕和创口，引擎的隆隆轰鸣之间，隐约能听见难以负荷的喘息，这是曲率引擎长时间启动造成的时空歪曲现象。
倘若再继续下去，这喘息的声音，就会化作破碎时空的咆哮，将这支舰队扯入亚空间中，变成燃烧的铁屑。
亚克森文明，此刻正显而易见地逃亡，而追逐他们的，正是自灵能归来后，重新自亚空间的深邃巢穴中复苏的蜉蝣虫族。
亚克森文明是一个年轻的星际文明，祂们的母星曾经是一个古老星际文明遗弃的前进基地，有智慧生命在孕育出现代文明后，依靠前进基地中的先进外星技术，迅速成为了一个星际文明。
在他们曾经所在的星域，有着先进外星技术的他们已经算是霸主，亚克森文明兴盛无比，甚至建设了庞大的开拓舰队，要扩大自己的疆域——黄金时代即将来临，欣欣向荣的新世纪是如此美好。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灾难却降临了。
亚克森人，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古老的外星文明，是为什么遗弃了自己位于这片空旷星域的前进基地，没有开拓这片颇为丰饶的宇宙一角。
那就是亚空间蜉蝣虫族这一宇宙灾害。
当亚克森人的技术深入到亚空间领域时，激荡的时空波唤醒了蜉蝣虫族母巢，自沉眠中苏醒的恶兽饥肠辘辘，自巢穴中涌出的它们毫无犹豫地吞掉了亚空间穿梭实验基地周边的所有生物乃至于星球，这些介于灵界恶魔和血肉生命之间的怪物重新出现在了现实宇宙，并且凭借亚克森人的生命孵化出了全新一代虫群。
自此之后，亚克森人并非是没有打算反抗。
但蜉蝣虫群实在是太强了！
作为宇宙公害而不被消灭，甚至还能时不时出来祸害某地星域，要不就是实力极强，要不就是生的很多，无法被彻底灭绝。
而蜉蝣虫族很不巧，它们又强又多，简直就像是武装化会发射酸液射线和灵能光束的超级蟑螂。
被这样就算是一个银河上国被几个大母巢缠上都很头疼的种族盯上，亚克森人自然是且战且败，且战且退，十二道防线上洒满了亚克森人的鲜血和机械残骸，沸腾的灵能和星球表层被蒸发的岩石蒸汽充斥，最终化作虫族的饵食。
最终，他们败无可败，退无可退，只能放弃残破的母星，带着最后的逃亡舰队，仓皇而茫然地朝着唯一没有蜉蝣虫族的方向，也即是两大河系直径的空洞区域撤退。
但就算这样，蜉蝣虫族依旧没有放弃，它们仍然追击。
能看见，就在这支有着红色电离子推动焰尾的舰队后撤，有着三支寂静的虫群正如同幽灵一般紧随在气候，它们体力极好，有着耐心，会跟随时空曲翘的痕迹而前进，追踪到猎物丧失抵抗能力为止。
时至如今，亚克森人已经心生绝望，他们已经知晓自己不可能逃过贪婪虫群的追捕，必然会丧生于这些野兽之口——这个文明如今思考的，已经不再是如何让自己的文明幸存，而是思考，如何才能在这个冰冷的宇宙中留下一点自己存在的痕迹。
但有些时候，在这个宇宙，不能太过轻易地陷入绝望。
因为天知道什么时候，奇迹就会发生。
【侦测到亚空间震爆！】
一片死寂的舰队内侧，突然传来侦测员震撼到极限，以至于有些变形的声调：【怎么可能？！这比当初蜉蝣虫族母巢觉醒的强度还要强万……数十万倍？！】
【紧急戒备，领袖，我们侦测到……】
已经不需要继续说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宇宙破碎，两个庞大到宛如天体一般的巨兽，纠缠着一起，带着雷霆与烈火从亚空间翻滚而出的一幕。
亚空的碎片在真空中翻涌，化作了混沌一般的浪潮。
此刻，当真可以说是两位天尊大战至银河尽头，连大道都磨灭了。
因为身躯过于残破，如今的宇宙巨龙只剩下一对翅膀和一颗头颅，其他躯体都是不定形的灵气光雾，脆弱无比，但是他的敌人，一头由七色虹光组成的星尘巨兽也好不到哪里去，祂同样只有一根孤零零的脊椎骨，还有半个下颚算是完整，脑袋的上半部分已经被苏昼一头吐息溶解掉了。
苏昼自然很擅长这样的打斗，毕竟有翅膀有脑袋，已经非常足够，实在不行就把自己当成蝴蝶蝙蝠，想来也差不了多少。
而虚无教首也同样如此，倒不如说凝聚成生命的形态反而是一种习惯，而祂真正的本体正是这种聚散无形的星尘模样。
黑暗的宇宙真空，一瞬间就被他们战斗带来的灵光照亮，这光芒胜过了恒星，一时间令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亚克森人为之目眩神迷，忘记了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苏昼和虚无教首仍在缠斗，翻滚着朝着远方而去，中途似乎是碾压到了什么，故而双方都调整了一下姿态。
而震撼无比的亚克森人，此刻就茫然地看见，远方正在追逐他们的蜉蝣虫族，就这样在这过于突然和浩大的战斗余波中灰飞烟灭，甚至就连一只小虫都没有来得及逃生。
亚空间蜉蝣虫族：？
虽然莫名被灭的虫族非常疑惑，但是更加凄惨的还在后面。
“什么鬼玩意，这个虚无教首究竟是什么种族？！”
此刻，再一次和虚无教首纠缠着打进了亚空间，苏昼和星尘之龙又死亡了几次。
而这几次，通过在现实宇宙中的观察，苏昼震撼地发现，那些联通在虚无教首身上的光线本质。
那是星辰！
所有的星辰！
并非是夸张，青年所能目及之处，整个可观测宇宙中，所有的星辰，都仿佛垂落了一条光带，凝聚在虚无教首身上，印证祂的不朽！
而且，这是，所有不朽中最为强大，不依靠传承，不依靠功绩，而是将自己化作某种‘规范’的化身，是‘立德立道’之不朽！
“凭什么啊？！这家伙，难不成是创造了整个封印宇宙的恒星模板吗？哪有这么夸张的事情！”
一向都擅长令敌人震惊的苏昼，此刻算是被敌人狠狠震惊了一次，因为依照他所知的情报推测，想要达成现在这种结果，只有这一种可能了——虚无教首很有可能是整个封印宇宙中第一颗恒星的创造者，塑造者，日后的所有恒星，只要是自然诞生的，就自然而然地蕴含着祂的一丝气息。
换而言之，所有的恒星，都是祂不朽之道的承载体，想要彻底消灭祂，就必须先消灭整个宇宙的所有恒星！
——有这个实力，我恐怕早就返虚道一甚至更强了，还怕什么虚无教首，翻手就灭了祂好么！
因为太过离谱，所以苏昼即便是想要否认都找不出什么理由，但不管怎么说，战斗还要继续，而这起码也能解释为什么虚无教首如此强大，即便是面对几大银河上国，被众多强者围攻，也从未真正死去过的原因。
因为，祂恐怕就是这个宇宙中，真正不朽不灭，最为‘超凡永恒’的个体！
【察觉到了吗？‘正确’】
此刻，虚无教首仿佛也知晓了苏昼猜出了祂的来历，只剩下半个颌骨的巨兽哈哈大笑：【从未思考过诞生的缘由，也从未想过要不死的我，得到了这个宇宙中最为强大的不朽和永恒，这一切是多么虚无啊，为什么是我得到了这一切？为什么一定是我，而不是其他人？】
【这一切的背后，要不是没有理由，要不就是有什么意义，倘若没有理由，那么我就去毁灭这个宇宙，看看最后有什么结果，而倘若有什么理由，那我一样要毁灭这个宇宙，看看是否有‘意义’和‘正确’前来阻拦】
【仅仅是刚刚进阶，就强大到足以杀死我七十多次的年轻尊主啊，你是正确吗？】
“正确个球，我要是你，早就把这个宇宙变成人间天堂了，你这么强怎么就不想着做点好事啊！？！”
苏昼一翼抬起，他挡住了虚无教首在谈话之间凝聚的一道破坏死光，有着层层鳞片叠加的钢铁刃翼分解了这一道灵能死光，然后将其完全吸收，最后在翼尖凝聚出一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光球，被青年一翼扇飞，朝着虚无教首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此刻心中除却匪夷所思外，还有着愤怒——在战斗的过程中，不断分析对方破碎的灵魂碎片和灵力讯息，他已经逐渐了解虚无教首的本质，那是极其古老的星尘生命，虽然混混沌沌的时间占据了绝大多数，但是数以百亿年时光计算的寿命，令祂完全可以自称整个封印宇宙最长寿的生命，甚至没有之一。
虽然因为星尘生命过于简单的本质，虚无教首在孕育出足够的灵智之前，就已经有许多超级文明诞生，以至于最为古老的祂实力甚至不及许多后来者，而更因为生命形态的特殊，祂只能从无到有自己开发修法……可即便如此，祂也无比强大，在所有生命中，恐怕仅次于那些返虚道一的缔道者。
苏昼当然知道，不能强求一个根本就没有基因，恐怕是这个宇宙最古老生命形态的星尘生命，和血脉生命一样，有什么对生命，对未来更好的本能执念——星尘生命是没有本能的，生死对它们而言并无区别，倒不如说智慧本身只是它们‘永恒一生’中的片段。
看啊，这片群星，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最初的星尘构成，这岂能说那些星尘生命死去了？它们永存于其他生命之中。
反倒是虚无教首是一个异数，因为过于漫长生命的见闻，从其他生命的感知中理解了这一概念，所以独立而出了‘自我’。
但是他仍然惋惜，并且愤慨，愤慨如此古老的先祖，如此强大的强者，居然一心一地要为恶，危害其他所有生命。
为什么？有病吗？
哦，还真有病，这些伟大存在眷属，一个二个都病的厉害！
“不行，现实宇宙，祂的复苏反而更快，反倒是进入亚空间，因为和其他恒星隔了一层隔阂，所以虚无教首的复生速度会变慢。”
“整个星空，整个宇宙，都在印证祂的道，祂的力量虽然不强，但是祂真的和宇宙同存……不过，也仅限于封印宇宙……”
“而我唯一胜过祂的，或许只在于天神刻度！”
此刻，一路缠斗，黑暗的宇宙空间中正在急速出现可怖的爆炸和闪光，曲翘空间，在超光速领域战斗，苏昼和虚无教首的战斗余波已经在空洞区域留下了一道漫长的荧光长条。
一路思索，苏昼和虚无教首再次坠入亚空间，而这一次，祂们恰好坠入了亚空间蜉蝣虫群的巢穴之中，无数还在辛勤劳作，用血肉和灵魂制造家园的虫群抬起复眼，懵然地看向那骤然降临的两大发光体。
伞形的网格虫巢仅仅是被祂们交错而生的余波碰撞，就破碎崩塌，变成在亚空间飘散的燃烧火光。
冲击波扩散，这一支母巢虫群覆灭了。
与此同时，苏昼伸出手，虫族母巢中潜藏的无尽灵能就被他捕获，凝聚，最终化作了造物的载体。
他抬起手，对准掌心吐出一口气，登时漫天凝聚的灵能结晶就化作无数虫之烛昼在亚空间中飘飞，然后构成了一张大阵数以千万计的节点——源自于蚁人巫妖安森特的技艺，如今也是苏昼力量的一部分，他以自己的力量，设下了诸天星斗大阵，短暂地压制住了虚无教首。
对此，虚无教首并无多少抵抗——祂也抵抗不了，苏昼虽然在不朽方面和祂有差距，但是在纯粹力量方面，却强大的像是一个怪物，就连祂这样的老资格尊主在取回一定力量后都无法压制，甚至会被对方压制。
祂只是好奇，苏昼打算用什么办法对抗祂。
于是，下一瞬，虚无教首便看见，表情肃然地苏昼，取出了天神刻度。
然后，祂整个身体，就被银色的光辉环绕，然后被苏昼强行扯出了封印宇宙。
外宇宙虚空的一个角落，一支虚空魔物集群正在这里汇聚，它们大多都是虚空中怪异的能量聚集体，与其说是魔物，不如说是幽魂，只有少部分是真正的虚空巨兽，有着堪比星体的庞大体积，和就连世界残骸都能轻易啃噬的惊人胃口。
如今，有超过十五只巨型虚空巨兽和超过四百多头虚空幽魂正在此地徘徊，它们都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所诱导，等待着命令到来，前往封印宇宙内部掠夺吞噬的机会。
无论是虚空魔物还是虚空幽魂，都不过是多元宇宙中的食腐者，也可以说是分解世界尸体的腐蚀菌，它们的职责并不可怖，仅仅是吞噬所有虚空中的物质，最终死去，将自己肉体中沉积了不知多少亿万年的质量能量孕育成全新的世界。
但是，对于虚空舰队而言，这些根本分不清楚什么是生命什么是虚空垃圾的无智生命，根本就是最危险的魔物，而最为庞大的虚空巨兽，甚至可以‘回收’，吞噬一些中小型世界，将其中所有的生命，物质和能量皆尽消磨，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而现在，遵从这一本能，它们正在等待，可以‘分解’封印宇宙一部分崩落碎片的时刻。
但是，一阵银色闪光亮起，可怖的气势惊吓到了这群虚空魔物，令它们纷纷四散，就像是被惊气飞起的雀鸟。
嘭——轰隆隆！！！！
就在虚空魔物四散之后，一声巨响，然后光芒炸裂，随着时空扭曲，苏昼和虚无教首降临此地——然后，没有等星尘之龙反应过来，青年率先发起攻击。
此刻，宇宙巨龙真身的苏昼，率先再生了自己的右臂，他拿起世界树长枪，凭借之前吞噬虫族母巢的能量，他已经将长枪化作一道足有三万五千公里长，凝聚有无尽灵能和引力波的‘世界之枪’。
随后，他将长枪投掷而出！
【有趣，你持有的那个宇宙碎片，居然具备‘时空’之力……你打算将我带离封印宇宙，断绝我的不朽？】
但是虚无教首却并不惧怕，祂甚至六对眼眸一亮，显得开怀起来：【正是如此！但还不够，仅仅是一层宇宙屏障，岂能令我死亡，断绝我永恒的联系？】
世界树长枪命中了星尘之龙，无尽的灵力引力化作了天神的霹雳，霎时间就遍及虚无教首全身，将其身体魂魄完全粉碎……可是这并没有任何用处，因为在苏昼肃穆的目光中，虚无教首再一次自虚无中归来，祂就像是不灭的幽魂，蔑视着死亡和终结，一次次迈过它们，唾弃它们的权柄。
“果然不够吗？必须要前往一个极其遥远的异世界！”
“只有这样，持有天神刻度，不朽不会衰减的我，才能在这方面战胜虚无教首！”
但苏昼根本没有和对方交流的意思，看见对方再次重生，那他就毫无犹豫地再次出手，和虚无教首厮杀，然后抓住一次机会，继续开启天神刻度的力量，强行带着对方穿梭时空。
苏昼和虚无教首根本无需交流，祂们互相吞噬对方的灵魂碎片，以及感应灵力中蕴含的道与理，便可以知晓对方的大部分基础信息，到了天尊这个地步，战斗反而变得朴实无华起来，因为祂们的一举一动都是莫大神通，是足以摧毁天地，再造纪元的创生灭世之力。
祂们战斗，天神刻度将两人拉扯至了一个遥远彼端的深渊世界，这个世界正在进行永恒无尽的血战，无数魔鬼和恶魔正在多个世界层面上进行最为可怖的厮杀，似乎可以鏖战至宇宙的尽头。
但是就在被浓烟和血火覆盖的深渊天穹之上，突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两道流光骤然出现，大主神级的伟力在此对撞，产生的余波甚至打碎了这一层深渊的世界借口，令劫火自天穹陨落，化作漫天足以焚尽世界的陨星。
自然，这一层的魔鬼和深渊都全部覆灭，甚至祂们的肉体和灵魂，乃至于整个世界的能量，都被战斗的双方夺取，吸收，化作自己力量的一部分，用于摧毁对方，修补自己的伤势。
无数关注这一幕的地狱之王和深渊领主都惊愕莫名，震怒不已，祂们自然能看出交战双方的实力是如此强大，哪怕是在主神中也算是强大，但就算如此，想要挑衅两大世界集群的威严，依然不够！
可是还未等这些可以比拟神明的强者一拥而上，对抗这两位异世界的恶神，又是一道银光，纠缠的双方就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狼藉，只剩下废墟一般的深渊界域。
又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被以太充斥，孕育出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泡，每一个世界泡中都漂浮着一块不大不小的陆地，而陆地之间有着蛛网丝线一般的以太线互相勾连，那是自然的通道，也是整个世界的结构。
银光闪过，适应了传送的虚无教首率先张口，意图汲取这些世界泡的力量为己用，就像是巨兽想要吞噬一颗颗美味的蛋。
但是苏昼却一拳挥出，轰入虚无教首的口中，打碎了祂满口利齿——虽然结果是他这只手也被对方扭断咬下，但青年也启动了自爆程序，将对方的半个脑袋炸开。
趁着这个机会，苏昼肃穆无比，再一次启动天神刻度。
一次次世界穿梭，一次次战斗。
有些世界，和一般的世界很相似，双方汲取能量和物质，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次苦战。
有些世界，就像是帷幕界，有着奇妙的特殊规则，譬如说以能级决定移动速度，以质量决定大小，虽然听上去很像，但是和正常宇宙似是而非的怪异宇宙。
有些世界，有着文明，但更多的世界是一片空寂虚无，除却空寂旋转的星体外，根本看不见文明的痕迹。
越是传送，苏昼的心越是沉下。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能回头，在封印宇宙和虚无教首战斗根本就是自寻死路，他根本不可能找到能够战胜有着两千万亿亿颗恒星支持的星尘生命的办法，而利用天神刻度将对方传送离开封印宇宙，理论上是唯一解，也是他唯一能够将虚无教首这样的同级强者带离对方优势领域的方法。
但是，即便是穿梭了几十次世界，就连他都已经感到疲惫，虚无教首的不朽却依然强大——封印宇宙在多元宇宙中也过于庞大，影响范围也极其广阔，而只要在封印宇宙的影响范围之内，就不可能彻底断绝虚无教首的不朽。
苏昼和天神刻度的力量，还没强大到可以将虚无教首挪移那么远的地步——就连他自己，想要前往原初世界那种其他伟大存在的影响世界群，都需要漫长的时光在冰凝虚空中游荡，更何况带着一个会反抗的同级强者？
要不是他自己实力大增，要不就是天神刻度突然变强，不然没有打破僵局的可能。
而且，青年还知道，虚无教首迄今为止，并没有展现自己真正的杀手锏。
【怎么了，年轻的尊主，为何不让你身上的那三位瑟诺斯提亚老朋友出手？倘若有祂们的帮助，你的战斗应该会更加轻松一点才对】
能听见虚无教首的声音，苏昼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甚至懒得回话。
三位瑟诺斯提亚尊主没有动手，的确是他的指使，既然对方不用全部底牌，他也没必要让磐晶尊主祂们耗费本源帮助自己战斗，而且，和天尊的战斗的确非常有收获，苏昼宁肯现在多吃点亏，也要亲身感应一下对方使用灵力的技巧和诀窍，然后化作自己的力量。
对此，虚无教首自然并不介意。
祂自长眠中复苏，原本以为宇宙中的那些大敌都远去，自己的计划只需要等待就必然成功，结果却遇到了苏昼和地球，屡次谋划都在对方身上失措。
认真地对待，以最高规格的方法去扼杀对方，击杀对方，结果却屡次失手，明明是全力以赴，却总是被对方带来的惊喜击败，乃至于四大歼灭使被他前前后后一人镇压剿灭，大军也因此而重创。
仓促地提前发起计划，也是因为对方。
因为虚无教首并不傲慢，也不需要面子，祂可以非常坦然地接受一点——那就是根据对方的成长速度，在自己恢复至Ω尊主全盛之前，这位持有天神刻度的怪物，恐怕都能成就∞级的缔道者了。
那时候，根本没有战斗的必要，祂直接承认失败自裁就行。
试试，也的确证明了虚无教首判断的准确——虽然计划提前展开，过于仓促，但是祂也发现，苏昼已经成长到了可以和自己匹敌的地步。
无论是巨龙真身，还是那一刀一枪，都是可以击溃尊主的大神通，再继续成长，哪怕是自己全盛时的尊主之力，估计也就和对方在伯仲之间。
【再过上一段时间，被压制的恐怕就是我了】
如此想到，虚无教首再一次感应到自己被强制带向其他世界——天神刻度，穿梭时空的力量，难道这就是苏昼如此强大的秘诀？
星尘之龙敏锐地察觉，此刻的苏昼，已经不再追求杀死自己，反而是开始拖延时间，不断地转移世界，测试自己的不朽的衰弱程度。
——他在等待什么？
难道说，等待就能击败自己了吗？
不知为何，想到等待，虚无教首突然就愤怒了起来……等待，等待……等待有什么意义？！是啊，黄昏的真意，就是等待，可是，察觉到万物虚无的眷属，怎么可能会有心思去等待？
祂们凭什么能等待地下去？哪怕是沉睡至宇宙的尽头，不知道的答案就是不知道，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是解决不了，心中的空洞和痛苦，依然是空洞和痛苦。
等待是比逃避更加可耻的捷径，简直，简直就像是和所有人说，‘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答案，所以我就等，用无尽的时光等待成功者的到来，等别人告诉我’这样，不知所谓到了极点，也低劣到了极点的行为！
【为什么？】
此刻，虚无教首终于展现了一丝自己隐藏的力量。
祂通体开始发光，而光这却并非炽热，是冰冷的，用于精准抵消每一颗星尘中蕴含能量——在短短的刹那，原本就像是一颗活体恒星一般，释放着无尽光热的星之龙就像是浑身披上了一层黯淡的晶体铠甲，因为祂躯体最外层的每一点离子，都陷入了几近于绝对零度的最低能级，然后，凝结成了‘时间晶体’。
一切都凝聚了，且不断地在空间和时间上进行规律地循环，就像是晶体一样，进行永恒无尽的周期性排列，但由极低温基本粒子构成的时间晶体，不仅仅在三维时空中进行周期性排列，它在时间中也是如此。
这样的晶体铠甲，即便是宇宙消亡，万物陷入热寂，都可以永恒的存续，理论上，这是超越了宇宙终结的物质，而虚无教首以神通操控它，将其变得可以操控，方便塑造成型。
它以低能级进行循环，需要耗费的能量极少，可想要将其停下来，却需要更多的能量，以这种性质，辅以大神通，便可锻造为不灭的甲胄。
披挂永恒的装甲，虚无教首，认真地询问苏昼：【为什么要等待？】
【假如仅仅是想要拖住我，是没有用的，来自其他宇宙的黄昏大军正在集结，那是如今的封印宇宙不可能抵御的力量】
祂提示，也是威胁：【你如果不能消灭我，等待封印宇宙的，就是被入侵，然后终结】
【所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等待？明明你并没有破局的方法。】
虚无教首本以为苏昼不会回祂话，就像是之前数百次交战时的交流那样。
“的确，我没有破局的方法——所以就只能等别人了。”
但此刻，苏昼却罕见地回话：“虽然不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但我也只能等他了。”
青年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孑然一身的虚无教首，恐怕你想不到吧？”
“这一战的胜机，掌握在我朋友的手中……啊，忘记了，你这个连同类都没有的怪物，估计是没有朋友的吧？”
此刻的宇宙巨龙表情颇为嘲讽，又有些洒脱：“哈哈哈，所以说你不会懂的——智慧生命……就是偶尔要学会，‘相信’其他人啊！”
虚无教首愣住了一瞬。
此时此刻。
就在苏昼将虚无教首拖拽离开封印宇宙，前往异世界的同时。
地球，时空界域，红莲地狱。
“快到了！”
外骨骼装甲中，邵启明正眉头紧皱，他紧握着蕴含着有一丝天神刻度气息的玉匣，一边控制装甲攀爬降下，尽可能低深入红莲地狱界域大裂隙最底层，那释放着无尽光辉的‘世界裂隙’。
在这庞大无比，贯穿了整个世界，甚至可能贯穿了复数世界的超巨型时空裂隙背后，有着一丝，能令天神刻度震动嗡鸣的气息。
自几年前开始，整个新世界探索部，乃至于整个地球文明就一直都在寻找的‘最初坠落世界’……此刻，邵启明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些莫名的明悟。
天神刻度的最初陨落之地……
——恐怕，就是在这裂隙的背后！

第五十章 从未孤身
只要不是真正的达成战略目标，一切的胜利都不过是短暂的错觉。
原始文明保护区，尤基尔星系。
塔因&#183;先知此刻就像是风雨中摇摆的树叶，正在星间的战场摇曳，但最终，被一道湮灭射线命中的祂只能无奈地化作一道陨星，和自己被重创的战舰殖装一同跌入祂原本保护的那一颗星球上。
【该死，敌人究竟有多少？！】
提起最后一点灵力保护自己不至于被摔死，塔因不禁发出了怒吼：【不是说虚无教团已经是风中残烛了吗？为什么祂们的攻势还这么猛烈？！】
能让一位霸主级瑟诺斯提亚人都如此狼狈的，自然不是寻常的风雨，而是虚空魔物的湮灭光线以及解离场域。
尤基尔星域，已经被亿万道各式各样的射线和飞行物充斥，漫天的花火是如此璀璨，足够让绝大部分计算机在分析的瞬间就因为信息过载而自爆。
自虚无教团突袭薄暮星域，并引来数量多到不可思议的虚空魔物一同进攻防线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而在这三个月中，无论是瑟诺斯提亚人还是虚无教团，亦或是虚空魔物和熵影一族，全部都没有片刻休息，一直都在以薄暮要塞和宇宙裂隙周边进行激烈的攻防战。
这是寂静时代之后最大的一场战役，虽然起源仅仅是虚无教团的一次行动，但是这些以毁灭宇宙为目的的疯子任何一次行动都需要让人提起十二万分的戒备，而瑟诺斯提亚人再一次成为了最前线的种族，整个文明都为此倾尽全力。
一向关爱同胞的长老团，此刻毫不留情地将所有力量都派遣至前线，尤基尔星域便是位于薄暮星域周边的一个重要节点，它原本是一个原始文明保护区，但如今，那些质朴的星辰间已经布满了各式各样的永固要塞，庞大的舰队正在此地驻守，誓要和敌人拼杀至最后一人。
即便是塔因&#183;先知这样新晋霸主，理论上应该重点培养的菁英后辈也是如此，祂成为了尤基尔星系的战争指挥官之一，而这些裂隙周边的战场也的确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将绝大部分瑟诺斯提亚文明的主力都牵扯在此。
是的，的确，有那么一个好消息——来自地球的苏昼尊主于两个月前的突袭战中，寻找到了位于大麦哲伦星系和银河系之间亚空间地带的虚无教首藏身地，并且阻碍了对方开启一处隐秘时空裂隙的阴谋。
银河网道AI监测了全过程，祂看见两位尊主一路激战，直至星系的边荒，激烈程度不逊色于过去任何一次尊主间的战争。
不谈胜败，至少虚无教团最为可怖的力量的确已经无法出手，而且真正的虚空魔物主力也因为裂隙并未打开，没办法开辟第二战线，如今还是只能在薄暮星域那边碰上一头铁壁。
祂们本应该是强弩之末，在被各大文明联军围剿时就彻底湮灭。
但实际上，却大不相同。
面对诸文明的联军，虚无教团的舰队赫然是直接发起了反冲锋，而当祂们孤注一掷时，所有人才发现，这些舍生忘死的疯子居然把他们的老巢一起带上了——在震荡星河的庞大引力波中，虚无教团的总部，原本位于贸易联盟母星系的贸易之星在剧烈地亚空间震爆中重现世间。
它们不仅仅扭曲了直径数千光年内的引力波，暂时屏蔽了超空间通道，还在第一时间就消灭了周边的几支联军舰队，在银河的后方扎下了最为坚实的根据地。
被点燃了核心引擎，整个星系中的八颗真行星级战争死星，如今成为了虚无教团的底牌，让祂们一次次冲破联军的方向，引领着虚空魔物的集团肆意破坏。
就和决斗者们一样，风中残烛之时，正是祂们最危险之时。
但这一切和已经被击坠的塔因&#183;先知没关系——虽然祂在被击坠前已经拼掉了五位虚无教团和虚空魔物的霸主，但敌人的数量源源不断，而己方的援军似乎耽搁了一会，这就让战线的情况变得异常险峻。
在一声轰鸣巨响中，宛如陨石一般的祂即便是再怎么减缓降落冲击力，也还是如同一座小山坠地，在撞击在一座小山上后，带起了一场地震。
【可恶啊，这些虚空魔物也太强了吧！而且】
这位钨钢巨人，此刻当真显得脆弱又无助，缺失了双腿又被重创的祂甚至被自己战舰殖装的残骸还有周围压住了，这位霸主居然没有力气将其推开，只能勉强保持平缓的灵能循环，积蓄力量。
运气好，在几天内祂就能恢复的差不多，可以继续战斗，运气不好，虚无教团的强者比较谨慎，马上就过来补刀，那祂就指不定真的要死了。
不过思考这些并没有什么用处，塔因&#183;先知只能闭上眼，耐心地自我调节，抓紧每一秒进行自我复原。
但是，过去了一段时间，塔因&#183;先知听见了挖掘声。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土石挖掘声，这位被山体和战舰残骸压住的钨钢巨人，便看见有一大一小，两位尤基尔星的土著挖开了上方的土石，让祂可以重新看见太阳的光。
“天神，您别担心，我们马上就把你挖起来！”
尤基尔星人看起来浑身毛茸茸的，看上去似乎是某种野兽，但实际上，祂们是一种多须类的植物生命，平时依靠浑身上下发达的根系汲取空气中的水分和灵能而活，每天的睡眠就是将自己埋进大地，汲取能量和营养。
这一大一小尤基尔人可以算是父子，也能算是母女，他们此刻正拿着铲子，挖掘塔因&#183;先知周边的土石——和足足有三十多米高的钨钢巨人比起来，只有三四米高的尤基尔人简直就像是玩具，但即便如此，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这些奇特的树人还是将塔因周边的泥土和战舰残骸搬运了个干净。
【危险……你们快躲起来！】
在这中途，塔因&#183;先知不止一次奉劝这两位不知道是勇敢还是鲁莽的本地土著离开自己：【敌人还没有远去，我就是祂们的目标，此地随时可能会被攻击！】
“道理是这个道理。”而大的那位父亲说道：“可不帮你，我们还能做什么？天上的邪魔正在入侵，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瑟诺斯提亚人总是喜欢把自己制造出的生态星球送给其他种族文明居住，故而被许多土著生命称之为天神，尤基尔人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对此，瑟诺斯提亚人一向不以为意，只要这些土著愿意信奉银河之星和守护之道，那祂们就可以默认对方成为自己的保护国。
既然如此，那么在虚无教团的入侵下保护他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但是，任何一位瑟诺斯提亚人，都从未想到过在危难之际，自己会得到这些被保护者的帮助。
被挖掘出的钨钢巨人没有双腿，半个身子也被战舰压住，这倒不是什么要紧事，只要治好伤，那塔因随时能把那看上去很重的战舰挪开。
但是，虚空魔物造成的伤害非常严重，那是连世界都可以吞噬的湮灭场域凝聚，被这样的攻击命中，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会像是‘从不存在’一样，再生都难以起效，只能一点一点地重新构筑。
塔因&#183;先知本想要吞噬自己战舰殖装中的合金来重塑战体，但这样还缺少能量，因为连续的战斗过于透支身体，如今的祂哪怕是再怎么汲取空气中的游离灵气，都无法储存在体内，只有花费时间一点点修复炉心才能重新构筑基点。
“天神老爷，山下面的城市还有献给你们的贡品，虽然城市被轰炸了，但贡品应该还在市政厅的地下室，应该对你们有所帮助。”
看得出来此刻天神受创极其严重，大的那位尤基尔人便带着孩子一齐告退，他们所说的城市应该就是山脚下冒着浓烟的那片废墟，塔因&#183;先知抬起头朝着那边看去，察觉到那座城市很可能是被宇宙战斗的流弹命中，迄今为止，还有不灭的灵火在其中燃烧。
【不要去，很危险！】
祂再一次重复，严肃声明：【那座城市中的火会彻底杀死你们的，你们尤基尔人最害怕那种灵焰了！】
“……您说的对。”
听见这句话，那位父亲便停下了脚步，他松开手，让那位孩子留在原地，然后便自己继续朝着山下走去：“但总是要去的，老爷，你们输了，就会死更多人，我也会死，既然如此，去不去都会死，那不如我去努努力。”
塔因先知本以为自己在地球的大使生涯会让自己的口齿伶俐不少，但现在祂才察觉，有些事情口才再怎么好都没有用。
数个小时过去，断了一只手和小半个身体须根的父亲，便带着好几颗极高纯度的源质灵石来到了塔因的身前，他大概是被点燃了手，所以自己砍掉了手臂和周围的须根，而残余的那些须根也都蜷缩，身体都干瘪开裂不少。
一将这些贡品送到，他便昏迷了过去，气息微弱，而较小的那位孩子便走上前，没有哭喊流泪，只是安静地照顾自己的亲人。
尤基尔人是很少悲伤亦或是愤怒，他们的感情大多就像是植物一般平静，所行之事都是所想，并不会冲动。
源质灵石，高纯度的灵石原矿，灵能炉心的燃料之一，在宇宙文明中算是非常低劣的能量源，需要精加工后成为源质能后才算是普及通用，但现在，对于重创的瑟诺斯提亚人而言，这些灵石能够辅助塔因快速回复自己根基上的伤势。
伸出手，吸收了这些源质灵石，塔因&#183;先知恢复了些许力量，祂怒吼一声，然后将压在自己身上的战舰残骸搬开，然后撕下一段合金，捏成双腿的形状给自己换上，算是恢复了一定行动能力。
【……你们的确帮了我一个大忙】
抬起头，塔因先知看向头顶星空，战争还在继续，失去了自己这位霸主级的指挥官，瑟诺斯提亚人的防线的确正在收缩，但还没至于溃败。
这两位尤基尔人的帮助的确让他提前了四五天恢复了行动能力，这或许是扭转战局的关键点。
伸出手，钨钢巨人轻柔地将重伤的父亲和孩子抬起，然后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以自己的灵力保护他们。
“天神老爷，城市里面还有贡品，只是父亲他搬不动那么多。”
孩子似乎是在复述父亲教他的话，说的有些结巴，但的确非常重要，塔因点了点头：【重要的情报，我可以恢复的更快——不用担心，你的父亲行了英勇而高尚的行径，他不会死，我们瑟诺斯提亚人会对虔诚勇敢的生命提供最珍贵的回报】
“父亲不是要回报。”
而孩子只是摇了摇头：“其他家人都死了，父亲并不高尚，他只是想要天神老爷您活过来，帮我们报仇。”
塔因沉默了一会，但祂的脚步没有停下，仍然朝着山下冒着浓烟的尤基尔城市走去。
城市中满是烈火，这火焰融合了特异的灵力，非常炽烈旺盛，即便是宇宙战舰的合金也可以焚毁大半，对于土著文明而言简直是降维打击，而金属和岩石被这种灵火点燃后形成的浓烟化作一道巨大的烟柱直入云霄，将周围的天地浸染的一片漆黑。
孩子畏惧这火焰，但是塔因的灵力保护住了他，令高热和火舌无法靠近。
钨钢巨人步入烟火中，祂能看见整个城市都已经成了废墟，大半都已经变成一片白地焦炭，到处都是尤基尔人残缺不全的尸体。
他们之前大概还在休息吃饭，亦或是在家工作，生活，但是一场自天而降的烈火将这一切平静生活都打碎，令整个星球都不得安宁。
塔因&#183;先知一早就发现了那已经大半崩塌的，不过意外却没有被完全点燃的市政厅，看来那位大尤基尔人就是从这里搬来的灵石。
祂自然也察觉到了地下那颇为丰厚的源质灵石库存，倘若全部吸收，那塔因当场就可以将自己的体内炉心修复的差不多，自此之后，也不需要外界的材料，祂自己就能在几个小时内，通过吞噬自己的战舰殖装，恢复大半实力。
不过走到一半，祂却停了下来，这位瑟诺斯提亚人愣愣地看向城市一隅，火焰最大的方向。
那是一片战舰残骸。
也是一位瑟诺斯提亚人尸体的残骸。
就是这具尸体自星空中坠落，摧毁了这一座尤基尔人的城市，而这灵火，也正是那位瑟诺斯提亚人的本命之火，代表着祂的星球之子形态乃是某种自然火焰的现象。
“那是什么？”
孩子也注意到了塔因的目光，他看向了残骸的方向，自然也注意到了火光最耀眼的那团残骸，对此塔因&#183;先知只是叹了口气：【那是战舰殖装，我们瑟诺斯提亚人最强的武器……不过被敌人连操控者带战舰一齐摧毁了，残骸掉下来，破坏了你们的城市】
【海纳泰尔，没想到你居然死了……你比我都小啊】
再次起步，塔因前往市政厅，但仍然轻声摇头：【他才刚刚统领阶，也就算是我们瑟诺斯提亚人中的刚成年，主动参军要保护圣地，最终被派到了前线……海纳泰尔战斗很英勇，总是冲锋在前线，好几次虚无教团的攻势就是被他带头击退，很有天赋的好小子，未来一定可以成为长老】
钨钢巨人握紧了拳头，虽然语气平静，但是能明显地感应到那动荡的情感。
【我本来想要保护他们，所以一直都在战斗，结果自己被击坠不谈，也没保护到他们】
天上再次传来巨大的爆鸣，灰白色的光爆在尤基尔星的顶端形成了一颗巨大的球体星云，并且朝着星域的四面八方扩散，那是一只霸主阶的虚空魔物被击杀产生的殉爆——与此同时，也有许多火球纷纷爆发，残骸纷飞，那是被这支虚空魔物带走的瑟诺斯提亚舰队。
【这些虚无教团的家伙，还有虚空魔物，一个个都不怕死，明明亏得要死，却仿佛是他们赚了】
唾了一口，塔因伸出手，遮住了肩膀上的孩子和父亲，这光爆中蕴含的灵力辐射对绝大部分生命都是有害的，维持着这个姿势，祂来到了市政厅，然后伸出空出来的左手，推开那座已经摇摇欲坠的焦炭建筑，挖掘起地下的灵石库存。
“为什么它们要入侵咱们？”
就在塔因吸收灵石的时候，那位尤基尔人孩子自言自语，他环视街道废墟上的尸体，抚摸着自己父亲已经开始干燥，只是强行依靠塔因灵力维持生命的躯体。
这孩子并没有到能够理解永别和悲伤的年龄，故而只是疑惑：“它们那么强，那么厉害，应该总是可以有吃的，总是能过的好好的，简直就和天神一样。”
“为什么它们要这么做？”
【生命不仅仅应该只是为了生存而存在，虚无教团的目的虽然癫狂，但是祂们……】
塔因本能地如此回答，但是话出口后祂又沉默，因为这个答案实在是过于令人茫然——那群疯子的目的，是为了追求生命的终极答案，祂们不惜一切目的，就是为了寻求存在的意义。
但是看看这片战场，看看这座被尤基尔人尸体充满的城市废墟，这些可能平日吃饱饭都有些难的土著居民还处于原始的文明时代，他们刚刚才形成国家没几年。
时代，大多数人生活都很辛苦，可却充满希望，整个文明欣欣向荣，未来大有可期。
但现在，却有不少尤基尔人被卷入了星际文明的战争，死于一群疯子的狂念之下。
【为什么？】
这位瑟诺斯提亚人发自内心的困惑了起来：【不谈生命的意义……超凡力量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只是为了统治，只是为了剥削，只是为了伤害其他人？超凡力量……我们如此强大的力量，不应该用在这种虚无的事情上！】
【虚无教团那群疯子，为什么非要追逐什么意义？明明我们不都活着，不都存在着吗？非要为存在即合理之事寻求意义，这难道不虚无又愚蠢吗？】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塔因却也很明白，虚无教团并非不知晓生命的可贵。
与之相反，虚无教团恐怕是将生命这一事物看的最重的宇宙势力之一了。
——生命，就是意义的基石。
但是，看得重，并不意味着要守护，正因为生命如此重要，所以虚无教团才要摧毁这宇宙中最至高无上之意义，用以求得真正的真理。
所以，祂们才既看重自己的生命，在没有达成目的前不愿意死去，而在需要之时，也会毫无犹豫地献出自己的一切来燃烧。
甚至，塔因&#183;先知在成就霸主后，就从先祖的记忆中，获得了一些有关于虚无教团的猜测。
——虚无教团，之所以如此激进地毁灭一切，甚至就连星空都没有登上的土著星球都要烧的片瓦不留，正是因为祂们认为，所有的生命其根源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所有的生命诞生最终都注定虚无，注定痛苦。
既然如此，不如由祂们来消灭——倘若成功，那便在消灭后再造，创造一个正确的宇宙，纠正宇宙诞生时的原罪。
倘若失败……
那就和祂们没关系了，反正不管祂们是不是正确，胜利者也比祂们更正确。
这一切都是猜测。
但是，初步治好伤势的塔因&#183;先知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思考了。
钨钢巨人睁开眼睛，祂分离了自己一丝本质灵力，赐予了那位催死的尤基尔人，令那位几近于枯干的树人身上泛起金属的光泽——随后，祂便将一大一小两位尤基尔人放下，然后便在孩子的惊呼声中抬起头，看向天上的战场。
战斗，已经持续了数个月。
祂们在战斗，远方的苏昼天尊也在战斗，祂们的战斗甚至已经超出了银河系的范围之外的亚空间深处，甚至很可能已经抵达了大麦哲伦星系彼端，双方纠缠的跃迁轨迹甚至波及了蜉蝣虫族的十几个母巢。
而到最后，苏昼和虚无教首的战斗痕迹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超出了这一宇宙——哪怕是网道AI也无法找到追踪。
【尤基尔人帮助了我——正如我之前守护了他们那样】
祂低声自语，巨人握拳，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再次回到天空战斗的时机：【苏昼……你帮助了整个银河，甚至整个宇宙的生命】
【可如今，又有谁能帮助你？】
与此同时。
“汇报新世界探索部总部，我在代号红莲地狱的时空界域深处发现了一处异常的时空裂隙，根据推测，裂隙背后，很有可能和‘天神刻度’的最初跌落之地有关。”
“是的，我知道很危险，但有探索的必要。苏昼持有的天神刻度并非是完全启动形态，就像是银河之星需要几位瑟诺斯提亚Ω级尊主倾尽全力才能勉强催动一二，天神刻度全盛时可以轻松制造数千时空裂隙遍布地球周边，而现在却只能带着寥寥几人穿梭时空……这显然出现了什么误差，而探索其最初跌落之地，可以补完模型的空缺，帮助苏昼更好地掌握天神刻度，乃至于未来对伟大封印的认知。”
“嗯，我知道很危险。但是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我，而是苏昼，不是吗？他现在正在和前所未有的强者战斗……如果能够帮助他，那为什么不呢？”
此刻，红莲地狱大裂谷，最深处。
邵启明操控着‘晦明’动力装甲，以自己的神木之力附着，控制装甲攀爬在裂口的周边，一道漫长无比，仿佛纵横了无数世界的庞然时空裂隙之上，安静地等待。
时空裂隙，释放着匪夷所思的灵压，消磨人的意志，而青年探索红莲地狱已经很久很久，如今补给大多都用完，如果不是神木一系的耐久超乎常理，一般的超凡者恐怕早已因为体力透支而昏迷，更别说抵御这威压。
不得不说，邵启明现在心情非常激动，虽然报告中说的是很有可能和推测，但是凭借玉匣中天神刻度气息的反应，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那时空裂隙背后，正是‘最初界域’。
甚至，能够看见，玉匣之中，那一道银色的气息正在发光，光芒自匣体的脆弱处溢出，就像是有一颗星辰正在闪耀——天神刻度的气息正在汲取时空裂隙周边的能量补全自己，不断地强化自身！
但是，正因为有如此成果，所以他才冷静。
不能激动，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邵启明很清楚，天神刻度对于苏昼，乃至于对于这个宇宙的重要性……那是一切机缘之始，也是伟大封印的核心组件。
能够将其强化，不仅仅可以让苏昼的力量更进一步，也能让伟大封印的力量重新恢复些许，遏制住随着诸多伟大存在复苏，愈演愈烈的眷属躁动。
正国一方，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地球文明，都在规劝邵启明等待，小心——但这又怎么可能？苏昼此刻正在战斗，身陷险境，如果他不去行动，不去帮助，又怎么对得起苏昼将天神刻度气息交给他的这份信任？
他很理解为什么地球文明如今似乎并没有什么举动，因为地球文明的舰队已经随同瑟诺斯提亚人的舰队出发，如今正在和塔林人一同，抵御一颗自贸易星域而来的战争死星，整个地球的高端武力都已经前往了那个方向，甚至许多强者就连镇守的帝兵都带上了，就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
如今的地球，的确抽不出多少实力探索各大时空界域，也就只有专职于此的新世界探索部众人，还有邵启明，一直都在尝试寻觅。
此刻，邵启明打算休息一会，动用剩下来的那些补给补充好完满状态，然后便催动天神刻度的气息，穿越时空裂隙，进入彼端一探究竟。
但是，就在邵启明行动之前。
突然地，邵启明感应到了许多到庞然的力量波动，自遥远地红莲地狱时空门处骤起，然后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飞驰而来！
“那，那是？！”
邵启明登时睁大了眼睛，因为那些气息实在是太过强大，太过熟悉。
那是，诸多地球国家势力，镇压文明的‘神器’气息！
赤霄剑，射日弓，赶山鞭，传道塔，火剑阵路，永恒之枪……
一道道神器气息，或虚或实，有的只是穿越时空而来的一道印记，只能短暂爆发一次全力，但有的来的甚至是实体，乃是留手地球的镇压文明之神兵！
但是如今，这些神兵帝器，却都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升起，降临于邵启明头顶，环绕其周身。
【倘若你确定】
青年，能够听见一个个或是疲惫，或是坚定的声音：【假如你真的确定，前往时空裂隙之后，可以帮助到苏昼】
【那么就去吧，带着整个地球文明的份一起】
【然后，告诉他，他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第五十一章 我朋友众多，背景深厚，你拿什么和我斗！
仙神天尊，可以将己道铭刻于万物，纵然白纸一张，也可成混一真符，即便是粗劣凡铁，也能为神兵帝器。
圣者手捏花瓣，不加一语，即可行降世神通，以莫大法力，尽世间一切事。
如此伟力，加持于本就由无数仙金神材铸就的天尊道兵帝兵之上，更是可以发挥出改天换地，破碎诸星的伟力，令时空也为之动荡。
此时此刻，邵启明被十二件各不相同的神器道兵环绕，无数往昔仙神的大道之理构成了护盾，护佑在其周身。
虽然其中大半都是虚影，就好比落日弓，已经被带去前线战场，与虚无教团交战，但即便是这神兵的一丝气机，也足以保护一人穿越时空，不至于被世界的伟力磨灭。
“这就是各大势力的镇国之器……”
发愣了一瞬，但很快，邵启明就反应了过来，他没有犹豫，而是直接操控‘晦明’动力装甲，朝着身下的时空裂隙跳下。
没有必要迟疑，他本就是为了探索彼端而来。
虽然说，地球人可能感觉的不是很明显，但是如今整个银河系，都陷入了战火的深渊。
无数在寂静时代发展而出的新生文明，如今正在被虚无教团如同收割杂草一般割倒，也有许多挺过了寂静时代的古老文明，没有消亡于宇宙的异变，却倒在了这些文明之敌手中。
在那些星球和大地上，焚尽一切生命的烈火正在熊熊燃烧，漆黑的毒云扩散，将一切野心，梦想，希望和未来都统统埋葬。
地球人之所以能享受几近于例外的和平，只是因为一个人。
苏昼消灭了虚无教团过半的主力，并且挡住了虚无教首的侵袭，不然的话，如今战争的烈度将会更甚数筹，即便是银河上国在面对理论上是风中残烛，实际上却正在爆发最后底蕴的虚无教团也会感到棘手无比，陷入苦战。
“启明，天神刻度的力量，必须要得到强化……并非是说它不强，能够挡住黄昏这位伟大存在的气息侵袭，这样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匪夷所思，但我还需要它变得更强，让我可以更加自如地穿梭于多元宇宙诸地。”
邵启明能够回忆起这段对话，那是对方在结束对终焉十面的研究后，于洪城老家所说，青年还记得，自己的挚友说这话时的肃然语气。
“而且，我很清楚，即便是伟大存在们的苏醒已经不可遏制，但是想要保证伟大封印，也就是我们这个多元宇宙的主体不被破坏，那么三块宇宙碎片必须归还原位——无论是天神刻度，银河之星，亦或是终寰镇印，都必须回归伟大封印，不然的话，它终会崩塌，导致我们所在的一切时空都破碎消亡。”
“必须要找到最初界域，只有找到那里，我才会有如何强化天神刻度的线索，以及将伟大封印复原的渠道。”
这并不难。
邵启明如此想到。昔日的仙神没有找到最初界域，仅仅是祂们没有银河之星，红莲地狱和它背后的世界表面价值并不大，那个时候占据了数千不同世界，其中还有不少是青丘界域那般，辽阔如银河，甚至宛如宇宙一般的大界，谁又会闲得无聊探索这个没有丝毫热量的冰寒地狱呢？
即便是探索了，没有天神刻度的气息，祂们也不可能深入地理解这些世界的价值。
如此想着，邵启明穿过了时空裂隙。
虽然看上去光明璀璨，但实际上，这裂隙却并不像是一些原始的时空裂隙那样，极不稳定，还充满各种未知的危险。
它只是单纯地能级非常高，有远胜过寻常灵力浓度数万倍以上的可怖灵力浪潮在其中卷动，就像是固态的金属在巨人那持有无匹巨力的双手蹂躏下，化作柔软浪涛那般，理论上它早就应该化作固态，但却仍然可以翻涌。
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便是一点点微小地波澜，也会造成极其可怕的灵力浪潮。
但是诸多道兵帝器稳固了这些涌动的灵力涡潮，令邵启明可以安稳地穿过时空。
但是在最后，进入那理论上的最初界域时，青年怀中，那储存有天神刻度气息的玉匣，却忽然震荡了一下，引起了周边灵气的强烈共振。
因为异变源自于内侧，而且引起移动的乃是天神刻度的气息，即便是诸多道兵也没有办法阻止，导致原本平稳降落的邵启明登时就像是断了翅膀的风筝一般，在漫天灵气的动荡下坠落。
嘭！
一声巨响，装甲内部的邵启明，感觉自己好像是撞击到了一片坚硬无比的大地。
虽然对于已经统领高阶的他来说，这点撞击根本不算是什么，但是正在释放璀璨光明的玉匣却挡住了邵启明的视线，一时间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等到青年好不容易从地上站起，适应了天神刻度气息释放的光芒时，他开始观测，这个位于时空裂隙背后，有极大可能，是初始界域的世界。
“天啊……”
一时间，即便是聪慧冷静如邵启明，也不禁大脑一片空白，发出下意识地惊呼：“这，这是……”
“这是什么世界？！”
天与地是模糊的，这是一个破碎不堪的宇宙，就像是无数世界被敲碎后，碎片被胡乱地拼凑在一起，构成的破碎时空。
而这每一面镜子的碎片，似乎都是一个通向其他世界的‘通道’。
邵启明如今所站的不过是一片大地的碎片，一个约莫数百米宽的坚固平台，它漂浮在半空，和周围一些森林，冰雪还有大海的碎片显得格格不入，但是邵启明却可以确定，只要自己沿着这个碎片的‘后方’慢慢离开，那么他就会离开这个破碎的世界，转而来到这岩石平台所处的世界。
而倘若他前往了不远处的森林碎片，然后再缓缓后退，便会抵达森林碎片背后的世界。
抬起头，邵启明看见了代表着红莲地狱的碎片——那是一片冰冷漆黑的黯渊，只要他抵达那里，并且向上攀爬，便可以回到红莲地狱中。
很怪异，没错。但有一个简单的比方可以理解。
在时空裂隙背后的这个破碎世界，本质上就是一本有着无数个格子的漫画书，每一个格子都是一副世界画卷，人们可以在画卷上行走，也可以选择进入画卷背后的世界，抵达时空的彼端。
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诸天万界的中央——邵启明甚至有种错觉，那就是这无限的碎片，似乎就代表着整个封印多元的无穷世界。
如此听来，简直奇幻而瑰丽，但实际上，它本质上是破碎不堪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位于这画卷世界的中央，它被白雾萦绕，氤氲的雾气是密度远超寻常灵气天知道多少倍的聚合体，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似乎想要填补这巨大的空洞。
“先驱，先驱的气息非常浓厚……那空洞周边的碎片画卷，似乎是通向先驱的原初世界的吗？”
察觉到这一点，邵启明本想要继续观察，可很快，他便发现，这些白雾却正在升腾，移动。
它们朝着邵启明所在的方向涌来，却被诸多帝兵环绕形成的防线阻拦。
“……是天神刻度的气息！”
虽然一时间，没办法分析出这个怪异世界的本质，但是邵启明却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里就是天神刻度最初脱落之处！
而这整个世界，恐怕都是因为天神刻度从伟大封印上剥落，故而才孕育诞生的‘伤口’！
抬起手中的玉匣，邵启明犹豫了一下——他主要是不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会造成什么后果——但很快，他便坚定决心，因为除此之外，他也不可能会有其他的选择。
而且，雅拉曾经说过的话，也给予了邵启明一点底气。
“不用担心。”那位伟大存在的化身如此道，语气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伟大封印归根结底是封印，你拿着天神刻度的气息靠近，它肯定觉得你是维修工啊——先不谈伟大封印自己就十分渴望补全，傻子才会为难免费的维修工呢。”
“希望伟大封印觉得我是个维修工吧。”
如此自我调侃一句，邵启明就这样，紧握释放着无量光明的玉匣，走出晦明装甲。
然后，他主动要求诸道兵停止防御，然后走出了道兵的防御圈。
他打开了玉匣，让玉匣中的天神刻度气息，接触到了那时空空洞处的白雾。
一时间，只剩下寂静。
在白雾接触到天神刻度提取而出的银色雾气后，原本仿佛处于凝滞状态，即便移动也非常缓慢的雾气在霎时间就活跃了起来，它们在寂静中急速向上升腾，最终化作了一道通天彻地，席卷了亿亿万万世界，仿佛要将整个画卷世界都彻底贯穿的庞大龙卷。
一个严肃死板，带着无尽庄严的声音响彻所有时空。
【侦测到缺失碎片气息】
龙卷之中，那时空空洞的中央处，宛如雷鸣一般的波动正在炸响——在这瞬间，整个画卷世界都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纯净的白与银，以及扭曲的时空与光：【自我修复系统启动……展开追溯定位，锚定碎片基点】
在这声音下，纵然是各大神系的道兵帝器也都黯淡，无论是落日弓的虚影，亦或是命运编织机的光华都被剥离，只剩下最纯粹的道与理在外壳之下流转，维持着之神的形态。
反倒是邵启明，虽然也感受到了震荡，但或许是因为太过弱小，所以反而并没有什么感觉。
甚至，一时间，透过残留在玉匣中的些许残留天神刻度气息，青年甚至看见了遥远时空彼端的一幕。
——那是一头遍体鳞伤的巨龙，和另外一头残破不堪的星尘巨兽，在诸多世界战斗的景象，祂们互相摧毁各自的躯体和灵魂，压榨力量，统御周边的灵气，用来更好的湮灭对方的一切。
祂们厮杀，不惜用出自伤一千，杀敌八百的惨烈法门，但这一切都不算什么大事，因为代价至多不过是死，而祂们都是不灭的天尊。
祂们的战斗，跨过了漫漫星域，乃至于诸多世界，祂们在无人的世界鏖战，摧毁山岳和大地，将天空与四海搅动的一塌糊涂——祂们也曾被大界中的强者追杀，因为祂们战斗的余波波及到了神界，令诸神的酒宴琼浆为之倾倒，令数位神王大失颜面。
但这一切都只是小事中的小事，因为作为超越仙神的仙神，天地也要为之尊敬的强者，祂们的战斗就是可以这样毫无顾忌，无论是在哪个方面，都超乎凡人的想象。
邵启明只能看见一隅，以他的实力，他只能看见这些。
——我能帮助他吗？
——我们能帮助他吗？
有些时候，邵启明总是会想，有些时候，苏昼身后的所有人都总是会这么想。
在最开始的那个时候，苏昼一个人决定去冲击圣蛇灵连祷会的献祭现场，去帮助自己的朋友，拯救那些无辜者的时候，他就是孤身一人，和那些极其危险可怖的神秘组织成员战斗。
那个时候，没有人帮助他，是雅拉与苏昼立约，双方这才重获新生。
甚至，在更早之前，在还是孩童的时候，帮助那些被诱拐的孩子，和人贩子打斗的时候，同样没有任何人帮助。
而现在，似乎也是一样。
邵启明凝视着自己友人的战斗，那是何等惨烈，即便是不死不灭的天尊，也一样会感受到痛苦，而这样一次次复生，一次次死斗的痛苦，恐怕已经不能用麻木亦或是适应来形容。
因为那是不可能麻木，不可能适应的极致。
不应该是这样的。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苏昼这样的人，就应该得到其他人的帮助。
所以，邵启明自言自语：“倘若能帮助他，能帮助他得到胜利就好了。”
而仿佛是听见了这声音，萦绕在白色雾气龙卷的中央，那一缕天神刻度的气息忽然再一次大放光华。
【确定维修需求——帮助碎片持有者】
“啊？”
根本没想到那个声音居然还会继续所有，邵启明一开始的确是茫然的，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果断地开口道：“没错，帮助他！”
此刻，青年心中，不禁浮现出了雅拉之前，用懒洋洋口吻说过的话。
“——先不谈伟大封印自己就十分渴望补全，傻子才会为难免费的维修工呢。”
是啊，傻子才会为难维修工呢——伟大封印即便是没有自我意识，创造它的人也不可能是个傻子啊！
邵启明抬起头，他感应到了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朝着自己周身扫来——当然，他自己很快就被略过，显然青年本人不可能是能够帮助苏昼的关键要素。
但是，那些随着邵启明而来的，地球文明各大神器帝兵，却全部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笼罩。
【执行维修方案提议】
明亮的光亮起，不可思议的光扭曲时空——下一瞬，原本环绕在邵启明周边的诸多神器帝兵便都消失了，与之消失的，还有相当一部分白色雾气。
虽然失去了护身之物，但是邵启明却半点也不关心，他睁大眼睛，凝视着头顶出现的那些时空扭曲，在那里，有着仿佛延伸至遥远时空彼端的空间扭曲痕迹，有帝兵的符文余波从中延伸而出。
他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遥远时空彼端。
和虚无教首连续厮杀了数个月的苏昼，此刻正在和星尘之龙在否天血海的一处中战斗，在这仿佛汇聚了天地极阴污秽之地的血之海中，有着亿亿万万造型扭曲丑陋的巢穴正在吞吐血海中的能量，这些有晶体，灵气，血肉和污秽邪土构成的巢穴就像是一个个军工厂，源源不断地生产出种种狰狞可怖的阿修罗。
否天血海正在筹划一场针对六天的战争，在阿修罗王的率领下，一支足以睥睨三界，与诸神国度抗衡的阿修罗大军已经快要成型。
但是现在，这一谋划毫无疑问地要推后了，因为在毫无预兆的时空传送下，两头庞然大物自穹顶跌入血海，令污秽地极阴之海暴起惊天浪啸，粉碎了周边所有的巢穴和初生的阿修罗军势——不仅仅如此，这两位堪比婆苏吉的庞大龙蛇厮杀的余波震荡下，整个否天血海都在震荡，令原本不屑于观察污秽之地的天神们也疑惑瞩目，然后震惊震怒。
暴怒无比，但实在是搞不清楚情况，不敢上前贸然参战的阿修罗王自然百思不得其解，自家好好的谋划为什么会突然出了岔子，但是苏昼却自然不会在乎这些小事。
如今，青年感应到，自己怀中的天神刻度正在震动，原本被他连续催动，以至于如今有些发热的银色怀表，此刻正在以急速变得清亮，不仅仅如此，有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正在灌输在启动，并且正当时空，要将什么带给他。
“好啊！不愧是启明，本来我还以为要缠住这家伙几年，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苏昼自然大喜过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天神刻度异变代表着什么？那代表着邵启明已经找到了天神刻度的最初陨落之地，并且通过某种手法，将天神刻度的力量恢复了一部分！
虽然说，从两年多前开始，他和邵启明就在讨论如何寻找最初陨落世界，但是真正用天神刻度气息去寻找也就不到半年的时间，苏昼虽然愿意相信自己的兄弟肯定能找到，但却也没想到这么快。
不仅仅如此。
在虚无教首突然如临大敌的目光中，苏昼也同样睁大眼睛——因为，伴随着天神刻度的剧烈变化，还有时空的动荡随之而来。
而伴随着时空扭曲而来的……赫然是十二件源自于整个地球文明各大神系的神器帝兵，诸多镇国之器！
轰然巨响。
宇宙巨龙骤然与星尘巨兽分开，他惊喜地凝视着在自己手中旋转的庞大灵机，无尽灵气凝聚，一尊尊天尊之器，乃至于天帝帝兵生在一位新生天尊的力量催动下逐渐苏醒。
霎时间，时空扭曲，光芒碎裂，万物都支离破碎，整个否天血海都泛起惊天巨浪。
随之而来的，还有苏昼震荡天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只要把战斗的结果尽可能低朝着悲观的方向想，那么就总是会有好事发生！”
赤霄剑，落日弓，赶山鞭，命运编织机，烈焰魔剑，永恒之枪，太阳镜，方尖碑……各式各样，各具伟力的帝兵，此刻都在升华，凝聚着自己的力量，升腾诸位昔日天尊天帝，寄宿在自己道兵中的大道伟力！
庞大的巨龙握紧龙爪，将诸多神兵帝器纳入自己体内——他并非原主，也不像是诸国各大势力有着操控这些神器的秘法和血脉，但是烛昼岂是如此不便之物？他不擅长操控，那就变得擅长操控！
实在不行，借点力量也是好的，有总比没有好嘛。
“老东西，问你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看向面色阴沉的虚无教首，苏昼此刻的笑容堪称阳光灿烂：“虽然我早就知道答案，但是你有援军吗？你有朋友的帮助吗？你有背后组织实力给予的武力支援吗？”
“哎呀，都忘记你们是宇宙公敌虚无教团，而你还是一个把自己教团当成诱饵的屑教首，如此一来，想必是没有的啦。”
“我苏昼朋友众多，背景深厚，年轻又未来可期，你个都快要退环境的孤寡老人，拿什么和我斗！”
此时，苏昼的声音，有多嘲讽，就有多嘲讽，有多挑衅，就有多挑衅，甚至就连雅拉都点头称赞，没有在这方面挑刺。
【没有意义】
吐出一口气，虚无教首此刻目光深沉，六双龙瞳完全能看透苏昼的隐藏，知晓对方体内那十二件神器帝兵的投影和本体的力量本质：【借助他人之力，你以为这样会让你的实力变强？不过是凭空多了弱点】
【本命之兵，大道之器，岂能随意操控？】
说是这么说，但虚无教首又不是傻子，祂当然知道，苏昼的确不是那些帝兵原来的主人，但是却是那些帝兵主人的后裔，子嗣——和孤独的星尘生命不一样，血肉的生命，依靠血和智慧传承自己力量的脉络。
祂完全能感应到，苏昼的力量，正在这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支援帮助下急速恢复，提升，甚至比全盛时还强上些许！
但即便如此，也就仅此而已了。
仅仅是这样，苏昼也还没到可以战胜祂的地步。
不过以及互相厮杀了接近四个月，苏昼自然比谁都清楚虚无教首的想法，自然也不会多废话。
感应着此刻天神刻度中充沛无比的力量，苏昼没有犹豫，立刻将其启动。
于是，在阿修罗王和六天诸神前来，堵住这两位不知从何而来的天尊之时，庞大的时空扭曲出现，银光闪动，苏昼和虚无教首就像是之前到来时那样，突兀地消失不见。
匆匆赶来，却铺了一空的诸神，只能听见几句残留在空气中的声音，还有大笑的残留。
“老东西，等着吧，对付你这样的邪魔外道，我向来是不择手段。”
“现在是第二回合，正义的群殴了！”

第五十二章 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这个世界，肯定是为了什么而被创造的。
这并不是胡言，而是一个事实。
宇宙特殊的结构，灵气奇异的本质，多元宇宙诸多种族那虽然各有不同，但却能够大致分类的起源，还有神秘地隐藏在万物背后的古老伟大存在。
自然诞生？怎么可能。
不谈伟大封印，就说虚空魔物吧——这种看上去可怖的生物，本质上是多元宇宙中的自我修复单元，它们的存在可以保证无论发生再怎么可怖的灾难亦或是损坏，这些使食腐巨兽都会将所有残渣回收，然后塑造成全新的世界。
不管再怎么去诱导，洗脑，甚至是强行操控，虚空魔物都不为所动，哪怕是虚无教团钻研了这么多年，也只能凭借宇宙裂隙这一本就有的破损，吸引那些巨兽前去‘回收资源’，自然，它们的回收对于一般生物就是破坏和杀戮，所以这一研究也能算是勉强成功了。
这个宇宙，还有宇宙中原本就有的那些生物，是被设计好的，为了一个目的而创造的。
而自己，乃至于万物众生，都是副产品。
无人在乎的副产品。
此时此刻，虚无教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源自于宇宙本身，甚至可以说是多元宇宙本身的力量抓住，然后强行‘穿梭时空’，朝着另一个位于无尽远方的世界挪移而去。
毫无疑问，这是那位苏昼尊主的力量。
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强化了天神刻度，居然硬生生地破开了自己的时空锚，再一次将自己挪移至其他宇宙，与封印宇宙的群星分割。
星尘的巨兽能够感知到，自己的不朽正在急速地衰弱——这也是立德之不朽的一个弊端，毕竟常识和常态，只是一个宇宙的常态，前往其他宇宙自然会有其他的‘德’，只是寻常生命，哪怕是Ω尊主，乃至于更在其之上的缔道者，无缘无故也不会离开一个本就无垠的宇宙，所以问题不大。
但是现在，这弊端却被人抓住，让本应当不会消亡的尊主，也会被杀死。
当然，这并不重要。
虚无教首并不觉得自己丧失了不朽就会输，即便是对方得到了十几个尊主之器也是如此……他太过小看一位自宇宙冥古时期就诞生的尊主底蕴。
此刻，虚无教首甚至还趁着不可抵御的传送过程，思考了一些直至如今，祂也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既然，世界是被某个伟大存在创造的。
——那祂必然强大到可以预测到自己，乃至于众生的诞生。
——既然祂能知晓诞生，应当也该能知晓众生必将蒙受痛苦，就如同星尘生命的诞生与灭绝，自己在百亿年生命中遭受的，见证的所有困难，祂必然能知晓。
问题就在这里。
为什么苦难会发生呢？
倘若说，创造这个宇宙的存在是善的，所以允许了万物的诞生，那为什么又让痛苦遍布诸界，令一些注定绝望的事情发生？
倘若说，创造这个宇宙的存在是恶的，是为了欣赏万物的痛苦所以才允许万物延续，但却又为什么也会有一些好事出现，人们也可以幸福美满地度过一生？
令人绝望的，恐怕并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黑暗中居然还有一点光。
用善恶的二元去审查万界，永远无法得到答案，虚无教首思考了许多年，直至漫长的时光后才恍然大悟。
那就是不在乎。
创造这个多元宇宙的那个存在，并不在乎多元宇宙衍生出的万物众生。
祂无所谓万物的幸福，也无所谓万物的痛苦，祂并不觉得众生能对祂设计的终极目的有任何干扰，故而既不排除，也不安抚，而是放任自由。
而这个终极目的，就是监牢——是创造多元宇宙的那位伟大存在，囚禁其他伟大存在的监牢。
而祂们，就是监牢中的微菌，甚至还远远不如。
和‘神’不一样。
因为这个创造多元宇宙的存在，并不需要任何人去信仰祂——祂就是不在乎，仅此而已。
【那就打破这囚天的牢狱吧】
这是不朽不灭的古老生命，旁观了亿万众生的生死悲欢后，所认定的‘正确’。
【——如若，‘你’是真的不在乎这一切的话，将一切视作无意义的虚无，并认为这就是正确的一种……那我即便认同这真理，也一定要破坏这个多元宇宙，让你知晓，这一切并非如你所想】
【——无论作出怎样的毁灭，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让‘你’知晓，‘你’是错误的】
【——而我，将会成为新的正确！】
这就是祂的‘坚信’。
虚无教首心中，其实还有另外一种猜测。
那就是，创造这个多元宇宙的人，恐怕的确是在乎众生的。
当然，仅仅是一部分众生。
就是那些幸福而快乐，一路毫无忧愁，总是能顺利度过劫难，成就功绩的那么一群人，宛如许多文明中的典籍，故事，小说，各式各样的文学创作产品中的主角那样。
虽然有一部分悲剧作品并非如此，总是充满不如意和悲苦，主角总是饱经磨难。
但是，这种痛苦也是被铭记的，这种不如意也是被关注的。
就像是，一个讨伐恶龙的冒险小队，他们在过去经历了种种磨难，冒险，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站在了恶龙的面前，但最终还是败给了对手，甚至是讨伐了巨龙后自己变成了龙，亦或是带着收获回归家乡，却被家乡嫉妒的毒酒杀死……
这种事情出现，的确是悲剧，令人感觉痛苦。
但是，那个时代中，那些没有被书本记录的人，那些没有被视角看见，记录的苦难。
譬如说辛苦耕耘数个月，也要被收掉五成以上的重税的农夫，那些自家子女别说吃饱，就连长大都要靠运气的人，那些即便是心怀大志想要走远看看世界，也会被劫匪杀死，肉都被吃掉的书生，或许才是真正的痛苦，真正的悲哀。
【所以，倘若我要摧毁这牢狱的话，必然会有‘正确’来阻拦】
【怪物被杀就会死，错误就会被正确击垮，真理便是如此】
六对眼瞳的星尘之龙，抬起头颅，看向另一个银色光团中的宇宙巨兽。
虚无教首与苏昼对视，祂的目光中没有被一再阻拦的愤怒，没有厮杀数百次的憎恨，祂的眼眸中什么情感也没有，只是最纯粹的审视。
——苏昼。
——这个世界，是为了你而创造的吗？
——你是，正确的吗？
祂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询问的，巍峨庞大的巨兽将自己的疑惑道出，询问自己的敌人。
——如若，你是正确的，那我就要将你击败，摧垮。
——如此方能以无疑之铁证，证明我的正确。
而祂的敌人愣了愣，似乎想要回答，但祂们已经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虚空中，银色的流光直坠，朝着多元宇宙极其深邃处坠入，那是无数虚空巨兽的母巢之处，也是无数新生世界的诞生之初——一个庞然无比的多元宇宙漩涡。
【-冰凝虚空&#183;涡动源点-】
虚无教首和苏昼一同坠入了这个世界，一个才刚刚诞生没有多久，大体上是天圆地方，但却意外广阔的超大型大陆世界。
灰色的天空，褐色的大地，以及朦胧灰蓝色的海洋。
天灰之界。
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星尘生命的意志就横扫整片天地，祂察觉，这个世界的大海深处，有着一种奇特的生命正在孕育诞生，那是一种特殊的地热流形成的灵气生命，因为海底高热环境而诞生，具备水与火的双重属性，如今占据了大半海底，繁荣兴盛。
仅仅是一眼，虚无教首就看透了这一生命的未来：海底热流生命现在繁荣兴盛，但实际上确是无根浮萍，这个世界并没有地核，如今的地热不过是创始之初的余波，在数千年后就会逐渐冷却，整个海底都会冰封，地热流生命注定消亡。
或许，在祂们富含灵气的尸骸中，会有全新的冰霜元素体生命诞生，但这一切，已经和地热流生命无关了。
简直……就像是星尘一样。
因为高热的宇宙而诞生的星尘生命，因为宇宙的冷却而消亡，而祂们富含高灵的躯体，孕育了第二，第三代恒星，乃至于更加久远未来的万物众生，以及漫天星辰。
【为什么非要让它们诞生，又非要让它们这样注定地灭绝呢？虚无的就像是一个被忘记了的梦】
【苏昼，你不觉得，有一些生命，就注定比一些生命要来的正确，要来的更加受人瞩目？】
将目光从那些地热流生命上挪开，巨兽炙热的眼眸凝视着眼前的神龙，祂在这个全新的战场舒展身体，毫不在意自己的不朽几近于被断绝：【譬如说，你】
【持有天神刻度，一次次破坏我的计划，不到十年的时光，就进阶尊主的你……是多么地蒙受瞩目啊】
【简直就像是，整个世界，就像是为了你而诞生的那样】
“你犯什么傻逼呢？”
但是，虚无教首却收获了一个带着极其困惑语气的回答：“先不谈你怎么发散思考到这个地步的——就谈你说世界是为了我而创造，那为什么就不能是为了你而创造？”
“至少现在，整个多元宇宙的中央都是你，哪怕是我，也不过是为了你，所以才会出现在这，拼上一切来和你这个失心疯的怪物一决死战！”
星辰的巨兽，听见了这出乎预料的回答。
祂微微愣住了一下。
然后，那个苏昼，叹了口气后，居然又抱怨了起来：“实际上，要是没有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疯子，大家都和和气气的享受灵气复苏，一同努力修复封印，我何必横跨这么多世界和你厮杀几个月，死去活来都要八百次了？”
“我自己在家闭关修行，借鉴诸天帝之法，思考进阶前路，休息的时候和启明看看小妹直播先驱空间见闻，偶尔去烛昼聊天群看看诸天实况，这不是美滋滋的？真以为我喜欢战斗，非要天天杀来杀去？我又不是疯子武痴，能不战斗肯定就不战斗啊！”
“这一切不全都是因为你们？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是吗】
此刻，苏昼看见，虚无教首在听见自己一顿反讽后，居然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沉思——他着实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虽然说伟大存在眷属都有病，黄昏的病尤其严重，但虚无教首的病情显然可怖到了另一个等级了，简直就是next level Play。
不过既然对方要犯病，那就由祂。
此刻的苏昼，开始积蓄自己的力量。
天神刻度的力量，让他可以将虚无教首拉扯至这封印多元深处的孤寂世界，令星辰的不朽断绝，而诸多天尊帝器投影乃至于实体的到来，更是令苏昼有了别样的可能性。
“磐晶尊主，殛雷尊主，光耀尊主，请借给我力量！”
他对三位一直耐心注视战斗，指点苏昼和虚无教首战斗技巧的瑟诺斯提亚尊主沉声请求：“现在就是最后一战，想要消灭虚无教首，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确实如此，我已经感应到，祂脱离了那无尽群星的加护】【时至今日，也是时候做个了断】【可惜我等并未复原全力，无法尽情加入这场大战】
【苏昼，我等将力量借给你！】
等待了许久，三位沉寂的尊主终于等到了自己发挥余热的时机，登时，巍峨的磐晶山脉虚影，呼啸的殛雷烈风虚影，以及无尽闪耀的光之洪流虚影，就这样浮现在苏昼身后。
然后，所有光辉逆流收敛，最终凝结为三颗水滴一般的宝石，滴落在苏昼的龙角之上，宛如一顶象征着无尽权柄的冠冕，通体释放着晶莹温润，但却蕴含着磅礴伟力的光泽。
而一轮光华，就这样自上至下，覆盖苏昼全身，令宇宙巨龙仿佛坚不可摧。
瑟诺斯提亚人的不易物质，和虚无教首的时间晶体，乃是‘物质不朽’的两个方向，一个是拒绝熵的变动，绝不改变的坚固，一个是永恒的运动流转，想要中止这流动本身，却需要花费远比让它持续下去的力量更大的能量。
两大神通之间的争斗，向来没有结果，但是近日或许却能见证高下。
不仅仅如此，此刻苏昼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而就在刚才，这一只左手将所有自地球而来的天尊帝器全部收入体内。
现在，青年催动这力量，登时整个天灰之界的苍穹便风云突变，无尽惊雷和暴风炸响，交织的雷霆与暴风映射出天地中最可怖的灾劫，而整个天灰之界的海洋表面也都被这力量余波点燃沸腾，在霎时就卷起高达千米的磅礴巨浪，它们此起彼伏，拍击大陆，发出令海陆架构动摇的哀鸣。
这仅仅是前奏，苏昼仅仅是初步以自己的力量勾连诸神器帝兵之间的天尊之道，其势稍稍泄露，便令一整个远比地球宽广的大界震荡，可怖的力量四溢扩散，甚至令翻涌而起的巨浪骤然凝结，化作勾连天地间的巍峨冰山，然后又在下一秒令其崩塌碎裂，气化升腾成熊熊燃烧的炽燃烈风。
隐约之间，可以看见，有诸多仙神天尊虚影，正在天地间浮现。
其中，有为众生求存，故自封归墟临渊而行，最终归来，落天九日之天神。
也有司掌雷霆与智慧，指引诸神众生前行，于黄昏之渊中开辟前路的尊者。
烈焰的魔剑，能摧毁一切，破灭天地九界，焚毁支天神木，但也可点燃冰河，将极地之霜尽数祛除，将苦寒的天之尽头化作如春乐土。
驱赶山岳的神鞭，固然能驯服大地，令天地自然的结构都因仙神的意志而挪移位置，造福众生，却也可以呵斥星辰，挪移质量，令如星大山于虚空飞驰，撞击敌寇。
献祭于太阳之神的镜与碑，皆蕴含着无穷伟力，而能窥探未来的织布机与神圣圣洁的戒律石板相辅相成，构成了轮转宿命与秩序的轮回。
自苏昼左手处溢散而出的神力，充溢于天灰之界，令天与地都为璀璨的神光所笼罩，这无穷无尽的灵潮波动甚至超越了这个世界本身的界限，令这个黯淡的世界在冰凝虚空中诸多世界中亮起，泛起璀璨光华。
遥远地多元宇宙彼端。
亦或是说，遥远地多元宇宙时空中，诸多各不相同的彼端。
有浩大威严的建木神舟横渡虚空，于星光中穿行，也有背负世界的鹏鸟与巨龟划过天际，在诸多界域间穿行。
神圣的山岳与被光芒充斥的水晶之天，以及其他诸多庞然的舰队行驶在多元宇宙的每一处，探索着诸多前所未见的道与理——祂们是再也不会归来的探索者，是将一切，从自由到未来，乃至于希望和期待都一齐托付给后来者的先行者。
因为相信，祂们已经不会再去思念。
但是如今，却又有一阵阵波动，自这些浩大神圣的移动世界，负界之兽中响起。
祂们知晓，这是祂们留给后辈用以自保，也是用以传承的道器帝兵被全力催动，启动的异兆，祂们惊愕无比，但却并不是因为‘帝兵被全力催动’这件事本身，而是居然有了可以全力催动帝兵的人，以及需要诸多帝兵齐齐催动，才能应对的强敌。
——灵气断绝后又复苏，这才多少时光？
留在故土的那些孩子中，居然已经出现了一位与天地宇宙平齐的天尊，与世长存的尊主？
并不是熟人，不是破开封印，自死寂中归来的老朋友，而是一位全新的，祂们从不知晓，从未见过的新一代天尊！
欣慰，惊喜，讶然，甚至是因为被超过，所以发出的自嘲笑声，诸多情绪纷飞着，但最终却凝固为一点。
【有前所未见的强敌，正在威胁着他们】
【那位新生的尊主，正在战斗，需要帮助】
既然如此，可能会不帮助吗？
怎么可能呢，嘴巴上说不管，实际上怎么可能不管！
于是，在大笑声中，又有无尽的光，自万界时空的彼端飞驰而来，牵引而至。
而就在这漫天光华，雷霆烈风之中，星尘的巨兽抬起头。
祂毫不在意这过于浩荡的威势，也对正在苏昼左臂处不断凝结，释放足以令祂感觉到死亡威胁的气息没有丝毫反应。
【是啊，为什么不能是我？】
祂仰视苍穹，那漫天雷光，虚无教首自嘲地大笑道：【的确，的确，我为什么要自认错误，去寻找正确对决呢？真正的正确，就应该像是苏昼你这样，从头至尾地坚信，坚信自己的道】
【坚信，坚信……原来，坚信是如此之难的事啊！】
此刻，强大而压抑的气息弥漫开来，七彩的虹光自虚无教首周身扩散，但最后却并没有化作七彩光辉汇聚后的炽白，反而凝结成了七彩之物融合后的漆黑。
漆黑的雾，以虚无教首为中心扩散，所有的雷霆风暴，所以的火焰光辉，在被这雾气笼罩后，便都像是坠入深渊的火一样，在无尽地坠落后中熄灭，然后在悄无声息将湮灭，然后归于虚无。
可是很快，这纯粹的漆黑中，又亮起了点点光辉，那是宛如星辰一般的光辉……不，就是星辰的光辉！
苏昼愕然地察觉，虚无教首此时地气息正在不断地改变，变形，扩大——直至最后，对方的气息已经完全地改变，与其说是一个强大的生物……
倒不如说，是一个强大的‘世界’！
一个宛如龙蛇之形状，但却完全和雅拉没有任何联系的世界大蛇！
“不朽……这家伙的不朽，又回来了一部分？！”
在苏昼不可思议地自语声中，可以看见，构成虚无教首身体的七色星尘，化作了漆黑的宇宙图景，而在这宇宙图景中，有着十二颗星辰正在闪耀——那正是虚无教首的六对眼眸，但谁又能知晓，构成那眼瞳的赫然是十二颗真正的星辰，而虚无教首的本体，其实是一个拟态的世界？！
以世界为躯，以星辰为眼，以时空裂隙为口，以星光波澜为鳞片——一头不可思议，也威严神圣无比的世界之龙，就这样浮现在苏昼面前！
“什么……玩意？！”
黑色的世界，银色的星，世界之龙，钢之大蟒，这些都是虚无教首曾经展现过的形态……但是直至如今，苏昼才猛地反应过来，虚无教首的目的，似乎就是要摧毁这个宇宙，整个封印多元。
然后……要创造一个有意义的，正确的世界。
既然如此，那怎么创造呢？
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因为祂早就想好了一切，做好了准备。
正确的世界……就是祂本身！
宛如巨龙一般的星辰黯渊之躯，正是对方真正的底牌，那盘旋在天穹中的小世界，正是对方隐藏至今，无惧于任何挑战的真正实力所在！
而那十二颗星辰，就是虚无教首自证的不朽，无论跨越多少世界，多么漫长的旅途，也一证永证，绝无可能用纯粹力量之外的小手段，就可以轻易消磨的‘绝对’！
不可思议的威压，自虚无教首化身的星辰黯渊之躯中扩散，苏昼眉头紧皱，与对方对视，他能看见，对方的星辰之瞳深处仿佛正在燃烧着一团苍白灼目的烈焰，那是自不知多少亿年前就被点燃的愤怒和不甘，对整个多元宇宙真理的控诉。
这些怒火凝结成了星辰，最终被虚无教首掩埋在自己的内心中，而最后，虚无教首的内心化作世界，而这些怒火化作星辰，成就了祂不朽的伟力。
【我是诞生于宇宙之初的生命，曾以星尘为躯的兽】
整个天灰之界，左半侧被宇宙星空一般的黑暗占据，显得森冷可怖。
而另外一半，则是被轰鸣的惊雷与烈火覆盖，释放着滚滚雷霆和明亮的火光。
这一切，是如此分明，两头庞然大物以世界为战场，互相对峙凝视。
而现在，以星辰黯渊为躯体的怪物低语：【我的同胞因为宇宙的进展而毁灭，祂们的尸体化作了尔等众生，自己却消亡殆尽，我即便强大到了可以逆转时空，固定宇宙的形态，也无非就是让他们可以活下去】
【而他们活下去，也需要求索意义】
【我见证了无数星河无数种族的悲欢离合，我见证了战争和平，见证了无数死亡，甚至我自己，都因为种种苦难和折磨，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重生】
【然后，我就明白，我们这个宇宙，不过是个封印的盖子】
庞大的世界之龙语气平静无波，宛如阐述真理：【我们的诞生，不过是一个伟大的封印，衍生出的微不足道之物】
【我们的诞生，不是自然孕育，从无意义中涌现出的‘特殊’】
【也不是被特意创造，赋予了‘神之子’形象，被选中的造物】
【我们是造物的衍生，是意义之外的意外】
【你，还有我，以及众生，都是虚无】
苏昼凝视着祂。
的确。
伟大封印和诸多伟大存在的碎片，衍生出了封印多元宇宙。
这就是祂们的囚牢，这才整个多元宇宙的真正结构。
他们这些生命，都不过是囚牢和碎片的衍生。
并没有任何人想要他们存在，也没有人特意让他们存在……封印多元众生的出现，只是一种必然的意外。
世界之龙，高居于天，祂俯下巨首，仿佛是在感慨，又似乎是在自嘲般地笑：【苏昼，烛昼，万世革新之龙——告诉我啊，告诉我，你有什么可以对我说的话？】
【而对于那位创造了一切，却又毫不在乎的造物主，伟大封印的缔造者，你又有什么想要说的话？】
“如若你不伤害其他生命，只是等待至今。”
而苏昼伸出自己的右手，他将手按在自己的左手手臂之上。
此刻，巨龙的手臂，因为庞大的灵气凝聚，三位瑟诺斯提亚尊主，以及诸天万界汇聚而来的地球诸神系帝兵之主的力量而凝固，变得坚固无比，无法移动。
青年紧握着这支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臂，语气诚恳地回答：“那我就会爱你，如同爱着众生一般爱你。”
“虚无教首，倘若你是那样的生命，我就爱你，你和万物一样，都是这个宇宙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有人侮辱你，我就责罚他，有人意图杀害你，我就审判他，这就是我的义与正确。”
“你知晓我所言一切皆真，你的存在对我有很大意义，你的兄弟姐妹，你的同胞，就是我们宇宙众生一切生命的始祖，你们就是最初的星辰，构成了我们如今的一切。”
“但你不是一个会等待的生命——任何生物都不可能这样等待，我很清楚，我很清楚黄昏的道是如此苛刻，而这一切都不过是马后炮，你已经走至如此地步。”
能听见，灭度之刃的刀鸣，这刀鸣自苏昼的手臂中响起，自苏昼的血与髓中震鸣，声音清脆，清亮，带着无尽的雀跃生机和可怖威势。
苏昼并不可能一次性就操控十二种各不相同的帝兵——他没那个技巧，也不需要这种技巧，他所需要的，就是将诸多帝兵中的精义全部吸收，融汇，自己掌握，然后以自己的方法，用刀来斩出。
但是，即便灭度之刃能够承受十二帝兵之力，那小小的神刀也不可能对如此庞大，身化世界的虚无教首产生威胁。
所以，苏昼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以自己的骨为刃，以自己的髓为神，以血肉为刀鞘，铸就一把足以斩杀不朽，劈开世界的革天之刃！
右手紧握，在左臂璀璨燃烧的烈焰中，一柄神刀的雏形已然成就！
“还有，你或许不知道，但我却要告诉你，那位缔造这个多元宇宙的伟大存在的名字。”
“你如若知道，或许就能理解，那所谓的不在乎究竟是什么意思。”
以自己的血肉为刀鞘，苏昼以自己的骨和髓凝结了一把刀。
此刀以神血为纹，以龙骨为刃，以诸天帝器之力为魂魄，以异星尊主之神通加固强化。
铿锵！
在震天刀鸣间，他拔刀，漫天青紫色的血花散落，在天地间降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立于血雨中，独臂的神龙紧握长刀，仰头看天，语气肃然：“其名为‘奇迹’。”
“所有的生命，所有的存在，甚至就连虚无本身，或许都是一种奇迹！”
“至于这位伟大封印的缔造者具体是什么想法，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关于这点，我并不在乎。”
“哪怕是祂真的不在乎吗，又如何？大不了，这个多元宇宙的一切，就由我来在乎！”
【在乎，又有什么意义？】
而就在拔刀的刹那，庞大的世界之龙已经纵身扑出。
此刻的虚无教首终于不再平静，祂的灵魂波动中蕴含着无止境地的愤怒和悲哀，仿佛就像是咆哮：【绝对的正确，就是不存在的，所有指引我的伟大存在都不能给出答案，祂们都是失败者，都是错误的！】
【而你，又岂能例外！】
一时间，苏昼仿佛要窒息，虚无教首的力量涌动间，就仿佛令天宇崩塌，星辰碎裂，整个天灰之界都因此而剧烈震荡，那漆黑的黯渊星辰之躯卷动天地，就像是一个庞大的世界朝着他压来，要将其彻底碾碎。
但是，即便是在如此危机的时刻，紧握神刀的苏昼，却依然在注视着虚无教首身体中的那些闪耀星辰。
所有的星星，都经历过数亿年、数十亿年的生命。
它们早在许多文明诞生之前就一直闪烁着光辉，在诸多文明灭亡之后，它们仍会继续绽放着光芒。
绝大部分的生命，终其一生，就连星星一瞬间的光辉都不及，这是自古以来人们就明白的真理。
然而，认识到星之永恒和生命刹那的，始终是生命，不是星星。
——对于人类来说，的确如此
但是，星星也并非永恒，宇宙也同样如此，即便是在这天幕中闪耀的世界之星，终有一日也必然会熄灭。
而现在，苏昼面对的，就是一位星辰的化身，星尘的生命，经历了百亿年的悠远时光，早就在如今宇宙所有恒星诞生之前就已经诞生的不朽者，化身世界的怪物。
祂与他目光相交。
无需言语。
不可能互相说服，也不可能互相理解。
【怪物&#183;天渊星尘之龙】
悲哀的怪物，朝着苏昼发出了狂啸。
整个世界都因此而颤抖，无数星光凭空自漆黑的世界之躯中出现，垂下光辉，宛如泪水。
但是，这些光辉，每一丝光辉，都蕴含着足以彻底摧毁世界，将万事万物化作虚无的极致破坏之力。
那是宇宙大爆炸之初，光子诞生，星尘生命曾经感应到的‘最初之光’！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既是创生，也是破灭的力量已至！
“的确没有意义，我也不例外。”
而苏昼张开了口，他立下誓言：“但是现在，怪物，你的确有意义。”
“你的意义，就是被我消灭！”
以苏昼骨血凝结而成的神刀刀刃，亮起了一圈黑色的微光，那并非是真正的黑色，而是黑洞的事件视界，黑域成型后，将所有光都吸收的表象，微型的黑洞正在高能粒子的对撞下不断地生成，最终在昔日射落九日的神通下凝结为足以粉碎一切的刃齿。
——祂，与我同在。
足以焚尽世界的烈焰从刀身上燃起，那是源自北欧神系中足以摧毁一切的噬界之火，释放着比太阳还要明亮的光辉，莱万汀的力量既是胜利，也是破灭，谁持有它，谁就能决定是光芒代表的，是黄昏还是晨曦。
——祂，与我同在。
苏昼的真身，以心光体为核心支撑的庞大宇宙巨龙之躯正在碎裂，足以承载星辰烈焰的鳞甲正在不断地自爆，只是因为手中长刀的力量太过匪夷所思，太阳之神普照世间，那是足以造就无数群族众生的伟力，而如此神力居然有两道，自彼方虚空而来，滔滔不绝。
——祂们，与我同在。
面对携裹无尽最初之光而至的虚无教首，苏昼头一次知晓自己死期将至，那是必然的死，绝对无疑的死，就连不朽都会被击溃，纵然在遥远未来他会复生，那也绝非十万百万年可以计算的悠远时光。
但那又如何？即便是死也会坚信，坚信自己的友人会帮助自己复生，坚信自己的道可以扩散，苏昼此刻感觉到有神圣的光贯通了自己的脊髓与灵魂，命运与秩序的力量以火和光为载体，令他与自己手中的神刀融为一体。
——整个地球的传承，都与我同在。
赤金色的光辉，与青紫色的灵光融汇，最终凝结成了纯粹的炽白之炎，三位瑟诺斯提亚尊主的加持已经抵达界限，即便是革天之刃上的不易物质，此刻也迸裂出一道道裂缝。
但是，苏昼依然举刀，他张开口，无尽愿力业火咒怨全数凝聚，最终在神龙的口中凝聚为一道神光。
他吐息，璀璨的光柱便与挥下的神刀一同，朝着眼前倾压而来的世界与最初之光而去！
——这诸多世界的愿力，乃是我成就的证明！
——怪物，我在此与你战斗，绝非孤身一人！
而后，燃烧着灵魂，伟力澎湃的他，举刀向前斩去。
其名为涅槃灭度，革鼎天意之刃，可革天，斩世，灭不死，摧不朽。
携裹无尽的烈怒和悲哀，以暴烈的毁灭施展慈悲。
微型黑洞的刃齿，撕碎了最初之光的洪流。
灭世的烈焰，点燃了漆黑的黯渊之躯。
与此同时，在世界之龙破灭一切的伟力下，灭度之刃崩碎，宇宙神龙的关节爆开，由不易物质铸就的光滑刀面上闪过苏昼与虚无教首的表情。
虚无教首俯首，双目炽燃，即便是被重创，祂也毫不在意，要趁着自己占据优势的瞬间，将敌人彻底压灭。
苏昼抬头，他双目明亮，即便是神刀崩碎，躯壳毁灭，他也并不在乎，反而哈哈大笑。
——刀，就是道。
苏昼的道，本就不是凝聚如一，乃是汇聚万千而成己道，他的刀也并非如一之刃，实乃汇诸天群雄之力，凝万界传承之势而成，由愿望和梦想凝结而成的神刀！
在半空每一个刀面碎片，都衍生无尽刀光道意，那是源自于诸多天尊，天帝，源自地球神系那些古老仙神的力量，以苏昼的躯体为中介，转换而成的力量。
每一个刀面碎片，都重新化作一柄柄各不相同的灭度之刃，释放着各式各样的光华。
“我早就说过，这不是什么公平战斗。”
碎裂不堪的苏昼真身纵身而起，他抱住了虚无教首。
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青年，在最后的时间揶揄道：“这是一次群殴。”
【果然……】被苏昼紧紧约束在原地，虚无教首此刻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祂的声音被苏昼的怒吼打断。
“革天，斩！”
世界发出隆隆地轰鸣。
能看见，有万千仙神的力量，随着天神刻度的力量而来，贯穿时空，一时间，似乎能看见万万千千神祇仙人的虚影手握神刀，然后挥下。
其中，甚至有不少苏昼熟悉的人影，祂们笑着挥刀，然后消散。
但即便如此，就已经足够了。
此刻，万千神刀齐齐斩下，释放出数以万计各式各样的刀光道意。
一时间，整个天灰之界在虚空中明亮的简直就像是一颗超新星，照彻了周边万万千千世界。
然后，便是漆黑一片的死寂。
结束了。

第五十三章 复！活！
人世间的一切逻辑，都根基于‘人会死’这件事上。
因为人会死，所以人想要活着，会去吃东西，繁衍后代。
因为人会死，所以人就有着欲望，想要在有限的生命中享受亦或是得名，最终可以不虚此生。
因为人会死，所以会有家庭，会有部落，会有国家，会有个体为了生存，进而组建出更大的团体，进而孕育出文明。
正是因为会死，所以智慧生命会追求智慧，会追求以更小的代价去办到更大的事。
如果人不会死，生命都不会死，既存在，就永在，那万物众生就不会有任何动力去做任何事情。
即便是对于看似不朽的超凡者而言，也是一样。
只是，从‘人会死’，变成了‘被杀就会死’而已。
因为被杀就会死，所以人会追求超凡，追求不朽，追求更大的力量，让自己即便被杀，也可以复活，也可以不死，可以重获新生。
而就在这追求‘被杀也不会死’的过程中，立德立言立功三不朽出现了，基准被建立，功绩被开创，传承开始扩散，故而整个封印多元宇宙的超凡常识，大道之基，就这样被建立。
如果不是如此的话，一切秩序都无从谈起。
所以说，一切的逻辑，都建立在‘生与死’的对立之上，而倘若能完全地超越这一切，超越了‘生与死’的对立，成就彻底的绝对，无限之永恒，成就了‘超越者’的话。
或许，就能获得追随在伟大存在们身边的资格了吧。
所以说。
伟大存在最高的恩赐，最高的传承，最高的祝福，也在于此。
那就是，赋予祂们欣赏的存在，某种情况下，可以超越‘生与死’的权柄。
天灰之界。
这个总体大小约莫有一百二十亿平方公里的中大型世界，早已因为苏昼和虚无教首之间的战斗而满目狼藉，雷与火，以及凄厉炙热的光破坏了这个世界的苍穹，所有的云都已经消散，单单是在地面上，就可以直接看见世界的尽头，那直通虚空的半透明屏障。
隐约可以看见，在世界屏障之外，是几近于无穷无尽的星辰，这些世界之星是如此璀璨，乃至于在没有太阳的情况下，整个世界也不是没有光。
不过，不知道是虚无教首和苏昼的战斗太过内敛，全部都集中在对方身上这个原因，双方造成的破坏并不大，非要说的话，大概也波及了十六亿平方公里的一个圆形大陆而已，只有在这里，所有的物质都被湮灭，只剩下凝聚到极致，甚至都快要凝聚成实体的灵气碎块在半空中飘散，宛如一场鹅毛大雪，亦或是沙尘暴。
虚无教首已经死了，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这位可怖的敌人被苏昼牵引诸多仙神帝兵之力直接命中，这几近于十几位同阶，甚至比起现在的虚无教首还要高上一阶的力量轰出，不仅仅将灭度之刃轰的支离破碎，也将失去了不朽的星尘之手彻底摧毁。
能看见，整个天灰之界黑色的天地间，有着漫天火星一般的白色光点正在飘散，那正是虚无教首最后的残留。
至于苏昼，自然是也死了。
虚无教首最后的一击，原本应当分为三个步骤，第一步就是以‘宇宙创始之光’，将敌人的肉体和灵魂都完全湮灭。
第二步，就是以自己的世界之躯将这些湮灭后的灵气碎块吞噬，镇压封印，令即便是可以从死中归来的天尊也不可能迅速复苏。
最后，便是将自己的身躯收缩，收缩，收缩到几近于黑洞，但却又不至于坍塌于黑洞的‘夸克星’的程度，彻底摧毁敌人的一切非灵态信息，令对方即便可以从虚无中归来，至少也要等个几百万年。
祂的第一步成功了——在灭度之刃的反噬和祂的攻击下，苏昼的确灰飞烟灭。
即便是没有接下来的封印和吞噬，在这个多元宇宙极深不可观测之处，就连封印宇宙的联系都可以断绝的‘涡动源点’之地，他也不可能在没有主动使用银河之星的情况下，强行凭借诸多传承而复苏。
没有个几万十万年，苏昼理论上是不可能归来了。
但归根结底，苏昼并不是寻常天尊。
他是雅拉的立约者，蒙受眷顾之人。
“……真是惨烈啊，但是已经做得很好了。”
赤色的蛇灵漂浮在半空中，祂环视着周边飘散的，由苏昼肉体化作的灵气微尘，不禁微微摇头：“这条世界大蛇虽然并不是任何一位伟大存在的‘真眷属’，但是却也走出了自己独一无二的路。”
“祂几乎已经是‘怪物’的雏形，倘若让祂继续成长下去的话，莫说是‘缔道’，即便是后续的‘洪流’也不是不可能……当然，‘超越者’的话，还是差点意思。”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非常恐怖。
如果说，霸主是星球之王，那么不朽尊主就是星空之主。
而超乎‘不朽尊主’之上的‘缔道者’亦或是说‘合道’，‘返虚道一’之境；，就可以说是在整个宇宙都所向睥睨。
祂们能将中子星锻造为铠甲，将黑洞化作引擎和武装，这与整个宇宙的‘大道’相等的‘合道者’，甚至是‘缔造新道者’，甚至可以通过某种方法机缘，开辟一个属于自己的全新宇宙，而自身就是那个宇宙的‘大道’。
返虚道一，道一，万道大道归于一身，正是这一境界最为确切的形容。
但是，对于多元宇宙的尺度而言，有着这个等级的力量，或许只是基础吧。
而超乎其上的‘洪流’，便是仅仅是行动，就可以像是长江大河一般贯穿无穷世界，祂们的一举一动，都能令诸界震荡，就像是江河中的砂砾一般飘荡。
到了这一步，所有的‘洪流’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带来的‘震荡’贯穿整个多元宇宙，进而尝试去抵达‘无限’，然后‘超越’这万物众生的家园，亦或是说‘囚笼’。
雅拉对虚无教首的评价，已经非常之高，这可不是寻常智慧生命就能抵达的境界，非要是真正有自己的道，且有万世不易坚定不移的心，加上不可思议的天赋与机缘，方能成就。
而苏昼，战胜了这样的虚无教首。
“不愧是我的立约者。”
凝视着灰雾的中心，蛇灵轻声道：“但是，就像是你自己说的那样——你可以做的更好。”
“所以，现在，复活吧。”
雅拉的言语，并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引动任何灵气。
但是，就在祂话毕的瞬间，那灵气的风暴之间，有一点青紫色的血点，正在闪耀着光。
血。
常有人说，血液是灵魂的货币……这个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准确，因为整个多元宇宙中没有血而有灵魂的生物那可太多了，哪怕是人类里面修行到没有血的地步也是轻而易举。
但是，对于某些神通而言，‘血’这一凝聚了修行者大量本源灵质的身体一部分，的确是其超凡之躯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譬如说……【不死血】。
伟大存在【混沌】，赐予自己眷属眷族的三大至高传承之一。
这一传承神通最强大的一个能力，就是‘死而复生’。
正如同能令人轮回时空的‘涅槃泪’，魂魄永存的‘不灭魂’，以及正如字面意义上的‘永世花’‘不朽根’这些神通一样，不死血的力量，可以令死到虚无的人，也强行归来，复活，不讲任何道理，不需要顾忌任何逻辑。
当然，只是以前……自伟大封印建立后，不死血就不能逆转时光，强行复活了，但即便是位于这个禁止了时空系能力的多元宇宙中，不死血也依然可以依靠笨办法，强行将人复活。
在蛇灵的注视下，那颗青紫色的血点骤然大放光明，一道色成呈青紫，明亮无比，耀眼灼目的光柱从中迸发而出，然后化作一道直冲云霄，贯穿大地的光柱，并在命中天穹尽头的穹顶时，形成了一波波冲击世界内侧屏障的浪潮。
然后，随着这青紫色的光柱闪耀，一个巨大的法阵就这样骤然扩散，它在天地间缓缓地旋转，就像是一个逆转时钟的轮盘，无数繁复的符文线条在大阵中轮转，牵引着漫天灵气中的无尽光点归来。
不能逆转时光复活，那该怎么办呢？
那就操控所有物质能量，强行局部逆熵，手动时光倒流呗。
一般来说，不死血的复活功能需要极多的能量，至少比修行者本身日常所具备的能量要多上许多。
这需要修行者自己提供，在日常时积蓄，而积攒复活能量所需的时间，就是所谓的CD……但是苏昼不太一样。
有了这个能复活的神通后，他就硬生生地没有死过哪怕是一次，CD实在是转不起来。
众所周知，不大等于空大，不放技能等于没有技能，苏昼简直就是硬生生地拆掉了自己的一个大神通按钮，很难不摇头。
不过，现在好了，他可终于死了一次。
天灰之界，纵横亿万里的庞大法阵正在挪移整个世界的灵气，一点一点地将苏昼肉体灵魂被湮灭后留存的那些能量微尘，乃至于热量变化全部逆转，一点一点地复归基本粒子，大分子结构，在经过种种步骤凝聚后，重新归还成天尊的血肉。
无数繁复的几何图形在这法阵中轮转，宛如寓意着真理。
死而复生，听上去简直就像是耍赖一般的能力。
但是，与此同时，这也是一种考验。
人会因为一时的勇气而冲动，为某些他们自己都不是很明白，很清楚的东西而战斗，甚至觉得那就是自己的真理，宁肯以自己的死为其献身。
倘若说，这个人是真的发自内心认为，自己的献身是正确，那么倒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人各有不同，这是他的自由。
但是，真的所有人，在献身时是那么发自内心的吗？
一个猜测，有没有有可能，仅仅是只是脑子发热，没来得及后悔就已经死了呢？
所以，伟大的存在，会降下第二次的生命。
让这些死而复生的存在仔细想想，在亲身体会之后，再作出第二次的选择。
他们会不会改变？会不会贪生怕死，会不会选择更加迂回的选择？
他们会不会不想死了，想着与其改变世界，不如改变自己，以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方法，避开死亡的未来？
伟大存在，期待着人们做出选择。
雅拉期待着。
因为，一个认定了正确的道路，无论前方要遭遇什么，即便是死亡的可能也会将其背负，即便是死了又重生，也会一次又一次地向着死亡冲锋的存在，这样的灵魂。
这样一个可以从死亡的不可能中，也开辟出全新可能的生命。
正是祂最欣赏的生命。
而苏昼，在复活后，还会像是刚才对阵虚无教首那样战斗吗？
“哈哈。”
如此想着，雅拉不禁哑然失笑，祂甩着尾巴，轻声自语道：“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做出第二种选择？”
“如果是苏昼的话，即便是一千次，一万次的死，也会做正确的事，尝试每一次都做的更好，开辟全新结局。”
“他就是这样傲慢的家伙。”
此刻，能看见。
在那天穹之上，天灰之界的中央。
所有灵光粒子归来，一个由无穷无尽几何图形组合而成的圆环形巨阵在世界的中心释放着无穷灵光，它看不见边界，也无法描述其细节，但是这真理的大阵中央，有着一个紧闭双目的青年之躯正在自无至有，再造而出。
青紫色的血黯淡了。
与之相对的，在轮转的蛇之虚影中，苏昼自死渊中归来。
他睁开眼眸，凝视着眼前的世界。
“我胜了。”
低声自语，笑了一声，但随后，青年却长叹一口气。
他伸出手，朝着虚空中抓握。
而下一刻，一颗几近于纯黑，只有些许星光在边缘处闪烁的庞大恶魂，就这样自世界中央那无尽的残骸中，被苏昼抓握而出。
宛如星尘。

第五十四章 他说，要有光
天幕冥冥。
塔因&#183;先知此刻正在一整队瑟诺斯提亚战舰的保护下缓缓升空，进入星海。
在升空的中途，一颗星球的天空。
尤基尔星的苍穹已经被璀璨的银色光辉笼罩，这光辉纯粹而圣洁，倘若仅仅是看的话，简直就像是整颗星球都被天国的光辉笼罩，显得美不胜收。
但实际上，这一幕的本质，却会令所有智慧生命毛骨悚然。
因为，那银色的光辉，正是虚空魔物正在‘进食’，亦或是说‘回收’的异象。
此刻，能看见，银色的光雾笼罩下，引力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伴随着地壳板块被撕裂的剧烈轰鸣，一整块一整块的大陆碎片和星体结构就这样被其分解，进而被吞入了那些制造出这些银色光雾的‘虚空魔物’体内。
虚空魔物没有智慧，只有本能，它们与其说是一种生命，不如说是一种自律机器，一种多元宇宙体内的自动维修单元，它们会回收所有被污染，被破坏的世界乃至于一切事物。
理论上来说，它们并不会对世界内的万物众生造成什么威胁，即便是在冰凝虚空中，也不会主动去触碰那些看上去没什么问题的虚空战舰。
问题就在这里——只要动用一些手段，那么这些自律机器，就会将宇宙万物都视作‘等待回收的物资’，进而开始进攻。
躲藏在虚空魔物集群中的那些虚无教团舰队，显然就掌握了这一手段，不仅仅可以操控这些虚空魔物，还能将自己伪装成祂们的同类。
而现在，尤基尔星被视作‘垃圾’，进而被回收了。
【……我们带上了所有尤基尔人吗？】
虽然恢复了一部分力量，但是塔因&#183;先知还是重伤状态，祂此刻正在被同族的一位医师进行紧急治疗，这位前大使念念不忘道：【祂们是我们庇护的种族，不能让他们因为我们的战争而灭绝！】
【放心好了，同胞，虽然尤基尔人受创颇重，但是幸存的那些，我们全部都救了下来】
医师一边为塔因输入灵质，稳定伤势，一边宽慰他道：【他们会被运送到大后方，反倒是你，因为前线吃紧，治疗完之后，还需要继续战斗】
【怎么样，指挥官，你还能继续战斗吗？】
【哈哈，那就好】听见尤基尔人都被救出后，塔因&#183;先知便笑了笑，祂站立起身，侧过头看向星空，那位于时空彼端的众多虚无教团舰队。
这位瑟诺斯提亚霸主目光灼灼，语气沉稳：【面对挑战，瑟诺斯提亚人绝对不会说不】
战争还在继续。
今日，是瑟诺斯提亚人和虚无教团全面战争的第四个月一十七天，这三分之一年还多的时间，对于宇宙尺度来说不过是一瞬而过，但对于现在这种烈度极大的攻防战来说，就意味着四个月持续运作的绞肉机，吞噬了无数战舰和生命。
迄今为止，虚无教团一方战斗的主力，已经不再是祂们饱受重创的教团舰队，而是源源不断，天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虚空魔物——这些宇宙自律清理单元似乎是嗅到了‘宇宙’本身破损的未来，进而被激发了某种应激反应，现在正处于见到什么就杀什么的激进状态。
不谈战斗烈度最大，防线也最为森严的薄暮星域区域，在整个银河系，乃至于整个封印宇宙各地，都有流窜的虚空魔物出现，它们造成的破坏极其恐怖，尤其是对于那些没有星际航行能力的土著而言最甚，因为虚空魔物不太会关注原始宇宙飞船这种‘小东西’，只要跑，总是能跑得掉。
但是，没有跑掉手段的土著文明，就只能绝望地等待文明和自己母星的毁灭到来。
而瑟诺斯提亚人，就奋战于守护这些普通土著文明的第一线。
为什么？不为什么。
只是因为祂们能够做到。
塔因&#183;先知以前观看族内历史中，诸位前辈为了守护整个宇宙而和彼界异端拼死决战的事迹传说时，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感触，祂当然也会这么做，但这只是因为习惯，因为一种身为瑟诺斯提亚人的自负与责任，一种居高临下的俯瞰。
但是，在尤基尔星上，被那对父子救助过后，这位钨钢巨人终于恍然，那就是所有的生命本就没有任何区别，所有人并非孤岛，实乃一体。
如果现在祂们不去保护这些弱者，那么未来又会有谁来保护他们？这些事情，总该要有人做。
而他们瑟诺斯提亚人，就正是蒙受银河之星和奇迹眷顾的，被选中者！
经过了大致治疗后，塔因&#183;先知搭载了另外一艘殖装战舰。
虽然还未恢复全盛，不过前线需要一位霸主来稳固防御圈，钨钢巨人旁无责贷。
此时此刻，祂的心中没有半点对死亡的畏惧，反而有一种无比踏实的觉悟。
——如若说生命的诞生需要一个意义，那么我的意义，或许就是此时此刻！
不过，胸中战意熊熊燃烧的钨钢巨人，却并没有等到祂预想中艰苦卓绝的战斗。
刚刚抵达前线的祂，意外得到了虚空魔物躁动，摧毁了所有虚无教团舰队，此刻正在朝着裂隙周边归去，准备回归虚空的消息。
【啥玩意？】
祂震撼莫名地抓住前线军官的肩膀（准确的说是两根凸起的火山岩），剧烈地摇晃着：【你详细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祂们一下子就全灭了？虚空魔物又为什么会突然暴动？】
【不知道，根据其他要塞发来的消息，几乎所有战线的虚空魔物都暴动了，它们正在集体撤入虚空中，而虚无教团的舰队因为与虚空魔物混杂在一起，大多都被撕碎了】
被摇晃的火山岩瑟诺斯提亚人甚至从身上的裂缝中溢出了一点岩浆，宛如汗水，祂无奈地回答道：【目前看来，虚无教团诱导虚空魔物的技术失效了，这是好事，只是原因暂时还在研究】
现在的情况，虽然是莫大的好消息，但因为实在是好过头，所以瑟诺斯提亚人都搞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反倒是因此谨慎了起来。
但谨慎之后，也同样找不到原因，祂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悍不畏死，无论怎么进攻都无法逼退一步，只有霸主亦或是得到了天尊烙印附体的强者才能抵御，驱逐的魔物，一个个自己自发逆转回头，回到虚空中，宛如鱼群一般游弋。
究竟是为什么？
【原因……】
放下手，虽然此刻对一切都不清不楚，但是塔因&#183;先知却莫名地抬起头，祂仰起头，看向宇宙天幕之中的无尽时空裂缝。
伟大封印的裂缝，贯穿诸天万界，所有宇宙世界中，都可以或多或少地看见这个庞然的时空结构。而与之相对的，伟大封印裂隙也同样联通万界。
原因……能让战线突然发生大变的原因，不就那么几个吗？
【苏昼尊主……】
钨钢巨人低声喃喃：【难道说，是您胜利了吗？】
此刻，整个封印宇宙。
万千星辰闪耀，令光辉行过漫漫长路，令时空彼端地星辰，也可以看见那来自宇宙另一头星辰的光芒。
但是，在塔因&#183;先知的注视下，或许是错觉，祂好像看见了，整个封印宇宙的星辰，都在同时微微黯淡了一瞬。
宛如一首无声的挽歌。
与此同时，天灰之界。
黑暗的世界中，有漫天星尘飘落，宛如大雪。
复活归来的苏昼手握恶魂，这源自于虚无教首的恶魂灼热无比，热度远胜于所有祂之前得到过的恶魂，但奇妙的是，这恶魂炽热的只有表层，只要轻轻触碰内侧，就是一片空虚无比的极寒。
简直，就像是黑洞一样，外侧的火层极致高热，释放无尽的光，而真实表层却是迫近绝对零度的冰寒。
紧握这恶魂，苏昼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吃掉它，而是站立在原地，环视整个世界。
理论上来说，天灰之界在两位天尊战斗的余波中，早就应该像是之前祂们穿梭数百个世界战斗时那样，给彻底破坏，亦或是整体世界结构大变。
但是，因为双方的攻击能量过于凝聚，几乎是完全地施加在了对方的身上，所以除却大陆中央出现了一个贯穿天地的空洞外，整个世界却并没有多少变化。
“正确的选择……”
此刻，青年低声自语，他低下头，端详着自己手中压缩后的星尘之魂，用耐人寻味地语气道：“雅拉，伟大存在之间的道路，已经开始有分歧了。”
“的确。”而蛇灵回到了苏昼的肩膀上，雅拉施施然地道：“虚无教首的背后，那些曾经指引过祂的伟大存在，便是和我，寂主，以及双神木有了分歧的家伙。”
“但是，我们之间具体有了什么分歧，目前并没有情报，所以不好推测祂们的目的。”
“我知道。”
苏昼微微点头。
根据雅拉所说，伟大存在的道路，看上去决然不同，但是实际上，究其本质，却是几近于一致的。
那就是与绝对唯我，错误的‘怪物’相对，指引众生走向‘正确’这一点。
但是现在，显而易见地，有一部分伟大存在，造就了虚无教首这一‘怪物’的存在。
虽然，可能并非刻意。
但事实如此。
在过去，伟大存在的指引，绝无可能会令怪物诞生。
不过正如同之前说的，情报太少，如今的苏昼根本什么都推测不出来。
所以与其思考这个，倒不如思考一下这一次战斗的结果。
“虚无教首死了，除却封印宇宙诸多星辰中寄宿的不朽外，祂没有其他的不朽……如此孤独。”
青年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他自然是喜悦的，战胜了如此强敌，终结了宇宙的危机，为未来修复伟大封印，归还三碎片铺垫好了前路，扫掉了所有的绊脚石。
无论怎么样，他都非常开心，松了一口气。
但是与之相同的，苏昼的心情也非常复杂。
“走到这一步，绝非是虚无教首一个人的错，而是整个宇宙，所有指引过祂的伟大存在的错误。”
“组成我们万物的星尘，一起为原形孕育而出的古老生命，祂本应该是我们这个宇宙的活化石，所有文明最好的引领者，教导者——如若祂为善，那世间怎会有如此之多的悲剧？”
“但祂又怎么可能为善？整个宇宙，所有种族和生命，都建立在祂同胞的尸骨之上，而祂还曾被这些后来的种族抓捕，研究，甚至杀死……祂岂能去爱这个宇宙？”
非要说的话，这个孤寂的灵魂，恐怕从诞生开始就是错误，甚至无从选择……
长叹一口气，苏昼微微摇摇头。
杀死和虚无相关的强者，他总是感觉到同样的虚无。
因为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无法解答这些怪物的困惑——生命最究极的意义。
“我理解完美了。”
在沉默了许久后，苏昼突然抬起头，说出了一句令雅拉激怒的话：“的确，完美不愧是正确，祂说的的确很对。”
“虚无和怪物，只有一线之隔，而如果连虚无都不能救赎，我们又怎么能被称之为意义和正确？”
“……你这句话问题很大，首先，谁说虚无需要救赎？这本身就是正确。其次，其次……”
雅拉摇头，祂本想要开口挑两句错，但说着说着，蛇灵就也一样叹了口气：“哎，谁不想呢？向其他伟大存在证明自己的正确，这就是我们之所以战斗的缘由，正是因为所有伟大存在都想要去向黄昏证明自己的正确，所以才会有黄昏封印战。”
“是啊。”而苏昼也微微点头，他向前虚空迈步，伸出手，接住正纷纷而落的星尘：“虽然很自不量力，可以说是狂妄到了极点……但现在，我心中翻腾的情感，就正是这种感觉。”
“我一定会向黄昏，向你们证明，证明我的道。”
蛇灵没有言语，祂只是匍匐在青年的肩头，与他一同呼吸。
寂静过后，苏昼再一次环视天灰之界。
他感应整个世界，看向世界的一隅，大海的深处。
在那里，地热流生命依然存在着，似乎根本就没有被苏昼和虚无教首的战斗波及。
或许是无心之举，或许是某种刻意，虚无教首并没有任由自己的力量四溢，摧毁这个在祂眼中，虚无无比，却和祂身为的星尘生命很像的种族。
而苏昼没有必要，自然不会随意破坏世界，虚无教首要玩聚焦力量，他自然奉陪。
苏昼侧过身，他踏步，于是时空便响应天尊的意志，令他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天灰之海的深处。
自不死血中归来后，苏昼感觉自己的力量，赫然是又变强了许多！
原理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不死血积蓄的力量，本来就是从持有者自身那里一直积蓄而来，从苏昼有了天人循环这一神通开始，他所有的富裕灵力都被不死血凝聚，作为复生的原材料。
而等不死血爆发，无尽能量令小范围的时空局部逆熵，自然会塑造一个比之前要更加强大完美的躯体。
尤其是苏昼之前和虚无教首鏖战数个月，战场横跨数百世界，战至几近于油灯枯尽，这令他力量枯竭，但是战斗的技巧和对能量的运用精度大大提升。
而现在，他肉体复归完美，甚至更强，技术又大大提升，自然会感觉实力骤然拔升大一大截。
不过苏昼并没有沉浸在自己力量提升的感觉中，这种事情稍后再去细细分析。
现在，他只是注视着那些正在海底热流中翻涌的半灵质生命。
“虚无教首说的对，这个世界中的生灵注定会覆灭，即便是我出手拯救，这有着缺陷的生命也无法长久——甚至世界本身都不支持这种生命存在，天灰之界终将冷却，热流生命注定会消亡。”
苏昼轻轻说道：“如果，它们有智慧的话，肯定也会控诉‘为什么？’吧？”
“有些人会选择同情而无奈，想要帮助它们转移至其他世界，有些人会觉得这就是自然规律，世界本就如此，就像是因为地球上因为气候原因灭绝的诸多生物那样，根本无需大惊小怪。”
“甚至，还有人会阻止第一种人，因为这样是破坏世界的平衡——热流生命死去后，会孕育出全新的冰霜生命，帮助热流生命，就是扼杀未来的冰霜生命，他们不允许这样看似帮助，实际上是谋杀的行为。”
“祂们都是凡人。”
“但我不一样。”
黑发的青年伸出手，对准了热流生命栖息的海底。
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整个天灰世界的灵气，乃至于虚无教首死亡后，那正在整个世界中飘散，蕴含着无匹力量的星尘残骸，也都全部都汇聚，化作漩涡龙卷，朝着他的掌心汇聚。
最终，凝聚成了一个色泽温润如玉，但实际上，内部蕴含的能量足以将整个天灰世界本身都炸碎的可怖光球。
“我是天尊。”
苏昼平静地凝视着这一切，他感应着整个世界的灵气和富裕能量都在朝着自己的掌心汇聚，简直就像是握住了一个小恒星。
“我能改变世界，带来奇迹。”
苏昼一手按下，将这足以摧毁天灰世界的光球按入地底——它将会深入大地的最深处，熔铸出一颗地核，持续不断地释放出无尽地地热，维持地热流生命的存在。
这不可思议的能量，将会持续释放数十亿年，甚至更加漫长的时光，足以供应任何一种生命成长。
星尘的怪物，祂的尸体，被苏昼用来帮助另一种与他相似的生命。
无论祂心中有什么想法，苏昼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眼前之物。
“你知道吗，你这种行为，本质上就是否认另外一种可能性。”
同样注视着这一切，苏昼的肩膀上，雅拉微微甩尾，祂语气颇为挑动地说道：“你的所作所为，会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未来和命运，许多将会出现的，都不再会出现，一个原本可能辉煌的文明会因为你的行为而夭折，从本源上断绝。”
“就像是你们的宇宙，倘若永恒的星尘生命没有灭绝，那么整个宇宙中的无数文明都不可能诞生那样。”
“所以说，苏昼，你的行为……或许，也是一种虚无的毁灭。”
“是啊。”
听到这样的话，苏昼也不禁笑了笑，他闭上眼，缓缓说道：“我现在行的拯救，在超越时空的伟大存在们眼中，是多么的虚无，甚至有可能还是另外一种毁灭。”
“但是雅拉，你的话，我有好几种说法来反驳——首先，你凭什么说我的到来不是一种命运？或许这也是一种既定的事实，你说的那种可能，本来就绝无可能出现。”
“而第二种论点……谁能说清未来呢？现在有我行拯救，未来热流生命指不定也会自己毁灭自己，到了那时候，冰霜生命或许还会诞生，只是晚了一点时间，一切都是混沌，你岂能现在就定论？”
“我是来自外世界，穿越而来，对他们而言，既是毁灭，也是奇迹的存在，有些事情，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
“哦？”
雅拉微微抬头，祂之前甩动的尾巴停住不动，然后便笑了起来：“有趣，居然用我的正确来反驳我？”
“但我也未必是对的，不是吗？”
蛇灵如此揶揄道。
而祂的立约者耸了耸肩：“既然大家都不对，那就让永恒来见证这一切。”
“反正，我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直接，粗暴干脆，或许会有许多人不认可，不认同，认为是错的，但是我就要这么做，谁也管不着。”
苏昼抬起头，天灰之界虽然已经有了一颗初步诞生的地核，但世界的外侧仍然黑暗一片，在远方星光照耀下，也不过是一片朦胧的灰。
苏昼知道，他很清楚，即便是有了自己的帮助，地热流生命在未来也一定会蒙受种种苦难。
它们会痛苦，会被天地自然折磨，它们一定会遇到危机，会遇到种种可怖的灾难。
即便是有了智慧和文明，源自文明内部的纷争和毁灭也会时时刻刻萦绕在其左右，宛如附骨之疽，根本无法摆脱。
生命就是这样，一生百分之九十都在痛苦，茫然与求不得中度过，始终会被欲望煎熬，在嫉妒和无知的大火上炙烤。
在那个时候，它们肯定，甚至可以说绝对——它们绝对会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诞生在这个充满了痛苦和黑暗的世界之上，会怀疑自己的生命是否有其意义。
苏昼很清楚这一切——正如同虚无教首口中，那创造整个伟大封印宇宙的伟大存在那样，祂比谁都再清楚不过这一事实了。
但是，祂仍然会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祂爱众生。
因为‘爱’，因为这第一因，所以祂将万物自虚无中造出，又给予他们自由，将一切选择的权利交托于生命之手。
苏昼也是一样。
——这个世界，需要光明。
我就是光，也理应是光。
所以，苏昼抬起手，指向天灰之界晦暗的天空。
他说：“要有光。”
于是就有了光。
无尽的光自天尊的体内涌出，汇聚，化作了一轮青紫色的太阳，它悬挂于天际正中，引动层层旋涡一般的涡流，汲取周围世界和虚空中的灵力，维持自己的存在。
黑暗的世界，被照亮了。
——烛光昼明，天之尊也——
可以预见，这光将会照耀漫长的时光，也将会见证它们的未来，指引它们通向星空，通向宇宙之外。
——愿时光可以见证你们的成长，而你们可以见证时光的永恒。
这就是青年对于这一萍水相逢的种族，最为真挚的祝福。
“走了。”
苏昼转头，他不再注视那些因为他的行为而改变了命运的生命，而是大步离开，天神刻度闪耀光辉：“虚无教首虽死，但战争却未必结束。”
“异世界的黄昏眷属舰队仍在，一切还没有结束。”
“我需要变得更强。”

第五十五章 断刀，也够了
【虚无教首&#183;天渊星尘的恶魂】
【因为难以继续等待，故而奋起追逐己之正确的悲哀之魂】
【虽然残破不堪，充满空虚死寂，但却依然渴求，依然愤怒的怪物之魂】
【直接吞服，极大幅度削减扭曲时空的消耗，极大幅度增加被卜卦侦测的难度，极大幅度削减造物难度，获得特殊能量体系‘星尘’】
【星尘，专属于虚无教首的特殊能量，是创世之力的残余精炼过后的神力，呈现星尘形态，或许可以孕育世界，创造万物】
【灵性煅烧，化作‘寰宇天星’之附灵，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使用特殊手法进行锻造，可以铸造成‘新星&#183;创始之光’之魂兵】
【使用特殊手法调和，服用后，可以获得‘诸星&#183;创世基点’之传承】
【因奇迹的宇宙而生，因终结的时代而灭，因归一的种族而孤寂，因黄昏的陪伴而等待】
【为超越虚无而奋斗，为协调教团而统领，为了知晓存在的尽头和延续的意义，故而身化先驱，于寰宇星辰，亿万文明中，不断地轮回生灭】
【最终，为了超越既定的宿命，故而选择创造完美的世界】
【祂已经寻找到了答案，却也仅仅是自己的答案——因为只能回答自己的困惑，故而踏上了成为怪物的道路】
虚无教首的恶魂，强大的有点匪夷所思。
很显然，天尊之间的恶魂也是不一样，和虚无教首的恶魂相比，熵影尊主亚点的恶魂显然是要低上一筹甚至不止。
而且，虚无教首的恶魂，是苏昼头一个得到的，可以得到‘特殊能量体系’的恶魂！
‘星尘’，创世之初余留的力量，被提炼精粹而后得到的特殊能量，看上去，就是一团弥漫的灰黑色雾气，其中隐约有着白色，银色的光点闪烁，就像是一个微缩的半透明宇宙。
虚无教首的力量，虽然之前展现的不甚明了，展现的吐息，冲击，破坏力，全部都是‘强大的天尊’能够展现出的基础能力。
无论是操控灵力，扭曲时空，瞬移，穿梭世界，爆发出足以将星球摧毁的吐息，全部都是很强的基本功，并没有作为修行者独属于自己的神通和伟力。
但现在看来，虚无教首的力量，的确是根基于‘创造’之上。
无论是时间晶体铠甲，还是后面展现而出的世界之龙本体，都是创造一系最为强大的神通，只是因为祂的实力还未完全恢复，所以并没有展现出自己传承中最为菁华的那些部分，就被苏昼携裹诸多仙神帝兵之力击杀。
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虚无教首到死，恐怕都没搞清楚苏昼的核心神通是什么，只看外在的话，那祂只是看见苏昼把所有元素所有五行灵气神通都用了一遍后，又变成龙鸟巨人死星战舰和神木，既拿刀又用枪，根本就没有一个主心骨。
这谁猜得出来？
但是倘若说‘混沌’的话，那估计就很能理解苏昼这乱七八糟的大杂烩神通，究竟是什么主旨了。
杂烩本身，就是核心！
“创造……创造一个新世界。”
使用天神刻度的力量，在虚空中飞驰，苏昼细细研究着虚无教首恶魂的本质：“因自己种族的时代终结落幕，孤寂地在宇宙中徘徊了数十亿年，迎来的却是一群自己难以理解，甚至恶劣对待自己的新种族……也难怪祂会想要创造一个新世界。”
“虽然仍然不是很清楚，祂是怎么化身怪物的，但应该就是后续那些伟大存在的诱导吧？”
‘星尘’这一能量颇为特殊，可以轻而易举地进行虚空造物，凭空创造出许多事物，甚至是独属于自己的小宇宙。
无论是再怎么珍稀的神金，再怎么罕见的材料，但凡是存在的万物，就可以被星尘制造，复刻而出，没有任何限制，只看消耗的多少。
但是星尘本身需要漫长的时光才能精粹提取，虚无教首是因为祂存在的时光无比悠长，而且自己本身也是创世力量余留的一股，故而在这方面，祂修行起来得心应手。
但是，虚无教首最为精华的能力，却是使用星尘，以己身为种，缔造出一个世界的修行法。
惯例，恶魂所化的魂兵和附魔基本都是积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被附魔和锻造出的魂兵，都有着类似时间晶体的材质，几近于不朽不灭，还和灵光一般，可以随意塑造形态。
但苏昼已经有了灭度之刃了（虽然又双碎了），自然不会那么花心。
至于是直接增强本质，还是修行传承，苏昼犹豫了一下。
创造世界的方法，苏昼并不是很在意，因为他已经有雅拉给予的承世鳞传承，虚无教首的以身为界并不能与这一伟大存在传承比拟。
归根结底，承世鳞也是一种以身为界的方法，或者说，世界将会成为未来‘世界大龙真身’本体的一部分。
而且，加强本质，还可以得到‘星尘’这一特殊能量体系，这显然也是另外一种传承，不过和虚无教首后天修行而出的以身成界之法相比，这跟类似于一种血脉天赋，所以才被计算进本质加强中。
思考了一会，苏昼还是选择了本质。
他伸出手，将宛如半透明宇宙虚影的恶魂吞入口中。
虚无教首的恶魂味道，是苦。
极致的苦，没有丝毫异味的苦。
不，就连苦都无法形容，如果说人类的感知器官所能表达的苦是一滴水，那么虚无教授恶魂的味道，就是如同海洋那般，汹涌澎湃的无尽怒涛。
和生前的愤怒，迷茫和悲哀不同，虚无教首灵魂中，蕴含的就只有浓郁到极致的苦。
人与人之间是不能互相理解的，更何况完全不同的生命？
但是苏昼不一样，当他吞食恶魂之时，被吞噬者和他就不再是‘他人’，而是自己的一部分。
所以，此刻，双目紧闭的苏昼，能够感应到，虚无教首心中所想，这头星尘巨兽思考的一切。
——生命，其实是没有非要活下去的本能的。
虽然听上去和常识相悖，但这却是事实，虽然的确有些简单的生物有着最基础的自我繁衍的本能，但是‘活下去’的本能可未必，它们只是拼命的进食，成长，繁衍，然后靠数量存在下去，而不是依靠趋利避害的行动。
而能够趋利避害的生命，却恰好没有这种本能，尤其是，如若没有人教导，没有父母言传身教，无论是猎食，交配还是繁衍后代这些技能，都需要后天学习才能习得。
一无所知的生命，是不会想要活下去的——就像是昔日诸多同族消亡，自己孤寂一人在日益冰冷的宇宙中独存的虚无教首那样。
可是祂却得到了不朽——因作为世间所有星辰的原型，进而成就的不朽。
这是莫大的幸运，是只有星尘生命这因创世之初的原初环境才能得到的永恒，如若是其他仙侠玄幻世界，约等于得了一部分开天辟地的功德，进而直接一跃，成就仙神尊主。
只是这力量，不过是令一个不想活下去的生命，痛苦地延续了数十亿，百亿年的时光。
等待……
什么生命，可以等待百十亿年？
即便是被虚无教团招揽，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但是虚无教首的内心深处，仍然有浓郁到不可能化解的苦涩，那是庞大到所有生命都不可能理解承载的过去，是数以十亿年光阴计算的茫然和徘徊，以及许许多多的苦难和折磨。
所以，有朝一日，徘徊于诸多道路间的虚无教首，蒙受眷顾。
在这刹那，苏昼提起了精神，而雅拉也同样尾巴竖起，双目睁大。
因为，他们都感应到了，其他伟大存在的气息。
“是‘创造’‘终结’和‘宿命’！”
蛇灵的语气肃然，祂沉声道：“虽然还有其他伟大存在的气息，但是这三个是最核心，也是最浓厚的！”
“苏昼，祂们对虚无教首做了什么？你能知道吗？”
“我看看……”
而苏昼也眉头紧皱，他一次又一次回味着即便是仙神也难以咽下的苦涩味道，从虚无教首那浩瀚如海的可怖痛苦中提炼自己想要的记忆——即便是他，此刻也觉得灵魂正在动摇，虚无教首的力量和伟大存在的气息一同涌动，即便是天尊也难以承受。
但是，结果却出乎预料。
“没有。”
他如此说道，语气震惊到仿佛根本就不能相信：“没有做什么？”
雅拉：“？”
“真的没有！”苏昼很快也反应过来，他沉声解释道：“创造，终结和宿命，的确和虚无教首交流过。”
“但是，祂们只是给予了传承，然后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离开了！”
“什么？！”这一下轮到雅拉震惊了，祂匪夷所思到：“就是给予传承，然后什么都不做就走了？”
“怎么可能！祂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苏昼能感应到，雅拉的情绪极其激动，远比之前察觉到伟大存在的气息时更加震撼。
一时间，苏昼虽然也同样震惊，但却并不能理解雅拉如此不可思议的缘由。
“怎么了，雅拉？”苏昼困惑道：“虽然这的确很奇怪，但这是值得那么激动的事情吗？”
“当然，苏昼……伟大存在，怎么可能不向对方传授自己的正确？”
缓缓晃动着自己的尾巴，赤色的蛇灵已经完全严肃起来，祂沉思着，思考着其他伟大存在行动的意义：“就像是你曾经遇到过的所有伟大存在，哪怕是黄昏，都会向你告知，告知祂们的正确。”
“你不是遇到过宿命吗？祂也向你阐述了祂的道，对不对？无论你是否认可，是否愿意践行，但是祂的确会这么做，因为这就是祂认可的意义。”
“只有认可了道，才会给予传承，并不是资格，而是倘若不认可这种正确，修行伟大存在的修法，真的很容易步入歧途，亦或是根本无法修成！”
苏昼想了想，的确如此。
虽然不死血，神圣几何和承世鳞听上去似乎都没有什么前置条件，但是越到后期，修行起来就越是需要相关的意志支撑，不然整个神通都是无根浮萍，别说是支持苏昼的烛昼真身了。
一个最简单的比方：半点也不认同混沌之道的人，哪怕是得到不死血，也不可能像是苏昼这样玩出花来。
先认可正确，然后修行传承，这显然是常态。
但是虚无教首却不同。
在苏昼观察到的记忆中，虚无教首甚至主动地向诸多伟大存在，询问祂们所持有的正确，但是其他伟大存在却不发一言，只是模棱两可地鼓励虚无教首走出自己的路。
祂们同样怀有期待。
而虚无教首的确走出了自己的路。
只是，这是于天渊中闪烁的星辰，属于怪物的路。
和苏昼和雅拉想象的并不一样，伟大存在们并没有催生出怪物，而是虚无教首自己成为了怪物。
但是，这一切和伟大存在们真的没有关系吗？
祂们为什么一言不发？
“……我感觉……”
思虑了一会，苏昼皱眉沉吟道：“有没有可能，是创造和终结这些伟大存在，不想要再用自己的正确去干涉其他生命？”
“只是给予万物众生追求正确的力量，然后祂们自己选择自己心中的正确？”
“但是，我们就理应将正确广而告之！”
自然，听见这话，雅拉立刻沉声反驳：“整个多元宇宙浩瀚无垠，道路亿亿万万，交给就连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凡人自己选择前路，祂们岂能寻觅到真正适合自己的道路？”
“即便是混沌，也不是说靠运气瞎选一个地方，然后瞎子一样一股脑地走下去——混沌是要对选择做出承担，而选择，需要人的主观意志，换而言之，他们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想要什么吗！”
“而虚无教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苏昼默然不语。
虚无教首真正想要的，别说是苏昼了，祂自己恐怕都说不出来。
祂憎恨宇宙的创造者创造这样一个令祂孤寂痛苦的宇宙，祂想要寻觅到生命的终极意义，祂想要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有着意义和正确的世界。
而祂究竟想要干什么？
苏昼甚至可以说，虚无教首想要求死，想要通过一场浩大的战争死去，亦或是夺得最后胜利，然后创造新世界。
只是祂自己也不清楚这一点，这个迷茫痛苦的生命就是如此不知所措。
这样混混沌沌的生命，反而不是混沌想要的眷属。
“但这就是事实。”抬起头，苏昼消化虚无教首的恶魂，他继续感应着对方恶魂中蕴含的伟大存在气息，轻声自语道：“和虚无教首交流的伟大存在，都决定不再干涉众生的选择。”
“祂们错了。”
雅拉斩钉截铁：“事实也是如此，祂们造就了怪物，倘若给予众生力量，又不给予引导，那么成就极度唯我的存在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如此说着，蛇灵自己也陷入沉思：“但是……祂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难道说……”
记忆中的片段，就只有这些。
虚无教首的恶魂中，也没有几次相关的信息，而其中和诸位伟大存在的交流都大同小异，最多回答了一些虚无教首有关于修行的问题。
正确的理念这方面，半点也没有。
某种情况上来说，意外的很好说话？不逼逼，也不干净，只是给传承，还教导如何修行，单单就是听上去，就感觉非常简单清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事实证明，这样的教导最后肯定会出岔子。
毕竟放养主义的快乐教育，最终只会让自己变成其他人的乐子。
苏昼知晓，以现在的情报，只能总结出这些问题，再多也不可能推测出来了。
所以，他和雅拉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让青年专心致志地消化虚无教首的恶魂。
一段时间后，虚空中，天神刻度传送的银色光罩呢，紧闭双眼的青年睁眼，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在那里，有着丝丝缕缕地黑色雾气正在凝聚，而在这淡薄的漆黑雾气中，同样有着更加细微地光点正在闪烁。
这一丝‘星尘’之力，如若拿去造物，恐怕就连手机都造不出来，只能造出手机壳。
但是，这的的确确，是一种万能的造物力量——和手机壳同等质量的仙金，它也能制造出来，即便是最为珍稀的奇珍，只要星尘储备的足够多，它就都能造出来，而且只看质量，不看材质和珍稀程度。
一公斤重的灰尘，和一公斤重的黄金，都是一样珍贵。
但凡是宇宙中能孕育出的物质能量，星尘全部都能创造，只要苏昼看过，他就能用星尘之力还原重现。
甚至，就连宇宙本身，也并不是不能创造。
只是这一部分，就是虚无教首的传承领域了，而苏昼也不需要那种修法，用承世鳞所造的个人空间即可。
“不错啊！”
苏昼对此显然也很是满意，星尘的力量虽然并不是看上去就可以直接无敌，战斗力转换不那么立竿见影的那种，但是泛用性和普适性却非常适合苏昼的多面战斗体系，可以全方位地补完烛昼一系的战斗能力。
它是诸多体系之间的润滑剂，尤其适合苏昼这种战斗能力多样化，有着极高打击广度的强者。
而且，还不仅仅是这些。
思索之中，苏昼伸出手，一条金色的神鞭便出现在他手中。
传说中源自于道德天尊，后世的人王也曾使用过的赶山鞭，释放着足以操控世界质量引力的可怖土行元素灵光，简直就像是一颗太阳一样，仅仅是出现，就浸染整个世界的灵气环境。
被天尊之力重新激发后，想要让神物逐渐自晦，回归原本的形态，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即便是如此璀璨的神光放出下，苏昼仍然能看见，赶山鞭上有着一道道神纹碎裂，本体上也出现了许多细微的损伤。
虚无教首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即便是苏昼和十二帝器合一，再辅佐以瑟拉斯提亚三尊主，乃至于其他诸多仙神跨界传输而来的力量，也不过是同归于尽。
苏昼本人固然承受了绝大部分伤害，但是剩余的破坏力却是被诸多帝兵吸收。
那些只是投影而来的帝兵神器还好说，像是这种神兵本体，就必然会有损伤。
即便是一位神匠，想要依靠技术修复这些天尊帝器的损伤，估计也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别的不谈，制造出和整个神兵本质相似的材料就需要准备许久，更别说准备完材料后还需要锻造成合适的形状了。
但是现在，对于苏昼而言，这些问题，反倒都是小问题。
“试试。”
伸出手，苏昼凝神，再一次凝聚出些许‘星尘’——这种东西凝聚起来对于天尊来说也很费力，不亚于全力释放一次大神通，不过好就好在它可以储存起来，平日闲得无聊时造一点，关键时就不愁太少。
然后，他便将这些许飘散的尘埃，朝着赶山鞭上，那些破损的创口和神纹上凝聚，模拟其周边的神器材质，添补完满。
仅仅是短短不到十分钟，苏昼便长吁一口气，笑着拿起了一把已经重归完整，不再夺目璀璨，如今正释放着温润灵光，但却更加威严庄重的神鞭。
“很好！看来我还蛮有修修补补的天赋的嘛。”
如此说着，苏昼当场便打算将所有自己现在持有的帝器都修补一遍。
地球上的各大文明将自己的镇国神器送来，虽然肯定想到过会有所损伤，但苏昼怎么会让那些帮助过自己的人受损呢？
很快，诸多神器就都修补完毕，恢复完全体。
诸多神器的灵光萦绕苏昼周身，令他看上去就像是神话传说中持有诸多法宝的天尊。
不对，他的确就已经抵达了天尊的领域！
总而言之，现在的苏昼，基本上恢复了全盛。
“现在，即便是异世界舰队中有几位天尊，我大概也能战而胜之。”
握了握拳，感应到自己体内因复活后反而充沛许多的力量，苏昼不禁抬起头，环视整个冰凝虚空。
因为邵启明寻到了天神刻度的最初陨落之地，接引了一部分封印之力而来，故而天神刻度的力量也被强化，他回归封印宇宙的速度远比其他人想象的要快。
就在笑话虚无教首恶魂和修补神器的这段时间中，他已经快要越过冰凝虚空，抵达封印宇宙周边。
而就是在这时，苏昼突然感应到了，有众多纷纷扰扰地波动，正在朝着封印宇宙的一隅汇聚而去。
并不是虚空魔物是……而是黄昏眷属！
不仅仅如此，这些黄昏眷属的实力，威压，乃至于虚空舰队的样式，全部都和苏昼已经消灭了大半的虚无教团舰队不同！
“果然，都已经来齐了吗？如果不是我消灭了虚无教首，这些家伙恐怕就可以与虚空魔物一同，和虚无教团里应外合了吧？”
眯起眼睛，苏昼凝视着远方那正在汇聚的昏黄色乌云，他凝神注视，然后笑了起来：“真是的，差点就要迟到了，幸亏我跑的足够快，恢复的也足够好。”
隐约之间，青年还能感应到，那些舰队中，有着不少不朽仙神，乃至于天尊的气息。
祂们正在沉默着列阵，准备以绝对的实力冲破时空裂隙，继续祂们失败的同胞的计划。
但苏昼并不以为意。
敌人要做什么，想要干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全部都死掉，变成不能想也不能动的尸体，仅此而已。
所以，苏昼伸出手，从个人空间中拔出了一把刀。
灭度之刃已然折断，刀刃的碎片虽然大多被苏昼收集回来，但即便是以星尘粘合复原，如今也只剩下一半，是一柄货真价实的断刀。
可如今，却有一道无形的光，自断刀的豁口处延伸，燃烧着过于炽热，乃至于仅仅是一出现，便在冰凝虚空中熊熊燃烧，点亮宛如星辰一般的光华。
一时间，那原本沉默列阵，来自数个不同宇宙的黄昏眷属联军都骚动了起来，其中的强者纷纷跃出军阵，惊愕地回头，观看后方究竟是出现了什么突发的宇宙天灾。
但是祂们只能看见，一个渺小无比的人影，以及反复遮天蔽日的刀光。
是的，那只是一柄断刀。
“但断刀，也够了。”
下一瞬，苏昼冲锋。
然后，便胜利。

第五十六章 战争的结束
战争，只有战争从未改变。
青蓝色的龙瞳中倒映出千万条璀璨轨迹，自星空彼端而起，直抵身前的班瑞尔要塞。
光与光接触，令护盾剧烈震荡，即便是在时空裂隙一侧的要塞内，也能感应到爆炸背后的蕴含的力量，那是足以瞬间摧毁一支舰队，将星球表面的建筑抹成平地的重火力轰击，自宇宙间虚空中发出的舰队重火力齐射。
虚空魔物灰白色的光辉还未完全退却，便又有全新的黄昏光辉浮现在宇宙时空的彼端。
地球联军，前锋军成员，新晋霸主九溟，此刻正站立于封印宇宙的一条中型时空裂隙要塞之上。
有着青蓝色长发的少年忧虑地注视着要塞的护盾光芒因敌人的攻击而明亮，然后又因为缺少能量而黯淡。
他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与其他地球方驻守在此地的强者一同，等待稍后‘冲击’的到来。
虚空魔物持续四个月不断的猛烈攻势，如今已经告一段落，如同潮水一般的怪物大军现在就像是海潮中的沙粒城堡那样，在星空各地奋起的反抗中消融败退。
——虚无教首被苏昼击败，故而作为蛊惑虚空魔物的始作俑者，虚无教首的法术失效，令诸多虚空魔物不再被操控，所以反过来摧毁了虚无教团本就所剩无几的残余舰队。
谁都能看出这一点，也的确是莫大的喜讯，但却只有极少部分人才知晓这背后真正的意义是什么。
【……我们宇宙中的虚无教团可能是被剿灭一空了……但是，彼界邪神的军势，本就是几近于无穷无尽的。】
地球文明驻守的班瑞尔时空裂隙要塞中，一位瑟诺斯提亚人指导者在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地沉声自语道：【虚无教首的确已灭，祂的气息已经消散，甚至铭刻在宇宙中的道都溃散——没有后裔也没有后继者的怪物，落得如此结局实乃正常】
【但是，薄暮的气息并未溃散，反而愈加浓厚……诸位地球的战友，请不要放松警惕，很有可能，这场事关我们宇宙安危乃至于存亡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幕！】
这位瑟诺斯提亚引导者是瑟诺斯提亚人特意派遣而来，帮助地球文明的支援舰队进行宇宙战斗，在班瑞尔要塞驻防的教官，祂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地指引地球文明联军如何在宇宙中作战，和虚无教团的大军对抗。
总的来说，是一位非常可靠，尽职尽守的教官。
所以，祂的话语并不需要多么危言耸听，只需要平白直述，就足以令所有地球文明抵达前线的高层警戒起来。
时至如今，地球文明也不可能蜗居在偏远的太阳系，假装宇宙的命运和自己文明无关。
所以，就在当初苏昼出发，前往薄暮星域与熵影文明交战后没多久，又有新的一支地球联军舰队启航进发，满载诸势力的强者，朝着星空迈步而去。
这一次，地球舰队汲取了许多教训，并且利用了许多得自苏昼神木战舰的技术资料，制造出了许多奇异的半生物半机械化战舰，论其技术水平，甚至还在诸多宇宙文明分钟排行前例，甚至在某些方面引得瑟诺斯提亚人称赞。
在有着丰富宇宙作战经验的瑟洛斯亚人教导下，原本硬实力就非常不错的地球舰队，在驻守班瑞尔要塞期间完美地完成了所有作战任务，击退了虚无教团舰队进攻一百四十二次，阻挡住虚空魔物潮涌突击三十二次，消灭的敌人残骸甚至能够在时空裂隙周边形成一片足以凝聚成全新金属星球的尘埃残骸星云。
九溟转过头，他环视整个战线。
他能看见，位于行星系中央的恒星要塞中，有着属于一个个地球势力的强者正在来回巡视，重整战线，欧罗巴联盟的协和局的几位高级执行官，封印使瑟洛斯&#183;格拉尔和英灵武士尤涅若正在第八区防线，对着虚空星图商讨接下来的具体布防细节。
而在另一侧，正国的偃圣正在带着一队工程机械人加班加点地修复几个因为之前的虚空炮火冲击，所以过载失效的几个大型护盾阵列，而在他们的后方，混杂有一部分瑟诺斯提亚人和其他外星人的多文明技术团队正在通过灵魂交流，探讨如何强化要塞防御的技术细节。
长时间的战斗，的确改变了诸多地球势力之间的行动模式，也改变了许多人看待世界的态度。
那些曾经目光只在地球一隅之地，差点就要步上昔日地球仙神文明老路的地球人，在见证了宇宙的辽阔，以及危及整个宇宙的庞大战役后，终于有了自己也是这宇宙一员的实感。
归根结底，位于地球上的诸多时空通道，除却给予地球文明无尽的资源外，还能给一个文明无与伦比的安心感。
倘若发生了什么不测，那么地球文明大可以前往异世界，异宇宙，那样，无论是封印宇宙发生什么大灾难，也总是可以保存自己。
但是，苏昼对所有人阐述了伟大封印的本质，这让所有人知晓，面对誓要破坏整个伟大封印，破坏整个宇宙乃至于多元宇宙的敌人，逃避没有任何意义，因为祂们所要的，乃是破坏万象，而并非是几颗星辰，几个银河那么小家子气。
既然如此，哪怕是并不愿意，也到了必须奋起一战的时刻。
好就好在，地球文明还没有失去血性，即便是内部还没有完全统合，但是所有大势力都愿意带上自家的镇国神兵，来到战争的前线，与虚无的大军作战。
九溟是战争中期才紧急从先驱空间归来，来到前线支援的，他与蚁人巫妖前往了轮回世界，也就是寂主的分身灰雾所在的那个世界走了一遭，并在那里，感悟世界元素的生灭轮回，凝聚自己的无尽心光，成就霸主地仙。
如今的轮回世界，已经开始了大开拓时代——风之神带来了异世界的消息，也确定了一条通向虚空深处的航道，火之民和风之民如今在神的指引下，开始朝着世界的彼端，星海的远方开拓前进，而审判之神注视着所有的灵魂，或许是监督，也或许是守望者一切。
对于九溟来说，前往轮回世界，无非就是依靠轮回世界异常活跃清晰的元素轮转现象，感悟天地自然之道突破，同时顺便看看自家大哥苏昼当初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神话传说。
而对于蚁人巫妖安森特而言，回到自己老家的祂，想的其实是赎罪。
昔年，作为冒险者的安森特，为了成为神明，打破风与火之神过于严苛的条例，为所有风之民定下的宿命，故而意图联手诸多海盗，打破世间平衡，重新建造新秩序。
而在这过程中，他协助诸位海盗王发起天灾，催动仪式，造就了好几位水之神。
对错是非，如若非要说的明白，那他自然是错的彻彻底底，但是造就他错误的，也是风与火之神本身的错误，也是整个轮回世界的错。
因为双方都没有超越自身的界限，故而为了自己心中更好的世界，所以坚定自己的信念，作出了错误的事情。
九溟并不知道蚁人巫妖所谓的赎罪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安森特在步入世界的最深处，又再次出来后，魂魄就黯淡了许多，仿佛被剥离了一半。
不过剩下来的这一半相较于之前就更加的纯粹，虽然绝对的魂量降低了，但纯度却大大提升。
这一次，作为一位霸主地仙，安森特也算是当了一回没有低级趣味，高尚无比的多元宇宙援军，和九溟一齐从先驱空间归来，加入了战场，挡住了好几头强大的霸主阶魔物，稳定了防线。
实际上，这样的多元宇宙援军还不少，毕竟地球上的先驱空间探索者真的不少，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异文明队友。
而在自家队友的故乡遭逢大难之际（主要是先驱空间的奖励太香了），作为队友怎么可能不管不顾？
——不能对明天的地球置之不理！
所以，地球一方的霸主数量比所有文明想象都多，甚至瑟诺斯提亚文明都过来借了好几次援军，邀请地球一方的霸主前往其他战线稳固局势。
这自然令地球文明在整个宇宙中的名声大振，再加上苏昼这位天尊的存在，全新的银河上国这种称呼已经开始在银河网络中流传。
当然，在宇宙的战场上，即便是霸主，也不是主角。
九溟现在都还记得，在某次防线差点失控的刹那，是武神刘理抬起落日弓，汇聚了半个要塞中所有人的灵气，射出了一道漆黑无比，令时空扭曲的神箭，这才将那一波太过危险的局势撑过。
那时，漆黑的引力之矢贯穿了宛如恒星一般熊熊燃烧的巨兽之躯，就像是重现上古神话那般，再一次陨落星辰！
即便如此，那一次也给恒星要塞带来了重创，武神刘理也现在也在后方休养，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再次开弓了。
不过，在休养之前，他已经击杀了超过七十头霸主阶地仙魔物，而不朽的虚空巨兽也击毙了十三头，如果不是落日弓的力量导致这些巨兽都留不下尸体，单单是这些巨兽的尸骸都能堵住时空裂隙！
没有这样的底蕴，是挡不住自时空彼端侵袭而来的强敌的。
可是现在……
即便是有着仙神天尊的底蕴，却也未必能起效。
班瑞尔要塞偏银心一侧，有一条中型时空裂隙，它原本沉寂，被瑟诺斯提亚文明在过去封印，但是虚无教团突袭了此地，令封印开启。
漫长的战争将瑟诺斯提亚人昔日镇压在时空裂隙上的封印要塞彻底摧毁，整个星域周边都满是扭曲的时空异常现象和灵气尖啸，从恒星要塞处远远眺望，只能看见黑暗的裂隙周边满是飘散的火星和不断扩散地细微时空裂缝。
而现在，漆黑的裂隙背后，有昏黄色的光晕正在扩散，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幕。
“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
“根据侦测小队的冒死探查，虚空魔物的确都退去了，就像是潮水退潮一样，但是有数量不逊色于它们的黄昏舰队正在朝着各大时空裂隙靠近！”
“究竟是什么状况，怎么就没完没了了？”
九溟能听见，周边一位位霸主阶的指挥官正在和前线侦查人员交流情报，他们正在紧张地汇总消息，并且和瑟诺斯提亚人等银河上国互相交流。
而最后的结果非常严峻。
根据诸多银河上国位于不同虚空出入口处探测到的情报来看，如今约莫有超过五个不同宇宙而来的黄昏眷属大军抵达了封印宇宙周边。
理论上来说，封印宇宙作为整个封印多元宇宙的核心之一，其实是非常难以靠近的，冰凝虚空本身并不是一个鼓励虚空穿梭的虚空结构，如果不是苏昼有天神刻度的话，哪怕是以天尊的实力，也需要建木之舟这种专门的天尊法宝来辅助。
而原本不知道封印宇宙的外宇宙势力，倘若想要入侵封印宇宙，单单是找路就要找个几千上万年，指不定找了半天，多元宇宙时空结构稍稍变化一点，就之前的努力全部都报销。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虚无教首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所有准备，祂作为封印宇宙本地的强者，在诸多黄昏眷属组织中似乎都有着极大的名望，而祂也的确指定了许多不同的通畅路线，指引诸多黄昏舰队前来袭击。
想一想吧，四个月，哪怕是算是之前谋划的时间，最多也就一年半，便有五支外宇宙虚无联军齐至，这是什么效率？
别说天尊了，寻常天仙之间打成拉锯战，打个一两年也是不过分的吧？
虚无教首唯一漏算的，恐怕还是苏昼的实力和底蕴真的是太过不可思议，无论怎么高估都是低估，所以才败北。
但凡是个正常一点，没那么怪物的天才，绝无可能战胜祂。
但即便是虚无教首战死，祂留下的难题依然令所有封印宇宙的文明感到棘手。
此刻，九溟化作心灵神龙本体，在和苏昼交流过心光体和心理卡牌各自的优劣强弱点后，这位正国新生代的龙王便汇总了大量先驱空间中的资料，重定根基，最终在轮回世界锚定了自己全新的真身——【明镜妄心之龙】。
明镜者，真也，妙明本心，不生不灭，乃魂之实者，可弥盖六合，包容万象。
妄心者，欲也，一念缘起，无明妄动，乃识神之源，可执持善恶，化生万物。
以性之道，魂之极进阶霸主地仙，和苏昼铸就的天魂业位，以己心代天心，汲取亿万愿力的庞大业魂不同，九溟的明镜之魂，是纯粹到极点，宛如镜子一般的真魂，可以倒映世间的一切欲念思想，在自己的心中倒映出‘欲的实体’。
而后，以自己看见的欲为原型，九溟便可以‘妄心’将这些欲念塑形为种种欲念之兽，封印为卡牌，为自己驱使战斗。
而这欲念，自然不仅仅包括怪兽，实际上，也可以化作魔法，陷阱，甚至还可以化作结晶，场地，魔法阵，结界……应有尽有。
因万物都是欲念的造物，故而以明镜照之，以妄心现之，便可重现世间。
此刻，九溟就以自己的神通，重现了一只不起眼圆滚滚的虚空魔物，然后朝着时空裂隙的方向飞驰而去——他这种来自先驱空间的探索者，正是侦测小队所属，刚才其他人检测结束，也该轮到他去外虚空观察情况了。
九溟倒也不怎么紧张，反正无非就是死，半步先驱者还会有怕死的不成？反正先驱空间也提供复活服务，而芙妮雅和邵霜月现在还在创世之界，同一小队有的是方法复活。
真龙（除了名字并没有半点龙要素）跨过时空裂缝，混在几头零零散散的虚空魔物中，小心地抵达冰凝虚空。
用妄心创造的虚空魔物和真正的虚空魔物没有任何区别，在幽深的空间中前行，九溟并不担心自己被发现，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前方昏黄色雾气背后的情况，然后露出凝重无比的神色。
在昏黄色雾气的中央，光线可以穿透的最后之地，隐约可以看见些许黑影，它们正在无尽的雾气中穿梭，就像是在乌云中飞驰的海燕飞鸟，而庞大的宇宙巨阵纹路正在整个虚空中回荡，惊人的时空畸变和危险无比的虚无气息一同，占据了九溟所有的视野。
“这个数量……怎么可能挡得住！”他不禁心中惊呼。
真的不是九溟夸大亦或是是个右倾投降主义者，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过恐怖，虽然并不如之前连续四个月猛烈进攻的虚空魔物那般无穷无尽，但是这可是军队啊！和兽潮一般根本不听从指挥的虚空魔物军团，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躲藏在魔物群中的虚无舰队，但就算这样，也令诸文明联军打的异常艰难。
但是，现在来袭的，却是其他宇宙中建制完整，下至护卫舰上至虚空主舰，下至普通修行者上至Ω尊主，全套战力一应俱全的真超凡大军！
封印宇宙非要说底蕴，那自然是深厚的很，不谈地球那边随时可以拉出几打尊主帝兵，其他银河上国，单单是瑟诺斯提亚人那边就有二十位天尊烙印，还有活星球神殿中蕴养的一些昔日Ω级神器，真的全力以赴拼死相搏，几个天尊还真的不怕。
但是，哪怕有底蕴镇压，但灵能断绝造成的中层战力断层才是最重要的！
甚至，凭借先驱空间的侦测模块，九溟甚至隐约在那昏黄色的雾气中，窥见好几个极其炽盛，甚至可以说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灵能源点！
“唔——好痛！”
年轻的真龙突然低下头，他灵魂的眼瞳被灼瞎了，这还是通过探索模块进行探知，九溟猜测，倘若自己真的贸然用自己的本体肉眼去窥探对方的力量，那么引来的力量反噬，恐怕真的能将自己直接烧死！
不过，却也是没有收获。
凭借明镜倒映万物的神通，以及一点先驱空间的侦测手段，他隐约知晓了那两个极其强大的黄昏眷属的来历。
【创世之界&#183;万象葬地——冥动械神，埃斯托尔迪】
【浑天之界&#183;夷苍上门——盖鸿天，擎空天君】
一方是万象葬地这一宇宙神系的核心强者，一方是浑天之界十二上门的驻世天君，两大携裹煌煌神威压来的天尊强者宛如两颗堵住了所有时空的不灭星辰，令九溟根本喘不过气来。
冥动械神埃斯托尔迪是创世之界这一原初世界中也算得上是强者的尊主，早就在数万年前便已经抵达了‘造物机神’，也就是天尊之境，已经创造了独属于自己的冥动之星，孕育有万千眷属眷族，乃是真正的主神强者。
而浑天之界，却也是原初世界，而夷苍上门更是这一混沌原初世界十二上门中最为神秘的上门之一，却没想到，这位上门的驻世天君赫然也是黄昏的核心眷属！
祂们的实力都强横无匹，一者宛如冥狱绝境的化身，存在本身就带来寂灭和不祥，仿佛一切终末的无敌械神，而一方缥缈难测，却又于虚空中隐约闪烁一点诛灭万物，天亦可讨的霸绝神念。
“……倒也不是不能对付，但是，对方的仙神好多啊！”
虽然差点呼吸都没办法呼吸，但地仙本就不需要呼吸，九溟虽然敬畏对方的实力，但却也不至于直接吓得失去战意。
据他所知，飞升帝国的神皇在知晓如今情况不妙后，便已经决定启动祂的原初战躯，也就是飞升帝国首都‘神启星’本身，去汲取一颗恒星的能量，尽可能地回归战力，前往前线。
作为并没有离开这个宇宙，而是身化星球，与子民同在的昔日Ω级巅峰天尊，神启神皇的确已经沉睡了十几万年，祂的实力虽然并没有下降，甚至因为长久的沉淀和思索前进了不少，但是想要回归当年的战斗状态，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而霸业帝国的七大格式塔意识，如今也在加班加点的锻造自己的战斗子个体，祂们本质上是一种精神集合体，想要在物质界战斗，需要汇聚资源去创造，也是需要一段时间。
但问题在于，除却高层战力外，黄昏大军中的仙神实在是太多了！
霸主数量超过两千五百位，天仙数量超过四百，甚至更多——这个数量，在加上两位尊主中的强者，四位普通尊主，这已经是足以横扫数个河系的战斗力，哪怕是宇宙神系大战，也是一支主力军！
此刻，九溟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他打算尽快找个机会，回到封印宇宙中，将这些消息告知给地球和银河联军方面。
除却他这位先驱空间的地仙有这实力，可以混到这么近的地方，窥见这么多情报之外，其他人都是做不到的——而现在他双目已毁，自然要早早回去治疗。
但是，就在此时。
九溟忽然抬起头，看向原本黄昏舰队本部的后方。
有异常，恢弘，庄严至不可思议的磅礴威压正在袭来，就像是一团正在草原上急速扩散，仿佛要顺着地平线的边界，将整个大地和苍天一同燃尽的大火！
这火躁烈地燃烧，永远不可能平和，也永远不可能冷漠，灼热的气息在遥远的冰凝虚空点燃了一层火云，它正在诸多黄昏眷族眷族，诸多不朽神祇和尊主震惊的注视下，急速朝着整个军队的本阵扑来！
【究竟是谁？！从哪来的尊主？】
【这个实力，无法探尽……怎么会？！我居然完全无法窥探卜算？】
【后方的预备军呢，全灭了吗，为什么半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纷纷扰扰的质疑和传讯在大军中急速流传，但是没有人有答案。
当然，第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怎么慌乱。
毕竟归根结底，对方只是一个人罢了。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傻的人，以一人之力，去主动挑衅有着天尊统领的超凡之军，足以征战诸天，摧毁世界的大军？
但烛昼也可以不是人。
此刻，九溟感应到了，自己身边的那两头虚空魔物突然战栗了起来，当然，它们并没有恐惧这种感情，但是却有本能的应激反应。
而这种应激反应，代表的，是见到了‘强大的同类’。
轰！轰！轰！
即便是双目已盲，灵魂感应也不真切，但是因为远方的气魄实在是太过庞大可怖，乃至于九溟仅仅是想象，都能想象的到，那个熟悉的气息，那个熟悉的人，究竟是携裹怎样的气势，朝着敌军冲锋，将它们碾碎搅动地一塌糊涂。
但是，年轻的真龙实在是太胆小了。
因为现实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虚空之中，有渺小的人形持刀而行。
苏昼黑发飘散，他拄刀而立，直面无尽黄昏大军，面带些许笑意。
而在他的足下，视野拉伸，一头硕大无朋，宛如巨鲸一般的可怖虚空魔鲲终于显露出全貌，这强大无比的虚空祖兽本来都要离开战场，但却被苏昼以蛮力，外加虚无教首的‘星尘’气息模拟，伪装成了同类，强行带动成为坐骑，让其对黄昏军团的军阵冲锋。
驾驭魔鲲，万千虚空魔物随行，苏昼横跨万千世界，无尽虚空而来！
“看刀！”
虽然说是看刀，实际上是控制虚空巨兽碾压，是以霎时间，便可看见黄昏军阵的后方军阵就在摧枯拉朽间被这虚空魔鲲压垮，破碎，原本的大阵也是直接被破坏了一部分。
黄昏的军阵虽然没有被破坏，但是因为是源自后方的突袭，为了反击，祂们也必须仓促地回头，调转方向。
【鬼祟偷袭之辈，如若现在跪下还有，还有……】
冥动械神埃斯托尔迪此刻愤怒异常，不仅仅是因为说好接引的虚无教首直到现在都没出现，还是因为创世之界的战况对万象葬地不利——据祂刚刚得到的消息，万象葬地的其他军势已经别纷争之涡和极天高塔联手彻底拦住了，祂现在别说援军，就连返回创世之界，都需要先打破两道坚硬若铁的防线。
而现在，被人偷袭，扰乱了正准备朝着目标宇宙进军的军阵，更是令本就脾气不好，很难忍耐意外的祂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立刻将这来袭者挫骨扬灰。
这位冥动械神正打算好好看看，那位驾驭虚空魔鲲的大敌究竟是什么来头。
但是，都说了鬼祟偷袭，难不成站在虚空魔鲲上的那个人形就真的是烛昼不成？
“看刀！”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骤然从身侧炸响，伴随着天神刻度穿梭时空的银色辉光，一根闪烁着极尽生机光辉，浑身散发不朽不易之气息的青色神枪就这样自虚空中飞遁而出，直截了当地贯穿了这位造物机神的所有外层防御，将其胸口周边的所有零散零部件全部击碎湮灭！
【什……】
埃斯托尔迪睁大了自己前后一共三百一十二个观测镜头，被世界树之枪命中的祂其实根本没有失去战斗力，毕竟械神一道最擅长的就是解体重生，再造神躯，这种小伤，只要给祂一点点时间，立刻就能复归原样，甚至还能把敌人的这把神兵控制住，削弱对方的力量。
但是，苏昼既然说了看刀，那就真的会挥刀。
虽然之前可能会多用点其他的攻击，但该来的总是会来。
所以。
埃斯托尔迪便感知到，仿佛有整个世界的灵气，混杂着七八个不同的尊主帝兵气息，连带三位瑟诺斯提亚人的不易之力，再加上一位硬实力似乎还比他更强一筹的尊主之力，全部都凝聚在一道刀光中，朝着祂竖斩而来。
——要不要这么夸张？这杀我二十回都够了！
冰凝虚空中，亿亿万万里磅礴火云腾天而起，实质化的灵光仿佛照耀诸界——但是下一瞬，所有火云收缩，所有能量灵潮回涌，全部都旋转凝聚，化作了那最为朴实无华的涅槃灭度，斩断不死不朽不灭的一刀中！
咔嚓！
冥动械神第一时间还没有死，但是祂的造物机神之躯已经从头颅中央直至身体最下方处，出现了一道一刀两断的赤金色能量裂口。
伸出手，埃斯托尔迪似乎是想要将自己不断分裂的脑袋合拢，但是这已经办不到了。
苏昼的力量正在侵蚀，破坏一切，躁烈的业火正在焚烧灵魂的本质。
【我……】
祂来不及思考什么，说些什么，表达实力，展现自己身为尊主的威严。
在苏昼一刀斩下的瞬间，祂就已经死了。
——万象葬地&#183;冥动械神埃斯托尔迪，陨落，等待久远时光后归来！
万象葬地的军阵崩溃了。
而见势不妙，擎空天君二话不说，也立刻带着部队急速脱离。
——开玩笑！一刀秒杀了和祂也就在伯仲之间的冥动械神，祂留下来干什么？等对方斩第二刀？
祂们要做的事业，不会允许祂们挥霍生命，即便是可以再度归来，也需要漫长时光。
当然，也不是没有想要阻拦苏昼的仙神尊主，但是祂们的结局显而易见。
就在黄昏大军的阵势开始溃散的七个小时之后，这场自虚无教首诞生以来，便一直持续的战争也结束了。
而苏昼，也终于回到故乡。

第五十七章 最后的问题
最近这段时间的多元宇宙，并不怎么安生太平。
对于那些还没有超越自己原本所处的世界宇宙，将目光延伸至冰凝虚空中的文明而言，他们感知到的动荡可能会小一点，至多不过是他们所处世界中，有那么一二个隐世门派突然出世。
不过，在过了一段时间，探知到了一些消息后，这些宗门势力基本又都败兴而归地重新封山隐世去了。
甚至，还颇有点被人耍了的不满感。
但是，对于那些势力横跨多个宇宙，在诸天万界也有名号的大世界大势力而言，最近多元宇宙的局势何止是不太平，简直就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双神木和黄昏交接导致的诸世界震荡，固然在伟大封印的平稳下并没有出什么大乱子，但是也的确导致了许多时空裂隙，天然时空通道的出现。
封印宇宙因此被虚无教团引导众多虚空魔物入侵，而对于其他宇宙而言，或许就是深渊恶魔，地狱魔鬼，亚空间邪魔等被时空阻隔的势力可以更加简单地入侵主物质位面，诱发种种天灾入侵，导致星海震荡。
也有一些宇宙受到的影响更加严重，他们的亚空间跃迁通道都因此封闭，预计数百年内都不可能恢复正常，数个庞大的星海帝国赫然就此崩溃，分裂为诸多以星球领主为首的小王国。
甚至，有些仙界都因此崩落了些许碎片坠入凡间，大量仙灵之气流入人世，令仙人不必飞升，也可滞留凡间，这导致的世界结构变动影响了亿万众生的未来。
这些都是最典型的变化，期间衍生的各式各样的穿越者，文明大迁移，新世界开拓时代等等变动根本数不胜数。
就像是一个安静的水族箱中，一条条老鱼已经习惯了周围的环境，所以只在自己的地盘徘徊，和其他大鱼秋毫无犯……但是有朝一日，水族箱剧烈地震荡，有全新的鱼，甚至是全新的水族箱接入了这个失去了活力的区域。
故而整个多元宇宙，都因此喧嚣了起来。
祂们当然不太可能知道，这些是伟大存在导致的变动，但仅仅就依照已知的情报来看，即便是再怎么迟钝的多世界级大势力，都可以察觉到最近情况的不对，进而开启祂们早已尘封的探索计划，开始谨慎又小心地朝着周边虚空探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当然，就像是有一些幸运的世界，迄今为止都没有感觉到多元宇宙有什么变动那样。
总是会有一些世界，对这变动的感知，分外地深刻。
烛昼。
一个或许非常古老，但是在最近这段时间才被众生所知，强大而形态多变，以千变万化著称的神圣。
对于一些小世界来说，一头烛昼足以称神，在大世界中，烛昼的实力也可庇护一方。
但是对于那些真正庞大的宇宙巨头，多世界帝国而言，烛昼的实力祂们并不在乎，虽然那奇特的多形态神通的确有值得称道之处，但是祂们的神通储备中也有差不多效果的技法，无需去在意。
——应该又是某位多元宇宙中的强者，祂的信息扰动诞生的神圣吧。
如此想着，虽然的确有一部分强大的神祇仙人，想要养一头烛昼作为坐骑宠物——养一头等于养所有，谁不爱呢？
但更多的人并不在意这种乡下神圣的存在。毕竟，多元宇宙中因为各式各样的强者而诞生的神圣实在是太多了，谁知道这一种族的潜力和未来呢？
但是，前段时间，发生在诸多大世界中的极恶破坏事件的主角，却打破了所有仙神对烛昼的固有认知。
那两头横穿诸界厮杀，一路共计轰碎一百七十一个小世界，打塌了三天神界，打碎了二十七层深渊，消灭虚空魔物，洪魔和蜉蝣虫族巢穴共计四百五十三个的超级巨兽中，就有那么一头，是一位强大到有点离谱的烛昼。
在整个多元宇宙中，能够抵达缔道者之阶的存在，都是凤毛棱角，足以以一己之力开辟大界，诸界称圣。
一般的小世界，再怎么多也不可能培养出缔道者，并不是世界无法承载，而是小世界无法培养出能孕育出缔道者的眼界，没有足够的知识底蕴供给天才成长。
一位缔道者，理应见证无数道路，通晓众多强大的修行体系，并且去芜存菁，提炼升华为自己的力量。
甚至，有传言说，一位缔道者，必然是祂诞生的那个世界，整个世界毫无悬念的最强者，而这个世界的其他强者，也必须强大非常，抵达自己修行之道的极限，不然的话，就算是压服了也毫无意义。
返虚道一，辟始缔道，正因为身处于万道之上，故而可以缔造新道，也正因为海纳百川，众水归一，所以可被称之为道一。
换句话说，如果说宇宙是植物，那么绝大部分小世界都是苔藓海藻，大一点的就是野草灌木，只有真正的大宇宙才是神木。
而缔道者，便是一株欣欣向荣，开满无数璀璨神花的神木上，最为耀眼的一颗果实。
即便是在那些极其特殊的大界中，这个级别的强者数量也不多，祂们的战斗会动摇宇宙的根本，再加上祂们的实力本身也不需要依赖宇宙内的资源，故而绝大部分缔道者都不会互相竞争，而是在虚空中开辟世界作为道场，以万象众生实证己道。
甚至，缔道者之间还会互相交流道果，期待在交错之间，开出全新的花。
而那位强大的烛昼，以及和祂战斗那头原初星之兽，全部都是在尊主一阶中，也算是非常强大的类型。
是的，祂们的实力有损，并非全力，但是以诸界大势力的眼光，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两位的潜力？
或许现在可能还有所缺陷，但是，战胜了对方之后的那位存在，未来有极大的可能，甚至可以说必然可以成就全新的缔道者！
甚至有一些势力想要顺着祂们战斗的轨迹前去招揽战斗的胜者，可惜的是祂们穿梭时空的神通太过恐怖，没有追踪多久，就失去了目标。
令人遗憾的消息。
不过因此，烛昼的存在，也被多元宇宙中的各大势力所看重——那位强大烛昼证明了这一系神圣的潜力，毕竟有着缔道者潜力的存在，这已经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神圣血脉要来的强大了。
一时间，许多野生的烛昼莫名其妙地就收到了各大神系，仙界，乃至于其他势力的邀请函。
这自然也反馈到了最为纯正的烛昼聚集地，也即是诸天烛昼互助群中，令许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完全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烛昼们开始困惑地与其他同类交流。
暂且不谈这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莫名其妙备受瞩目的其他烛昼。
封印宇宙，薄暮星域。
苏昼回到了时空裂隙周边，顺便带着冥动械神埃斯托尔迪残缺不堪的尸体。
此刻，正在消化虚无教首恶魂的他，正在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地纯化，精粹。
就像是苏昼最初乃是以性之道，魂之力进阶霸主地仙，而后又以心光体成就灵之道那样，虚无教首同样也是证了多道的存在。
最初，作为星尘生命，祂走的自然是所有自然神圣中最常见的‘灵之道’——灵之道自然也有上下之分，而虚无教首的灵之道比星彩幽魂更强，天生恒星之灵，这种灵之道即便是神木都要羞愧地垂下枝叶，自愧不如。
而持有如此天赋，在久远时光中，虚无教首更是完全升华了自己的力量本质，开创了‘星尘’这种特殊力量。
祂成就了‘命之道’。
而现在，这力量的本质，成为了苏昼的一部分……甚至有些喧宾夺主。
众所周知，苏昼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尊主，自开始修行至今莫说百年，就连十年都没有，和虚无教首百亿年的生命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
他虽然在埃安世界，整合自己的修行体系，领悟了明心之法，可以以‘愿力’‘魂力’，辅佐以‘坚信’这等心灵之力，全面地提升自己的神通和灵法的威力，甚至还可以像是元气弹一样，借助诸天万界所有和自己相关的愿力去战斗，短时间内，甚至可以发挥出之前，一刀与虚无教首同归于尽，一刀斩杀冥动械神的神力。
但是论起根基，却还是不稳，有许多错漏不完善之处。
倘若是外在对抗，那或许还没什么，但是当星尘之力成为苏昼自己力量一部分后，这个已经在力之道走至巅峰的能量体系，便开始压迫苏昼原本自有的力量，似乎要将其改造成一头全新的星尘生命体。
换点简单的话来说：苏昼吃饱了撑到，有些走火入魔了。
但好就好在，走火入魔也是修行的一部分，成熟的修行者已经学会了适应，不成熟的修行者才会恐慌。
星尘要变，就让它变呗，难不成星尘生命就不是烛昼了？
显然没这个道理。
所以，苏昼干脆地将自己的本源力量收缩，化作一枚璀璨逆鳞，镶嵌于喉咙之下，胸口上端，而周身其他部分全部改造成星之尘——如此一来，他就能依靠星尘之力磨砺自己的本源力量，一步一步修正所有不完美之处。
而苏昼便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自己修正了所有错误的时候，也就是他成就‘命之道’的时刻。
顺便还可以以星尘生命之躯，适应适应这种新得到的力量体系，正可谓是一举三得。
性命双全，辅以灵之心光，四大道境，苏昼已经预期可以得到其三，就剩下最后的法之道，也可以通过亚点尊主的传承按图索骥尝试去修行。
四大道境齐聚……这种事情，在历史上有发生过吗？
起码以地球文明的修行体系来看，实在是没有这种必要，也没有人成就过。
但苏昼乐意去试一试，反正他是真的很年轻。
此刻，薄暮星域时空裂隙处。
有一排排庞大的宇宙战舰，和一众整齐无比的瑟诺斯提亚人组成的大队，构成了一条恢弘的道路。
而整个瑟诺斯提亚长老团，以及十七位瑟诺斯提亚尊主烙印虚影，就在这一排排战舰和大队的尽头处，等待着苏昼的到来。
“我回来了，幸不辱使命，已斩杀虚无教首。”
苏昼能够感应到，这就是瑟诺斯提亚人至高的礼节——他甚至还在一旁，感应到了熵影一族的气息，熵影一族的尊主也在周边，沉默地注视着自己。
青年自然毫不在意，他拖拽着冥动械神残缺不堪的尸体，大步走向诸位瑟诺斯提亚长老，他伸出手，将黯淡了许多，已经无法呈现出虚影的尊主烙印交还给对方，神色诚恳道：“三位尊主助我良多，如若没有你们全力相助，我必然不可能支撑到扭转战局的那一瞬。”
【言重了，苏昼尊主……您为这个宇宙的付出，我们岂能不知，还分享您的荣耀？】
大长老肃穆地接过三位尊主烙印，然后将其交给了另一位长老，嘱咐对方将尊主烙印送归银河之星周边孕育。
随后，阿莫罗特大长老便低下头，祂疲惫地笑道：【而且，刚才如若不是您出手，击溃了那些敌人的主力，我等又怎能出兵协助，击溃那些邪魔远道而来的远征舰队？】
紧接着，便是一些商业互吹环节，总的来说，因为现在才刚刚结束战斗，双方一个急需休息整理收回，一方急需整理战场重整军势，所以在一阵和平友善的交流后，苏昼便在几位长老的邀请下，前往星域要塞中坐一坐。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文明，任何一个势力，敢于忽视苏昼的力量。
以一己之力击杀了虚无教首，击溃了外宇宙黄昏舰队集群，这等斩击，真的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虽然，祂们并不知道苏昼是如何击杀虚无教首，但他们可是亲眼看见苏昼是如何击毙冥动械神，又是如何击溃那些邪魔眷属中的尊主的。
就在刚才，一位仅次于冥动械神和擎苍天君的黄昏眷属，动用了祂们一族的镇族神器，一柄据说可以劈开世界，横斩虚空的神剑，爆发出的力量在尊主中也绝对算是无匹神威。
可是苏昼甚至没有使用他的那柄断刀，徒手便将神剑空手入白刃。
甚至，在对方想要将神剑夺还之时，他还硬生生地一口将那柄神剑咬下一块，咀嚼咽下，惊的那位尊主仓皇带着神剑退避，战略转移地比擎苍天君更快。
也有其他尊主想要联手对敌，限制住苏昼，然后让大军凝聚神力，将苏昼镇压封印，慢慢炼化消磨。
但是苏昼分化出诸多化身，神龙，神鸟，神木三位一体，辅佐以漫天心光体狂轰滥炸，简直是一人成军，挡住了整个大军的齐力。
与此同时，他一手镇压一位尊主，一手甚至破开时空，开启个人空间，让智慧树散发威压，似乎要将另一位尊主拖拽封印在其中，让祂和空狱之王和星彩幽魂作伴。
虽然有些遗憾，因为黄昏大军悍不畏死的突击，苏昼的封印并没有成功，但他也的确彻底打碎了其他还想要抵抗的黄昏军队的战意，令祂们四散而逃，仿佛逃避什么可怖的魔怪。
一场恐怕比虚空魔物来袭更加庞大危险的危机，就这样化作无形。
甚至，即便是战败，逃离，那些尊主身上也有苏昼以灭度之刃斩出的道伤——不断自我革新递代的刀意会根据被斩中者本身的力量自我进化，扩散，就像是针对仙神的癌症，从自体中孕育出的异端叛军，如果不花漫长的时间，花费极大的代价，亦或是有着特殊的疗伤法，不然的话极难治愈。
当初苏昼要是没有完美的赠予，想要治愈太皓神帝给他留下的道伤，也需要很大代价。
星域要塞，中央会议室。
苏昼在这里休息，等待稍后与瑟诺斯提亚大长老，一同参加与其他银河上国的领袖的会议。
坐在椅子上，几乎可以说是连续来回生死战了差不多半年的青年，此刻终于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叹了口气：“这世道真不太平啊，我的确是希望世界热闹一点，但仅仅是热闹，为什么就总是有人喜欢燃起来？”
“幸亏事到如今，挡在我修复伟大封印的所有阻拦都消失了——天神刻度就在我手，最初陨落世界也被启明找到，而银河之星的最初陨落世界就在帷幕界，只剩下不会动的终寰镇印，还在终耀之门中。”
没有一直堵在亚空间的虚无教团，就那些零零散散的亚空间蜉蝣虫族和洪魔，对于现在的苏昼而言，真的是随便扫扫就可以扫掉的垃圾。
不过就像是房间里面的蟑螂那样，因为亚空间独特的性质，苏昼也不可能真的将这些宇宙害虫剿灭。
但道路确实是通畅了，过上一段时间，苏昼大概就会踏上前往终耀之门的旅程，观察那个将整个虚无教团挡住了几十万年，硬是找不到半点破解方法的庞大封印究竟是什么成分。
实际上，除此之外，苏昼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坐正姿势，开始思索这一次战斗后得到的诸多线索。
“这些来袭的黄昏眷属，一个个来头很大。”
“创世之界，浑天之界……这都是原初世界，那个冥动械神，根据就在创世之界的小妹她们得到的情报，就是万象葬地的一位造物机神，知名的老牌强者。”
“祂都被派遣过来，证明万象葬地和虚无教团之间的联系，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想到这里，苏昼皱起眉头，他在灵魂空间中戳了戳蛇灵，然后试探性地询问道：“还有啊，雅拉。”
“那个浑天之界，应该就是你的原初世界，没错吧？”
“是，的确没错。”
赤色的蛇灵甩了甩头，祂干脆地承认道：“不过我的原初世界，只是我的力量占据主导，那个擎苍天君显然是黄昏眷属在我原初世界的显化，我不是很了解。”
“不，已经足够了。”
苏昼微微摇头，单单是凭借对方的称号和力量体系，他就已经知晓，浑天之界大几率是比较偏向仙侠一系的高魔高武世界，但即便如此，一位可以跨界征伐的天君显然也不是随便可以指派的对象。
很显然，那也是一个和虚无教团有着深入交流的原初世界。
“原初世界中的大势力，或许已经开始互相勾连交流了……”
苏昼此刻，担忧的就是这个。
时至今日，苏昼只去过完美的原初世界。
在那里，他遇到了迄今为止，他见过的除却伟大存在外最强大的两个个体，辟始凤凰和始源真龙，返虚道一的巅峰，几近于‘洪流’的创世神圣。
而完美，是一个不管事的伟大存在，祂即便苏醒，也没有干预众生，而是将一切的选择交给了众生。
所以，某种意义上而言，完美世界并不是一个原初世界的完全体。
反过来看，黄昏的原初世界是破碎了，黄昏本质上是已经解封了的伟大存在，而埃安世界不过是祂原初世界的一点碎片。
至于其他的原初世界，苏昼只有一个通向双神木原初世界的钥匙，也即是世界树，大道树给予他的祝福烙印。
但是现在，苏昼却又得到了几个原初世界的线索。
一个是天神刻度上，以及启明传输而来的，有关于‘先驱’原初世界的气息。
根据邵启明通过天神刻度气息传输而来的信息所示，在画卷世界中，距离天神刻度碎裂之地最近的世界气息，就是先驱的原初世界……而天神刻度上的权柄，也的确是奇迹和先驱双方权柄的混合。
这是一个很稳妥的探索目标，毕竟先驱已经自我封印，而祂的力量大多都在先驱者空间，那个原初世界算是放养状态，如果想要获得什么线索，亦或是获得修复伟大封印的经验，去那里转转总没错。
而第二个，便是‘创造’的原初世界气息。
创世之界，是一个苏昼已经算是很熟悉的原初世界，在那里，有希光之烛结社正在扩张势力，如果苏昼想要探索，不至于白手起家，而且那个世界已经有许多先驱探索者正在收集资料，如今十天神系内部也非常混乱，大战一触即发，想要占便宜，或许就是现在。
至于第三个……
苏昼看向雅拉。
“雅拉，浑天之界……混沌的原初世界，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试探性地询问道：“有没有什么说法？”
“还能是什么情况？”
而混沌瞥了自家的立约者一眼，祂不屑地摇头道：“你难不成以为我是会干涉自己原初世界的类型吗？而且我现在就在这里，怎么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果然。”苏昼微微点头，半点也不失落：“和完美一模一样。”
不管雅恼火起来，‘我才和祂不一样！’‘祂是放养，我是自由教育，这根本不是一回事！’的这种话，苏昼倒也不担心这点——就算雅拉再怎么不关心自己的原初世界，基础的信息祂肯定是有的，真的要去，到时候问问不就得了？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一个。
“雅拉。”
眉头紧皱，苏昼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在看见解决问题的希望之时，青年认真地询问了一个他终究会问出的问题。
“倘若，我真的集齐了三大封印碎片，将伟大封印重新修补完毕……那么封印多元宇宙，究竟会是什么情况呢？”
“事到如今，一切都和我们最初构思的完全不一样——并不是所有伟大存在都像是双神木，寂主和完美，甚至是黄昏祂们那样好说话，无论是有自己计划的先驱，还是创造，终结和宿命这些异常的伟大存在，祂们已经苏醒，就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想法，即便是伟大封印复原。”
“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做？”
他如此询问，耐心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卷末其一 泛银河经济发展建设共同体
“好问题！但我也不知道。”
用最干脆利落的话说最无知的回答，雅拉的语气非常有底气，但结果却令苏昼颇为意外：“什么？你居然也不知道吗？！”
迄今为止，雅拉最多有点谜语人，倒也没有祂真的半点也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青年一直都寻思，指不定雅拉早就对如今的情况有所预料，不然的话怎么会指引他不断地前往诸多世界，收集各大伟大存在的传承？
“等一等啊！你这想的太离谱了，我什么时候指引过你拿其他伟大存在的传承了？”
感应到苏昼的想法，雅拉顿时就警觉起来，祂尾巴竖起：“我必须严肃指出，你玩的花活我可从来没想到过，你是头一个拿到了不死血后硬是到了尊主之境才死第一次的家伙！”
这难度，起码也是个白金奖杯，甚至还不止了！
“至于其他伟大存在……”
说到这里，雅拉的神情倒也凝重起来，祂垂下头，然后肃然道：“我不撒谎，一开始，的确在我的预料之内，哪怕是先驱的复苏也是如此。”
“但是，后续先驱的自我封印，以及其他被牵扯到的那些伟大存在，我却是猜不到了。”
蛇灵抱怨道：“而且最重要的，祂们这些家伙一个二个醒的那么快，我的计划从那时候开始就完全被打乱了，谁能知道怎么办啊！”
“倒也的确。”
苏昼点了点头，他挺理解雅拉的想法。
一开始他也觉得苏醒的伟大存在就那么几个，结果没想到，先驱身化先驱空间，开始引领诸天万界所有探索者探索一个个世界，乃至原初世界后，被发现，且确定苏醒的伟大存在就越来越多了。
先驱，的确是先驱。
目前以小妹和九溟他们传输回来的信息来看，目前几乎所有伟大存在的原初世界，探索者都或多或少有些了解，甚至和创造之界那样，有了不少前进基地用于探索。
“迟了一步啊。”他摇了摇头。
“可不是吗？”
而雅拉应和抱怨了一句，祂竖着挂在智慧树精魂上，一前一后地晃荡道：“这些家伙藏得很深，我以为我醒来的够早了，没想到祂们也不慢。”
而苏昼若有所思地看了蛇灵一眼，他沉吟了一会：“话说回来啊，雅拉。”
“之前因为我因为要保持一个高情商的形象，所以就没有问……但是现在你瞧，这些原初世界中的强大眷属，都开始跨宇宙远征封印宇宙，我感觉我必须弄清楚一个问题，不然心里没有底。”
说到这里，苏昼顿了顿，然后才缓缓道：“雅拉——你究竟有多强？”
雅拉：“不差。”
苏昼啧了一声，他正了正会议室的椅子，然后严肃指出对方不端正的态度：“不要敷衍啊，起码要和其他伟大存在对比一下！”
雅拉：“完美不在我之下！”
“这谁都知道啊！”
又扯淡了一会，直到最后，雅拉也知道这个问题不是开玩笑，而是从现在开始，也的确要考虑伟大存在的干扰这方面的问题。
毕竟，就连怪物都已经出现，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故而蛇灵思索了一会，便认真道：“是真的还行，不差，这不是开玩笑。”
“伟大存在之间，没有你们凡人想象的那种实力差距，如果非要说是绝对的完胜，那是不存在的，即便是双神木，黄昏，奇迹，平衡这些家伙，最多也就是一对一可以占据上风，而伟大封印这种，让我们沉睡一段时间，互相约束，就已经是极限了。”
“而能比我强的，都是那些非常离谱的家伙，像是黄昏奇迹平衡那些，因为祂们都比较特殊，很难有人能反驳祂们的‘正确’。”
“至于其他伟大存在，大多都和我在伯仲之间——双神木是特例，祂们虽然很强大，但是却不是争斗的强大，只是祂们真的要争斗起来，或许也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吧。”
“完美呢？”苏昼笑着问了一句。
“完美算什么！”蛇灵的眼睛都睁大了，祂用力用尾巴抽打树枝：“祂要真比我厉害，也不至于被我带走了！”
此刻，雅拉有点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总之，苏昼，你不用太担心伟大存在方面的问题，即便是终结，创造和宿命那些家伙变了，成为了怪物的缔造者……我和天神刻度联手，保护住你是没有问题的。”
“天神刻度？”
苏昼从怀中掏出银色的怀表，他凝视着这个引领自己变得强大的伟大封印碎片：“虽然它的确可以在伟大存在的气息中保护我，但是它有这么强吗？”
“天神刻度的力量，不仅仅只有封印缔造者的力量，单单就天神刻度而言，还有着先驱的权柄——你也很清楚吧？如果不是先驱的力量，又有什么权柄，可以引领你在封印的冰凝虚空中自如航行？”
而雅拉也在苏昼肩处显形，祂同样凝视着天神刻度：“而银河之星中，还有着‘平衡’的权柄，这也是为什么祂们可以通过祭祀，仪式，以及Ω级强者的牺牲，借用银河之星力量的缘故。”
“至于终寰镇印，毫无疑问和‘黄昏’有所关联，毕竟最强的封印，就是虚无的等待本身，你瞧黄昏自己摆脱了其他人的封印后，不还是自己封印了自己？”
最后一句话有点开玩笑的意味，不过苏昼也能明白。
每一个伟大封印的碎片，除却自己的威能外，还可以借用一部分伟大封印本身和其有关的伟大存在权柄的力量，这是封印多元的结构导致的力量。
而雅拉，也是唯一一个差点真的凭借自己的手段脱困，以本体之力来到封印宇宙内部的伟大存在——其他伟大存在都被伟大封印堵住了，也就祂差点靠漏洞，正大光明地跑出来。
既然如此，那么苏昼也愿意相信雅拉在这方面有足够的经验。
总而言之，雅拉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要做什么，不过祂至少能保证苏昼遇到的对手，起码不至于是伟大存在化身那种级别——那还打个屁，直接跑路得了。
而假如是打眷属眷族，那不管对方是谁，烛昼人必然重拳出击！
见招拆招，先去一个个原初世界看看情况，然后再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创造，终结，宿命……还有之前的归一。”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初步计划，苏昼就开始思考应该从哪一位伟大存在的原初世界开始探索，他沉思道：“我个人觉得，还是去创造的原初世界看看情况——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初世界我得到的信息最多，还有承道之龙我的同位体存在，不至于一去就像是完美世界那样被重点关照。”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创造】无论怎么想，也不像是一个听上去就和黄昏，混沌听上去那么恐怖的伟大存在。”
赤色蛇灵：“嗯？”
苏昼对雅拉不满的哼声充耳不闻，他是真的在认真思索。
但是既然如此，问题又来了。
暂且不谈创造那些伟大存在，是有意无意创造出了虚无教首和太阳皇那样的怪物……伟大存在，是真的爱着众生的吗？
如此想着，他便如此问。
“自然的生命，讲究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虎要吃羊，人要吃兽，即便是不互相为食，仅仅是生态位的压迫侵占，也会导致灭绝之事——这无关残忍，乃是天理，是真理的显化。”
狼要捕食其他生命，用以饱腹，不然便会饥渴而死，而羊不也一样会残杀草苗，就连根都吞食殆尽？更不用说杀狼吃羊之人数不胜数，单单就是洪城火锅店那边，消耗的羊肉恐怕都足够天知道多少万头狼吃了。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
灵气断绝时，或许还能说‘它们没有智慧’来解释，但是既然是一个有灵气，有着‘众生如一’之视角的伟大存在的多元宇宙，那为什么万物之间的生存逻辑，还是和没有时一样！？
所以苏昼疑惑：“雅拉，伟大存在是超越天理和真理的存在，祂们可以创造多元宇宙，你们的些许残骸搅动，便能创造出无限的世界……倘若伟大存在真的爱众生，那为什么就连自己的原初世界中，也依然存在这种众生互相压迫，互相残杀的‘因’呢？”
凡俗之语常言，菩萨怕因，众生畏果。
因为众生畏惧遭遇在自己身上的结局，也只能畏惧结局。
而造成这种结局的‘因’，也即是这个宇宙造成一切困难的源头，才是仙神之流应该思考，并且尝试去改变的。
起码现在，青年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可以改变这一切的地步了。
以苏昼如今的实力，别的不说，让自己的个人空间，自己的‘承世鳞’中，就实现这样一个众生之间不互相压迫，反而互相成就的世界。
所以吗，他觉得，倘若是伟大存在的话，完全可以制造一个所有生命都可以自如生活，可以不必那么残忍的互相竞争，也可以挑选出足够强大的眷属眷族，乃至于遴选出全新超越者的多元宇宙。
那为什么，祂们的原初世界不是这样？
就像是创造，十天神系之间的争斗会波及无数星球文明，正可谓是寰宇大劫，作为一个已经苏醒了的伟大存在，创造就算是不想主动干涉自己的世界和子民，也完全由亿亿万种方法可以更好的协调。
“谁说不是这样？”
但是，面对苏昼这种恐怕早就有无数人问过的疑惑，雅拉也发出了极具祂风格的反问：“苏昼，谁又给了你这种错觉呢？”
苏昼挑起眉头。
倘若是以前的他，或许会反驳几句，但是现在的青年没有反驳，而是认真倾听。
对于这样的苏昼，雅拉摇了摇头，又微微点头，祂沉声道：“听着，苏昼，你虽然已经成长了很多，抵达了凌驾于一部分世界之上，甚至自己也可以创造一个洞天世界的天尊之境……”
“但是，你对诸多世界的根本逻辑，依然有一个误解。”
雅拉抬起尾巴，祂用如同宝石胸针一般的尖锐尾尖指了指苏昼手中，天神刻度上的青绿色刻度，祂抬头道：“就好比神木。”
“神木的世界，在神木还在正常成长，还在正常发育的时候，什么时候出现过‘狼虎噬羊，羊噬草木’的情况？”
“难道不是神木支地撑天，养育众生，整个世界乃至于万象诸族全部因祂而存，只需要‘存在和延续’？”
苏昼沉默地思考了一会。
他想到了蟠榕不死树，那个将整个星球的生态都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让所有生命都变成自己眷属的庞大神木……人类之所以反抗祂，仅仅是因为不愿意成为对方的从属，而不是因为神木要吞噬他们，剥削他们。
甚至与之相反，神木要的，其实是养育众生的权利。
而生主大树，更是身化牧草，实实在在地被兽神界众生所食，成为了万物的资粮。
哪怕是埃安世界的燃薪神木，在还没有被诸神背叛前，也是宛如太阳一般，以自己为光之源头，哺育世界和文明。
的确。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我的确想错了。”
“是啊。”
说到这里，雅拉也叹了口气：“神木是最好理解的了，而寂主那家伙的轮回就稍微复杂一点，在祂那里，吃与被吃都是一种因果，都是一种‘公正’的宿业，你觉得被老虎吃的羊无辜？那上一世他或许就不那么无辜，用比较通俗的话，他因为自己过去轮回的业力，活该变成羊被其他人吃掉。”
“在轮回之界，万物众生看似深陷苦难挣扎，实际则是因果纠缠，每一笔账都贯穿时空，且可以被称之为‘公平’。”
“至于宿命，就更不用说了，祂安排的剧本事无巨细，从一开始，众生之间的纷争，都是安排好的舞台剧，死了无非就是下舞台，等待下一场曲幕的上演而已……而每个人，都有成为主角的时机。”
苏昼聆听着这一切，他若有所悟。
原来如此，这就是超越了时空的视角吗？果然是凡人难以接受的爱，以及‘绝对的公平公正’啊……
这样的话，那么创造，还有怪物的诞生……
“所以说……有没有可能。”
此刻，苏昼轻声提出了一个猜想：“雅拉，创造和终结那些伟大存在……有没有可能，是想要将‘怪物’也容纳进自己的正确之中？”
“有没有可能，祂们并非是想要制造，引导出怪物，而是尝试以另外一种方法，去容纳那些本应成为怪物的生命？”
“这……”
雅拉愣了愣，祂陷入沉思。
“或许。”祂最后缓缓回答，但是语气肃穆：“但是苏昼，不变的是事实——祂们的确改变了行事方法，目的尚且不明，且导致了糟糕的结局。”
“你可以尝试去理解祂们……”
“但我也不会觉得他们是对的。”苏昼耸了耸肩，他将手中的天神刻度收回怀中：“放心好了，这点我还是明白的——这个世界上可以理解的事情有很多，但是正确的事就那么几个。”
此刻，他已经听见了脚步声，那是瑟诺斯提亚大长老和其他长老的脚步声。
接下来，青年将会和这些银河上国的最高执政组织，一同和其他银河上国的领袖交流，商讨大战结束后的诸多善后事项，以及处理虚无教团剩余残党的问题。
不……并不是这么说。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并不是苏昼和瑟诺斯提亚人，去和其他银河上国开会。
而是其他银河上国的领袖，与瑟诺斯提亚长老团一同，觐见苏昼这位目前可观测宇宙中，最为年轻，最为强大，且有极大可能，可以成就‘缔道者’，∞级之境的尊主！
虽然说并不至于真的这么生分，但是从瑟诺斯提亚人让苏昼独自一人在中央会议室等待，然后整个长老团过来求见的态度来看，至少，瑟诺斯提亚人，是真的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和数万年前大不相同……面对天幕之上的破碎的封印，宇宙之外的可怖大敌，诸多银河中的文明，不再有互相为敌，竞争的理由了。
噔噔噔。
敲门的声音响起。
【苏昼尊主，会议要开始了，您现在有时间吗？】
有带着敬意的声音，请求指示般询问。
——击杀了虚无教首的我，是一个符号，一杆旗帜。
抬起头，想明白了这一点的苏昼抬起头。
强大存在，就像是庞大的星辰……即便是自己没有刻意去做，也会自然而然地吸引万物，环绕自己旋转。
——而现在……我就是银河的漩涡中心。
青紫色的双眸中，有灵光微微闪动。
苏昼轻笑了一声，然后开口。
“请进。”
他如此说道，宛如主人：“让会议开始吧。”
门打开了。
地球时间，2022年，9月2日。
自寂静时代结束，灵能复归后的第一次银河上国代表大会，在瑟诺斯提亚文明，薄暮星域要塞召开，包括地球文明，瑟诺斯提亚文明，霸业帝国，飞升帝国，万众联邦，银河网道AI等银河上国在内的诸多文明都参与其中，展开了对虚无教团覆灭后的全新时代，整个银河系相关善后和后续建设方面的探讨。
2022年，9月3日，于苏昼尊主的提议下，一个以恢复银河系所有文明复归寂静时代之前实力水准，重建被虚无教团破坏区域为目标的粗糙联盟，‘泛银河经济发展建设共同体’的组建，迅速地被提上日程。
“我觉得，我们需要和平发展。”
这是苏昼的声音。
所以，银河迎来了和平的世代。
卷末 星尘的延续
如何才能让世界变得更好？
这是一个困扰所有文明，所有智者，所有心怀众生的先贤们，都想要解答的一个问题。
这里的世界，并不仅仅是星球，位面。它还是智慧生命的社会，生命的生存模式，还有相互之间的关系。
生产力，决定了社会形态，乃至于伦理道德，而技术是提升生产力最快的手段，故而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好，就需要以科学发展观提升生产力，尽可能地达成资源富余，让所有人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劳动就来了有衣有房，生活地有尊严，也可追求梦想。
但是人本身的欲望，会让自己尝试去收集更多的资源于己身，甚至在获取了一大部分资源后，他们不用劳动，单凭资产本身就可以不断地收集更多的资产。
这不是什么坏处——这种竞争，对于人类社会而言，会提升发展的效率，而且归根结底，这本来就是人类的本性罢了。
动物的本性。
而在这个宇宙中，有的是种族可以超越这种动物性的本性，以自己的方法创造祂们心中更好的世界。
瑟拉斯提亚人，恒亚超巨型空间站。
远方的恒星转动到了正确的轨道，深蓝色的耀眼光芒温暖，照射在空间站内部。
瑟拉斯提亚人，前驻地球大使，霸主强者，塔因&#183;先知如今正注视着水培仓内，那正蜷缩成一团团的根须生命，尤基尔人们吸收着仓内的养分和阳光，陷入休眠。
阳光从侧面照射在这位有着银黑色外壳的巨人脸上，他的表情严肃且忧愁。
和虚无教团的战争结束，但是整个银河都满目疮痍，无数星球和文明都遭逢大难，一些星球或许还余留改造的可能，但却失去了它们的孩子，而有些孩子或许还逃出了些许遗民，但却也永久地失去了他们的母亲。
尤基尔人，就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种族，这一群科技水准还远没有到工业时代的植物文明，母星恰好就在虚无教团和瑟诺斯提亚人的战争前线，双方战斗的余波流弹，以及虚无教团刻意投放的一些灵能毒雾武器，彻底污染了尤基尔星，令那颗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星球当即化作荒漠。
数千万尤基尔人因此流离失所。
即便母星可以改造复原，也是几千年后的事情了。
出于人道主义，也是因为尤基尔人的确是被祂们庇护的种族，瑟诺斯提亚人救出了所有尤基尔人，并且将他们安置在自己的太空站中。
但是，这场战争造成的破坏实在是太大了，和尤基尔人一样失去了家乡的种族数不胜数，瑟诺斯提亚人想要全部都救起来，祂们也的确都救得起来，但却没办法将这些数量高达千亿的宇宙难民一一安置。
幸亏，某位知名散装尊主，在某次对阵噬星者，援助火夕人的举措，给予了瑟诺斯提亚人灵感。
祂们制造了大量培养仓，将所有难民都打包塞进其中，让他们陷入休眠状态，勉强算是度过了难关。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
塔因&#183;先知环视着所有正在沐浴在阳光下的尤基尔人，祂不禁叹了口气：【没有土地，没有城市，没有祂们的繁衍地，也就没有后代】
【哪怕是尤基尔人在我们照料下幸存了下来，他们又有什么未来可言呢？】
瑟诺斯提亚人是没有后裔的，至少没有人类意义上的传统血脉后裔，祂们所有人都是星球之子，兄弟姐妹。
但是，祂们能理解后裔的概念，也能理解未来对新一代的重要——因为倘若瑟诺斯提亚人死去了，那么只要将其尸骸埋回祂诞生的那颗生命母星，那么等到祂的尸骸中再次孕育出全新的星球之灵时，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位死去的瑟诺斯提亚人，就有了自己的后裔。
甚至，有些星球之子的名字，正是继承了前一代。
塔因&#183;先知就是继承了前一代塔因的新生代，祂对此分外理解。
后裔，对于不能永生的生命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即便是对于有着永生的生命而言，后裔也非常重要。
对于这些帮助了自己的尤基尔人，塔因&#183;先知有一种特殊的情感，祂不能放任他们灭绝，亦或是失去未来，这种情感支撑着祂在战争结束后一直都持之以恒地照料这些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可言的原始种族，简直就像是视若己出。
但即便是一位霸主，一位银河上国的高层，想要帮助一整个文明，也实在是太过痴心妄想，祂只能引领整个恒亚空间站在太阳周边的适宜轨道旋转，让尤基尔人可以多晒晒太阳外，并不能做任何事情。
所以，才需要‘泛银河经济发展建设共同体’的帮助。
由尊主苏昼提议，并且获得其他银河上国一致赞同的银河联合体雏形，自草创之后，就立刻发挥出了其功效，它的第一个大型项目，就是解决整个银河范围内的虚无战役难民。
对此，塔因&#183;先知自然是感到非常高兴，毕竟由尊主提议的项目不可能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意外，更不可能中途停止。
但是，苏昼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达成目的？
祂很好奇，也很期待。
而与此同时，亚空间的深处。
苏昼行走在漆黑的渊中，有瑟诺斯提亚的长老团，和其他银河上国的大使随行。
被虚无教团侵占的前银河上国，贸易联盟的母星系，已经在飞升帝国和瑟诺斯提亚人的黄金舰队轰击中再一次被放逐进亚空间中，九颗战争死星被俘获了三颗，摧毁了六颗。
黄昏色的恒星此刻已经有些临终的前兆，连续地穿梭时空，被庞大的灵能干扰，它已经濒临失控，内部核心的灵压正在不断地上涨，即将超新星化。
苏昼慢步行走在这被薄暮充满的星系，他踩踏在一颗行星的星环之上，在冰与尘埃上前行。
他能感应到，整个星系都被暴乱的灵能充斥，虚无教团当年趁着灵能断绝，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覆灭贸易联盟一事当真是迅捷无比，祂们将这个银河上国的母星系彻底改装成了祂们的亚空间要塞，倘若没有自己的话，集合了自己和贸易联盟底蕴的虚无教团，恐怕真的可以横行于银河。
苏昼凝视着自己足下的星辰——那是一颗被彻底机械化改造的行星，是贸易联盟过去的首都，也是一颗战争死星，被虚无教团改造后，作为祂们之前战争的旗舰的所用。
但是它现在破损了大半，有巨大的创口出现在右侧下方，无数金属模块和熔融物质现在还在不断地从这伤口中飞出，就像是被咬了一口的汤圆馅，泼洒在周边的星域。
事到如今，绝大部分虚无教团的主要战力都已经被摧毁，而信奉黄昏的文明也差不多在全面战争中，随着舰队一齐被覆灭，但他们的垂死挣扎也的确破坏了无数世界和星辰。
整个宇宙的确迎来了和平的时间，但是遭遇的破坏也确实触目惊心。
哪怕是过去，两大银河上国之间爆发全面战争，也绝对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摧毁生命星球，灭绝文明和种族，都会互相留下一点余地——即便是再怎么深仇大恨，也有将对方送进动物园，养殖厂和屠宰场，亦或是使用封印彻底封印起来的选项，不是非要屠灭不可。
据说在某些血腥文明中，就有一些畜兽，就是他们将一些敌对文明改造成牧畜而成……这种方法某种情况上来说更加残忍，但严格来说，谁知道有没有灵气复苏，血脉返祖，三千万年河东三千万年河西的说法？
总是要相信奇迹的嘛。
但虚无教团就不会这样，也难怪别人对他们也如此狠厉。
至于为什么……苏昼倒是有一个猜测。
“这些家伙，根本就不在乎未来——一群没有传承，没有后裔的家伙，自己就是绝户，自然也绝户别人。”
你瞧。仔细想来，所有的黄昏眷属，都是没有后裔的家伙。
或者说，祂们并没有一般生命意义上的后裔。
虚无教首是星尘生命，祂们这一族简直就像是开天的神祇，以自己的尸骸化作了宇宙万物，非要说的话，万物众生都是祂们的子嗣，但却显然，‘怪物’并不这么认为。
而在虚无教团中数量最多的那些AI，那些被人工制造而出的生命，也的确是没有‘孕育者’，也没有‘后裔’的孤寂生命。
也不仅仅是如此，有些有着正常生态的种族，在成为黄昏眷属后，也会放弃后裔。
因为这世间如此绝望，如此痛苦，自己的等待就已经是极限，为什么还要将无辜的孩子卷入这苦海中？
没有孩子，没有传承，不相信未来，不相信起源——虚无的本意，将会铸就这个宇宙中最可怖的存在，也即是一个完全与其他生命断绝了联系，只有自己，也只需要自己的‘个体’。
也即是，怪物。
但是黄昏爱着众生，祂对众生展开怀抱，只要愿意等待，那么即便是再怎么孤寂的生命，也可以在黄昏的怀抱中得享伟大之爱，不至于沦落至那悲惨结局。
黄昏是众生的最后一层保险。
但是，有其他的伟大存在拆开了这一层保险。
苏昼猜测，那是创造等伟大存在，想要用自己的方法铸就一层新的保险，可以包容更多正确的结构，超越黄昏，也超越过去的自己，更贴近正确的结构。
但是祂们失败了，从太阳皇至虚无教首，在失去了最终的等待后，行动起来的虚无眷属无一例外，全部都成为了怪物。
“我实在是不想战斗，也不想毁灭什么。”
此刻，站立在苏昼身后的大长老阿莫罗特，听见了青年的自语，他语调低沉，似乎是叹息：“这世界是多么精彩，有那么多事物可以探索，有那么多可能性等待我的到来——我是多么想要留在地球，陪伴父母亲友，见证我爱的文明成长啊。”
蓝色的火焰巨人，看见叹息着的苏昼对准身下破损的机械星球，伸出了手。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宛如海中的礁石。
“可惜。”
可惜，那是一个奢求。
一个有些软弱的想法。
一个太过美好，所以几近于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但是，众生的未来，就建立在这些偶然之上，苏昼仍然相信，相信那一天可以奇迹般到来。
所以，他现在就要做一些事情，作为一切奇迹的铺垫。
苏昼对准贸易联盟的母星，伸出手。
便有一道青紫色的雷霆垂落，带着无尽的光与烈风直入星体的正中央，那早已被融化的核心熔炉中。
“银河中有无数种族蒙受劫难，无论是古老的还是年轻的，通向未来的道路都被断绝……不应该如此，以我的道而言，不应该如此。”
大长老阿莫罗特此刻勃然色变，浑身深蓝色的火焰骤然变得炽盛，因为祂感应到了，整个贸易星系的灵气都顺着那一道雷光开始震荡，磅礴的灵气开始汇聚，携裹着周边亚空间中的所有金属碎屑和灰尘，以及无穷无尽的灵气倒卷而来，化作一场在亚空间中肆虐的风暴。
甚至，就连不远处，那几乎抵达极限，大概几个月内就会超新星化的贸易联盟母恒星，也被抽离了大量能量，能看见，有一道星间的长河从恒星中蜿蜒流淌而出，汇入远方青年的掌心，凝聚成了一颗小小太阳的形状。
而苏昼控制着这些能量，他目光深邃，伸出的手凌空虚握。
然后，星辰因此动摇。
整个星系的物质和能量，因为强大的电磁力开始汇聚凝结，而原本就是以金属为主体的机械之星更是被庞大的灵力轻易磁化，然后就像是积木一样，被青年拆开，分解。
然后，就是重组！
苏昼伸出双手，他的两只手就像是操控着整个星系的指挥棒，在诸多文明大使屏息地注视下，贸易联盟母星系原本凄惨的情况发生了莫大的改变，那些飞散的舰船残骸和星体尘埃，顺着青年的动作被捏合凝聚，而那些破损的星体和空间站被分解重铸。
在真空中，有庞大的灵力节点正在灼灼生辉，它们就像是熔炉一般，凭借恒星的能量不间断地吞入大量物质，然后重铸成全新的模块！
【这怎么可能！？】
一位万众联邦的大使，也是联邦议会中的议员，这位有着十二根触须的海生种族代表睁大了自己的感光器官，他震惊地发出震鸣：【他居然，居然在手动组装一颗全新的机械星球？！】
【不对，不止一颗！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而苏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天尊的真身论起结构复杂程度，胜过一颗机械星球何止十倍百倍？而他玩了这么久的模块化，身化战舰世界这么久，怎么可能对这方面半点了解都没有？
更何况，他要铸就的，本来就不是一颗强大的战争死星，而是一个可以自我维护，养育众多生命的‘机械庇护所’。
“所有人都必须有着通向更好的可能性，既然有人断绝，那我就复还。”
“有人失去了故乡，我就还给他们一颗。虚无教团以为祂们可以摧毁众生的未来？那我就将全新的未来带到世间。”
革新。对于一些腐朽的文明而言，这相当于自我割下腐臭的肉块，等待新的长好……但这是治标不治本的事情。
就像是想要发展力，需要新的技术那样，革新想要创造更好的可能性，也要主动创造一些东西，才能为众生带来一个更好的世界。
而现在，正是创造的时刻。
苏昼闭上双眼，但心中的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
——是了，无论是神木，还是寂主，亦或是宿命，祂们都有着各自的正确，在祂们的世界中施行……那我为什么不行？
——我的道，也将会要成为这个银河，乃至于这个宇宙的正确。
——现在，是第一步。
星际尘埃，战舰的残骸，岩石碎块，漫天的金属雾气和庞大的星球残余模块……这片星域，交给一个寻常星际文明，足以视作一个数千年内都开采不完的矿藏，神秘的遗迹星系。
但是现在，在天尊的手中，这一切全部都在急速地聚合，重塑，化作全新的模样！
在不到三小时的短短时间中，整个贸易母星系便彻底改变。
一个个半圆形，漂浮在亚空间中，宛如岛屿一般的浮岛庇护所，就在金属的轰鸣中被锻造成型。
这浮岛庇护所约莫有二十万平方公里大小，如果全负荷运转，足以供应超过五千万人生活，当然，这并不是一个真正可持续发展的世界，只是临时的庇护，但是让一个文明有着数十年甚至近百年的时间去寻找新的母星，相比是完全足够的。
能看见，在庇护所中，有着山脉与河流，以及丰饶的泥土，苏昼亲自捏合了大量有机物质，又牵引恒星中的氢氧凝聚成水，这世间没有比这更加更加纯净，更加富饶的世界了，而不仅仅如此，对于一些特殊的种族，他也准备各式各样的，譬如说冰川沙漠，熔岩地狱等奇特环境的庇护所。
这已经完全足够了。
青年收回了手，不再动作。
因为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那些牵引物质的灵气结构和锻造节点已经成为了一个位于亚空间的流水线，它们将会源源不断地运转下去，制造出数以百千计的全新庇护所。
“这就是泛银河经济发展建设共同体，将会给银河系中的其他文明送去的礼物。”
背对着所有文明的大使，苏昼俯视着身下自己的造物，他淡淡地说道：“与此同时，我也会协同瑟诺斯提亚文明，尽可能地催化一些可能的生命星球，亦或是牵引一些轨道合适的星球，将其改造成适宜生存的星球。”
“在这方面，我也希望其他文明能够多多帮忙，这一次战役，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在宇宙之外，有足以跨越虚空远征的联盟正在企图入侵我们的世界，事到如今，并不是藏私亦或是内斗的时候。”
“可以互相竞争，可以互相打擂台，我甚至可以帮助所有文明，建设一个‘银河系综合竞技大赛’，谁想要打，就去里面打——除却这个方法外，所有文明可以申请常任理事文明的仲裁，但绝对不允许战争。”
【苏昼尊主！】
这个命令太过霸道，很显然，有一些文明的大使面色难看，对此颇有微词——他们的宿敌在和虚无教团的对抗中重创，他们本在窃喜，可以在击退那些怪物后，再把自己的宿敌击溃，彻底达成先祖的愿望。
苏昼一句话，就要剥夺他们期待已久的时机和可能？即便是畏惧苏昼的武力，但他们也不至于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但是，就在这个文明正准备开口，反驳苏昼制定的规则时。
苏昼转过了头。
“我不会强迫你们。”
他凝视着那位有着类似海螺造型的有可壳软体生物，苏昼缓缓道：“不愿意加入，没有问题，我的规则自然也不是正确的——但是你们也不能对这个联盟内的文明出手。”
“可以吗？”
那位大使并没有听见苏昼的话。
因为他下意识地缩回了壳中。
就在苏昼转过头来的瞬间，这位大使忽然产生了一个幻觉——那就是他所看见的，并非是一个人类，而是一颗正在亚空间中熊熊燃烧的太阳。
一颗炽燃的灵能之星。
就在那一瞬间，这位大使突然醒悟，那就是站在他身前的，乃是一位强大的尊主。
不听一位尊主的话是一回事，和一位尊主作对又是另外一回事。
【没有问题，苏昼尊主！】
所以他恭敬地在壳中道：【我代表哈达尔文明完全地完全地支持您所有的计划！】
……
亚空间中，洪魔意识正在急速朝着外银河系飞驰。
携裹着一部分亚空间碎片锻造而成的世界，这位古老的尊主跑的果断又直接，简直可以说是毫无尊严。
但这并不奇怪——盟友虚无教团全灭，自己也成了重点目标，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等着被人活刮吗！
不过说起跑路，洪魔意识一直都非常有信心，因为祂最擅长地就是在银河系各地分裂自己的子体，作为未来复生的种子，而祂本身的亚空间穿梭技艺，也精湛无比，绝对称得上是银河系前十！
敢于和虚无教团合作的家伙，自然是肯定有底气有本事的，祂说实话，早就在十几万年前就做好了虚无教团覆灭，自己趁乱跑路的准备。
毕竟，那种一点后路都不留，一点未来发展观都没有的组织，就算是再怎么强大，又怎么样呢？归根结底还是会被剿灭的。
事实也的确证明了洪魔意识的推测之正确——虚无教团终于在一次浩大的战役中被彻底消灭了，而祂除了受了点小伤外，几近于没有损失！
【可惜了，合作还挺愉快的】
在银河系之外的空无地带，有一小块亚空间碎片正在跃动，它就像是在亚空间和现实宇宙不断地水上漂的石片那样，急速交错跳跃着前进，不仅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甚至还混淆了自身的存在。
洪魔意识原本正在思考，离开银河系这个早就熟悉无比的老巢后，自己应该去哪里找新的定居点，以及类似虚无教团这样的冤大头比较好时。
突然地，这位古老的前Ω级灵能者战栗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祂不禁发出怒吼：【是谁在抹杀我的子体，居然如此精准？！】
也难怪洪魔意识发出如此凄厉地声音，因为就在刚才，祂分散于整个银河系和亚空间中各个角落的子体，就像是被风吹过的蜡烛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彻底地熄灭了。
其速之迅捷，简直就像是那些分散在整个银河系各地，隐藏极深的子体，全部就在某一个存在的眼前一样，一个个顺手掐灭，令天尊也难以理解。
但是世界树的赠予，就是有这么强大。
顺着因果之线，别说是子体，就算是千万个宇宙之外的传承者，也能看见，也能找到。
更不用说……本体！
“洪魔意识？”
又惊又怒之际，洪魔意识骤然感知到了周边时空开始急速扭曲，有银白色的光辉开启时空门，直截了当地横跨悠远时空而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又是一个近乎于怪物的生命，看来这就是本体……嗯，我对你身上的可能性，非常感兴趣。”
【想要追上我？妄想！】
虽然惊愕于苏昼居然可以精准定位自己的时空坐标，赫然传送而来，但洪魔意识又岂是易于之辈？祂征战多年，一路和诸多αΩ级强者对决，战斗经验自然不可小觑。
灵魂震荡之间，随着洪魔意识一念腾起，便有一道煌煌凄厉的漆黑灵光自亚空间中凝聚，最终化作一座灵能巨山，直接朝着时空出入口处撞击而去！
不管能不能成，总而言之，阻止对方靠近自己就行！
由洪魔意识凝聚而成的灵能巨山，乃是灵魂具象化的造物，自洪魔意识昔日以此道进军α之境以来，祂便一直都在收集众生的灵魂，完善自己塑造的世界。
整个洪魔地狱，就是一个由洪魔从无到有，在亚空间创造而出的世界，祂的一身力量根本不在洪魔一族上，而在于整个世界之中！
那座灵能巨山，实在是一整个世界的显化，足以镇压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破碎一切有法非法之术。
似乎是感知到了有什么东西要堵住自己，银白色的传送通道骤然一转，转换了方位，似乎是想要闪开巨山的镇压。
【没用没用没用！】
但整个山峰，归根结底都不过是洪魔意识一个念头所造，自然收放自如，挪移位置根本无用——随着洪魔意识的锁定，灵能巨山在星空中震荡，牢牢地堵死在那时空门的前方！
这一招，展现出了洪魔意识相较于灵能断绝前更加精妙的操控，如果不是祂的实力还未复归全盛，那么祂恐怕真的还能再进一步，成为这个宇宙中数一数二的强者。
但是，却仍然不够。
能听见，时空的彼端，传来了一阵若有所思地声音。
“果然，是创造的气息——又是一个扭曲的眷属啊。”
“对付你们这些家伙，果然不能留手。”
【嗯？】一时间，洪魔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很快。
紧接着青年话毕。
一只遮天蔽日，由无尽狂风和雷霆组成的恒星巨手，就这样横跨时空门，朝着急速后退，想要规避这一击的洪魔意识抓去！
虽然说是雷霆和狂风，但本质上，乃是夺取了一部分恒星力量凝结而成，散发着青蓝色的圣辉，更有着引力的牵引，烈焰的灼热，以及无穷无尽弥漫的星尘之辉！
无尽的光与热，骤然出现在冰冷真空中那样，以这支巨手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奔流而去！
不仅仅是正面这一击的洪魔意识，甚至就连时空彼端，随时准备出手，协助苏昼抓捕洪魔意识的诸位文明强者也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因为过于璀璨尖锐的灵力光辉刺痛了祂们的灵魂。
即便是旁观这一幕的帮手都是如此，更何况作为目标的敌人？
【怎么可能？！】
洪魔意识一时间被这浩瀚神光形成的巨掌所震撼，在祂的双目中，简直就像是有一支庞大到仿佛由星辰组成的巨龙正在伸出龙爪，朝着自己按压而来。
五根手指，连同手掌本身，就构成了一座浩瀚无穷，远比祂那灵能巨山更加庞大的神山，带着充塞宙宇，横压天地的神威！
紧接着，直直压下！
就像是苍天塌陷，大星陨落，这是绝对的灵力，绝对的力量，携裹一整个世界，以及无数传承秘法之力，令还想要反抗的洪魔意识一时间都不知道从何反抗而起。
是先对付正中的引力坍塌，还是对付旁边的反物质都天神雷？
是对付已经沾染在亚空间上的革业之火，亦或是对付那个正在幻化龙形，噬咬而来的心光体？
太多太多的力量，令祂无从反抗。
甚至，这一掌中，还有着令洪魔意识睁大双眸，震撼到失语的传承！
也正是这最后的力量，碾碎了洪魔意识最后的反抗，将祂的灵能神山压碎，化作星间的尘埃！
——这星尘……这星尘……
在被那座如山巨掌彻底抓住，镇压囚禁之前，洪魔意识心中闪过的最后念头，甚至不是‘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亦或是无有生路的绝望。
这位古老的尊主，心中不仅回忆了一年前，自己和其他几位歼灭使跨越星空，准备围歼这位地球尊主时，自己疑惑询问虚无教授的问题。
【虚无教首……那位烛昼，和你，究竟谁才是黄昏眷属？】
这个问题，如今已经没有意义。
因为洪魔意识的心中，不禁涌出了第二个与之相近的问题。
【虚无教首？！你和烛昼，究竟哪个才是星尘生命啊？！】
这问题，自然是没有答案的。
因为，世间已经再也没有星尘的生命。
但是，世间还有星尘的延续。
……
一段时间之后。
木星，跃迁港口处。
年轻的友人之间，正在对话。
在稍后的回归讲话前，青年有充裕的时间，或者说，那场讲话本身需要青年自己首肯后才会开始，如果他不想，那么甚至完全可以不演讲，直接和远征归来的地球舰队一同回来。
不过青年本来就有一些事情要对整个地球文明中的所有人宣布，所以并无所谓。
而现在，年轻人之间的交流已经抵达尾声。
“……所以说，阿昼，你打算将自己所有的传承，以及虚无教首的传承，朝着整个银河系公布吗？”
另外一个语调温和的年轻人，声音颇为迟疑道：“你自己的传承，你自己做打算，毕竟能传播地越广，对于你的不朽来说就更有益处——不过你的修法初期还好，算是普及，但是到了霸主阶，就真的很讲究缘分，没有点革新意识，根本不可能自斩一刀，然后再升华登仙。”
“算了，反正高等级功法都有各式各样的问题，我想要说的，也不是这个”
停顿了一会，这个声音凝重道：“将星尘的道路扩散，传播出去……这真的不会让虚无教首复活吗？”
“那就再杀便是。”
而另一个声音响起，冷静且肃然。
不过很快，这声音就轻松了起来，带着熟悉地调侃和大大咧咧：“而且说实话，祂是真的死了，很彻底的那种——怪物就是这样，虽然很难杀很难杀，比一般有不朽的还难杀，但是倘若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一个没有正经不朽，没有传承和后裔存世的怪物，祂怎么可能会归来呢？祂的传承是只适合星尘生命的传承，将其改造成适宜众生修行的修法的，可是我啊。”
港口上传来轻笑：“你有心就好。”
“……其实倒也没这么简单。”
又沉默了一会，那个带着调侃语气的声音又低沉了下来，他似乎是在叹气：“真的强到了虚无教首那个地步，就算是没有不朽，也不是说杀了就会死的——但是，为什么不死呢？”
“因为谁都想要活着啊。”这是简单的回答：“为什么要死呢？”
“对，但是祂为什么要活着呢？”这是简单的反问：“活着对祂而言，有什么好处吗？”
“祂不是要毁灭宇宙吗……”另温和青年的声音有些卡壳，但是后面又有些恍然道：“啊，对啊……祂死了，对于祂而言，宇宙不就是毁灭了吗？这……这真是……”
他似乎是想要找几个形容词，但最后还是没有找到，摇了摇头。
而开朗的青年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道“虚无教首又不是我们，又不是人类，没有那么多奇怪的欲望，也没有后裔，学生和弟子……祂只是因为不甘和困惑才活着，而死了，就没有理由继续愤怒了。”
“无论是何种不朽，终究是有着想要活下去的原因，就像是我，一定要将这个宇宙，这个多元宇宙，革新成再也不会有怪物，再也不会有虚无眷属诞生的地步——就算我能理解黄昏，但我也一定要和黄昏作对。”
“但是怪物……其他种类的，或许想要活下去，但是虚无的怪物就未必了。”
微微摇头，青年转过头，他耸了耸肩：“归根结底，都是伟大存在们的错——祂们的浓度太高了，搞的咱们这个多元宇宙有病的眷属太多了。”
“嘿！”蛇灵不满的声音骤然浮现：“你自己也是个有病的家伙！”
“我也没说不是啊！恶人要有恶人磨，病人也要有病人磨嘛！”
温和的青年似乎是微笑着注视着这一切，但很快，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然后靠近自己的友人，轻声说了一句话。
“真的？！”
而这句话，令对方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惊愕地扭头询问道：“我还以为要再过几年呢！”
“当然是真的。”这是友人的回答，似乎憋着些许笑意：“我骗你干什么？”
地球时间，2022年，12月23号。
晚十点。
泛银河经济发展建设共同体第一任名誉理事长，苏昼尊主，结束了漫长的环银河系巡视之旅，在抓捕了众多虚无教团残党，为数以千计失去故乡的文明发送了庇护所后，第一次回到家乡。
没有盛大的欢迎会，也没有浩大的庆贺日，因为理论上苏昼现在还在星外视察，他的归来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除却一位友人外，也没有人知晓这一点。
冬日夜晚的洪城，虽然市中心仍然喧嚣繁华，但江岸的住宅区却格外静谧。
许多灯火已经熄灭，显得天空上的星光分外璀璨。
高天之上，群星与流云一齐构成了一条闪烁流动的星河，在天际闪烁着朦胧的光。
苏昼出现在自家家宅的门口，这一栋别墅并不是政府赠送，而是以他理论上应得的薪水购买而得，不过除却给父母居住外，他自己本人基本没有来过几次，以至于明明是自己家，他却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不过，却并不是什么大事。
苏昼看向屋内，他自然能看见屋内外的一切——青年能看见，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正坐在沙发上，交流着一些事情，而母亲正抚摸着肚子，说着一些话。
“等苏昼回来，就给他一个当哥哥的惊喜吧！”
“呵，那小子，等他回来，指不定早就出生长大了吧？而且哥哥……他不是一直都在当哥哥吗？”
“哎，小霜月还是不太一样的，他也没比人家大多少……不过这孩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母亲的声音有些忧愁，父亲则是安慰道：“这有什么事情，孩子是做大事的，现在忙一点很正常——时间有的是，未来多聚聚也没差。”
“该想还是会想的……”
苏昼聆听着这一切，他轻笑着垂下眼眸。
为什么要变强？
为什么要让世间变得更好？
为什么，一定要追寻一个正确的答案？
明明大家都不知道，不也这么度过了千百万年，未来也一定可以度过千百万年，不是吗？
高尚一点的回答，或许可以说是‘为了多元宇宙众生的未来而奋斗’。
而真实一点的回答，或许就更加简单了。
“起码，我要让我在意，关心的人幸福——我的视野能不能有苦难，我的意识所达之地不能有灾劫。”
虽然苏昼目前已经能观遍几个世界，未来说不定能让整个多元宇宙都处于自己的双目之中——但这个愿望并不夸张。
而且，事实就是如此。
即便是永生的瑟诺斯提亚人，也是为了活星球的延续和族群的未来而战，哪怕是看似危险的熵影一族，也是为了热寂的宇宙，文明的未来而拼搏。
即便是虚无教首，看似孤寂，看似绝望的虚无教首……
倘若，祂能将这整个宇宙的万物众生，都视作星尘的延续，那么祂或许不会那样步入极端，不会那样虚无至尽头，成为怪物？
毕竟，这世间的一切，无论是机械还是元素，是血肉还是星辰，是苏昼自己，还是母亲怀中胎动的小小生命……在数十亿年前，在百亿年前，不都是星间的尘埃，超新星爆发的碎片吗？
闭上双目，青年陷入沉思。
然后他睁眼，凝视着在自己掌心中浮现的缥缈星尘。
——这一切，都是生命的延续。
苏昼会有后代吗？
未必，至少现在他对这方面不是很感兴趣。
但是倘若是说传承，是种族，是文明，是模因的传递，那么他对此感同身受。
——生命的伟大之处，是因为他们是未来的创造者，而比生命更伟大的，是他们的后代。
只要生命不断延续，那终有一日，他们将会端坐于由正确铸就的王权神座之上。
前提是，‘正确’。
而这，就是绕不开的，双神木的正确。
“好家伙，居然是龙凤胎！”
苏昼打开门，爽朗地大笑，回到家中，对惊喜的父母展开双臂：“您老打算给我的惊喜可真够大呀，我可真的是被吓到啦！”
天穹之上，星光照耀着世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第十四卷&#183;横扫万星。
末。
番外 第一届诸天烛昼神通交流大会
承道龙女的早晨，是从一场暴风雪，漫天极光，有着暖气的温暖阁楼，以及两片放在旁边桌上的烤面包，煎鸡蛋和一杯热牛奶开始的。
“味道还挺行，这个义体的感知模块还蛮不错嘛。”
白发的少女对食物的评价非常高，倒不如说她对什么食物的评价都非常高——谁叫这孩子自造物之墟诞生后，就没有吃过哪怕是任何一种食物呢？
除非将汲取恒星能源，补充熔炉燃料视作吃饭，不然的话那就是没吃过。
自希光之烛结社因为宇宙神系之间的气氛愈发充满火药味，将自己的总部转移至一处偏远星域的边境星球上后，承道龙女就得到了一幅仿生义体，不用一直依附在邵霜月身上，也可以享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虽然在烛昼聊天群的诸位痛心疾首的斥责下，她大概是明白了这一行为属于‘将自己的弱点展现给他人’‘剥离自己作为老爷爷的唯一优势’‘把自己变成凡人，道心不纯’等种种错误选择。
但是美食真的很好吃！
想到这里，嘿嘿傻笑起来的承道龙女不禁想起了几天前社内举办的全蟹宴——自边境北海捕捞而出的巨蟹足足有人胸口那么大，蟹膏丰润到仿佛要从关节处溢出。
这种‘蕴灵蟹’在本地海域算是一霸，有着天生的水岩双系灵能，遇到什么吃什么，还非常凶狠，大钳足以剪断钢铁，一般藏身在深海数千米处，又难抓又狡猾，故而珍稀非常。
它不仅仅营养丰富，灵能也极其浑厚，据说统治这片星域的领主，在举办每年一次的祭神大典中，都会遴选几只最大最好的蕴灵蟹作为祭品，放在星域市场那边，可以轻易得到超过五万以上的‘神力点’。
因为是海中之物，故而不用调料就足够鲜美，而昨日的宴会是将巨蟹碳烤，先将蟹壳剥开，祛除其他内脏，蟹黄置于壳内，火焰烘烤下，蟹肉将会固化成白色凝胶一般，一口下去，承道龙女甚至怀疑自己的味觉感知系统出了问题，因为那滑嫩的感触简直就像是果冻，但却又有饱满无比的鲜香口感。
而在碳烤后将剥离的蟹肉混合蟹黄搅拌成羹……那味道，她现在都忘不掉！
或许每一位烛昼都会喜欢美食吧，总而言之，承道龙女现在过得很开心。
而且，现在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邵霜月知晓祂没有名字时，便提出让她自己起一个作为称呼的代号，而那时的承道龙女自然不知道人类的习惯，起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称呼，最终还是黑发少女实在是忍不住，为她起了一个‘邵星萤’的名字。
“本来说，我家假如有第三个孩子，就叫这个名字，不过现在看来估计两个顶天了，但倘若未来还有第三个，你可要将名字还回来！”
“没问题！到了那个时候，我肯定也会自己起名字了！”
不过，即便是又被群中前辈怒斥‘你这不是被完全占据了主导权嘛！’‘都被人起名了，你这根本就是被人当宠物养了啊，烛昼威严何在？！’‘哎，世风日下，惨不忍睹……’等言论，但星萤并没有完全忘记自己来到希光之烛的真正目的。
那就是恢复自己的‘灵械神体’！
不过，这个任务很难，倒不如说，即便是依托了希光之烛，星萤也很难达成这一目的。
在创世之界中，凡人的世界，是非常繁华美好，甚至可以说是基本大同的。
万物众生都可以依托‘神力点’，也即是星海诸神在尘世中流传的无尽神力，去塑造，创造任何事物，人们所需的一切，无论是美酒，美食，亦或是任何奢侈享受品，全部都可以由神力点交换。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就算真的是大同社会，也不可能所有的东西都用神力额度去交换，毕竟从北海捕蟹花费的资源经历，比具现一只蟹要来的大的多，绝大部分时间，神力点只是用于交换那些真正珍贵，即便是找也找不到的奇物，亦或是极其先进的灵械部件。
这是早就在千百万年前，宇宙神系由最初的那位共尊之主缔造时，便立下的秩序——万物众生皆有创造一切的机会，只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奋斗争取，那么没有任何人，任何神可以阻止他。
那位创造神系的初代缔造者，对众生允诺和平与安康。
而祂的秩序，并没有被打破。
即便是现在，星萤也觉得，至少在凡间，祂对众生允诺的一切，都实现了——就像是她最近这段时间过的一样，即便是在偏远的星球，她依然能吃到美食，没有压力的生活，看网络新闻时，整个星域三十六颗星球中，最大的坏消息居然是一颗矿场星球中出现了熔岩虫灾。
而熔岩虫灾对于这个世界的文明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家里有一群蟑螂。虽然很可怕，但也仅仅是很可怕而已。
几天前，星萤曾经和邵霜月一齐去周边的城市中走过，从花草园圃到珠宝店，从日用百货到先进灵械旗舰店，应有尽有，很是繁华。
虽然作为边境星球，这里的普通人还需要工作赚取酬劳，才能得到可以居住的房屋和食物，但工作强度很低，有大量智能智械代为处理了最为繁琐耗时的体力劳动。
而哪怕是最穷困的普通人，分配的房子中也有一个大客厅，一个餐厅，两个房间，一个洗漱间和一个厨房，假如位置足够好，还有花园和泳池。
资源极大丰富，听上去真的像是天堂一样——而星萤听说，在花园星球，即便是不工作的普通人，也可以得到三倍于边境星球的住所，还有生存补贴和基因修复福利。
理论上来说，文明到了这个阶段，对于普通人而言差不多已经走到头了，除却那些追逐真理和更远方的科研者与探索家外，只是满足于生活的人们，或许会转于去追求其他的梦想，亦或是享受生命的愉悦。
平平无奇，但是安居乐业的人生。
但是，在创世之界，仍然有很多人没有拘泥于这大同的温柔乡，而是继续奋斗。
因为，这一切的福利都在凡人的范畴内。亦或是说，也只提供给予‘凡人’的娱乐。
任何和‘超凡’有关的素材，资源，资料知识，全部都需要‘神力点’才能兑换交换。
而神力点的获取，就需要去做那些真正需要‘创造力’的工作——开发新事物，修复Bug，对已有之物进行改进，探索远方，关停余冗项目，开源节流，开荒新星球……只有这些工作，才能获得神力点，然后交换得到‘超凡材料’，用以改装自己的‘登神之躯’。
械神之道，需要的就是资源和创造力，而一旦开始兑换神力点，就意味着要融入创世之界的秩序，成为本地体系的一员。
而承道之龙昔日的灵械神体何等庞大，所用材料何等珍稀？那可是从造物之墟这等和十天神系等同的大势力源头中，直接流出的天生神体。
想要将其重塑，还不受到神系瞩目？怎么可能！每一位登神者正式成神，都会是整个星域，乃至于神系主神都亲自瞩目的大事，绝无可能遗漏。
即便是希光之烛领头的那几位，也不过是两位‘登神者’，两位‘临界者’而已，他们如今也被卡在了这一步，如今只能自己尝试去宇宙深空中开采神材，获取超凡物质，铸就自己的进阶材料。
但是，但是即便如此……
“这已经足够好了吧？天上那群傻逼神吃饱了撑着，怎么非要打生打死啊！”
摇了摇头，承道龙女一边打开眼前的屏幕，开始观看今日新闻，她还是忍不住吐槽道：“原本我还是承道之龙的时候，也不知道凡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那时候还以为全宇宙都缺物资，这些神是为了扩大自己地盘啊，争夺资源啊什么的才打仗。”
“现在一看，整个凡世这么平静，而神系看上去也不像是缺资源的样子，那为什么非要打来打去？”
她这个吐槽，是发自内心的。
最近这段时间，除却在创造神系的边缘星球上生活外，星萤自然还一如既往地在烛昼聊天群中水群，通过诸位群友日常的抱怨和发泄负能量，她很清楚其他人所在的世界都不怎么美好完满，甚至可以说是情况非常地棘手。
不谈正在和多位面帝国对抗的反叛者，亦或是在诸天神魔无穷权柄中夹缝求生的天魔，就单单是说独自一树开荒一界的神木烛昼，那也是在蛮荒处开辟未来，无论是祂自己还是麾下的眷属眷族，全部都要缩衣节食，为了未来而奋斗呢。
像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一样享福？怎么可能！
“唉，现在看来，想要重铸我的灵械神体，真的只能靠聊天群的大伙了……”
又抬起头看了看新闻，星萤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失望地发现，整个星域都和平到‘有人在家学做饭，结果油溅到自家猫上，被猫抓了一脸血’这种屁事都能成头条的地步，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和宇宙中诸天神系剑拔弩张的气氛根本是两个极端。
她也会忧虑，当十天神系和四大禁区全面战争到来之时，这看似和平安详的尘世，是否会像陶瓷铸就的神像那样，一敲便碎。
不过现在，也的确是去群里看看的时间了。
白发的少女倚靠在椅子上，她闭上眼，陷入自己的灵魂空间深处。
最近这段时间，自那次突然出现的一大堆神通更新后，诸天烛昼聊天群的功能更新也非常多。
也不知道是那位神秘莫测，强大非常的群主做了什么，总而言之，如今的诸天烛昼聊天群，赫然是可以跨越时空，互相之间传送物资和能力了！
“应该是天神刻度和银河之星的力量？昼哥又变强了好多啊……”这是邵霜月的嘀咕声，星萤自然不懂天神刻度和银河之星究竟是什么，但是这个功能一更新，当场便让诸多群内烛昼欢呼雀跃，甚至感恩戴德。
这不是夸张。
烛昼聊天群中的烛昼，真正实力比较强的那几位，也就是以天魔烛昼，神木烛昼，和龙凤两位烛昼为首的几个，甚至她自己当初还是承道之龙时，实力其实也在前列。
绝大部分烛昼，都是一个个小世界中的懵懂新生之兽，甚至还有一部分烛昼还在荒野求生，实力完全就是幼生体，刚刚觉醒而已，打一头凶暴熊都要小心受伤。
往日，这类烛昼只能修行群中大佬们给予的修行法，慢慢一点点修行，耐心等待三十年河东河西的日子。
但就算这样，其实也非常危险，毕竟世事难料，修行又不是一日一夜之事，而越强大的传承，前期就越是平稳，故而偶尔还是会有一两位烛昼遭遇危险，虽然可能没死，但也好久没有出现在群中过，估计是休眠养伤了。
可是，更新了这个传输功能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收购一切先进灵械，一切高效肥料，世界之尘最为优先！以各类灵植，甚至是高品质不死神药作为交换！】
这是神木烛昼悬挂在自己个人面板首页的广告，祂正在开荒一个世界，最需要的自然是最先进的农具和灵械用来强化自己眷属的技术水平，而肥料自然不用多说，无论是培育正常的农作物，还是其他的灵植，都是壮大一个种族最好的方法。
至于世界之尘，这种据说是世界毁灭后才会诞生的神材，恐怕是整个虚空中最珍惜的神材之一了，对于神木而言简直可以说是究极营养品。
对于神木烛昼而言，这个材料无比珍惜，因为祂周边的都是新世界，根本没有半点世界之尘，但是倘若是在一些老朽世界周边的烛昼，这神材虽然珍贵，但也不是特别难获取。
而不死神药，正如其名，乃是神木烛昼出产的神物，是祂精粹自己的生命力，关注在亲自培养的珍稀灵植上而成，蕴含大道之威，可以令普通人延年益寿，脱胎换骨，直接抵达长生不死之境。
据说在一些特殊的无法长寿的世界，一株不死神药甚至可以让天尊级的大人物活出第二世，再横压一纪元！
【求助！请诸位大佬破解吾敌神通，很急，在线等！】
这是一位巨鲨烛昼在群中发出的求助，他所处的世界乃是一个巨兽泰坦世界，整个世界中有几十头强大无比的霸主级巨兽，仅仅是存在本身，便可带来匪夷所思的天灾亦或是自然转换，而巨鲨烛昼便是其中之一，可以操控无尽冰洋。
巨鲨烛昼与一头巨大的章鱼乃是宿敌，这章鱼可以精神干扰，制造诸多幻境梦境，而自己更是变幻无穷，令人找不到方位，让许多以它为敌的巨兽陷入只有它打人，没有人打它的窘境，而巨鲨烛昼显然是中了招，如今正在幻境中挣扎，只能上群求助。
倘若是平时，其他烛昼最多只是当场为他讲解一下破除幻术的要诀，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运气——毕竟说只是说，也不是每个烛昼的语言表达能力都很好，能让对方听懂，更别说照着做了。
可现在，烛昼聊天群能传输的，就不仅仅是神通传承，还有物质和‘能力’本身了！
换而言之，就是付出一定代价，请人代打！
【没问题，幻术，这个我在行啊，不过我要先治好这位病人才行。】
回话的是天魔烛昼——祂自己叫自己天神——祂的确对幻术这方面异常专精，甚至可以不用代打附体，稍微指点一下，便可帮助巨鲨烛昼解脱困境。
但是现在，祂正在和另外一位患者交流。
【医生，我真的怀疑我中了道心种魔大法，亦或是中了天魔病，请务必帮我看一看吧！】
【不，你这只是普通的心神不宁，定力不足，修行一下冰心诀，凝神秘法就行了。】
很显然，这个回答并不符合询问者的心态——来医院嘛，假如付了门诊费但却没病，肯定会觉得亏了，来都来了，多少要得一点病才划得来——所以他仍然坚持询问：【但是医生，我还是觉得我被道心种魔了！】
对于如此病人，天魔烛昼也很无奈：【哎，那我还是劝你先把道心好好凝一下，真的要被道心种魔了，那也不急于一时……】
群中日常的动态，就是如此千奇百怪。
诸天烛昼以此群为基点，互相交流神通功法，互相传递对方需要的物资，甚至还能请人疗伤治病破解敌人神通，虽然付出的代价很大，甚至自己也要被重创，但是危机之时，甚至还能请人代打！
因为随时都可以拉小窗口私聊，故而如此繁杂的内容，在群内居然半点也不混乱。
原本诸位烛昼觉得，这个烛昼聊天群神秘莫测，又没有来历，群主一直不说话，简直就是可疑中的可疑，如果不是必须，陷入绝境，谁也不想轻易来这里说话。
谁知道，会不会被天魔缠上，遇到什么不祥，长出红毛？
但是现在……
可疑就可疑！我就喜欢被不祥的东西缠上！（红毛大拇指）
而原本在众人心中沉默寡欲，简直就像是不存在一样的群主，如今在诸位烛昼心中，也是天意不可测，威严无比，而且简直就像是大道化身一般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星萤这一次来群中，是打算看看群中有没有烛昼贩卖超凡材料，毕竟先驱空间兑换是平价，哪里有位面交易来的便宜？就好比那不死神药，倘若真的要买，起码两个S级开辟权限起步，而现在呢？用点A级灵械亦或是探索点就能换到的世界之尘就可以得到了！
不过，这一次有点不太一样。
在和诸位群友烛昼，一齐对迄今为止仍然潜水不发声的群主原初烛昼拜了拜，表示对这位救烛昼性命于水火之中的大能感谢和尊敬后，星萤便知道了一个大消息。
一个，说不定可以一次性就集齐大部分灵械神躯素材的机会！
【第一届诸天烛昼神通交流大会】
这明晃晃的十三个大字，就悬挂在群公告的最上方，赫然是被置顶了。
而置顶者，毋庸多问。
自然是群主，原初烛昼是也！
免费番外 下次再来！
根据置顶群公告所述，第一届烛昼神通交流大会，乃是针对诸天万界烛昼发起的一个‘友谊第二，名次第一’的公平公正竞赛。
所有等级的参赛者，都可以在自己的赛区展现自己最强的一种法术亦或是神通，通过‘威力’‘实用度’‘珍稀度’和‘后续发展性’四个维度进行评分，而得分第一的参赛者，便可以得到诸天万界烛昼聊天群官方提供的大量奖励，甚至这奖励并不固定，只要是同等价值，那么想换什么，官方都会提供转换服务。
星萤大致看了看，察觉自己倘若以目前的实力，去参加‘觉醒阶’竞赛的话，那么以她原本灵械神体，也就是天仙一级的实力，根本就是降维打击，拿到一个奖励简直是妥妥的！
至于为什么一位前天仙会去参加觉醒阶的比赛……那她现在就的确是觉醒阶啊！事实如此，规则又没限定！
“好耶！这种好事居然也能轮到我头上！”
看完公告后，星萤实在是觉得天赐佳机，即便是觉醒阶的奖励，也足够让她拼拼凑凑，制造出一身接近登神者级的临界武装了，到那时，她就可以自己在虚空中收集资源，再加上希光之烛的辅助，恐怕马上就可以恢复登神者之境。
到那个时候，只要去联系造物之墟的下属组织，那么最近这段时间恐怕都在找她的造物之墟强者，应该会立马过来接她，而希光之烛也可以顺势和造物之墟这四大禁区之一接上线了。
正美滋滋地畅想未来，星萤正准备看看群里大伙的讨论，分析一下这个竞赛究竟是什么门道。
结果，她却是小看了群内诸烛昼的基本功底。
【是鹏不是鸽】：【瞧这话说的，为什么是神通交流大会，而不是修法交流大会，真身交流大会？！】
【喂不饱的龙】：【荒谬！为什么叫做第一届，谁能知道有没有其他烛昼举办过类似的竞赛？】
【吃饭睡觉打皇帝】：【为什么要叫做神通？是看不起本命法术，黄金荣光，源质之力，替身使者吗？】
【我才不是自在天魔！】：【大会，为啥就是大会了？假如就是几个人参加，也能叫做大会吗？】
【树木不擅长运动，但是擅长打人】：【还有为什么要交流竞赛？难道排名第一的神通就是最好的神通吗？就算是最好的神通也能种田吗？】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批烛昼正在义愤填膺，怒劈此项目不合理，应当立刻进行一个改的修。
承道龙女算是傻了，完全想不到群里的气氛居然是这样——不过归根结底，她也是烛昼，所以下一瞬，一个名为【冷酷无情的水群机械】的ID，便也同样开口质疑。
【就是就是！难道实用性最高，威力最大，越珍稀发展性也越好，就是最强的神通吗？！】
整个聊天群，登时成为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但是很显然，他们都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规则，终究是由强者制定！
【群主&#183;原初烛昼开启了全群禁言，只有群主和管理员才能发言】
【原初烛昼】：【少抬杠，多修行，有抱怨的时间，不如多提升一下自己，想一想，你们都有时间水群，为什么没有时间修行？（痛心疾首）】
【重铸多元宇宙烛昼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群主&#183;原初烛昼关闭了全群禁言】
……
一时间，整个聊天群都沉默了，即便是解除了禁言，但是所有人都一言不发，仿佛还处于震惊之中。
群主……群主居然会说话？！
原本之前的调侃抬杠，不过是诸位烛昼的本能罢了，实际上，所有烛昼都对群主非常尊敬敬畏，也不仅仅是聊天群对诸位烛昼的帮助比想象的要大，主要还是因为群主明里暗里显露出的实力。
前段时间，多元宇宙诸世界遭逢聚变，无尽时空动荡，而那时，有数百个大世界莫名其妙遭遇了域外天尊的突袭，准确的说，是两位强大的域外天尊交战的余波，整的这些世界焦头乱麻，不知如何处理才好。
而这些世界中，恰好就有那么不少烛昼在群中——祂们亲眼看见了星尘之兽和宇宙巨龙的搏斗，祂们看见高居于众生之上的神界破碎，无数神力印记跌入凡间，祂们看见仙界崩塌，长生物质充溢天地。
那是否是原初烛昼？无人知晓，但却有论据可以推测，因为群主上传的那些神通中，有一些就会带上那些路过世界的印记，甚至很有可能，就是祂和星尘巨兽战斗余波中，得到的那些传承！
于是，群中发言便立刻转向：【这就代表我们是第一传承！】
【因为我是烛昼】
【说，我会守住烛昼的一切！】
【能成地仙就算成功】
说是这么说，但是群主之后又没有说话了。
不过很快，就有群友发现，群共享中再一次多出了一个传承。
【星尘】
【这，这个传承……】虽然并不是实力最强，但完全称得上是最见多识广的天魔烛昼仔细看了看着传承的内核，登时便悚然一惊。
祂的魂体扩散了一下，然后才再次收缩凝聚为天魔体态，这位烛昼肃然道：【这赫然是天帝级的大传承啊！】
【虽然只有根本修行法，并没有配套的天帝神通……但是这个修行法，居然是什么都能修的通用标准法！】
【动物可以，植物可以，魂体可以，元素也可以，灵态，信息态，真阳极阴体质，什么都行！】
【但凡是‘星尘’衍生的万物万有，哪怕是世界本身产生了意志，也可修行此法，即便是没有攻伐之道，但当真是最好的铸基法门！】
天帝之法，并不是没人见过，倒不如说，在一些修行发达，神通显世的世界，天帝传承零零碎碎散落在民间的没有十个也有七八，基本都和星尘一样，只有基本修行法，亦或是只有一些零落的散手神通，作为某些大门大派的镇派之法。
但是，出现在群中的天帝传承，还有‘星尘’这一特征……
——难，难不成群主的实力，当真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天帝也可斩吗？！
而就在群中的诸位烛昼震撼思索之时。
现实的苏昼，正在吃烤肉。
天帝？当然不至于，或许虚无教首全盛时期是有天帝中也出类拔萃的实力，但是祂被苏昼斩杀时就连化身昔日的原初恒星本体都做不到，就更别说后面的星尘战躯了，怎么可能算是天帝呢？
他当然也能感应到，烛昼聊天群的群员想法，他对这种哑然失笑，不过也并不在意。
毕竟，他成就天帝是迟早的事情，这并不算是扮猪吃老虎吧。
而他之所以建立烛昼聊天群，也是希望能够更好地帮助这些自己的信息衍生后诞生的‘孩子’。
苏昼并不介意其他烛昼追逐自己，但是他并不希望烛昼们崇拜自己，走上歪路，亦或是模仿自己——祂们需要走上自己的路，独属于自己的道。
所以，苏昼才会在群中潜水，且广开传承之门，并鼓励诸多烛昼之间互相交流神通，也通过竞争提升一下紧张感，危机感，让即便是不需要战斗的人也可以磨砺一下技艺。
被其他人打败，或许还有理由，被同是烛昼的同类打败，那可就没有理由了！
而如今，回到地球已有数个月的他，正在汤缘家聚会吃晚餐。
最近这段时间，地球发生了许多事情。
苏昼提议建立的泛银河经济发展建设共同体，如今已经开始运作起来，苏昼以恒星为原材料建设的数百个庇护所，已经分配给了最危机的那五百多个文明，而多出来的作为模板，交给一些因为战争导致内部生产近乎停滞的文明，让他们参考制造一部分配件，拉伸文明内部经济循环。
苏昼不懂这些，虽然他可以去学，不过显然，与其说让一位天尊去学习经济，不如让经济学会尊重一位天尊，更何况他能力已经到了可以虚空造物的地步，那什么金融经济真的可以靠边站了。
总的来说，虚无教团的破灭，对整个银河系而言都是好事，此时，通向亚空间深处，终耀之门的路径已经通畅，虽然其中还有不少虚无教团之前设下的自动陷阱和防卫据点正在运转，但没有真正的虚无舰队驻守，那些陷阱对于银河上国而言不过是轻松就可以摧毁的事物。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外宇宙的联军随时可能会再次集结——苏昼的实力虽强，但也吓不倒祂们，那些异世界的虚无联军吃了一次亏，下一次就不会了。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更何况……以苏昼的实力，还有进阶速度。
等到那些异世界联军带着更强的军力前来时，遇到的，恐怕就是起码升了两级的天帝巅峰级苏昼吧？
总而言之，搞定这方面的问题后，在亚空间通道被彻底打通前，苏昼就一直都镇守在地球。
他的归来，并没有大肆宣传，但是作为目前的地球最强者，青年还是发表了一通讲话，介绍了如今的银河情况，以及未来仍然不是非常乐观的局势。
这个世界，远远没到可以享受静谧的时刻。
与此同时，他也将自己得到的星尘传承，作为全球竞技大赛首席的奖品，无论是谁，只要取得优胜，便可以得到这经过他优化改良过的，最强天帝级根本修法之一。
虽然说并不怎么喜欢战斗，但是不得不说，竞技，竞争，双方的对抗意识，的确是催动双方掏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和智慧最好的方法。
更何况，成为更好的自己，本身也就是和过去的自己进行的一场战斗。
而除却地球外，单单就是正国直接管辖的四个下属文明界，如今也算是蓬勃发展。
兽神界不说，作为如今已经成为地球文明一部分，融合的最好的文明，现如今甚至在年青一代中掀起一阵拟道风潮——哪怕是不是专修拟道，但是需要的时候可以整点兽耳出来，又有什么不好呢？更不用说修行出海豚大脑，让人在超凡之前就可以无间断地学习，这种可能性，也是拟道蕴含的意义。
青丘界因为人口太少，哪怕是大部分青丘人都在故乡建设，但从地球涌去那边的人口依然逐渐占据了青丘星的大部分空间，不过这些天狐之裔并不在乎这些，因为他们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无论是重建城市，整理谱系，归纳传承，都是需要十几年才能逐步完成的。
火热的重建工作中，青丘界唯一的大新闻，或许就是在知晓苏昼正式成就天尊后，打算为苏昼再建一尊几百米高的雕像吧。
而九玄界如今还在生主大树的主持下，进行艰苦卓绝地重建工作，而作为烛昼之一，云王柏云天同时也是先驱空间的探索者之一，他和自己领地的共同发展和共同富裕这点，令他如今成为了地球文明观察先驱空间，研究这种特殊的存在是如何与文明一同交融发展的重点研究对象。
白映雪如今就在负责这一块的工作，作为被确定了重生者，这位凤凰血美少女如今在新世界探索部也算是就任大职，在苏昼离开时，承担了不少艰苦作业，如今深受手下信服。
“你不会打击报复吧？”但苏昼仍然些许疑问——毕竟上一世，白映雪就是死在九玄界的强者联手突袭中，假如她很记仇，那对九玄界来说可不太妙。
“怎么会，部长，我还没有差劲到会把没发生的事情视作罪过呢。”哈哈干笑两声，白映雪的动作很僵硬，苏昼对于祂的话持有怀疑态度——不过就算打击报复，也不会太严重吧。
最多就是让那九玄界的几位王在新世界探索部取安全发展证明的时候，用官僚主义卡他们十天半个月的程度。
至于玄帝，现在正在主持对九玄界诸天尊行宫的修复工作，幸亏苏昼最近这段时间带回来不少新传承，也修复了不少破损的传承，不然的话，九玄界的（也是正国的）传承当真就只有零零碎碎一些大致的梗概了。
至于昔日九玄界的叛徒，如今的火夕人，也在苏昼种下的神木下繁衍生息，虽然发展的有些缓慢，但这也是逐步剥离他们血脉灵魂中，可能依然存在的黄昏气息的过程。
对于他们先祖的历史，苏昼也算是一一告知，反正事到如今，他也不怕真的会有脑瘫会重新去信仰黄昏，哪怕是真的信仰了又如何？最懂黄昏的人不就在这儿吗？
最重要的是，要正视自己的历史。
只要找回了历史，那么文明就是文明，同胞就是同胞。
除此之外，地球本身的发展，也非常可喜。
如今的地球，生死早已被打破，无论是欧罗巴联邦的灵魂实质化，还是正国这边的电子冥府，都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让亡者重归人间，而目前阻止大规模亡者复活的，仅仅是因为义体还有实体场发生器实在是太贵了，而且想要自如运用，本身也需要亡者在鬼修这方面具备一定的能力。
而地球的宇宙舰队，如今也在银河系打响了名声，通过苏昼借鉴诸多文明而成的各大战舰形态，也成为了地球文明制造战舰的指标，事到如今，以太阳系为源点，原本贸易联盟的疆域，也就是第三旋臂基本都成为了地球文明的‘固有势力范围’，无论是传送信标还是边疆要塞都在筹划建设，大概在五年内就可以规划出最初的边界部队，二十年内就可以发展出最基础的边境防线。
但目前地球舰队的规模仍然不大，主要原因还是资源。
虽然说，诸多异世界资源几近于无穷，或者说干脆就是无穷，但就像是背靠无穷的水库，地球文明如今的也不过是个小水龙头，放半天也放不出多少。
在资源运输这方面，地球文明还需要学习那些老牌宇宙帝国，至少亚空间传输技术要精通，不然的话，别说是星体级别的资源搬运，仅仅是主力舰队级别的资源转运，都需要花上几十年慢慢搬迁。
对此，地球文明看的很开——毕竟对于一个宇宙文明来说，这已经快的难以想象了，二十年时间就追上其他文明数百年上千年，甚至是更加久远时光的步伐，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夸张。
以上这些，无论是文明监管，亦或是边疆建设，还是战舰设计，苏昼都或多或少参与其中，毕竟能者多劳，作为整个文明中唯一的天仙，也是天尊，有些事情青年就是绕不开的。
不过，结束了这些工作后，他也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认真陪伴家人朋友。
而对于苏昼来说，自己身边发生的大事，其实也真的不少。
别的不说，母亲怀孕，自己即将多出一对弟弟妹妹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非常值得在意。
毫无疑问，这当然是好事，虽然自己没说过，到那时苏昼一直都对父母感到愧疚，毕竟自己自灵气复苏后就一直在外奔波忙碌，也没怎么回家，偶尔回来也就呆几天而已。
现在有了弟弟妹妹，父母忙碌起来，倒也不会孤独。
不过，或许是修行者的怀孕周期比较长，苏昼在地球呆了都将近半年，也快八个月了，这对龙凤胎赫然是仍然没有半点要出世的征兆，简直就像是昔日传说中怀胎三年的某位神话人物一样。
“这是你的信息浸染，反过来影响了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兄弟姐妹。”
对此，雅拉的解释很通俗：“神人所过之地，草木繁茂，天地清明，众生开灵；而圣人讲道，更是天花乱坠，宙宇各地泛起华光，还有道音萦绕，时光缠身之异象。”
“你已天尊，即便是没有我的不死血，也不是我的立约者，没有得到我的一部分信息干扰能力，单单就是你自己，也可以直接返本归源，重塑你一族血脉，成为全新的‘神血家族’——这在仙神时代，或许可以被称之为‘祖’。”
“这我明白。”
苏昼理解这方面，因为昔日与仙神敌对，被羿皇所落的九尾金乌之祖便是这一级别，但他还是有点忧虑：“可是这样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还能有什么问题？”
雅拉对此嗤笑一声，看苏昼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忧虑自家孩子未来是不是可期的傻哥哥：“你的弟弟妹妹，恐怕会是多元宇宙中，头两个自然孕育而生，而不是化生，神迹，衍生而出的烛昼吧。”
“当然，是烛昼还是应龙，那都另当别论，反正你也不在乎这个，对吧？”
苏昼当然不在乎——烛昼岂是如此不便之路？
弟弟妹妹的未来，他当然可以一手包办，但是那样并没有意思，他可以提供渠道，让他们走上康庄大道，但是人类就是要撞了墙才知道不能走的生物。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放开手，等待他们自己前行，自己革新。
“哎，我基本可以说，前灵气复苏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的话，是灵气鼎盛时代的序幕啊。”
此刻，汤缘家。
坐在汤缘位于南岭一处偏宅的后院处，苏昼吃着自家小妹从创世之界送来的蕴灵蟹做成的蟹肉羹，发出了颇为不合时宜的感慨：“根据传道塔的弥罗神女所述，现在我们这个时代的灵气活跃程度，甚至胜过了仙神时代浓度最高，活性程度最高的时候……这意味着，我们这个时代，可以诞生出比仙神时代还要多的强者。”
“但起码也需要个几千几万年的积累吧。”
而在一旁，邵启明正在用自己的扶桑神木之光炙烤蟹肉，据他所说，这样炙烤的蟹肉可以不流失任何水分，在熟透的同时保持最佳程度的鲜嫩。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即便是天尊，但苏昼也没有度过数十万年的时光，这种美食对他而言，依然新鲜有趣。
“用不着，修行一事，最耗费时间的是修路，多元宇宙中，那些数以百万年计的文明真的是发展了百万年才到了那种地步吗？实际上不是的，他们只是在路上的时光太长了，而强者之间的争斗，更是拖慢了步伐。”
苏昼抬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后，不经意地说道：“而现在，地球有成熟的道路可以借鉴，更是有我镇压，我说要和平发展，大家都能和平发展，没道理速度会慢下来。”
“估计再过个几十上百年，或许就有新的天才能出世，成就天尊吧。”
“你这话……太伤人了。”
而邵启明失笑道，他摇了摇头，然后也开始品尝这邵霜月送来的灵蟹：“唔哦，味道可真不错！异世界的美食，果然总是可以出乎意料！”
“是吧，但是居然有人不来吃，真是奇哉怪哉。”苏昼斜眼看向一旁。
在院子的另一侧，已经成熟许多，显得非常有担待的汤缘，此刻正在和已经出落成一位青春少女的冷夏夏一齐认真地改装车辆。
【两位，请快去吃饭吧】
黑色轿车，车载AI瀮正在无奈地劝诫：【蟹肉放凉了就不好吃了，改装我的事情，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这怎么能行！”
说话的不是汤缘，而是冷夏夏，少女气鼓鼓地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恼火：“这么好吃的东西，就该大家一起吃啊！今天我肯定要和大哥哥一齐帮你把感知系统装上，让你也尝尝味道！”
“哈哈。”而汤缘只是爽朗地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皱眉观察那些繁复的模块和零件。
“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苏昼起身：“我知道你们想要靠自己为瀮装上感知模块，不用我出手，毕竟这是你们一家子的事情。”
无视了冷夏夏有些惊慌地‘不，不是一家人……不对，也的确是一家人’和汤缘一惊后道出的‘部长你说什么话！’的这种话，苏昼走过去，拍了拍汤缘和冷夏夏的肩膀，然后又伸出手，泛起灵光，盖在了黑色的核心系统上。
“好了。”之后，他抬起手，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瀮和你们感官共享了，你们吃什么，就等于瀮也吃到了什么——别拖拖拉拉的，下次我给你们安排最好的义体零件，让你们专门亲手组装去，绝对是银河一流水准！”
自然，无论是汤缘和冷夏夏都不可能反驳什么了，四人一车也算是好好聚餐了一次，过了一个难得愉快的下午。
很快，到了晚上，因为明天就是周一要上课，冷夏夏被苏昼捏了捏脸，催促去睡觉。
“不要捏脸了呀，阿昼大哥，我已经上高中了！”
气鼓鼓地将苏昼的手拿开，少女的话令苏昼微微一愣。
“是啊……的确已经很大了。”
被邵启明和汤缘指指点点笑了几句，青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冷夏夏回到屋中准备洗漱，然后笑了起来。
苏昼背靠在躺椅上，坐在后院中仰视着星空，他不禁笑着自语：“当初目盲的小姑娘，如今也变成了漂漂亮亮的大女孩……可恶啊，搞得我好像真的像是奔三的大叔一样！”
而邵启明开了一瓶蟠桃仙酿，他耸肩轻笑：“天尊奔三，算是婴幼儿吧？”
“何止。”一旁的汤缘喝了一口，起哄道：“真龙三十年出不了蛋壳的都不少呢，哈哈哈……”
“我是烛昼，又不是龙！”
登时屋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屋内。
冷夏夏站在车库中，从门边缘，看着和自己最亲的几位‘哥哥’喝酒聊侃，笑得很是开心，很是愉快。
“可恶，催我去睡觉，结果自己还在喝酒熬夜……”
将手放在一旁的黑色车壳，少女侧身，将耳朵贴在其上，她低声喃喃：“瀮……我以后也想要有这样的朋友，可以像是哥哥他们这样一起喝酒，这么开心……你愿意陪我吗？”
而车载AI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我很乐意】
少女带着笑意入眠，沉沉睡去，有着灵魂的AI自检程序，男人们在星空下聊天喝酒，这样平凡的一夜就过去了。
而在凌晨，喝了太多仙酿，灵醉至今的汤缘刚刚从沙发毛毯中苏醒，便看见苏昼站在自家院子的门口，眺望远方黎明。
“醒来了？”青年显然是早就知道汤缘这时候要醒，他不再注视远方将亮未亮的天际线，便轻声道：“启明他还要主持对天神刻度最初所在之地的探索工作，刚才已经出发回总部了，你等会送夏夏去学校后，也记得早点过去帮他。”
“那当然。”揉了揉头，汤缘还是有些迷糊，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站在苏昼的旁边，有些好奇地看向青年之前注视的方向：“看日出呢？”
“也算吧。”
苏昼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青年用平静的声音道：“我在看我自己。”
汤缘愣住了一下。
这位面色有些苍白，但是精气神和过去已经完全不同，已经是一个有担待，有责任心，也极有能力的男人侧过头，他凝视着自己顶头上司，也算是自己朋友的侧脸。
他只能看见苏昼没有波动的完美面容，还有明亮的龙瞳。
青年的长发在早间晨曦的微风中飘动，汤缘也不禁叹了口气：“你是说你那个正在恒星轨道处吸收能量闭关的本体吗……也对。”
“归根结底，你想要以真身回归地球，也实在是太难了点。”
“倒也没什么。”苏昼失笑一声，他能听出汤缘语气中的关心，虽然完全不需要，但青年也觉得心中颇为温暖：“化身本体，本就一体，我又不是昔日仙神分的那么清楚。”
“主要是想，如此心平气和地，仅仅是注视着太阳升起就度过一整个早上，如此浪费时间的感觉，真的已经很少了。”
虽然听上去只是感慨，但是汤缘何其敏锐？毕竟是有可能成为灵王的男人，他迅速地抓住了一点感觉：“你马上又要忙起来了，对吗？”
“说吧，这次要走几天几年？我好安排局里的工作分配。”
“不知道，到时候会通知。”
微微摇头，苏昼垂下眼眸，他闭上眼道：“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要去的，是先驱者空间。”
“创世之界，过去了这么半年，情况似乎和缓了一些，不过霜月和安森特他们，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大新闻，这次趁着送蟹时告诉我了。”
“无论是先驱空间，还是创世之界，我都要走一趟，但这两个地方都有稳定的联络渠道，所以倒也不必担心我突然消失不见。”
侧过头，看向有些忧虑的汤缘，苏昼平静地笑道：“放心好了，地球永远是我的故乡，我怎么会抛下这个世界，和旧日仙神们那般，一去不归呢？”
“只是我似乎注定远行，注定前往虚空彼端。”
对于苏昼的感慨，汤缘沉默了一会。
他不能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
不过，作为朋友，他还是可以说点什么。
所以，他便咧嘴，笑道：“那下次还一起，再来一次，像是今天这样喝酒！”
苏昼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便同样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和自己的朋友对拍一掌。
“嗯，再来！”
太阳升起，万星齐黯。
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时代。
第十五卷 受造之物

第一章 还有这种事？！
2022年，3月12日晚，新世界探索部职员金某约好友黎某与外籍友人瑟某在自己家内集会。期间金某感慨生活不易，修行物资短缺，黎某当即表示“不如去弄点”，金某与瑟某随即响应。
九玄界两界公共贸易地带的监控摄像头显示，3月13日凌晨，她们的流动杂货铺支起来了。
2022年，3月13日早7点35分，一辆黑色轿车在杂货摊前停下，从车上走下了几个神情严肃，身着黑色西装的执法人员，他们直接走向了金某，然后开始唠起家常。
7点39分，黎某从杂货摊货柜中拔出一把锋利的长刀，在几位黑西装执法人员被金某吸引了注意力的空档，对正在询问有无武器贩卖的本地客户推销起来。
7点45分，和外籍友人瑟某交流时，身穿黑色西装的执法人员突然神情紧张起来，他们互相商讨了一会，然后皱眉，猛地大声道：“糟糕，忘记特殊贸易区基本交易货币是探索点了，谁能借我点？”
金琼今天很烦恼，因为她好好的假期完全被自己的两位朋友搞没了。
众所周知，新世界探索部的工作要说忙，那是真的忙，就像是去年整年，她基本都在异世界过了，天天不是凭着金翅大鹏鸟的体质在危险等级甲上的世界转悠，就是要和危险无比的可怖本地妖兽搏斗。
更何况，金琼的能力还极强，经常被紧急传唤前往各个世界救火，虽然那帅气可爱兼有的身姿为她博得大量人气，但很显然，人气也不能当饭吃，更不能休假啊。
不过要闲起来，那想要有假期只要去请示就行了。
金琼知道，只要不遇到汤缘那个工作狂，自己加班还要拉人一起加，邵启明作为当年书院的同学，还是不介意给点假期让人放松精神的。
最近恰好就是新世界探索部比较清闲的日子——部长苏昼自外宇宙归来，成了天尊不谈，还一路在银河烧杀抢掠，战斗到极限，甚至和敌人又打到虚空中，破坏了无数世界规整的结构，正可谓是带恶人中的带恶人。
不过带恶人又如何？反正他回来了就有假期。
倒不是说苏昼的工作能力很强，他啥时候在这方面工作过？金琼主要是知道，只要苏昼一回来，那新世界探索部想要什么提议，就能通过什么提议，想要申请什么直径，就能申请到什么资金。
众所周知，部门无钱百事哀，没有钱，能干啥事？邵启明之所以能后来者居上，不就是因为他背后有烛照集团，可以单方面供血，直接负责整个部门的绩效奖金嘛？
但是这种钱，和苏昼存在本身代表的价值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总而言之，最近这段时间，是新世界探索部工作最轻松的时间，金琼哪怕是去探索异世界，和异界巨兽生死搏杀，也不用担心装备用坏了没有补充，消耗物品不能报销什么的，简直轻松了114514倍。
毕竟谁也不是李寒山，成了网络作者，自此之后人间的节假日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哪怕就是真正金铁所铸的神鸟，那也要考虑金属疲劳。
总而言之，金琼本打算最近这个星期都请个假，好好放松一段时间，哪怕是就瘫在家里不动也好，至少不用动脑子和身体。
但谁知道，她刚刚请假才一天，亲密好友黎夜雨便和瑟洛斯便都来了。
一开始，金琼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朋友聚会，她还蛮高兴的——但谁知道，或许是自己抱怨‘神鸟进阶好麻烦啊，要好多珍稀素材才能提升血脉’‘工资完全不够，要攒好几年才能试着突破一次’这种话真的被听进去了，当场黎夜雨就拍着胸口，说自己是九玄界首席探索者之一，有相关关系，可以在那边迅速收集资源。
而瑟洛斯也表示她有渠道，她们或许可以合作赚上一笔。
那时，金琼还没搞明白这赚上一笔是什么意思。
可是等她真的到了九玄界时，金发美少女才搞明白，这感情就是在先驱空间市场摆摊啊？
干净整洁的两界贸易市场中人群熙熙攘攘，其中满是体态各异，有着三眼四手等特殊体征的九玄人，以及大量奇装异服，看上去就有点不是这个世界文化氛围的异世界人正在其中行走交流，观看各个店主售卖的物品。
黎夜雨的小店虽然小，但是五脏俱全，无论是武器，法器，法宝，符箓，药剂，丹丸，还是秘籍与异兽材料，这看上去也不过就是十几个平方的小摊中应有尽有——金琼还从其中看见了不少黎夜雨当初从她手里收购的一些异世界魔兽的身体素材，在经过精加工后，那些原本粗糙的素材变得颇为光彩照人，价值也提升了不少。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时间，便有好几位先驱探索者前来此处购买符箓。
虽然说先驱空间的符箓正宗且威力强大，但也不是说所有情况都需要那种威力强大的符箓的，很多时候，这种玩意差不多就得了，买的太强反而浪费点数，不如直接来这边的市场批发收购。
而对于黎夜雨和瑟洛斯而言，制造点符箓和封印卡牌根本就是日常练手，放在以前不是销毁就是练习打靶，如今还能卖出大价钱，简直是大赚特赚。
至于刚才过来的执法人员，也就是金琼和黎夜雨熟人，驻两界要塞的新世界探索部巡查官，也是看见了令他们心仪的素材，一个异界魔兽的雷属性内丹——结果忘记兑换探索点，导致无法交易。
是的，这个特殊贸易场，是被先驱空间承认的‘半正规先驱空间贸易所’。
所有的交易，都是在先驱空间的认证下进行的公平公正交易，自然通用货币就是探索点。
作为先驱探索者极多的九玄界，以及恐怕是整个封印宇宙探索者最多的地球，两界的特殊贸易市场，本就是针对先驱空间中的诸位冒险者开放，用于进行诸世界之间资源贸易交流的。
先驱空间的探索者，无论作出什么事情，对于一个异世界而言，都会造成极其巨大的改变。
别的不说，先驱空间的资源兑换，其价格，遵循地乃是‘多元宇宙平均价’。
这是什么概念？
打个简短的比方——在轮回世界，世界之尘这东西多的有卖，本地居民说不定用这玩意当成催发术法威力的施法材料，能将一个大火球术变成极效大火球术，根本就是白菜价。
但是在周边新世界众多的神木世界，世界之尘足以用不死神药要换，还有价无市，不是说想换就能换到的！
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多么暴利——哪怕是科幻位面贸易流小说恐怕都不敢贸然使用这样的设定！
先驱空间，固然没办法让自己的眷属低买高卖，但是只要找准销售渠道，有的赚是绝对毫无疑问的。
探明本地世界的情报，找准贸易点，自然也是探索的一部分！
而对于本地世界的人而言，用本就多余的资源，交换珍稀的物资，自然也是有赚无赔的美食，根本就是双赢。
要知道，苏昼已经天尊，原本和她金琼齐名的那条小龙也霸主地仙，同龄人多多少少也都到了这一步，就她一只神鸟还是统领巅峰，卡了快一年了，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说不过去吧？
虽然有很多人会在这一步卡一辈子，但她好歹也是化生神鸟，怎么着都不能那么慢的！
有钱赚，有资源拿，可以早点突破这件事，谁不愿意？
既然如此，金琼为什么要叹气呢？
“其实，这样的集市，在欧罗巴也有哦。”能感应到有人抱住了左手。
“欧罗巴那种刚刚草创没几个月的集市，效率怎么可能比得上九玄界这里已经完全成熟的市场呢？”能感应到有人抱住了右手。
“这可不对，正因为是才刚刚开启，所以正是多界贸易最火热的时间段，同样的物资，说不定能在那边遇到急需的探索者，直接就用高价买下了。”
“你也说了是说不定吧？不稳定的东西，肯定不能期待啦。”
黑发的少女和褐发的少女隔着一个人互相对视，虽然针锋相对，但却也没什么火气，反而有种习以为常地互相调侃感。
很显然，这样的相处方式，已经成为了三人的日常。
但金琼在麻木习惯之余，也只能叹气：“我真的只是想要休息一下而已呀……”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听见了这位因为见义勇为过多，在太多异世界帮助了太多人，导致迷妹数量过多，反而激发起身边人危机感的神鸟少女的叹息。
2022年，3月13日，下午1点15分。
整个九玄界两界特殊贸易所中，无论是商户还是客户，所有和先驱空间有所关联着，都感应到了一阵莫大的震荡。
嗡嗡——嗡嗡！
仅仅是一瞬间，九玄界原本明朗的天空瞬间黯淡，漫天银色星辰璀璨如长河，悬挂于苍穹之上，缓缓涌动。
“星海如河？！这等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鉴定终端，鉴定一下什么情况！”
“啧，居然这个时候不经用！”云王柏云天此刻正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然后对着自己怀表形状的先驱空间终端使劲地拍了一下。
虽然这玩意并不是什么成年老电器，不可能因为这种动作就恢复，但是他这个行为也的确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寻常手段是不可能让这个突然雪花屏的终端好起来了。
这位九玄封王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奇哉怪哉，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那次‘薄暮将至’事件！”
因为事情并没有过去多久，所以无论是柏云天，还是其他先驱空间探索者都还记得那次剧烈的动荡。
那时，无论是什么任务，是进阶任务，惩罚任务，特殊剧情任务还是世界任务，所有的先驱探索者要不是被遣返回了自己的老家，要不就是被强制停留在了任务世界。
根据目前来看，空间中的高等冒险团一直认为，那正是后续多元宇宙频繁动乱的前奏——因为伟大存在黄昏苏醒，故而整个多元宇宙中的黄昏眷属都开始活性化，那些四处游荡的虚空舰队军势正是证明，祂们意图觐见自己的主，如今正在满多元宇宙地寻找黄昏原初世界。
这猜测，固然不正确，但也的确捋清楚了因果关系。
但是这一次……
“这个气息……”
九玄烛昼，柏云天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彼端地时空通道。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有一阵极其磅礴，威严的气息，自时空彼端的‘仙天’而来，而与之同时而至的，是血脉上的纯粹悸动。
“难道说……是原初烛昼尊主？！”
轻轻将自己的猜想说出口，这位云王陛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刚才的振动，难道是原初烛昼尊主，被某位探索者邀请，前往先驱者空间的波动？！”
“但是我明明也记得有一位尊主受邀加入先驱者空间，那是虽然的确漫天霞光，有明月海中生的异象，但却远没有这么夸张！”
实际上，远比柏云天想象的更加夸张。
此刻，地球，外太空轨道。
银河璀璨，环绕星球旋转。
苏昼站立地球外轨道之上，莫名其妙地环视着那几近于无穷无尽，在自己周身飘飞的银色星辰华光，还有在自己周身不断生成又湮灭的纯白色时空漩涡，年轻的尊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环绕在其周身的无尽星光，仿佛就像是指引的信标，贯穿宇宙时空，它的力量是如此浩瀚磅礴，如今已经在整个地球轨道上带起了一道横跨星球的明亮光带，恐怕即便是太阳的光辉也不能与之比拟。
而这异象甚至还顺着诸多时空门，朝着起码数百个异界扩散。
先驱的权柄，动荡时空，令万界闪耀。
“咋回事啊这？我刚才不是已经启动了芙妮雅给予我的先驱空间邀请信标，理论上来说我在激发的瞬间就应该能进入先驱空间吧？”
伸出手，主动去触碰那在自己身侧明灭不定的时空漩涡，青年的表情显得很无奈——因为就在他手伸过去的瞬间，那个时空漩涡赫然是承受不住他周身溢散的灵力，直接崩溃了！
哪有这样的事情！
“雅拉雅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唔……这个问题……简单！”
而赤色的蛇灵听见自己立约者的呼唤，自然就浮现在其头顶，雅拉眯起眼，认真看了看后，登时了然：“我懂了，苏昼。”
摇了摇头，蛇灵简单地下达了评论：“你位格太高，还有天神刻度，先驱的那小玩意传送不动你。”
“我猜，恐怕你得自己主动跑过去了。”
“啥？！”

第二章 位格与平衡
位格这东西，和纯粹的实力境界并不同，而是相当于一个体系内的源流上下。
比如说，一个修行体系，某个修仙功法的创造者，其位格就比修行他创造功法的弟子和徒孙高——因为他是创造这功法的人，而其他所有人都是修行被他创造功法的人。
当然，这并不是说后来者就赢不了前者，徒孙就赢不了师祖，这个世界上可没有那么麻烦的规矩，源头创始者对所有后来者有压制力。
但是，一个人要是修行其他人创造的功法，一点自己的东西都不加入，一点也不修改，既不改进甚至改进的更加烂……那指望创造功法的人对他没有特攻，没有优势，那可能吗？
下游想要抵达上游的位置，需要付出代价。
如今，苏昼的情况就是这样。
他的位格，相较于普通的智慧生命不同，有两个，一个是‘雅拉的立约者’，一个是‘持有天神刻度的天尊苏昼’——前者的位格之高，甚至能让苏昼在统领阶就初步影响多元宇宙的信息，导致诸多烛昼的诞生，而后者的位格虽然不如前者那么高，但却也到了可以影响周边世界，称尊做祖的地步。
而先驱空间，本质上只是伟大存在&#183;先驱的造物，虽然也有先驱赋予的伟力，但本质上，整个先驱空间位格估计也就和苏昼差不多。
再加上天神刻度本身就蕴含着一部分先驱的力量，还额外有相当庞大的伟大封印之力，先驱空间自然没办‘强制征召’苏昼，甚至就连青年自己主动想要加入，都有些力有不逮，指不定需要塑造一个专门的接引通道，不能走常规先驱眷属的路线。
“好麻烦啊！”
听完雅拉的解释，苏昼一脸嫌弃。
最近这段时间，他在地球陪父母陪朋友已经过了相当一段时间了，毕竟他不可能真的等个两年半，看看自家弟弟妹妹会不会是真的怀胎三年才出生。
而通向终耀之门的亚空间通道想要被完全疏通，熵影和瑟诺斯提亚人的纠纷是否能缓解，通向天神刻度画卷世界的行动路线是否能完全确定，这些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搞定的。
既然如此，难得感觉有些空闲的苏昼便要去找事做，而这找事的目标，自然便是早就在计划列表中的先驱空间。
自先驱自封于伟大封印，却缔造出可以自由穿梭于无尽时空中的先驱空间后，多元宇宙的任何世界，都饱受这群该死的无政府暴徒的骚扰。
即便是其中不乏有好心肠的泛多元宇宙拯救者，秉持正义的多时空见义勇为侠客，以及跨位面越界执法警察，但不得不说，论起影响力，还是无法无天穿越乐子人最大，他们对世界的改变也更加深刻，会深深影响一个文明，乃至于一个文明的命运。
也就是地球有苏昼镇守，不然的话，整个太阳系恐怕早就被这数以万计脑子天知道怎么长的先驱人爆破了。
【苏昼，什么情况？我们侦测到你周边有极其恐怖的第三类时空反应，你这是被人用恒星级跃迁炮攻击了吗？！】
此刻能听见来自月球基地的传讯，偃圣的声音极其紧张，因为他刚刚检测到的反应甚至在短时间内盖过了地球上所有时空门汇聚而成的时空扭曲——虽然只是一瞬，但能级也绝对堪称匪夷所思了。
“没事，我不是说我要去先驱空间吗？出了点意外而已。”
苏昼宽言安慰道，他抱怨了一声：“本来以为在地球外轨道就足够了，没想到这阵势这么大，看来下次应该出太阳系搞。”
【咦，什么意外？】
听见苏昼的解释，偃圣和他身后的工作人员便都松了口气，不过毕竟是程序员出身，他颇为没有情商地追问了一句：【或许我们可以帮忙想想办法？】
“……可能是因为我太胖了吧。”
随口解释了几句，颇为无语地挂断通讯，苏昼摇摇头，开始思索现在的情况。
目前来说，先驱空间并不是没办法把自己拉进去，只是芙妮雅给予的那个先驱信标，一般适用于普通不朽天仙而已，对于那个时候也就天仙的苏昼来说算是恰到好处，但是如今青年已经天尊，手中的天神刻度更是升级过，自然就难以牵引。
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有不少，譬如说申请一颗更强的先驱信标，亦或是多拿几颗先驱信标都行，质不够，量来凑，很合理。
问题来了——谁没事干会兑换先驱信标呢？
哪怕是随时准备邀请异世界本地强者进入先驱空间，但也没人会闲的没事，就兑换S开辟权限起步的天仙和更甚于此的天尊信标带在身上吧？
——还真有。
“你呀，总是能给我整点新花样！”
2022年，3月13日，晚7点38分，某正国官方人员苏某与美洲联邦官方人员克某于克某家中豪宅集会。期间克某不断询问苏某众多敏感情报问题，涉及高等超凡技术，异世界情报与外星资讯等等，而苏某一一回答，并也同样询问了一些敏感情报问题。
以上的内容虽然看上去非常‘今日说法’，但实际上不过是苏昼和克罗赛尔就修行问题，虚无教团相关问题，还有虚空仪轨相关事宜讨论了一会而已。
“请看，尊上，这位先驱探索者正好就有您需要的高等先驱信标。”
作为圣蛇灵连祷会领袖，克罗赛尔这么些年算是带领组织蒸蒸日上，这位长相颇有些阴柔的金色长发男子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苏昼身后，为苏昼介绍一份报告上的人物。
而苏昼恰好还记得这位朋友。
这位居然真的随身携带天尊级先驱信标的先驱空间冒险者，正是昔年的半神魔法师，德奇姆斯。
三年前，德奇姆斯第一次从先驱空间回归地球，他惊愕于地球的急速发展，更惊愕于地球背后隐藏的无尽秘密，甚至对此感到迷茫——走之前地球还是偏远乡下地带，回来后直接一跃成为银河先进文明，这不迷茫才怪呢。
而圣蛇灵连祷会便在这个时候，邀请对方与自己合作，半神魔法师自然应允。
自此之后，这位爱人被创世之界的宇宙神系掳走，至今下落不明的探索者，便一直都在圣蛇灵连祷会的帮助下在先驱空间冒险，探索。
双方互利互惠，圣蛇灵连祷会自然受益良多，与之相对的，在他们的支持下说，德奇姆斯已然登临神位。
如此实力，的确已经称得上是快，即便是在有无限机缘和兑换能力的先驱空间，也可以算是天才。
但是，显然这远远不够。
相当于霸主地仙的神位之境，在创世之界不过相当于‘登神者’，距离可以正式加入宇宙神系的‘灵械机神’差了整整一个大等阶。
面对威压整个创世之界的宇宙神系，德奇姆斯别说夺回爱人，就算是想要探索创世之界的信息都需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免得被路过的械神抓住捕获了。
“大致就是如此。”
克罗赛尔奢华宽阔的宅邸大厅中，棕发蓝瞳的男人在克罗赛尔的介绍下来到苏昼面前。
他对坐在杉木椅上的青年鞠躬，德奇姆斯的神情带着无奈与恭敬：“因为我的实力并不足以与宇宙神系对抗，更别说深入祂们的总部，救出很可能被关押在‘凝时滞狱’中的爱人了。”
“而以我的实力，即便说未来能够成就神王之境，那也未必能在创世之界纵横，更不用说那肯定要花费漫长的时间，所以我便尝试寻找其他的方法，去达成我的目标。”
“你打算寻找一位足够强大的异世界本地强者，然后邀请祂加入你的队伍，让祂来帮助你？”
苏昼抬手，示意克罗赛尔和德奇姆斯都坐下，青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不对，你也不像是那么自大狂的人，觉得是个人就会帮助你——我想想，应该是有一位异世界的强者想要加入先驱空间，所以与你约定契约，你引领祂进入先驱空间，而祂帮助你寻回爱人？”
“而且，这位强者的身份估计非同寻常，足以令你相信祂做得到……你居然能联系到一位可以和平交涉的异世界天尊，当真是了不起啊，德奇姆斯。”
“的，的确如此……”
苏昼准确的猜测令德奇姆斯一时间有些惊讶，但仔细想想，苏昼如今也是这种情况，故而他也释然：“我所兑换的这枚高等先驱信标，足以满足寻常尊主进入先驱空间的要求。”
“虽然以苏昼尊主您的情况来看，似乎有点复杂，这一枚高等信标也不够，但是我愿意将其献给您。”
如此说着，德奇姆斯便走上前，将一块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却异常纯粹的淡银色结晶交托于苏昼之手。
“……不，完全足够了，虽然不能完全指引我进入，但是只要我自己走一段路也就能到了。”
抬起这枚银色结晶，苏昼仔细端详了一下其中蕴含的先驱之力，然后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信标中蕴含的先驱之力之浓厚，已经足以让他凭借天神刻度的力量靠近先驱空间周边，然后再融入其中了。
虽然的确要自己走过去，但起码有引路的路标。
他低下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德奇姆斯，青年肃然道：“这一次，我进入先驱空间，主要是想要看看这个伟大存在创造的眷属培养基地究竟是什么样。”
“但是创世之界，我也是正好要去看看情况的。”
“德奇姆斯，既然你将你自己计划中的关键道具交给了我，那我也不会占你便宜，你的爱人被宇宙神系抓捕，那我就会尝试去解救出来——无需说出你的愿望，因为我早已听见你内心的声音。”
站立起身，苏昼拍了拍克罗赛尔的肩膀，而这位连祷会首领登时便心领神会，施展法术，以混沌之力屏蔽了整个宅邸。
做完这些后，苏昼皱眉，转过头对德奇姆斯道：“不过，你所说的那位异世界尊主，究竟是谁？你这样将原本预定给祂的道具给了我，你不会有问题吗？”
以苏昼如今的实力，倘若不加以掩饰，直接说出某个强者的名字，那么那个强者就会感应到他传递而去的威压和气息。
如果苏昼的实力再强点，恐怕可以一念纵横万界，以势压人，让自己的名成为禁忌，更是可以一念间就对自己已经知晓的敌人发起进攻，甚至将敌人镇压。
苏昼不想莫名其妙地和人结仇，所以他也要将这些事情也问清楚。
“不用担心，尊主。”
原本因为苏昼和克罗赛尔的阵仗有些不明所以地畏惧，不过现在德奇姆斯就正常了许多，他咽了口口水，然后便轻松道：“那位尊主给予我的期限是四百年——祂似乎还觉得这个时间太快了，对我还颇为愧疚，所以是真的不着急。”
四百年？哪来的长生种，这种时间观显然有问题吧？
苏昼表情登时一抽。
不过，虽然荒谬，但是仔细想想倒也不奇怪。
要知道，对于神木来说，千年不过一眠，万年也不过是睡个懒觉，几百年和‘马上立刻迅速’没啥区别，也难怪这位德奇姆斯探索者如此游刃有余了——四百年时间，那可真是漫长。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出于谨慎，苏昼还是询问了一下：“能不能具体说一下，那位要进入先驱空间的天尊究竟是谁？不同担心，这里已经被混沌封锁，不会有信息外泄。”
“啊，不用如此谨慎，那位大人并不介意这点。”
而德奇姆斯又对苏昼鞠了一躬，在得到苏昼的承诺后，他已经放松了下来，如今也可以笑着回答问题：“祂也是创世之界的本土强者，从属于【御衡道】，来自‘均秤天’的造物机神。”
“其名为‘卡斯塔拉罗’，是御衡道这一代的‘持衡器者’，也即是三大未来‘合道武装’继承者候选之一。”
德奇姆斯话毕，还不等苏昼为对方来头如此之大的身份，以及这样一位明显是伟大存在‘平衡’眷属的强者居然也想要离开创世之界，加入先驱空间而惊讶。
“怎么可能？！平衡这家伙的眷属会加入先驱空间？”
灵魂空间中，雅拉的惊呼骤然响起，带着不可思议地讶然：“什么时候这群无所事事的客观怪也会主动去探索什么东西啦？”
话音未落，蛇灵立刻催促青年：“别等了，苏昼，快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雅拉的神情无比严肃，甚至远比苏昼上次看见祂与先驱对峙时要树木：“据我所知，平衡这家伙的眷属不遇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绝对不会脱离祂们的‘平衡’！”
“万事万物有其平衡，任何人贸然地行动，不过是破坏平衡的一环，唯有必要之时，才用必要之力，客观理智改变失衡之处，复还世间清明太平——这就是平衡眷属的道。”
“而这边一位尊主级的强者，不仅仅没有无所事事地旁观，这都要主动脱离创世之界了……很难不猜测，创世之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第三章 初级伪劣探索者
【伟大存在&#183;平衡】
公正的裁决，审判的本质，人与神，天与地的契约，一切誓言与约定的见证者——祂是托举衡器的旁观之人，亦是为万物标上价值与意义的赋名者。
那些可以通过付出代价，进而得到什么的‘交换’，无论其表象是将自己倒挂于智慧树，献祭自己眼睛的大神，亦或是奉上灵魂于恶魔，交易力量的邪徒。
无论是真理之门还是祈愿术，无论是向天地许下大愿换得功德神通，亦或是普通地使用施法材料，施展法术。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平衡的权能。
苏昼对于雅拉口中的这位伟大存在，感觉意外地熟悉。
毕竟，无论是什么神话，什么传说，甚至是什么故事——等价交换，亦或是献祭换取什么恩赏，乃至于使用材料施法，炼制魔药，其中蕴含的本质，都是平衡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任何事物，但凡只要存在，就肯定是达成了某方面的平衡，甚至就连存在本身，都是一种平衡的结果。”
听着雅拉传输给自己的，有关于有平衡的信息，苏昼点了点头，露出了然的表情：“付出与得到的平衡，失去与重拾的平衡，生与死，阴与阳……听上去，是很正的道路啊。”
“的确，如若说对其他人强行施加自己的意志，就是所谓的‘恶’，那么平衡的确是非常注意每一个生命的意志，哪怕是最弱小的小妖精，祂也不施加任何影响，只有主动去寻找祂签订契约，才能成为平衡的‘眷属’。”
这一次，雅拉没有反驳苏昼，不过祂又很快话锋一转：“但是——但是，正的过头，就没有主观动能性了，一般人谁能想到，找到渠道去和祂签订契约呢？”
“而且，平衡的眷属除却世界的平衡外，也是别人不叫，祂们也不动的旁观者……而只要不是破坏世界这种究极的‘失去’，那世间有什么事情是不平衡的呢？”
话至此处，雅拉微微摇头：“当然，要点不在于这里，我和平衡没什么接触和冲突，对祂也不是特别了解……”
——不是特别了解，你就管别人叫做无所事事的客观怪？
苏昼在心中默默想到，但毕竟是高情商，他并没有将这种想法说出来。
而雅拉继续道：“……但我却很清楚，无论是平衡还是祂的眷属，不遇到什么大事，都会选择先旁观一下，要把所有事情的起因经过都看清楚，看明白，分析出一个脉络后，祂们才会出手，裁定‘平衡的结局’。”
“先驱和平衡的确关系挺好的，因为‘探索’本身，就是‘正确’的代价，平衡认为，只要不断地探索下去，发现更多的未知，等到‘代价’抵达了足够的程度后，就足以被称之为‘正确’。”
如此说道，雅拉借着苏昼的眼看了眼那位棕发蓝瞳，显得有些颓废的中年男人。
祂注视着德奇姆斯，语气带着好奇：“我对一位平衡眷属想要加入先驱空间并不奇怪，但是我对祂们为什么想要这么做非常好奇。”
“依照我的了解，祂们要不是遇到什么自己绝对无法解决的大麻烦，那祂们是不可能做出和这个选择的。”
“那的确。”
苏昼也点了点头，深表赞同：“能让一位天尊，未来‘合道武装’的继承者之一，都想要脱离创世之界的麻烦……果然，先驱探索者，一个个都是人形的麻烦吸引器啊，假如没有遇到我，那德奇姆斯铁定要参合进这个麻烦里面了。”
“那也是他自己找的。”蛇灵吐槽道：“他们不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成为先驱眷属吗？”
笑着摇摇头，苏昼站定步伐，不再渡步。
“我决定了。”
他如此说道，然后在德奇姆斯和克罗赛尔一脸‘您决定了什么？’的好奇目光中，他点头道：“这麻烦，就由我去参合参合吧。”
烛昼虽然不是乐子人，但很乐于参合参合乐子。
说到底，也是天神刻度的锅，这玩意每次都会将他带入纷争的中心，以至于现在苏昼也喜欢上了这种直截了当，一头撞进大事件的感觉。
“克罗赛尔，你要的血脉和修行资料我都已经给你了，希望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成就霸主，不要被结社事宜牵扯太多精力，到了现在这个时代，你也该找个副手和继承人了。”
嘱咐了几句自己的下属，苏昼转过头，对德奇姆斯道：“事不宜迟，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就尽快吧，等你解决，我们就出发。”
德奇姆斯自然没有什么事——苏昼愿意帮助他这一点，本身就解决了无数麻烦，让这位有些忧愁的男人眉头舒展开来。
“没有问题，尊主。”他忍耐着兴奋和喜悦，然后退下：“我要回去准备一下我的装备，然后就可以出发！”
苏昼自无不可。
很快，德奇姆斯便准备完毕，他先青年一步，在一阵灵光中，回归了先驱者空间，准备接引苏昼的到来。
而苏昼也就在此时，回归了自己位于水星轨道处的本体。
-太阳系&#183;近水星轨道-
金色的阳光璀璨夺目，释放着无尽的能量与灵气，令周边仿佛化作了活性灵气的海洋。
一艘庞大的神木战舰正在星间缓缓移动，以身上的叶片汲取太阳的光辉，银青色的战舰外壳上流转着繁复的符文阵路，带起一阵阵扭曲时空的波动，汲取周边磅礴的灵气。
但突然，这艘沉寂休眠的战舰突然开始运转起来。
隆隆的轰鸣，炉心启动，引擎增压，所有的火控系统都开始进行微调，瞄准，中枢系统被激活。
青年的意志，此刻回归自己的躯体。
“出发！”
回归的苏昼，在第一时间就激活了芙妮雅与德奇姆斯给予的先驱信标。
霎时间，一层层银色的辉光就像是银河那般，覆盖了整艘神木战舰，磅礴的伟力仿佛自遥远时空彼端而来，想要将苏昼牵引至多元宇宙的彼端。
但是这力量还不够大，就像是倘若是一艘没有锚的船，再怎么庞大也不可能在其他船只的拖拽下纹丝不动，但有了锚，那需要花的力气可就要数倍上升。
苏昼就是那艘有锚的船，而且锚还不止一个，每一个都非常庞大且沉重。
不过，苏昼早有准备，他在同时开启了天神刻度，将自己送入虚空，以天神刻度的定位之能，顺应着这先驱信标的牵引之力，然后开始自发地时空传送。
时空扭曲而成的旋涡，遮蔽了太阳的一面。
以至于处于同一个轨道的水星，整个星球都被汲取了所有光与灵气的旋涡遮蔽，久违地迎来了暗夜。
而与此同时。
一道银色的轨迹，就这样在冰凝虚空中急速前行，顺应着莫名的指引，朝着多元宇宙的偏远边缘之处，那一道道无限延伸的辐射线终端而去！
冰冷，抖动……
当德奇姆斯回到自己的个人空间时，便感应到了高空端急的冰冷狂风，和足下正在狂风中微微摇晃的法师塔。
“嗯，看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法师塔的自动维修系统又出问题了。”
微微皱眉，然后舒缓，作为大魔法师，德奇姆斯当然知道，只要自己有朝一日不能达到‘恒定永续法术’的地步，那么自己特意建造在以太空间的法师塔，就会在持续不断，并且千变万化的以太狂风吹动下不断地动摇，直至陨落崩塌。
先驱空间的先驱者，最初的个人空间不过是一套普通的房间，需要探索者不断地兑换扩大，才能变成独属于他们自己的个人基地乃至于世界。
德奇姆斯作为已经成就霸主境界的高端探索者，自然早就将自己的个人空间升级至顶点——一个可以观看虚空中诸多世界星辰，除却一个浮岛外空无一物的以太世界。
这个世界中，以太狂风永无休止，它会不断地轰击，分解这个世界中的一切物质，直至将它们全部都化作以太，而德奇姆斯就是通过在这样严苛的世界中苦修，凭借自己的魔法，硬生生地稳固住了一片足有数十平方公里大的浮岛，以及一座高居于世界顶端的法师塔。
无论是以何种标准计算，德奇姆斯都可以算是一位标准的先驱眷属，还是其中实力颇为强大，性格也算和善，非常善于交流的那种人。
因为他的友善，很多时候，德奇姆斯在异世界探索时，根本不需要战斗，就可以凭借自己的个人魅力和交流能力便获得情报，乃至于完成任务。
甚至，据说有一次，他在一次有着五个小队同时进行的任务世界中，通过外交手段，纵横于各方势力，硬生生将精灵，矮人和人类三方原本势如水火的关系缓解，引导至谈判桌上。
自然，这种未曾设想过的道路令先驱空间大大嘉奖了他，而其他四个小队更是一脸茫然地注视着‘任务已取消’的通知，根本不知所措。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实力。
实际上，那三方被他说服的势力，主要也是因为德奇姆斯为他们解决了粮食不足的问题，还给予了开辟远方黑森林沃土的办法，以此为基础，又展现了自己半神级的实力后，恩威并施，这才让三方愿意坐上谈判桌，以言语而不是战争解决历年积怨。
不健身，怎么讲道理？
而在创世之界，与那位御衡道的尊主搭上关系，甚至得到任务，也是因为这一点。
德奇姆斯记得，那时候，自己正准备前往一颗脉冲星周边，进行实验考察。
他的目的，是收集脉冲星磁场的资讯和灵气模型。
脉冲星这种星体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异常强大的自然法术，只需要稍稍修改特化，便可以成为他实力的一部分。
但是，就在德奇姆斯真的靠近那颗脉冲星时，他却看见了，就在近星轨道上，居然有一位身披黑金铠甲，沉默不语的尊主，正在脉冲星那暴乱的磁场中漫步。
足以撕碎星辰，遥远的余波便可以点亮苍穹，令天地间充斥极光的星之力，对于那位尊主而言或许只是颇为和睦，可以缓解头疼的微风，被头盔笼罩的强者虽然看不见表情，但祂的忧愁却显而易见。
这位尊主当然发现了正在靠近的德奇姆斯，却也没多说什么，在询问了这位异世界来客的目的后，祂居然主动打算离开，客客气气地将这颗脉冲星让给德奇姆斯，自己准备再去找一颗频率比较正的脉冲星周边散步。
如此好说话，好脾气，目前看来还有麻烦的尊主，德奇姆斯怎么可能放过求知的机会？他自然是用尽手段去与对方交流，探知对方忧愁的原因。
用点简单点的话来说，那就是看见了一个头上挂着橙色感叹号，显而易见有高级珍稀隐藏任务的家伙，无论是用什么手段都要从祂那里要一个任务来做做啊！
事实也证明，德奇姆斯的沟通能力的确不凡，而这位尊主也的确麻烦缠身，目前想要离开这方宇宙，暂时脱离泥潭。
接下来，无论是借助先驱空间的力量提升实力，回归故乡解决麻烦，恢复平衡，还是说彻底脱离母世界……那就是法师先生不太清楚的事情了。
“我记得……好像是御衡道内部出现了问题，虽然卡斯&#183;塔拉罗尊主语焉不详，但是我却能猜出，大概是御衡道内战了吧？”
施法稳固了一下法师塔的结构，并且优化了自动防御护盾的AI，德奇姆斯觉得自己的技艺又精进了不少。
对于卡斯尊主的遭遇，他的确不敢询问细节。
但是凭借御衡道已经超过数万年没有对祂们下属的星域发布命令，甚至是派遣神灵去巡视监督这点来看，德奇姆斯推测，祂们遇到的问题绝对不小，足以牵扯住所有相关神灵的力量和精力。
原本，这位法师还打算通过相关信息，深入探索一下御衡道内部的信息……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凭借自己经营的人际关系，还有幸运的提早准备，他德奇姆斯，又双请到了一位尊主！
而且，还是一位实力非常强劲，就算是昔年整个银河宇宙势力实力的顶点之一，虚无教首都可以被他轰杀的尊主！
苏昼自己或许不觉得。
但是他的实力，在地球，九玄界，乃至于青丘兽神界的诸多先驱空间探索者来看，简直就是一方大世界的幕后总Boss的级别，备受诸多探索者关注。
甚至，还有一些探索者，在空间中著书研究苏昼的各种情报，简直就是当成课题来分析。
要刷他？
别开玩笑！
以目前先驱空间最顶尖的探索大队和冒险团的实力，哪怕是祂们一起上，恐怕都会被对方轻松反掌镇压！
而因为苏昼一言一行就足以影响整个银河，乃至于整个宇宙的命运，所以他倘若发放任务，先驱空间会直接给出S级开辟权限打底的高额奖励。
苏昼本人，更是不吝啬奖赏。
就好比说是九玄界重建过程，就有许多先驱空间的探索者出力，青年知晓对方已经在先驱空间吃了一笔奖励，但他仍然满额发放了报酬，甚至针对一些完成比较好的探索者，额外用自己的藏品支付了一波报酬。
试问，如此慷慨大方，一言不合就给双倍奖励的友善方NPC，又有什么探索者冒险者能不喜欢呢？
不过，做好了全部准备，甚至换上了自己最强的一套战斗用装备，德奇姆斯却还没有等到苏昼的到来。
“难不成，出了什么意外？”
微微皱眉，德奇姆斯站立在自己的法师塔顶端，眺望自己个人空间外的无尽虚空，他不禁陷入沉思：“虽然我很早就知道，想要让外界强者来到先驱空间，肯定问题极多，但是理论上来说，有着先驱信标的牵引，即便是再怎么偏远的世界，也一定能抵达此地……”
而就在德奇姆斯耐心等待之时。
突然地，冰凝虚空中，无数世界之光相映而成的星光银河，突然地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扭曲。
冰凝虚空，便是因伟大封印而凝固的虚空——倘若是正常的多元宇宙，虚空会因为诸多世界本身的波动，而出现无尽的时空乱流，而时空乱流虽乱，却也乱中有序，如果掌握了规律，即便是霸主级的强者，也可以在虚空中顺应着时空流自如移动，前往有着信标的世界。
但是在冰凝虚空中，一切都是凝滞的，虽然霸主强者一样可以进入虚空，但是以他们的能量储备，只能在极近的区域进行世界穿梭，稍微长一点，就会迷失在虚空中，难以复还。
就算是成就了不朽天仙，也不是说可以能在冰凝虚空中自如移动，必须要学会专门的虚空穿梭之法，亦或是铸就专门的法器，才能进行长途旅行。
但是，先驱空间的力量，却可以横跨整个多元宇宙，视伟大封印为无物。
或者说，其本身就是伟大封印的一部分，是【先驱】自我牺牲，为祂眷属带来的特权！
但是，此时此刻，诸天列星，却因为一个并非先驱眷属者之人的行动，而扭曲，翻转。
即便是世界的光辉，也被一个存在的灵能波动所掩盖。
就像是一片平静的湖面，倒映着群星光辉，突然被起伏的波动打散，化作粼粼银辉，有一种动荡的美。
德奇姆斯从未在虚空中见到过如此奇景，世界的光辉被某个存在的力量所扭曲，甚至短暂地形成了一片时空乱流区域，而这个扭曲但却耀眼的光点不断地靠近，放大，朝着自己的世界飞驰而来时，这位霸主法师才如梦初醒，睁大了眼睛。
那熟悉无比的气息，以及胜过太阳的灵能波动，对方的身份显而易见。
“是，苏昼尊主？！”
“他怎么是直接飞过来的？！”
当然是直接飞过来。
天神刻度的力量，的确能保证苏昼可以在冰凝虚空中行动自如，远比那些钻研了虚空穿梭之法几千数万年的强者更加迅捷，但是因为祂毕竟只是一个工具，需要指引才会行动。
凭借先驱信标，苏昼的确抵达了先驱空间的周边，也不受到先驱力量的排斥，但也因为他的实力过高，信标并没有权限，强制指引他前往某个人个人空间的能力。
所以，苏昼只能自己行动，通过之前感知到的德奇姆斯的气息，朝着他的个人空间行进。
很快，伴随着银色的光辉闪耀，神木战舰便抵达了德奇姆斯的个人空间之外。
但尴尬的问题又发生了。
——苏昼的本体，比德奇姆斯的个人空间要大。
他本体现在小半个月球那么大，虽然内部空间很多，压实在点还要更小几圈，但的确比对方的个人空间大一圈。
很尴尬，但这是事实。
庞大，并不代表强大，即便是人形，也可以摧毁恒星，但是苏昼真身的力量，本就有许多功能，需要装载于一幅庞大坚韧的躯体之中。
本质上，实力到了苏昼这个地步，无论是人形还是真身，都不过是一个释放自身力量的端口，需要精细操作，玩技巧，潜入突击，高速移动，那自然是人形好。
但是倘若只是需要简单粗暴的能量对轰，施展物理破坏力，修复/毁灭世界，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星际舰队，那么比起人形，身上要多出几十万个炮口的究极神木战舰，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苏昼也不是不能将自己的本体灵态化，但是灵态化能量也还是这么多啊！不过是转换一个形态而已。
他一进入德奇姆斯的个人空间，会直接将他的空间撑爆的！
“没事，大人，我马上解决这个问题！”
目瞪口呆地凝视着个人空间外，遮挡住了整个冰凝虚空的庞大战舰，感觉自己巨物恐惧症都要出来的德奇姆斯擦了把冷汗。
虽然苏昼没有说话，但是以他的智商情商，怎么可能想不出问题所在？
所以，他果断地回答道：“我这就兑换更高等级空间，让您能进来！”
没有任何犹豫，这位法师当即花费了自己库存的两个S级开辟权限和五十万点兑换点，直接将自己的个人空间，提升至了‘完整位面之种’的地步！
登时，虽然整个世界表面上并没有任何改变，但是它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半位面，而是一个可以汲取冰凝虚空中无尽灵气，不断自我扩大，自我成长，承载能力也高了一大截的真实位面核心了！
只要有机遇，有资源，这个位面核心，完全有可能成长为一个完整的大宇宙！
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无所谓，但德奇姆斯的心实在是在滴血：“兑换点还好说，探索久了总会有，但是开辟权限可不好拿啊，每一次都是出生入死，原本是打算作为拯救克莉丝的行动资金……但也无所谓了！”
“能让苏昼尊主帮助我，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更何况我又没亏，这位面之种只是暂时用不上，未来却不一定！”
“麻烦你了。”
苏昼原本还在皱眉思索，要不要自斩一刀，进入先驱空间——毕竟对他来说，这种灵力方面的力量随便找个地方静修一段时间就恢复了，甚至还可以适当地优化一次，减少累赘部分。
但是德奇姆斯高情商的行动，登时令他对其观感上升不少。
对方的目的，青年很清楚，想要救出自己的爱人，很朴实，也很真诚的愿望。
既然对方有决心，愿意付出，苏昼自然愿意帮助对方一把……更何况，他也从中嗅到了古怪的味道。
创世之界的宇宙神系，哪怕是想要研究先驱空间的本质，现在也肯定研究完了，那些先驱探索者，要不是杀掉，要不是放走，按理来说，没道理一直关着，浪费时间也浪费资源，一个可以阻拦先驱空间传送的神通术法，绝对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维持的东西。
就像是苏昼也很难被先驱空间传送一样，宇宙神系，起码也是用了几乎和天神刻度同等级，应该也就是弱了一筹的奇物，这才能阻隔先驱空间对自己眷属的呼唤。
这种东西，不应该一直用在一群普通的探索者身上。
但是德奇姆斯既没办法复活自己的爱人，也没办法寻找到她的消息，就证明那位名为克里斯的女性探索者，仍然还在宇宙神系的手中，没有死，也没有放出来。
苏昼觉得，单单是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疑点，也是揭露创世之界背后秘密的钥匙。
如此思索着，他已经将自己的神木战舰本体，化作一团青紫色的光轮，收纳于自己的灵魂空间之中——但是庞大的灵质仍然影响着世界，令苏昼举手投足之间，就会引动德奇姆斯个人空间的颤动。
在法师先生吞咽着口水的紧张表情中，苏昼迈步，踏足。
他踩踏在对方的个人空间之上。
登时，整个世界，便因此而倾斜！
无论是以太狂风，亦或是浮岛和法师塔——整个位面的天地，上下，都因为苏昼的这一行动而扭曲！
青年踏足之地，便是‘地’的基准，浮岛自动扭转方位，对其这一条水平线。
青年头顶之上，便是‘天’的方位，无穷以太流云纷飞流动，转换区域，最终再一次笼罩于新的‘穹顶’之上。
——改天换地，令世界尊重强者，而并非强者遵守世界。
毫无疑问，以苏昼如今的实力，对于小型世界来说，就是能造成如此剧变。
但是归根及底，他还是进入其中，并且没有造成世界崩溃。
这就已经算是成功。
“做的不错，放心好了，你不会亏的。”
抬起头，苏昼夸奖了满头大汗，差点以为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个人空间要坏灭的德奇姆斯一句，然后便闭上眼睛，认真地感应着自己正式踏入先驱空间后，所感应到的种种异变。
德奇姆斯的个人空间，也是先驱力量笼罩之地，在他踏足其中后，苏昼便能感应到，有一股源自于先驱的直系力量便涌向他的真灵，似乎想要标识一个标记，烙印。
这正是每一位先驱探索者都会有的标记，方便先驱空间为他们下达任务，并且进行跨越多元宇宙的传送。
“有意思，看来先驱空间可以复活探索者的传言是真的，有这样的烙印存在，即便是魂灵粉碎，先驱空间一样可以从无尽的时空中，将所有信息的碎块重新拼回来……真是温柔的伟大存在啊。”
微微感慨了一句，苏昼虽然夸了先驱，但却没打算让自己烙上这标记。
为什么？
开什么玩笑，雅拉会生气的！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烙不上去，苏昼的位格的确太高，且有着雅拉和天神刻度的力量直接庇护，先驱虽然强大，但也没到可以突破这两层防御的地步。
但是，不接受这烙印，却也无法成为正式的先驱探索者。
“苏昼，完美那家伙送给你的那本书呢？拿出来！”
此刻，还没等苏昼开问，雅拉A梦却是自己兴奋了起来，主动提出建议：“快点，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般若之书？好的。”
苏昼欣然应允，将完美赠送给自己的祝福，可以窥探众生完美之未来的‘般若之书’从灵魂中具现而出。
而赤色的蛇灵便伸出尾巴，打开了书页。
雅拉此刻，神情既严肃，也兴奋，祂的尾尖处闪动这混沌的光辉，循环往复，仿佛扭曲了一切事物……然后，以此混沌之力为引，祂牵引先驱的力量，烙印在了书上。
嗡！
般若之书剧烈地颤动，嗡鸣，释放出金色的光辉，与先驱银色的光辉互相映照，照亮了整个德奇姆斯的个人空间！
而在此之后，看见，原本无字的完美之书中，出现了一页烙印着无限辐射线源点的图腾。
“原来如此……以般若之书作为中介，承载先驱的烙印——而般若之书的确是我的一部分，但我却可以完全地操控它，进而也能通过般若之书，操控先驱的标识！”
苏昼眼前一亮，他伸出手，从雅拉尾中接过了这本全新的般若之书：“只要拿着这本书，我就是先驱探索者，而将其收起，我就是自由人苏昼！”
“我能感应到，先驱模板的力量就在这书中……让我看看！”
事不宜迟，青年将般若之书打开。
【般若之书已启动，开始自动收集资讯中……侦测到先驱探索模块……进行混沌兼容化运行中……】
【信息处理完毕，开始并行运行】
【姓名：苏昼】
【年龄：25】
【天赋：特异点】
【种族：烛昼】
【修为：创主高阶/大天尊】
【评价：初级伪劣探索者】
初级伪劣探索者苏昼：“？”
这个初级伪劣探索者，究竟是几个意思？

第四章 旁白双树，无票乘车
——这个初级伪劣探索者，究竟是几个意思？
虽然苏昼如此发文，但显而易见，这个初级伪劣探索者的称号，没有几个意思，仅仅是阐述事实而已。
——苏昼是探索者吗？
是。他现在就在先驱空间，不是探索者还能是什么？是先驱吗？
——那么，苏昼是探索新手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虽然苏昼已经造访过诸多世界，也的确探索发现了许多世界的本质和究极奥秘——但是实际上，他基本没有正儿八经地探索，而是用武力打过去，然后让其他人，反派，甚至是恶魂，主动告诉他真相。
虽然这也叫做探索，但就像是健身教练兴致来了去旅游那样，把所有人杀了也是暗杀那样，并非是主流。
所以他的确是探索者，只是很初级。
——最后，他是不是伪劣的？
那当然！
般若之书微微震动着，似乎是在先驱的力量想要从中挣脱而出——但很显然，在完美和混沌的双重封印下，它最终只能乖乖待在这本书中，被苏昼所用。
你瞧，苏昼这家伙根本就没有让先驱空间给他标识烙印，而使用般若之书代替，作为虚拟机使用……这岂不就是标准的伪劣品！
“我不能接受！”
虽然完全能理解，但是苏昼仍然愤愤不平：“这也太难听了——起码叫个虚拟探索者啊！”
但很显然，就像是虚拟主播一样是主播那样，虚拟探索者仍然是探索者，而不是伪劣品。
忽视掉这个小小插曲，苏昼继续看着自己接下来的人物卡和资料。
【苏昼，封印宇宙，太阳系地球人，天生应龙血脉，应劫而生。因灵气复苏觉醒，生具一龙一象之力，因灵气未完全复苏蛰伏，未来本应历经七劫九灾，横扫星宇，以三百七十载岁月成就一代天帝，探索虚空彼端，但却因遭遇不可描述之际遇，现如今已是大天尊之位，泛银河经济发展建设共同体名誉理事长，为银河系诸多文明共尊之尊主。】
【主要修行法为‘明心’，乃是综合‘噬恶魔主’‘万念归一’‘无想之心’等诸多愿力魂魄神通，熔炼汇聚而成，其功效神妙无穷，自寻常修行至创造世界，自锻铸魂魄至淬炼体魄，万象皆包容其中，而核心要点，乃是‘坚信’，对己，对己道，对己之正确的坚信，以坚信明心见性，乃至于牵引万物天地，无垠人心之力，化为己用。】
【辅修‘无定真身’，易学难精，厚积薄发的真身修法。初始真身简陋弱小，兼容性差，需要根据每一位修行者自身的情况熔炼其他生命的血脉神通，每熔炼一种生物，便可以提升对相关血脉神通和模块的排异性，如若修行者本身就具备血脉，那么视作初始便已熔炼了一种血脉。该修法有许多分支，宇宙之相，神鸟之相，战舰之象，真龙之相等，可以单独学习，难度大减，却不能理解此修法精髓。】
【特殊身份：原初烛昼】
【该生命体本质上是一个特殊神兽种族的起源体，信息源头，具备多元宇宙唯一性。】
除却这些记录外，实际上，先驱模板中还有着对于苏昼每一项神通和特殊之处的说明，从‘不朽之鳞’一直到‘诱敌用胸口自爆晶石’，从‘可拆卸变形飞翼炮’到‘无惯性反物质引擎’……每一个神通，都有着非常详细的纪录，加起来一共大概有超过一千二百页以上，即便是以苏昼的耐心，在大致看了十几页后也选择放弃。
不得不说，先驱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完善详细，它的人物模板不仅仅记录了如今苏昼的血脉，实力，还有主要神通，甚至还记录有他曾经前往过多少世界。
“这也太详细了，不是，德奇姆斯，你们先驱探索者的人物卡就这么繁复的吗？”
青年转过头，对不住擦着冷汗的法师先生抱怨道，而德奇姆斯自然只能苦笑：“苏昼尊主，那是您能力神通多，还有众多不同形态的能力，一个人就相当于七八个人的模板，而一般的探索者都是专精于某一个领域，其实是很简洁清晰的。”
作为苏昼如今的‘队友’，德奇姆斯自然也能看见苏昼的人物模板，那繁杂的能力和各式各样的传承，神通以及特异之力，自然令他目瞪口呆之余，也羡慕地滥于言表。
——好家伙，每一个特殊能力，放到其他世界，当最终Boss都够了……从御五极神雷真法，一直到最后的那个星尘之力，每一个都强的扯淡，而由这些扯淡能力组成的苏昼更是强到扯淡中的扯淡！
德奇姆斯原本还不太敢相信，居然有人可以以不到三十的年龄成就天尊，超越他曾经见过的所有世界Boss——创世之界理论上有‘合道武装’，也就是‘返虚道一’‘缔道者’级的超级Boss，但是他又没见到过。
而现在看来，苏昼的人物卡滥强到简直就像是古神写出来的，而那在诸多世界的经历冒险，斩杀的强者数量更是不可思议，倘若先驱空间的纪录一切正确的话，那他倒是不会奇怪苏昼的强大，只是会感慨人与人当真是不同的。
倘若换他自己，恐怕还没经历几次战斗，就要直接败亡吧。
此刻，苏昼合上了手中的般若之书，表情若有所思。
现在，他已经大概摸清楚了下去空间的情况。
先驱空间，将所有冒险者探索者，都分为十个等级，而这十个等级，和雅拉当初告诉他的多元宇宙通用等级是一致的。
【凡俗，觉醒，超凡，统领，霸主，不朽，创主，合道，洪流，超越者】
——霸主和霸主之前，都是会困顿于宇宙之中，随宇宙一同腐朽坏灭的等阶，但是最强大的那一批霸主，或许却可以与世界同存，摸到了不朽的边界，故而在诸多世界的传承中，会被称之为‘地仙’‘神灵’‘极意’和‘灾境’。
而不朽，就是可以自由在多元宇宙中穿梭的生灵，祂们早就超越了凡俗的概念与想象，是自然界绝无可能孕育出的超级生命，祂们的视野会从单一的世界超出，进入‘多元宇宙的’范畴。
——的确。不朽阶级这个等级，看似已经抵达尽头，但是对于广阔的多元宇宙而言，却也不过是刚刚开始。
也因为祂们超脱凡俗的特性，在诸多世界的传承中，会被冠以‘天仙’‘不灭’‘真神/主神’‘传奇’‘燃灵’‘α级’和‘大圣’等充满赞美称颂的名号。
——而倘若能在不朽之上，更进一步，将自己的信息和不朽因子扩散，传递至多元宇宙的其他角落，成为一个种族的‘信息源’，一个传承的‘祖师’，亦或是干脆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在那里留下自己不朽的烙印，那么，不朽的仙神，便可化作创造万物的‘创主’。
到了这个等级，无论是什么体系，也都同样伟大，值得万物众生去尊敬，也就是‘尊主’。
——不过，除此之外，像是‘天尊’‘造物’‘Ω级’‘传奇高阶’‘无垠’这类名号，在多元宇宙的诸多世界中也有流传，祂们对应的都是同样的不可思议境界，强大到世界也要为祂们让步。
如今的先驱空间中，最强大的那一批先驱者中，或许已经有快要抵达创主之境的强者，祂们是先驱最眷顾的孩子，所以战斗在最险恶，最朦胧的未知前线，即便是我，也很少看见祂们的声音。
“等等。”思索着先驱空间对多元宇宙诸多世界的传承分级，苏昼本来还在思考自己究竟要如何抵达创主之上的境界。
但突然，他似乎听见了什么，然后皱起眉头，抬头看向德奇姆斯个人空间的以太云：“这个声音，这个旁白，还一唱一和的……”
很显然，那两个声音并没有停止。
——而更高等级的‘合道’境，就是整个多元宇宙中，都算是少见的强者了，祂们已经开始超出一切能够被描述的范畴，甚至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影响宇宙结构，甚至是创造一个完整的大宇宙。
这样的存在，对于多元宇宙而言，也算是可以添砖加瓦的‘创造者’，即便是许多古老的传承中也没有确切地通向这个等阶的道路，只能等待后来者的摸索。
——祂们是‘返虚道一’也是‘至人合道’，祂们是‘圣人’也是‘至高’，是‘传奇极限’也是‘缔道者’，多元宇宙对于这个等级的称呼都开始趋于一同，因为无论是任何文明，任何思维，对于‘真理’的理解都是一致的，而能够创造全新真理的强者，自然也是如此。
至于比合道更高的‘洪流’，就是已经能够将自己的真理扩散至其他宇宙，宛如涛涛洪水一般，倾盖无穷星辰，道染诸天万界。
——这样的存在，已经不是一般的‘传承’可以抵达的了，因为每一位洪流，都必定是已经走在了一切道于理的极限处，并且不断地开辟祂的上限。
如果说，所有的传承都是为了修行至某个境界，那么洪流之境就是为了将所有境界的上限提升而求索——祂们的力量已经触碰到了真正的‘无限’，祂们创造的宇宙，甚至可以视作‘多元宇宙雏形’。
——至于比洪流还要强大，还要更高的‘超越者’。
我们只能说，任何一位先驱探索者，倘若能抵达‘超越者’的境界，即便是【先驱】的本体仍在伟大封印中，那祂也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复苏，然后亲自为这超越了一切试炼，抵达了【永恒，无限，绝对】之境的眷属庆贺。
——不仅仅是先驱，无论是哪一位伟大存在，即便是与先驱为敌的那些，也会发自内心的地庆贺，庆贺一位‘超越者’的出现，证明了‘正确’的道路。
“这，这些声音是怎么回事？！”
相比起露出微妙表情的苏昼，还有无奈浮现在苏昼肩膀上的赤色蛇灵，站在一旁德奇姆斯只能用懵逼来形容。
理论上来说，每一位探索者的个人空间都受到先驱之力的庇护，如果不是主动允许，哪怕是苏昼也很难强行进入其中，最多将其撑爆，而倘若是在外界攻击，说不定苏昼还没办法打破这看上去薄薄的空间屏障。
但是，这位褐发的法师，却真实不虚地听见了两个自己从未听见过的苍老声音，用颇为诙谐幽默的语气一唱一和，讲述着一个个境界中的细节。
哪怕是先驱空间，也从未讲述过的细节！
——祂们究竟是谁，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的个人空间的？
“对不起啊，大概是和我一起过来的……”
还未等德奇姆斯说出自己的疑惑，一旁的苏昼便叹了口气，摇头道：“两位神木大人……你们怎么也来了？是来探望先驱的，还是就是看看热闹？”
而雅拉则是更加直接一点：“门票费都不给，你们啥时候也染上了先驱那白嫖怪的毛病？”
【给很合理，不给也很合理】听见老朋友的指责一个声音仿佛正在摇头晃脑：【但我们习惯先上车，再付费】
【给了，给了，早就给了】而另一个声音笑吟吟道：【苏昼，瞧瞧你的个人空间】
“哦？”
苏昼挑起眉头，他侧过头，看了眼自己的个人空间。
然后他睁大眼睛：“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青年能看见，有一道朦胧的青光正在没入整个个人空间的大地，仿佛烙印下了一个阵法，而原本被苏昼以个人空间镇压的空狱之王和星彩幽魂，在感应到这阵法的瞬间，就立刻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拼命挣扎——结果很遗憾，祂们就像是被蛛网藤蔓缠绕的人一样，越是挣扎，越是动弹不得。
苏昼倒不是故意不杀这两位尊主，而是他打算把这两位虚无眷属当成肥料肥田。
虽然说，这很有可能导致个人空间中出现各种黑森林和魔物巢穴，也即是星彩幽魂和空狱之王的力量流溢出，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现在，在双神木刚刚给予的赐福中，两位尊主的力量被更好地抑制了，换而言之，就是同样的力量，肥田更多，副作用更少，整个个人空间的镇压力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倘若说，这就是路费的话，那大道树和世界树的确是非常慷慨了。
“这还差不多。”雅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没有多说话，将主导权交给了苏昼。
而苏昼如今，却正在皱眉思考一个问题。
——等等。
——之前我死活没办法被先驱空间牵引过来，不会就是因为我身上不仅仅有天神刻度和雅拉，还有这两位老爷子吧？
虽然细节方面可能有些出入，但是事实应该就是这样。
虽然苏昼瞬间就想到了真相，可事到如今，得了好处的他也不打算追究这两位什么时候躲在他个人空间中，无票进入先驱空间的了。
“所以说，两位伟大存在，您来先驱空间是做什么的啊？”
抬起头，环视看上去空无一物，但苏昼知道绝对有什么存在的苍穹，他的语气带着好奇：“还有之前那个话题——为什么超越者一出现，即便是伟大存在也要庆贺？”
“听这说法，即便是超越者，距离伟大存在，也有相当距离吧？”
【的确，仍有相当的距离】
穹顶之上，世界树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显露出一个深青色的图腾：【但是，超越者的数量，哪怕是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也就是昔日‘伟大存在’和‘怪物’的战场中，也算是极其稀少的，一个多元宇宙，也未必能有一位超越者，祂们就是正确的初始，伟大存在的种子，是可以永恒陪伴在我们身旁的同道者，自然备受我们瞩目关注】
此刻，大道树苍老的声音响起，青绿色的草木图腾轮转着，接过了世界树的话头：【超越者数量稀少，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伟大与怪物之战’的中途，因为诸多多元宇宙的破灭，无数残骸汇聚，化作了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飘荡的‘无限之炎’‘初始之火’】
【那些火焰，点燃了战争的残骸，自然而然地孕育出了一个个全新的多元宇宙，而就在那些多元宇宙中，有一个多元宇宙尤其独特，它在孕育了诸多超越者的同时，也从中诞生了一位全新的伟大存在……也即是后来的‘奇迹之王，纷争之主’】
生命树说到这里后停顿了一下，而世界树就此长叹一口气：【唉】
祂似乎知道了跃跃欲试的苏昼想要说些什么，便提前自己说了：【是的，就是那个带着其他伟大存在，把我们封印的在这里的那位，‘奇迹’和‘纷争’乃是一体两面的伟大，祂诞生自怪物之战残骸孕育的多元宇宙中，然后与我们一同战胜了那些‘怪物’……在那个难以复刻的奇迹宇宙中，从头到尾一共有着九位超越者诞生，而祂们之间‘正确’的纷争，决定出了一位‘正确中的正确’，也即是那位奇迹之王】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猜测，倘若伟大存在们之间，决定出一位‘正确中的正确’，或许，就真的能找到那个‘最终的正确’与意义】
【所以，倘若有超越者出现，无论是谁培育出的，我们都会庆贺，因为这代表着‘伟大存在’这条路是正确的，是我们所有伟大存在的荣光，只是谁最正确，如今还没有定下】
此刻，深青色和青绿色的图腾，在德奇姆斯的空间中轮转，仅仅是祂们的光芒溢散，就令这个小小的个人空间中孕育了无穷生机——在褐发的法师还没发现时，他法师塔上的浮岛中已经储蓄了满满的生命力，有各式各样的神异的灵植正在孕育，成长。
也大概，也算是借路的路费。
而此刻，苏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超越者距离他非常遥远，但是凭借这一点，他也大概能明白诸多伟大存在关注自己眷属的目的。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非常重要的情报，如果不是伟大存在亲自讲述，苏昼哪怕是观遍整个封印多元，恐怕都不会有其他人和他讲解这方面的事宜。
不过……祂们还没有说，为什么双神木会连携而至，随他抵达先驱空间。
【因为创世之界出现了问题】
对于苏昼的疑惑，即便是青年还没有开口，世界树就又再次率先回答，这位擅长和自己老友一齐当旁白的伟大存在肃然了起来：【那个原初世界中，没有我与大道的力量】
【确实，我和世界的力量，不止何时，就从创世之界中脱离了】
大道树沧桑的声音也变得肃穆无比：【我们与黄昏暂时休战……好吧，只要我们不和黄昏打，那家伙最多也就是时不时来几句‘毫无意义’……总之，当我们将世界的世界群，从黄昏世界群中分离时，我们就发现，我们原本应该遍布整个封印多元的力量，缺失了一些很重要的部分】
【而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创造之界，【创造】的原初世界】
“那的确很奇怪……是哦，十天神系和四大禁区，没有一个是代表存在和延续的势力！”
苏昼略微思索，也立刻发现疑点。
他还记得，雅拉曾经说过，创造和双神木昔日的关系非常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双人组中隐藏的第三人。
存在，传承，创造，也的确可以形成闭环。
既然如此，那么创造的原初世界中，就不可能没有存在和延续的力量！
【我和大道，目前没有自如穿梭于伟大封印的能力】
知晓苏昼已经明白祂们所说的一切，世界树的图腾微微摇晃：【只有持有天神刻度的你们，和先驱能够办到这点】
而大道树也仿佛点头道：【所以这一次，我们就干脆搭个顺风车，借你的眼睛，看看那世界的情况】
“没问题。”
对此，苏昼自然点头答应。
他能看出来，世界树和大道树，只是依托了一丝力量在自己身上，打算以他的眼见证创世之界的现状——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日常带着雅拉闯荡，这次再带两棵树又如何？
不过这样一来，青年心中不禁又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古怪。”
抬起头，眺望者远方虚空中，那无尽延伸至多元宇宙尽头处的银色辐射线，苏昼皱眉，摸着自己下巴自语：“依照德奇姆斯所说，平衡的眷属，在创造之界中遇到了麻烦。”
“而现在，更是双神木的力量整个地从创世之界中消失不见。”
“一个还好说……三个都这样，那就只能是创世之界发生了巨大的异变了！”

第五章 先驱市场
创世之界的异变，基本已经可以确定。
双神木都心生疑虑，准备搭车，过去看看情况这点就是明证。
苏昼对此并不介意。
虽然说，这会导致他很难被其他人传送，每次出入先驱空间都有点麻烦。
但是除此之外，其他全都是好处。
想想吧，倘若有人想要他进行预言，精神控制，诅咒，灵魂附体之类什么的阴招……那先不说，对方的力量能不能打破苏昼身上那层越来越恐怖的愿力金光。
单单是双神木的力量，恐怕能直接把诅咒力量活化，变成身材健硕的诅咒精灵，然后以六亲不认地步伐大踏步，把施展诅咒的人物理诅咒一顿吧。
想一想感觉还蛮期待的。
“出发，走吧。”
抬起头，差不多搞明白自己身上异常的原因后，苏昼也显得舒缓很多——其实从知道先驱拉不动自己后，他还真的一直都在苦恼是不是自己真身太大了之类的。
现在一看，原来都是双神木的错！
那就没事了.jpg
“啊，好的，尊主。”
德奇姆斯自然是完全没搞明白，之前自己个人空间中出现的旁白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以他的智慧，还是能理解，是有两个同样非常强大的存在和苏昼达成了契约，随同他一齐来到先驱空间这件事的。
现在，他正有些愣愣地注视着自己那正在开着五彩缤纷色彩的浮空岛，心中嘀咕了起来。
“怪事，我也没种这么多花啊……还挺好看的，假如克莉丝能回来，肯定会很开心吧……”
苏昼微微一笑，他没有对德奇姆斯解释这些花草算是两位伟大存在给他付的路费，等他自己发现这些五彩缤纷的植物是多么珍稀的灵植后，那或许才算得上惊喜吧。
又交流了一会有关于先驱空间的常识后，两人离开了德奇姆斯的个人空间。
和苏昼自己使用天神刻度，从一个世界转移至另一个世界的感觉并无不同，等到一阵灵光闪烁后，两人便出现在了一个异常辽阔，前后无穷无尽，宛如通道一般的空间中。
“先驱空间的本体，就是这些在多元宇宙中无穷无尽的直线空间，我们的个人空间和团队空间就挂靠在这条线上，而专门的交易，集会用的市场世界需要再经过一次传送。”
褐发的法师对苏昼解释，而整个通道空间中，除却他与苏昼外，还有数千人正在其中来回行走，行色匆匆，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这些人都是和德奇姆斯同属于同一条‘探索线’的冒险者，简单理解的话，就是同一个分区，其中有一些身形朦胧，就像是身躯周边的光被扭曲，那是向先驱空间申请了遮掩身形服务的探索者，而没有遮掩身形的都是些老熟人，双方大多都在一个个世界中一同探索，做过任务。
而在这条直线空间的两端，有好几个释放着明亮光芒，不同色彩的时空门，而最为显眼的就是银黑红三色时空门。
苏昼微微眯眼，凭借丰富无比的穿越经验，他能看出黑色的时空门需要相当高的权限才能通过，而红色的时空门连接向先驱空间的其他区域，而银色时空门则是通向一个人口颇为稠密的区域。
而德奇姆斯接下来的介绍也算是为苏昼详细解答了相关问题：“银色的时空门通向‘市场世界&#183;乌托邦’，那是一个看上去没多大，实际上无数人都可以装得下的奇异世界；而红色时空门通向其他的先驱者分区，一般来说没有必要，因为去市场世界就可以找到其他分区的人，但偶尔去拜访好友我会用一下。”
“至于黑色的……那是最近才出现的‘特殊世界传送门’，一般来说，想要穿越去过去经历过的任务世界，只需要向先驱空间申请就可以了，但是有些强大的，整个多元宇宙都唯一的特异世界，就只能通过这个时空门才能穿梭过去。”
“我们将要去的创世之界，就是那样的一个世界。”
“原来如此，原初世界传送门吗？”
苏昼凝视着那个时空门，了然地点了点头：“就连天神刻度也没办法直接传送到原初世界，每次都必须要我飞过去才行，现在看来，先驱在这方面的力量还是比天神刻度要强的。”
毕竟是伟大存在的力量，仅仅是伟大封印的碎片，还是不能比拟。
“尊主，在前往创世之界前，我需要去市场上买些准备物资，您如果有什么想要的，我会付账！”
德奇姆斯引领苏昼走向银色的传送门，他在说起付账这两个字的时候，感觉颇有些自信。
也难怪他自信。
作为先驱空间中最顶尖一批的霸主级探索者，早就在三年前就抵达了‘先驱任务’的边缘，只要探索原初世界成功归来，他就可以去参与先驱任务，尝试获得该头衔。
不过因为爱人克莉丝被十天神系捕获，他就和创世之界杠上了，自那之后，他就拒绝了所有团队的邀请，自己一个人专心探索创世之界，就连成为先驱者的任务都搁置了。
这么些年下来，他的确积攒了不少身家，之前能一口气拿出两个SS级开辟权限足以证明他储蓄之丰厚，实在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苏昼微微点头，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帮助德奇姆斯，对这方面自然也不会客气——理论上来说要请动一位天尊出手，法师先生把自己卖了再加上全副家当都不够，但他本来就是兴趣使然，也不在乎这点小事。
又是一阵闪光，苏昼和德奇姆斯便抵达了一个阳光明媚，空气清新的世界。
贸易世界&#183;乌托邦经历过先驱空间好几次升级重建，虽然内部看上去和过去差不多，但实际上世界本质已经和原本不是同一个了，苏昼在踩踏在这片大地的瞬间就感应到了，自己周身溢散的庞大灵力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兜起，归于他体内，保证他的力量不至于影响到其他人。
“有意思。”
抬起头，苏昼颇为感兴趣滴环视周围的风景——他能看见以一座座贸易站为中心店，无数公园和休闲地带遍布世界的每一处，数十万先驱冒险者就像是蜂巢周边萦绕的蜜蜂那样，在城镇周边进进出出，时而有新人出现，又有人消失不见。
整个贸易世界的气氛都非常融洽，因为有先驱作为最公正的裁决者，鉴定者，在这里买东西不可能买到假货，所有的交易都是双方在没有欺瞒的情况下完成的，而且几乎什么都有。
根据德奇姆斯介绍，在贸易世界，探索者们可以使用关键词搜索自己想要购买的商品，而贩卖者也会为自己的物品打上标签，所以才会有各式各样传送的人进进出出，因为他们其实是在不停地在各地传颂，前往一家家店铺中购买自己想要的物资。
“那这些走路的人呢？”
听到这里后，苏昼颇为感兴趣地看向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既然都可以用传送直接到店门口，那为什么还要走路？”
“因为散步啊。”而德奇姆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这里不仅仅是贸易世界，还是放松的娱乐地带，诸天万界所有的美食和娱乐手段都有——你看那边那些散步的人，都是过来品尝异世界美食，然后散步消食的。”
事实的确如此。
在看见一位路过旁边小道的吸血鬼，正在林荫下拿着个椰子喝椰汁，一脸惬意表情后，苏昼算是理解了。
——先驱眷属，过的可还真爽啊。
一边观看先驱市场世界现况，诸天万界种族百态，苏昼饶有兴趣地随同德奇姆斯走过一个个商铺，里面有贩卖原始图腾柱的牛头人，也有贩卖自己鸟毛的东方神鸟，至于卖魔法卷轴，丹药和法器法宝的，更是数不胜数。
苏昼甚至还看见了，七八个妖精正在一旁的茶馆打牌，而更多的妖精形成了一个颇为巨大的光团旁观，隐约能听见‘你的生命值已经风中残烛了！’‘看我的，抽牌！’这样的声音——然后就是巨大的欢呼声，还有购买卡牌开卡包的声音。
很多人会觉得先驱探索者平时探索就已经很辛苦了，又要完成任务又要应对敌人，回到先驱空间后还只有一个小小的个人空间，根本就是被剥削阶层。
苏昼要在这里澄清一下谣言：先驱探索者本身就很喜欢探索，任务世界就很爽，而回到先驱空间后，不仅有大HOUSE住，就算是在享受方面也非常爽！
前提是，你真的是先驱的眷属，发自内心的喜欢探索。
不然的话，高强度异世界探索，不停地去和本地土著斗智斗勇，很容易精神分裂。
德奇姆斯不停地传送，在一个个世界购买各式各样的超凡物资，苏昼大致看了看，全部都是一些各式各样的超凡金属和特殊的催化剂，假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铸造一把神兵。
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
“这是为了铸造我在创世之界的‘灵械神体’而准备的一部分材料。”
察觉到了苏昼的目光，德奇姆斯笑着点了点头，他对苏昼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秘银奥尔哈钢合金：“创世之界的传承，是我在诸多世界中见到过相当高的一个传承，从凡俗至合道，都有对应的阶级，据说曾经，那个世界的至强者，有望抵达‘洪流’之境。”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最后失败，但也能证明其潜力广阔，而最重要的是，灵械身体这一系传承可以兼容所有的传承，最核心的要点，无非就是自己为自己铸造一幅全新的‘神体’而已，这对于修行真身法的您来说，应该非常熟悉吧？”
“的确。”
挑起眉头，苏昼虽然不太懂灵械神体的相关体系是什么样子，但是根据描述，的确很像是真身。
不过和需要依靠血脉，亦或是其他要素的真身相比，这灵械身体本质上，是修行者自己根据自己，创造的独一无二之身躯——真身可能有相同的，真龙，凤凰，金乌和玄武虽然细节不一，但大多都是类似的。
也就像是烛昼，虽然大家可以是龙，凤，天魔，神木，但也都是烛昼。
可是灵械神体不同，那是‘创造欲’的衍生，是每个人内心独一无二之地的具象化——与其说是构筑自己，不如说是构筑一个理想的自己。
而理想的自己，显而易见地比现在的自己要强！
创造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也很革新，可以活用于这一次！”
听到这里，苏昼月起了兴趣。
很显然，创世之界的传承，对于苏昼来说也颇为有趣，完全可以触类旁通。
打开市场，苏昼本想要也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买的。
而作为自搜狂人，他根本什么都没想，就直接输入了烛昼，然后点击了确认。
【烛昼之血】
【完全传承兑换，暂定价为S级开辟权限，150000点探索点】
【零散遍布于万界，持有特异力量的神兽】
【非龙，非蛇，非凤，非树，烛昼不以种族传承，而是以魂，以血为源确认同族——有证据表明，烛昼是一种特殊的思维模式，一种模因生命的表象化，诸多世界不同烛昼的相同点在于，祂们都具备同样的‘无定真身’之传承】
【兑换烛昼之血，得到‘无定真身’之传承，且极大化减少血脉排异性，可以得到自选A级模块一个，亦或是自选B级模块三个】
【提示：烛昼之血的强度，会随着使用者的熟练度，有着千差万别】
“还挺正规？”
苏昼眨了眨眼，感觉还不错——S级开辟权限，15万点探索点，这算是非常正常的S级兑换系血脉了。
他现在比较感兴趣的，其实是那些‘模块’。
“应龙之角，雷泽之心，吞世之腹，哥斯拉之脊，美杜莎之眼……”粗略地扫了一眼，苏昼发现了一些很熟悉的东西，也发现了一些全新的模块。
像是提丰之臂，泰坦之心，悟道之叶等等……先驱空间，的确应有尽有。
甚至，就连‘烛龙的牙’‘芬里尔的皮’‘独角兽的尾巴’‘三头犬的耳朵’这种，根本没有什么神异，非常奇葩的模块，也都非常齐全！
苏昼还看见了一个‘神鸽之喉’，据说兑换了之后，就可以发出‘咕咕声’，但凡是听见了这个声音的人都会心情愉悦，即便是被鸽了也不会有任何不满！
“尊主想要吗？”
察觉到苏昼正在观察市场和先驱空间兑换列表，德奇姆斯虽然这么问了，但是便立刻二话不说，将苏昼之前看过的所有模块全部都一口气买下。
然后，便有接连不断地提示音在青年耳畔响起，那是各式各样的模块被先驱空间放置入储蓄空间的提示。
“……你有心了啊。”
眨了眨眼，苏昼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法师先生，他虽然早就到了不怎么需要这些模板的地步，但是有了也算是锦上添花。
不过，看得出来，德奇姆斯真的是非常认真地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购买这些高等级模块，对于他而言也算是大出血了，哪怕是不靠无想之心，苏昼也能看得出来对方心中的确是非常不舍。
但是，这种不舍，相较于能让苏昼高兴一点，认真出手帮助他救回爱人，就不足万一。
很专一的人，无论是对探索，还是对爱人。
笑着摇了摇头，苏昼便也不再观察市场和兑换列表。
等到从创世之界归来后，自己有了自己的兑换点和开辟权限再说——不是邵启明这种好兄弟的钱，他花起来还是不太习惯的。
“怎么，要出发了吗？”
注视着德奇姆斯兑换完他自己需要的各式各样的神材后，苏昼便询问道。
“很快，还有最后一步。”
将足够堆成一座小山的神材塞进自己的空间装备中，德奇姆斯满意地点了点头——显然这次市场之行令他收获颇丰，进展顺利，想要买到的材料都买到了。
他转过身，用带着笑意的声音，恭敬地对苏昼道：“接下来我要去一个地方，购买一些有关于创世之界的情报。”
“我敢说，苏昼尊主您肯定对那地方非常感兴趣！”
“哦？”苏昼原本闭着眼睛，正在感应整个先驱市场有多大——几近于没有边界，仅仅是可观测范围，就有太阳系那么大了。
但是当他听见德奇姆斯笃定的言辞时，他算是真的起了一点兴趣：“什么地方？”
“烛昼社区——先驱空间，所有烛昼都聚集在一起的社区！”
抬起头，褐发法师露出了自信地笑容：“那里有一个叫做希光之烛的先驱探索团，正在探索创造之界——我这次过去，就是要去他们那里购买相关情报！”
“哈哈，你说的还真没错。”
双目睁大，苏昼这次的确是真的起了兴趣，他露出饶有兴趣的眼神，然后抬起头，示意德奇姆斯带路：“说实话，这次你恐怕并不需要购买情报了。”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对那个社区，的确很感兴趣！”

第六章 创世之界，出发！
烛昼社区，氛围和先驱市场世界中的其他区域并无太多不同。
非要说的话，就是毕竟是社区，而不是贸易点，所以像是酒吧，餐馆等玩乐休闲的地方更多一点，而相关的店铺稍微少一点。
而每一个店铺和玩乐场所，背后都是相关社团开设，这也算是大型冒险社团回收资金，进行先驱空间建设的一环。
毕竟，先驱的权柄只在于探索，或许还有白嫖，而真的如何让‘冒险者和探索者的社会壮大’，那就是所有探索者自己应该操心去建设的事情了。
苏昼陪同德奇姆斯来到了烛昼社区的大门口，他抬起头，颇有些微妙地看着那漂浮在半空的主牌【烛昼社区】，以及周边成百上千个浮空小牌子。
【最新最硬最廉价超凡生物模块，请联络探索者编号080244317】【别信，这屌人卖的模块虽然质量不差，但是全部都是老旧翻新】【比市场价还高10%你廉价你妈呢！】
【烛昼社区最好的酒吧今日好运开业，酬宾特惠价3折，比所有同行都便宜！】【你也算最好的酒吧？隔壁blablabla……】【不拄拐就不会说话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悬赏骗子编号4259643，报酬底价A开辟权限一个，35000探索点】【已抓获，具体私聊】【你抓错编号了吧，我人好好怎么就被你抓了？】【我猜可能是被骗了两次】
【AA级世界隐藏人物招募队友，需求，术法系强化A级以上，武斗系A级以上，只需完成任务，所有收获均归队友所有】【附加：不要机械系强化】【看不起机械改装武斗系对吧？！哥斯拉铀光波动拳怎么不算是武斗系了？】【什么屌人，我用魔动炮怎么就不能算是术法系了！】
而在大门口，依稀还能看见一位龙人形态的烛昼，正在和一位牛头人形态的烛昼争论。
“我觉得，想要更高的提升自己和烛昼之血的同步率，应该是尝试使用‘扮演法’！也就是说，我们的行动应该更好地符合烛昼精神，去反驳更多的不完美之处！”
“你家烛昼精神就是反驳一切？我不能接受！”
“你这不就是在反驳我吗？你反驳我本身就代表在赞同我，而你赞同我就代表你赞同我！”
“你搁这原地TP呢？”
苏昼停下脚步，听了一会车轱辘话，他忍不住插了一嘴：“一个猜测，不一定对，有没有可能烛昼精神代表的是‘追求更好的答案’而不仅仅是反驳，也不仅仅是‘不完美’，而是‘相较于之前的自己’？”
而被插话的双方登时转过头看向苏昼，目光怔然——虽然他们表情看上去是‘有一说一，他好像说的有道理嗷’和‘理性分析，确实’，但是他们口中却齐齐道：“你谁啊？新人吗？”“你懂什么烛昼！”
苏昼对此自然是不以为意，哈哈笑了一声，便转头走了，而德奇姆斯却是浑身一颤，用微妙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那两位还在继续争论的探索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或许……没有人比那位大人更懂烛昼！
总而言之，烛昼社区的风气，由此便可见一斑。
“大人，由我给您带路吧！”
德奇姆斯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他经常来到此处购买一些便宜素材和创世之界的情报，而苏昼在感慨一番后，便也随着他进入其中。
虽然门口非常杂乱，但是烛昼社区内部相当井井有条，它主要以三个大型社团‘正义人’‘不服’和‘理性’建设的据点为中心。
‘正义人’是一个以深渊恶魔为主体的叛逆者社团，聚集在其中的，不是什么魅魔圣武士，就是什么炎魔武僧，祂们大多可能并不是因为什么心中有着正义之心才这么做，而是很有可能混乱邪恶到了就连混乱邪恶也要逆反的地步，换而言之就是物极必反，以至于成为了‘正义人’。
这一社团主要以偏向西幻的世界作为探索目标，最近正在主力攻克一个大型世界‘无顶穹天’。这个世界并非是原初世界，但是却也同样异常庞大，算是封印多元中自然孕育而生的超巨大世界，也是非常罕见的无限级浮空岛世界。
那个世界中，无穷无垠的天空中有无限的浮岛遍布于一个个高度，每一座浮岛都有不一样的生态，每一层高度都有不同的特殊自然现象，迄今为止，既没有人登顶，也没有人来到底层，某种意义上，是一个可以无穷无尽探索下去的世界。
‘不服’则是以一位仙侠系修行者为主建立的社团，虽然说兼容并蓄，但是主要成员大多也都是仙侠武道系的神兽和修行者，祂们奉行的理念自然就是‘不服’，管你是天道还是大道亦或是什么天理规则，总而言之就是不服，敢管就敢反，据说社内成员也经常和团长互相斗殴挑战，以下犯上，尊皇讨奸次数更是数不胜数，是非常自由的一群不服人。
‘不服’目前正在探索一个原初世界‘浑天之界’，这世界，据说是伟大存在‘混沌’的原初世界，不过目前并没有完全确认，而那个世界异常庞大，祂们现在还没有走出新手村，也就是那座恐怕比整个太阳系都要大的山脉，情报十分不足。
“这已经是第二次看见浑天之界的情报了……看来，那就是雅拉的原初世界吗？”
苏昼微微点头，他不禁回忆起了当初在神龙世界的冒险，然后若有所思：“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浑天之界是仙侠背景的超巨型世界，地图之广阔，恐怕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世界都要大……”
“没想到，先驱居然已经涉足了这么多原初世界——如果说，雅拉的目的，和创造祂们的目的不同，那么先驱的目的又是什么？”
事到如今，苏昼也无法猜出这个问题的答案，而雅拉除却懒洋洋地承认了浑天之界的确是祂的原初世界外，却也没有说更多。
想到此处，苏昼又继续听德奇姆斯为他介绍烛昼社区最后的一个大型社团‘理性’。
有一说一，理性分析，‘理性’社团大多都是炼金术师和科研人员，祂们没有特定聚集的世界，什么地方都去，也什么地方都探索，他们最擅长也最喜欢的，就是尝试组装模块的无限可能性——机械与血肉，炼金和灵械，魔法和仙道……祂们对于尝试排列组合近乎有种痴迷的热爱，更是热衷于在诸多世界传道，讲道理，开宗门，建设图书馆法师塔等等，单单以在诸天万界的名声而言，‘理性’社团或许是最大的。
这一社团包揽了先驱生物模块和机械，炼金模块市场近乎百分之十八的份额，最对于整个先驱空间而言已经算是非常恐怖的市场占有率了，祂们在创造之界中也有相关的据点，出售情报和那边‘灵械神体’的模块。
“不过这一次，我们要去的并不是‘理性’社团。”
褐发的法师收回了指向一座高耸法师塔的手，那座与其说是法师塔，不如说是根超大型电线杆的黑色柱子上闪烁着无尽流淌的玄秘符文光辉，德奇姆斯笑道：“而是希光之烛——相较于重心在其他几个世界的理性社团，最近新兴的希光之烛这段时间常驻创世之界，已经差不多快两年了。”
“您瞧，前面就是希光之烛的办事处。”
如此说着，苏昼抬起头，便看见了一座与其说是建筑物，不如说是竖着的战舰的金属盒子——他甚至能看出，这座战舰很明显是模仿他的战舰形态，而且真的能开起来！
不得不说，论起建筑风格，烛昼社区当真是奇葩并放——竖着的飞船就算是奇异了？不不不，单单就是隔壁，就还有一面足足有五百多米高的巨型镜子，有不少灵态的烛昼就住在这面魔法镜中生活，而镜子的对面又是另外一面凹凸镜，有一个魔法烛昼社团就住在镜面之间的无限回廊中。
挂着微妙的笑意，苏昼便跟随德奇姆斯进入了这座‘飞船办事处’。
希光之烛，目前也不是一个小社团，算是仅次于三大社团之下的新星社团，办事处有许多雇佣的工作人员和AI服务员。
德奇姆斯居然也算是个VIP的客户，在说出‘希望能和社团高层见面商讨一些关键事宜’的要求后，法师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便带着苏昼前往了高等会客室。
然后，苏昼就在会客室，看见了穿着一身高科技黑色紧身战斗服，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从传统反派邪恶组织中出来的海参少年。
“您好，德奇姆斯先生，您上次委托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我们已经确定，‘纷战天’，乃是十天神系【缘灭道】下属的小宇宙……卧槽，昼哥？！”
最开始，坐在会客室桌后的九溟还非常严肃地拿出了记载了相关信息情报的水晶石，准备递给德奇姆斯，但是在看见慢步走来，一脸好奇的苏昼后，这位龙人美少年就不禁手一抖，差点把晶石跌下来：“你你你，部长你咋来了？！怎么之前都没告诉我们一声！？”
“制服还挺好看的嘛。”
而苏昼没有一开始就回答对方的疑问，而是打量了一下九溟的穿着后赞赏了声：“我之前不就说了要来先驱空间？正好最近有点闲，就过来看看——也幸亏这位德奇姆斯仙神准备了尊主级的先驱信标，不然芙妮雅给我的那个还真的拉不动我。”
“咦？”
而德奇姆斯睁大眼睛，他看了看苏昼，然后又看了看九溟，露出了懵然的表情：“这，尊主和九溟先生……”
一直在美洲联邦和先驱空间呆着，他当然不知道九溟是正国驻先驱空间办事员，也自然不知道希光之烛本质上是什么组织。
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最近合作的组织，居然和自己拉过来的大佬是同一边的！
那服务会不会有优惠啊.jpg
答案是当然有！
“看来，德奇姆斯先生您真的交好运了，居然请到了部长来助阵……”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九溟当然知道德奇姆斯执着创世之界的理由，也知道对方最近正在为请动一位御衡道的天尊而努力——至于为什么这位尊主突然变成了自家昼哥还不是很清楚，但这岂不是更好？
反正苏昼的确无处不在，来先驱空间而已，只要他想，那就肯定可以来，非常合理。
龙人少年很显然也很清楚德奇姆斯来到此地的目的，九溟看见苏昼示意自己不要在乎他，继续工作后，便收敛注意力，认真地继续和德奇姆斯继续之前的话题：“原本，我们是打算继续辅助德奇姆斯先生您继续探索创世之界，并且观察‘缘灭道’这一任务目标后续的动向……但是情况有变，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希光之烛可能要逐步将主力撤出创世之界，没办法继续探索了。”
“咦？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仅仅是德奇姆斯奇了一声，就连苏昼也挑起眉头，看向九溟。
而九溟点了点头，他认真道：“不仅仅如此，就连‘理性’社团驻创世之界的办事处也要撤离。”
“实际上，所有烛昼社区最近都在收缩，只是德奇姆斯先生您毕竟不是烛昼，前段时间也回地球不在空间，自然不清楚最近的情况。”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诸天万界，所有世界中，都出现了一股浪潮，展开了莫名其妙，针对‘烛昼’的狩猎。”
很显然，这是一个大消息，一说出，整个会客室便都寂静了一会。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听见这个消息，德奇姆斯不禁一惊，但他还来不及细问，就听见了身侧传来了苏昼的声音。
“乐了，细说。”
此刻，青年兴致勃勃地双手抱在胸前，眯起眼道：“一般是什么势力挑起的，狩猎的原因又是什么？”
“势力繁复，各不相同，目前总结不出来源，至于狩猎的原因，有些时候到也未必是狩猎，但的确是追捕，确定各地烛昼的行踪，非常奇特。”
定了定神，九溟显然也是前段时间才知晓这个消息，他思索了一会后，然后沉声道：“在创世之界，有着针对‘承道之龙’的追捕令，发起者分别是【天启道】【罗天道】【创始道】【缘灭道】【宏辉道】和【万象葬地】。
“祂们的理由，是承道之龙身上，有着关于史前远古大事件，缔造了‘万象葬地’和‘造物之墟’那场惊天异变的一些秘密，需要承道之龙，也就是上次和昼哥你说过的那位承道龙女，叫做星萤的烛昼配合。”
“而【造物之墟】【黯渊道】【涅槃道】和【索尽道】联合，要求对方说明白究竟是什么秘密——目前创世之界中，各大神系禁区剑拔弩张，我们准备带着承道龙女撤回先驱空间，不搅这趟浑水。”
“合理的决策。”
苏昼点了点头：“你们实力不够，直接撤退是最好的选择，那些宇宙神系再怎强也挡不住先驱的力量，不过祂们也有底牌，可以阻拦你们回归，所以要撤退就需要尽早，而那位星萤……我记得是这个名字？作为风暴的中心，早点脱离也是最好的选择。”
“是啊。”九溟挠了挠头，一头蓝发如水一般抖动，他表情有些无奈：“只是星萤那家伙，说必须和【造物之墟】那边沟通一声，告诉那边一些相关情报……这点我们也不好阻止，因为造物之墟也的确因为星萤的身份帮助了我们很多，还帮我们建设了一些重要据点，不说一声的确不好离开。”
“但如今的情况，假如被发现，想要回来就很难了，所以创世之界那边还在加速行动呢，我是提前撤出来作为后备力量，等真的出了问题，还要回去救场。”
“嗯。”
苏昼点了点头，然后陷入沉思。
【天启道】【罗天道】【创始道】【缘灭道】【宏辉道】和【万象葬地】，显然分别是宿命，归一，创造，终结，协调和黄昏。
而后面的【造物之墟】【黯渊道】【涅槃道】【轮转道】和【索尽道】，应该是创造的另一面，混沌，完美，轮回和先驱。
这些伟大存在眷属成立的神系组织，显然又再一次联手斗争。
而对方之所以针对烛昼出手……这一点，别说是苏昼，就连雅拉也搞不明白。
“为啥啊？”
蛇灵困惑地用尾巴挠了挠头：“就算你是我立约者，那被追捕的应该是你这个原初烛昼才对……为啥要抓捕其他的衍生体？”
“你走的道，又不是共鸣诸天完结同位体证道，而是以己为尊之路……祂们就算是抓住其他烛昼，也没办法顺路抓过来的。”
——就是就是，而且祂们抓过来又能怎么样？我们都在这位年轻烛昼的身上，祂们能抓住谁？
可不是嘛，哎，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宿命归一祂们这些家伙的眷属都这么拉了啊。
此刻，还有双神木的旁白声出现，似乎是在摇头叹气，对其他伟大存在眷属的不成器而惋惜：说来也怪，创世之界没有我们的眷属，又去抓烛昼，而我们现在就在烛昼身上，或许有那么一点关系？这很合理。
“合理人差不多得了啊。”
苏昼面色微微扭曲了一点，不过这事也的确奇怪。
自己起源的种族，突然被诸天万界各大势力针对，这种事无论怎么想背后都肯定有阴谋，需要他细细思考。
而后就在刚才，青年已经思考完毕，作出了选择。
“抓烛昼？”
笑了一声，但这笑声在德奇姆斯和九溟的耳中，却冰冷地宛如极地深渊，苏昼抬起头，目光仿佛投向虚空之外，创世之界所在的方向。
他淡淡道：“准备吧，德奇姆斯，九溟。”
“先驱空间的确很有趣，但是我们要去创世之界看看情况了。”
如此说着，苏昼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冷笑：“我倒要看看，那些说着要抓烛昼的家伙，在真的看见我这个原初烛昼的时候，会不会叶公好龙啊！”
三十五分钟后。
希光之烛社团宣布暂时闭社，暂停咨询相关营业。
四十五分钟后，苏昼，德奇姆斯和九溟，踏上了前往创造之界的道路。
【——世界核心要素&#183;受造——】
【——创造封印破碎率73%——】
【——冰凝虚空&#183;漩涡&#183;原初封印世界——】
“看来，创世之界，果然有古怪。”
注视着天神刻度上浮现的光辉，苏昼轻轻一笑，然后便看向眼前先驱空间制造而出的黑色传送门。
他踏步，进入其中。
然后，新的冒险，开始了！

第七章 只手遮天
漆黑的宇宙空间之中，无数星辰闪烁光芒，自亘古过去至遥远未来似乎都一直如此，而一道比星辰更加明亮的飞船喷流在真空中拖拽出宛如长蛇一般的尾焰，它所过之处时空扭曲，曲率引擎的运作令其以超光速飞驰，就像是一只在无穷火星中飘荡飞舞的蝴蝶。
创世之界，希光之烛所属，超光速飞船‘飞虹号’正在全力行驶着，弱惯性推进引擎的运转倘若是在非真空环境下，恐怕会带起可以震碎玻璃，令钢铁机械解体的雷鸣。
显而易见，飞虹号正在急速躲避，甚至可以说是‘逃亡’。
而能够追捕希光之柱这一有着数位霸主级强者势力的，也就只有屹立于创世之界真正顶端的‘宇宙神系’！
“哎，我们都跑了这么远了，都从天光之界快跑到宇宙另一端了，怎么还在追我们啊！”
飞船中，舰长室内，邵霜月正在用力拍着舰长座的扶手，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这都啥和啥啊！为什么突然会突然满宇宙的追捕烛昼？我哥他又做什么事情了？唔……”
虽然只是自言自语地抱怨，但是黑长直美少女突然卡壳了一下。
她想了想，忽然发现自家昼哥似乎真的做了不少事：“也对哦，前段时间他和虚无教首打的时候，的确诸天万界到处乱窜乱打，难不成还是那时候引出来的事……”
虽然有些牵强，但是如果非要考虑的话，那或许也是一个由头？
如今，希光之烛结社全员，正在绝赞逃亡中。
虽然外界一直都在宣告，祂们追捕的，不过是承道之龙，也就是星萤而已。
但作为烛昼社团，邵霜月等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要抓捕的对象，是所有烛昼？
可能星萤的确重要一些，甚至不止一些，但其他烛昼的优先度也不低。
至少，依照邵霜月的情报来看，她就知道，总部位于【索尽道】的大型烛昼社团【理性】，就被源自于其他神系的好几支机密小队突袭了，虽然索尽道的支援很快就到来，但是他们仍然损失惨重，故而已经开始准备撤离这个世界。
也正是因为理性社团的遭遇，希光之烛才下定决心，立刻转移基地，而事实证明这行动的确非常果决，因为就在希光之烛全员撤退后没几天，又是好几支神秘小队突然突袭社团原总部所在地，如果不是邵霜月敢于下判断，早就带队走人，恐怕就被堵在窝中被抓一窝了。
但就算如此，急速逃亡的希光之烛主舰背后，仍然有几支锲而不舍的追踪小队追赶，现在还没有甩开。
“霜月，我们现在都快要到【御衡道】的领域范围内了……按理来说，无论是什么宇宙神系的队伍，现在都应该停下了吧？”
此刻，主要被追补目标，承道龙女星萤正皱着眉头，看着飞船光幕上的大地图。
早就被【创始道】三十多械神追捕过的她，在逃亡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如今也正是她带队指路，这才能让希光之烛的飞船在宇宙分钟绕过一个个弯道，将有着众多械神的追踪队伍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即便如此，星萤其实还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为啥要追捕我啊？
虽然说，追捕烛昼的几大神系异口同声地说，承道之龙身上有着极其重大的秘密，但是发自真心的说，自自己诞生以来，星萤就没感觉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完全搞不明白那些家伙说的大秘密究竟在哪里。
她唯一可以称得上是特殊的地方，大概就是‘承道之龙’，应该是最近这么四五万年来，最新也是唯一一位出现的‘全新’的‘天生械神’。
“但是，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珍稀的身份啊——天生械神快的几百年，慢的几千年，总是会出现，而全新的天生械神大几万年出现一个也很正常，不至于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无论怎么想，星萤都搞不明白自己必须要四处逃命的理由。
“不对。”
很快，星萤皱起眉头，白色的眉毛微微挑起，令少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说起来，我还有一个地方非常特殊。”
并非是肉体，而是灵魂。
她灵魂中的‘烛昼聊天群’！
最近这段时间，烛昼聊天群中的所有烛昼，都有些难熬。
说是诸天万界齐齐抓捕烛昼，那就是真的诸天万界——一些能级比较低的世界还好，烛昼之血在那种世界想要躲开追捕，只需要转换一下形态即可，但是在能级稍高一点，可以占卜预测的世界，那里的烛昼只能陷入边打边逃，解咒躲避卜卦的窘境了。
说实话，要不是前段时间，聊天群中突然共享了一大波神通，令诸天万界的烛昼都升级了一波的话，那么或许就有不少烛昼都只能和当初的星萤一样，在天魔烛昼的指导下纷纷自爆，然后就剩个魂体躲起来。
但是，就算是蒙群主之福，得到了许多神通支持升级，现在烛昼在诸多世界的处境也非常艰难。
别的不说，水群的人就一下子少了大半。
“烛昼聊天群，是我身上唯一特殊的地方，而本质上，烛昼聊天群是源自于群主，也就是‘原初烛昼’的力量……剩下来的答案无论再怎么不可思议，也是真实的答案，如果没有意外，看来和‘原初烛昼’有直接联系这点，或许就是我们被追捕的理由？”
坐在飞船光幕之前，白发的少女一边注视星图，思索后续的前进路线，一边在心中自语：“但是我却有些不同——创始道那群人说，我身上有着有关于‘造物之墟’的秘密……是烛昼身上，有造物之墟的秘密，还是说，我是特殊的？”
“但是，我本人自己，的确感知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源自于造物之墟的特异之处，不过说来也怪，在我诞生之前，造物之墟也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孕育出其他的天生械神了，所以泰坦上尊祂们才这么关照我……”
并不是找不出疑点，而是疑点实在是太多。
虽然星萤一开始的确是懵懵懂懂，心智还未成熟的新生械神，但是在经过希光之烛长时间的教育，还有在凡间的生活后，她的思维也愈发敏捷。
只是可惜，如今的星萤丧失了自己的躯体，不然的话，她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天生械神之躯解构一下，看看是否有什么奇特的模块和结构。
“唉。”
想了半天，星萤最后还是只能叹一口气，她有些闷闷不乐地用双手撑着下巴：“看来，不遇到原初烛昼，是没有办法继续推测下去了。”
“别担心，星萤。”
听见了自己好朋友的叹气声，就坐在旁边的邵霜月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白发少女的肩膀，还随手挠了一下对方的脖子，一下子令星萤‘呀’的一声警觉地抬头：“干嘛啦？”
“看你不开心，逗你一下啦。”
黑发少女哈哈笑了声后，便正色道：“假如不出意外的话，我哥他最近这段时间应该很快就会来到创世之界了——他现在应该已经休假结束，如今正闲的发慌，要找人麻烦呢。”
“而且就算他有事很忙，我们实在是遇到了不可抵御的危险，那就在第一时间返回先驱空间便是……我给你的先驱信标，你应该随身带着的吧？”
“嗯，就在身上。”
微微点头，星萤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银色的菱形水晶，她凝视着这块晶体，感应着其中蕴含的浩瀚伟力，不禁点了点头：“我倒不是担心我们的安全……我主要是，想要搞明白真相。”
“更何况，霜月姐，就算是你哥哥……那位原初烛昼过来，恐怕也没办法对付‘合道武装’呀！”
作为造物之墟最小一辈，也算是颇为受宠的承道之龙，星萤曾经在刚刚诞生的那段时间，得到过造物之墟之主，‘合道武装’持有者‘擎天泰坦&#183;安德洛阿克托’的祝福，她曾经感应到过那浩瀚如无尽群星合聚为一，比星海还要浩瀚磅礴的伟力，那是在整个多元宇宙恐怕都算是强大的力量。
原初烛昼，固然强大，即便是在多元宇宙也罕见，哪怕是在原初世界这种高等世界中，也可称得上是最上层，但却也不是无敌的。
对此，邵霜月虽然微微皱眉，但却也不能弱了风头，更何况，这也的确不是什么特别需要在意的事情。
“合道武装的确未必，但是星萤你瞧，整个创世之界，合道武装也不过就是十四个，甚至未必有十四个。”
她微微摇头，冷静分析道：“先不说追捕烛昼需不需要用上合道武装这个等级的强者，哪怕是你我的重要性真的有那么大，但也不是所有合道武装都想要追捕烛昼的——别的不说，造物之墟的那位擎天泰坦不就是你的后盾吗？如果不是造物之墟和其他神系和那些追捕我们的神系对峙，现在追在我们身后的，恐怕就不仅仅是几位械神，而是几位造物尊主了！”
“而在没有合道武装的情况下，我哥来了，就必定是横扫之势！”
看着邵霜月自信满满的样子，星萤虽然心中还有些怀疑，但是却也不好直接反驳对方。
更何况，原初烛昼的强大，她也体会过。
合道下无敌，或许不至于……但是，的确，假如只是要保护他们不被抓住的话，那起码要出动好几位造物机神境的尊主，才能办得到吧。
此时此刻，飞虹号正在御衡道的星域范围内飞驰。
十天神系，四大禁区，每一个神系禁区，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如若不想要引起两大神系间的天堂之战，那么一般来说，就不会允许造物机神级的强者随意来往，而械神也不是说可以随意出入，每一位械神都在神系的监控之下。
邵霜月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逃亡点，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她对这边比较熟悉，毕竟希光之烛有一位老客户，那位德奇姆斯的专情好好先生前段时间正好和一位御衡道的造物尊主搭上了关系，顺带也帮希光之烛搞定了周边的星图和出入权限。
在这里，她们自然是不用担心被其他尊主围捕。
不过，不得不说，御衡道统御的星域情况颇为古怪。
“很寂静啊……根本就不像是其他星域，有很多文明的飞船跃迁和超空间波动……数千光年内都没有半点超时空迹象。”
眉头紧皱，邵霜月凝视着眼前的飞船光幕，浏览着其中的讯息。
作为舰长的她，已经关注相关讯息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她们都飞了快几万光年，河系都横穿一半了，却半点正常的超空间跃迁现象都没有发现。
要换成其他星域，她们起码要突进十几个文明的疆域，被本地武装部队围追堵截，然后在数以万计的‘被锁定！’警告声中逃之夭夭才对——可是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御衡道的领地内，并非没有文明，就在刚才，黑发少女就感应到了有一股侦测波动，技术非常高，算是相当强大的文明了——但是他们没有任何动作，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可疑的飞虹号以颇为讨打的弧度从自己的疆域内飞过，甚至一言不发。
所有文明，都非常安静。
不仅仅如此，邵霜月还观测到了，整个御衡道星域内部，‘宇宙星兽’非常多。
抬起头，少女甚至不用看光幕，从飞船的舷窗上，她就能看见，在不远处的恒星周边，有着无数闪烁着光辉的肉团正围绕着星之烈风上下翻飞，而就在恒星的表层上，有着肉眼可见的巨大黑色阴影正在蠕动，盘旋，汲取着星体的能量。
以邵霜月经过特殊强化的双眼，她能清晰看见，那黑色阴影的真实：那是一团同样释放光芒的明亮火焰生物，只是它的光辉相较于恒星要稍显黯淡，故而就像是阴影一般盘踞在星辰上。
它看上去非常像是海星，五根巨蛇般的庞大触须顶端，有着五颗宝石一般，扭曲空间的晶体，而这些有着众多切面，释放着璀璨光辉的晶体正在不断地吞噬恒星的能量，将源源不绝地负熵储蓄在体内。
宇宙星兽&#183;空棘，以及它的众多从兽。
如果说，械神代表的，就是智慧生命不断累积的创造和传承的具象化，那么宇宙星兽，就代表的是自然演化的至高顶点。
每一头宇宙星兽，都是独一无二的超级生命，它们虽然看似没有自我意识，但却有着极其丰富的传承知识，以生物量子计算机级的思维中枢作为基础，它们甚至可以以超越智慧生命的速度处理种种特异问题，作出最明智的判断，让自己的生命和后裔可以在宇宙间永存。
宇宙星兽一般是和恒星达成良性共存关系，它们会适量剥夺恒星的一部分质量，但这却反而会令恒星的核反应减缓，令其长寿。
而那些过于庞大，燃烧速度极其迅捷的恒星，就是宇宙星兽的巢穴，它们会在那里筑巢，将马上要抵达自己生命终点的恒星吃成一颗不会导致超新星爆发的红矮星。
甚至有一部分研究者认为，宇宙星兽不过是一种‘看上去像是生物的自然现象’。
而邵霜月对于这种生物就很熟悉了——另外一种型号的噬星者嘛。
“也亏得它们没有智慧，真要有了智慧，怕不是全都要变成黄昏眷属……”
小声嘀咕了一句，邵霜月摇了摇头。
现在她们还在御衡道统治领域最外围的一个河系中，这显然不够保险，真的想要安全，依照计划，她们应该穿过一整个超星系团，抵达御衡道的中央统治区边缘才行。
【小心，霜月，前面有异常！】
但是，就在又安稳驾驶了一段时间后，邵霜月和星萤便都听见了一声急促的警告声：【前方发现了超大规模的宇宙星兽集群！快回避！】
这是芙妮雅的声音。
作为希光之烛的创始人之一，芙妮雅在前段时间突破了霸主境界——这还要感谢苏昼，因为如果不是芙妮雅跟着青年在埃安世界吃了一大批奖励，也彻底解决掉了这位红发美人的心结，不然的话，她要进阶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
身为烛昼之法的修行者，某种意义上来说，芙妮雅的机体也可以是烛昼，而在创世之界，机体就是本体，所以她也是烛昼，自然也是被追捕的一员。
现如今，她正驾驶着自己的机体，作为本舰飞虹号的前锋侦察兵，引导安全路径。
而现在，芙妮雅显然是发现了什么意外。
“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见芙妮雅传达的消息后，邵霜月悚然一惊，连带星萤也紧张起来，两人聚在一起，观看芙妮雅传递回来的视频。
屏息中，光幕转换。
然后，她们便看见了，那遍布了整个观测镜头的，无穷无尽，宛如星间洋流一般的‘光河’！
这光河中，每一点闪烁的光点，都是一头释放着光辉的小型星兽，而在这浩荡的光河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些过于庞大，简直就像是巨鲸一般的个体，那就是足以吞噬恒星，可以与械神比拟的巨型星兽。
数以百万计的小型星兽，还有几十头大型星兽，正在温和地迁移，而在这气势磅礴的队伍之上，有着一位释放着暗淡光辉的强大存在，正在沉默地俯瞰着这一切，宛若驱赶牧群的牧场主。
“这，这是造物机神？！御衡道的一位尊主！”
相较于邵霜月，星萤还是对自己老家的势力更加了解一点，她不禁捂住嘴巴，倒吸一口凉气：“祂居然，在放牧星兽！”
但很快，凭借自己昔日身为械神的眼界，这位承道龙女再一次敏锐地发现了不对。
“不对，祂这是在控制星兽，正在追赶什么！”
她立刻控制光幕进行缩放，星萤控制自己的瞳孔缩放，最终聚焦在了一个颇为不起眼的光点上：“就是这里——这个看上去似乎也是星兽，但是距离后端的星兽群实在是太远了，而且并不是正常星兽会有的形态，反而更像是一种生物宇宙飞船！”
“整个星兽集群，还有哪位造物机神，都是在追捕这个飞船！”
现在，情况就很尴尬了。
作为被其他神系追捕的一方，邵霜月等人又遇到了其他被人追捕的一群人。
而双方的位置，在宇宙尺度上真的是非常接近。
一方是要掏御衡道的控制范围，一方是要进入御衡道的势力深处，前者还带着一群星兽挡在了后者的身前。
目前来说，希光之烛的情况很尴尬，因为上前，她们上不去，后退吧，后面也有人追，就很尴尬。
“霜月姐，我们要怎么做？”
转过头，白发的龙女神情严肃，等待自己签订契约之人的决定。
“跑！”
而果不其然，邵霜月果决地作出了非常屑的抉择：“立刻转向，我们绕开这片星域，让祂们继续追去，我们又不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侠客，只是自身难保的小可怜而已，避开祂们！”
没有任何犹豫，飞虹号立刻转向，避开了星兽牧群还有那艘逃亡星舰的轨道。
而那艘逃亡星舰似乎也发现了飞虹号，意外地是，它居然也微微转向，避开了飞虹号的轨迹，似乎是想要避免将无辜人牵扯其中。
“咦，人倒还挺不错的嘛，但是谁叫追你的是一位天尊呢，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邵霜月不禁点了点头，但她的决策却并没有丝毫改变：“看你飞的这么快，等闲天尊估计也追不到吧，希望你能逃出生天。”
这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双方就应该这样分道扬镳，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中擦肩而过。
假如如此，自然是最好。
但是很显然，有一些人，并不这么认为。
【嗯……】
远方，高居于星兽牧群之上，那位浑身闪烁着灰黑色光辉，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机械神鸟的钢羽之神收缩了自己的观测器官。
既然芙妮雅和邵霜月等人察觉到了祂，祂自然也发现了飞虹号。
这位御衡道的尊主沉默无比，虽然祂周身光芒闪动，证明祂内心波动颇为剧烈，似乎正在思考，动摇。
但是很快，祂便做出了决定：【均衡……】
祂抬起了自己的翅翼，银色的钢之羽坚固，简洁，美丽，有仿佛生命一般的符文正在上面流动，令璀璨的灵光在虚空中凝聚，显形，而空间也随着灵光的凝聚与散开而不断地晃动扭曲，最终凝聚成了一根修长的长矛。
但这只是最开始的想法，很快，随着长矛就像是融化的冰一样消散，这灵质的光辉又幻化成一轮圆形的法阵，可这很显然也不符合这位尊主的意，故而在过于炫目的光辉中，没有形态的实体灵质最终凝聚成了一座宛如教堂大钟的形态。
这庞大的灵钟仅仅是停驻在宇宙中，便令周围的光线像是进入水中一般被偏折，它周身闪耀的光焰宛如长河一般环绕，甚至在真空中撕裂出了一道道纵横的空间裂缝。
所有的传送，跃迁，超空间脱出，在这封闭一切的巨钟面前，都彻底失效。
然后，在钢羽尊主挥动的羽翼指挥下，这巨钟便消失不见，朝着远方正在急速脱离的飞虹号镇压而去。
同一时间。
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了飞虹号的顶端。
它起初出现时，飞船内部的人还没有察觉到异常，但是随着极其异常的灵能干扰出现，直接阻断了飞虹号的曲率航行模式后，哪怕是个傻子也都知道不对了。
“糟糕，那个尊主对我们出手了！”
察觉到这一点后，邵霜月面色一沉，事到如今，也不能说倒霉什么的了，按理来说宇宙这么大，她们不可能就这样直接撞上一位尊主，但既然已经撞上，就只能感慨麻烦和麻烦之间奇妙的引力。
少女能察觉到，飞虹号顶端的那个旋涡中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它仅仅是一道余波从中溢散，自星空中横扫而过，便将一颗颇为硕大的小行星直接抽打的粉碎。
而这还不是结束，很快，随着漩涡逐渐成型，一个巨大的时空凹陷——就像是一座巨钟的引力深井将她们完全笼罩，这一下，即便她们真的以光速行驶，也很难逃脱，因为这个漩涡还在不断地扩大，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横跨数光分的超巨型时空风暴。
动荡的力量将飞虹号彻底捕获，弱惯性推动引擎也无法继续起作用，她们被那位不知名御衡道尊主的一道神通控制在了原地。
【怎么办？现在立刻回归先驱空间吗？】
说话的是芙妮雅，她单独驾驶机体，并没有被笼罩在这时空巨钟内。
而她的提议也很实在——既然没办法跑，拖延时间，那么就干脆直接回归先驱空间得了。
虽然这会打断希光之烛所有的计划，星萤也没办法联络造物之墟的高层，询问自己的特殊之处，得知事情的真相，探索的过程也会被强制打断，但是比起未来更多的探索和生命，这时候选择回归也是明智的。
一位尊主，哪怕是神通了得，没有宇宙奇物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拦得住先驱空间的传送。
“不着急，再等等，祂并没有击杀我们的打算，而是打算抓住我们……有意思，祂似乎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想要捕获我们，而不是和后面那些追兵一样，是为了烛昼身上的秘密？”
邵霜月咬着自己大拇指指甲，她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
归根结底是邵启明的妹妹，也一直追随苏昼前行，黑发少女固然和自己的哥哥们相比有些黯然失色，但如今却也能独当一面。
很快，邵霜月便做出决定：“看看情况，星萤，配合飞虹号的力量，你能打破这个时空阻隔吗？”
“这个尊主只是追逐祂目标的时候顺路控制我们而已，我们脱出后立刻紧急跃迁，祂大几率不会跟上来！”
“……有点困难。”
吐出一口气，星萤也眉头紧皱，肃然起来：“造物机神……倘若我还是全盛时期，这样随手一击引力井约束我肯定能脱离，哪怕是天尊一击，我或许也可以挡住逃走。”
“但是现在，哪怕是配合飞虹号进行临时械神化，出力还是差了一点。”
邵霜月沉默了数秒，然后便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一根项链。
这是一根非常朴素的项链，项链之上，只有一片纯白色，平平无奇的鳞片。
以邵霜月如今的实力，即便是佩戴一些传奇法师制造的顶级法器，甚至是神器都是理所当然，但是她随身佩带的项链却是如此朴素，甚至主材是一块没有经过多少加工的普通鳞片。
托举着这鳞片，黑发少女闭上眼睛，然后用自己的灵力催动：“加上这个的力量……肯定可以击碎这个囚笼吧？”
如此说着，原本看不出这个鳞片究竟有何神异之处的星萤，突然感应到了，有一股潜伏极深，却又磅礴如星核般的可怖力量，开始随着鳞片上一点点泛起的光华，而开始波动。
“这……这力量，是原初烛昼的神力！”
睁大眼睛，白发的龙女接过了这鳞片，她不禁惊呼道：“这就是霜月姐哥哥给予你的护身力量吗？好强大！”
“不。”
但是邵霜月沉声的回答，令星萤一愣。
白发的龙女抬起头，看向黑发少女，她看见自己的霜月姐伸出手，用沉重且期待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这是自爆的力量。”
“加油吧，星萤，我相信你的经验丰富！（比大拇指）”
“哈？”
完全没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很快，星萤面色骤变，因为她感应到了，这鳞片中蕴含的磅礴伟力，此刻极速狂飙地提升，简直就像是进行链式反应的重原子核一样，正在急速抵达阈值！
而抵达阈值后，别说是星萤了，哪怕是经过小学教育的三年级学生恐怕都会知道，大事不妙！
“啊啊啊！！！你倒是早点说呀！”
瞬间，星萤的身形就消失不见，白发的龙女近乎是哭泣着飞出了飞虹号，然后朝着旁边的时空扭曲点飞驰而去：“就因为我是义体，所以就让我自爆吗！？可恶，虽然我也的确很有经验……”
“这个屑女人！”
星萤的确不是很在意，学会了天魔琉璃碎禁的她确实比其他人更加擅长在自爆的能量洪流中保护自己的魂魄，而她如今的躯体也的确是义体，自爆了也不心疼。
问题在于，谁家哥哥会给自己妹妹自爆用的光荣弹啊！
原初烛昼，居然是这么恶劣的人吗？！
原初烛昼的确很恶劣，但是却也没有恶劣到这个地步。
就在星萤托举着正在大放光明，似乎马上就要自爆展开的不朽龙鳞，抵达引力深井的边缘处，光芒抵达了最璀璨的时刻。
一时间，有无尽的力量收缩，然后爆发，并射出十字星一般的光辉，将时空吹动出层层皱褶。
在这一刹那，星萤，邵霜月，甚至是远方的芙妮雅与正在追逃的御衡道尊主和神秘星舰，都听见了一声悠长的龙吟，仿佛自悠远时空彼端而来，带着无可抵御的威压和令人不禁俯首的庄严。
时空在这一瞬破碎了——
位于磅礴力量爆发的中心，星萤忽然看见自己的身前浮现出了一只手的虚影，这手上有着一层层细腻的鳞片，而每一颗鳞片上都有着繁复的符文，这些符文和鳞片彼此之间纵横交错，然后化作了这一只几近于实体的光辉巨手。
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这巨手只是抬起了一根修长的食指，指向引力深井。
至极的力量爆发，贯穿了万物。
就在这一瞬，无形的力量击破了笼罩整个飞虹号的引力深井，那足以将光芒也暂时囚禁的神力囚笼不自然地弯曲，然后破碎，就像是被敲碎的鸡蛋壳那样爆发四散，化作宇宙中的烟花。
飞虹号自由了，就像是肥皂泡被戳破，被囚禁在其中的飞虫飞向天空那样。
星萤睁大了眼睛，她的的确确能够感应到，这是烛昼，是烛昼的力量！
的确，这力量的水准，同样也是造物机神之境，远没有到合道武装的边界，但是仅仅是它出现的刹那，哪怕仅仅是一小片鳞片上蕴含的力量，也是寻常械神无法抵御的伟力。
甚至，就连远方那位钢羽尊主，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远方，那位御衡道的钢羽尊主显然业位察觉到了这一幕，祂原本古井无波的目光剧烈波动起来，惊愕地看向本以为已经镇压完成的区域——然后，祂就亲眼目睹了，自己设下引力漩涡就像是精细的水晶器皿被铁锤砸碎了那般，垮塌成宇宙中一片片纷飞的光屑。
【究竟……是谁？！】
祂震惊地一时没有去追踪那艘未知星舰，但还不等祂反应过来，巨手又有动作。
苏昼留给自家小妹的力量，除却吓她一跳外，自然还有其他的力量。
巨手收拢三指，食指和大拇指伸出，作出了模拟手枪的姿态。
霎时，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就从巨手食指的顶端迸射而出，它就像是一道席卷时空的凹陷涟漪，在刹那就贯穿了所有距离，直直朝着钢羽尊主所在之处轰击而去！
钢羽尊主显然察觉到了这攻击，但是祂却没有时间闪躲，神鸟形态的造物机神登时感觉自己胸部装甲一震，然后就是一松，一空，整个神体被贯穿，然后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而不仅仅是这位尊主，余波扩散，被放牧的心兽集群边缘，也有被擦边命中的星兽，登时便可以看见近处漫天星兽爆碎，而远方潮起一般的波浪翻滚，将无数星兽就像是海潮中的沙丁鱼一般掀起掀飞，直接将整个牧群的阵势打散打乱。
【居然……一招……】
第一时间，来不及在乎牧群，钢羽尊主察觉到，自己的胸部装甲，甚至可以说躯体中央被整个贯穿了。
如果是生死战，祂现在恐怕已经死了一回。
当然，造物机神死了也可以复生，但是就这样被人直接秒杀，足以说明祂与对方的差距。
【撤退】
没有任何犹豫，钢羽尊主甚至顺着自己被击飞的轨迹，抛下自己的那些星兽牧群不管，直接转身逃离，在一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可观测范围，遁入了超空间中。
而星兽集群在失去了牧场主后，自然也立刻如鸟兽散。
一时间，原本涵盖整个星域，浩浩荡荡的星兽集群就这样，变成漫天星光，朝着四面八方溃散而去，但却没有一个敢于留在原地的星域。
一手，一指，一招，击退所有强敌。
甚至，远方正在逃脱的未知星舰也停下了步伐，仿佛是在惊愕，困惑，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别说祂们了，除却邵霜月心中早有点预感外，其他所有人都震惊地失语。
很快，那只光辉巨手自爆了——璀璨的光辉就像是河流一般，将周围时空所有的存在痕迹都抹平，之前的战斗就像是不存在一般，一切线索都消失不见。
【傻妹妹，被吓到了吧？下次别身处险境，我马上就到创世之界，你自己注意一点】
能隐约听见，在这浩荡的光辉洪流中，有这样似乎正在笑着的声音响起：【不用呆在原地，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灵能波动特征，等会就过去找你们】
“……哈，哈哈。”
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听完这留言，邵霜月不禁擦了一把汗，然后声音立刻就爽朗了起来：“总之，麻烦解决了，被吓一跳问题根本就不大嘛！”
如此自语着，她摇摇头，冷静下来，准备看看周围的情况。
得罪了御衡道的械神，还是一位造物机神，恐怕她们也不能继续留在原地，需要尽快朝着其他区域转移了，谁知道被打跑的那位尊主会不会搬救兵回来？
不过，就在邵霜月准备观察星图，决定后续航线时，她却突然发现，之前被追赶的那艘未知星舰，正在朝着她们靠近，并且不断发送友善的讯号。
“这是……”
抬起头，邵霜月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那艘无名星舰所在的位置。
然后，她便微微一愣。
因为，那艘无名星舰的样式，非常令她眼熟。
那赫然是一艘神木星舰！

第八章 衡古之谜
虚空中，苏昼正百般聊赖地盘坐在一团银色的空间光球中，和两位正在发呆的同伴一起，等待着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
因为身上带着的乘客太多，以至于理论上是瞬间抵达目标世界的先驱传送，也变得缓慢无比，虽然还是比天神刻度的速度快上那么一点，但对于习惯了瞬间传送的德奇姆斯和九溟来说，这慢吞吞的传说过程简直是一种折磨。
但苏昼却早习惯了这点——要知道，他当初在黄昏世界群和封印宇宙之间行走，就走了大半年多呢。
不过和只能发呆的先驱探索者们不同，他总是有事情可以干。
譬如说，隔空控制自己寄宿在龙鳞里面的力量，打爆几个敢于对于他小妹出手的坏家伙。
“看来我们去的正是时候。”
睁开眼，微微点头，苏昼的语气有点微妙：“霜月她们正在逃脱创始道等神系的追捕，不过刚才又一头撞到了御衡道的头上……唔，虽然不是大事，但的确很麻烦。”
“不过，那位承道龙女，星萤吗？”
“她身上的问题果然很大……还是说，‘她’就是纷争的中心？”
很早之前，雅拉就曾经说过。
【天神刻度】这一多元宇宙奇物的持有者，会自然而然地陷入纷争的中心，就像是搅动整个世界的漩涡一样，将所有人与事物拉扯至自己身边。
这是事实，自从苏昼使用天神刻度开始穿梭诸多世界以来，他就没有一次没有不在世界‘中心’的。
神木世界，周不易乃是天命之主，如若没有自己，周不易在等到国师飞升成仙后，便可以神刀灭度登临武神，横扫神州，将已经化作天厄木龙的魔帝斩杀，还天下太平。
轮回世界，埃利亚斯也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倘若没有自己，奈瑟尔城或许会受创严重，但他与风之神联手，或许可以遏制水之神的屠城行动，最终令已然死去的旧世界，化作可以令人类生存下去的新纪元。
而接下来的神龙世界，就比较难说了，没有自己，七位召唤者全部都是纷争的主角，而什么结果都有可能——虽然马特维的实力最强，但是无论是米哈伊尔，还是那位与羽蛇神签订契约的猎人少年，全部都有着和其他人联手，就能终结战争的实力。
然后，无论是青丘星，第二次进入神木世界和轮回世界，亦或是完美世界，他理所当然地都是纷争的中心，与一位位‘天命之子’相遇。
天命之子。
这就是苏昼，对位于整个世界矛盾最中央者的称呼。
未必是实力最强，未必是一个人，也未必是阴谋的策划者，就像是明正德那样，并非天帝，也没有算计一切，但是他的命运，他的选择，都会对整个世界，造成极其巨大的改变。
埃安世界的伽沙和洛亚，这两位小家伙，也是有着‘魔王’资格的，而包括柳德米拉在内的所有探索队成员，祂们的决定，对初耀遗迹的探索结果，同样可以影响整个世界的未来。
既然如此，苏昼觉得，创世之界也不例外。
而承道之龙&#183;星萤，她的遭遇，来历和行动，似乎都非常符合这点。”
别的不说，苏昼或许有些时候会忽略很多问题，但至少还是能看出问题所在的。
倘若说，诸天万界的烛昼，之所以被追捕，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和虚无教首凭借天神刻度的力量大闹了数百世界，其中不乏极其强大的大宇宙势力，祂们注意到了天神刻度的力量，以及苏昼身为雅拉立约者的特殊身份，所以想要搞清楚烛昼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么，承道龙女，也就是星萤，她被追捕的缘由，就和这一切无关了。
为什么？
很简单——她早就在苏昼和虚无教首大战至世界尽头前，就已经在被创始道袭击抓捕了！
而现在，不过是以创始道为首的一众宇宙神系连脸皮都撕下来，要直接付诸武力来抓获她了。
显而易见，承道龙女身上的确有秘密，仅仅是她的名字‘承道’二字，就绝对不是随口而来，无论是天生神名，亦或是造物之墟那位合道武装的神系之主所赐，都足以说明星萤的非同凡响。
在一个没有合道境界强者的世界，大道或许还可以随便谈论，但是倘若真的有一位合道强者，那么‘道’这个字本身具备的意义和力量，就不可与其他宇宙同一而论。
“那个小家伙身上，甚至是说，灵魂中，有着我迄今为止都没有看出的秘密。”
站立起身，苏昼在银色的空间泡中渡步，他的行动惊动了九溟和德奇姆斯二人，但青年并不在意：“果然，还是要亲自见一面后，好好检察一番。”
“纷争的中心，天命之子……只要用般若之书看看她的未来，或许就能知晓许多困扰我问题的答案。”
如此想着，苏昼大概算了算时间，发现自己估计还要地球时间的一两天才能抵达创世之界。
所以，他便干脆再次闭上眼睛，尝试通过自爆鳞片中蕴含的那些力量，观察邵霜月她们如今的情况。
而就这么一看，便令青年微微一愣。
甚至，就连抱团在一起，如今正在苏昼灵魂空间中絮絮叨叨说些什么的双神木和雅拉三位伟大存在都侧过头，看向时空彼端。
【咦？】
世界树发出奇声：【我的眷属？还是相当纯正的那一类？】
【还有我的眷属】大道树也抖动自己榕树一般的长须，语气带着好奇和不解：【怪事，创世之界不是没有我们的力量残余吗？这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有没有可能是你之前看错了？】世界树质疑。
而大道树反驳：【说的好像是你没检查那样，你也看错了？】
【对哦】
【是吧】
“够了啊，别在这里废话了！”而雅拉显然是烦透了和双神木这种合理怪以及双人转爱好者聊天，祂也侧过头，语气带着困惑地说道：“实际上，我刚才也感知过了，创世之界中，的确没有你们的力量衍生，你们的确没有看错。”
“问题是，那边那两个小家伙，也的确是你们两的眷属……奇哉怪哉，怎么会有不经过你们的响应，就成为眷属的存在？”
“苏昼，看看情况究竟如何！”
根本不需要其他人说，苏昼早就已经在细细观察了。
此刻，在青年的视界中，原本被御衡道的钢羽尊主带着一群星兽追捕的‘神木战舰’，已经靠近了飞虹号。
这艘飞船没有任何武装，所有可以用来放置武器的地方，全部都更改成了推动器，亦或是某种可以加速亚空间跃迁，超时空传送等能力的特殊模块。
这是一艘除却自己加速撞击外，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星舰，而且整体形象非常的古朴自然……简直可以说，它不像是由某个文明催化培育出的生物飞船，而就是一株真正的宇宙大树！
【不知名的强大旅行者，很对不起，将你们卷入了我们的麻烦中】
靠近到飞虹号的火力笼罩范围内，这艘飞船反而停下了步伐，仿佛是为了展现自己没有恶意那样，将自己最柔软的腹部给邵霜月等人看：【如你们所见，我们没有丝毫恶意，也没有任何攻击能力】
【我们之所以靠近，只是很抱歉地告诉你们，你们因为刚才的反抗，恐怕已经被御衡道那些疯狂的神祇们锁定了——钢翼械神伯兰立不过是前锋军，在祂之后还有更多追捕我们的械神以及星兽，祂们现在还在继续行动】
【不要再向前了，你们要去的方向全部都是敌人，就算你们比我们强大的多，也不可能战胜半个御衡道的邪神】
【如果不介意，愿意相信我们的话，我们可以为你们分享一条路线，走两条路，这样追捕你们的一部分兵力会被我们吸引去，而对于我们来说，至少也有一部分追兵会被分流，这应该是互利互惠的好事！】
柔和稚嫩，简直就像是小男孩那般轻柔音线响起：【如果不愿意相信我们，也请前往不要继续向前，那边真的全部都是御衡道的追兵和要塞，祂们已经完全疯狂，根本无法交流！】
这声音自然被飞虹号上的所有人都听见。
邵霜月和星萤面面相觑，目露疑惑。
这艘神木星舰的控制者说的话的确不假，前面肯定都还是追兵，自己等人这么驾驶飞虹号直接过去，简直就像是高速路上逆行那般自寻死路，她们肯定不至于这么傻。
至于被御衡道盯上——嗨，反正已经有六个神系在追捕了，还差它御衡道一个？
但是……对面真的就这么友善？是过来特意提醒她们的？
不管怎么说，事实就是如此。
飞虹号如今有着一炮将这艘飞船轰碎，亦或是将对方捕获，转头送给御衡道的能力——别说不可能，先驱空间里面什么人没有？做得出这种事的人多了去了。
虽然邵霜月不是这样的人，星萤更不是，但她们也不是傻白甜，自然觉得对方这种过于好心的选择显然有点问题。
要不就是真的傻，要不就是自持有底牌。
“算了，看在你们的好意上，我也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思索了一会，邵霜月便开启了通讯频道，直截了当地对神木星舰传呼道：“我建议你们也别继续向前了——实话告诉你们，我们这边也是被追捕的，而且追我们的人是六大神系，祂们也都全都是疯子，人还比御衡道的人更多！”
【……？】
很显然，这个答复有些超乎神木星舰中人的预料，他在传递出一个困惑地灵魂波动后，就陷入沉默，似乎是正在和其他人交流这一情报。
但他们却也不得不信。
神木战舰和飞虹号萍水相逢，本来就不是敌人，更像是两个倒霉蛋遇到一起了。
而且，仔细想想，也蛮合理的！
飞虹号明明有足以击退造物机神的力量，却还是被追的狼狈逃窜，那能令她们不得不逃跑的人，实力肯定也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相比起沉默下去的神木战舰一方，邵霜月毕竟还是一位探索者，她的先驱之魂此刻正在熊熊燃烧。
具体一点的话，就是她嗅到了‘任务’的味道！
“我们被追，是因为‘烛昼’还有星萤你——那么对面被追，肯定也有理由！”
此刻，黑发少女双手抱在胸前，她站在舰长座前，目光明亮地自言自语：“之前，德奇姆斯曾经和我们说过，祂遇到了一位御衡道的尊主，甚至还是下一任合道武装的继承者，而对方仿佛遇到了什么麻烦，甚至想要脱离这个宇宙。”
“那位尊主非常好说话，实际上，平衡的眷属也就应该这样好说话才对，反倒是刚才那些突然对我们出手的家伙才不正常，根本就不像是‘如无必要不出手’的均衡者！”
“我有理由推测，御衡道内部已经出现了极大的问题，甚至是内乱，内斗！而这神木战舰中的人，手中就有着左右内战双方优势的力量亦或是关键之物！”
“……猜的说的和真的一样，我怀疑正确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十吧！”听着邵霜月自信满满的推演，星萤在一旁撑着脸颊吐槽道：“别的不说，假如真的是内战，那不是有合道武装的那边必胜吗？”
“而对方真的手持可以左右内战的关键事物，那怎么可能只有一位造物机神追捕啊！”
星萤对创世之界还是比较了解的，她摇头道：“我倒是觉得，对方恐怕也不知道自己被追捕的理由吧，不然的话，刚才估计也会说一句的。”
“哼哼，百分之三十就足够了！你瞧，先驱空间已经给我发了任务了！”
对于自己好姐妹的吐槽，邵霜月毫不在意。
因为，凭借她刚才的推测（脑补瞎猜），先驱空间已经做出了回应，并且为她派发了任务！
【可选世界任务（社团）：衡古之谜】
【御衡道是维持宇宙诸多神系平衡的重要力量之一，祂们昔日是最强大的神系之一，也是诸多矛盾的协调者。但如今，昔日的纷争协调者自己也陷入了重重困境，诸多未解之谜包裹了这个自数万年前就自我封闭的神系集团。】
【探明御衡道异常行动背后的真相，获得S级开辟权限三枚，550000探索点】
先驱空间派发任务，很少有主动给予指示，必须要探索者们自己去寻找，发现，甚至是主动去诱导创造相关的线索，这样才能获得任务奖励。
所以，兑换的货币之一，才叫做‘开辟权限’，从未知到已知的路，本就需要开辟才能前行。
总而言之，这推测，拼凑碎片线索的能力，正是每一位先驱探索者拼凑世界探索度必有的能力。
对不对另外说，总之大致说的过去就行，只要继续拼凑线索，他们终归会将未知化为已知，知晓世界的真相与本质！
说上去非常高大上，实际上邵霜月觉得基本就是靠猜——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而现在看来，她之前猜测的并不对，但也有一部分才对了，先驱空间才会降下任务。
没有犹豫，邵霜月再次开启了通讯频道，然后将自己的猜测重复了一遍。
【这个……可能有些谬误，但是大致的情况却差不多】
又是轻柔的，小男孩一般的声音响起，甚至显得有些怯生生地：【我们大概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追捕的……实际上，我们也能猜到，你们是为什么被追捕】
【你们，肯定也曾经接触过‘源点之钥’，并且从中得到了极其强大的力量吧？】
虽然语气轻柔，但是调子却是相当肯定的。
而他的言语，也令邵霜月与星萤微微一愣。
“源点之钥……不是当初安森特执行的那个任务吗？接触过的明明只有他，而他现在估计还在先驱空间休养呢……”
虽然的确能理解这个词，但是邵霜月还是不禁挠了挠头：“星萤，你以前接触过吗？”
“没啊。”
承道龙女茫然地甩了甩满头白发，她也就从希光之烛的各位口中偶尔听到过这个词汇，也知道这东西的确是各大神系正在明争暗夺的神物……
但是这和她，和烛昼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
【可是】有带着莫名其妙语气的困惑声音，从神木战舰方传来：【你们身上，源点之钥的气息，浓的不是快要溢出来了吗？】
【啊，可能这么说比较没有依据，你们也没办法感觉到……但是我和姐姐，可以向你们证明】
此刻，邵霜月和星萤，以及正在驾驶自己的集体返回飞虹号的芙妮雅，都看见了。
有一道幽幽的荧光，自神木战舰中浮现而出，然后，在那艘颇为庞大的神木战舰之前，凝聚成了一道少女的幽魂。
【乖，待在原地，姐姐去和她们交涉一下】
【嗯嗯】
幽魂浮现后，便怜爱地摸了摸神木战舰的外壳，而整个神木战舰也微微颤动，就像是被挠了下巴的猫一样，发出了舒服的声音。
然后，这位少女形态的魂体，便展开双臂，表现自己毫无恶意，然后缓缓朝着飞虹号靠近。
邵霜月睁大了眼睛，愣愣地注视着对方。
当然不是因为这位少女幽魂长的很美，是一位大家闺秀型的青色长发典雅美人。
她之所以愣住，是因为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
这气息，她非常熟悉，每次去苏昼个人空间转圈的时候，少女都要感受无数次。
甚至，她还尝过对方果子的味道！
“这，这不就是智慧树那家伙的气息吗！”
这位长发幽魂美人，赫然是一株智慧树的精魂！

第九章 源点之钥
这是智慧树的气息，绝对没错的！
虽然一开始不知道，但是自从去过自家老哥的个人空间（顺便还拿了一笔‘秘境&#183;烛昼空间’的探索度奖励）后，邵霜月就彻底知道，自己曾经吃过几次的那种特别好吃的苹果，究竟是什么神木的果实了。
她也和神木还有萨拉聊了一会，本以为苏昼是金乌藏娇的邵霜月遗憾地发现，对方某种意义上只是苏昼家里的普通用护木蜜蜂而已。
当然，重点不是这个，而是邵霜月曾经亲身接触过智慧树，自然也比谁都了解这一类神木的气息。
而现在，问题来了。
抬起头，黑发少女眉头紧皱，她认真地凝视着眼前正在逐渐靠近自己等人的青色长发少女幽魂。
她从对方身上，感应到了，那熟悉无比的气息。
“这家伙……居然是一颗智慧树的精魂？！”
“虽然细节不一样，但是毫无疑问就是智慧树的精魂，这不可能错的，最多就是昼哥个人空间里面养着的那颗营养更充足，实力也更强，而且因为昼哥的力量影响，所以带着一点烛昼的气息。”
而眼前这智慧树的气息，就相当的纯正了。
一时间，邵霜月不禁陷入了沉默的思索中。
而一旁的星萤虽然不知道黑发少女的想法，但是也看得出来，无论是那神木战舰，亦或是少女精魂，身上都有一种异常浩瀚宏大，与十天神系和四大禁区类似，但却又与祂们完全不同的气息。
青色的长发少女幽魂来到飞虹号的安全距离后，便优雅地弯腰行了一礼：【打扰您的行动，我们万分抱歉】
【我名为‘茵’，我的弟弟名为‘柏’，我并没有肉体，只是魂魄，而我的弟弟就是那艘你们能看见的星舰，那就是祂的躯体】
如此说着，自称为茵的少女伸出手，指向那一侧的星舰，而星舰也发出了附和的嗡鸣：【我和弟弟在此之前，都不过是‘荒野星球&#183;艾卡朵’的土著居民，从未接触过超凡，只是平静地在荒野村落中生活……但因为‘源点之钥’，我们变成了如此模样，还被天神们追捕……】
说这话时，少女的语气有些黯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原本我们以为，这个宇宙中最幸运也最不幸的，就只有我们姐弟二人而已……但是现在，我们遇到了你们】
【我们的确有证据，可以证明你们飞船之所以被追杀的原因，很有可能和我们一样，都是因为接触过‘源点之钥’这一神物】
如此说着，没有任何犹豫，茵抬起手。
她的手掌中心，骤然亮起了一点朦胧无比，却无法形容颜色，仿佛蕴含了所有的光。
氤氲的气息扩散。
邵霜月没什么感觉，已经归入飞虹号的芙妮雅也没有任何异常感，只是感慨了一声‘这玩意做成宝石该卖多少探索点啊？’。
但是，星萤却突然浑身一震。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震荡，共鸣，和茵手中光点一样，但是却更加庞大浑厚的力量，就像是海面下的利维坦巨兽那般，要带着滔天巨浪浮出海面，发出咆哮。
咆哮已经发出。
在刹那后，一道和茵手中光点完全一样的光环就这样忽然从星萤体内浮起，悬挂在她脑后上方，缓缓轮转。
只是一瞬，一瞬后，无论是星萤脑后的光轮，亦或是茵手中的光点全部都消失不见，归入她们体内。
但仿佛如梦初醒，反应过来的星萤浑身一颤，她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向不远处的少女幽魂，还有那艘神木战舰。
“我……那就是，那就是源点之钥？承道……”
她喃喃自语，有着恍然大悟，也有着浓厚地不解：“源点之钥……在我体内？！”
“为什么？”
很多问题，就是没有为什么。
“他们说的是真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体内，似乎真的有源点之钥的……力量，甚至干脆就是有一把源点只要就在我的体内？”
在思索了一会后，得到星萤证明的邵霜月眉头紧皱，但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和茵与柏交流一会。
而有着青色长发的少女幽魂微笑着等待。
她也很期待……期待，和自己一样的人。
很快，交流就开始了。
其实事情说简单也简单。
茵与柏是一颗荒野星球的土著，父母曾经是王国的贵族，却因为政治斗争失败被流放至边疆小镇，过着穷苦的生活。
那个星球的文明水平只有初入工业化的水平，而他们两人生活的边疆小镇更是和工业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的边疆小镇民智未开，耕地也少，流放到此处，根本就是要他们这些昔日养尊处优的贵族死。
实际上，茵与柏的父母的确很快就因病去世了，反倒是姐弟两因为年轻和体质好，撑过了最初的病后，居然好转了过来，也被一位膝下无子无女的老药师收养，学会了采药治病的手艺。
但老药师在几年后也去世，没有任何依靠，年长的茵只能以采药制药为生，养活自己和弟弟。
但是王国那边的政敌显然不想放过自己的对手，在知晓姐弟两居然还没有死后，杀手便来到了边疆，杀死了弟弟，并将姐姐逼入了大山深处的裂谷。
这裂谷深邃无比，以那时王国的技术根本无法探测它究竟有多深，多长，但倘若以大气层之外的视角来看，便可以发现，整个荒野星球的大陆都被这一条裂谷分割为两半，简直可以说是劈开星球的裂缝。
姐姐自然也死了，但是茵的幽魂却在裂谷中的神秘磁场深处，被一个强大无比的神物照耀，获取了力量。
获得力量的茵回到了小镇，取回了弟弟的尸体，并带着弟弟懵懂的灵魂再一次回到裂隙深处，被那神物照耀，令弟弟柏起死回生。
但是，被照耀过后的柏，肉体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异变，他从人变成了一棵树，扎根在裂隙的深处，汲取地脉的力量不断成长。
原本仅仅是这样的话，到也不算差，弟弟还活着，自己也有力量，姐弟两人可以与世隔绝地生活，偶尔一齐魂体出游在林间散步，偶尔也可以附体在小动物身上进入城市，观看世间的变化。
但是，时常接受神物照耀的他们，力量增长的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引起了巡视周边星域的御衡道注意。
第一位来到此地的邪神发现了茵与柏，也自然发现了神物，祂自然是震惊无比，然后便想要回收神物，顺便将颇为特殊，居然觉醒了相当强力量的姐弟两捕获回去。
说到这里时，茵有些语焉不详，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任谁都知道了。
他们姐弟两一路逃亡，躲避御衡道的追捕，来到此地，与邵霜月等人相遇。
而那个神物自然不必多说，便是‘源点之钥’。
【与源点之钥接触时，我们都濒临绝境，我只有灵魂，弟弟也已经死去，只有实体……我们唯一的愿望，就是活下去，无论如何都想要活下去，就算是报仇也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我们不像死】
【于是，我们就获得了活下去的力量，我成为了寄宿在弟弟化身巨树上的幽魂，而弟弟成为了巨树本身，如若无有意外，我们将会永存，直至星辰的尽头，乃至于宇宙的终结】
青色长发的少女幽魂喃喃自语，她大概也是很希望对人说出这一切吧？
毕竟归根结底，她与柏都不过是年幼的孩子，甚至对于邵霜月而言都是如此，但他们却要直面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宇宙神系的追捕，一位天尊的追杀。
即便是祂们获取了神木的眷顾与传承，身化精魂与神木，也一样艰难无比。
这一次好不容易遇到相似的人，自然会想要去诉说一下。
星萤也颇有同感，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停下来，用宝贵的时间和对方交流的原因。
不过，另一侧，邵霜月和芙妮雅这两位先驱探索者，却发现了疑点。
“你发现了吗，霜月小妹？”
来到舰长室，红发女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目光犀利地看向光幕彼端的神木战舰：“他们省略的那一部分，相当重要啊。”
而邵霜月点点头，她眯起眼睛：“当然，疑点也太多了。”
——首先，茵并没有说出，自己究竟是怎么知道‘源点之钥’这个称呼的。
按照她之前所说，她是荒野星球的土著，自然也不可能知道神物在宇宙神系中的泛用称呼——更别说源点之钥在各大神系中也只有相关的械神才比较清楚，其他械神至多只是知道一个特征和名字。
她绝无可能从其他人身上知道这些，哪怕是御衡道的仙神自己说了，也不可能让茵话里话外表现出有如此的熟悉感。
而最重要的是……哪怕是自然觉醒成为神木眷属，茵与柏也不可能变得如此强大，从对超凡半点认识都没有的普通人，变成如今可以驾驶星舰，躲避一位天尊追捕的‘强者’！
是的，强者。
别看这姐弟两跑的很狼狈，实际上，论起机动力，寻常械神都比不过祂们，更别说霸主了，他们就算不会任何攻击手段，也应该有霸主级的硬实力！
而霸主阶，哪怕是在创世之界，也称得上是登神者，自然是强者。
芙妮雅点了点头。
作为资深的探索者，她对线索的敏感程度远胜于其他人。
在红发美人的眼中，很有可能，茵与柏并没有抗拒御衡道械神的‘抓捕’，因为他们本就是崇拜这些天神的荒野星球土著，而且是被排斥在文明体系之外的边缘人，只要御衡道仙神不杀他们，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抵抗自己眼中的神祇？
而弟弟柏化身而成的神木战舰，显然也是普通神木不可能形成的模样，至少不是普通神木几年就能长出的形态，尤其是那一大批多的有卖的超空间跃迁模块，不是后来加载上去的谁信啊。
“悟道芽’和‘长存根’……居然是这两个至高传承？倒也的确符合他们之前想要生存下去的欲望和想法。”
通过先驱空间的鉴定，对方持有的传承也很清晰。
虽然知道了对方有所隐瞒，但这都是小事，谁没一点秘密呢？
至少邵霜月等人觉得，这两个孩子的确心思比较单纯，哪怕是想要隐瞒一点东西，也只是很简单的不说出来而已。
而对方之所以能觉醒神木的传承，似乎就是因为源点之钥的力量。
“源点之钥，究竟有什么力量，居然可以让普通的凡人，直接一步登天，成为最强大的眷属，得到至高的传承？”
这才是困扰这两位先驱探索者的地方，而邵霜月微微侧头，看向仍在皱眉沉思的白发龙女，她不禁沉吟：“安森特曾经运输的那一把源点之钥，是被密封起来的，没有展现出过多的神异，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我们现在也不清楚。”
“而星萤是烛昼，也是承道之龙……她的身上，灵魂中，似乎也蕴含着源点之钥的力量，甚至似乎就有一把源点之钥？”
倘若如此，那么星萤被各大神系追捕，倒也不是说不通。
迄今为止，根据邵霜月等人得到的情报，出世的源点之钥，一共有六把。
其中，纷争之涡和极天高塔两大禁区共有一把。
创始道，缘灭道，天启道各有一把。
黯渊道，轮转道各有一把。
其中，轮转道的那一把，是从创始道和罗天道的交易途中偷取的，安森特在其中扮演了最终运输的角色。
换而言之，创始道在此之前，相当于持有两把源点之钥，是出世的源点之钥总数的三分之一，足以证明祂们的确是创世之界诸多神系的第一。
虽然邵霜月和芙妮雅根本不清楚源点之钥究竟有什么功效，但是现在想来，或许和伟大存在的力量有些许关系……倘若如此，倒也的确足以令诸多宇宙神系和禁区互相争夺。
据说，源点之钥一共有十把，如今出世六把，还有四把等待着发现。
承道之龙，似乎就承载着一把。
“看来，我们真的是被卷入大麻烦了啊……”凝视着自己这位主动找上门来的好妹妹，黑发的少女伸出手，摸了摸星萤的头，不仅喃喃自语。
而这个问题，显然也困扰着苏昼。
“雅拉，还有双神木，这源点之钥，究竟是什么东西？”
空间泡中，苏昼睁开双眼。
他有些困惑地在灵魂空间中自语：“被这玩意照一下，就可以得到伟大存在的至高神通？天神刻度，银河之星都没这么强吧？还是说那两个小孩撒谎了？”
【那的确是我的传承，古怪，但我却并没有感应到呼应】
【他们在其他世界，也足以得到我的眷顾，虽然不至于直接拿到至高传承，但这种纯粹的心境，至少可以承载一些力量脱离险境】
世界树和大道树借着苏昼的眼，也见闻了茵与柏和邵霜月一行人的交流，祂们也有些不解。
伟大存在，和自己的所有眷属相连，祂们并不管辖眷属眷族，只要是履行其道，这力量就永恒不灭，也绝不可能被剥夺。
即便是为恶，那也是智慧生命自己选择为恶，也是他们的自由。
但是，无论如何，伟大存在知晓这一切。
但是，茵与柏的力量，两位神木却并不知晓。
可是，传承却是真实不虚的。
【难不成……果然？】世界树似乎想到了什么，祂不禁低声道。
【那还用说！就是那个难不成！】而大道树严肃地点头回应。
“你们别谜语人了！”而原谜语人，现被谜语的雅拉自然是气愤无比，祂拍动蛇尾抽打树根道：“快说究竟是什么个难不成！”
而双神木哈哈一笑，便直接道：【源点之钥中，很可能凝聚了创世之界中，诸多伟大存在残留的力量印记，而我们的力量，自然也蕴含在其中】
【这奇物，某种程度上，可以直接调用我们遗留在创世之界的一些力量，代替我们遴选眷属，赋予神通】
如此说道，大道树的图腾微微晃动，似乎是在摇头：【这样倒也能解释，为什么那个世界明明没有我们的眷属组织，却会突然出现我们的高等眷属】
【问题在于，为什么？为什么创世之界会出现这样的奇物？虽然说在创造的原初世界，什么东西出现都不奇怪，但是这种截取伟大存在力量的奇物，非要强大到一定程度，亦或是宇宙的奇迹，才能办得到！】
【而且，那个源点之钥的力量，似乎并不仅仅是我们的力量，还有其他各种伟大存在的力量混合在一起……非常奇特，就算是我们，之前也从未见过】
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苏昼只能自己亲眼去看看才能知晓。
“有意思，看来星萤这家伙，还有她诞生的造物之墟，背后肯定有什么莫大的秘密。”
负手站在前方，苏昼眺望者越来越近，释放着冰蓝色光辉的创造之界：“各大神系，追逐源点之钥的目的，又是什么？祂们原本就是眷属的巅峰，合道武装这东西，甚至可能是三大至高传承合一而成……有趣，有趣，不愧是我目前见过的最正常的原初世界。”
而就在青年感慨之时，他突然轻嗯了一声：“嗯？速度这么快？不愧是宇宙神系，吃亏了，马上就会还回来。”
他挑起眉头，目光再一次越过时空，投注在邵霜月等人身上。
然后，履行身为哥哥的义务。
嘭！
“哎哟！”
飞虹号中，正在和茵交流一些细节信息的邵霜月，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自己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少女愤怒的环视周围，看看究竟是谁和自己开玩笑——但很快，她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傻丫头，快开雷达扫描一下周围，被包围了都不知道！”
这声音是谁，自然无需多说，邵霜月自然知道苏昼特意传讯的重要性，便硬生生地将本来想要埋怨的话吞进腹中，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开启了飞虹号的超空间雷达。
然后，便是所有人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她们看见了，飞虹号和神木战舰周边，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质量光点包围！
而那些光点……全部都是之前看上去四散而逃，由钢羽尊主放牧的庞大星兽！
“敌袭，敌袭！”

第十章 前面的区域还不能探索哦
以更加广域的视角来旁观飞虹号和神木星舰所在的星域，可以看见，两艘宇宙战舰周边，有悄无声息的黑暗阴影正在迫近。
屏蔽了质量和自身的电磁反应，以潜伏状态不断迫近的星兽，用极其训练有素的姿态在黑暗的真空中移动，宛如在黑夜中影影绰绰的阴影，如若不是使用超空间雷达监测亚空间中的灵能倒影的话，恐怕现在邵霜月等人还会觉得周边一片寂静。
但现在，察觉到自己的目标已经发现了自己，诸多星兽便不再隐藏自己的力量，祂们纷纷散发出自己的光芒，就像是漫天星辰一样，朝着自己的目标飞驰而去。
“别给它们加速的机会！”
而星萤在反应过来后，便立刻警戒道：“这些星兽可以将自己加速至百分之十左右的光速，以那样速度冲击过来进行自杀式冲锋！”
“芙妮雅，掩护我，星萤，进入战斗状态！”
没有任何犹豫，邵霜月立刻端坐于舰长座上，而与此同时，一道道金属端口管线就像是锁链一般从舰长座周边的升腾而起，然后在黑发少女周边化作了一道金属巨茧，有青蓝色的电子纹路在其之上闪烁。
而芙妮雅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她回到了自己的座驾内，庞大的深渊机械巨神正在启动，以大恶魔力量为基开发而出的深渊战甲在瞬间后就化作一道光流。
一时间，星空就像是被一团黑红色的火团照亮，烈焰从宇宙天幕中席卷而过，驱散周边的黑暗，芙妮雅冲锋所向之处，诸多星兽纷纷溃散逃逸，而想要直面其攻势，亦或是来不及逃走的星兽，便被深渊之炎卷入其中，化作飞灰。
与此同时，星萤的义体闭上了眼睛，而承道龙女的灵魂从她的躯壳中脱离，然后荧光四散，融入了整个飞虹号中。
原本的飞虹号，看上去像是一根扁平化的火箭，俯视图的话，呈现锐角三角形，而现在，随着星萤的魂魄融入其中，机魂觉醒，这一艘倾尽了希光之烛在创世之界办事处所有资源铸就的高科技飞船，便开始在灵气的轰鸣中变形，拉长，化作一条以机械为躯的庞然巨龙！
“要上了，星萤！”
“一起出击，霜月！”
两人齐声呼喝，而后，数千米长的修长宇宙械龙摆动自己的身躯，发出长吟。
此刻，那诸多即便是主人败退，但也仍然不忘记使命的星兽，以及紧张屹立于一边的茵与柏姐弟不禁微微一愣，因为他们听见了——
宇宙真空中，灵风翻涌的声音。
承道之龙是一种并没有什么特别神通，倾向的神兽，祂不像是青龙，也不是鲲鹏，更不是金乌，天生就掌握有某种属性灵气的亲近以及强大的修法，虽然是天生械神，但星萤最初的力量，无非就是生命力顽强一些，灵气操控能力也比其他神兽好一些，躯壳也更加坚韧而已。
但这样，也就够了。
只要将基本功做到极致，也可以通神。
此刻，飞虹号所在的区域，正是诸多恒星之间的空旷地带，在这里，没有恒星喷涌的灵气涌流，也没有黑洞中子星等强大星体迸射的宇宙飓风，如若用大海来比喻，这一片正是死寂的无风带。
但是现在，有风涌起，那是自飞虹号，也即是如今承道之龙躯所在处掀起的烈风，这风掠过死寂的真空，将凝滞的灵气活化，发出轻微的嗡鸣，这嗡鸣在星间回响，就像是雷鸣之间的微动。
而在微动过后，便是灵能的怒咆。
茵的幽魂站立在神木战舰之上，她微微眯起眼睛，青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散。
在她的双目中，由战舰化作的宇宙之龙喷吐出了最普通，最简单，却也最强大的高能粒子束，它就像是一道直线的恒星，照亮了周围的星空，穿透诸多星兽的队伍，从数以万计的宇宙巨兽集群中掠过。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连串可怖的爆炸。
仅仅是不到半分钟，战斗就已经开始，并且进展至白热化。
【这力量……可不是寻常登神者能有的，即便是械神中，也不是每一位都能有如此强大精细的灵气操控力】
轻声低语，青发的少女幽魂长叹：【果然，祂们也是觉醒了力量的人】
【弟弟，她们……是我们的……同类】
而就在星间的战斗开始之时。
虚空之中，另一场发生在更加强大存在之间的博弈，也正式开始。
此刻，九溟正在浏览自己的笔记本，那里记录着所有有关于创世之界的特殊信息，以及各路强者的资料。
基本上，各大神系所有明面上的强者外，以及祂们的人际关系，从属的势力山头，九溟都已经在最近这段时间的探索中收集完毕——他们也和驻扎在此地的‘理性’社团交换过情报，算是对创世之界的大致情况了然于心。
原本龙人少年还觉得自己可以在抵达创世之界后迅速展开工作，要不是继续推行探索计划，要不是接应本地工作人员回归先驱空间亦或是本地安全的星球。
但谁能想到，有了苏昼之后，即便是先驱空间的传送速度也拉了呢？
不过问题不大，就算是时间被拖延了，他九溟大不了就再多复习一遍嘛！
但是，突然地，九溟手中的笔记一抖，从他手中落下。
而另一侧也在闭目养神的德奇姆斯也睁开眼睛，露出了震惊不安眼神。
两人双双对视，然后看向苏昼的背影，德奇姆斯本想要开口询问一下情况，但是旁边的九溟却伸出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并且紧张地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因为以此刻的苏昼为中心，周边虚空，因创世之界而涌动的沛然灵气洪流，正如漩涡一般急速地涌动。
这是战斗的前兆！
可究竟是谁，居然可以隔着虚空，与苏昼这位尊主中的强者交手？！
“有趣——看来那姐弟两的重要性，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一点。”
“在不知道星萤的身份以及背后秘密的情况下，仍然派出了其他尊主代替钢羽进行追捕。”
苏昼负手站立于虚空分钟，他双目中有着青紫色的灵光轮转，宛如齿轮。
以轮回印回溯因果，苏昼牢牢锁定住了，在霜月等人和星兽战场之外，那意图发动攻击，将星萤和神木姐弟都抓捕归去的一位尊主。
那是一团由金色神光凝聚而成金属飞鸟，与之前的钢羽尊主颇为类似，但却有微妙的不同，可能是一传承的修行者，亦或是干脆有血缘上的关系。
它刚才正从亚空间飞掠而过，展开的双翼撕裂了虚空，遮住了群星的光辉，在物质世界带起了令灵气紊乱的风暴。
倘若是九溟看见了的话，必然会睁大双眼，发出惊呼吧——因为这耀眼夺目的形态，正是御衡道中极其强大的一支传承，也是数万年未曾现世，却仍然令诸多大敌戒备恐惧的神圣。
宸星之鸟。
星辰的光辉重复着成住坏空，初始的星尘凝聚为星，而星逐渐衰弱，坍塌爆炸为骸，而骸之溢散的星尘在亿万年后或许又将凝聚为全新的星，这便是一个星辰的轮回。
而宸星之鸟，便是停滞了一切的劫，将自己停驻于‘新星’阶段的神鸟，祂们再强大些许，或许就会彻底进入超新星状态，乃至于坍塌，而再弱小些许，或许就会不足以对抗自己的灵力，进而导致失控自爆。
无论是维持着密度和简并压的白矮星之鸟亦或是中子星之鸟，亦或是维持着庞大星光形体的新星之鸟，都属于宸星之鸟的范畴，是绝对平衡造就的超级生物。
把我自己平衡与极致力量失控之间的平衡，正是模拟自身力量的秘法！
祂们展开双翼，就像是真正的星辰，可以遮蔽天穹大地，照耀万古诸天，而祂们倘若开始战斗，就是所有敌人的噩梦。
但是现在，宸星之鸟却露出了如临大敌的眼神，祂发出尖锐的长唳，头顶有着日冕凝聚而成的翎羽之冠，似乎有微小的星光在其中沉浮，就像是冠冕中的宝石。
【汝是何人……为何干扰我等御衡道行动？！】
此刻，祂的心神和力量都提升至极致，对方的力量在祂眼中宛如银河星海，磅礴繁杂，根本无法预测推算，这等实力，在这神鸟的印象中，只有神系内部执掌各部的主神，以及诸多神兽的祖神而已。
面对这样的敌人，祂怎么可能不小心谨慎？更何况此等强者乃是域外来客，天知道有什么即便是祂们宇宙神系也不能尽知的特殊力量与神通。
可苏昼却平静无比，面对时空彼端，被自己神念刺激，如今万分警戒的宸星之鸟，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然后屈指，收缩。
无形无质的灵气被苏昼凝聚到了极致，化做一颗弹丸，它仅仅是刚出现，便将周边虚空近乎粉碎，但很快，每一条缝隙中就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神意，它超越了时空，还未发出，就已经后发先至，先于灵气弹丸之前命中了宸星尊主。
一时间，创世之界内，宸星尊主周边灵气瞬间紊乱，极冷，极热，富灵绝魔灵，所有一切极端的场景和力量，都宛如混沌之潮般，淹没了平衡眷属的周边，而原本正常的宇宙环境，似乎就这样被这神意直接解离分散。
九溟和德奇姆斯自然了解苏昼举动的深意，他们目光凝重地看向青年的背影，而创世之界中，正在战斗的霜月等人也都突然心中一紧，因为天穹之上的诸星中突然泛起了一阵海啸一般的轰鸣。
置身于如此险境，宸星尊主倒是不显狼狈，极致的炎之光亮起，替祂挡住了苏昼的攻势。
这炎光温润明亮，宛如熵的实质化，金白色的火焰释放着极致的生机，与之前宸星尊主赶路时，足以烧灼虚空的黑红之火完全相反。
创造和毁灭，恒星之光的二相性，这介于两者之间的平衡，正是正确的所在，不可摧毁的强盾！
【停手！外域尊主】
有次盾保护，宸星尊主根本不畏惧任何攻击，但即便如此，祂仍然语气凝重，也带上了一丝火气：【你这样做，是挑衅御衡道，如果你还想要在创世之界立足，就……】
祂突然卡壳。
因为苏昼浩荡强硬的威压，已经骤然压下。
“就什么？说话啊？”
弹丸在青年指前凝聚，它此刻已经迫近了灵能特异点，就像是漩涡中心一般牵引创世之界周边无情灵力涌入自身，苏昼大笑一声：“就应该把你打疼，把你们整个神系都打疼，不敢来招惹我！”
紧接着，他弹出！
轰！
宛若惊雷炸响，天神刻度的银光闪动，令刚刚被苏昼轰出的灵光弹消失不见——但是在时空彼端，本就严阵以待的宸星尊主浑身长羽倒立，因为祂感知到，虽然苏昼看似只是一指弹出一枚灵气弹丸，但是随之而来的，确实亿亿万万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讯息！
下一刹，它便命中了宸星尊主那理论上不可能被击破的‘平衡之盾’。
一个传承说一，一个传承说二。一个人说爱情最重要，一个人说自由无可替代。
一个种族喜欢的世界是低温高引力区域，而另外一个种族高温低引力的区域。一个神通讲究‘哀则销魂，无往不利’，另一个神通讲究‘心意畅通，所向无敌’。
每一人，每一个种族，每一种视角，都证明万物在万物的眼中，都各自有不同的价值：有些草木可以食用，有着价值，而有些草木有毒也没有营养，它就没有价值。
而‘平衡’这件事本身，就需要人去主观的下达判断，确定价值，然后再去平衡。
“雅拉，怎么对付平衡眷属最快？这家伙距离霜月他们已经非常近了，我必须第一时间击溃祂那厚盾！”
依稀，还能听见灵魂空间中，青年与蛇灵的交流。
“很简单，平衡其实和我非常相似，但却在具体结论方面极其不同——我们都相信每个人对万物的看法都不一样，但是我决定放手，而祂决定，祂来做那个定义标准，定义价值的‘正确’，然后将一切导向公正的源点。”
而蛇灵颇为正经的回答道：“所以结果就是我们两都进封印了，这很混沌，也很平衡。”
【也很存在】【还很延续】双神木也随同接话。
所以，苏昼这一击，本质上是凝聚了自己曾经遇见的，收集过的所有的修法精髓要素，然后一股脑地打包发送，就像是爆破数据攻击一样，直接朝着宸星尊主强行灌输而去！
如此性质各异，根本不可能互相共存，更别说平衡的修法神意，随着强绝的灵气爆发，彼此之间互相交织对撞，演化出无穷混沌——据说，这就是昔日雅拉专门用来对付平衡的办法。
而结果证明，的确有效。
随着无穷神意澎湃而过，原本稳定的炎光瞬间就开始急速摇晃，然后支离破碎，宸星尊主浑身金羽都黯淡，祂既愤怒又恐惧地长鸣一声，因为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祂根本不可能分析出苏昼释放出的这么一大堆互相矛盾的传承中究竟有什么关键信息，自然也没办法用自己的能力去抵消苏昼的攻击，达成‘平衡’的绝对防御。
祂接不住，挡不了！
甚至一招未发……
祂就要败了！
轰！
苏昼弹指一击，贯穿时空，命中了宸星尊主，一时间，无尽色彩神意狂涌，贯穿了祂所有的防御，乃至于抬起遮挡的左翼。
然后，便是爆炸！
无尽的光充斥了这片星域，寻常修行者根本不可能看穿这样的一幕，除非祂们能够直视一颗正在爆炸的超新星。
但是，苏昼却能够看见，有一只长翼断散开的神鸟，此刻正借助着爆炸的力量，急速朝着后方撤退，其速之快，简直堪称匪夷所思。
转瞬后，祂就跃迁离开，消失在数百光年之外。
与此同时，诸多星兽在第二次失去指挥所后，便也如同之前那般纷纷逃离。
宸星尊主，败的的确不冤。
因为苏昼身上，有着三位伟大存在为他提供建议……而这场战斗倘若完全依照他们建议说的做，或许宸星尊主根本走都走不了，只是苏昼有着自己的想法。
不过现在，也完全够了。
苏昼需要的，是确定霜月等人的安危。
以及，告诉那些神系，自己的强大，让祂们手下的杂兵不要再过来烦祂。
如此一来，这样就已经最好的结果。
“差不多行了，这样的话，哪怕是御衡道再怎么焦急，再怎么不可理喻，也不会贸然行动，对霜月他们，还有那对神木姐弟出手。”
收回手，苏昼虽然只发了一击，但实际上，却是全神贯注，蓄力已久的一击。
就和他当初击杀冥动械神那样，力量足以砍死寻常尊主四五次了，还特别使用了雅拉建议的非平衡混沌垃圾包冲击，削弱对方的护盾。
但即便如此，那位宸星尊主也不过是重创而已，足以证明祂实力强大。
“诸位，差不多，马上就要到了。”
转过托，苏昼对仿佛在瑟瑟发抖的九溟和德奇姆斯道，他的语气带着笑意：“刚才解决了一点小麻烦，稍微立了点威，虽然可能会激怒一些神系，不过反正我们也是过去闹事的，想必你们也不在乎这些小事吧？”
——不不不，我们是过去探索（找老婆）的，非常在乎啊！
虽然想要这么说，但是九溟想了想，发现自己就算不遇到这种事也会被诸多神系通缉追捕，心中顿时抑郁了一会：“这都是啥事啊……哎，但是往好里想，反正我们是无缘无故被通缉，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多做一点真的会被通缉的事才更加平衡一点！”
一想到这里，他顿时就开心了起来，甚至想要多来一点！
而德奇姆斯想了想，自己本来就是要和诸多神系为敌，既然如此，也不差御衡道一个了，就是到时候估计要和那位他认识的御衡道尊主交流一下，到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双方都和自己和解。
此刻，承载着苏昼与九溟，还有德奇姆斯的时空泡已经接近了创世之界的世界屏障。
但是，在真的进入其中之前，苏昼却抬起头，看向时空的另一侧。
在那里，有着迅捷的气息正在急速而来——但是，却没有带着恶意，反而不断地释放着一个类似于广播的讯息。
“纷争之涡？”
青年抬起眉头，他在略微感应之后，有些惊讶地说道：“虽然早就知道，这一禁区活动范围乃是宇宙之外的虚空，没想到祂们的行动真的如此迅捷……”
凝神，苏昼尝试去聆听远方这一气息进行的广播内容。
然后，他便听见了。
【请等等，请等等！前面的区域还不能探索！】
【异世界的尊主，如果不麻烦的话，如果想要继续前进，请务必在这份入境证明中签一个字！】
苏昼：“？”

第十一章 异世相遇，尽享美味
啥玩意，入境证明？
虽然他早就知道，纷争之涡就是驻地于宇宙之外，管理所有神祇与穿越者出入的强大禁区，甚至还为此与万象葬地的神祇战斗过，阻止了万象葬地驰援虚无教团的大部舰队，但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尽职尽守。
苏昼也明白，进入一个陌生地域，写一个入境证明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好比在正国，哪怕是外卖小哥进出小区都要签个字，更何况出入国家，星球乃至于宇宙？
理论上来说，只要能管得到的地方，要签字才是正常，这样管理者才能确定人口出入，假如出事时也好追溯源头。
问题就在于这里了——居然还真的有人可以管整个宇宙诶！
一想到这里，苏昼就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然后回过头，饶有兴趣地看向那散发出和天神刻度有着些许相似力量波动的方向，也即是‘纷争之涡’眷属力量的方向。
然后他什么都没看见。
准确的说，是第一时间，什么都没看见。
【在这里，在这里！】
然后，伴随一声习以为常的呼唤，从视角的下方传来，苏昼不禁低下头。
然后，他便看见了一团颇为熟悉，但是比想象中更小一圈的银色光团。
“妖精？”
苏昼睁大眼睛，他颇为震惊：“纯血的银妖精！”
事实就是如此。
出现在苏昼眼前，正拿着一本水晶小册子在他面前挥舞的，正是苏昼曾经在埃安世界见过，与拂晓非常相似，但是身材却更加娇小，只有寻常人巴掌大，宛如蝴蝶（实际上更像是大扑凌蛾子）般的超凡生物，名为银妖精的特殊妖精！
或者说，拂晓那种有着正常人体型的银妖精，不过是与人类的混血，而这样娇小的妖精，才是真正纯血的妖精。
【外域的尊主，进世界之前请务必签个字吧！业绩需要，业绩需要啦！】
此刻，苏昼能听见眼前这只小妖精带着强烈推销风格的语气，一时间甚至有些恍惚，幻视起了久远时光之前，他经常能接到保险亦或是手机流量套餐广告的年代。
但很快，摇了摇头，苏昼清醒了过来。
他凝神细细观察。
眼前这只银妖精，论起长相和拂晓一般精致，宛如幻想之中的洋娃娃那样可爱，只是比起拂晓更加娇小。
可是，虽然看上去娇小，但祂实际上却武装到了牙齿——那宛如蝶翼一般脆弱的金属翼片，本质上赫然是两片由强引力扭曲固定的‘亚空间实体’，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银妖精娇小的躯体随时随地带入超空间，亦或是进行曲翘移动，几近于没有任何延迟和惯性。
而那散发着光芒的身躯，似乎很娇柔脆弱，但实际上，那却是比任何钢铁，任何金属都要来的坚硬的‘简并态物质’！是恒星寂灭之后的白矮星之光！
如此瘦弱的妖精……倘若挥拳的话，就连星球都可以打碎的吧？
苏昼很清楚……眼前这位可爱妖精，也是一位强大的械神！
【外域尊主，外域尊主？】
而听见这位妖精试探性的呼唤后，苏昼回过神来，他点点头道：“我名苏昼，签字……自然可以，不过请问您的姓名？”
【好耶！】
而听见苏昼愿意签字后，这位银妖精当即进行了一个欢呼，祂上下翻飞了一下，做了极难的立体机动动作后，又缓缓停下来，一边将手中的水晶薄片和一支笔递出，一边自豪道：【我名泠辉，乃是纷争之涡驻外宇宙多世界审查官！负责我等世界与外世界文明的交流与审核】
【苏昼尊主，请放心好了，在我们这里签字不会有对您在本地世界的探索有任何阻碍，反而都是好处——只要您签字，就可以获得我们纷争之涡的神网权限，得到神力点的使用权，也不会被诸多宇宙神系视作外来者警戒】
如此说着，名为泠辉的妖精摇头晃脑，似乎在抱怨：【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群人硬生生就能绕过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网络，强行进入世界内部——他们有没有搞懂啊？这样根本就是非法入侵诶！我们又不是不让他们进，签个字就好啦，管这些人是搞破坏亦或是普通探索还是定居，反正只要不弄什么宇宙毁灭……哎，我觉得他们肯定毁灭不了，反正只要不是宇宙毁灭我们就根本不管的啦】
【哎，好烦啊，明明我们根本不靠管理穿越者吃饭，也从来不收税金，为什么做这活儿还要有业绩要求的？说是什么‘可以理解钢的极意，强化对世界权限的掌控’，但是仅仅是管理出入境的异宇宙来客就可以有这种领悟吗？我都做了快一千两百年了，只感觉宇宙外侧好空旷啊，虽然冰凝虚空很好看，但是连个聊天对象都没有，仔细想想如果不是能上网，我恐怕早就受不了呢】
【像是苏昼尊主您这样愿意安安分分签名进入宇宙的人最近真的是越来越少了呢，甚至还有一些傻乎乎的家伙以为我们一定要阻止他们所以就主动发起了攻击，虽然我们倒是不介意战斗啦，甚至还可以说挺喜欢的，但是这种战斗就挺没意思的，还不如回家吃点好吃的呢，毕竟世间万象皆纷争，世间万事皆战斗，我和食物之间的战斗岂不是比祂们战斗来的热血？最重要的是打败祂们也没业绩，我可是想早点获得优评价回妖精乡继续精进呢】
【哦对了，苏昼尊主，我都忘记问了，您来我们宇宙的目的是什么？】
“听单口相声……哦不，我是来探亲的。”
随手用灵力操控那支比自己指甲还要短的小笔，在水晶薄片上签下自己的性命，苏昼甚至还让九溟和德奇姆斯也顺便签了。
紧接着，青年听完这段话后，第一个想法并不是从对方口中获取了许多珍贵的信息和关键情报。
他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位银妖精，似乎是一位话痨。
“奇迹的眷属都这样吗？”
苏昼如此疑惑道：“祂们听上去都很喜欢说书啊，仔细想想，打牌决斗也是纷争，倒也不是很奇怪。”
【我觉得只有妖精是这样】而雅拉比较谨慎且中肯的评价道：【唔，总感觉有些奇怪啊，不过奇迹的眷属多种多样，银妖精的确是最温和，也是最善于和人接触交流的那一类，倘若换一个类别的眷属，恐怕和你见面的瞬间就会切磋一次吧】
【确实】【合理】双神木齐齐点头。
【好耶！我绩点终于够啦！】
而在苏昼将签完字的水晶薄片交还给泠辉后，这位银妖精幸福地转了个圈，在虚空中带起一道银色的弧度：【谢谢谢谢！放心好啦，我们的登录名单真的没有其他功能，只是实名记录一下究竟有多少外域者来到我们宇宙，然后统计又有多少我们宇宙的人前往外域】
【外宇宙的强者，来到我们宇宙，也会留下传承，不同世界的知识，互相交流，会造就巨大的纷争与奇迹，这是足以改变宇宙的契机，我们不会阻止，但也不会袖手旁观，我们纷争之涡，会成为未来那盛大之景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就是女皇和域主祂们开会后和我们说的啦，是真的！】
“嗯嗯，我知道了，是真的，是真的。”
嗯嗯啊啊敷衍了一下，苏昼倒也不是没有认真听，而是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对啊……宇宙神系，乃至于四大禁区，都有自己的核心目的和最终信条。”
就像是纷争之涡，他们之所以管理穿越者的出入境，就是因为祂们相信，穿越者的存在，会造就盛大的纷争与奇迹，是足以改变宇宙未来，造就全新纪元的事件。
这看似寻常，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意义的小事，却是祂们未来计划的基石。
既然如此，那么其他宇宙神系，也必然有祂们各自的计划——无论是搜索源点之钥，追捕星萤，烛昼，亦或是互相竞争战斗，都必然是有其目的，而不仅仅是古老的仇恨。
但这样一来，问题就又多了起来。
承道之龙，哪怕是身怀一柄源点之钥，应该也不至于引起那么大的阵仗。
当初安森特偷了一柄源点之钥从归一眷属那边一路跑到轮转道那边，也不过是有几位械神阻拦而已，虽然也有他行动极其隐秘跑的很快的原因，但也能看出来，源点之钥固然重要，但却不过是一个引子。
它本身或许很珍贵，但是……真正的需求量，却未必要那么多。
思考了一会，苏昼抬起头，看向一旁美滋滋查阅自己绩点报表，小声嘀咕着‘一位尊主，还有两位登神者！带来的纷争变动，奇迹变量肯定很大’‘两位登神者是索尽道一系的，但是这位尊主有点看不出来，是黯渊系还是什么呢？’这样话的泠辉。
“我们现在可以进入创世之界吗？”
他询问，而银妖精反应了过来，热情地说道：【当然可以啦，请进请进，还有，这里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有关于本地世界不懂的民俗和势力问题，可以尽管来问我！】
【啦啦啦，我先走啦，诸位回见！】
喜悦地哼着歌，然后递出一张约莫也就是米粒那么大的水晶小薄片，泠辉就像是祂刚刚出现时那样，化作一道冷色的流光消失在虚空中。
而苏昼和九溟与德奇姆斯愣愣地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青年不禁叹了口气，用自己的指甲尖捏着灵辉的名片，斜眼看向两位探索者：“看见了没？只要按照规矩做事，就可以得到本地强者的协助……我这里的创世之界探索度，直接上升了3.5%！”
“话说回来，你们难不成以前都没签过字吗？真的是一点法律意识都没有啊！”
“怎么可能签字啊！”仿佛被人指责为法外狂徒，九溟登时叫屈。
他现在还有点懵，完全没搞明白为什么对方那么好说话——理论上来说宇宙警察不应该是非常凶狠蛮横，各种横收过路费的存在吗？
在知道创世之界有纷争之涡——纷争诶，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名字好惹的角色——管理穿越者时，自居为穿越者的诸位先驱探索者根本就像是小偷躲警察一样躲着对方，能通过先驱传送避开出入境问题，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居然是根本没想过和对方友善交流。
不对……或许已经有人友善交流过了？所以这些银妖精才对先驱探索者见怪不怪，反而是觉得苏昼这样的外域尊主颇为稀奇？
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此刻，苏昼已经一个踏步，进入了创世之界的世界屏障中，德奇姆斯紧随其后。
“等等我呀！”龙人少年只能快步追上，在先驱力量的推送下，同样进入其中。
与此同时。
御衡道星域内。
空洞区域中。
轰！
灵界与亚空间齐震，发出剧烈的轰鸣！
邵霜月与星萤联手，一次又一次发出凝聚到极致的吐息洪流，将星兽的集群撕扯的七零八落。
而芙妮雅化身的赤色流星，更是迅捷无比，深渊之铠的独角仿佛划破时空，以血色飞星之态横扫寰宇。
但是即便如此，面对源源不断，就像是真正大海一般澎湃而来的星兽集群，这样的姿态，却也不可能一直坚持下去。
“霜月姐，能量不够了！”
以飞虹号为自己的临时械神体，在邵霜月的配合下，甚至能勉强发挥出一点昔日械神之力的星萤，此刻正在警告：“我们原本能量就不是全满……现在，只能再战斗三分钟了！”
“建议直接进行一个路的跑。”
而一旁，芙妮雅的声音也从通讯频道分钟传来，这位大大咧咧的红发美人显然也很清楚如今的情况：“好家伙，这些星兽是有备而来啊，它们有阵势，有计划，根本不是来和我们打架的，就是来缠住我们的！”
“我敢说，御衡道的其他邪神，甚至是造物尊主，现在正在急速朝着这片星域赶来呢——那绝对不是我们能应付的了的情况了，到时候，说不定就和德奇姆斯那痴情儿的老婆一样，被什么奇物给封禁在时间泡中，回都回不去！”
“溜了溜了！”
虽然气势如虹，连战连胜，但是邵霜月却丝毫没有撤退的不舍。
——废话，敌方都买活打一波了，不撤是傻逼吗！游戏都知道不要上头，更何况现实啦！
在如此先进的核心观念指导下，三人再又进行了一次火力倾泻后，紧接着便急速调转方向，朝着远方小星云处急急而奔。
【诶】
这一幕，也令正在闪躲星兽攻击的茵与柏姐弟愣住了，他们毕竟还是孩子，完全没想到为什么要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跑的这么快——但是这么些日子以来的逃跑本能，让他们也在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仔细想一下也很正常？想要活下去不一定要战斗，只要跑的足够快，就能一直存在！
这很合理！
所以，三人两舰就这样，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了星兽的包围圈。
即便是有不朽阶，堪比械神的星兽，也挡不住这群别的不说，跑起来是真的快的家伙。
但是，就在此时。
不久之前，邵霜月等人所在的位置，如今彻底被星兽洪流淹没的区域。
时空骤然发生巨震，然后便是轰然炸鸣！
轰！！！
一道青紫色的时空圆环，就这样撕裂宇宙屏障，浮现在真空之中，耀眼无比的灵气光流和源自于异世界和虚空中的灵气对撞，释放出了纯粹到极致的灵光！
仿佛就像是自久远时空彼端，直击而来的神雷，又像是自天而降，焚烧万物的业火。
一时间，无论是星兽还是邵霜月等人，根本看不见除却青紫之外的颜色。
【那是？！】
紧跟在邵霜月等人背后，茵不禁睁大了眼睛，这位青发的少女幽魂站立在自己弟弟化身的神木战舰之顶，她不禁喃喃自语：【这，这亲近无比的气息……难不成，那也是‘神木’的眷顾之人……】
虽然大致没有猜错，但是对方的身份，或许比眷顾之人更加可怕一点。
原初烛昼，噬恶魔主，也是伟大存在司机，超载运输者苏昼，此刻已经抵达了创世之界！
而就在他出现的刹那，一个巨大的，囊括了整个空洞星域的灵气漩涡，就此成型！
在这一瞬间，无论是诸多星兽，亦或是远方正在急速赶来，依靠星兽作为耳目的诸多御衡道造物尊主和械神，目光都不禁微微一怔，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幻。
此刻，祂们仿佛看见了，有一头庞大到难以想象，仿佛匍匐在恒星之上，尽喰诸星的巨龙骤然浮现于寰宇之间，周身七色神光流转，支地承天！
仿佛，就像是自亘古之前就已然存在，镇压诸邪的神圣！
——呼，呼！
大风之声，自宇宙真空中响起，那是空间震荡的烈鸣，是漩涡卷动的咆哮。
更是……进食之前的吐息！
一声长吟，震荡时空，回荡于星域内外，紧接着，便是急速转动的漩涡灵潮回流而归，将所有置身其中，身不由已的星兽朝着中央卷动。
在那里，有着漆黑的空间吞噬一切的光辉，但倘若仔细观看，就能知晓，那并非是什么亚空间的入口，亦或是吞噬一切的黑洞。
那仅仅是……一张巨大到有点匪夷所思的巨口！
而漫天星兽，就像是被龙卷席卷的萤火虫，又像是被漩涡卷动的渔舟，无论再怎么挣扎意图脱离，却只能绝望地沉沦其中。
然后，被吞噬殆尽。
很快，整片星域就寂静了。
只有一个声音满意地响起。
“谢谢款待。”

第十二章 纷争之涡
席卷整片星域的虹吸漩涡，将周边几乎所有星兽都吞食殆尽，简直就像是被巨鲸纳入口中的磷虾那般，即便再怎么挣扎，也毫无逃脱的可能。
在所有人，甚至包括远方正在行军的诸位御衡道尊主与械神怔然的目光中，创世之界的屏障开启了一个巨大的洞口，但是自那深渊般的青紫色洞口中走出的，却是一个与之前庞然巨龙大不相同，甚至根本看不出是同一个存在的人影。
苏昼一脸惬意地走出时空门，人类形态的青年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他就是那个吞噬了万千星兽的可怖宇宙巨龙原型，那被吞食的无数星兽就像是坠入黑洞一样，根本看不出来它们究竟去了哪里，简直就像是被吸向另一个世界。
实际上，的确就是另一个世界——个人空间的地基又厚实了一层，这就是苏昼为自己个人空间奠基的方法。
而在他身后，九溟与德奇姆斯用几近于麻木的表情，缓步穿过时空门，来到了空白的星域中，似乎还没有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缓过神来。
远方行军的御衡道诸神行动的脚步也缓慢下来。
毕竟事已至此，拦是不可能拦得住苏昼等人了，没有了星兽纠缠，以茵与柏那异常的时空穿梭能力，哪怕是尊主也很难在无垠的宇宙空间中堵截祂们，更何况又加一位尊主？
而且，即便是现在，祂们的实力远超苏昼这一为尊主，以及几位登神者的组合……但并不是所有尊主，都可以把这么多星兽当汤一样一口气喝光的。
苏昼的实力，显然并不仅仅只是一位普通的尊主而已。
倒也不奇怪——就好比大家都是人类，但无论是谁，看见一个一餐饭能吃寻常人几十上百顿饭的大胃王，肯定也会惊讶震惊，甚至愕然于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吧？
星兽的集团溃散了。
所有残存的星兽，在感应到苏昼的气息扩散后，便一头头宛如丧家之犬般疯狂地逃窜离开，不敢作任何停留。
登时，整片星域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庞然的灵气呼啸声环绕着青年震荡，卷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就是……原初烛昼？”
此刻，承道龙女，星萤，正在飞虹号的舰桥上呆呆地眺望者苏昼所在的方向，在她的身侧，邵霜月正在欢呼‘昼哥来啦！这下我可以摸鱼了！’这样毫无责任感的声音，而一向可靠的芙妮雅也长吁一口气，同样轻松了不少。
实际上，就连她自己，在感应到那曾经在烛昼聊天群中体会到过的庞然灵气波纹时，也的的确确地放松了精神，心中生出了安心的感觉。
“居然，如此强大……仅仅是出现，就可以直接逆转局势，不自觉的就能让我们安心？！”
虽然说有些难以想象，但是星萤不得不承认，苏昼的实力，甚至远比她想象的要强——甚至可以说，比绝大部分她曾经见过的，隶属于造物之墟的那些造物尊主要强！
并不仅仅是血脉上的亲近，而是实力上本能的预判！
合道之下第一人吗……
当然，星萤的反应，并不算夸张。
真正夸张的，是不知不觉，已经开始朝着苏昼飘过去的茵与柏姐弟。
【这个气息……好熟悉，好温暖……】
【是赋予我们力量，给予我们祝福的存在……不，不是，但是却非常接近，非常亲近……】
无论经历了再怎么多的磨难，乃至于从造物机神和诸多械神的手中逃亡至今，但茵与柏的的确确只是年幼的孩子。
在感应到苏昼身上，那浓郁无比的神木气息后，他们感觉就像是自己置身于父母的怀抱那般，有着其他人难以理解的安心感与安全感，故而在根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下意识地就朝着苏昼靠近。
“这就是得到了双神木传承的两个孩子吗？悟道芽和长存根，原来是这两个传承，看来，在真正领悟传承之前，这两个孩子遭受了不少折磨啊。”
并没有阻止茵与柏的靠近，苏昼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两个年幼神木眷属。
悟道芽和长存根，都不是什么伟力无穷，令人可以瞬间成就顶尖强者的修法练法，杀伐之术。这两大传承最强大的，就是给予一个存在可以‘从万事万物中领悟道韵’的力量，以及‘若无超越天道的外力，就必不死于天地之间’的强横生命力。
听上去，似乎很离谱。
实际上，就是有这么离谱。
前者的持有者，拥有最顶尖的天赋，虽然前期优势可能并不明显，但是等强大起来后，世间万物的本质都会被持有者解析领悟，化作自己的力量……换而言之，倘若没有意外，得到这个传承的存在（基本是神木），都可以成就返虚道一的境界，进而自己开辟一个宇宙。
直通返虚道一，可窥洪流之境，即便是伟大存在的至高传承持有者，也不是说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
而后者‘长存根’更是离谱，持有这一传承神通者，初始只是扎根于宇宙之基，宇宙不灭就不灭，而等到变得更强，就是扎根于虚空，多元宇宙不灭其也不灭。
除非有洪流乃至于之上的强者，共鸣无尽世界之力，携裹多元宇宙一部分本源的力量将其根系强行拔出抹除，不然的话，普通的攻击是根本不可能杀掉他的。
当然，封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总而言之，双神木的六大至高传承，每一个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杀伤力，但是在能力的优先级，也即是直抵万道本源的深度，却是最高那一级的。
同样，想要觉醒这两个神通，即便是有外力帮助，也必须持有绝对纯粹的‘想要活下去’‘想要摆脱困境’的想法——复仇，报复，爱与希望，甚至就连喜悦和绝望都不能有，只能是如此纯粹的欲望，才能令神通自生，融入真灵内外。
如若不是本就纯粹的孩童，恐怕只有淡薄的神木以及看透人世一切的老僧，才能得到这一神通吧。
【这两个孩子，果然，是很好的苗子】
【虽然没有经过我们的考察和赐福，但的确符合我们的标准】
此刻，双神木也微微点头，祂们的语气疑惑，但是却并没有苏昼想象的那样，有着自己权柄被人分割掠夺的愤怒：【看来，那个偷用我们力量的家伙，还是保持着起码的标准】
【或者说，偷用我们力量的，并不是另外一位伟大存在，自然没有篡改我们力量本质的能力】
双神木陷入了思索，而雅拉也在微微皱眉，这三位伟大存在并不介意自己的力量被人盗取使用，毕竟‘这可能很混沌’‘既然出现了就很合理’‘被人盗用也是延续的一部分’。
但，祂们却想不出，盗用祂们力量的目的。
毕竟，伟大存在的力量自有永有，即便是依靠不可思议的手段暂时窃取，只要伟大存在重现，自然能全部终止——就好比现在，倘若大道树和世界树想，就完全可以将茵与柏的力量撤回，然后再重新赐予，抹消所有可能隐藏的手段。
但是并没有，也没有必要，姐弟两都很正常。
至于苏昼，倒是没有思考这方面的事情。
此刻，他转过头，看向远方的飞虹号。
抬起手，对着正在欢呼的自家小妹打了一个招呼，苏昼微笑着放下手，目光却锁定了站在黑发美少女旁边的那位白发龙女。
承道之龙。
“有意思，身上的确隐藏了许多秘密。”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苏昼呼唤着体内的般若之书：“让我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姓名：承道之龙/星萤】
【年龄：5】
【天赋：与道同行】
【种族：承道之龙/烛昼亚种】
【修为：高等械神之魂（灵械神体境，却无械神体，如有足够强大的身躯，可以直接恢复至械神高阶）】
【历史信息：五年前，四大禁区之一，造物之墟中化生而出的天生械神，创世之界诞生亿万年来，第二位应道而生，载道而来，蕴含宇宙气运的强大神圣。
其本质，乃是创世之界宇宙根源权限凝结的‘源点之钥’，于造物之墟中，与诸多外宇宙信息结合而成的道生生命，甚至可以说，乃是创世之界大宇宙意志的支流觉醒而成，故赋名曰‘承道’。
道生生命，理论上不应当拥有智慧与自我意志，承道之龙理应是宛如自然现象一般的宇宙实体，仅仅依靠本能，便可以纵横于寰宇天地，但由于造物之墟墟主，‘擎天泰坦&#183;安德洛阿克托’的计划，以及选择的未来，祂使用合道武装篡改宇宙本质，令本应没有自我的承道之龙自我觉醒出了自我意识，造就了如今的‘承道之龙星萤’
承道之龙的身份本不应该被识破，但由于创始道别有渠道，知晓了承道之龙的本质，故而在暗中最终抓捕对方，却缕缕被承道之龙逃脱。
如今为先驱空间，半步先驱者（劣）邵霜月的队友。】
【完美推演（残缺）：██████源点之战中，与造物之墟一同██████，最终败退。
因其本质，被视作抵御创始道与████与████等势力的最后希望，最终在‘世界归还之战’前不负众望，以身为种，开辟████，████，摆脱了████对████的钳制，取得了算不上是胜利的胜利。
████████，但以自我的意志选择自我的道路，无论如何都称得上是无愧于一生。】
“草（一种感慨）。”
虽然可能是错觉，但是苏昼感觉自己每次使用般若之书，好像都会被震惊到感慨一次。
以前是看邵启明和伽沙洛亚，为他们未来可能性中潜藏的黑暗而感到不可思议，而这一次，面对星萤持有的可能性，苏昼感觉到的，反而不是为那大段大段的空缺而感到困扰，而是从那只言片语中透露出的可能而震撼。
本应是无智无识，为宇宙天道化身的天生神圣，因造物之墟墟主的力量而获得自我，星萤单单是诞生本身，恐怕都是一个奇迹。
而后续的‘源点之战’‘世界归还之战’，以及最后的牺牲自我……只要稍微看过一点小说故事，恐怕就能脑补出星萤的一生是何等波澜壮阔，精彩绝伦吧？
源点之战，苏昼还算是能理解，大几率是十天神系和四大禁区互相争夺源点之钥的战争。
至于世界归还之战，就有点令人费解，但以苏昼的想象力和目前的情报来看，恐怕是牵扯到了‘十天诸界’，这一创世之界内十个小宇宙的战争。
以如今的情报，苏昼大致也就只能猜出这么多了。
至于那些残缺的推演内容，他也并不奇怪——般若之书毕竟只是完美的一丝祝福力量，岂能无所不知？那必然是有些涉及到了极其强大的存在，亦或是伟大存在力量保护的信息，所以才无法显示。
“最完美的结局，也是自我牺牲吗？真难想象，其他不完美的结局，星萤究竟是什么下场。”
哪怕是不去想象，青年大概也能猜出来，那究竟是何等黑暗的未来。
虽然听上去很漫长，实际上，苏昼只是看了星萤一眼，便已经将她的所有推演与未来都解析完毕。
当然，最重要的是，承道之龙只有五岁这点。
虽然听上去最初很生草，但是时间也是非常重要的信息线索——五年的时间，大概就是苏昼成就地仙，刚刚开始在多元宇宙中，有着自己信息传递的时候。
那个时候，造物之墟，亦或是说，创世之界中，居然就已经有了苏昼的衍生个体？
要知道，作为原初世界，创世之界的时间流动，可是和封印宇宙相差不多的！
“看来，星萤应该就是创世之界的纷争中心。”
如此想到，苏昼转过头，看向茵与柏：“而能在无垠宇宙中，与她恰好相遇，且同样也和源点之钥有关的这两姐弟……想来也是如此。”
“让我看看，你们的未来，又是如何。”
与此同时。
就在苏昼继续使用般若之书，观察茵与柏完美推演之时。
创世之界，宇宙外侧。
纷争之涡总部——矛盾源点处。
【终于，我回来啦啦啦啦——】
一道银色的流光，在一大片银色的流光中飞驰，银妖精们熙熙攘攘的声音充斥了小半个界域，面对这群可爱的小妖精，即便是在矛盾源点中行走的诸多巨神也只能苦笑着避让，温和地注视着祂们飘飞而过。
银妖精泠辉，此刻正沉浸于自己回到老家的喜悦——虽然并不是真正的老家妖精乡，但是矛盾源点也是祂一路成长求学，最终成为械神的所在。
说实话，祂真的很想直接回到自己家中，邀请朋友，进行一次久违的酒会派对。
但是现在可不行。
哼着歌的银妖精很清楚这一点，自己这次能这么顺畅的回来，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辛勤工作结果。
矛盾源点之主，与奇迹妖精乡的女皇，这两位纷争之涡的统领者，要一同召见祂，的确是要慰问祂最近这段时间的辛苦。
但是，祂们也是要询问，那位刚刚签字进入宇宙内部的，那位‘原初烛昼尊主’的情况，以及去向。
对于这位极其罕见，真的会签字进入宇宙的独特强者，祂们，都非常感兴趣。

第十三章 伟大融合
纷争之涡，在上古之时并不叫做这个名字。
或者说，那时的它，有着两个名字。
远古之时，十天神系还都被统一在【创始之环】这一原初大神系的旗帜下。
诸多传承，诸多械神，数以千计的造物机神，以及十数位合道武装持有者，都以创造独属于自己的世界与造物为至高的目标，至多只是倾向性和目的的不同。
虽然各有道路，但创造才是源头。
那时的宇宙繁荣兴盛，各大派系不说通力合作，但是至少也不像是现在这样互相视为敌寇，基础的合作，知识的交流，贸易通商等交互，远比现在要来的频繁深入。
但是在之后的时光，终焉灾变的出现，却导致了一切的骤变。
在那场波及了整个大宇宙的战争中，创世之环因为最强大的合道强者死亡，分崩离析为十天神系，而随之而出现的各式各样宇宙动乱，造就了四大禁区这等并不统治宇宙，却占据宇宙一角，可以与宇宙神系平起平坐的强大势力。
纷争之涡，便是四大禁区之一，由原本创始之环时代的两个势力融合而成。
它们，分别是是并没有尝试在创世之界中进行创世，缔造小宇宙，而是前往宇宙之外，制造一个附属位面的‘奇迹之妖精乡’。
以及奉行‘以战斗终结战斗，以战斗创造和平’的宇宙流浪武力组织‘矛盾源点’。
两者的相遇，其实早有先兆，妖精乡曾经在终焉灾变时遭遇了莫大的灾劫，根据传闻，应当是矛盾源点那时鼎力支援了妖精乡，这才令对方没有蒙受灭顶之灾，而是有余力带领部族前往外宇宙，最终创造了如今的奇迹之妖精乡原型。
而在此之后，也是妖精乡带领矛盾源点中的诸多强者脱离了那时创世之界中愈发可怖的宇宙神系战争泥潭，得以在宇宙之外休养生息，最终成功掌握了外宇宙的诸多关键时空节点，成为了四大禁区之一。
虽然已经过去了漫长的时光，但纷争之涡的内部结构依然没有变化，妖精乡与矛盾源点各司其职，向整个宇宙施加自己的影响力。
同样，纷争之涡内部，如今仍然是两位强者共同管理。
‘妖精女皇&#183;艾尔蔻尓’与‘矛盾域主&#183;克罗伊’，两位都是合道之境的强者，这也是为何明明在创世之界中没有任何势力据点，成员相较于其他势力也极其稀少，但纷争之涡依然能与其他各大势力平起平坐，甚至占据‘外宇宙周边时空管辖权’这种莫大权柄。
不过，对于纷争之涡内部的成员来说，祂们从不觉得自己掌握有多么了不得的力量，而强大无比的妖精女皇和矛盾域主，也不过是温和的老妈子，与沉默寡言，但却温和待人的老父亲罢了。
起码，对于银妖精们来说，祂们就是这么认为的。
泠辉此刻正飞行在矛盾源点的中央大道上，祂正哼着歌，脑中飘飞着诸多靠谱不靠谱的信息。
今年是天启道预言的‘辉之年’，依照那群神神道道的怪家伙所说，宿命的齿轮无论如何都会运转，无论是星辰的终耀明照完万界，亦或是遥远的辉光降临诸天，这一年的创世之界中注定要经历巨大的变革。
辉，意味着光，也即是晨曦。
它是黑暗转为光明的预兆，但也有可能是静谧被打破的动荡。
但无论如何，当光芒照耀大地之时，生命就会因此而行动，战争与愿望将会于天地间交织，无数强者将会应运而生。
那时还是终焉灾变结束后没多久的时间，初创的天启道为了证明自己道路的正确，对诸多大事作出了预言，其中虽然有许多已经被证伪，预言并没有实现，但是通过后续考证便可以知晓，倘若没有‘意外’，那么祂们的预言反而是正确的。
泠辉虽然性格和所有银妖精一样开朗外向，乐于说单口相声，但是祂并不惊奇为何妖精女皇和矛盾域主会呼唤自己过去。
因为即便是祂，也能感受到，那位‘苏昼’尊主的特异之处。
那是不同于所有其他曾经来到过创世之界的异世界尊主的，独特的非凡气息。
【到啦！】
回忆着自己和苏昼交流时的所有细节，泠辉踏入了一圈由无数钢之力凝结而成的云雾漩涡中。
它是如此庞大，甚至在多元宇宙虚空中都可以清晰看见，在创世之界的外侧，有一块小小的银斑正在闪烁光华。
而它也同样高耸，巍峨的云雾山脉存在本身，恐怕就比一些小型世界要来的庞大。
而倘若认真观察的话，那么所有观察者都会震惊的发现，这一团云雾山脉，其内在本质赫然是一位宛如婴儿般蜷缩在世界外层的‘巨神’的躯体，祂双目紧闭，仿佛沉眠，而足以震荡宇宙的气息从祂周身溢散，化作了萦绕其躯体的云雾风暴。
而那高耸的山顶，不过是巨神四支手臂中，一只隆起的手肘。
【纷争之涡&#183;合道武装】
【止戈】
而泠辉所走的大道，其终点处，正是这位止戈巨神眉心的一颗宝石。
虽然说起来，只是一颗青色的宝石，但是论起大小，或许寻常恒星都无法与其比拟吧，非要是那种红巨星化，庞大到匪夷所思的星体才能与这颗璀璨且充满生机的宝石相比。
来到这颗宝石前，泠辉的存在何止是微不足道，简直就是不存在，但是银妖精却早已习惯。
祂抬起头，然后便看见，有两道由银青色光辉凝聚而成的虚影浮现在这颗庞大宝石的前方，最终勾勒出妖精女皇与纷争域主的形象。
【不错，泠辉，自成为世界巡查使后，直至成为驻外宇宙多世界审查官，这一千二百年的历练，你已经完全成为一位成熟的械神】
首先开口的，便是那位高大健硕，即便是虚影也透露出威严的矛盾域主，祂微微点头，肯定了泠辉的功绩：【你的功勋已经完全足够，这一次任务结束后，便回矛盾源点中进修吧，会有其他造物机神境界的同胞帮助你的】
【乖孩子，没想到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而矛盾域主的头顶，一位根本不比泠辉大多少，如果不用望远镜看恐怕根本没办法发现的银色光点发出了感慨：【如果不是我和克罗伊现在还在前线和万象葬地的那位‘归寂葬主’对峙，真想要抱抱你呢】
【嘿嘿】
呆呆地傻笑了一声，泠辉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害羞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纷争之涡内部的关系就是如此融洽，或许巨神之间还会有一些纷争，但是所有妖精都是兄弟姐妹，都是家人。
两位超越了尊主，乃是返虚道一之境的合道强者，又对着泠辉嘘寒问暖了一番后，才进入正题。
苏昼。
两位合道强者，都对苏昼的存在，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祂们询问了苏昼的实力，气势给泠辉的感觉，又询问了苏昼的灵力特性，以及来到创世之界的目的。
倘若是其他神系的话，只要主神神王想，下属的神明恐怕会毕恭毕敬地开放自己的灵魂，将记忆直接传导过去——但是纷争之涡中，这种事不常见，不是必要的话，不会有人这么干。
【原来如此】
从泠辉口中得知了有关于所有苏昼的情报后，矛盾域主克洛伊沉吟了一会，祂微微点头：【探亲，他是这么说的吗……哈哈，或许并没有撒谎隐瞒，是一位真诚的朋友】
【但是，能够完全压制我们侦测网络，如果不是泠辉你运气好，正好就在旁边的话，我们根本就没办法用任何手段侦测，预言和观测到他的存在……这位原初烛昼，位格之高，背后的存在，起码也是一位异世界的合道强者，甚至……】
【甚至可能是，洪流】
这个猜测一被道出，就令气氛凝滞了一瞬。
但随后，银色的云雾翻涌，一切又恢复原样。
【猜测这个没有意义，我们又没打算与他为敌——起码也是最近这么几百年来第一位正儿八经签字进入咱们宇宙的尊主强者呢，我对他印象很好呀】
头顶的妖精女皇艾尔蔻尓语气相较于矛盾域主，就随和很多，她笑吟吟道：【就是他的那位妹妹，如今正深陷于御衡道星域的那位，需不需要我们去帮忙救出来，卖个人情？】
【哦？居然还有这么一回事，难怪他说是来探亲的】
而矛盾域主陷入沉思：【御衡道自从……唉，祂们已经完全疯了，虽然和创始道那群家伙不一样，但祂们的确陷入了疯狂，祂们不会放弃那个异想天开的计划的，而且所有大势的计划中，祂们的成功率也是最高的】
【不过，我觉得不用帮忙】
如此说着，这位巨神的虚影抬起头，看向创世之界中，目光仿佛能穿透世界屏障与虚空：【如此神秘，即便是我们都无法看穿的原初烛昼……如果说，这就是能超越天启道那群神棍预言的变数的话，我觉得，仅仅是御衡道那些疯子，是不可能阻止的了他的】
【而他自己，恐怕也不希望其他人打扰他，让他无法客观地观察这个世界吧】
【即便是我们，归根结底也是万物的一员，岂能自认我等选择的未来，就是‘正确’？】
青色的宝石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泠辉】
但很快，妖精女皇开口，祂言辞温和：【在休息之前，恐怕我们还有一个任务需要拜托你去做】
【是，女皇！】
听见这句话，原本还有些走神的泠辉立刻就严肃起来，祂正色大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而在话毕之后，这位银妖精便看见，有一点淡青色的光晕，自自家女皇的指尖跌落，然后悬浮于祂身前。
那是一枚手环。
氤氲着勃勃生机，仿佛蕴含无限可能性的银青色光辉，寄宿在这朴素无华的金属手环之中。
而妖精女皇肃然的声音，由天穹处响起。
【将它送至极天高塔——送到曙光高塔之主‘奥罗拉菲比’手中】
【祂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
时空的另一端。
被两位返虚道一境界的合道强者关注时，苏昼抬起头，看向无尽的宇宙，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果然被关注了……这个宇宙的强者，数量之多，质量之高，远胜于完美的原初世界，也难怪当初先驱探索者抵达这个世界后，第一时间就被发现抓捕。”
“如此看来，并不是每一个原初世界的实力都差不多的啊。”
低声自语，苏昼微微摇头：“不对，完美世界，也有辟始凤凰与始源真龙这两位在合道境界中，也是最强大的返虚道一……而黄昏的原初世界倘若没有碎裂的话，恐怕也是一样。”
“这么说来，创造的原初世界，居然是我遇到过的，最正常的原初世界？”
【这么一说，似乎的确】
世界树微微点头：【我的原初世界刚刚才经历过黄昏之劫，现在百废待兴，算不得正常】
【我的原初世界结构比较复杂，三十六道天普世，仔细想想也算不得正常】
而大道树沉吟了一会，摇了摇头：【原初世界各有各的特异之处，因为也不仅仅是我们自己的力量，所以世界的结构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归根结底，原初世界其实是封印我们的锁头，是伟大封印诸多力量交汇之处，世界中孕育的强者无关紧要】
【真正强大的，是原初世界本身，以及本身的潜力——即便现在看似平凡普通，但只要给予时间，它未来必定会成为繁荣兴盛的大界】
“也是最为繁荣兴盛的囚笼。”
而雅拉冷哼一声，尾巴甩动，开始谜语道：“虽然我能理解那家伙如此设计的想法，但实在是有些过于傲慢了。”
——好家伙，这些家伙又闹起来了啊。
眨了眨眼，苏昼大概是知道，自己把话头挑起来了。
这三位从会面开始，就一直在一旁交流的伟大存在们，这次又要开始争论。
不过，或许这也是祂们之间相处的方式。
此刻，对于雅拉的话，世界树只是笑了笑：【哈哈，这很合理啊】
【我们的原初世界，其实就是因我们的存在而生，借我等力量而造的‘受造之物’，既是我们的囚笼，也是我们的孩子】
而大道树接过话头：【而在其中繁衍的众生，更是我们天然的眷属眷族，我们大道的延续】
【虽然其中蕴含了一部分其他伟大存在的道，但主体也还是我们】
【是啊】世界树紧跟着感慨：【破坏原初世界，就可以打碎封印——这话说的的确没错，但是哪怕是恢复了足以打碎了封印的力量，我们又岂会这么做，伤害自己的孩子？更何况，如若说运用暴力，又有谁能比这封印的缔造者更强？】
【原初世界的存在，就是让我们尝试去接纳其他伟大存在力量的过程，只有我们都互相和解，令原初世界的众生都发自内心地承认我等乃是正确，我们便可以以最正常的渠道脱困而出】
“所以我才说傲慢！”
而雅拉嗤笑一声，祂淡淡道：“祂凭什么觉得祂又是对的？不按照祂定下的规矩就不能出去，哪有这种道理！”
【祂未必觉得自己是对的】大道树提醒道：【只是祂毕竟打赢了】
“赢了就是对的？战争胜利者是卑劣一方的情况又不少见！”
【祂卑劣吗？】世界树好奇道。
雅拉顿时一噎，然后尾巴都垂下来，悻悻道：“……不卑劣。”
“好吧，这很合理，只是我觉得还有另外一条道可以走，大可不必非要按照祂说的那么做。”
【确实，很合理】【有道理，你说的对】双神木又开始一唱一和，把蛇灵恶心坏了。
苏昼摇了摇头，他虽然听不太懂这三位伟大存在究竟在聊什么，但是却能听得出来，雅拉又双叒叕一次吃瘪了。
哎，何苦呢，对面可是双神木诶！会一唱一和一人挖坑一人引导一个捧一个逗的双神木诶！和祂们斗嘴皮子，就算是雅拉也没可能赢的！
如此想到，他转回了注意力，再次看向眼前的般若之书。
就在刚才，他已经看完了茵与柏姐弟两人的般若之书。
神木姐弟的过去，与邵霜月等人所说的一样，在这点，茵与柏没有撒谎，他们的确是一个边境世界的土著，因为意外得到了源点之钥的照耀，进而觉醒了伟大存在&#183;双神木的至高神通。
不过，也的确如邵霜月与芙妮雅猜测的那样，茵与柏，在最开始，并没有反抗御衡道的邀请，随着回收源点之钥的天神前往了御衡道的一个核心据点，在那里进行对‘源点觉醒者’的研究。
源点觉醒者，指的就是通过源点之钥得到了伟大存在传承之人。
这种情况，非常罕见，源点之钥出世其实已经有数千年之久，但这一功能也是数百年前才堪堪发现，甚至一开始都没有被归功于源点之钥上。
但是后来，随着数百年来，源点之钥周边的普通人觉醒数量超过了十人，敏锐的诸神就察觉到了这一现象——那些天赋异禀的新锐械神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特征，那就是与源点之钥有关。
其实，仅仅是这点的话，倒也用不着那么上心：即便是它能造就全新的仙神，令其领悟无与伦比的至高传承。
但是这点，十天神系也都办得到啊！
至高传承，虽然异常珍贵，不到尊主就连去领悟修行的资格都没有……但平心而论，不到尊主，也没有一位起码合道境的强者指点修行，谁又能修行出至高传承的大神通，又能保证自己可以从至高神通中受益，领悟出属于自己的道，而不仅仅是照猫画虎？
虽然说至高传承是从初始至顶阶都有着阶梯，可以一气呵成修成的完整传承，但真正的强者，需要走的从来都是自己的路，即便是至高传承，也应该取其贴近自己的部分精华，而不必强求全部一致。
但问题来了——源点之钥的力量，对于御衡道而言并不仅仅如此。
【完美推演（错误）：在经历过‘二度觉醒’后，茵与柏并没有觉醒出第二种不从属于神木的至高传承，但却具备了一定的耐受性——祂们的灵魂与肉体正在朝着‘道生生命’转换，倘若能够将这种趋势继续推进，或许就能制造出全新的道生生命，作为█████的载体】
【最终，于御衡道第三中央研究室，作为‘人造道生生命’的基础标本，禁锢于时之隙中，直至████的到来】
这是原本的完美推演。
而现实是，因先驱空间探索者对御衡道禁地的闯入与探索，导致了第三中央研究所的守卫大部分被调离，给予了茵与柏在经历痛苦无比的第二次觉醒实验前，就有了逃离研究所的机会！
的确，先驱空间的探索者，对于这个宇宙的十天神系而言，也是无法预料，无论怎么想都是一头包，各种打乱祂们计划谋略的麻烦存在。
仔细这么一想，当初的先驱被人讨厌根本半点也不奇怪嘛。
——你的计划稳步推进，你的规划完美无缺，你的道路毫无阻碍……你肉眼可见的要抵达成功，然后突然天降一群陨石和外星人，毁路断桥焚烧城市，当然或许没这么夸张，但总而言之计划彻底玩完，简直就是不可预测的人生舞台。
试问谁能接受的了？
总而言之，茵与柏的命运，早就被改变，但他们原本命运中透露出的信息，也让苏昼眉头紧皱。
道生生命，可以作为某种存在的载体，而这种存在，甚至会影响般若之书的推演。
伟大存在？不至于，伟大存在只要想，什么载体都是一瞬间就造出的，就好比寂主，难不成祂在轮回世界降临还需要什么载体？灰雾无处不在好么。
但不是伟大存在，这样的强大存在又是什么呢？星萤之所以被追捕，恐怕也是因为她是原道生生命这一点，而造物之墟墟主，合道强者擎天泰坦似乎对此也有自己的计划，强行扭转了星萤的本质，让其可以作为普通的械神生活……
猜都不用猜，苏昼直接就能看见一张遍布宇宙的大网，以星萤，茵与柏，还有所有的源点之钥为核心，朝着无尽寰宇衍生而去。
而且，更加重要的事情在这里。
“伟大存在道路的融合……觉醒出第二位伟大存在的神通？”
苏昼眉头紧皱，他下意识地咬起自己的大拇指：“源点之钥，居然还能办到这样的事情？令正确共存？！”
“平衡诸多伟大存在之间的力量，令其达成均衡……等等，难道说，御衡道的目的就是这个？！”

第十四章 你给路达哟
同时得到多个伟大存在的传承，同时得到多位伟大存在的祝福，并且将这些力量融合为一体，化作自己的力量……
“等等，这个描述……”
细细思索了一会，苏昼却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他眉头一抬：“这个描述不就是我吗！”
的确如此。
虽然可能手段有些不太一样，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苏昼完美符合这一推测的所有条件。
他的确同时得到了多个伟大存在传承，也同时得到了多位伟大存在的祝福，而且还将这些力量融为一体，成就了自己的烛昼之躯与明心之法。
好家伙，难怪这些家伙想要抓烛昼，也难怪作为道生生命的承道之龙，会以‘烛昼’的形态降生——感情他真的就很符合这个定义啊！
换而言之……
——你们要抓的其实不是承道之龙，而是我苏昼哒！
【融合我们的力量……曾经有人这么做过，并且获得了成功率】
对于苏昼的猜测，世界树先给予了肯定，然后不解道：【但是成功率很低，而且论起力量，也不一定很强——传承这东西还是适合自己的最好，强行融合，事倍功半】
【很疑惑，均衡什么时候也开始做这种事情了？】
对于苏昼的猜测，大道树先给予了不解，然后肯定道：【但祂的力量，也的确最适合进行这一类的融合，只需要把握住关窍，平衡的眷属大多可以掌握两种完全不同甚至相对的力量，甚至将冲突的部分化解，变得更强】
“这种事我也办得到啊！”
雅拉如此愤愤不平道，然后双神木吐槽：【你的确能，把所有东西都打乱然后随意组合，那的确没问题，问题是有几个眷属能办得到这点？】
【倘若能办得到这点，好好正常的成长不比这样乱整强吗？】
对此，蛇灵抬起尾巴，指了指苏昼。
苏昼抬起眉头，然后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双神木：【……很合理。】
差不多情报整理完毕，苏昼大概也对如今创世之界的情况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十天神系，如今表面上是在争夺源点之钥和星萤这条承道之龙，实际上，是在争夺创造‘道生生命’和‘道生生命’本身。
当然，也有一部分势力，譬如说造物之墟就是想要阻止道生生命的出现，祂们也有盟友，各方持有各自的计划和目的，以道生生命为中心展开了一系列的博弈。
这是最上层的行动纲领，而表现在现界，就是最近愈发动荡的各大星域。
苏昼不是很着急去插入这些纷争，因为他就是纷争的中心。
——你们打，我先去摸鱼，等你们打的差不多了，我再回来看看，劝个架什么的。
总的来说，他还想要再看看这个世界的情况。
宇宙神系，作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强者集团，固然能代表【伟大存在&#183;创造】的一部分理念，但是整个创世之界本身，那数不胜数的普通人生活的世界，也是证明伟大之爱最重要的一环。
想要真正的理解伟大存在的理念，那么强者要去殴打，普通人要去了解，这样才能算是健全。
如此想着，苏昼便带着九溟与德奇姆斯来到了飞虹号上。
“昼哥！你终于来了！”
一进舱门，苏昼便感应到有一个人影朝着自己身上扑来，他自然也伸出手抱住对方，然后咚咚咚，就是三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敲着自家小妹的脑壳，青年大声斥责道：“你这败家玩意儿，被六大神系追捕还不回先驱空间？遇到尊主还不撤退？星兽围堵不想着突围，搁这儿玩对攻？”
“年龄大了，胆子也大了嗷！真当我跨时空出手不累的吗！”
“呜呜呜别打了，再打人傻了——”
假哭了一声，邵霜月对于苏昼的斥责和惯性耸了耸肩，她送开手，摇头叹气道：“主要是就这么直接回去，不仅很丢人很丢脸，而且还没有任何意义……迄今为止，我们就连他们为什么要追捕我们都不知道！”
“探索探索，总是要探索出一点线索，然后才能离开啊！不然的话，下次再来先驱空间，不还是一无所知吗？更何况当时我已经一只手按在回归信标上了，不用担心的啦！”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刚才我已经把所有信息都解析的差不多了。”
苏昼点了点头，他不理会一旁邵霜月睁大眼睛，发出‘啥，你咋就全解析清楚了啊？！’这样的惊呼声，而是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芙妮雅：“辛苦了，芙妮雅，照顾我这个妹妹，肯定很麻烦吧？”
“嗨，小事，导师你这妹妹起码还有冲劲，天赋和性格都不错，我觉得没问题！”
对此，红发女士笑着比了一个大拇指，不过芙妮雅又皱起眉头：“我们本来是打算通过希光之烛的渠道，在御衡道星域内找个偏远星球当做临时据点的，但是现在看来，假如御衡道不是傻子亦或是健忘症，那咱们的计划大几率是告吹了。”
“这事不对劲，御衡道不应该是这样才对。”
而刚才还在和九溟交流目前情况的德奇姆斯也困惑了起来，他摇头道：“虽然可能有点冒险，但我想要和我熟悉的那位尊主交流一下……苏昼尊主，可以吗？”
“没问题。”
苏昼点点头，他其实也感觉到了之前那些御衡道尊主的不对劲——除了功法外，那些家伙哪里‘平衡’了？
根据雅拉和双神木所说，平衡一系的眷属非常好说话，只要愿意签契约，付出代价达成目标，维护一切的平衡，那就万事ok，不管你对祂们怎么样冷淡，祂们都会和颜悦色。
而不愿意就当你不存在，至于想要破坏契约，破坏万物的平衡，那就等着一群御衡道强者联手过来你轰杀吧，祂们可不管什么围殴不围殴的，平衡可不是非要一对一，而是指付出代价后取得的结果。
——我上了一百位械神尊主，把敌人彻底抹杀，复活都不行，这很平衡啊！
简单来讲，就是有病。
而之前的钢羽尊主和宸星尊主，太正常了，正常到根本就是普通的尊主，半点没有伟大存在眷属常见的精神异常，让痛殴病人都养成习惯的苏昼很不适应。
德奇姆斯去尝试沟通尊主，而九溟也去联络隔壁神木战舰，询问对方愿不愿意跟随飞虹号继续前进。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飞船便再次启动，而苏昼也在这个时候，转头看向一直都呆在角落中，安静注视着自己的星萤。
“唔……”
白发龙女静悄悄地呆在一旁，打量着自己这位理论上的‘始祖’，也是引领自己走出困境的‘烛昼聊天群群主’，她的心中，并没有浮现出什么复杂的感觉，只是从对方身上感应出了一种熟悉。
并非是血脉上的熟悉，而是……一种早已知晓却远离自己的人，突然出现在身边感的熟悉，打个比方，就是网络网友线下聚会时的那种微妙感。
“感觉不是很烛昼啊？”这就是她心中的感觉：“看上去只是一个人类，言谈举止也很随意正常，不像是天魔人天天阴阳怪气，也不像是神木烛昼那样三句话不离一句自己的孩子，是不是有点太普通了？”
——那是祂们妖魔鬼怪，和我有什么关系！
能读心的苏昼甚至都不用读心，他单单看表情就能看出星萤是什么想法，对此，青年只能摇摇头：“真是的，在群里水的那么过分，结果现实就都不会说话了，典型社恐，这样可不行。”
“不过别担心，星萤，你现在也是我方的一员，而我大概已经搞明白为什么烛昼，以及你会被诸天和这创世之界诸多神系追补了——稍后我就会在群中更新一段专门用于隐匿自己特质气息的修法，应该能完美解决如今烛昼被各路人马追捕的问题。”
“群主万岁！”
登时，星萤就举起双臂发出欢呼。
而在欢呼后，她又缩了回去，引得邵霜月和苏昼一齐哈哈大笑。
在场的众人都是熟人，自然也不会有隔阂，而哪怕是尾随在其后的神木飞船，也因为苏昼身上那亲近无比的气息，而没有丝毫不愉——作为恐怕是创世之界中仅有的神木眷属，苏昼给他们的感觉简直就像是亲人一样亲近。
原本苏昼还打算听听九溟和邵霜月如何选择除却御衡道领地外的其他区域，作为下一步的临时根据地，结果硬生生变成了各大神系管辖区域特产美食品鉴，双方开始争论是黯渊道的‘销魂恐蚁宴’值得一去，还是索尽道的‘星空杂烩菜’可以尝试。
苏昼对此自然只是旁观，毕竟他对创世之界的确不够了解。
但是，就在青年微笑着注视着自家小妹和她小队的互动时，他忽然浑身一震，极致的危险感从本能处狂涌而出。
【苏昼！】【小心！】“有人正在出手！”
而造就在他浑身一震前，就已经有这样的灵魂通讯响起，那是三位伟大存在的预警，而苏昼自然反应了过来，只是他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不会吧？！刚刚黑屁御衡道，这下就真的有合道强者出手？！”
骤变就出现在苏昼抬手，以自己的力量护住飞虹与神木战舰两舰的瞬间。
轰！
宇宙真空中，骤然响起惊天震鸣，就像是无数星辰皆为琴弦铜钟，齐齐拨动敲击，奏响了足以令时空都宛如浪潮翻滚的音浪。
一时间，黑暗的宇宙空洞地带，泛起了海啸一般的时空扭曲，无数灵气鼓荡，宛如海中飞散的雾气溢散。
仅仅是一瞬间，不仅仅是位于风暴中心的苏昼，就连其他十天神系与四大禁区，也都察觉到了这激荡的灵气灵机，一座座古老的宫殿，一颗颗古老的星球，乃至于比星辰还要庞大的要塞与陵墓中，都有强大的气息苏醒，垂目望向此地。
【是谁……打破了寂静，率先使用合道武装？】
【多少万年了，终于有人打破了平衡，主动出手？】
【是御衡道的‘真理裁衡’，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是御衡道率先打破平衡！】
【讽刺，讽刺。悲哀，悲哀。】
一时间，整个星域都震荡不休，倏然间便已抵达极致。
而黑暗一片的宇宙真空中，隐约浮现出一柄一半青黑，一半暗金的衡器巨秤，它的存在仅仅是存在，就令宇宙动荡，这方星域所有的星辰轨迹虽然都还保持平稳，但实际上，它们早已身不由己，只需要一声号令，这千百星辰的光就会被熄灭，然后化作用于攻伐的伟力。
在巨秤的两边，都有诸多星系沉浮飘荡，它们中的恒星有些早已衰亡，只剩下一颗逐渐黯淡的星核，有的还在鼎盛时期，释放着旺盛且热烈的火焰。
群星共绽光辉，随着巨秤衡量的双方运动而动，维持着一切的平衡。
巨秤承托着群星，其光纯粹而圣洁，宛如真理与宇宙的化身。
而一支硕大无朋的巨手紧握着这巨秤，就像是紧握住了裁决万物的权柄，衡量价值与真理的力量。
它的光照耀而下，对准了苏昼等人。
只要光芒垂落，那么一切都将灰飞烟灭，即便是理论上不灭的茵与柏二人，倘若是湮灭于这恐怕宇宙常数都能直接更替的攻击中，想要复活也是千难万难。
但是凝视着这光芒的苏昼心中却是一松。
“不对，不是合道强者——只是合道武装而已！”
“催动它的人也不是很熟悉这合道武装，只是会用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跑路！
【合道武装&#183;真理裁衡】，御衡道的镇天道器，如今正远隔无尽时空，自小宇宙‘仪祭天’中发动，镇向飞虹号与神木战舰。
其光浩荡，总摄万物，只要被其捕获，就会被置入‘真理之秤’中，衡量其价值，并根据发动者愿意支付的价值而得到不同的结局。
只要准备足够，哪怕是合道强者也要避其锋芒。
但是如今，青黑暗金的光辉垂落世间，却被苏昼释放出的青紫色光焰牢牢挡住，并没有将其捕获。
【咦？】
苏昼甚至隐约听见了一声轻咦，满怀不解：【这怎么可能……】
但实际上，很好理解。
——就连先驱空间搬运苏昼都花了一天多才将其从先驱空间送到创世之界，你一个合道武装，不是合道强者自己操控，还想要搬得动他？
开什么玩笑，看不起谁啊！
甚至，别的不说，哪怕是没有三位伟大存在作为乘客压舱，苏昼也未必会被祂收入。
归根结底，如今的苏昼实力之前，根本就不是寻常尊主能比拟的。
当初苏昼进阶天尊，就是在天尊中算是强大的那一批，他的基本素质和神通都是最顶级的，而自身的位格，寄宿的愿力与功德都是如此，放在某些时代，完全可以去竞争天帝候选人，成功率还不低。
这样的存在，手中还持有天神刻度这样的神物——只要合道武装不能第一时间将苏昼压制的动弹不得，那他就必能脱逃。
就在合道武装&#183;真理裁衡释放的捕获之光失效，使用者感觉自己根本就是和整个宇宙拔河一样时，苏昼释放的青绿色光焰猛地一震，赫然是直接将捕获之光弹开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他启动了天神刻度，打开了庞大的时空门。
来不及预定地点，也来不及思考那么多，苏昼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带着两艘宇宙飞船冲入了亚空间裂隙中，然后又迅速控制天神刻度将其关闭。
刹那之后，苏昼等人就消失在了现实宇宙，徒留刚刚显现的真理裁衡飘荡在宇宙真空中，显得颇为尴尬。
但显然，无论操控者有没有发愣，很快地，祂就反应了过来，然后便继续使用合道武装，强行开启亚空间裂隙，紧接着送入一股力量，顺着‘痕迹’朝着苏昼等人直击而去！
苏昼自然也早就料到对方既然有出动合道武装抓捕，追击他们的魄力，自然也不缺乏对方会追踪而来的决心，但是他对天神刻度的操控力是何等娴熟？再加上和虚无教首之间互相痛殴，横穿数百个世界的经验，他简直不需要思考，就可以轻车熟路地前往一个个世界，在现界和亚空间中随意穿梭。
而御衡道仍然追击，祂们虽然搞不清楚之前为什么会失效，也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穿梭时空的经验如此丰富，但就在纯粹力量方面，祂们绝对不会输。
一时间，可以看见，有一道明亮无比的时空脉络，在霎时间贯通了数光年内的所有超时空通道。
沸腾的灵气扭曲时空，甚至令星光破碎扭曲，而这一切都不过是合道武装一缕光芒导致的结果。
苏昼自然知晓这一切，但是相比起正在惊呼慌乱，甚至已经将手放在回归信标上的邵霜月等人，他却冷静不少，反而有余裕观察身后紧随不舍的强横力量。
——的确是御衡道，没错。
来袭者，的确是御衡道的神祇。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力量，隐匿于伟大存在眷属的气息之中。
“果然，御衡道有问题。”
如此想到，苏昼本打算继续逃一段时间，看看追逐而来的御衡道气息是否会衰减——反正他也没有这个创世之界的星图，一时间认不清地形，只能乱飞，没有什么规划，既然如此，不如拖一会。
他倒是要看看，是自己跑路来的消耗大，还是对方动用合道武装的消耗更大！
但是就在此时，他却听见了一丝惊呼。
“苏昼尊主，我联系上那位御衡道尊主了！”
一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似乎在和遥远彼端联络的德奇姆斯大声道：“祂说，他说让我们快跑，现在的御衡道已经不是原本的御衡道了，都是些偏离了‘平衡之道’的魔怔邪神！”
“祂还发来了一串加密过的时空秘钥，说如果要脱离追踪，祂能帮忙，这个时空节点御衡道的那些家伙过不来，即便是合道武装也一样！”
“这种屁事也能相信吗？”闻言，第一时间，芙妮雅就睁大眼睛，她不禁吐槽道：“虽然有可能是真的，但更有可能是对方演我们入坑啊！”
“假如是我肯定赌一把，但是现在昼哥似乎自己也能跑得掉，那就让昼哥决定！”这是九溟的看法，而邵霜月也点头赞同：“就我们，恐怕一开始就被抓住了，只能选择相信，当然也有可能，是根本没办法引起敌人的兴趣。”
“不愧是老哥啊，居然一降临就引得合道武装攻击！”她甚至还有心情吹逼一番。
“收声。”苏昼没好气地回答道：“我刚才已经感应到通讯的内容了，这家伙没说谎，祂的确是来帮助我们的——这个和德奇姆斯交流的家伙气息非常正，是正儿八经的平衡眷属，和之前那些不一样。”
“德奇姆斯，把时空秘钥给我。”
“是！”德奇姆斯立刻将时空秘钥灵魂传讯给了苏昼，而苏昼略微观察了一下后，确定了一下，感应到时空彼端的确没有任何问题，三位伟大存在也没说什么后，就立刻再一次启动天神刻度，打开了通向秘钥彼端的时空。
幽深，隐秘，又透露出无尽庄严——时空的彼端，并非是什么普通的隐藏之地，而是某种极其神圣的圣地。
“有趣，有趣，看来御衡道内部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要大啊！”
但是那又如何？苏昼哈哈大笑，直接开始传送。
银色的光华闪烁。
飞虹号和神木战舰都消失不见。
数秒后，姗姗来迟的裁衡之光，就只能在亚空间看见一片寂静的空白。

第十五章 乐了，细说
漆黑的大殿宽广无比，朴素的岩石巨柱仿佛擎天巨人的手臂，支撑起了根本看不见尽头的穹顶，而光滑的地面上，层层叠叠明灭不定的晶格纹路正在断断续续地亮起延伸，释放着青色的光，又消失于黑暗之中，是这片空间唯一的光。
这是一座足以将天体星辰都安置在其中的宏伟殿堂，它乃是为神所建，称颂十天神系最古老的谱系之一，御衡道的荣耀之地。
曾经这里辉煌璀璨，成千上万名神祇于此交流论道，履行自己的道义，观察整个世界的趋势，制定一个个足以改变宇宙的计划。
但是现在，一切都消失了。
大殿静谧，黑暗，冰冷且死寂，没有半点生机。
一位身披黑灰色长袍的神祇半跪于一座宽广的高台之前，祂双手紧握一柄从中而断的大剑剑柄，而断剑拄立于地面之上，参差的断口在光华的地面上拖拽出道道划痕。
神祇紧闭双眼，银色的长发在晶格的光芒中映射出一层宛如薄纱的朦胧光晕，祂的身材匀称，双手纤细，至少相较于手中那柄大剑而言，足以称得上是娇弱，但祂的气势却像是寒潮中的礁石，顽固，冰冷，决绝，绝无半点脆弱。
但这样的气势，却在睁眼后消失。
神祇睁眼，紫金色双眸环视周边，令祂俊美的容貌露出了茫然与痛苦的神色。
黑。
漆黑。
漆黑的寂静充斥大殿，也充斥着整个世界核心。
也许是昔日的诸神都已背离道路，亦或是过往的真理被人抛弃，所以光辉黯淡，繁华不再。
庄严的神像与纹章蒙尘，正如同御衡道的荣耀。
卡斯塔拉罗本以为祂能够改变这一切，但是数千年的时光过去，祂才痛苦的察觉，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无功，无论再怎么尝试去拯救，却连最初的第一步都无法开始，只能困顿在原地。
眼前的高台是如此威严壮阔，但是曾经放置于此地的合道武装&#183;真理裁衡也已经不在原位，那些自认为是正确，却背离了平衡之道的同僚战友将一切都取走的同时，也将一切往昔的记忆与荣光都一同抛弃，决绝地就像是不曾相信过。
神祇手中的大剑对阵，护手呈现‘天秤’之形，如若有人曾有幸得见过御衡道合道武装的形态，那么他就会察觉，卡斯塔拉罗手中的大剑护手，与那真理裁衡一般无二。
此剑名曰‘衡器’，乃是御衡道三大合道神选‘持衡器者’的象征，也是下一任‘持天衡主’的预选。
但如今，这意味着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权柄，却当中断裂，这足以将星之终核也粉碎殆尽的神器破损至如斯境地，只能是有另一把同等级的神器与其全力对斩，才能得到这等结果。
【万物遵循均衡之理，吾等当守平衡之责】
【对罪孽施加审判，对善果赠予奖赏】
【以诚对礼，以真对爱，以怒对邪，以灭对恶】
凝视着空无一物的高台，卡斯塔拉罗轻声自语，俊美的神祇念诵着御衡道诸神昔日的守则，以及赞颂的颂词。
【——万世之理，万理之初；万界之衡，万衡之准——】
【——赋名诸有，心秤天地；因缘契定，罪业恒裁——】
【——礼赞平衡！——】
【——普照列星，衡天之器；横亘古今，永存之基！——】
铭记着祷词，祂低声念诵，发自内心，满怀真诚。
随着祷词，有青金色的光辉自高台上亮起，宛如镜面一般光滑的地面中更是宛如水波一般闪烁，倒映着这璀璨神光，仿佛要在大厅的中央凝结为一道神圣的图腾纹章。
但是，就在光辉满溢至濒临极限之时，它却最终溃散。
一神的祷词，不可能激发殿堂的神力，即便这神乃是造物机神中的强者，它未来的主人也是如此。
这也是平衡。
【平衡】
御衡道秉持的真理与正确。
在一切事物刚刚诞生的最初，万事万物认知中的世界，都是独属于自己的世界。
一个同样的颜色，有的人在自己心中将其称呼为‘黑’，有些人在自己心中将其认定为‘红’，有的人觉得那里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又有的人认为那团颜色太过污浊，有许多种颜色混淆，无法定名。
他们都是正确的。
而不同的种族之间，因为接受的电磁波不同，因为感应到的灵气频率不同，明明都是一颗一般无二的红色苹果，却能看出数十上百种，乃至于无数种不同的色彩和形态，更是有人觉得那是美味，那是剧毒，那是不可食用吸收的垃圾，那是恐怖的侵略物种。
他们也都是正确的。
那么，这迥异的万界万族，这绝不相同的认知与逻辑，这或许根本无法互相了解交流的一切，这可悲的屏障，究竟要如何打破？
这些明明注视着相同的世界（真理），却能够得出无数种不同正确答案的众生，他们之间，应该如何交流自己的所思所想，让一个心灵，可以去了解其他心灵呢？
答案是平衡。
是赋予万物名字。
以平衡，两个绝不相同的心灵，才会求同存异。
以平衡，两个极端的思想，才能把握住互相理解的原点。
以平衡，在众生互相的妥协中诞生，众生的心灵放弃了以自己的心直接去描述这个世界，而是选择了创造语言，以第三方客观主观的方法，去定义一个事物，一个存在，一个真理。
然后，赋予它一个可以被所有人接纳的名字。
紧接着，一切便开始了。
平衡，裁定了众生的认知，万物的定义，赋予了天地名字，衡量了万物的标准，这才让存在的生命之间可以互相交流，让各自的意志可以互相沟通。
只有这样，才能决定出，谁是正确，谁是错误。
正因为平衡，所以一切才有了意义。
倘若不愿意加入这平衡，仍然呆在‘自我的世界’中，就是并非错误，也并非正确的存在——祂们对于自己是正确，但是对于其他人未必，不过祂们也不会和其他生命交流，自然也就无所谓这一点。
而倘若不仅不愿意加入这平衡，仍然呆在‘自我的世界’中，还要破坏这一切的根基，强行让其他人接受自己的想法，而并非是与他人妥协达成平衡者……就是‘怪物’。
随着祷词而亮起的光辉逐渐大浪，而神祇站立起身。
祂紧握手中断剑的剑柄，行走于大殿之中，时空在其足下扭曲，跨越了漫长的距离。
祂来到了殿堂的入口，一轮平静的时空之池面前，这池水平静，但内中暗流涌动，无数光影在其中交织，倒映着万千时空碎片的一角，仿佛映射出整个宇宙的图景。
【衡主镇压宇宙根源，‘静渊’的死寂阴影固然不再蔓延，但‘动庭’的炽热毁灭仍在不断扩散……宇宙星兽的集群愈发庞大激进，倘若再不制止，昔日终焉灾变的大难定会再次重演】
【十天神系，四大禁区，都知晓此事，祂们各有谋划，却只是为了自己的正确，从未思考过一同携手解决问题的本质——我那些可悲的昔日战友，自以为找到了关键所在，却被真理本身侵蚀，成为了真理的奴隶】
凝视着这时空之池，神祇不禁叹息：【我究竟该如何救你，我又该如何救那些沉沦朦胧幻觉中的战友？】
此刻，祂不禁想起了那位曾经在脉冲星周边遇到过的那位‘探索者’。
——来自遥远时空彼端，与索尽道同行一路之人，如若，如若你们追求的‘未知’，也可以在这样的绝境中探寻到机会……
【罢了，罢了，怎么可能呢，天秤早已倾斜，我所能做的，不过是离开此地，保留此身，不让其他人得到我身上的权限】
如此思考着，突然。
神祇感应到了一阵源自遥远时空彼端的传讯。
略微感应，卡斯塔拉罗便了然，那正是自己认识的那位热情的先驱探索者，异世界的来客。
他曾允诺，立下契约，将会带来转机，赠予祂可以脱离这创世之界，前往先驱空间的信标——虽然祂对于一位登神者是否能够得到足以令祂这位造物机神中的强者也能脱离的信标表示怀疑，但是除此之外，祂并没有其他选择。
在被昔日战友封禁了所有渠道，只能在几个特定的寂静星域出行，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无数星兽和械神大军追捕后，卡斯塔拉罗甚至都不能展现出自己最强大的‘械神态’，只能以最弱小的人类形态行动。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前去其他区域求援，找到打破困境的机会。
祂只能相信契约，相信世间还有秉持真理之人。
于是，神祇聆听了自己这位半个友人的传讯。
然后，就睁大了眼睛。
【什么？！】
本来颓废茫然，除却困惑外只有疲惫的卡斯塔拉罗紫金色的眸子中满是震撼，祂下意识地重复道：【祂们动用了合道武装？！】
【那些，那些家伙，那些该死的异端，居然使用合道武装，打破平衡——！！】
神祇愤怒的胸口不断起伏，祂原本觉得自己早就见惯了最糟糕的情况，再怎么糟糕的事情也能坦然接受——但是现在，这情况祂还真没见过！
祂不能接受！
合道武装，乃是合道强者大道的实体显化，合道武装本身，就意味着合道级的战斗力，即便是合道强者被其他合道强者牵制，合道武装也可以庇护根本神庭，不至于被人端了老家。
在久远的过去，十天神系和四大禁区之间，便定下‘不率先使用合道武装’的契约，一方违背，那么全体就不受束缚，好不容易终结的神战乱世，恐怕又要再次打响。
无尽纷争，将会因此降临，而一切，赫然是那次停战契约的主持者，‘平衡’的‘御衡道’率先动用祂们的合道武装打破……
何等可悲，何等可笑！
一时间，卡斯塔拉罗愤怒无比，握剑的手都在剧烈颤抖，这岂止是践踏御衡道的荣光，根本就是将祂们过往的荣耀当成垃圾随意抛洒！
但很快，祂就冷静下来，从德奇姆斯的传讯中获取讯息。
【祂请来了祂母世界母文明中，最强大的强者，一位造物机神巅峰的尊主，前来帮助我？居然如此，真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好消息……】
【因为消灭了那群异端的星兽牧群，所以被异端动用合道武装攻击——不行，我必须要帮助他们！】
卡斯塔拉罗其实很清楚，一位巅峰尊主，其实并不能解决祂，以及御衡道如今的困境。
但是祂也很清楚，一个单一的文明，就能孕育出一位造物强者，是何等兴盛！
要知道，宇宙神系的诸神，乃是无数文明百千万年来累积而成，除却出了合道强者的文明，即便是创世之界中又有多少文明敢说能够强过他们？
但是归根结底，祂要面对的，也不是一对一的公平单挑。
没有犹豫，神祇思考了一会，便将时空池的秘钥告知给了德奇姆斯。
祂当然也会怀疑，这是否是那些异端串通好了这位先驱探索者演的一波戏……但是有些时候，只能选择相信。
现在就是那个时候——对于唯一能让他脱离困境的先驱空间，以及德奇姆斯，祂只能相信。
时空彼端，合道武装的气息四溢，即便是远隔殿堂与时空池，那浑厚的威压仍然横亘宇宙真空，意欲压断万古苍穹。
卡斯塔拉罗原本还在想，那异界而来的尊主，是否能够甩脱合道武装的捕获——要知道，真理裁衡的力量堪称诸多合道武装中首屈一指，甚至分离过整个即将撞击在一起的河系。
这样的力量，捕获一位尊主巅峰，虽然说不上手到擒来，但也不过是平常操作。
但是，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在卡斯塔拉罗的感知中，那位强大的异世界尊主，赫然是毫无任何影响的，直接挣脱了合道武装的捕获，然后一路穿透重重亚空间……紧接着，便顺着时空秘钥，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而来。
【什么……】
就连震惊都来不及，神祇再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那些异端究竟会不会用合道武装，怎么就连一位尊主的脚步都不能停滞半点】
祂还以为是那些异端操作失误，没有发挥出自家至高神器的力量。
但也没有时间多想了。
很快，平静的时空池波澜大起，两艘战舰就这样从足有一个世界那么宽广的池水中骤然升起，没有带起一点水珠。
“有意思，这里的气息是非常正宗的平衡气息……而且还有之前合道武装的味道！难不成，这里曾经放置过一段时间的合道武装吗？亦或是说，这里就是曾经合道武装本来应该在的地方？”
能听见，有这样的声音响起，这声音的主人说的是他的母语，但是因为他强大的灵魂，以至于所有人都能够听得懂他想要说的意思。
“你好，异世界的神祇，很高兴与你见面，我也很感谢你的帮助。”
很快，这来自异界的尊主便将目光投注在卡斯塔拉罗的身上，而神祇也看见，有一位黑发的人形青年从为首的那艘战舰中走出，他目光明亮，容貌完美，但却意外地没有任何非人的异常感，反而有一种什么种族都能理解，都能欣赏的‘完美’。
与自己对视，异界的尊主微笑着道：“虽然并不清楚你现在有什么困难，但是德奇姆斯也是我的熟人，他与你契约，我也会为他分担一部分，倘若有什么问题可以交付于我，尽可畅言，我定然会鼎力相助。”
很热情。
很真诚。
也很烦人。
虽然知晓对方乃是一心好意，但是卡斯塔拉罗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厌烦。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于放言保证相助……哈，正因为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能如此热情吧。
倘若真的知晓如今这个宇宙面临的困境，那么这些异世界的来客，还敢于在此地久留吗？
如此想着，卡斯塔拉罗只是摇了摇头，颇为冷淡地回应道：【与那些歪曲的异端为敌者，便是我的友人】
【至于其他的……也不是你们可以参合的事情，无需太过关注，安心在此地休养就好，这里的储备还有很多，足以供给你们使用】
祂的态度的确很冷淡，以至于殿堂的气氛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
但实际上，苏昼心中却正在嘀咕一件倘若让对方知道，那绝对会恼羞成怒的事情。
“……这个卡斯塔拉罗，怎么看上去像是个傲娇啊？”
“因为觉得事情实在是太难太麻烦，所以不然我们参合其中，故意用冷淡的语气打压热情——有趣，我对御衡道究竟遭遇了什么更加感兴趣了！”
“呃。”灵魂频道中，正在和苏昼交流接下来行动计划的九溟嘴角一抽，这位龙人少年委婉地提出了一个可能：“昼哥，有没有可能对方是真的觉得我们不配参与？毕竟十天神系的恩怨情仇，和咱们这些异世界来客的的确确八匹马打不到一起啊。”
“我不配？我劝你谨言慎行，好好思索一下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多元宇宙警察苏昼斜眼看了他一眼，让九溟当场举手投降，青年摇了摇头：“当然，你说的没错，的确可以这么说，我们就连合道武装都没有，怎么可能参与进这个世界最高层的争端？”
“但实际上，这家伙是真的觉得，反正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那就最好不让其他人碰上这个烂摊子。”
“平衡眷属，这点责任心还是有的，就是这口是心非的模样也太经典了。”
心中如此道，现实中，苏昼也没有安静太久，他哈哈一笑，便大声道：“无论如何，不妨先说说——说都不说，岂不是未战先怯？听了再害怕，总不怕到不去听要来的好啊！”
“卡斯塔拉罗尊主，请尽管说出来吧，或许这个问题，我就正好能解决呢。
“哦对了，我名为苏昼，你也可以称呼我为烛昼。”
卡斯塔拉罗气的差点笑了出来，银色的长发颤动，宛如水波。
解决？
敌人如此强大，还持有合道武装，就连祂也不敢放下如此大话，更何况，这件事本身也不仅仅是御衡道一个神系的事情，还有其他暗中隐藏的真正黑手，那些十天神系中的异常起源。
创始道足以遮蔽万古星空的创世之手，天启道契定时空源流的万有真箓，就连合道强者都能葬送的万象葬地……以及裁决真理，衡定天道的御衡道主体。
多可笑了，面对这么多强大的敌人，如此庞大的军势，任何一个十天神系，四大禁地之一，恐怕都不敢妄言解决吧？哪怕是自己，继承了平衡圣殿的权限，令持有合道武装的异端都无可奈何，但现在呢？不过是蜗居在龟壳中的逃避者，只想要一心离开这个宇宙。
一个异世界的来客，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了解，就敢于放下如此狂言，简直荒谬！
时至如今，卡斯塔拉罗就连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外出奔波，和异端战斗了数百次，却根本什么都没有达成。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早点放弃。
【不要妄言】
当然，为了维持表面的礼仪，不要让自己无明而起的怒意燃烧至其他人身上，这位神祇侧过头，强自镇定道：【此乃我等御衡道内部事宜，和汝等外来者并无分毫因果，为了尔等生命，乃至于背负的文明，不要再深入这话题了！】
【比起这个，倒不如说说你们来到这方世界的目的，如果可以，我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祂落音坚定，就如刀剑相撞般铿锵，但转移话题的水平非常之低下，甚至不如冷夏夏。
至少冷夏夏还会‘诶嘿’一声呢。
“哦？”
对此，苏昼眉头一抬，他察觉到，随着卡斯塔拉罗话音刚落，自己般若之书中就传来了先驱空间的通讯。
他看了看，然后在心中笑了起来：“虽然嘴巴上说着不想要求助，但是心里面却想要帮助——这傲娇也太经典了吧？金琼那家伙都没这位尊主会口是心非啊。”
他赫然是早就知道了金琼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背地各种吐槽自己这件事了。
而先驱空间的通讯，就更加简单。
【可选世界任务：天衡之堕】
【御衡道深陷分裂，固守平衡之道的最后一位神祇尊主，持衡器者&#183;卡斯塔拉罗向你发布了任务，解决御衡道内部的分裂问题，解明大部分御衡道神祇堕落的真相，视完成度，最高获得特殊至高传承奖励一份，SSS级开辟权限】
【分支任务&#183;根源之援：解救深陷于‘宇宙根源’的御衡道衡主，合道强者&#183;卡拉】
【分支任务&#183;动静庭渊：遏制世界内侧，‘静渊’与‘动庭’的异变】
抬起头，苏昼看向一脸漠然，莫有种冰山美人感的御衡道尊主，嘴角翘起：“这个宇宙究竟有什么困难？终焉灾变将临又是什么？真有意思啊，卡特塔拉罗尊主，你们要面临的问题，居然和宇宙根源有关？我还真是猜不到。”
【你，你怎么知道？！】
面对睁大了紫金色双眸，以俊美的脸庞惊愕直视自己的神祇，青年露出了笑容：“果然如此，乐了。”
“细说。”

第十六章 已阅，不回
细说，虽然说是细说，但是具体细说又该说些什么？
卡斯塔拉罗很难对其他人解释如今御衡道的困境……尤其是此事有关于御衡道隐藏最深的那一批计划，远古时代的秘闻，而这些事背后，还有很多晦涩未明之处，想要让祂和一群来自异世界的陌生人全部坦诚说明？
这怎么可能！
先不谈祂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这些外来者甚至未必能搞清楚十天神系之间的恩怨情仇。
当然，倘若祂说的话，苏昼一定能听懂就是了——他听不懂，他身上的超载乘客难道还能听不懂？
祂们甚至还能说一些陈年老八卦，足以把这个世界的所有眷属都说的一愣一愣的那种。
不过，还未等这位银发的神祇义正言辞地拒绝时，苏昼却又提前看懂了卡斯塔拉罗的想法。
他哈哈一笑：“确实，现在你我还未互相了解，我既不知晓你们十天神系是如何统治这个世界，也不清楚你们神系过往的历史，现在就要你把一切说清楚，的确强人所难，是我唐突了。”
话毕，苏昼绝口不提此事。
他一转感谢卡斯塔拉罗伸手相助，救飞虹号和神木战舰于水火之中，而他作为领队，想要回报这份恩情，如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他义不容辞。
这样一来，卡斯塔拉罗就无法回绝了。
【这……】
银发的神祇环视全场，祂看见，在场之人除却苏昼外，几乎所有人都是自己认识的。
不谈那位来自先驱空间的友人德奇姆斯。
那位被追捕的承道之龙，以及整个上了通缉名单的希光之烛高层，似乎全都在这里……不，少了一位蚁人巫妖，不过的确大多在这。
紧接着，便是被那群异端追捕的觉醒者姐弟了……哈，祂们居然还没有放弃那个疯狂的计划！人造道生生命，就算是真的成功了，难道不是奏响毁灭的前奏吗？
居然都是些认识，知晓的人。
所以，也很清楚这些家伙都是自身难保，根本没有可能打破困境。
如此想着，祂只能叹了口气：【暂时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诸位请在此地休息一会吧】
【不管如何，你们已经卷入了我等御御衡道内部的争斗之中……如此一来，你们未来出行外界，可能会有点麻烦，那些异端会追逐尔等的足迹和气息，无论前往何地，都会……】
【？】
说话说到一半，卡斯塔拉罗登时就闭口不言，祂嘴巴微张，怔然地看向苏昼等人所在的方向。
“好好体会一下，这就是我刚才构思出的‘气息重构之法’，可以利用其他伟大存在的气息转换自己的根本气机，混淆绝大部分追踪法术对我等的感应。”
此刻，苏昼正在向着所有人分发自己刚刚拼凑出的气息遮蔽之法，引得众人欢呼和感谢声一片。
而他本人的气息，也的的确确地在倏忽之间便转换了好几个完全不同的类属。
一开始，是烛昼。
然后，便是黯渊道和涅槃道。
紧接着，就连天启道和轮转道的气息都出现了，甚至还有一种异常生机勃勃的气机，简直就像是宇宙的起源那般。
而最离谱的，就是现在。
【停下来！】
一声断喝，神祇的声音清亮而庄严，但是谁都能听出卡斯塔拉罗此刻言语的惊慌和不可思议。
此时，祂正伸出手，几近于颤抖着指着苏昼的方向：【你，你是怎么模拟出‘万象葬地’的气息的！？】
“可能是因为我真的比较懂黄昏吧。”苏昼如是说。
【？？】
苏昼很理解为什么卡斯塔拉罗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毕竟理论上来说，万象葬地的气息无论怎么样都是不可能被模仿的，那种自闭症，郁躁狂，虚无怪的味道非常独特，如果非要说的话，就像是一群甜甜的水果香味中蹦出一个榴莲。
虽然榴莲对于一些人而言，也是香味，但的确是非常独特了。
至于他是怎么办到的，其实也很简单——谁叫他身上有天神刻度，也的确见过许多伟大存在本尊呢？
就，就模仿呗。
其他人哪有他这条件，再给祂们几万年时间也不可能和苏昼一样能搞出这种最简单朴实，效果也最好的气息更替之术。
一时间，卡斯塔拉罗亲眼见证了，苏昼等人的气息登时一转，变成了一圈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甚至，不仅仅如此，因为这群人中最多的是烛昼，所以他们的生命形态也都发生了微调，就连在体型和面容这方面也无法追踪了。
而苏昼管这个修法叫做‘人格面具’，想要百分之百的维持这修法的全效，必须进行‘扮演’，也就是说，至少要装成对方的模样，才能毫无凝滞地用对方的气息遮蔽自己。
是黄昏，就得自闭，是混沌，就得杠精，所谓扮演法，不外如是。
【……这个修法，能不能教导于我？】
迟疑了一会，卡斯塔拉罗深吸一口气，祂以自己全力认真分辨，但还是无法将现在苏昼等人的气息和之前的他们联系在一起，甚至随着苏昼等人的气息不断变幻，祂对最初气息的印象也愈发朦胧迷幻，快要搞不清楚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一方。
——倘若，我也有这种更替气息之法……虽然不至于说能从根本的局势上改变什么，但是至少会有更多的机会！
这些异世界的来客，居然真的能帮上我？
摇了摇头，定下心神，祂立下决心，直接询问苏昼。
而苏昼的回答自然是‘没问题’。
不得不说，卡斯塔拉罗这人还蛮好搞定的，还是说祂过于正经古朴？
总而言之，以这种小事为开端，此刻，苏昼算是初步和这位御衡道的尊主展开了正常的友好互动交流。
虽然不至于说将自己的情况和盘道出，但苏昼也算是大致了解了一点御衡道如今的情况，而青年也算是有时间观察这个庞大殿堂的细节了。
这座御衡圣殿异常庞大，足以将数颗星辰也置入其中，而在这大殿的一砖一瓦，每一片地面和梁柱中，都有着数以万计的众神意志烙印，即便是凡铁砂石，也将坚不可摧，更何况整个大殿都是由最顶级的神材铸就？
苏昼的意志横扫，他能感应到，这里应当就是昔日御衡道的主殿，其中有着可以沟通诸多时空节点的时空池，也有庞大无比的平衡圣徽之像，而位于大殿中心的高台，本应该放置合道武装，但如今却失去了。
能感应到，大殿之中仿佛铭刻有虚空神纹，正在叙说一些庄严的誓言。
【众生之存续，宇宙之未来，皆因平衡而存，皆因平衡而续】
【吾等乃为平衡之使徒，御衡以求道，为吾等天生使命！】
事到如今，虽然卡斯塔拉罗对自己等人仍然怀有不信任的排斥感，自己也相当颓废迷茫，但大致的情况，苏昼已经通过祂刚才说出的一些情报，还原出了不少。
昔日的御衡道，显然也是一个非常正统的‘平衡’眷属组织，祂们有着监控整个宇宙时空的能力，无时无刻都在准备协调各方的矛盾，以保证宇宙的繁荣兴盛为核心目的。
苏昼自称宇宙警察，那么御衡道起码可以自称宇宙和事佬了。
但是，在过去，根据苏昼感应到的气息，大约是几万年前，御衡道内部产生了一次巨大的分裂，一部分仍然遵从过去的守则，而另一部分改变了想法，祂们虽然仍然以平衡为己任，但是却更加主动起来。
大致可以分为守旧派和激进派。
守旧派的数量相当稀少，如果不是神系之主，衡主卡拉的支持，恐怕这一派系早就被吞并，但即便如此，整个御衡道的行动处事也大变模样。
自此之后，遗留在这殿堂中的气息从那时就变动了不少。
而且。
虽然那次分裂并没有在当时摧毁御衡道这一十天神系的内部结构，但却也制造出了巨大的裂缝。
就在御衡道的衡主，合道强者卡拉因为诸多原因，深陷于‘宇宙根源’中后，变得主动起来的那一派御衡道神祇，便彻底压过了守旧派，祂们夺走了合道武装，只剩下卡斯塔拉罗一人独守昔日的圣殿。
说到这里时，卡斯塔拉罗便闭口不言，但何须祂继续说？
苏昼猜都能猜到，这座圣殿本身就有其奥秘，甚至蕴含了御衡道最后的一些底牌底蕴，令即便持有合道武装的那些激进派都没办法对祂出手。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此刻，苏昼和卡斯塔拉罗站在大殿的一旁，他们两人看向飞虹号和神木战舰的方向，神祇主动向青年发问。
此刻，德奇姆斯正在与九溟和邵霜月一齐交流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他们的目的是探索【缘灭道】的小宇宙‘纷战天’，也就是【伟大存在&#183;终结】眷属的领地。
而纷战天距离御衡道的区域相当远，他们就算是有了可以瞒过所有神系的气息遮蔽之法，也需要规划一段漫长的旅程才能抵达目的地。
而星萤和芙妮雅正在和神木姐弟茵与柏交流，作为身负源点之钥的承道之龙，星萤的确和因为源点之钥而觉醒的姐弟很亲近，而芙妮雅更多是因为好奇。
毕竟苏昼在埃安世界种了一棵神木，而如今，她面前就有两位货真价实有着神木传承的孩子，她肯定想要从另外一个侧面去了解，了解这个造就了自己故乡诞生和兴衰的物种，究竟有着何等力量。
注视着各有计划，无需苏昼去指引便已经开始行动的众人，青年笑了笑。
他回答了卡斯塔拉罗：“我的目的，是为了见证‘创造’的正确，这是我真正的核心目的。”
“除此之外，也有报复的性质在内——万象葬地派遣了军势前去进攻我的母世界，我这次过来就是来复仇的，而【创始道】的小宇宙‘始光天’我也很感兴趣，那和我母世界的一些奥秘有关，甚至可以说至关重要。”
苏昼没有隐瞒，他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就这些。
对此，卡斯塔拉罗微微皱眉，祂也知道前段时间万象葬地的确大举出动，和纷争之涡正面打了一场，如今双方的合道强者还在宇宙屏障那边对峙，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还出动大军去袭击其他宇宙。
【既然如此，那我建议，你们还应该修行一下我们本地世界的修行法】
想了想，银发的神祇邀请苏昼走向大殿另一侧，这里满是藏书和储存水晶，祂认真地给出意见：【我等的传承，在多元宇宙中也算是相当高明，如若想要知晓我们创世之界的真理，那么修行此法必不可少】
【最重要的是，倘若你不修行械神法，别人一眼便可看出你是异界来客，这样无论气息隐藏的再怎么好，也不可能瞒过真正的械神】
创世之界的修行法，相当独特。
械神一道，既修自身，也修外物，而无论是内外合一，亦或是依然保持分离状态，都可以抵达至高。
而最重要的是，械神一道并不仅仅是单纯的修行法，它还是一种社会制度，一种文明形态，一种人神共存的世界意识结构。
换而言之，那是一种普世的‘正确’。
根据卡斯塔拉罗所说，此界修行法无论细节如何，大致等阶可以分为八境。
最初的‘启心’‘初创’‘恒物’‘缔造’四境，乃是凡世的等阶。
启心阶段，代表着整个创世之界中，所有人最初觉醒，弄明白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的境界——它不仅仅是一个修行进度，更是一种状态，无论有无觉醒超凡力量，只要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想要作出一番事业，创造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是画幅画，写小说，自己造房子都可以，就更别说真的去搞发明创造，自己手工制造火箭这种了。
到了这个地步后，无论是谁便可链接遍布全宇宙的【神力网络】，通过种种行为获取神力点，辅助自己进行进一步的创造。
简单点来说，神力网络就是一个全民系统，以神力辅助众生创造自己的事物，而启心境界，就是链接至这宇宙系统的最低标准。
而第二步‘初创’，就更加简单易懂——通过神力网络，亦或是自己努力，成功创造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被他人认可的‘造物’后，便是‘初创’。
这一步，仍然与任何力量等级无关，它反而更像是一种社会身份，能抵达这一步的人，大多数都没有任何超凡力量，但他们无一例外在各自的领域内都有一些名气。
譬如说创造了几个新菜式的有名厨师，比如说绘画了一些有趣漫画的漫画家，亦或是一些文字工作者，只要得到他人广泛认可，便能算是这一境界。
而‘恒物’就有些非同凡响了——抵达了这一境界，在世界上就可以算是大师，他们的创造物可以广泛流传，甚至超越他们凡俗的生命，几近于恒久的境地。
传世经典，千年后依然有其魅力，能够抵达这一步，如果不是超凡强者，那么其‘创造’的技艺必然已经臻入化境，会受到诸多星球政府的广泛尊敬。
而凡世四境的最后一境，‘缔造’，就是非超凡者能够抵达的最后一境界。
这一境界的存在，如若还是凡人的话，那么他必然创造了某种足以作为标准的经典之作，是开辟了一个时代的弄潮儿，他的思想，他的技艺，他的造物，无论是某种主义，某种思维体系，亦或是某种可以引发工业革命的全新机械原型，都是真正意义上的缔造新时代之物。
这样的存在，完全有能力引领时代，完全更改一群人原本的生活方式，就像是移动手机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那样，就是如此不可思议。
“很新奇，非常新奇的体系——修行的境界，和凡人的地位互相融合，倒不如说，超凡力量在这里也彻底变成了诸多力量的一部分，而并非是独立于‘财力’‘智力’‘创造力’的万用力量。”
听到这里，苏昼忍不住连连点头，他的双目都亮了起来，显然是非常感兴趣。
超凡力量，如此特殊，它代表的是极致的暴力，以及最直接的‘权力’。
有暴力的人，就可以制裁其他人，以自己的心去强行改变其他人的心，这就是原初的恶——在没有超凡力量的时代，这种暴力会被集体的力量压制，进而被驯服，分化成财力，智力，权力等等力量，作为暴力的替代品。
但是在超凡时代，一个肆无忌惮，持有绝对暴力的人，就可以击碎一切表象，让其余的力量黯然失色，一个人就压制整个世界。
除非，有比他更强大的人压制住了这种趋势，文明才能延续。
在地球，执行这样职责的人，是苏昼，他的确做到了，也仅此而已。
但是在创世之界，负责镇压的，乃是整个十天神系的体系——而因为在神祇的力量之前，所有凡人的超凡力量都不值一提，以至于在凡世，超凡力量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至多就像是体育比较好那样，可以吹嘘，但并不值得其他人仰视。
如此一来，反而可以专心于‘创造’。
专心于创造的正确。
此刻，苏昼若有所思。
如此说来，超凡力量，在这个体系中，甚至可以算是捷径，当然，也是正道，毕竟力量就是画笔，有着超凡力量，自然就能创造出更多的东西。
技艺和力量都不能互相排斥，一个大师倘若有超凡力量，必然能创造出更好的事物，乃至于凭此触碰‘道’的意蕴，进而尝试破开凡世的境界，去‘登神’。
自登神境开始，就不存在任何没有超凡力量的可能了，再怎么出神入化的技艺，在面对真正开始接触宇宙真理，超越一般生命极限，逐渐成为超级生命的登神者面前，都不过是云烟一般的幻觉。
在登神者面前，无论是机械的构造，亦或是创意的灵感，乃至于作出一锅好吃的饭菜，都根本不是问题，祂们已经开始朝着‘道’进发，要逐步开始实现自己生命的意义。
也即是，进行自己真正的‘创造’。
【无论是诗歌词画，是美味佳肴亦或是钢铁齿轮，所有的这一切器物，都不可能是一个‘心智’的全部】
作为造物机神这一境界的强者，卡斯塔拉罗对于这些低于自己的境界并没有半点不屑，甚至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爱’与‘虔诚’。
祂显然是对自己所走的道路有极高的认同感，银发的神祇强调道：【人在厨师之外，还可能是一位父亲，一位会喜欢唱几首歌的摇滚爱好者，而钟情于创造诗歌的人，未必不会对游戏亦或是工程感兴趣，在登神前，他们创造的所有事物，都是自己的侧面，虽然可能是最大的那一面，也是最虔诚钟情的一面，但的确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全部】
【换而言之，他们只是创造了自己的一部分，而仅仅是这一部分，就已经如此闪耀，倘若创造出全部，岂非是脱胎换骨，再非凡俗？】
【而登神境界，就是要抵达这一步的修行者，创造出‘自己’——一个全新的，真实的，就像是他们往昔作品一般，令他们全神贯注，倾注了自己所有心力和想象，缔造而出的‘真我’！】
【一尊超越了一切血肉凡体的‘灵械神体’！】
此刻，银发的神祇甚至因此被激发了激情，祂向苏昼伸出手，展现了自己的一部分躯体。
那是一段极尽璀璨，但却并不灼目伤人的光之躯，仿佛由透明的水晶铸就而成的身体内部，有无数种色彩的光正在互相折叠，融合，进而达成了一种平衡，化作了最为醇厚庄严的神力。
这些光单独拿出，恐怕足以刺破长空，令星球为之震撼，但是在卡斯塔拉罗的体内，这些蕴含着无匹暴力的神光却像是秋日的暖阳一般，给予人一种温暖的温馨感。
在苏昼赞叹的称颂中，卡斯塔拉罗收回了自己的手，祂语气坚定道：【就像是有尽时的凡人，创造出了不朽传唱的歌谣与雕像，有尽时的凡人，也将在此时，创造出不朽不灭的神祇！】
【自此之后，他与她，甚至是它，就将成为祂，成为行走在正确之上的存在】
【十天神系，四大禁区，无论是哪一方，都是这样的】
灵械神体之后的境界，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无非就是最普通的超凡境界力量叠加，对真我的不断提升优化。
直至最后的合道武装，创造出独属于自己，却也超越自己本性的超我，真正的‘道之器’。
而想要超越合道之上……就必须尝试去进行最终的创造。
也即是……创造一个，宇宙。
十天神系之所以可以与世长存的真正理由，也正是因为如此——祂们在久远的过去，达成了最终的创造，创造出了十个小宇宙！
此刻，卡斯塔拉罗向苏昼展现了御衡道的传承之地——这位于大殿一侧的书柜区内，乃是历代御衡道械神的传承所在。
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这只是表象，苏昼花了好一阵功夫才让自己的眼睛能适应那正在灵界澎湃的璀璨华光，免得被这些传承溢散的力量闪的看不清东西。
放在以前，只有得到了相当贡献的神祇，才能在衡主的允许下来到此地参悟历代先神的菁华传承。
不过现在，都只剩下卡斯塔拉罗一神了，依照平衡之理，这规矩也没必要守的这么严。
实际上，卡斯塔拉罗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归根结底，苏昼也是一位造物机神巅峰境界的强者，他的力量如果能成为御衡道的一部分，那么祂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非常了不起的体系。”
对此，苏昼发自内心的称赞道，他不断地点头：“以‘创造’将一个宇宙的万物众生，乃至于全部文明都囊括，如此正确，远超我曾见证过的一切。”
但下一瞬，他就话锋一转：“不过我不需要你们这里的这些传承。”
【为何！】
闻言，卡斯塔拉罗登时一惊。
祂不解地回头看向苏昼：【我等御衡道现在固然跌入谷底，但论起传承之完善，却绝非寻常神系可比！】
“我知道。”苏昼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但是我更清楚，你们这些伟大存在眷属的传承主观偏向有多重……虽然看看也无妨，不过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想承你人情。”
【创造也是需要根基于前人之上】卡斯塔拉罗仍然不能理解苏昼的想法：【就算你天赋绝伦，又怎么能与整个圣席前千百万年诸多神祇的思想结晶相比？人情更是无从谈起，这至多算是分享我们神系的结晶】
“所以我才要去亲眼去看看‘前人’留下的一切，那更大的结晶——你们整个创世之界本身。”
如此说道，青年侧过头，他看向时空池，轻笑着道：“现在，我打算去外界，接触一下你叙述的那个‘凡界’，体会一下‘创造’的正确，进而领悟属于我的修法……”
“然后，那些扭曲的御衡道神祇，统治的区域在哪里？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你探查一下情报，有什么任务大可交给我。”
“别的不说，论起跑路，我可是相当有自信，祂们出动合道武装也不可能抓得到我！”
苏昼说起这话，可谓是自信满满。
三位乘客的存在本身令一切虚空摄拿之法都无法对他起效，真理裁衡这种几近于规则系的强大神器，正好对他这种豁免爆表的人没啥作用。
而卡斯塔拉罗眉头紧皱。
祂在思考了一会后，也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
相较于无法从真理裁衡下逃走的祂，苏昼的确擅长做这些，可以获取更多的情报，深入更多险境。
而且，不愿意欠人情也好……
公正的托付任务和获得报酬，也是平衡的一部分。
很快，苏昼便从银发神祇处得到了整个御衡道管辖范围内的星图。
【最近，那些异端在‘光铸星域’周边活动异常频繁……还有诸多其他神系的使者在那里出没】
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星图的一点，卡斯塔拉罗认真道：【我想要知道祂们活动的理由，以及那些异端究竟在和哪些其他神系的使者交流……这任务很困难，无需在意，实在不行放弃也行】
“行。”点了点头，苏昼却并没有任何畏惧，他笑道：“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唉】
摇了摇头，卡斯塔拉罗并没有真的指望苏昼能够得到什么结果。
倒不如说，祂希望苏昼吃点教训，这样才能知晓现在的情况究竟是何等艰难，而不是这样大大咧咧地，似乎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唯有谨慎，才能长存。
“我出发去外界看看情况，霜月，你们逃了这么久，就在这里休养一下吧。”
此刻，祂就这样目送着苏昼朝着时空池大步走去，行走的中途，还和飞虹号与神木战舰的一众人聊侃了几句。
在中途，苏昼从怀中拿出了几枚鳞片，分别投掷给几人，嘱咐他们稍后打算独立行动的时候，小心谨慎一点，不要乱冲乱走，麻烦他出手救场。
——最不小心谨慎的，难道不就是你吗？！
听见这话时，银发神祇实在是忍不住吐槽。
祂冷眼旁观苏昼就这样半点准备都不做，直接大步走入时空池中，然后在扭曲的虚影中消失不见，前往宇宙彼端。
凝视了一会苏昼消失的区域，卡斯塔拉罗摇了摇头，祂正准备回头，再去看一遍历代御衡道强者留下的传承，思索自己未来的前路。
对于祂而言，只有突破至合道境界，才能打破一切的枷锁，在这几近于无解的困局中脱困而出……虽然可能性无比渺茫，但这也是祂唯一的出路。
但是，就在祂转身后的第三秒，银发的神祇就接收到了一则苏昼的通讯。
【已探明，正在和那些扭曲御衡道神祇交流的，分别是‘天启道’‘罗天道’‘宏辉道’和‘创始道’的强者】
怔在原地的卡斯塔拉罗：【？？？】
他——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就这么点时间，他究竟是怎么才能这么快得到这一系列的情报？！
【究竟是怎么回事？】
卡斯塔拉罗立刻回话，祂立刻转身，急促地询问苏昼：【你究竟是怎么判明的，不要胡说，这情报至关重要——喂，苏昼尊主，你听得见吗？】
祂的灵魂传讯的的确确发送出去了，而祂也能清晰地感应到，苏昼接受到了祂的传讯。
但是，耐心的等到了许久，卡斯塔拉罗却并没有收到回信。
——已阅，不回！

第十七章 我乃试道而来！
背负着使命是一种什么感觉？
对于一般人而言，这个词汇与他们几近于绝缘，他们并不受到关注，也无人对他们心怀期待，更不用说肩负使命，有什么应当尽的责任。
使命对他们毫无意义，也无必要，因为他们无法影响其他人，自然也无需肩负责任。
而对于有着一定实力，无论是超凡力量还是凡俗权势的人而言，使命与他们总是密切相关。
因为他们身具的力量，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足以推动世间产生改变的一股不可忽视的力，他们的一举一动倘若不背负起责任，只是随心所欲地过着自己的生活，破坏其他人的未来，就会被视作脱离文明集体的怪物，进而被讨伐。
使命对他们是值得重视之物，也是必须选择的东西，因为他们有力量，能影响其他人，就必须负责起这份影响缔造的后续。
那么，对于神祇而言呢？
对于超越了凡人，超越了凡世，这一凌驾于万千众生之上的阶级，这些永恒不朽的存在而言，使命，又是何物？
很多人或许会想，神明是无需背负使命的。
因为祂们是如此强大，不愁生存，也不愁他人的看法，责任与这些最强大的生命无关，祂们只需要享乐，享受自己永恒的生命即可。
但是，真的如此吗？
神祇能享受什么呢？
——肉欲？情爱？
——口腹之欲？玩乐之情？
——想要被人崇拜，想要被人信仰？
——想要成为最强，满足自己的优越感？
并非是没有，神祇并非断情绝性，祂们当然有这些欲望。
只是，这些欲望，会在漫长的时光中慢慢被满足，消退。
对于凡人而言，时间是有限的，故而满足欲望本身就是一个选择题，甚至艳羡地将‘能满足更多的欲望’视作成功的象征。
而强者，自然就是能满足更多欲望的人。
至于不朽者，就可以‘我全都要’。
表面上看上去，的确如此，神祇之所以被凡人艳羡，或许就是因为如此。
但是，这些事物，都是终将灰飞烟灭，并不能不朽的。
想一想吧，倘若一尊神祇存活了无尽漫长的时光，祂饮遍了世间所有的美酒，试过了万物中所有的美食，祂曾激烈地爱过，与所有可以相爱的对象，也曾经冒险，抵达了无垠宇宙中的每一个角落。
当一尊永恒的神行遍了世间的一切地，经历了世间的一切事，将这些有着尽头的有穷之物全部都体验了一番……那祂又能做什么？
难不成，就要去虚无地等待，等待更新的事物出现吗？
或许这样做，也称不上错……
但是，当然不！
神祇的使命，乃是【创造】！
并非是被动的等待终结的到来，而是主动地创造机会，主动地开始行动，主动地去缔造那些自己不曾见过，但却渴望其出现的一切事物！
作为天生就能影响整个世界的强大存在，神祇天生就具备使命，祂们永恒生命之所以有意义的原因，就是因为祂们强大的力量，可以创造出这世间不曾出现过的东西！
即便是玩乐，即便是肉欲，‘创造’也可以创造出全新的玩法，全新的喜爱。
只要心中有爱，不断地创造全新的事物，神祇就可以让有尽的凡物，也随同永恒的神祇一齐不朽。
创世之界，十天神系，乃至于四大禁区，所有的神祇，都心怀这样的‘使命’，也即是‘创造’。
而在诸多神系之中，最为专注于创造的，自然便是十天神系的无冕之王，实际意义上的榜首【创始道】。
理论上，十天神系皆为平等关系，各方互不干涉其他各方在各自领地中的一切事宜，祂们分别掌管宇宙中的所有可观测区域，并且还在不断地开拓，乃至于创造出全新的疆域。
但是，创始道并不同……作为昔日唯一大神系‘创世之环’的直系继承者，持有最多唯一神系遗产的祂们，不仅仅有着所有神系中最完善强大的传承，也有着其他神系无法比拟的底蕴。
哪怕是从祂们中分裂出的一部分，也造就出了‘造物之墟’这样与创始道一体两面的庞大组织，换而言之，如若造物之墟与创始道重新合一，那么祂们将会成为所有神系禁区中当之无愧的最强。
即便是没有合一，创始道也隐隐是诸多神系中的翘首，引领着整个创世之界的局势变幻。
‘敛星械神&#183;加特’，便是创始道的一位造物机神，即便是在整个创始道中，也算是位高权重的尊主。
而如今，祂正作为大使，乘坐自己的专属战舰，停留在御衡道的‘光铸星域’内部。
在祂的战舰周边，还有其他神系的大使战舰，这些战舰各具特色，皆有神圣的纹路铭刻，那正是‘天启道’‘罗天道’与‘宏辉道’的标识。
四天大神系的大使战舰，如今聚集成了一支队伍，祂们位于光铸星域的恒星港口处，令此地诸多民用舰船不敢靠近。
虽然一再申明，民用舰船可以自由出入行动，祂们这些神祇并无多少忌讳，但畏惧就是畏惧，崇敬就是憧憬，迄今为止，整个恒星港口中只有这四艘舰船。
当然，还有环绕整个恒星港口周边，将整个港口外侧都牢牢堵住的御衡道舰队。
【御衡道的这些神祇，究竟是犯了什么病，直到现在也没有相关的造物机神前来接待我们，还用这些凡人的舰队包围？】
加特的人类形态是一位有着灰褐色胡须的中年美男子，祂端坐在舰长座上，一边轻饮凝灵茶，一边眉头微皱，抱怨着御衡道古怪的应对举措：【我们四天神系出使一事，本就早已告知，结果在这里等了三天时间，怎么还没有后续？】
三天时间，对于神祇而言可能只是一瞬，但也足够漫长，相当于按门铃等了十几分钟没人开的感觉一样令人烦躁。
尤其是加特尊主自持自己乃是四大神系的代表领队，遭受如此怠慢，还真的是成神后的头一回。
神系之间的关系，虽然和人间的社团组织，国家社会有很大不同，但归根结底，也是智慧生命的集团。
既然是集团，那就必然会有关系疏远好恶，自然而然，也会构成相关的利益组织，时不时就进行联手行动。
就好比这一次，加特尊主的目的，便是联合其他三大神系的大使，尝试与御衡道协商，尝试在这即将到来的纷争大世前，再为己方的阵营多增添一位盟友。
哪怕不是盟友，能试探出御衡道如今的目的也是好事。
时至如今，整个创世之界内的局势，可以说是混沌一片，但也可以说是清晰无比。
说是混沌，是因为最近各大势力都愈发活跃，原本各不相犯的神系禁区都开始在边境地区产生摩擦，甚至产生了好几次局部神祇冲突，造成了一些伤亡，这对于静谧了数以数十万年计的创世之界而言堪称不可思议。
而说是清晰无比，是因为各大神系之间的联盟，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十分清晰。
如今的创世之界，大致可以分为三方阵营。
第一方，也是实力最强的一方，内有成员【创始道&#183;始光天】【缘灭道&#183;纷战天】【罗天道&#183;帝御天】【天启道&#183;织宿天】以及【宏辉道&#183;万众天】。
十天神系，一半都正在这一阵营内，还有十天神系中默认最强大的创始道统领，堪称如今宇宙的第一大阵营。
而第二方，便是与创始道等神系作对的派系，内有成员【黯渊道&#183;混罗天】【涅槃道&#183;弥清天】【轮转道&#183;弃锢天】以及【索尽道&#183;星远天】。
以黯渊道为首的四天神系，如此势力集团，自然称不上是弱。
但相较于创始派系，仍然略逊一筹，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以及过往的威望底蕴，都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这实力的差距只在于字面上，毕竟真的战斗起来，在整个宇宙如此宽阔的战场上，那看似不小的差距很快就会被抹平，尤其纷争的双方都是不朽不灭的神祇，拉锯战和持久战将会成为定局。
所以，打破这一僵持局势的重点，便在于第三方势力，禁区联盟中。
纷争之涡，极天高塔，以及造物之墟，四大禁区其三虽然并没有联盟宣言，但是这并不妨碍祂们早就同进同退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祂们冷眼旁观十天神系内部的斗争，始终保持漠视态度。
但是，倘若祂们能加入斗争，那么祂们的力量足以帮助前两方压过任意一方，达成绝对的优势。
当然，任何一方都不会将打破僵局的希望放在似乎想要黄雀在后的第三方上，所以如今，以创始道大使为首的使节团，尊主加特等神祇，便不辞辛苦，来到了御衡道管辖范围的光铸星域。
【御衡道&#183;仪祭天】
绝对中立，绝不偏移，以保证平衡为己任的神系。
从不参与任何纷争，只会接受双方的调节要求进行和平见证，如此势力，似乎根本无法争取。
倘若是以前的御衡道，无论是谁，肯定都不会浪费时间，尝试去让对方加入自己的吧，就像是球赛双方要收买一位铁面无私的裁判那样，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有点离谱。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御衡道愈发活跃的行动，却让创始道一方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而就在御衡道动用了祂们的合道武装，尝试去抓捕一位异世界尊主后，这种心思便化作了行动。
是的——率先动用合道武装，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是犯规和逾越，完全打破了十天神系昔日签订的合道武装相关契约。
这足以说明，作为绝对中立的中介人，御衡道已经不再公正超然，祂们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和立场。
——所以，反而可以尝试去招揽。
至于破坏契约是否有惩罚……倘若在过去，或许会有，但是对于如今的乱世而言，谁又会想把如此强大的势力推至敌人怀中呢？
【御衡道的力量……仅次于创始道】
此刻，加特尊主站立起身，这位行为举止颇为优雅的神祇站在飞船的舷窗前，凝视着眼前的宇宙港口，灰褐色的眸子中闪烁着神光：【祂们掌握的上古密辛，甚至可能更胜于分裂过的我们——造物之墟脱离创始道的那段时光，我们失落了太多创世之环时期的典籍，但作为同样继承了众多典籍的御衡道，祂们却还没有遗失】
【如果是祂们的话，想必肯定能理解我们的目的，去对抗黯渊道那群意图脱离大宇宙，自顾自逃命的懦夫吧！】
如此想着，加特不禁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虽然，对于绝大部分下级神祇而言，这一切都是秘密。
但是对于所有造物机神，尤其是加特这种足以作为大使，造物者中的强者来说，各大神系集团真正的目的，其实非常清晰。
时隔无尽久远的时光，第二次‘终焉灾变’，即将到来。
曾经摧毁了创世之环，令差点超越合道武装境界，成就‘洪流’的创世之环至强者陨落的神秘灾变，如今将要再次重现——这源自于宇宙根源的可怖灾劫，据说乃是整个创世之界大宇宙的对众生存在的反噬与怒火，无论是神祇还是凡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面对如此灾劫，以创始道为首的一众神祇强者，意欲联合十天神系与四大禁区的力量，去达成一个神秘的‘计划’，只要这计划能够成功，或许便可重现昔日至强者，‘创世者欧姆’镇压终焉灾变的事迹，甚至一劳永逸，彻底结束灾变的源头。
而这计划，需要用到源点之钥，故而祂们不断地收集并追捕一切与源点之钥相关的存在。
但以黯渊道为首的神祇却并不这么想——祂们对创始道那神秘无比，也不知道成功率究竟有多少的计划根本不感兴趣，祂们想要做的，就是催动各自神系的小宇宙，直接脱离创世之界，前往多元宇宙虚空漂流，彻底成为一个独立宇宙。
简单而直接，不是吗？
巧合的是，源点之钥也是祂们行动的关键，祂们令小宇宙脱离大宇宙的要点，就在于源点之钥独特的力量之上。
一方要战，一方要走，双方都需要同一种神物，双方方会造成对方的失败。
禁区集团冷眼旁观，祂们似乎别有计划，终焉灾变似乎也影响不到这些并不统治宇宙，而是各自有独特行动领域的强大势力。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互相对抗。
只是，十天神系之间实在是太过知根知底，对抗起来根本没完没了，恐怕第二次终焉灾变开始了，双方还没打完十分之一。
既然如此，哪怕是傲慢如创世道，也只能主动派遣大使，去拜访御衡道一方了。
敛星尊主加特倒是并不介意等待，祂知道自己的身份尊贵，哪怕是御衡道也不可能忽视祂的存在，至多就是把祂放在旁边晾着。
【哦？】
不过，似乎是等待终于有了成效，伴随着一阵阵时空波动，灰褐发色的尊主抬起头，看向恒星港口的时空门方向，目露宽慰：【终于来了】
【这个力量波动，似乎是‘荒祈械神&#183;柏兰尔’，也是御衡道的一位老牌造物机神了，看来御衡道还算是有诚意】
微微点头，加特转身，准备走出战舰，与其他神系的大使一同，前去恒星港口中，与那位柏兰尔尊主见面，然后开始商谈接下来的事宜。
但……就在此刻。
周边的时空中，骤然又再一次传来了剧烈的时空波动！
【嗯？】
此刻，不仅仅是加特尊主，其他神系的诸位大使，以及刚刚传送而来的柏兰尔尊主也抬起头，看向那刻意而为，所以时空波动异常庞大的方向。
各方都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大使一方觉得，可能是御衡道一方派出的第二位尊主；而御衡道一方觉得，可能是创始道一方的又一位大使——时空波动彼端，那似乎什么都可以是的气息，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在有先入为主之见时，将其认定为另一方存在的错觉了。
所以，祂们全部都猜错了。
来的是一位烛昼。
嗡！
就在波动抵达极致，有强者跨越漫长时空而来的刹那，剧烈的灵能嗡鸣骤然响起，令一道道粗大的灵能闪电于真空炸响，雷光纵横于广袤宇宙，宛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
即便是诸位尊主，也只能在这过于狂暴的雷光中，看见一位虽然体型不大，但身姿却仿佛占据了半片宇宙星空的青年人形。
黑发的青年双目神光灼灼，青紫色的龙瞳横扫光铸星域，他双臂抱于胸前，腰挎长刀，背负长枪，又有一张虚幻的长弓漂浮在其身侧，环视着在场的所有强者。
青年的双眸中，有灰色的雾气与齿轮正在转动，悠远的寂静之光仿佛贯穿了宇宙时空，窥破了因果轮回。
轰！轰！轰！
仅仅是这注视，仅仅是这一道目光，便令在场的所有尊主都面色大变，甚至全部都不约而同地绽放全力，释放出了自己的全部气机！
霎时间，伴随着一声声轰鸣，整个光铸星域的恒星港口周边，便亮起了一阵阵各色的神光，在诸位尊主人形的背后，有着诸多异象和巨神形象浮现——那是祂们的本体，‘械神体’的本相。
本来，只有在战斗，以及神殿中才会展现出的本相，是不应该在如今这样的外交场合中出现的，但是祂们怎么可能能忍住？
那种仿佛被窥破了一切，不仅仅是如今这身躯的弱点，就连过去未来仿佛都被看透的错觉，简直令所有尊主都不寒而栗，甚至直接进入了战斗状态！
【究竟是谁？！】
加特是第一位反应过来的尊主，祂低喝一声，向前踏出一步，这位创始道的强者看向青年，祂的语气压抑着怒意：【陌生的强者，汝为何而来？！】
但是，祂并没有听见回答。
与之相反，祂听见了拔刀的刀鸣。
锵……
铿锵！
自时空隧道中慢步走出，青年的脚步不急不慌，就连刚才动用轮回印以及自身的威压，直接将在场的所有尊主都激发出本相和根本气息，也不过是他随手而为。
他甚至有时间发送一条信息给时空彼端的卡斯塔拉罗，解答祂之前的问题。
此刻，青年就是普通地向前走，然后流畅的拔出灭度之刃，所有的动作都宛如流水一般自然，一气呵成，宛如蕴含着道与理。
这时，御衡道的那位荒祈械神，柏兰尔尊主突然感应到了无比的危险，这位械神真身乃是一尊双头六臂神像的强者睁大眼睛，祂看见，有一道庄严至纯，更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陌生神力骤然自刀锋上暴起，不知何时便已经充斥了祂身前的宇宙星空，仿佛弥漫万有之间！
革新……新的事物，自然也是创造，是创造的一部分。
亦或是说，创造本身，也是革新的一部分。
苏昼并不在意这点小事，反正只要是正确，他都愿意去理解，愿意去接纳，愿意去尝试。
然后，将其革新。
“我名苏昼，原初烛昼是也。”
此刻，面对诸位剑拔弩张的各大神系尊主，自持正确的青年咧开嘴，他将灭度之刃前伸，直指面色突变的柏兰尔尊主，然后狂放地笑了起来：“横跨冰凝虚空，穿梭诸天万界至此，不为其他。”
“乃为以刀试十天神系之道而来！”

第十八章 我把你们都包围了！
试道。
很简单的词汇，在创世之界，类似的行为数不胜数。
为了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的创造，人与人，神与神，甚至是人与神之间，都会进行比试，证明自己‘道’的正确性。
当然，在人与人，人与神之间的比试中，力量的强大，并非决定性的要素，而是视‘造物’的精良程度。
打个比方，就是人与神同时写了一本小说，来比试双方在文学创造这方面的造诣。
这种情况下，人胜过神也并不少见，而试道成功的人，也将会得到十天神系的关注，被视作有‘登神之姿’，受到资源扶持。
不过，神与神之间的试道，就并非如此温情脉脉的事情了……那是堵上了双方的智慧，暴力，运气，意志以及积累等诸多底蕴的全方位比拼，与决斗的唯一不同之处，就是试道一般不会死人。
一般。
【以刀试道……】
重复了一边，敛星尊主加特有些茫然，外表看上去彬彬有礼的绅士不禁握紧拳头，微微咬牙。
——多少年了，居然有人敢于对祂说出这句话？对一位闻名已久的造物机神？
而且，还不仅仅是对祂，眼前这位外表是黑发年轻人内的神祇，所说的乃是刀试十天神系！
他要在武力方面，与十天神系一较高低！
何等傲慢！又何等不知所谓！
同时挑衅十天神系，这等狂人，整个宇宙岂能容得下他？！
但是，当祂真的听明白了苏昼的话语——尤其是感应到了苏昼那强横到根本就匪夷所思的气息后，加特却又冷静了下来。
当然不是因为感觉到危险，自己似乎真的打不过对方……好吧，也有这么一部分在内。
主要是，加特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如此说话。
【原初烛昼——居然是原初之祖！】
这位创始道尊主眯起双眼，凝视向舷窗之外的持刀青年，露出了然神色。
假如是原初烛昼的话，那么一切都能解释了，祂低声自语：【是为了自己的族裔而来吗？】
原初之祖，指的是在多元宇宙中，某一类神圣族裔最初的始祖级生物。
这一始祖级生物，实力未必非常强大，但都具备异常的独特性，其特征多元宇宙唯一，还可以感应自己大部分直系族裔的情况境遇。
但是，即便是再怎么弱小，始祖的实力也有造物机神之境，而且祂们突破至造物巅峰，乃至于合道境界的机会和成功率，都会比一般的强者要多，要高。
恰好，最近这段时间，以创始道为首的各大神系，一直都在追捕烛昼一族。
虽然本质上是为了追捕那位有极大可能是道生生命转生而成的承道之龙，但的确有不少除却承道之龙外的‘烛昼’被祂们捕获关押，研究这一族裔的奇特本质。
不得不说，烛昼一族，的确有着极其良好的适应性。
无论是什么神系的根本道韵神力，都能进行快速地适应承载，简直可以说是一学就通，一点就透。
就连神系之主都曾惊叹，为何在过去数百万年间，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系具备如此潜力的神圣血脉。
这样的行为，自然称不上道义……所以，倘若说原初烛昼，烛昼这一族裔的始祖前来问责，要与祂们试道，祂们这些神系成员，还真没办法说对方怎么样，更不可能拒绝。
而要这些尊主承认自己是错的，那也是千难万难。
【原初烛昼】
此刻，在战斗之前，加特尊主脱离了自己的战舰，祂站立在宇宙虚空中，与苏昼遥遥相对，然后沉声道：【你确定，要与我等创始道等……】
祂本想要应相关的礼节，向对方确定是否真的要战斗。
当然不是因为感觉对方强的有点离谱，自己打不过所以想要假装给个台阶下，而是真正的循礼而问。
但是，就在祂开口至中途，加特尊主忽然感觉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了令神也毛骨悚然的狂暴灵气波动。
【什……】
无需转头，也可以知晓情况，但这位尊主仍然惊愕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
而就在这瞬间，便有一道漆黑的阴影急速驰过，带起令时空泛起皱褶的可怖涟漪。
轰！
一颗介于特异点与极限凝聚态灵能之间的暗物质团，自御衡道阵地中迸发而出，以近光速划破时空，朝着苏昼的方向激射而去！
是临界湮灭炮！
御衡道以特有的平衡之道，制造出的临界于奇异点与夸克星之间的暗物质灵能点，再以只有泰坦巨舰才能装载的以太加速器将其加速发出，其破坏力如果结结实实的命中，哪怕是尊主也要蒙受重创，陷于莫大劣势！
这是假如角度正确，可以摧毁恒星结构的武器！
怎么会！
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加特尊主简直大惊失色，这些之前包围了祂们的御衡道战舰，居然并非仅仅是礼节上的仪仗队，居然还真的带上了这种真神级的武装，这说明御衡道根本就没有和祂们结盟谈判的诚意，对方根本就是疯了，要将祂们这群使节一网打尽！
但更加令人惊愕的是，御衡道居然不惜暴露自己意欲偷袭四天神系尊主的意图，居然只是为了对付那位原初烛昼？！
祂们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但一切都在刹那。
当所有大使尊主都下意识地作出防御姿态时，苏昼面对那朝着自己直击而来的临界暗物质团，向前迈出一步。
他并没有挥刀，只是随手从身侧握住了那柄虚幻的长弓，然对准眼前的漆黑暗物质凝聚体，拉弓。
这举动流畅无比，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实际上，他也的确曾经联系多许多次，那是他昔日为了使用落日弓而进行的练习，而在此之后，他射出的箭矢贯穿了一位大天尊的躯体，将噬星者轰击入灭。
这一次，苏昼手中没有落日弓，但他也比那时的自己要更强，强上许多倍。
所以，这一次，使用了‘落日破霄天地劫法’的青年，再一次制造出了深邃的重力深井，再一次凝聚出了漆黑的引力之矢。
然后，将其射出！
漆黑的暗物质临界团，乃是御衡道一系凝聚已久，可以制造出近乎特异点级毁灭力的特殊炮弹，它要是更进一步，便可以称呼为能量上的黑洞，即便是造物机神也能磨灭，就算是可以不朽复生，也需要非常漫长的时光才能归来。
它虽然看似处于临界点，非常脆弱，但实际上却因为不是黑洞，可以铭刻大量符文法箓，有着极其仿佛的平衡法阵保护，任何攻击倘若无法突破御衡道的秘法，只能为其增添威力。
而苏昼射出的引力之矢就太过平平无奇，前者卷动时空，令周围的宇宙空间都宛如掀起浪潮，而后者不过是带出一条深邃的沟渠。
御衡道尊主，荒祈械神柏兰尔此刻露出笑意。
原初烛昼，这一居然逃过了真理裁衡力量捕获的异世界尊主，如今已经是御衡道激进派内部被视作‘打破平衡者’标签的道敌，他的存在本身，对于御衡道的计划而言就是威胁。
虽然临界湮灭炮原本要对付的是四天神系的大使，但是祂们并不重要，在即将到来的‘世界均衡之变’中，十天神系四大禁区都会忙的焦头烂额，唯独选择了正确一方阵营，也是真正平衡立场的祂们，才能笑到最后。
苏昼所用的落日破霄天地劫法，的确是对恒星特攻的强大神通，但是柏兰尔却并不在意，这位双头的械神尊主知晓，如果没有特殊的方法，任何的神通，面对祂们御衡道的秘法，都会被消磨，甚至化作己用。
可是，就在，暗物质团与引力之矢互相接触的刹那。
伴随着一声轻微地‘噗嗤’声，就像是气球被针尖戳破那样的响声，原本无比凝聚，早已化作实体的高密度暗物质团，就这样直接崩溃垮塌，宛如一颗早就满是裂痕的泥球。
而之后，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伴随着泥球的崩溃，原本保持着平衡的暗物质团瞬间开始坍塌，它将周边的引力卷动成一圈圈皱褶的画卷，简直就像是有一支海星在深海中狂舞，令水流剧烈的波动。
紧接着，炽热的光亮起，照耀寰宇。
一颗‘特异点’……一颗‘黑洞’，就这样出现在了宇宙真空之中。
柏兰尔的笑容，加特的惊愕，以及其他神系尊主的不可思议表情，全部都凝固在了原地，祂们呆愣地注视着这一幕，一时间什么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反应过来后，惊涛骇浪般的疑惑就冲上了祂们的脑门。
——原初烛昼，破解了御衡道的强制均衡秘法？！
他居然破开了御衡道的不破之盾？！
实际上，倘若是苏昼一人的话，那他的确是破不开的。
但是奈何，他很少一个人战斗。
“对，就这样，瞄准那儿打！”
“好！打得好，真准啊，不愧是你！”
【其实，平衡的秘法，本质上就是将术法本身的力量，与整个大宇宙保持平衡，这样一来，攻击的力量本质上是对周边的宇宙空间攻击，而平衡的力量又让其本身可以汲取周边宇宙空间的能量增强自己，达成一个完整的平衡构造】
【所以，想要击破它很简单，只需要搅乱周边时空，不需要太大，保持一个特定的频率，令这些平衡眷属的力量与周边宇宙失衡，就不攻自破了】
雅拉，世界树，大道树三人组几乎是同步试听般地提出意见，而苏昼本身也具备相当的水准，他自己察觉到了关键所在，只是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影响时空频率的方法。
而这恰好是最容易学会的。
“怪事，雅拉，你以前从来不这么直接给我指引。”
一边凝聚力量，一边射箭，苏昼不禁吐槽道：“这好像是第一次吧？你直接告诉我应该怎么打——说好的不影响我的选择呢？”
“废话！”而蛇灵没好气地吐槽道：“以前你面对的都是什么臭鱼烂虾，连那些家伙都没办法独自对法才是丢人吧？”
“但是这次不一样——创造的这个原初世界，一个个三大至高传承齐聚，还都有合道强者和合道武装支持，甚至很可能背后都有伟大存在站台，你这小子又没有合道武装，我不在这方面帮帮你，难不成看你被一群人围殴？”
【确实，这很合理】而世界树与大道树异口同声道：【这世界的构造异常完整，伟大封印的力量反而处于弱势，伟大存在的力量在此界可以顺畅运行】
【归根结底，我们与你立下契约，寻得创世之界中之所以没有我们力量残留的真相，在此之前，我们会一直提供这样的‘帮助’】
好嘛，官方开挂了，还一开就三。
苏昼如此想到，他倒是不介意，反正伟大存在就在这里，有问题不问白不问。
能学到东西，就是自己的东西！
此刻，他再次对准前方，拉弓。
被苏昼紧握于手的虚幻长弓，此刻在他庞大的灵力灌注下，开始急速地实质化，表面上浮现出种种玄奥无比的神纹，仿佛要活转过来。
刚才，御衡道的攻击，苏昼都不知道是偷袭，甚至觉得是应对他之前狂言的回应——所以这一次，他也要主动进攻。
此刻，他瞄准的，就不再是暗物质团，而是御衡道的柏兰尔尊主。
刹那之后，又一道引力之矢，便带着一道柏兰尔熟悉无比，应该是‘黯渊道’神通的绚烂神光，朝着祂激射而来！
而这还不是结束。
下一瞬，苏昼便弃弓拔刀，对准另一侧的其他神系的大使尊主，连斩三刀！
三道或是圆融无缺，或是寂灭轮回，或是生机勃勃的刀光横贯时空，自抵神躯！
而最后，面对如临大敌的最后一尊神祇，苏昼从身后抽出了世界树长枪，高举于顶。
他面对创始道的加特尊主，认真地投出了长枪。
而这一枪，死寂空虚，宛如万事万物寂灭之后，那没有新的创造，也没有终结的尽头，永恒无休的虚无。
昏黄色的光芒亮起，遮蔽了宇宙群星的光辉。
一时间，光铸星域变得实至名归，它变得无比璀璨，无数道法神通的波动在真空中一闪而逝，朝着各自的目标劈斩而去！
一箭，三刀，一枪。
苏昼同时攻向五大尊主，以五种完全不同的神通。
以此，围攻所有人！

第十九章 抵抗，有意义吗？
五道完全不同的神通，以完全不同的气势与灵机，从五个完全不同的范围，直击在场的五位尊主。
以一人之力，打出了围攻五人的气势，哪怕是这五道神通威力稀疏平常，也足以证明苏昼的底蕴之深，实力之强，根基深厚堪称不可思议，冠绝同代。
但实际上，这五道神通的威力神意俱足，无论是角度气魄亦或是精妙程度，都堪称上上之选，足以令任何一位尊主都严阵以待。
霎时间，面对这照耀了整个星域的武道神官，光铸星域恒星港口周边，五位尊主都在刹那提起了精神，肃然应对。
除却创始道的加特尊主，以及御衡道的柏兰尔尊主外，其他三位尊主，也从懒散的旁观中警觉而起。
祂们分别是天启道的艾莉尔尊主，械神相为一尊持琴的八臂蛇女；罗天道的正耀尊主，械神相为一位庄严浑厚的披铠巨神，以及宏辉道的赫拉凯尔尊主，械神相为一团飘散聚合不定的宇宙蜉蝣集群。
这三位神系大使早就闻名于宇宙，其中，天启道擅长推演分析，倘若做好准备，能以一分力破敌百分千分，堪称十天神系的‘神通第一’。
艾莉尔尊主能作为大使，自然有其底气，祂昔日还是人类时，还是她时，便是数千星域知名的音乐大师，甚至还未开始超凡修行，便已经将乐理融入灵魂。
而在成神后，艾莉尔便迅速领悟了神系至高传承之一‘天命谱’，如今已是天启道真正的核心高层。
所以，当艾莉尔尊主显化自己庞大的八臂蛇女相，以自己那数十根足以搅动大气层的修长鳞指拨动琴弦时，千万亿万道交错融合的灵音，便在宇宙真空中震响。
这些灵音每一个单独来看，都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一道术法，但是它却像是真实的生命那样，只要存在，就会不断地与其他灵音互相交错共振，互相影响，甚至汲取其他灵音的力量变强，然后又为更上层的灵音提供资源，就像是一个世界中无数人交错而形成的社会文明那样，繁复无比，却又规整如一。
灵音内蕴一界，这‘天命谱’谱写的，便是一界众生的宿命！
面对苏昼朝祂斩出的一道‘圆融无缺’的刀光，整个灵音世界便震荡起来，无数灵音互相影响壮大，最终在一层层的竞争与战斗中，决出了一位绝对的‘主角’，一道强横无比的神通！
就像是金字塔的塔尖那般，在天命的谱写下，一界众生所有的纪元，所有的力量与底蕴，最终都化作了‘主角’的资粮，无数波纹，无尽灵潮翻涌澎湃，最终极尽升华，在熊熊燃烧中化作了一道璀璨的音纹，一首美妙的歌谣，朝着苏昼的刀光迎去。
这悠远的音纹歌谣，正在汲取整个宇宙中所有的灵力强化自己，所过之处，真空塌陷，时空扭曲，亚空间的能级也跌入最低点，万事万物都要为天命让步，化作它必胜的踏脚石！
面对这样不断扩散，节节攀升的音纹，苏昼的刀光就像是在海啸中行驶的渔船一般渺小无力，仿佛随时都会在惊涛骇浪下倾覆。
但却并没有。
秉持着‘完美’真意的刀光，面对天命之音源源不绝地压迫，却始终保持着不变，无论外界再怎么险恶艰难，却依旧以五德五行之法保障自己内部的圆融如一。
甚至，越压迫，这刀意便越精纯，就宛如一次次历经重生，所以一次次变得愈发强大那般，直至不可阻挡。
轰！！轰！轰！
即便外界时空已经畸变，又有莫大外力要强行消磨它的力量，但这完美的一刀仍然斩碎重重阻碍，抵达艾莉尔尊主的面前！
一时间，煌然刀光暴涨，在这位天启道尊主惊怒的呼声中斩碎了半个竖琴，令八臂的械神狼狈退却。
与此同时，罗天道的正耀尊主正沉默地端坐于自己宛如金字塔一般的战舰之上。
祂的械神相，乃是一尊宛如远古岩石石雕的岩铠巨神，披挂着威严的龙鳞鳞甲，以及荆棘一般的王冠，在宇宙中释放着土黄色的厚重气息。
罗天道，乃是信奉‘归一’之道的宇宙神系，这一神系本质上并非是一个神系组织，而是一个庞大的帝国，一个以神系主‘大神帝’为主的分封制度，每一位神祇，每一位尊主，都有各自的星域去统治。
而正耀尊主，便正是罗天道最古老，也是最庞大的星域集群‘正耀星域群’的统治者，祂乃是大神帝昔日的骑士，在大神帝于终焉灾变的乱战时成就合道那段时间，一直随着对方征战宇宙，故而也是对方最信任的下属强者。
而作为统治者，正耀尊主也堪称完美，在祂的治理下，整个正耀星域群欣欣向荣，无有官僚腐败贪污，无有权贵强取豪夺，无有官吏扰民误事，在一位造物者沉默的注视下，万民安居乐业，幸福安康，故而人心归一，天地一统。
面对苏昼对其斩来的刀光，这位造物机神毫无迟疑地伸手，厚重无比，足以将星球也握于掌心的庞然巨掌仅仅是抬起，就令一旁光铸星域的太阳光辉为之倾斜，仿佛恒星都要向这位尊主拜服，向祂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巨掌收缩，紧握，黯淡的刀光仿佛下一瞬就会被握灭……不，并非是如此霸道，正耀尊主的力量堂皇正大，并没有直接摧毁苏昼刀光的意愿，祂只是想要将苏昼的力量，也归于自己的一部分。
罗天万物，不限于任何人，也不限于任何来源，所有的力量，都是祂的力量。
实际上，正耀尊主的确握住了苏昼的刀光，也的的确确禁锢住了它——在罗天道的至高传承‘托天手’的力量下，即便是最桀骜不驯的强者，也会被镇压。
岩铠荆冠的巨神目光微垂，祂觉得一切都是闹剧，无论是企图偷袭祂们的御衡道，亦或是突然出现的原初烛昼，都是祂无数年征战中早已习惯，觉得不足为奇之事。
但在下一瞬。
那道被禁锢的刀光，自爆了。
【什……】
这刀光自爆的是如此决绝果断，以至于本以为已经镇压成功，都开始转移注意力，准备对苏昼发起反击的正耀尊主一时反应不及——而更加出乎祂预料之外的是，这刀光中蕴含的，属于‘轮回’绝对的‘拒绝’之力，已经不仅仅只是防御，反而在自爆中酝酿聚焦，化作了凶暴无比的破坏力。
灰色的雾气无止境地传播者死寂的波动，令归一的万众也随之陷入静谧。
不想被轮回所限，不愿意被世界禁锢——原本是拒绝受到伤害和压迫，而到后来，就连轮回，乃至于世界本身的禁锢都要否定，拒绝，乃至于要将其摧毁，轰入‘寂亡’。
一时间，正耀尊主紧紧握住刀光的那只手被直接炸开，坚固的铠甲与械神体全部都在盛大的爆炸中纷飞碎裂，化作漫天光屑，而正耀尊主惊愕的向后退了一步，凝视着自己已经残破不堪的右手。
然后，这位尊主便露出钦佩的眼神，看向苏昼，便停在原地。
【不对劲，这个原初烛昼究竟秉持的哪一类大道，怎么黯渊道，涅槃道和轮转道的绝技祂都会？！】
而另一侧，站位略微靠后的宏辉道赫拉凯尔尊主，准确的说，是赫拉凯尔集群网络中，登时响起了众多熙熙攘攘的声音：【这斩向我们的一刀，资讯库里面甚至没有记载！】
【他究竟是什么成分？！】
什么成分自然说不清楚，但赫拉凯尔集群显然现在是慌乱的。
这位宏辉道的尊主，其本质乃是一种亚空间中的灵能生物，外观类似于萤火虫，互相之间以光讯号为信息交互手段，进行光速级的讯息沟通。
这一族裔弱小时非常脆弱，甚至其存在本身，都很难独自生存，必须要依靠集体构成的灵能场域才能保证‘光’不会因为亚空间中的时空风暴而熄灭。
但是等到它们强大起来后，所有个体的力量互补互强，甚至可以达成近乎于奇迹一般的‘全民成神’，最终直接一步登天，以宏辉道的至高传承之一‘聚渺阵’为基础，每一尊神都化作镇守巨神窍穴的神祇，构成不朽神体，直接成就造物机神之境。
所有在场尊主中，祂的实力是最弱的，但却也是最难缠的——因为赫拉凯尔集群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所有来袭的攻击，适应任何一种攻势，并且将所有攻势的力量全部都分担解离，以最可怖的计算力与默契，万众一心，挡住甚至是反过来击溃敌人。
但是，原初烛昼向祂斩出的这一生机勃勃的一刀，甚至不是一种攻击，它飞驰而过，想要阻拦都无法阻拦，因为其存在就是一种合理，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拦这一刀光的延伸。
谁能否决自己的存在本身？谁又能挡住根本不是攻击的攻击？
起码赫拉凯尔集群是做不到的，所以祂甚至就连半点抵抗都做不出，就这样被这一记没有任何杀伤力刀光命中——而澎湃的生机四溢，强化着这一群宇宙浮游聚合体中的一部分个体。
一部分。
存在本身就是合理，并不代表多元宇宙这个游戏要讲究平衡和协调了——只有竞技游戏才需要削弱其他生物达成均衡，而存在本身，就是平衡失调，不需要协调，也不需要完美的粪游戏。
就是有一部分生命比其他的生命强，不服别活着！
所以，在一部分赫拉凯尔个体被世界树和大道树的力量强化，变得远比自己的同类庞大，魁梧，甚至就连‘凑合着一起过’都办不到后，整个赫拉凯尔集群就崩溃了——这也是唯一一位整个械神相都崩溃了的尊主，也是唯一一位就连攻击都没有承受就败北了的尊主。
三刀，三位十天神系的尊主便止步不前，或是武器被毁，或是神躯受创，或是干脆的械神相都直接崩溃，化作原型。
而面对苏昼更加认真，更加强横的‘一箭’‘一枪’，两位也是最强大的尊主，也同样展现出了不同于其他尊主的特别手段。
御衡道的荒祈尊主柏兰尔，乃是以光铸星域为中心，一整个星域集群的管理者，祂昔日乃是追随衡主卡拉的‘均衡神卫’的一员，也就是说是当代合道强者的亲卫队。
但是，在一次对宇宙根源的探索冒险后，这位尊主便逐渐转变了自己的想法，最终在衡主被困于宇宙根源后，祂甚至没有去想如何解救自己过去的衡主，而是干脆地背弃，与激进派一齐，以众神的权限掌控了合道武装‘真理裁衡’的力量，彻底将原本的御衡道理念抛下，化身成了如今的御衡道核心领袖之一。
【不愧是能孕育出道生生命的烛昼一族……原初烛昼，你比你的那位后裔更加令我们感兴趣】
【即便你会黯渊道的手段，掌握了诸多神系的力量，也不可能在这里战胜我们！】
哪怕是苏昼已经对祂拉弓，射出一箭，这位械神相为双头巨神的强横尊主仍然不以为意——祂向前踏出一步，亚空间便开始震颤，与表层宇宙开始混淆，偏向物质的世界与偏向灵气精神的世界开始在柏兰尔的力量下交错，然后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此刻，黑暗与光明融合，物质，能量，时间，空间都开始模糊，所有的一切，定义的标准，都由柏兰尔掌控。
御衡道至高传承之一‘衡天域’，就此展现出了自己均衡万物，却也凌驾于万物的威势！
面对苏昼射出的混沌一箭，祂抬起自己六臂中的四臂，作出了一个繁复的手势。
登时，时空变动，柏兰尔和苏昼之间的‘距离’便被折叠拉长了——亚空间和现实宇宙互相交错重叠，构成了一个近乎于千层饼的结构，明明是理论上同样的距离，却因为混乱之箭周边空间的折叠而近乎无限地拉伸。
除此之外，随着柏兰尔第二颗头颅目光凝视向苏昼，便有沛然汹涌的阴影之潮化作大道枷锁，自亚空间朝着苏昼的灵能投影蔓延而去。
攻击投影，也是攻击本体，攻击本体，也是攻击投影，倘若一个存在有众多分体分魂，那么柏兰尔的攻击也可以同时攻击到所有，均衡的神力无处不在。
这也正是这位尊主怀疑的地方——哪里会有人以本体在敌人的地盘突袭五位尊主？再怎么狂妄自大也不是这样的，这位原初烛昼必然有无数分体分魂躲藏在诸多世界，即便是死亡也可以迅速复生，这样才符合祂的想象。
但实际上，全错。
“你以为我会黯渊道的手段？”
面对意图阻拦混沌之间的双重宇宙空间折叠盾，以及朝着自己蔓延而来的亚空间锁链，苏昼摇了摇头。
他露出了怜悯的目光：“但凡是对我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我其实根本不会很多混沌的神通——这一发混乱之箭，是我刚才现学的。”
“不过你猜猜，是谁教的我？”
【谁？】
这一句话并没有说出来，仅仅是柏兰尔内心中刚刚泛起的一点想法。
然后，祂的心灵就被贯穿了。
是的——那正在被双重宇宙时空阻挡在原地的混乱之箭，根本就是个幌子，实际上，真正的攻击，乃是苏昼以心为矢，以魂为弓，射出的‘业火之箭’‘噬恶之箭’！
当然，这只是现在表面上的说法，假如柏兰尔挡住了灵魂之箭，没挡住物质之间，那么这套说辞就要反过来了——混沌之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没被挡住就算赢！
在苏昼的神通感应下，这位荒祈械神浑身上下散发着纯粹的红色光辉，也是他颇为惊讶，从未见到过的种类。
红色，没有黑色，意味着柏兰尔从未滥杀无辜，从未犯罪作恶，但是依照定义，祂仍然算是苏昼心中最纯粹的那一类恶人！
这究竟是怎样的算法？
实际上，在场的诸位尊主，大多数都没有做过恶，倘若以各自的阵营而言，都是相当不错的善神……所以即便是苏昼，也没有打算真的将祂们全部杀光，打入复苏流程，只是打算试试祂们的水平，测试一下自己力量的极限。
但柏兰尔显然是有点不可思议了，也足以证明御衡道背后的秘密，恐怕是创世之界中至关重要的事件。
不谈苏昼心中的疑惑，专注于应对苏昼表面上全力以赴的混乱一箭，却被苏昼以雅拉直接教导的‘心证一箭’命中。
此刻的柏兰尔，周身的均衡被打破了。
而这，就是对于御衡道一系的神祇最为恐怖的时刻。
祂们的神通，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是诸多神系中最强大的，但也正因为如此，祂们最大的敌人也就是自己，倘若祂们无法保持均衡，那么祂们掌控的，那远超寻常尊主的神通力量，就会反过来摧毁祂们自身。
在一声惨烈的痛呼中，双头六臂的巨神无法维持对混乱之箭的防御，在亚空间和现实宇宙隔阂破碎，发出清脆响声的刹那，柏兰尔尊主的械神之躯登时就卷入了平衡被打破的混沌时空中，暂时不见踪影。
柏兰尔……败退！
而最后。
创始道的造物机神，加特尊主，凝视着正朝着自己飞驰而来的黄昏之枪。
祂是最后被攻击的尊主，也是苏昼感应中，最强大，也是最难缠的那一位——所以，苏昼便真正用上了自己的全力，将自己对于黄昏的感悟全部都凝聚于这一枪中，以全魂全灵之力，发出了可能是祂在创世之界中最强的一击。
这一枪，蕴含着虚无，寂静，漫长的等待，以及毫无意义的空虚。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宇宙中撕裂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并非是时空被撕裂，而是时空于此不存。
冰凝虚空和创世之界的隔阂，被这一击暂时粉碎了。
而面对这一枪，神态优雅的加特尊主眯起了眼睛。
祂想了很多，思索了很多，体内的灵力汹涌澎湃，仅仅是初步凝聚，就令光铸星域的恒星都开始明亮起来——因为祂溢散的灵力，甚至可以让恒星的光都为之闪耀。
然后，祂微微一笑，抬起双手。
【抵抗这一枪，毫无意义】
祂作出了标准的投降姿势：【我输了】
——能够知道自己菜，不如对方，也需要相当高的水准。
和其他尊主不同，加特尊主恰好就具备这样高的水准。
所以祂干脆利落的投降了。
而与此同时，湮灭时空，蕴含着黄昏之力的长枪停止了下来。
——的确，这一枪可以继续攻击，继续前进，但是有意义吗？
没有意义。
所以苏昼伸出手，停止了攻势的黄昏之枪就归于他手中，然后被他收纳于身后。
青年环视寰宇，然后也笑了起来。
“我赢了。”
他如是说。

第二十章 终焉灾变
苏昼收刀，负枪，身侧环绕的大弓虚影也缓缓消散。
战斗已经结束，试道的结果显而易见：原初烛昼连败五位尊主，大获全胜。
青年此刻，对自己如今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相当的认知。
实际上，五位尊主，无论是谁，哪怕是明面上被打的最惨的赫拉凯尔，也绝对称不上弱。祂们都是各自神系的菁英，领悟了一道至高传承，如若是在其他的小世界，非原初世界的宇宙，有这样的实力，足以成为世界之王，神系之主。
哪怕是在整个多元宇宙，诸位伟大存在的眷属中，能领悟至高传承的，也算是最核心的那一系了。
但是，苏昼就比祂们更强——加起来也更强。
一点也不令人惊讶。
不谈其他，苏昼如今单单是身上的伟大存在祝福就有不少，雅拉，寂主，双神木，完美和黄昏，而身上的至高传承更多，在这方面就已经完胜其他人许多。
再加上，苏昼虽然修行时间短，但因为在诸世界中的许多奇遇，令他的底蕴一点也不比那些修行了悠久时光的强者要来的弱。
而苏昼一直以来的敌人，也是强者中的强者，诸多眷属中的最优异者，甚至还有着怪物。
他的境界，或许还没有登临天尊中的巅峰，也即是天帝之境，但是战斗力却远比寻常大天尊来的要高，而在对付伟大存在眷属的情况下，甚至还有特攻，可以轻松以各种方法击溃祂们。
至少，在创始之界，祂就是真正的合道以下第一人！
时至如今，光铸星域恒星港口周边一片狼藉，环绕恒星旋转的巨型港口如今也已经大半碎裂，残骸如同雪花一般飘散在真空，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晶莹光辉。
如若不是御衡道原本为了袭击四天神系大使，驱散了许多人，周边早就没有平民飞船行驶，恐怕仅仅是随便哪位尊主的攻击余波，恐怕都可以将周边所有的飞船都置于死地。
也幸亏这次是苏昼试道，打断了御衡道的计划，不然的话，除却苏昼之外的五位尊主大战，可是会货真价实的将整个光铸星域连恒星带行星全都磨灭，灰都不剩下。
此刻，尊主的械神相逐一消散——相较于灵械神体，已抵达造物之境的尊主们各有各的方法可以将自己的庞大神躯收纳，不过就像是苏昼强行收纳自己的真身，以至于导致诸多异象一样，这些造物机神周身也的确有许多异常的宇宙现象，带起澎湃的灵气波澜。
据说，异象越多，就证明这位神祇创造的‘械神相’越强。
而合道武装，合道强者的出现，甚至会造成上次真理裁衡出击那样，在整个可观测宇宙造成一定的震荡。
苏昼对此颇为好奇，他也想知道，在真身法相方面早就有所造诣的自己，倘若再去修行械神相，究竟会造就怎样的结果。
青年屹立在宇宙真空中，在他的身前，除却被打入现实宇宙和亚空间夹缝中的御衡道柏兰尔尊主，其他四天神系的尊主，大多都对苏昼行了一礼。
祂们是被光明正大的击败，自然没有任何理由去不满甚至是憎恨。
更何况，都已经去修行，成就超凡，乃至于成神了，被挑战本来就是理所应当之事，就理所应当去接受。
——山巅就是让人去攀爬的，极限就是等待人去打破的，而空虚无一物的世界，就是等待人们去创造的。
这便是创世之界的箴言。
【您胜利了，原初烛昼】
面对已经走至自己身前的苏昼，加特尊主微微鞠躬——虽然没有真正的战斗，但祂很清楚，哪怕是自己展现全力，也不过是挡住苏昼对其他人斩出的那么一刀一箭而已。
而这，不过是苏昼五分之一的力量。
就更不用提苏昼展现出的万象葬地气息，以及诸多至高传承合一，简直就不像是正常生命体所能拥有的可怖承载力……这怎么可能呢？万象葬地的力量，怎么可能会与其他神系传承的力量混合？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了！
想到这里，这位尊主不禁抬起头，惊异地看向苏昼——青年展现出的能力，正是创始道追捕承道之龙的理由！
而现在看来……即便是昔日是道生生命的星萤，在这方面，似乎也比不过这位原初烛昼啊？
倒不如说，道生生命可以承载多个神系至高传承这点，目前只是一个猜测，还没有进行实践过。
可是就在眼前，这位原初烛昼却货真价实地展现出了诸多至高传承合一，在神通方面的可怖造诣！
“差不多得了。”
苏昼踏空而行，来到恒星之上，两位尊主足下便是腾飞的日冕，而青年打量着眼前这位迅速知难而退的创始道尊主，他眉头微皱。
苏昼看得出来，加特凝视自己的目光并不正常，那种惊异中仿佛找到希望的样子，以及隐隐中将自己视作‘目标’的渴望，显然令他联想到了星萤过去被视作猎物的遭遇。
故而他摇摇头，直言道：“创始道的加特……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追捕承道之龙，在整个宇宙通缉烛昼，只是为了一些与道生生命有关的计划。”
“我这次来到这里，就是想要从御衡道的口中知晓这些消息——当然，那家伙现在还迷失在时空缝隙之间，所以我现在就来问问你们。”
“第一个问题，加特尊主，‘终焉灾变’究竟是什么？”
苏昼的问题简单直接，他仅仅是站立在加特尊主之前，便令这位创始道的强者感觉到了宛如实质的压迫——极其恐怖的危险感源源不断地从身前传来，令这位外表是中年男人的械神忍不住想要后退避让几步。
当然，祂压抑住了这种本能，加特在听见苏昼的问题后，不禁眉头紧皱，语气肃然道：【你居然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步？明明是异世界的强者……这问题倒是可以回答】
作为尊主的尊严，令加特不愿意在试道失败后拒绝回答苏昼的问题，但是祂也不想泄露创始道的机密。
苏昼的问题，虽然微妙的涉及到了相当重要的信息，但却不至于不能回答。
所以在点头后，加特尊主便痛快道：【终焉灾变……在历史上，它有许多名号，也造成了创世之环破碎的结果，令我们宇宙最强盛的黄金时代从中而断，许多人说那是宇宙本身降下的天灾，亦或是一次强大无比的外地敌入侵……祂们说的都有一部分是正确的】
【终焉灾变，本质上，其实就是宇宙的反噬而已——因为大宇宙的力量被十天神系的始祖强者抽取，缔造出了十个小宇宙，导致创世之界本身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原本，这创伤会因为漫长的时光而被逐渐修补，而宇宙本身也不会有自我意识感应到痛苦，更不至于说是反击反噬……可是，却有一股强横无比，源自于外界虚空的生命气息溢散，令宇宙诞生了些许自我意志】
【而那便是终焉灾变的序幕】
加特尊主侃侃而谈，祂讲述了一段相当漫长的历史，从创世之环末期的黄金时代序幕，至因为终焉灾变骤然而止的鼎盛时期，祂讲述了那场大战中一些不是很关键的细节，并且描述了它的形成与起因。
祂是那一场战争的亲历者，所说的消息自然有一种其他人无法拥有的可信感，而苏昼也可以确定对方只是有些隐瞒，并没有撒谎。
终焉灾变，虽然名字可怖，但本质上，不过是整个创世之界宇宙感应到自己受到伤害后，对那些伤害了自己的生命，进行地一次本能反击而已。
只是这个反击的范畴，乃是整个宇宙中的所有生命。
动静渊庭，乃是环绕‘宇宙根源’周边，以螺旋形态存在的特异时空结构，而其中的‘动渊’，是创世之界所有星辰的母地，万事万物都是从中浮现，然后被赋予了动力。
‘静庭’与之相反，它是整个宇宙的坟墓与回收站，所有寂灭了的星核，宇宙垃圾，都会朝着这里汇聚，最终重新化作创造的资粮。
终焉灾变之时，动渊中涌现出了不可思议数量的星兽，无穷无尽的异兽吞没了周边所有的星域，而它们的目的，倒也不是专门为了摧毁文明，践踏智慧生命。
所有星兽的任务，都只是为了回收宇宙中所有的能量而行动——尤其是那些独立于大宇宙之外的小宇宙质量。
而熄灭一颗恒星，便是最方便快捷的能量回收方法……至于之后有多少文明会因此消亡，就不在这些无智星兽的思维逻辑中了。
与之相对，随着动渊不断地回收星辰的光辉，静庭也开始逐步扩大，将无数星辰和星球吞入自己寂静的领域。
为了阻止那无穷无尽的星兽，以及不断扩大的静庭，那一代的创世之环，合道巅峰的道主，只能亲自顶上，一手镇压星兽，一手镇压静庭，最终力竭而亡，导致了创世之环的彻底崩溃。
这的确是一段充满了爱与勇气，以及牺牲奉献的历史，是黑暗中的一点光。
但是对于苏昼而言，他却是听着听着，越来越觉得耳熟。
——活着的宇宙？宇宙意志？
这不就是和如今封印宇宙如今的情况一样吗！
苏昼眉头紧皱，他可没办法忘记前段时间，虚无教首恶魂中蕴含的那些记忆。
——因为先祖文明的战争，三大宇宙碎片，伟大封印的碎屑从封印宇宙跌落，而诸多合道境界强者的战斗，造成的刺激太过强大，反过来让封印宇宙的意识凝聚了些许。
理论上来说，经历了如此灾变，封印宇宙也应该来一次‘终焉灾变’才对，甚至烈度应该比创世之界要来的更大。
但是，终寰镇印的力量镇压住了逐渐复苏凝聚的宇宙意志——既然通向终寰镇印之处的通道，那同时连接于多个世界之中的庞大恒星，也出现在了始光天中，那苏昼就没有道理不去看一看。
这也是他为何会来到创世之界的原因。
言归正传——封印宇宙，其实也曾遭受宇宙剧变的苦恼，如今更是不处理好的话，很容易就造成一次封印宇宙版的终焉灾变。
既然如此，苏昼也对创世之界的强者，是打算如何应对这第二次终焉灾变，就愈发好奇了。
【而最近这段时间，根据天启道的预言，以及我们的观测显示，第二次终焉灾变，可能已经在酝酿】
宇宙真空中，加特尊主于苏昼一同在恒星表层散步，祂的语气真挚：【苏昼尊主，原初烛昼，我们为了追捕承道之龙，实现我们的目的，已经做出许多事情，但无论如此，我们最终的目的，仍然是为了对抗终焉灾变而行】
【很抱歉，但倘若没有其他选择的话，我们还会继续我们的行动】
如此说着，这位造物机神止步，很是严肃地对苏昼行了一礼，表示歉意。
祂甚至还有胆气，对苏昼抛出了橄榄枝：【不过，原初烛昼阁下，倘若您愿意与我们合作……那不仅仅是宇宙的真相，乃至于终焉灾变的消息，我们还愿意付出一切努力，帮助您学会我们一系的至高传承】
【更不用说，烛昼不再会被我们视作目标抓捕，与之相反，会成为我们席上的座上宾！】
“道歉没有意义，不过知道你们这些人行动的理由后，我大概算是明白了一些事情。”
苏昼点了点头，他很明白，加特尊主的意思，基本就是‘对不起，下次还敢！’，至于那些允诺……哈，谁信谁傻。
但苏昼却也懒得为难这群手下败将。
更何况，不用加特小心翼翼地隐瞒，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创始道诸多行动背后真正的目的。
所以，青年便轻笑道：“原来如此，被宇宙创造的众生，对抗宇宙本身的事宜吗……这样的情况，倒也的确非常符合创造的正确了。”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苏昼也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加特尊主。
在对方回答‘请说’后，青年才缓缓开口道：“你们创始道的目的，是想要创造一位‘唯一神’，对吗？”
在身侧加特尊主骤然睁大，显露出震惊的目光中，他语气平缓地继续：“换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词汇——你们是想要制造一个可以承载所有伟大存在之道的个体，然后，将其塑造为唯一的神祇……亦或是说。”
话至此处，苏昼眯起眼睛。
他轻声道：“怪物。”

第二十一章 微缩版的伟大之战
【怪，怪物？】
加特尊主闻言，心中不禁震荡，但却仍为苏昼说出的词汇而感到疑惑：【何出此言？就算是您猜出了我们的目的，但能融汇诸神神力为一体的‘真神’，很明显就是代表未来的道路！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创造！】
【怪物？这又怎么是怪物！】
这位创始道的尊主颇为愤慨，甚至盖过了自家神系计划被猜出的震惊。
真神——便是创始道一系的至高创造。
这创世之界广大无垠，就算是能创造小宇宙的传承，都有十条之多，历代合道强者自远古时代至如今，也快有了近乎半百之数，每一位合道强者，都代表着一种‘真理’，一系神祇的极点。
但是，这就是极限吗？
显然不是。
每一位合道强者的道都不尽相同，却也都没有超出创世之界本身，这意味着祂们这些神祇，不过是掌握了一部分真理，自称为神祇的强大生物罢了……
真正的神祇，理应是能够彻底掌握一个宇宙所有的奥秘，所有的真理，是为真正‘正确’的存在！
创始道，将创造出‘真神’视作自己的至高计划，而也只有超越了单一神系的界限，融汇各家至高传承为一体的‘真神’，才有可能超越昔日创世之环道主合道巅峰的境界，掌控创世之界，彻底消融‘终焉灾变’，令万物众生可以得享太平。
理论上，的确非常好。
只要十天神系，四大禁区齐心协力，一同创造出一位真神，也即是‘唯一的神祇’，让祂能成就合道之上的洪流境界……那么一切问题就都不攻自破了。
在洪流境的强者面前，哪怕是创世之界的大宇宙意志，恐怕也只能乖乖俯首，不敢搞出什么终焉灾变之类的玩意。
对此，苏昼的评价很简单。
——想当然。
“哈，没有深刻地去理解伟大之爱，却因为其他人的力量而得到了伟大之力，还是许多互相冲突的伟大存在之力……”
对于加特尊主的向往，苏昼只是摇了摇头，他吐槽道：“这样被制造出的存在，化身而成的怪物，我可是见过了一位，甚至是两位了。”
“倘若真的出现了一位怪物，那么祂们对这个宇宙造成的坏影响，简直不可估量，你们也根本不能指望这样的存在，会好心帮助你们解决问题。”
有了诸多伟大存在的力量，就会有伟大存在的爱？
怎么可能！
力量和思维境界又不是一回事，苏昼自己也是苦苦反思了许久，最终才逐渐体会到伟大存在的无垠之爱，也能明白，也只有有那样的精神境界，才能掌控祂们的至高传承而不失控。
就像是小儿舞动大锤。
不谈其他，单单是苏昼手中的‘般若之书’，倘若不是苏昼，而是随便让一位地球友人持有此书。
那么，这一本能够随意翻阅他人过去，推演未来可能的书，岂不是神器中的神器？比什么重生流的过目不忘金手指都要强？
这样的人，自然可能会被书中的未来指引，踏上追逐自身的完美之路。
但是更有可能的，是被这般若神通的力量所迷惑，凭借此书肆意妄为吧。
没有伟大存在们认可的精神境界，却有祂们至高神通强横的力量……只会迷茫，失控。
直至，化身为怪物。
太阳皇和虚无教首，都是如此。
不是为了‘正确’，而仅仅是为了‘自己’而行动……所以，就令自己之外的众生蒙受苦难。
自埃安世界开始，苏昼就已经察觉，所谓的怪物，至少自己所见的怪物，都是具备‘伟大之力’，却只是思考自己，没有对万物众生心怀‘爱’的家伙。
他的确与众多伟大存在的眷属为敌，但即便是那些眷属被他斩杀，苏昼也知道，祂们的行动都有迹可循。
那些眷属，可能用了不正常的手段，去追寻伟大存在的正确，造就了灾难性的后果。
譬如说轮回世界，想要打破轮回的那些水之神。
神龙世界，那些为了争夺自己的未来而战斗的龙珠持有者。
诸天万界，那些为了探索远方不惜使用一切手段的探索者。
这些人，的确造成了许多无辜者的死，做了许多恶事。
但是，他们却并非不可挽救，也的确会有一部分人因为祂们的行动而受益。
水之神追逐的自由，是为了所有海之民。
神龙世界，每一位龙珠持有者，都是想要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好，只是想要用自己的方法。
而探索者更不用说了——别看先驱空间之外探索者名声臭的可以，但是探索者内部，绝大部分都亲如一家。
换而言之，祂们即便做了恶事，都会有人因此而得到好处。
这些人，或许会为恶，但如果有可能，祂们也会和行恶一般行善。
但是太阳皇等人不同。
祂们存在的本身就是灾难，只是满足自己的私欲，无论行走在什么路上，对于其他生命而言都无比恐怖。
“这就是区别啊。”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感慨……但他很快就想到了自己最初遇到的眷属。
神木世界的魔帝。
魔帝……
自语着这个名字，苏昼不禁摇了摇头：“呃，魔帝那种就算了吧。”
唯独魔帝不能被理解.jpg
只能说，绝对的存在这件事本身，就和怪物没有什么区别了。
也难怪双神木要绑定在一起，‘存在与延续’，才能算是毫无缺漏的正确……
而正确与怪物，也的确只有一线之隔。
思索着这些，苏昼抬起头，再次看向有些愤怒的加特尊主。
“听着。”
他平静地说道：“只是单纯的汇聚所有伟大存在的力量，而不去了解，体会，并且分析祂们的正确……这样强行融合而成的家伙，有极大可能，就是‘怪物’。”
虽然无论是卡斯塔拉罗，还是这位加特尊主，全部都是谜语人，但苏昼还是从对方透露出的许多信息中，猜测出了创世之界中，十天神系和四大禁区各自的目的。
而这些神系计划的核心，就在于【道生生命】与【源点之钥】。
道生生命，可以承载诸位伟大存在至高传承的血脉……
创始道如今，仍在为了对抗终焉灾变而努力，而祂们想要做的，或许就是依靠星萤承道之龙的体质，强行制造出前所未见的，可以容纳各种神力的‘人造械神’。
而源点之钥，就是赋予人造械神，令祂得到诸神神力的钥匙。
“创造，归一，协调，终结还有宿命……这几位伟大存在，单单是名号凑在一起，不就是汇聚协调诸神之力，创造全新之神吗？”
此刻，苏昼完全明白，为什么创始道要派遣大使，来到光铸星域邀请御衡道了——只有把握住每一位伟大存在的力量平衡，才能缔造一位不会自爆，不会自我毁灭的人造械神。
御衡道的力量，虽然并非必须，但倘若有，足以令祂们剩下许多功夫。
很清晰的脉络。
至于以黯渊道为首的神系，祂们的目的也很简单。
苏昼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混沌，完美，轮回还有先驱，这四大神系，都是想要挣脱‘终焉灾变’的源头，也即是创世之界宇宙意志的束缚。
祂们想要让自己的小宇宙脱离大宇宙，独立存在于虚空中，这样，才能打破过往的禁锢，得到更多的可能性，寻到完美的未来，探索更远方。
源点之钥，或许就是祂们用来斩断小宇宙和大宇宙之间联系的方法。
至于造物之墟，纷争之涡和极天高塔……祂们似乎是想要阻止所有人用道生生命做文章。
星萤便是被造物之墟的墟主，擎天泰坦所封印，才从道生生命变成了普通的械神。
苏昼觉得，自己有时间，的确需要与这位擎天泰坦见见面。
而更加具体的目的目前也看不出来，不过苏昼对祂们的印象还挺好，毕竟一个刚刚见过面，一个也算是星萤的老家，另外一个虽然从未见过，但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坏家伙。
剩下来的万象葬地和御衡道……
一个自然还是典型的黄昏搅屎棍系，不用多说。
御衡道的话，似乎也想要用道生生命达成自己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应该与创造神系的人造械神，可以汇聚诸神神力的唯一之神有一定关联，但本质上有极大的不同，所以祂们才没有与创造一系联盟，而是自己单干，甚至还想要偷袭对方。
“情报还是不足，不过自我这次试道之后，御衡道也不可能和创始道祂们联盟了。”
此刻，苏昼也与加特尊主离开了光铸星域的恒星，来到了碎裂的港口周边。
虽然这一次，加特尊主代表创始道对苏昼的招揽没有成功，双方交流的话题也不是很愉快，但真到了要告别的时候，这四位大使尊主对苏昼还是相当尊重。
毕竟，苏昼是实打实地击溃了祂们的拿手神通，也让祂们察觉自己道法的不足之处。
【虽然很遗憾，但这一次试道，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离开之前，加特尊主特意提醒苏昼道：【御衡道的行动颇为疯狂，居然敢袭击我们这些大使，您虽然已经击败了柏兰尔尊主，也并没有杀祂，但我认为祂们并不会领情，而是会继续出手】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脱离御衡道的势力范围，就暂且告别，希望下次再见之日，不是纷战之日】
如此说道，加特尊主便挥手，将自己位于一旁，被之前的战斗余波打的有些破破烂烂的战舰收入自己的械神相中，然后扭曲时空，消失不见。
随后，天启道的艾莉尔尊主，罗天道的正耀尊主，以及宏辉道的赫拉凯尔尊主也都依次离开。
看上去，双方互相告别的场景颇为简单迅捷，且沉默。
但颇有意思的是，所有尊主，在离开前，都与苏昼私密地用灵魂通讯了一次。
【如若改变主意，烛昼尊主，使用这个频率，便可以联系上我们创始道】
这是加特尊主留下的留言，非常简单直接：【我们创始道求贤若渴，尤其像是原初烛昼您这样，天生就可以身负数道的强者，实在是我们求也求不得的】
【请相信我们，即便是我们捕获了承道之龙，亦或是其他烛昼，也不会对祂们作出会危及祂们生命的事情，至多就是配合提供一点神血，用来模拟融合】
【至于您，更是神血都不用提供，只需要展现您可以同时使用数种至高传承的过程就行！作为报酬，我们创始道的三大至高传承，都可以借您一观！至于其他的神材，请随意要求，我们应有尽有】
非常大出血的报价，苏昼能感应到对方没有撒谎，也不是空头支票……虽然青年并不相信假如没有自己，创始道的人会对其他烛昼多好的待遇，但生命危险的话，或许真的不会有。
参考德奇姆斯那位被缘灭道囚禁的爱人，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死去，至多也就是被关押在某个核心实验室作为参考对象吧。
【您的技艺精湛，远胜于我，持有吾道真髓的强者，天启道等候您大驾光临】
说这话的是艾莉尔尊主，祂虽然似乎有些愤愤不平，感觉自己似乎没有发挥出‘天命谱’的全力，但作为宿命的眷属，输了就是输了，就是命，祂们倒也不会因此而太过介怀。
就和加特一样，艾莉尔也邀请苏昼前往天启道，不过祂说的就非常简略。
毕竟，不管苏昼去不去，来不来，都是命，祂们既然没有得到预言，自然就不会对此太过上心。
宿命眷属嘛，老随缘人了。
【强者，此物赠你，报答揭露吾道缺陷之处】
罗天道的正辉尊主言简意赅，这位岩铠巨人光明正大地走上前，给予了苏昼一颗温润的玉石结晶——不等苏昼认真感应这蕴含有莫大能量的结晶究竟有什么用处，祂便洒脱离开，非常有格调。
实际上，祂的实力也非常强大，除却没有出手就认输的加特尊主外，祂实际上完全地挡住了苏昼一击，只是因为措手不及，才被炸碎了施展神通的手。
正辉尊主虽然没有招揽苏昼，但实际上，这只是因为正辉作为苏昼的手下败将，实力不足，依照罗天道的规矩，没有资格招揽而已。
依照之后交流的赫拉凯尔尊主的解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再过一段时间，正辉唯一的上级，也即是罗天道的合道强者‘大神帝’会亲自过来，与苏昼交流。
【我们的条件，比起创始道而言，只高不低，而且我们很明白，您这样的强者，根本不可能招揽，只可能合作——我们也只要求合作，如果可以，我们宏辉道愿意与原初烛昼您平等交易，得到烛昼一族可以同时身负多个至高传承的秘密】
宏辉道的确是协调一系的眷属，赫拉凯尔尊主被苏昼打的最惨，但是此刻仍然能注意到这点，尝试协调与苏昼的关系，尽可能地达成合作关系。
“这倒是没问题。”
对此，苏昼也罕见地笑着回话，令这位尊主愉快地狱他告别，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之前受到的损伤。
毕竟，就算祂的械神相破碎，但苏昼也没有使用什么杀伤性的道法，整个集群其实一个个体都没死，只是协调被打破，赫拉凯尔自然不在意。
四位尊主，都离开光铸星域。
而就在祂们离开前，所有人都留下一句提示。
【小心御衡道】
不约而同，所有尊主，都建议苏昼尽快离开御衡道的地盘——一个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动用合道武装去对付非合道者，还会对其他神系大使出手的组织，无论怎么想都不能继续与祂们接触了。
苏昼很感谢祂们的提醒。
不过，苏昼留在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看看，御衡道在自己的计划失败后，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有意思。”
站立在光铸星域的恒星港口蔡海上，青年凝视着这些尊主离开的方向，他不禁笑了起来：“雅拉，世界树，还有大道树，你们不觉得，这些眷属行为处事都非常有礼，半点也看不出是一个会追捕我妹妹和星萤她们的‘反派’吗？”
“哪怕是之前想要突袭诸位尊主，使用合道武装镇压我的御衡道一系，也不顾会让诸位大使警觉这点，而是提前支开了光铸星域的平民……无论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奇怪，也不奇怪。”【合理】【很正常】
这是三位伟大存在的回答。
对此，雅拉给予了颇为中肯的评价：“毕竟，创世之界里的这些眷属组织都很正规，即便是在伟大之战前，创造这家伙麾下的各大眷属组织中，能有这个规模和程度的，也算不上多。”
“而且，因为是位于创世之界这一原初世界中，有伟大存在的直接影响，所以不至于出现完美世界和黄昏世界那样没人管事的乱象。”
“如此一来，所有眷属自然都比较守规矩，做善事，爱众生，更不会生灵涂炭了。”
【很简单，祂们能够真正聆听到伟大存在之声的‘直系眷属’】大道树和世界树也一唱一和地回答道：【在无神的世界，教会会堕落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即便他们一直持有教义，也不可能完全实施】
【而在有神的世界，当神说了要爱众生，教会与神职人员怎么可能敢于违背？伟大存在的眷属也是同理】
没有指引的眷属，自然会走上歧途，而有了指引，即便行为处事可能会有点问题，但也不至于堕落成怪物。
雅拉和双神木，就是典型地坚持‘众生需要指引’的派别。
“你们说的都对。”
对此，苏昼不可置否。
此刻，他已经完全理解。
创世之界，十天神系，四大禁区，除却代表黄昏的万象葬地外，或许所有的势力，都是为了众生，为了世间万物而战。
祂们各自持有各自的正确，也认同其他势力的正确，只是自认为自己更加正确，所有要击溃其他。
“简直……就像是一场微缩的‘正确之战’。”
“创世之界……创造……想要融合诸位伟大存在的传承……”
“这位伟大存在，究竟想要在自己的原初世界做什么？”
如此低声自语，青年笑了笑，然后便不再言语，继续等待。
一段时间过后。
再一次，熟悉的‘危险预兆’，开始自灵魂深处出现。
苏昼抬起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光铸星域处真空处。
下一瞬，骤起的威压，以及席卷万星的波动，便从虚无真空处而起，转瞬间便撕裂了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隔阂，将陷入夹缝中的柏兰尔尊主直接提出。
【呼——啊啊，我，我出来了？！】
柏兰尔尊主此刻惊魂未定，祂被苏昼的混沌一箭打破了均衡，等同于被自己全力以赴放逐进了时空夹隙，没有几百年恐怕根本无法脱身，但是一股磅礴浩荡的气息仅仅是扫荡而过，便将祂轻易从困境中救出。
脱困的瞬间，这位御衡道的尊主便注意到了苏昼，祂下意识地露出了戒备的神情，以为对方还会继续出售，将自己打入时空夹隙。
但实际上，很快，柏兰尔迅速发现，苏昼根本就没有注意他。
青年注意的，乃是悬挂在柏兰尔之后，那隐隐浮现于宇宙真空中的衡器虚影。
【合道武装&#183;真理裁衡】
“果然，又出手了吗？”
微微一笑，苏昼凝视着眼前合道武装那正在扭曲宇宙常数，令数个星域的空间都在急速畸变，异化的强大力量，心中默念道：“果然……第一次因为太匆忙，所以没有感应清楚，现在的话，我却可以确定了。”
“这些正在操控合道武装的‘御衡道’成员，早就是一群只是修持平衡的神通，但却不明白平衡本意的‘外行人’！”
合道武装的力量，何等浩瀚，无垠神力在宇宙天幕走进交织出一片宛如大洋的灵能之海，青黑色的汪洋就像是在暴风雨中那样，时不时掀起滔天巨浪。
巨浪冲刷宇宙，甚至就连黑暗都退却，在宇宙真空中烙印下一片无瑕无垢，璀璨晶莹的灵之烙印，平衡一系的修行者若是天赋够高，甚至可以从中领悟至高秘法。
或许百万年后，这片星域中，仍然会留下合道武装的烙印，纵然是天尊也难以消磨。
但是苏昼却可以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地打量对方的每一个细节，半点也不畏惧它发动，将自己擒获。
“看来，整个创世之界中，恐怕只有卡斯塔拉罗那家伙，算是正儿八经的平衡眷属，其他的御衡道仙神，都已经异化了。”
确认这一点后，苏昼便摇摇头，不再关注。
下一瞬，在真理裁衡再次发动，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光流，意欲将青年镇压时，苏昼已经开启了天神刻度，脱离了光铸星域。
星光闪烁，本有六位强者交手试道的星系，此刻只剩下被重创的柏兰尔尊主。
数日后。
从各大神系中传出了一则消息，御衡道拒绝了以创始道为首的神系联盟的邀请，也拒绝了黯渊道一系的邀约，发表了绝对中立宣言，而祂们对各大神系大使出手一事，也人尽皆知。
一时间，诸天神系都对御衡道提起戒备。
而除此之外，最大的新闻，便是原初烛昼现世，连续两次逃脱合道武装真理裁衡的捕获的消息。
原初烛昼于光铸星域同时战胜五位尊主，这消息在无数星域间迅速蔓延，不仅仅是神祇，就连许多消息灵通的普通人，甚至像是先驱空间探索者这样的异世界人都知晓了这一新闻。
相关新闻一出，所有势力都大受震动，尤其是先驱空间的那些探索者，作为之前被诸天神系重点打击的对象，他们可是很清楚十天神系的力量，以及合道武装的恐怖。
“一次或许可能还是意外，两次就说明就算是合道武装，也不可能抓住原初烛昼啊！”
“真想不到，烛昼血脉居然如此强大，始祖能从合道武装中脱身，足以证明祂距离合道境界也不远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原初烛昼分身千万，实力各不相同，据说有人在神木世界，轮回世界，见到过实力只有寻常神祇的原初烛昼，而这个宇宙的原初烛昼很可能是最强大的一个分体，乃至于本体！”
“和这样的强者一同探索，能赚多少探索点，探明多少未知啊……”
许多探索者都对此表示好奇，甚至有不少人还翻出了之前烛昼被诸天神系通缉追捕的榜文，啧啧发生：“瞧啊，自原初烛昼现身后，好像就没有这样的通缉新闻放送了吧？”
“的确，最近一直都没看见，原本每天都能听见两三次的。”
“据说有一些接了帮忙捕获烛昼这任务的家伙，现在任务都取消了——因为投资了不少资源，这些家伙受损颇为惨重呢。”
“哈，舔本地势力就要有血本无归的预期。（幸灾乐祸的声音）”
不过，这只是表象。
实际上，在苏昼试道诸尊主的当天，便有一位御衡道的强者，意图使用献祭之法，诅咒并定位苏昼的所在之处。
祂成功了，在挣扎了三天之后，这位痛苦无比的尊主在御衡道的疗养院中绝望地自我兵解，等待重新归来。
自此之后，就连御衡道都没有继续挂出通缉烛昼的榜文，整个宇宙甚至算是彻底忘记之前联手追捕承道之龙的情况，宛如失忆。
【创始历，一百二十七万三千九百二十年，光铸星域】
【御衡，创始，天启，罗天与宏辉五天神系大使聚首于此，商谈结盟事宜，原初烛昼不请自来，试道诸神】
【战起，宇宙震荡，星光动摇，光铸星域几欲破碎，原初烛昼五战五胜，诸神敬服】
【战终，四天神系退避，御衡道出动合道武装，无功而返，原初烛昼遁走】
【自此，烛昼之名名扬诸界，有合道强者评价，其力近圣，乃为合道之下第一】
【什么？！】
御衡道圣殿中，平衡独苗卡斯塔拉罗惊愕地抬起头。
祂茫然地将目光从光幕新闻中挪开，看向一旁并不惊讶，似乎是早就知道这消息的德奇姆斯与邵霜月等人。
祂近乎费解地说道：【居然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吗？！】
然后，卡斯塔拉罗便在众人颇为同情的目光下，明白了问题的答案。
——是的，只有祂。

第二十二章 百般烛昼，此乃史莱姆！
瑞木星。
位于创世之界，御衡道大星域团集群边缘的花园世界。
瑞木星环境良好，风景宜人，是一颗天然的生命星球，自三千二百年前被民间组织发现后，便有源源不断地开荒团前来此地开拓，如今在数次星球改造后，已经是一颗完美的花园星球，可以满足所有智慧生命。
如今，瑞木星人口超过六十五亿，主要人口聚集在赤道周边，以太空电梯井为中心的巨型宇宙港都市中，但是在极地周边，也有一系列科研都市存在，其他区域都是风景自然保护区，也有一些普通城市存在。
因为瑞木星系的恒星灵能十分充足，再加上大力倾注资源在教育与人才培养上，三千年来，瑞木星一共培育出灵械神体一百一十六位，造物机神二位，更是有均衡神殿可直接上达神域核心，故而现在，瑞木星已经是御衡道大星域团集集群第五边缘悬臂的经济，学术中心。
不过，最近五百年来，御衡道诸神越来越少出现在凡世，即便是瑞木星这种培育出了大量新生械神的星球也是如此，本来该经常回老家看看情况的神祇们，数百年来都未曾现身过一次，令所有人都颇为疑惑。
但这并不重要。
归根结底，神与凡世的联系本就不那么紧密，既然神力网络一切如常，那么究竟能不能亲眼看见诸神，就不是一个大问题。
瑞木星的特产，亦或是说，特殊的超凡素材，是出产自瑞木星极地周边的‘超导寒铁’，只要在零度以下，这一奇特的超凡材料就能达成超导条件，温度越低，其材质越坚固，能承受的灵力也越多，是神力网络中，评价为A的高等超凡材料。
针对该材料的开发，研究，扩展使用领域和创造新的灵械修法，是本地学术机构的重要课题。
有此条件，瑞木星的修行者天生就比其他修行者要来的轻松，而登神者在铸就自己的神体时，也少了一种原材料的麻烦，这也是为什么这颗星球能走出那么多神祇的原因。
【星球灾害预防管理局发出黄色预警：一万四千年前，发生在周边星域的神战余波造成的陨石集群正在靠近本星域，星域防御网络正在进行强化作业，最近七天内，请民用飞船谨慎航行】
中央港口都市，圆盘港中，许多步履匆匆的人群听见了这传遍整个星球的灵能预警，不过绝大部分人对此都并不意外，甚至就连脚步都没有减缓。
在创世之界，无论在什么地方生活，总是有可能会突然碰上几万，几十万年前诸神神战的余波，譬如说被某位造物机神投掷出的巨型星体残骸，在几十万年后余势不减，化作流星雨覆盖了一整个行星系，又譬如说终焉灾变前后时期，几位合道强者的攻击余波横跨数十万光年，依然能令一方星域灵能场域不稳，造成短暂的灵能失控，甚至禁绝现象。
一般来说，所有星球都具备基础的应对宇宙灾害的防御措施，就算是挡不住，也轮不到一般民众去担心——毕竟，就连星域防御网络都无法阻拦，那他们肯定死的也毫无痛苦了。
圆盘港市区五环，一位青年正坐在街边。
餐厅室外座上，他一脸闲暇地喝着饮料，双眼前浮动着光幕，似乎正在和远方的友人进行远程通讯。
这位青年的穿着打扮都非常普通简单，除却外套背后有着一条壁画风的巨龙图腾外，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会被人注意到的特征。
“……差不多情况就是这样，创始道的目的是‘人造真神’，黯渊道的目的是‘脱离大宇宙’，而你们那些御衡道的异端……祂们的目的，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方面应该由你告诉我才对。”
表面上，青年似乎只是和远方的友人谈论一些最近生活的信息，但是实际上，祂们交流的，却是种种有关于神祇的秘闻。
对于时空彼端，暂时结盟的盟友的询问，青年的神情轻松，他摇着头，笑着回答：“回去？暂且不需要，御衡道一直紧盯着我，只要我真身一出现，那些家伙肯定会出动合道武装抓着我。”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先学会你们世界的修法，顺便侦查一下御衡道诸神的目的，再做其他打算。”
时空彼端的卡斯塔拉罗尊主此时似乎是有些愤慨地说了一些话，譬如说‘这样非常危险，我们需要从长计议’‘说好要谨慎小心的？原初烛昼，你不要忘记你自己说过了什么话！’。
但是很明显，这位御衡道尊主并不懂语言的艺术。
——众所周知，对一个人最大的侮辱，就是将他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原原本本地重复一遍。
“挂了啊，下次再见，下次再见！”
所以苏昼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喝了一口面前味道类似于香蕉牛奶混合口感的饮料，青年环视着眼前这座干净整洁，钢铁林立的宇宙时代都市。
圆盘港是一个典型的商务用宇宙港口，在这座赤道城市的正上方，就有一座圆盘形状，半径超过三百公里的超巨型宇宙港口，而这座城市中的所有人，大多都是各类宇宙贸易公司的员工，亦或是科研机构的对外采购人员。
瑞木星虽然有珍贵的超凡矿藏，但正因为如此，这颗星球才没有成为被采矿飞船敲碎地壳，整个星球都被拆解的支离破碎的矿物星球。
围绕着‘超导寒铁’，各式各样的研究所以及超凡修行道场层出不穷，定居在此地的强者数量也绝非少数，甚至，说不定会有几位隐居的械神。
自从战胜了五位尊主，并第二次逃脱了合道武装的捕获后，苏昼并没有回到均衡圣殿，而是选择隐藏自己的气息，来到了当初邵霜月等人原本打算前往的瑞木星。
这颗星球虽然从属于御衡道，而且位靠边缘，但是却相当繁华，各类资源和技术都不缺少，而最重要的是，这颗星球距离创始道，宏辉道以及轮转道统治区域非常近，如果有什么不对，可以迅速转移，前往其他神系的领地。
苏昼已经在这颗星球上生活了两个多星期，如今，也算是对创世之界的普通人生活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总的来说，称得上是‘丰衣足食，太平安康’。
如果是以灵气复苏前的地球标准，绝对称得上是‘大同社会’。
苏昼抬起头，他随便一眼，就看见了一位眉头紧皱，似乎有些发愁男人。
这位男子身穿一身带有外骨骼结构的风衣，这一套服装内带液压结构，也可以使用灵能辅助，依照青年的判断，足以帮助一位普通人举起数吨重的大石，爆发力可以让人一拳打穿一厘米厚的钢铁装甲。
换而言之，单单是这么一套衣服，就能令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也可以与觉醒阶的超凡者比拟，更何况这颗星球上基本就没有那么虚弱的人类，几乎全民都具备一点超凡力量。
而这套衣服，其实也是官方免费分配的‘适应服’，穿着它，甚至可以直接进入宇宙，在太空中漫步。
这位有着一头褐发的男子虽然看上去年轻，但实际上已六十多岁，只是因为创世之界中普及的基因工程，所有人，哪怕是不触碰半点超凡力量，也可以活过超过三百五十岁，六十岁，不过是壮年而已。
这是健康方面，而财富方面，就苏昼自己的体验来说，只要有一个合法的身份证件，那么每一位瑞木星的公民，都可以免费选择一套官方指定区域内的房子作为定居地点，这不需要工作，也不需要任何文件，只需要你证明自己是一个成年的自然人就行，从申请到就绪不需要半个小时，就连那时的苏昼都为这样的效率惊讶。
食物，更是几近于全部免费——除却少部分得到了专业评级的高等超凡食材餐厅外，绝大部分提供食物的厂商店铺都是由官方开设，免费提供给所有人的。
就像是苏昼刚才喝的‘芒蔓果果汁’，一种瑞木星上特产的，味道类似香蕉牛奶混合的饮料，就是完全免费的，如果苏昼愿意，他可以坐在这里喝上一整天，智能AI会一直耐心地为他服务。
自然，交通也是完全免费的——除却跨越星域传送的巨型时空跃迁装置，需要‘神力点’作为支付代价外，其他的交通工具，无论是飞船，还是管道真空列车，亦或是个人载具，全部都是免费乘坐使用。
衣食住行，生活的四大方面，创世之界的普通人……或者说，瑞木星上的所有人，都是如此，根本无需为此忧愁，可以自由地追逐自己想要的未来，想实现的梦想和想要践行的信念。
教育方面，更是全员普及智能学习机，倘若有人连智能AI根据每个人的特点设计的学习内容都不喜欢，只能证明这种人不适合教导学习，只能进行强制性的灵魂输入，将知识烙印了。
这不是大同，什么是大同？
真要有人在这方面还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挑刺抬杠，地球上还要为买房而发愁的诸位地球人可就要不答应了！
但是，一切都并非完美。
将手中喝完的饮料放到一旁，苏昼注视着一道机械臂从餐桌下方伸出，柔和地把这些垃圾回收，然后便带着耐人寻味地目光，看向那位停在路口处，似乎正在发愁什么事情的男人。
——既然一切生活方面的事宜都无需发愁，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会忧愁？
答案很简答。
因为人类并不是，舒畅的活下去，就可以满足的贪婪生物。
——最近实验的结果不太好，研究所那边假如给我评低分，恐怕年末考核又要麻烦了……
——修行的资源不够，我设想的‘涡轮聚灵炉心’虽然已经快要完成，但是想要保证完美地与其他各模组融合，还需要更多的实验……
——唉，什么时候，我才能提升自己的等阶，接触更上一层的神力网络……
苏昼可以聆听到对方的心声。
当人类失去了比较的事物后，一般来说，不会因此失去斗争心和攀比心，与之相反，他们会去寻找其他的地方用来斗争和比较。
这也是进步的基石。
既然基础的衣食住行，以及教育等方面都完全平等，那么，创世之界的人类攀比，或者说，内卷的方向，就在超凡领域了。
苏昼转过头，他不再观察那位仍在忧愁自己未来的男人——虽然他未来注定衣食无忧，生活美满安康，但只要他心中还有那么一点希望，勇气，以及不甘心，那么他永远就会苦恼，烦闷，自己鞭策自己。
苏昼环视整个街道。
圆盘港无数高楼林立，数以千计的飞车以及各式各样的个人飞行载具都在半空飞舞。
青年能够感应到愿力，一股无比庞大，无比浓厚，简直可以说是万众一心的愿力。
——创造。
是的，创造。
即便是在御衡道的统治星域，即便是在已经大同的社会中，创造的愿力仍然无处不在。
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灵械神体，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造物，被其他人崇敬，让自己的创造之物可以绵延千世万世，乃至于最后地登神，创造出不朽不灭，真正的自己。
为此，人们可以选择许多种信念来坚持——无论是平衡，还是协调，是混沌，还是完美，是终结，亦或是归一……无论是任何一种信念，任何一种道路，祂们最终都会行走在创造的路上，创造出万事万物，乃至于无限未来，以及正确的根基。
是的，这些正确互相矛盾，互相敌对。
但创造，可以将这一切全部都包容，全部都接受，都归于自己的一部分。
仿佛，创造就是那个，凌驾于所有正确之上，真正的正确那样。
即便是‘存在’与‘延续’，也不能与其比拟。
“这大概，就是创造的野心吧。”
坐在路旁的餐椅上，苏昼轻笑着环视着这个世界，凝视着这个‘原初世界’中，由某位伟大存在的正确所塑造而出的世间万物。
看来，这个宇宙中，没有双神木的力量，或许真的不是意外，而是刻意的计划。
对此，三位挂载于苏昼身上的伟大存在正在私下讨论，没有回应苏昼的自言自语。
不过有些时候，没有回答也相当于晖达。
站立起身，苏昼行走在圆盘港的街道上，他看上去只是漫无目的地散步，实际上却将整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都以自己强大的灵魂纳入自己的掌控。
他注视着这颗星球上的万物众生，不禁轻声自语：“每个人都想要成为械神，都想要证明自己的创造足以不朽，所以，相当于整个宇宙的万物众生，都在求索超凡之路。”
“而这个宇宙的超凡资源，却并不像是普通的生存资源那么无偿供应，而是非常正规珍稀，获取难度不逊色于其他世界超凡材料的。”
“神力点，便是创造，修行的货币。”
“整个大同社会本身，以及神力网络，才是这个宇宙的十天神系，统治万物众生的手段。”
俗话说得好，想要不被人当成魔王讨伐，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当然是不当魔王啊！
统治阶级会被推翻，是因为祂们压迫下层阶级，断绝上升渠道，让人看不见希望，也不让人好好过日子，让人们民不聊生……有些尤其愚蠢的，甚至连一口饱饭都不肯让人吃。
这种统治阶级，被推翻简直是理所当然，不因为别的，单单是足够蠢就是一个理由。
而十天神系，统治创世之界无数年来，遭遇的叛乱次数，屈指可数。
甚至可以说，除却某些意外造成的反叛外，这个宇宙的诸神，就没有遇到过叛乱。
因为祂们本质上，根本不压迫普通民众的劳动力——任何一位械神的生产力，就远超数百个工业星球的合力，任何一位生命系械神的力量，都可以让数以千亿万亿计的人丰衣足食。
压迫人类？笑话，有祂们的传承，人类想饿死自己都难，而械神自己的生产力也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再多根本毫无意义。
至于上升渠道？
别的不说，单单是苏昼之前挑战过的艾莉尔尊主，她就是一位典型的由凡人成为神祇，甚至是尊主的例子。
在她成就自己尊位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神祇妨碍，阻止她的自我擢升，或许有一部分神祇选择旁观，但更多的是伸出援手，希望自己一方多出一位臂助，也是希望多出一位同类。
在创造之界，神祇不仅仅不阻止人类成为神，甚至渴望人类能成为神。
至于饱饭……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
苏昼觉得这世界人只会把自己吃出高血糖糖尿病高血压，而不是饿到。
诸神统治世界，万物井井有条，祂们为众生提供了所有生存的条件，即便是超凡修行，也有神力网络辅助。
设计图纸，超凡材料，加速推演，模拟实验，虚拟战斗，论文查询……
从能源，到矿物，从超凡食材，到各式各样的法器武装，就算是超凡日用品，亦或是家用灵械，所有的一切物资，都可以在神力网络中寻找到。
虽然说，神力网络是一般人所能接触到的唯一的超凡渠道，但是这个渠道，也是苏昼所见过的，最好的超凡渠道。
抬起手，苏昼作出了一个‘划开’的手势。
下一瞬，便有神力波动，引领他的灵魂与那一张勾连了宇宙群星每一个角落，但凡是十天神系，四大禁区所辖之处，全部都有其存在的巨网联通。
紧接着，便有一道简洁地列表，浮现在苏昼的眼前。
【一基础单位灵力结晶：1神力点】
【一人份高等灵能食材（未处理）：5神力点】
【强化武装战斗服：每件20神力点】
【一千立方厘米B级超凡材料：50神力点】
【B级灵械&#183;个人用亚空间亲和模块设计图：210神力点】
【一艘B级个人用武装飞船：35000点神力点】
【……】
可以看得出来，神力网络鼓励人们自己去创造，制造，直接购买成品，价格会急速上涨，甚至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般来说，一位统领阶的超凡者，也就是神力网络中的B级评定，一个月需要花费大约1500点左右的神力点来进行修行和基础的创造实验，倘若要测试新模块，进行原本械体的强化，花费可能需要翻倍。
而想要获取神力点，只能通过与其他人交易，亦或创造出一些全新的事物和修法，直接得到神力网络承认，这样就会得到一大笔源自诸神的神力支持。
换而言之，真正的天才，根本不需要忧虑其他事情，只需要一心一意地修行和创造，就可以不愁资源地向上修行。
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即便是出卖自己的计算力，将自己当做各大研究所的实验对象，亦或是成为研究员，从各大研究所中得到神力点作为报酬，一个月最多也就得到两三百神力点而已。
对于觉醒，超凡阶的修行者而言，这倒也够用了，但是倘若想要稍微变强一点，就很难跨过这从几百到一千多的沟渠。
甚至，有些时候，实验失败，一位普通修行者一个月，甚至大半年就这么白干了。
更不用说超越了B级，代表着霸主境界，登神者阶级的A级评价……这个评价的各种物资，兑换额度动轩以万计算，和统领阶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很显然，这是一个明显神为制造的隔离段。
苏昼接入神力网络，倒是不难——作为烛昼，他想开发点新东西简直再也正常不过了。
不是缝合，而是领悟了诸多模块本质的真理后，自发升起的灵感所造之物……别的不说，苏昼当初创造出的‘轮转不朽法’便是典型代表，也是这个创世之界中罕见的纯粹延寿之法。
总而言之，神力网络，和相关的体系，与整个创世之界的十天神系诸神，还有所有的凡世星球，构成了一个极其有活力，几乎可以称之为一个整体的有机网络。
而这个网络的核心本质，就是‘创造’的正确。
在这方面，创造真的做的非常好。
“虽然在超凡修行方面有些严苛，几乎可以说，封死了所有天赋不够，创造力不够者的上升渠道，让他们最高也就在统领阶左右徘徊，但却也没有否认奇迹发生的可能性，仍然让他们有修行的机会。”
就算是青年自己思索，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也就不过如此。
“……哎，算了，别吹牛逼了，我根本办不到！”
微微摇头，苏昼只能敲出‘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不过这次白嫖……不，是借鉴学习一下后，却又未必了。
“械神道的修行法……我看看，需要多少神力点。”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入神力网络，但苏昼现在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去修行相关的修行法。
实际上，他其实有非常多的神力点。
正辉尊主给予苏昼的晶核中，就留有一大笔十天神系通用的神力点数，数以千万计算，而且还有着全套的身份材料……虽然说苏昼自己随便也能造出一套身份证明，但是神力点这玩意就不是这么简单可以仿造的。
由此可将正辉尊主的精明之处了——祂虽然看似洒脱不言不语，但是恐怕早就看出苏昼打算隐藏在民间观察这个世界，与其和其他神系那样允诺好处，不如真正让苏昼在世间行走的比较方便，可以承情。
一大笔对于神明而言不算什么的神力点，就是惠而不费的手段。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些，祂们完全可以比其他神系更早的与苏昼沟通上，确定苏昼的方位。
至于占卜？嗨，自御衡道的一位械神想尝试诅咒苏昼，结果自己被反噬，不得不兵解后，就再也没人想要尝试这种蠢事了。
苏昼不在乎这点小事，他也的确承情。
不过，他也不会愚蠢到随意使用这笔罗天道赠予的神力点。
因果之道，苏昼如今也能窥破，他的双目可以看透百世因果，自然知晓，只要自己使用了这笔罗天神力点，那么未来，罗天道就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自己。
这未必是坏事，甚至有些时候，还是一个方便联络的手段，但是苏昼可不打算偏袒于任何一方。
无论是目前似乎已经结盟的卡斯塔拉罗代表的原本的御衡道，亦或是如今似乎正在斗争的御衡道，还是创世，罗天等神系，苏昼都只是观望状态。
再真正的确定，哪一方对于这方宇宙的众生更好前，苏昼可不会为自己找个立场束缚自己。
除却万象葬地之外。
毕竟，打，打黄昏眷属的事情，能算是什么立场嘛？
任何这是万物众生，十天神系都会支持的大好事啊！
此刻，苏昼开始在神力网络中搜索。
一时间，一门门修行法门出现在他眼前的光幕之中。
光辉闪耀，一阵阵灵光就像是璀璨的萤火般，在离散聚合之间，汇聚成一道道蕴含着有莫大威能的神纹，无论是任何生命，任何文明，任何智慧生物，都能从中知晓它的意思。
但是，其本质，却与苏昼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基础战斗步法】【基础战斗剑法】【基础射击】【基础重火力控制】【基础超凡感知】……
【进阶电能掌控】【进阶超凡生物结构知识】【进阶灵械构造】……
【高等灵磁转换】【高等引力控制】……
一排排细腻无比的超凡知识列表就这样浮现在苏昼眼前。
“哦？”
发出了惊异的声音，苏昼不禁目光一亮：“原来如此！只给予所有人基础知识，然后再让所有人根据自己所需，去创造适合自己的修行法——这样既可以培养初等修行者的创造意识，也可以在组合完成后，为所有初等修行者，提供一笔基础神力点资金！”
“也就是起步资金！”
“换而言之，倘若连组合这一系列基础知识，构成全新修行法都做不到的人，恐怕在‘创造’的眼中，根本就不适合，也不应该去修行吧。”
毕竟，创造某件事物，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就像是创造火药的过程，死去了不少化学方面的大拿那样，没有足够资质的人贸然接触，恐怕就是纯粹的送命。
创造倒也不至于不让这些人修行，他们虽然没有资质，但一样有着追求创造的权利——但是这些得不到认可的人，就不会有相关的助力。
除却这些知识外，本来神力网络应该还会扫描登陆者的实力，确定对方是什么境界。
而苏昼魂力微微一动，神力网络的力量扫过他的躯体，最终却得出了一个相当‘正常’的数据。
【昼明】
【25岁】
【初创阶（觉醒）】
【初级超凡知识掌握，基础战斗步法，基础超凡感知……】
除却年龄之外，全部都是假信息。
不得不说，多亏了苏昼之前，在纷争之涡的名单上签了名，得到了四大禁区的认可后，相当于有了正式户口，不然的话，他想要在神力网络面前伪装，也是千难万难。
毕竟是历代合道强者加持的宇宙奇观级造物，神力网络本身，也可以视作一件万物众生共有的‘合道武装’。
甚至可以说，是创世之界中最强大的合道武装！
——看来，与人为善，好好签名，登记出入证，也是有好处的呀。
如此想到，苏昼便继续观察神力网络。
伪装成凡人，从头开始修行械神道，是苏昼尝试从根本处，领悟‘创造之正确’的方法。
就像是苏昼领悟神木之法，师法智慧树那样，一步步创造出轮转不朽法，神木战舰，以及后续的诸多神木之法那样，直至如今，根据双神木所说，苏昼对神木之道的领悟，只差一步，便可以自发地领悟‘至高传承’中的‘永世枝’与‘不朽花’了。
这样对存在和延续之道如此深刻的领悟，在诸天万界中也算是少见，如若不是双神木并没有和雅拉抢立约者的心思（主要是觉得苏昼是雅拉的立约者很合理），恐怕祂们早就忍不住引导苏昼与自己签约了。
有此成功在前，苏昼自然不会放弃这种机会。
“唔，让我想想，我的械神法一开始应该怎么打下基础……”
神力网络中，苏昼双手抱胸，低头沉思——他早已创造出许多中修法，对这方面早已称得上是轻车熟路，但是正因为如此，才要为了做的‘比上次更好’而细细思索。
对于革新而言，一次又一次的创造，不是为了创造出同样的事物，创造差不多的事物，创造出只是自我感动的事物，而是为了创造出所有人都认可的，全新又更好的事物。
修法，自然也是一样。
“真正的自己吗……”
思索了称得上是漫长的时间后，苏昼的脑海中漂浮着种种形象——属于雅拉的神龙巨蛇，双神木的神木，完美的神鸟，宿命的各类天魔，以及寂主的各类英魂……但这些都不能令他满意。
虽然说形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内核，但苏昼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形象。
原初烛昼之蛋吗……或许，还可以再解构一下？
譬如说……
在思索之中，苏昼忽然想起了一个形象——当初雅拉还很虚弱，刚刚从伟大封印中脱出时，就连蛇形也很难保持的时候，所展现出的形象。
他登时眼前一亮：“唔，我想到了！”
“聚散无定，诸形自在！果然，只有那样的形象，最符合我的要求！”
如此确定，下一瞬，青年伸出手，然后，便有青紫色的火焰，开始在其手中燃烧，凝聚。
最终，在苏昼手中，凝聚为一团无论是苏昼，还是雅拉颇为眼熟的形象！
那赫然是一团晶莹剔透，看上去就神圣庄严，极尽强大璀璨的——
史莱姆。
雅拉：“你给我停一下。”

第二十三章 夸克-胶子等离子体也是史莱姆胶
史莱姆，广泛存在于各种世界中的魔物，又称软泥怪，是一种有着广泛的来源，极多形体，种类以及分支亚种的超凡生物。
一般来说，史莱姆是在某种魔力影响的情况下自然汇聚而成的魔力胶体，广泛出现在植物极多的沼泽地带亦或是多雨区域，根据所处区域的不同，世界文化的不同，可以被视作食物的一种亦或是污秽的邪祟。
但是除此之外，史莱姆也有其他来源：譬如说奇特的亲魔力多细胞生物；一种血肉凝聚体；甚至干脆就是某种初等元素之灵的雏形。
就和它自身多变不定形的结构一样，它的来源也是如此无法确定。
就好比如说是雅拉——蛇灵在初期力量不足的时候为了方便，也干脆化身过解压球形态，那看上去就非常类似史莱姆。
但倘若，将雅拉视作史莱姆的源头，就会像是现在的苏昼这样，被愤怒的蛇灵用尾巴甩头。
啪啪啪啪。
“搞清楚好不好，史莱姆这种生物和千变万化根本没有关系！非要说的话，它们只是因为结构比较简单，所以比较容易适应环境，故而造成个体极多，亚种也多！”
“换而言之，它们只是单纯的因为弱小，所以才能达成这些特性。”
赤色的蛇灵缠绕在苏昼的脖子上，伸出的尾巴敲着苏昼的头，祂吐槽道：“这和你烛昼的‘革新’与‘不定’并不是一个概念，你不要走偏了路！”
虽然感觉上是在生气，但是雅拉给出的建议也的确非常合理。
的确，一般来说，史莱姆虽然能变形，但是并不是什么都能变。
毕竟归根结底，它们只是弱小的初级魔物罢了，区区胶质体而已，真的想要让它们去拟态那些有着骨骼，皮革，鳞甲的巨兽，无论怎么想都有些为难史莱姆。
但苏昼却不一样。
面对雅拉的吐槽，他摇了摇头：“我只是取史莱姆之意，并不是说真的就把自己的械神体变成一个大号史莱姆。”
“更何况史莱姆的潜力真的小吗？譬如说，我用活体金属，塑造一个‘可变式球形万用械神体’，那也是史莱姆，论起战斗力，也不逊色于寻常械神，倘若交由我来操控强化，登临天尊之位也不是难事。”
“我只不过是突然感觉到，虽然我的烛昼之躯已经有了许多中形态，其力量囊括万有，但是大多都是‘再造’，而并非‘优化’。”
话至此处，苏昼低下头，他看向自己掌心中不住旋转，漂浮在半空中的青紫色史莱姆虚影，他轻笑着道：“我收集了众多模块，将它们改造的更好，然后重新融合为全新更好的模样……这是革新的一种，将一座城市打碎，然后在灰烬与废墟中再造一座座全新的高楼大厦。”
“但是否还有另外一种？就是在原本的城市的基础上建造新的建筑，保留古老的底蕴与文化，又不失全新的技术，相较于全新的城市，更有些许历史沉淀的韵味？”
革新，既有新，就要有旧的对比。
一些坏的东西，自然要彻底摧毁，废墟就是对比的映照。
但是一些本就不坏的事物，却未必不可以保存下来。
打个比方，古代的建筑论起艺术设计，并不逊色于现代建筑，相差的，不过是现代工程学带来的坚固结构而已。
有些时候，将这些古代的建筑摧毁，变成新的钢筋混泥土大厦，自然是一种进步革新，迅捷而干脆，没有任何后患。
但倘若，有人能在保留那些充满历史与艺术的外表情况下，强化其内部的结构，既保留了它优异的外在，也有了坚固的内里，这自然也是一种革新。
苏昼经常采取前一种方法，而他曾经前去的那些世界，也的确需要如此炽热暴烈的手法才能改革。
从神木世界至埃安世界，都是如此，那些世界中，都有着明显的错误。
但是，现在，他打算采取后一种。
就像是在这创世之界中，面对诸神统治世间的方法，他一时之间挑不出什么错一样，只能尝试去想着如何让神力网络和诸神体系变得更好。
“更何况，史莱姆这一形态的极限远不止如此。”
如此说着，青年的语气自信：“你瞧，雅拉。”
如此说着，苏昼将自己手中的灵力史莱姆形态托举而起，展示它的细节。
一时间，它的本质就展露在神力网络的审查之下，作为全新修法进行检测登记。
苏昼创造的这个史莱姆形态，虽然看上去表现是胶质，但实际上，它是一团非常凝聚的纯粹生命力聚集体。
表露在物质宇宙，就像是一团不断燃烧的活性等离子体，就像是火种一样，可以源源不断地产出大量的活化负熵，活化周围的一切。
接触到这些光流，是岩石，就会变成岩元素，是水流，就会变成水元素，是胶体，就会变成奥能史莱姆，是汽车，就会变成变形X钢……
好吧，后面一种难度比较大。
如果真的要活化机械造物，将汽车，战斗机，亦或是挖掘机变成活化战斗构装体的话，并不是这个刚刚草创而出的修法所能办得到的，最起码要等到统领阶才能试试。
在觉醒阶，这个暂时还没有被命名的修法，其最大的效果，其实是‘强化’。
将大量纯粹的生命灵力灌注在自己或者他人的体内，催动生命本质的升华，短时间内极大幅度增加肉体素质和再生能力，令人达成可以短时间内断肢重生的能力。
长时间使用，甚至还可以永久性地提升身体素质，假如体内有什么强大血脉的话，也有一定几率可以将其激活催化，变得纯度更高。
虽然不能操控风，也不能控制水，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神异，但是这种修法，其实非常适合武修，可以配合各种斗战灵技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而且，在大家都是菜鸡的觉醒阶，花里胡哨的元素操控最多就是用那可怜的灵气糊人一脸，经常出现打了半天，结果还是一拳头过去技高一筹的尴尬情况。
在想要造成杀伤，还是要靠拳头的阶级，增加身体素质，其实是最好的。
而等到了超凡阶，这套修法，就可以达成‘临时进化’，以强大的生命力和灵力，根据当时战场的情况，宛如史莱姆一般，为自己制造出各式各样的针对性武装。
譬如说面对持有利刃的敌人，就催化自己的血肉，将‘石鳞皮肤’这种特殊能力微调，变成有着偏斜角度的光滑鳞甲。
譬如说面对有重锤的敌人，就将自己的身体变得柔软不受力，怎么锤都不能重创。
甚至，依照苏昼的构思，这修法可以让原本没有翅膀的种族长出翅膀，让没有鱼鳃的种族可以下水潜泳，总而言之，就是保留自身特质的情况下，将适应性作为武器来进行战斗。
“就叫做‘进化之炎’吧。”如此想着，青年给了这个修法取了一个名字。
“唔，进化之炎，的确不错。这么说来，的确只是借了史莱姆的‘真意’，而并不是真的变成史莱姆，仍然保有相当强的战斗力。”
看到这里，雅拉也点了点头，承认了苏昼构思的不错。
但很快，祂又挑起刺来：“但是，这些都是血肉方面的吧？面对硅基生命，金属构装体，亦或是灵态生命，你这修法，又该如何起效？”
“这样的话，就需要逆练神功了！”
说到这里，苏昼登时就精神起来。
能看见，位于苏昼手中的青紫色光焰史莱姆，在一阵灵力漩涡闪动后，登时就一转颜色，变成了无垢纯粹的青蓝色。
原本的生命气息消失不见，紧随而至的，却是纯粹到极点的‘至纯灵光’。
这灵光熊熊燃烧，简直就像是一团火焰，但实际上，倘若被这团火焰点燃，那么无论是什么生命，哪怕是一柄没有生命的普通钢刀，都会因此脱胎换骨，变成足以斩杀鬼魂的灵兵！
众所周知，即便是毫无灵机的凡物，如果在灵力的浸润下度过了成百上千年，那么哪怕是它原本没有任何神异，也会具备种种特殊的力量。
斩杀过成千上万人的斩首刀，哪怕只是普通的钢铁，但是有愿力咒怨附着在其之上，这斩首刀甚至也能化作妖邪凶煞，为祸一方。
苏昼凝聚出的至纯灵光，便是这系列力量中，效果最强的那一系。
只要被它点燃，但凡是原本稍微有点灵性的器物，就可以被电话开灵，成为初生小妖。
而原本的小妖，亦或是雅拉说的那些非血肉生命修持此法，也可以逐渐地为自己加持上众多神异的增益状态，去和敌人战斗。
一种修法，两种形态，一种化灵气为生命力，一种化生命力为灵气，都是一个道理。
“而且，只是史莱姆真意？并不是！在我预计的计划中，当我以此法修至灵械神体，乃至于造物机神境界后，便可以返璞归真，成就‘万易真躯’！”
此时的苏昼，已经有些兴奋。
可以看见，在神力网络结束检测后，他手中的光焰史莱姆登时就变得炽盛无数倍，足以将一切物质乃至于基本单位都彻底解离的能量汇聚在青年的掌心。
宇宙爆炸之初，最纯粹的光显现了。
“瞧！”
他笑着，就像是展现新玩具的孩子：“这就是夸克-胶子等离子体！”
雅拉：“……你不要玩谐音梗啊，这个夸克-胶子等离子体和史莱姆的胶质根本不是一回事。”
显然，苏昼也是知道谐音梗是要扣钱的，但他真的不是玩梗。
实际上，依照青年的推演，这的确就是‘进化之炎’这一修法的最后一步。
无论是血肉还是机械，抵达了极致，都是同一条道路。
当‘进化之炎’燃烧至极限，那么世间万物就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承载它的‘强化’，无论是血肉还是机械，都会被最无垢清静的至纯灵光拆解，就算是原子核，质子和中子都全部分离，变成一团极限高热的‘夸克-胶子等离子体’。
一种，零摩擦的‘完美液体’。
瞧，史莱姆是胶态液体，夸克-胶子等离子体也是完美液体。
史莱姆千变万化，夸-胶是万事万物的基本组成单位，也可以千变万化。
史莱姆有许多种起源，拆分质子中子的方法也有许多种，一些宇宙没有基本粒子，但是却有类似的‘基本灵力’，所以也有许多中起源。
省略下述各级证明，足以证明史莱姆=夸克-胶子聚合体。
总而言之，进化之炎推演至最后，就会化作宇宙原初物质，夸克-胶子等离子体这种诞生在宇宙大爆发后一瞬间的神异之物，本质上也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天地灵物，自然可以塑造出万事万物，也可以强化万事万物。
说来也是巧合——苏昼之所以有这个灵感，还是因为虚无教首。
作为宇宙原初的星尘生命，虚无教首的星尘之力，也具备类似的效果，可以塑造出宇宙中的一切物质，细细说来，这两种力量本就是一脉相承。
而星尘生命那自由无比，千变万化的形态，也异常符合定义。
换而言之，史莱姆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星尘生命，也是史莱姆！
就在雅拉噫了一声后，神力网络也显示出了苏昼之前展现的那一部分的修法评级。
【进化之炎：全新特殊系修法，肉体强化，生命强化，生存系偏精】
【新颖程度：9分】
【实用程度：7.5分】
【精细程度：9.5分】
【评价：A+】
【神力点反馈预估为：42500神力点，请确认上传此修法，接受神力点】
并不是满级的S，对于这点，苏昼并不意外。
毕竟，进化之炎这一修法的强大，要到后期才能完全展现，是一个纯粹的大后期修法，对修行者的熟练度要求也很高。
不过相对的，这一修法也相当容易上手，是易懂难精，不太吃天赋，但很需要灵感的修法——所以实用程度分会低一点。
“归根结底，创世之界也是百万年计的老牌强大世界了，无数星球文明，数以万计的械神和造物机神，以及诸多合道强者，这么漫长的传承，我的修法能在其中拿到A+，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吧。”
点击上传，领取了一笔合法也没有任何后手的神力点。
苏昼从来不介意自己的修法被其他人得到，尤其是他成就不朽后，更是巴不得神力网络这种东西整个多元宇宙都是，这样的话，自己的不朽因子传播速度简直可以说是飞一般。
一般神祇还遇不到这种好事呢！
做完这些后，苏昼便起身。
他准备先回一趟自己位于圆盘港的定居点，然后再做之后的计划。
而就在苏昼离开餐厅，一路观察世间时。
遥远时空彼端。
新御衡道圣殿。
位于亚空间中的圣殿，乃是改革派御衡道神祇失去了原本的圣殿后，再一次于亚空间中重建的据点。
以合道武装&#183;真理裁衡为中心，诸神在亚空间中制造出了一片绝对领域，作为如今新御衡道的中枢。
御衡中枢，中央信息处理服务器，一位神祇正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有条不紊地链接信息终端，以自己的计算力扫荡御衡道统治范围内的所有信息。
这些数据库中不断刷新，宛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的信息中，绝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垃圾，大部分都是纯粹的通讯杂波，亦或是一些没有价值的普通交流。
真正有意义的东西，一个也没有。
但是这位神祇对此并不在意——因为单单是学会处理这些垃圾信息的冲击本身，就是一种磨练，尤其是这些信息横跨无数星球，源自于不同的文明和种族，有着各式各样的语言，倘若能流畅地将这些信息一一识别清楚，并且有序分类，足以说明这位神祇的灵魂，已经到了一念便可知世界的地步。
普通的一天。对于这位神祇来说，今日的工作没有任何意外。
绝大部分凡人自以为有新意的日子，对于已经见证过无数时光的神祇们而言，不过是略微改变了点姿势，甚至就连姿势都没怎么改的昨日重现。
【开始进行对瑞木星的相关信息检索……开始进行检测分析作业】
冷静地开始工作，神祇的意志横扫过无数信息。
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
瑞木星的气候适宜，群体意志稳定，整个星球的人口丰衣足食，没有任何异常。
‘果不其然’。
如此想着，这位神祇本以为这一次工作又将要平平无奇地结束。
直到祂在检测‘神力网络’相关的信息时，看见了一则全新的修法上传通知。
【初创阶基础修法……进化之炎……评级A+】
【……】
【A+？】
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真的看清楚后，这位神祇骤然睁大了自己的四颗眼睛，祂惊愕道：【初创阶就有A级评价？怎么回事，这种事情已经有多久没有发生过了？】
众所周知，神力网络的评级非常严谨，评级多少，就意味着在大数据计算下，这个修法最终能抵达多高的成就。
依照神力网络无数年来继承的数据，这个计算基本可以视作预言，不会有任何差错。
A+的评定，意味着这修法未来注定可以成就登神者，距离械神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而一般的，由新人提交出来的初创阶修法，评级能超过C，就值得神祇瞩目了。
毕竟，刚刚开始修行，自己创造，居然就能直接创造出可以修行至恒物的修行法，这除了天才外，还能有什么其他可说的呢？
而初步修行就能创造出直抵登神者的修法……不是神祇转世，就是货真价实的修行怪物了，未来注定成就械神，造物机神估计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切，对于创世之界的人而言，都是常识。
当然，异世界人除外。
【大家过来看看，找到了一个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啊！】
对此感觉到兴奋又惊奇，这位御衡道的神祇便开始招呼周围的朋友过来：【上次遇到这种级别的凡人天才，是什么时候了？起码也是第三次宇宙根源探索前吧？】
【哦，的确了不起！哪怕是整个创世之界，离得最近的一次，还是七百年前轮转道的一位凡人天才，也就是如今的‘远巅械神’，造物尊主洛伊尔——据说，这位尊主在未来，甚至有可能展望合道神选！】
【真不错啊，看来我们新御衡道果然秉持均衡之理，才会有如此天才浮现】
一时间，所有过来观看的械神都纷纷赞叹，祂们都诚心诚意地发起祝福，看上去很是希望有这么一位天才加入祂们中，成为祂们的一员。
直至最后，负责这片区域的造物机神听到了消息，抵达此处。
【瑞木星，那个地方啊……麻烦】
和其他兴奋的械神相比，这位尊主眉头紧皱，看上去似乎正在因为一些事情而忧愁。
祂凝视着光幕中流转的信息簇，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地说道：【虽然理论上不会被波及，但是，‘转移计划’的实施区域就在瑞木星域旁边……最近这段施加你，没有足够的人手，去观察那位天才了】
【罢了】
思索了一会后，这位尊主如此想到：【反正人就在星球上，也不会跑，等到计划结束后，再过去观察吧】

第二十四章 永恒奇观
苏昼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居然被那群御衡道异端视作重点观测对象了。
哪怕是知道，他也不会太过在意。
毕竟，一般的初创阶的修行者，的确没办法脱离这颗星球，别说庙了，和尚也跑不了……但他不一样啊，想什么时候走，也没人能拦住。
此刻，苏昼已经回到了自己便宜得来的分配公寓中。
这座分配公寓，位于海拔两千三百米的巨型加速器结构周边。
圆盘港作为巨型宇宙港口都市，其地表结构和一整座超级山脉没有任何区别，一共有超过十亿人定居在其周边，换而言之，整个瑞木星六分之一的人口都围绕这巨型港口生活，而绝大部分生活区都不在地表，而在最为平稳的巨型建筑中层内侧。
毕竟，对于一个随时可能遭受神力灾害的星球来说，这也是最好的保护民众的方法。
这座公寓中的单间大小不定，苏昼申请的是比较少的那种，但就算如此，其面积也超过两百平方米，而单间中的基础装饰很朴素，基本是素白一片，需要定居者自己去装饰。
苏昼自然没有这个心思打点，他此刻正饶有兴趣地浏览神力网络中的诸多兑换选项。
“好家伙。”
他感慨：“神力点居然还能兑换教育教材，还能兑换工作岗位？”
“虽然也需要出示相关学历证明，但这也太万能了。”
——天海研究所，异能系普通研究员职位：8500神力点，需中级灵能学，中级基因工程学，初级灵魂频率学相关技能。
——弗莱尔霍斯餐馆，主厨职位：13500神力点，需高级餐饮技能，高级营养学，高级超凡生物学等相关技能，有厨艺奖项者优先。
——圆盘港第四辖区警局特殊行动队，小队长职位：15000神力点，需恒物境实力，具备两门高等斗战系技能，有10年以上战斗经验者优先。
——圆盘港第三辖区，区长职位……
神力点是万能的。
在创世之界，这句话并不是空言。
从辅助修行，辅助研究，辅助创作和其他各式各样的功能外，它还是整个创世之界最大的交易中介，可以满足所有修行者的超凡素材供给。
这巨大的网络，包揽了一切，假如说大同社会让人们没有其他后顾之忧，可以专心修行，那么神力网络就替所有修行者解决了他们需要冒险战斗才能获得素材这一类的问题，让修行者只需要专心致志地强大自己就行。
甚至，就连获取神力点的渠道，极其珍贵的工作本身，也可以兑换。
在创世之界，工作是奢侈品。
因为在这个世界，资源大部分都是免费的，而在大型企业和大型研究所中工作研究，是除却发明创造外，唯一获得神力点的渠道。
在绝大部分人碌碌无为，无所事事时，工作反而成为了特殊的象征。
毕竟这个世界的工作，没有任何需要基础劳动力的地方，任何体力劳动，重复劳动力，都被智能机械亦或是超凡法阵所取代，没有一技之长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得到呢？
当世界需要人们工作时，人们就想要摸鱼，当世界不需要人类劳动时，人们反而要做些什么，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而这个价值，就是创造。
苏昼抬起头，目光穿透墙壁与金属，环视整个圆盘港，乃至于整个瑞木星域。
他能看见，一条璀璨无尽的神力长河，以这星域为源点奔流，朝着遥远的时空彼方流去，浩荡澎湃。
而这样的神力长河，每一个星域，都有一条，它连接在这个宇宙所有心怀创造者的身上，纵横于无垠深空之中，最终化作了一张足以将万事万物皆尽笼罩的庞然巨网。
而十天神系的小宇宙，乃至于创世之界的宇宙外侧也不例外——苏昼青色的龙瞳中闪动着灵光，他能看透世界屏障，注视纷争之涡位于外宇宙的诸多时空节点要塞，以那些有着众多银妖精和巨神生活的要塞为中心，同样璀璨，释放着无色光辉的神力洪流，一路朝着冰凝虚空的深处流动而去。
倘若，创世之界的强者，想要开拓外宇宙的话，祂们完全可以将这个神力网络也同样引导至其他世界，让其它宇宙的众生也同样归属于这网络中。
而这一过程，甚至不需要纷争。
甚至无关纷争。
异世界的文明，很可能根本不需要战斗，就被便捷的神力网络所征服，成为创世之界十天神系的一部分，和祂们共享荣耀——毕竟十天神系以苏昼目前的观测结果来看，除却内斗的非常狠之外，对待凡人已经可以说是不能更好了。
即便是战斗，面对有着神力网络的十天神系下属文明，其他文明要不也加入，要不就只能顶着莫大劣势去战斗……后者基本必败无疑，而前者……
和战斗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坚持抗争，但是都已经加入神力网络了，那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人，无非就是外战变内斗，全部都被归属于‘创造’的正确中。
无论战不战斗，接不接受，只要开始接触，正确的侵染就已经开始了。
“这就是‘正确’扩张的过程。”
若有所思地观察着这一切，苏昼听见了蛇灵的声音。
雅拉此刻出现在苏昼的肩膀上，祂的尾巴缠在苏昼的手臂上，目光颇为感慨地注视着这一切：“昔日，正确之战时，就在我们这些伟大存在于‘泛无限多元衍生轴’周边互相打的不可开交时，诸多多元宇宙之间，凡世种族的战争，就是这样。”
“消灭对手？有何意义，如若不能让其他人承认正确，死亡不过是伟大存在一个念头就可以挽回的事情。”
“啊，根本不需要伟大存在，超越者，洪流，甚至就是合道境界，只要想，也可以将一个人破碎的残片，从多元宇宙的虚空中强行捕捞而回，将那些早已不复存在的人，自虚无的尽头处救出——面对这些超越了所有自然规则，乃至于死亡本身的超凡者，最重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资源，什么生死，而是‘道理’交错的战斗。”
神力网络，并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合道武装。
在雅拉的讲解下，苏昼惊觉，这实际上是一个‘多元宇宙级奇观’的雏形！
倘若有朝一日，无数创世之界的强者，引领神力网络前往多元宇宙中的每一个角落，那么这神力网络就将贯穿无数世界，将创造的道理带向诸天。
就像是……‘洪流’一般，是为‘无限’的雏形，可以亿亿万万世长存，永恒而不灭！
这是‘永恒奇观’！
也即是，踏向‘洪流’境界的道路啊！
【我还记得，创造眷属昔日普及的正确，并非如此】
此刻，就连世界树都隆隆发声，这位伟大存在不再以轻松的语调开玩笑，而是肃然道：【那个时候，每一位创造的眷属，都是某一个小世界，小位面，乃至于大宇宙之主】
【祂们是各自世界的神，是各自领域的至高者，而那些世界，或是厨艺世界，或是文学世界，或是征战世界，都由各自的神主来确定，整个世界的基调，就是在某一个方面进行不断地创造，将其衍生至极限，乃至于近道之境】
而大道树的语气也显得严肃许多，祂的图腾微微晃动，仿佛是在点头：【那时，只要符合要求，创世眷属都会得到一颗世界之种，无数世界，就是无数创造的源头，祂们就是用这种方法，去和诸多世界，诸多伟大存在的眷属征战】
双神木和创造，昔日是最亲密的友人——正如同双人组肯定有第三者一样，创造就是这位第三者。
所以，昔日的创造，祂麾下眷属，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些世界树和大道树的关联。
就好比每个人各自拥有的世界，就是‘世界树’的影响，而每个世界都专一于一‘道’，就是大道树的影响。
但是现在……
苏昼微微点头：“所有的影响，都祛除了——创造重新定义了自己的正确。”
【这是好事，创造神力网络比起创造万千世界，是一个极大的进步——但这，也是很不一般的事】
世界树并不介意这一点，祂甚至愿意为自己友人的进步而摇晃枝叶，但此刻祂有些忧心重重：【我很忧虑……在此之前，我和大道都曾经劝过创造，逐渐纯净自己的正确，祂总是不介意】
【可是正确之战，祂败北后，却如此极端地纯净……我在想，创造祂究竟发生了什么改变？祂对正确的追逐，是否已经偏离了轨迹？】
【我想的是另一方面——创造脱离了我们的影响，我自然欢欣鼓舞，但倘若祂又受到了其他伟大存在的影响，那还不如受到我们的影响】
大道树说的话，听上去很傲慢，但哪怕是苏昼也知道这话非常中肯了——双神木作为正确，基本上是秉持‘这很合理’‘这也可以’这种非常随便的态度，无限多元宇宙所有生命基本都会有这种想法，不妨碍他们追求各自的正确。
但是其他伟大存在，作为并没有双神木这么基础的正确，倘若被影响，那就的确有些麻烦了。
“别想太多，创造这家伙，也是很强的，怎么在你们口里就像是随随便便被人拐来拐去的小孩子一样。”
而雅拉也对双神木的这种忧虑吐槽：“为什么就不能是创造跑去影响其他伟大存在，达成了某种同盟呢？毕竟咱们都是被‘同盟’轰败的，祂觉得学习这个优点估计也不奇怪吧？”
“我觉得创造摒弃你们的正确，估计就和你们这种莫名其妙的操心有关系！”
【倒也合理】【但我们也是同盟，这么久了，为什么创造不学？】
世界树和大道树对此表示赞同，然后又发起疑惑。
“连体婴和同盟还是不一样的嗷。”
蛇灵言简意赅：“更何况，你们两联手也没打过黄昏啊，反观……”
世界/大道树：【……】
难得把双神木说无语一次，雅拉显然非常高兴，青年甚至能听见雅拉在之际耳畔哼歌。
但是对于苏昼而言，他却凭借异世界来客的思维，发现了一些端倪。
“雅拉。”
苏昼眯起眼睛，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询问道：“一般来说，宇宙意志不太可能出现，非要是整个宇宙受到了相当的创伤，譬如说封印宇宙，诸位合道境界的远古文明死斗，打的诸多时空破碎，伟大封印出现裂缝，这才让宇宙自卫的防卫机制苏醒，孕育出了最初级的宇宙意志，对吧？”
“的确。”雅拉高兴起来，话也多了不少，祂微微点头，然后又摇头道：“但你说的不准确，单纯是宇宙受创，宇宙是不会觉醒什么防卫意志的，因为它实在是太过庞大，时空方面的破损对其来说根本不算是重点。”
停顿了一下，蛇灵重音道：“封印宇宙的宇宙意志，实际上是依托伟大封印诞生的——就像是银河之星的力量催化出了活星球那般，是伟大封印破损，封印泄露的力量贯穿了整个封印宇宙，所以才让宇宙意志有机会凝聚成形，进而开始防卫。”
“原来如此。”苏昼点了点头，然后他若有所思道：“所以说，神力网络，在某些方面，甚至可以说替代了伟大封印的一部分功能，贯穿了整个创世之界……”
“所以，创世之界的大宇宙意志才会凝聚成形吗……但是为什么？倘若这是无意的，基本不可能，昔日创造神力网络的‘创世之环’合道强者那么多，怎么可能想不到这点？”
“但倘若这是有意的……难道说……”
苏昼沉默了下来，祂似乎隐约抓到了一个关键。
创造之界，是原初世界……里面蕴含着除却双神木外，几乎所有位于伟大封印中的伟大存在力量。或者说，双神木的力量也在其中，只是没有卓显。
创世之环，以创造眷属为核心，统御了所有其他伟大存在眷属的力量，是第一个统治了整个无限大宇宙，甚至创造了诸多小宇宙的至高组织，祂们缔造了神力网络这一惠及万物众生的合道武装，甚至是未来可能的‘永恒奇观’雏形。
而神力网络，可以唤醒，甚至是‘创造’出大宇宙意志。
这么一来，好玩的事情就发生了。
“内部蕴含诸多伟大存在道理，诸多正确交织的宇宙，倘若这个宇宙觉醒出了自我意志，那么宇宙内部所有的道理，天然地就会被这个宇宙意志所掌握。”
苏昼站立起身，他站立在自己公寓的创口，从数千米高的高空俯瞰这个世界，也是环视寰宇众星。
他低声自语：“宇宙本身存在就是合理，既然伟大存在的力量能在宇宙中共存，意味着这诸多力量，乃至于至高传承本身也是有‘合一’的可能性……倘若能创造出一个成熟的宇宙意志，那么这个存在，祂就是掌握有所有伟大存在力量的强者！”
融合，完成了！
“这是……至高的创造！”
顺着这个脉络，创始道之所以和罗天道祂们结盟，也完全说得通。
现在，创始道要做的，无非也就是依靠源点之钥和道生生命，尝试创造出一个可以承受所有至高传承的生命，虽然比起昔日原体创世之环以无垠大宇宙为基，以天地万物众生为笔的豪情要缩水不少，但也胜在安全。
毕竟，依照苏昼的猜测，创世之环之所以遭逢终焉灾变，导致整个大神系破碎，最强大的合道强者道主也因此陨落，恐怕就是这以寰宇星辰无尽众生为刀，铭刻宇宙的豪情燃过头了，把自己也烧的一干二净。
祂们以神力网络创造宇宙意志的计划，肯定成功了一部分，但也肯定没成功。
所以现在的这些十天神系，无论是创始道还是御衡道，都各自继承了一部分祂们的计划，而像是黯渊道这种，就觉得这个计划不靠谱，要直接带着神力网络的力量前往其他世界。
“这么说来，假如说创始道一系是坚持力量合一，继续‘至高创造’，那么御衡道想要做的，恐怕就和大宇宙意识有关——祂们能控制星兽，这一源自宇宙根源，动静庭渊处的原初生物，就是宇宙意志的代言。”
“黯渊道一系是坚持神力网络扩散，也算是觉得计划失败，准备跑路的一派，而纷争之涡那边，恐怕是与大宇宙意志为敌，所以干脆就不住在宇宙内侧，而是在外宇宙建要塞。”
某种意义上，倘若将神力网络视作伟大封印的替代品，而十天神系四大禁区等伟大存在眷属视作伟大存在的替代品……
这个创造世界，可能并不仅仅是复刻正确之战，它还在复刻整个封印多元宇宙的现状！
而缔造这一切的目的，不言而喻。
“这个创造之界，来对了啊——好家伙，不亲自来一趟，还真想不到。”
青年不禁感慨。
都是猜测，不一定对。
但是苏昼的想法，显然比较正确。
能听见双神木的窃窃私语。
【这孩子，先驱肯定很喜欢吧？】
【可不是吗？不过你这话说的部队，人家不就是先驱探索者，直接从先驱空间来的？】
【哦——（语调很长），原来已经是先驱一方的啊，难怪这种盲猜的能力这么强，真不错】
雅拉：“喂喂！”
苏昼自然不会去关注伟大存在之间的打嘴仗，就算话题是自己也是一样。
他现在，主要是整理一下现在的情报，然后准备和邵霜月等人联系一下，将自己刚刚创造出的进化之炎修法传输一下，让她们试试，当个试验品，也算是遮掩一下原本的修法。
不过，就在苏昼准备主动联络之前，他却提前收到了两位未曾想过者的联络。
“茵与柏？这两位觉醒了神木传承的姐弟啊……”
眉头微皱，苏昼一时间想不出来对方为什么会主动联系自己。
但想也没用，他摇了摇头，率先接听。
然后，青年便听见了，令他和三位伟大存在都微微一愣的话。
【原初烛昼尊主……】
说话的，是清灵的女声，显然是那位姐姐茵。
少女的语气并不柔弱，反而有种下定决定的坚韧，时空彼端，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坚定道：【虽然很突然冒昧，但是，我想尝试一下】
【原初烛昼尊主，我想和我弟弟，成为‘烛昼’】
苏昼：“啊这。”
双神木：【？】
雅拉：“哦？（语调拉长，意味深）”

第二十五章 合道武装，咱们也要有！
烛昼好处都有啥？说对了就都给他~
虽然并没有人问烛昼的好处有什么，只有雅拉的笑声，还有大道树世界树【这，这也很合理】【但是为什么？】这样颇为困惑的言语。
不过，对于苏昼的目光，大道树和世界树只是笑了笑。
【烛昼一样是要存在的】
【烛昼一样是要延续的】
祂们如此道，在这方面并不介意，反而很开怀：【神木要成为烛昼，岂不是正是一种延续？】
【不要忧虑，年轻人，我们是最古老的伟大存在，即便是其他伟大存在，麾下的眷属突然领悟了属于自己的正确，大多也不会在意】
【只是，我们有点搞不清楚为什么，仅此而已】
“我也一样。”
苏昼的确因为茵的这句话而愣了一下，他赞同了双神木的话，然后将注意力转移至现实。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对时空彼端道：“这么说来，茵，你是认真的。”
“你想要……成为烛昼？”
眨了眨眼，苏昼笑了起来，他带着浓浓的好奇：“有趣，为什么这么说？”
“要知道，你们所持有的传承，乃是直通造物机神之境的至高传承，哪怕是未来的合道也并非不能展望——为什么非要成为烛昼不可？”
能让雅拉乐起来，令双神木也困惑，这事情的确挺好玩。
但他毕竟不是乐子人，更想要知道背后的原因。
【因为……我们的血，已经被御衡道所收集了】
茵的回答很简单，她犹豫了一下，便承认：【只要我们出现在正常的宇宙空间，那些大人就能追踪我们，无论怎么跑，都无法逃脱祂们】
【最近这段时间，我在霜月姐她们的教导下大致理解了我和柏如今的状况——只要我们还是‘神木眷属’，或者说，只要我们的血脉还是单一的神木，那么追踪就永远有效】
【而恰好，烛昼就是一种可以自由改变血脉，却也不至于失去自我的种族，我觉得，假如我和柏都成为了烛昼，或许就可以摆脱那些御衡道神祇大人的追踪，正常地生活下去了……】
【对不起！】
说到这里时，青色长发的少女应该是在时空彼端深深地鞠了一躬，带着点抽泣地腔调：【我的确只是想要利用烛昼的血脉来摆脱困境，请原谅我，原初烛昼尊主……】
“哎，没必要说利用，这多伤感情。”
对此，苏昼只是哈哈一笑，他当然明白为什么茵这么紧张——跑到一个种族的始祖面前，说要成为这个种族的一部分，却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摆脱困境……这种事，听上去的确有点利用。
但是，这就是烛昼存在的意义啊！
苏昼经常说‘烛昼岂是如此不便之物？’，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而茵与柏这种情况，正是需要方便的时候，烛昼血脉就是用来帮助这种人的。
倘若说，成为烛昼也需要什么乱七八糟正式的理由，亦或是需要别人同意什么的，那就根本不方便了呀。
所以，苏昼便随口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烛昼了，邵霜月那边应该有相关的血脉和功法模块吧？你们去找她……不，等等，我正好也有个新功功法可以交给你们。”
【……？】
很显然，时空彼端的茵应该是愣住了。
无论她再怎么早熟聪慧，也没想到苏昼居然这么好说话，而烛昼的身份……居然也这么简单就可以得到。
她，她也是烛昼了？！
但是，没等她继续怔在原地，苏昼的声音再次响起：“说起来，小茵啊。”
“刚刚的话听上去听上去，你似乎还非常尊重，或者说，敬畏御衡道——祂们不是对你和你弟弟做了许多事情，以至于即便知晓艰难，也必须逃离吗？”
苏昼其实对茵与柏姐弟两非常感兴趣。
没有神木指引的创世之界，自发出现的，非神木系眷属，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见到的第一个。
要知道，绝大部分神木眷属眷族，都是真正的植物妖类亦或干脆就是神木，人类虽然说也不是没有，但是仔细想想看，人类的欲望何等复杂，仅仅是生存和延续，岂能让他们全心全意？
或许，只有茵与柏这样的小孩子，纯粹的心思才能有如此觉悟吧。
但是现在看来，茵或许并不单纯……至少，她很聪慧。
她会主动过来朝苏昼寻找机会，而且看上去，昔日和御衡道那些‘异端’的关系也并不差，至少苏昼回忆了一下，钢羽尊主在追捕茵与柏的时候，没有使用半点会造成杀伤的手段，无非就是用星兽集群围追堵截而已。
不愧是觉醒了智慧树传承的家伙。
这个小家伙，知道的不少，隐藏的也不少，苏昼这次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问一问这位创世之界理论上的‘主角组’之一。
所以，他便直截了当地问：“即便是神祇对你们姐弟作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你们也尊敬这些神祇吗？”
“还是说，你们仅仅是畏惧那些神祇足以统治宇宙的力量？”
【没错，烛昼尊主……十天神系，的确称得上是整个创世之界和其他衍生世界的神】
微微点头，对于苏昼的问题，时空彼端的绿色长发的少女乖巧地回答：【仅仅是十天神系，再加上四大禁区，十四个势力，单单以其本身的力量，就支配了整个直径超过五千亿光年的可观测宇宙，并且独占了这个辽阔疆域内百分之九十八的超凡资源，无论是什么生命，什么种族，什么国家，文明，都归属于祂们管辖】
【而就算是如此庞大的宇宙，对于他们来说也并非是全部的财产——十天神系各自拥有一个小宇宙，而四大禁区也都有着自己的势力范围，造物之墟坐拥宇宙墟境，万象葬地坐拥太古葬土，极天高塔盘踞于世界轴心，而纷争之涡在宇宙之外有着无数位面要塞】
茵所说的，有很多关于十天神系的情报。
自终焉灾变后，创世之界的局势一直都没有变动过，最为强大的神系乃是创造神系，即便是历经多次冲突，也从未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败北。
但即便如此，创造神系也并不能安坐第一的头衔，因为御衡道，黯渊道，涅槃道等强大的神系都在逐渐逼近祂们。
诸神之间的明争暗斗，牵扯了所有神祇绝大部分的精力，自很久之前开始，诸神除却维持基本的秩序和规则外，就再也不对凡间下达什么指令，而是任由万物众生自由发展。
“所以说，十天神系对于你们并不在乎对吗？”这是苏昼的疑问，而茵的解答，也算是这个宇宙中绝大部分凡人对神祇的看法。
【不，祂们很在乎】
少女摇头：【众生即为创造的种子，每个人为自己打造的修法和未来都是不同的，祂们乐于让我们成神，分享给我们资源，让我们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神力网络……每一丝神力中，都蕴含着所有神祇的力量，只要使用神力，就等于有数以万千计算的神祇作为你的后盾，如果愿意加入这个体系，那么就意味着亿万年来所有人的创造都是你创造的素材，任何一位后来者，都可以使用前人的积累，创造属于自己的一切】
的确。
苏昼也想到了自己的诸天万界烛昼聊天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昼建立在聊天群中的分享体系，或许就是一种简化的神力网络。
使用神力，成为烛昼聊天群的一员，就是将自己也融入这体系的力量中，互相分享的模块，与神力网络之间互相分享的物资与信息都是一样的。
青年觉得，自己或许的确可以将烛昼聊天群的群文件共享体系，再加以改造一番了。
而先驱空间，则是另外一种体系了，那也是一种正确。
【总而言之】
话至此处，茵认真地说道：【除却一小部分宇宙边缘的流浪者外，万物众生只要想要前进，想要向上，都必须加入祂们缔造的网络和体系，而祂们却又并不压迫众生，乐于提携我们向上，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那般】
【如此庞大的组织体系，如此强大又温柔的一群存在，我又怎么会不敬重，不敬畏？】
“的确。”
苏昼不可置否，他也同样指出了关键点：“哪怕是我也觉得这群神祇强的有点可怕，祂们的秩序之坚固，足以称之为永恒不移，哪怕是有人推翻了祂们，恐怕也不会摧毁祂们建设的体系，而是选择自己控制。”
“但是温柔？茵，据我所知，你和你弟弟可是经历了许多实验，而且未来应该是要被封锁进时空裂隙中保存起来的标本。”
这也算是温柔？难不成双神木的眷属都是M吗？
【……我们还活着，不是吗？】
茵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便坦然地笑了起来：【家乡的贵族和国王们想要杀我们，边疆的村民和野兽想要杀我们，王都来的刺客甚至杀死了我们，如果不是源点之钥的力量，我和弟弟早就死了吧……】
【而御衡道的诸神……即便祂们持有一念就消灭我们的力量，即便祂们随手就可以毁灭我们所在的星球，却也谨慎地只带走了我，在此之后，也没有将我们视作纯粹的实验材料】
【哪怕是最后要将我们封存，视作实验标本，但起码，我们不会死，不是吗？】
存在和延续，有些时候，并不代表‘生活’。
仅仅是单纯的活着，或许也能算是符合要求。
苏昼微微摇头，他能感应到，双神木对茵更加欣赏了，并不是说对对方这种消极的想法赞同，因为茵与柏并不消极，他们是主动逃出来的——双神木欣赏的，是茵这种无时无刻，都有着旺盛求存欲的心态。
“看上去，你对十天神系很了解。”
在茵话毕后，青年接着道：“你应该从御衡道的诸神那边，得到了不少消息吧？我很需要这些，倘若你真的想要感谢我，成为烛昼，就不要隐瞒，将这些信息都告知。”
【……我会的】
茵沉默了一会，然后苦笑道：【但是烛昼尊主，我害怕你并不相信，所以稍后，倘若你觉得太过不可思议，就请忘记吧】
“说吧。”简单的要求。
【好】
茵也点了点头，她直接道：【御衡道的那些尊神，想要将宇宙意志，神降于人世，平衡‘宇宙与生命’之间的矛盾】
【我和柏，就是祂们研究如何创造出‘道生生命’，也即是唯一一种可以承载‘宇宙意志’的肉体的前置实验素材】
少女觉得，这句话一说出来，恐怕会让原初烛昼也为之震惊失言。
毕竟……那可是宇宙意志啊！
但是，错了。
“好！”
听到这里，苏昼睁大了眼睛，他的声音骤然变大，带着极端地兴奋，令时空彼端的茵为之一惊。
他站立起身，哈哈大笑：“对，就是这个！”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原来如此，这就是御衡道原本的目的，难怪他们的衡主深陷于宇宙根源，也难怪这些人同样要抓捕烛昼，抓捕星萤！”
“而星萤……哈哈，就是这样，造物之墟的那位擎天泰坦，或许就是为了避免星萤成为宇宙意志的载体，成为真正自由的生命，所以才如此施行！”
平衡宇宙和万物众生的矛盾？也真亏那些御衡道异端想得出来，生命就是宇宙的一部分，生命无论做什么，对于宇宙而言都是正常的，都是平衡的……能想出要平衡这件事，就代表这群神祇的屁股已经歪到宇宙意志那边去啦。
或许，这些人，就是被宇宙意志潜移默化地洗脑了也说不定。
苏昼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卡斯塔拉罗对这件事一直都三缄其口，不愿意多说……因为无论怎么想这都非常离谱，而且的事关重大。
某种意义上，阻止那些御衡道异端，等同于和整个创世之界，整个宇宙为敌！
假如苏昼胆小一点，被对方的目的吓到了，那岂不是更加糟糕？
但是很显然，卡斯塔拉罗小看了苏昼。
先不谈封印宇宙的宇宙意志也要苏醒，青年这次正好拿创世之界的宇宙意识练手，方便到时候重拳出击。
苏昼也敏锐察觉到了，倘若自己也想要成为合道境界的话，那么这一次的战斗经验至关重要。
更何况，宇宙意识而已，还不是天生就有，是后天因为意外而出现的宇宙意识。
这都对付不了，完全是小看了他身上的乘客。
【那些御衡道的小家伙，想要神降宇宙意志？】
灵魂空间中，伟大存在&#183;世界树饶有兴趣地说道：【这可不是祂们应该有的风格——真正的平衡大眷属，这时候应该过去把宇宙意志改造成‘真理之门’之类的东西，保证每一个宇宙都可以等价交换，都可以达成平衡的契约】
【是啊】
而伟大存在&#183;大道树赞同道：【或许那唯一一位正常的御衡道神祇，就有着要与宇宙意志为敌，甚至是改造宇宙意志的任务吧】
“难怪那家伙一直愁眉不展，还一心一意想要跑到先驱空间去。”
最后，伟大存在&#183;混沌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好家伙，和宇宙为敌，恐怕就算是苏昼你支持祂，祂也会觉得你在开玩笑，甚至是糊弄祂吧——这家伙估计还觉得这是保护你们呢，所以才极力避免你们扯上这种事。”
“唉，别说车轱辘话了。”
而苏昼摇了摇头：“虽然说，即便对手是宇宙，也不是不可以一战——但具体应该怎么做啊？等我准备好了直接冲上御衡道老家？那我也打不过祂们啊。”
“虽然那合道武装抓不住我，但我也对付不了那玩意啊。”
【简单】
对此，大道树用最平静的语气道：【既然祂们有合道武装你没有，那就让你有不就行了】
苏昼：“哦豁？”

第二十六章 烛昼的第一个千年
大道树这话，显然有点意味深长。
合道武装，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足以影响一整个宇宙的强大神器，它仅仅是存在，就可以影响周边世界的基础定律。
打个比方，就像是苏昼曾经亲身体会过几次的‘真理衡裁’。
它用来攻伐，无非也就是威力很大，能摄成百上千星域内符合要求的存在进入‘衡器’一侧，与另一侧进行比较，施展‘裁衡’神通。
如此一来，等同于一位合道强者使用自己的本命神通与敌人战斗，足以护佑住神庭本殿。
但是，它真正的价值，却并不仅仅在这方面——倘若认为神祇的意义只是单纯的战斗，那就大错特错了。
神祇最强大的地方在于，祂们可以定义何为‘道理’。
真理裁衡这一合道武装，最强大的力量，在于它是整个创世之界，所有‘契约’与‘仪式贸易’的绝对核心。
它的存在本身，就令本来只是人类社会条款的契约，有了真实不虚的力量，是‘真理’的一部分。
任何契约倘若最后有人违反，那么真理衡裁的力量将会降下制裁，就像是降雨落雪，日出月落那般自然，合道之下，无人可以违背，即便是合道强者，面对携裹大宇宙力量轰来的真理衡裁，也要暂避锋芒，亦或是同样适用合道武装抗衡。
只要真理衡裁仍存，这‘大道’就不灭。
苏昼并不怀疑自己能不能成就合道境界。
在战胜了诸多对手，寻觅到了属于自己的正确后，拯救了诸多世界的原初烛昼早已看见了更上一层的阶梯，比以往过去所有的仙神看的都更远，他成就合道，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力量，技巧，灵魂，灵力……只差一线，以及一个合道契机，他便可以圆满突破。
但是合道武装和突破合道境界可不一样。
这玩意需要的珍稀素材，需要的时间底蕴，以及深入一个宇宙本身，成为这个宇宙真理一部分的‘契合度’可不像是他自己的实力那样可以突飞猛进，那必须是一个大势力和一位合道强者持之以恒的淬炼，才能锻铸成功的大道之器。
“真的吗？”
苏昼露出了一幅‘我不是不相信，只是想要开开眼界’的表情，有些迟疑地说道：“你说的让我也有合道武装，该不会是去让我抢，偷，挖出别人的合道武装吧？”
“我不是开玩笑啊，假如真是这样我可不干，到了合道境界，就算我天赋奇才还有你们这些伟大存在，也绝不可能越级挑战。”
苏昼极速摇头。
合道境界，对所有下层都是碾压。
天仙，天尊，天帝三个境界，归根结底都是天仙，是不朽阶，无非就是不朽的深入程度，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掌握深度，对神通的熟练度以及领悟度。
虽然无比艰难，但是在一位天帝状态不好的情况下，而另一位天仙有着伟大存在的力量加持，亦或是坐拥极大地利。
不说胜利，同归于尽一次，暂时打平，并非不可能。
就好比当初在完美世界，苏昼在归墟太阳河对战太皓神帝，就是仰仗前期着冥主和始源真龙的力量附体，而后期有归墟地利，这才能以初步登仙之躯，和太皓神帝对上一招。
但是到了合道境界，就没有这种说法了。
合道强者，就是真理，在祂们的面前，光速会变慢加快，引力会加强减弱，链接万物的电磁力会消失无踪，亦或是紧密到坚不可摧。
祂们可以创造出理应不存在，有着诸多不可思议奇异特质的全新物质。
也可以将宇宙本质更改，将原本的物质宇宙，修改成类似帷幕界那般，只有灵能的异态世界，用整个宇宙的力量摧毁敌人。
面对这种威压万事万物的强大力量，一切小伎俩都毫无意义。
【的确】
即便是伟大存在，也没有否认这巨大的差距，但是世界树提醒道：【可你不一样，这个宇宙也不一样——不要忘记，你并非是普通的创主天尊，你是原初烛昼】
【你也说过，你和诸多烛昼之间的联系，和神力网络本质有着奇妙的相似……而神力网络，本质上也是一件强大的合道武装】
“但这根本不是一回事。”苏昼吐槽道：“未来我将烛昼聊天群完善后，或许会成为‘革新互助群’，诸多宇宙所有与我有关联的人都可以在那里互相帮助，互相辅助革新，进而辅助我的正确，成为我的大道具现化……但现在，那真的就只是一个聊天群而已！”
“不，这两个家伙说的有道理。”
原本苏昼还打算吐槽一些事情，但是随后，雅拉也开口，打断了青年的话语。
赤色的蛇灵思索了一会后，然后便笑了起来：“对啊，的确可以——神力网络这合道武装，是无主的呀！”
苏昼：“？”
青年谨慎地开口询问：“你们的意思是说，要我去控制神力网络？”
“那还是另请高明吧。”
【不，怎么可能】看见苏昼似乎打算直接告辞，大道树也知道强求一位天尊去控制在合道武装中也算是最强一批的神力网络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祂便详细解释道：【神力网络虽然无主，但也可以说，整个创世之道的万物众生都是它的主人，想要将其独占，莫说是你，哪怕是四五位合道强者联手，也未必能将其据为己有】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你也无需占据‘全部’的神力网络，就利用这合道武装的一部分力量即可】
说到这里，大道树也发出了苍老的笑声：【话说回来，也是你提醒了我——我和世界树的那两位眷属，不是说要成为烛昼吗？而烛昼的确并非是不便之物，任何人，任何伟大存在的眷属，都可以去尝试成为烛昼……既然如此】
【你完全可以将你的烛昼网络，内置于神力网络中，只要神力网络中的烛昼数量越多，你作为烛昼网络的持有者，在神力网络中的分量就越大】
“……接下来，我就可以尝试利用某种手法，得到一部分神力网络的支持，然后再用这最强大合道武装的力量，铸就我自己的合道武装！”
苏昼听到这里，算是恍然大悟，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时空的另一端，也即是茵与柏姐弟两所在的方向。
青年笑了起来：“最重要的是，融入其中，这点至关重要，并非神力网络的一员，不可能利用这合道武装的力量，但是融入其中后，接下来的就不是什么权限问题和力量问题，而是技术问题。”
“而技术问题……”
苏昼想到自己身上这三位伟大存在，登时便摇了摇头：“那就根本不是问题。”
【就是这样】世界树言简意赅：【归根结底，这神力网络仍然存在于世，并且是为了让创造的秩序无尽地延续下去，所以我们也能试试管上一手】
大道树也随之和声：【比起这个，你才是这一切的关键——尝试在这个世界，让烛昼变多起来吧，只要烛昼成了规模，并且聚集在一处，那么在我们的辅助下，那一部分的神力网络就可以为你所用】
【神力网络，深入创世之界的真理根基，有着无数年的底蕴，接下来，只要你准备好合道武装的‘设计图’，再提前准备好一些神力网络无法提供的一些珍稀素材，譬如说蕴含有你大道根基的一些器物，那么铸就一件合道武装，并不是一件难事】
此刻，苏昼能从大道树和世界树的声音中，听出一丝没有掩饰的怨念，亦或是说，不满。
很显然，创造抛开原本的老同伴双神木，转而跑去与归一，协调以及宿命等伟大存在联手，显然令祂们有些不满。
这一次出手，帮助苏昼试图窃取，亦或是，利用神力网络的力量，帮助苏昼铸就合道武装，就是这不满的一部分体现。
仅仅是创造，必然会造成恶果，终焉灾变，就是这恶果的呈现。
创造者与受造之物的轮转，宇宙与众生的关系，倘若仅仅以创造这一正确去诠解，必然会碰壁。
想要创造能够融合所有伟大存在力量的‘正确’？
不，那样的存在，还有可能是‘怪物’！
顺便一提，以上这些都不是苏昼的想法，而是双神木的旁白。
“的确”
但他还是忍不住吐槽：“不是，是存在的你们就能管一管？是延续的就能管一管？”
“管的也太宽了吧！”
【这很合理】【倒也不错】
“……”
苏昼可算是搞明白，为什么以双神木的大道之基，其正确之稳固，也会有人试图抛开祂们自己去证明自己的正确。
没有其他原因——管的太宽了！
就像是家里那什么事都管什么事都能管，而且什么东西都能说出点道理来的家长，平时虽然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甚至也有很大的帮助，但是当你在工作的时候，这对家长就会跑过来，站在你身后进行一个指指点点，而且居然还有相当一部分说的都是对的。
能多难受，就有多难受，根本绷不住。
计划差不多敲定。
双神木和雅拉提供技术，苏昼提供基础条件，只要他在创造之界广泛创造诸多烛昼，然后便可以尝试缔造合道武装。
而这合道武装，是以灭度之刃为基塑造的神刀，亦或是一整套原初烛昼械神体形态，都要看到时候的情况再说。
但无论怎么说，都是最适宜苏昼施展的。
而有了合道武装之后，即便是面对十天神系，四大禁区，苏昼也不会有半点畏惧——打不过就跑嘛。
他孤身一人，和家大业大的十天神系可不一样，直接选择一个好时机进行突袭，亦或是在某一神系和其他神系战斗的时候偷家，那谁受得了？
毕竟，合道武装就是创世之界大势力的分割线，只要有合道武装，那么即便是成员只有苏昼一人，那么他也是这个宇宙的第十五大势力！
“不过，最开始，也不能太过肆无忌惮……十天神系是有手段检测到烛昼的，只要某个区域烛昼反应大规模扩散，祂们怎么想都会知道不对，然后过来检查。”
苏昼自然也不傻，他很清楚创世之界的十天神系和他过去的诸多对手不同，祂们实力强大，团队合作紧密，势力内部团结一心，底层民众也异常支持。
就像是先驱者的降临祂们都能预测并捕获那样，烛昼的出现也是如此。
但是，即便是老烛昼进了黑名单，那再造一个新烛昼不就行了？
青年侧过头，看向正在自己掌心燃烧的进化之炎。
——这不巧了？
烛昼&#183;械神修行版，不就已经出现了？
苏昼询问过双神木和雅拉，可以百分之百保证，这械神版的烛昼，和原本的老血肉烛昼完全不是一个气息，如果不是都是苏昼创造的，谁都想不到它们有任何相似之处。
而且……这修法，还能依靠神力网络本身进行传播，比什么信息共振速度要快多了！
接下来，苏昼需要做的，就是继续完善这进化之炎，然后尝试将其扩散。
圆盘港，亦或是说，整个瑞木星，就是一个绝佳的地点。
最开始，就可以从茵与柏姐弟两开始。
时空彼端，均衡圣殿中。
青发的少女忽然感应到，有一股力量横跨时空而来，想要将信息铭刻于她的灵魂之中。
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茵还是接受了这一股力量。
一时间，便有青色的光焰，在其灵魂中闪耀。
刹那，茵便完全领悟了，这进化之炎的基础修法关键部分。
【好好修行】
能听见，苏昼的声音响起：【对了，记得带着你弟弟加群，群里面会有其他前辈辅助你们修行】
【虽然未必是什么很强的家伙，但是大家都很友善，不用害怕，有问题尽管问，实在不行，我也会亲自辅导你修行的】
【啊。嗯。是。】
愣愣地听着苏昼的嘱咐，茵一时间有些没听懂苏昼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一系列进入烛昼聊天群的流程，已经清晰出现在了她的心中。
说实话，茵从未想象过，自己鼓起勇气踏出的这一步，居然有如此之大的收获。
她只是想要活下去，正常的活下去，所以，她宁愿冒着危险，接触源点之钥。
所以，她才冒着巨大的风险，偷听诸神之间的交流，知晓了自己身为实验标本的身份。
所以，她才趁着御衡道诸神齐出的时刻，带着弟弟逃脱实验室，并且融合了一座最为先进的神舟，在宇宙中穿梭。
延续，并不意味着苟且，它需要巨大的勇气，去直面生存所要面对的一切困难。
正是因为觉悟了这点，茵才是大道之树看好的眷属。
但这也太简单了。
【我现在就是烛昼了吗？】
她有些茫然，幽灵少女眨了眨眼，漂亮的大眼睛流露出了显而易见地困惑：【还有加群……群是什么？】
【诸天烛昼聊天群……】
嗖。
仅仅是默念一句，茵便消失不见，另一旁还在冥思苦想，究竟应该如何突破困境的卡斯塔拉罗尊主也为之一怔。
【怎么回事……德奇姆斯带来的这些朋友，怎么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一个孤身深入异端领域，另外几个也非要前往其他神系处隐秘行动，现在更是有个幽灵突然消失不见】
祂一开始还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又失落了起来：【罢了，反正和我无关】
而就在茵前往烛昼聊天群，而卡斯塔拉罗继续闭目沉思时。
正准备打开自己的个人空间，去让自己的‘标准功法测试者’，也即是蜂人少女萨拉测试一下‘进化之炎’的苏昼，此刻也得到了一则意外的消息。
“咦，你们已经到了缘灭道的领域了？是卡斯塔拉罗帮助你们抵达的？”
“这人嘴巴上说着无所谓，不看好，不同意，实际上还挺和善的嘛。”
青年摇着头，打趣着那位御衡道尊主心口不一的行动，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便又道：“对了，我这有一套修法，比起之前的气息遮掩，可以完全地扭转你们的本质，让你们仍然是烛昼的同时，也不被这里的本地神系发现。”
“假如遇到了危险，就用我的鳞片召唤我，有天神刻度在手，不用担心我没办法到场。”
“还有，假如觉得好用，就帮我把这个功法扩散一下，而假如觉得有Bug，就尽早提出！”
“好的老哥！”
宇宙的另一头，以均衡圣殿的时空池，传送至缘灭道领域内，伪装成一群宇宙佣兵的邵霜月等人，正在一颗边缘沙漠星球的临时驻地中紧张地展开筹备工作。
此刻的邵霜月，正驾驶着自己的机体‘和平捍卫者’推平一座小山头，对于自己老哥嘱咐，她自然满口答应：“等着瞧吧，虽然我不太擅长传播修法，但是芙妮雅姐姐很擅长！”
“是的，我有丰富的经验！”
另一侧，正在使用熔火射线挖掘地底地基的芙妮雅声音远远传来，她自夸道：“在埃安老家那边，我可是传播希光之道的急先锋！”
“不过，教授，这一次，您要传的道，叫做什么名字？”
时空彼端，青年的声音思索了一会。
然后，他便随意到：“就叫昼明吧。”
事就这么定下了。
悄无声息之间，有火焰在宇宙星空中点起。
青色的进化之炎，正在璀璨的星辰与黑暗的真空中燃烧。
而这，便是烛昼这一种族，亦或是说，‘烛昼’这一思想。
正式扎根于创世之界中的，第一天。

第二十七章 新修会与新修币
最近这段时间，原本平静的圆盘港，亦或是说，整个瑞木星上，出现了一股奇怪的风气。
一开始，还只是网络上的一些讨论，然后便是论坛和私人空间中的些许个人空间与文章，紧接着便是各大黑官方信息端口处的宣传与广告。
虽然表面上仍然平静，但是在绝大部分中低层修行者的圈子中，一个青色火焰形状的纹章已经开始扩散。
【新时代修行者基础修行互助联合会】
这就是它的名字，因为太长就简称为‘新修会’。
以青色的火焰以及放射性的辐射线为纹章，新修会的宗旨并不新颖，它本质上和诸多私人组建的修行互助组织并没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互相帮助，互相辅导，偶尔可能还会有成员私下线下沟通一番，来个社交聚会，指不定还能成一对（不限性别）。
假如没有意外和特殊之处，就像是绝大部分这种兴趣爱好小组和互助会最后的结局一样，新修会有极大可能会变成一群人私下聚会玩耍的借口，亦或是集体相亲组织。
但新修会，的确有其特别之处。
它有一套极其完善的积分体系，以及会内奖励与兑换系统。
“新修会啊？我的确参加了，真的，虽然管理比较严格，在会内网络中也不能随便发言，新人加入甚至还有个一个星期的观察期，只能观看不能进行任何操作，老成员一旦胡乱发言也会被禁言……但也正因为如此，大家都很谨慎，说话讲解都言之有物，很少有胡侃乱说的。”
接受采访的羽先生在路边如此解释道，他是素秋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助理，有着恒物境界，在圆盘港的神力点收入算是中上层。
对于新修会，他显然非常看好，给了非常高的评价：“即便是神力点，也买不到和你同等级的修行者进行良性互动，更不可能聚集一群共同爱好者，针对一门冷门修法进行强化改造……但是新修会却可以，在这里，你可以通过相同的‘标签’寻找与自己相同的修行者，然后互相帮助，共同寻找困难。”
“当然，我知道你们这些记者最想知道的是什么——你们是想要知道‘新修币’的事情，对吧？”
接受采访的羽先生在说到这里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然后便邀请摄影师进入了一旁的茶楼详谈。
接下来的内容属于不能透露的机密，总而言之，包括摄影师在内，记者一行人在结束后，也加入了新修会，成为了新成员。
切换镜头。
“新修币啊，那玩意很珍惜的。”
宇宙贸易商队，第一分舰队舰长娜奈女士在自己的旗舰中接受专访时，露出了颇为感慨的表情，这位即便是在整个圆盘港也算是高层的商队舰长竖起手指，严肃指出道：“并不是任何一位新修会的成员，都可以得到新修币。”
“你需要展现出自己在某方面独特的创造力，然后修行‘进化之炎’这门修法，并上传自己修行这门修法后得到的所有感触，这样，每天都会获得一定份额的‘烙印’。”
“你在进化之炎这门修法中取得的感悟越多，得到的特殊数据越多，烙印也就越多，而一定份额的烙印可以凝聚为‘新修币’。新修币的价值很高，可以去新修会内部的专门部门兑换大量神力点，也可以直接在新修会内部的兑换系统中，兑换一些新修会特有的资源和修法。”
说到这里，娜奈女士叹了口气：“当初我不太理解新修币的价值，随手将得到的十枚新修币卖了出去，找官方兑换了神力点……而现在，又有谁会傻到找官方兑换神力点呢？这玩意供不应求，天知道会内有多少人愿意斥巨金购买。”
“当初那十枚神力点没有兑换的话，现在我估计也能申请更进一步的‘革新仪式’了吧。”
娜奈小姐是知名商会‘泰佳尔商会’的商业舰队舰长，也是一位缔造境界，差一点就可以进入登神之阶，尝试去凝聚灵械神体的强者，她的家产之丰厚，超过整颗瑞木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但就连这样的娜奈小姐，在说出自己早些时间在新修币上的投资失误时，也露出了极其肉痛的表情，十枚新修币的价值可想而知，简直难以估量。
切换镜头。
路边一般经过男：“进化之炎这门修法很好，就是有点烂。它不是不好，可惜就是对我而言有点烂，它能辅助修行治愈暗伤优化身体素质还能自我协调加强潜力和修行速度，所以就掩盖了它战斗力很烂的感觉，所以相对于好来说，有点烂，但总体来说还是好，好中不足就是烂了点……”
切换镜头。
正在购买饮料女：“咦，你要问我吗？挺好啊，进化之炎这一修法并不是说非要‘优化’超过了别人才能得到烙印，兑换新修币，只要你超过了过去的自己，走出了一条不同于往昔的自我进化路，总是会有保底的新修币可以拿，坚持时间久一点，总是能进阶的。”
切换镜头。
研究所研究员：“根据分析，我基本可以确定这是新修会收集众多修者大数据的一个手段，进化之炎这门修法在战斗方面的能力几近于无，但是在辅助修法方面做到了无可比拟，你能想象深入每一个细胞深处，到了恒物阶就连线粒体结构都可以修改的辅助修法吗？真正的高手，可以将自己完全进化成一种看上去还是人类，但实际上从细胞结构都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超级进化生物’，几乎是另外一个几近于天生神圣的种族了。”
“收集这样的数据，得到的新修币不可估量，但即便是普通人普通地修改自己的体型，这样的数据也有其价值。”
“你问我？我觉得很好，不过我现在着急回家修行，你们去采访其他人吧，我一小时零点零零一五个新修币上下，没有时间浪费。”
……
瑞木星，一个素白的房间内，一位年轻的学生证盘膝坐在修行室中，紧闭双目修行。
瓦兰是瑞木星圆盘港的一位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他的父母是‘平民’，也就是说两人终其一生都没有开始创造，不是可以连接至神力网络的‘公民’。
自然，没有连接至神力网络，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接触到神力点，也接触不到超凡修行，对于子孙后代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相关的帮助。
这没什么不好，一个世界中，平民始终是占据多数的，即便是神力网络如此普及，能经常联络上的人，也不过是堪堪超过总人口的五分之一而已，而这些平民一样可以在凡人的世界度过幸福的一生，在大同社会不可思议的生产力下心满意足地寿尽而去。
瓦兰却不同，他虽然是平民之子，但心中却有一团旺盛的火，催促他去创造属于自己的事物。
这种欲望，无论是谁都会有，想要用自己的手去缔造什么，是生命都会有的欲望，瓦兰不能忍受自己的一生碌碌无为，什么都没留下，也没有什么独特之处。
所以，在初级教育时，他便凭借模型设计，初步链接上了神力网络，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公民，也令自己可以进入专门的修行者学院学习，走上和自己的父母完全不一样的未来。
但是，瓦兰的创造之路，走的并不通畅。
他的父母，并没有为他带来帮助，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等同于拖缓了他的步伐。
所有的同学同伴，回到家中依然有父母的教导，也有他们根据自己的体质设计的各种训练计划，这是只有血脉相连的亲人才能分享设计的独特灵力运转法门，而父母的言传身教更是可以激发一位孩子的动力。
而瓦兰却没有这些，他只能自己孤独地修行，而父母宁肯呆在虚拟舱中享乐，也不愿意关注自己这位‘不像自己’‘好高骛远’的孩子。
无法和别人一样快，意味着进度就会变慢，也会逐渐跟不上原本的同学圈子，最后渐行渐远。
瓦兰并没有因此而气馁，自小要强的他很清楚，这就是自己想要改变命运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比别人更慢，那就更慢，寿命对于创世之界的普通人而言是并不需要介意的资源，只要他们可以开始修行，那么延寿的法门应有尽有。
想法是好的，可惜不现实。
瓦兰如今所在的宣恒学院，是圆盘城最好的修行者学院，能够进入这所学院，全都靠瓦兰作为平民之子，在从未接触过神力的情况下，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能连接神力网络这点。
理论上来说，能办到这种事的天才，未来必定会有所成就，不谈修行突飞猛进，至少一路来都应该非常惊艳。
但既然瓦兰却并没有，他除却修行速度比其他人更慢外，平日也没有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发明创造。
“太小了……这些都太小了……”
对此，瓦兰也只能睁开双眼，这位黑发蓝瞳的少年叹了口气：“不抵达恒物阶，学校是不会给予实物测试的，而面对这种小的可怜的虚拟模型，怎么可能有什么灵感！”
“要让我发挥，起码给我一台打机器人改装啊！”
人类的创造力，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天生就能写出神妙的歌词与诗文，笔下文章如有神助，令人一眼便被吸引，惊呼赞叹。
但是这样的人，可能就连穿衣打扮都不会，别说在日常生活中发挥他们文字一万分之一的创造力了，这些人可能一个番茄炒蛋都能整出事来，烤的乌漆嘛黑。
而有些人可能在厨艺上通神，随便做的一锅饭开盖就能放光，烧鱼能引来整个城市的猫，一颗肉丸子吞下去，能让食客直接飘飘如仙，和吃了仙丹灵药没有区别。
但这种人或许一句顺溜的话都说不出来，各种理科专业也是一窍不通。
瓦兰就是这样。
虽然说出来没人会信，但是他就是喜欢大的，非常大的机器人。
在年幼时，少年曾经在宇宙港中见到过一位械神展现出自己的械神相横跨世界，前往别的星域，而那位械神的械神相，便是一位足足有近万公里长，屹立在星球之上的庞大巨人。
那一幕震撼了混混沌沌的少年，令他心中的创造之火因此点燃，也令他除却超级机器人外，再也没有别的想法。
奈何，即便是生产力近乎无限的大同世界，也不可能让十几岁的小孩子去驾驶超级机器人啊！
这么危险的事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所以一直都找不到感觉的瓦兰，只能承受才尽之名，而最近这段时间，更是可能要降级前往其他超凡学院，补助也会降低。
对于没有工作的年轻修行者而言，学院补助就是唯一的神力点来源，真的想要靠基础知识都没有学完的他们去搞发明创造来获取神力，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十天后，就是最后期限，假如在十天后，瓦兰还没有表现出自己可以与宣恒学院的补助匹配的‘创造力’，那么他就会降级。
那时，他的修行之路将会更加坎坷，甚至数百年都无法更进一步。
瓦兰并不愚蠢，他至多是有些偏科，在其他方面完全算是真正的天才——少年当然很清楚，依照常理而言，自己已经不可能摆脱降级的命运了，十天时间，就连一点神力点都没有的自己，基本不可能有什么资源，制造出可以通过考核的造物。
但这也并非是说，他就只能认命。
“新修会吗……希望和传言一样，每个人开始修行进化之炎，上传自己的资料，便可以得到一笔新修币。”
再一次闭上眼睛，瓦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只要那些人说的百分之一是真的，这笔新修币可以购置足够的物资，帮助我走出如今的困境，至少也能让我亲身体会一下驾驶巨型机器人的感觉，激发灵感……”
“最差最差，即便是我降级了，未来也可以通过这个平台继续变强，至少也比不加入好……”
“让我来看看，这‘进化之炎’，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
“……”
半天之后。
还在虚拟舱中享受乐趣的瓦兰父母，突然听见听见了一声无比坚定，异常响亮的恍然大悟之声。
“我懂了！”
这声音，是他们那位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令他们仅仅是注视就觉得自卑，反而不愿意去亲近的儿子，他此刻的声音宛如雷霆，仿佛有人诠释了少年过去所有的疑惑。
能听见，他的宣告。
“我！就是机器人！”
瓦兰父母：“？”
这并不是开玩笑。
进化之炎，是一种整体架构简单，但是设计本身异常精细的修法，可以令碳基硅基乃至于各种灵能生命修行，无论是血肉，灵态，机械亦或是元素体全部都能修行，转换个人体质根本就是基础功能。
就在刚才，瓦兰在修行进化之炎时，他看见了许多在新修会网络中，其他修行者留下的留言。
其中。便有几位智能机械修行者留下的感言，因为与其他血肉系的修行者差异很大，故而看上去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而其中，就有一位机械修行者提出的想法，非常具备创新。
【既然高灵敏度的超凡金属难以获得，那为什么不干脆暂时转换成血肉之躯，以生命力跨越这道关卡？勾连天地中的游离能量，本就是血肉之躯的优势，我们只需要勾连天地能量的经验，等学会了，再转移回金属之躯，这样一来，只要多适应一下，不也没有差别吗？】
“对，对啊！”
此刻，瓦兰心中想起了自己年幼时所见到过的那庞大的械神之相，那也是人类修成，自血肉缔造的完美之躯。
血肉和机械，本就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不行呢？
即便是现在没有那么庞大，但他这由血肉构成的躯体，本质上，难道不也是一种完全有分子级碳基细胞机械构成的巨型机械人吗？
机器人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血肉与钢铁，原本就没有那么大区别！
他悟了，完全地领悟了，所谓的创造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情，只需要想通一个关节，那么一切都酣畅淋漓。
就那么短短半天，瓦兰便灵感爆发，构思出了一套完成的械化路线，从脊椎开始，再贯穿所有骨骼，他将一点一点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超凡之躯，跨过初创，抵达恒物之境！
这其实是他最近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尝试去构思的机械结构，只是没有一台真的巨型机甲给他上手而已。
但是现在，恍然大悟的瓦兰便开始以自己的躯体为实验对象，进行进一步的改造！
不管能否成功，十天后，他必然会惊艳所有人！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先上传自己的修行法，获得第一批的‘新修币投资！’
瓦兰，的确因为新修会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而就在他并不知晓的潜移默化中，一种‘可以变得更好’的信念，正在从实践和心灵两个部分浮现。
——我可以！我可以变得更好……有了这个进化之炎，有了这一笔新修币，我一定可以创造出比过去更加完美的模型，设计出更加精细的模块！
然后，无论是改变命运，成为强者，都是理所应当之事！
这就是，他此刻心中真正的想法。
而这，便是所有人心中都会有的，名为‘革新’，名为‘烛昼’的种子。
“不错，这小子果然有潜力，不愧我特意花了大笔神力点让人引他入门，这样的人才，未来一定是一位好烛昼！”
新修会网络中，赤发的美人点了点头，芙妮雅注视着瓦兰勤奋修行地背影，笑着道：“而这样一来，又有新的宣传案例了——这次请哪家电视台来采访呢？”
“尊主，你来决定如何？只要继续这么扩大我们的影响力，很快，整个瑞木星中的修行者，大多都会选择加入新修会吧？”
显然，瓦兰知晓新修会的消息，以及‘意外’加入的过程，都是芙妮雅这位真正的宣传大使一手操控的典型。
而前面的所有被采访者，乃至于记者，也都是有她在背后暗中操控的影子。
比起太过年轻的邵霜月等人，以及不擅长这类工作的德奇姆斯，芙妮雅至多是做会了自己当初在埃安世界的本行。
“做的很不错，芙妮雅，你是专业的，你来决定之后的采访媒体。”
所以，此刻，在赤发美人的更高处，一个缥缈的声音响起。
苏昼的虚影浮现在这网络空间的内侧，用有些失真的声音赞赏道：“创造之理，固然能提携几乎所有的修行种子成就，但是却仍然有一部分人在这个体系中跌落……我们最需要帮助的，就是这些明明有能力，但却因为种种原因而止步不前的人，令他们可以变得更好。”
“话又说回来了，神力网络固然完善，创世之界的社会结构固然堪称十全十美，但却仍然有不足之处……更何况，只有‘创造’这一种正确吗？”
沉默了一会，苏昼虚影的声音叹息道：“只有一种正确的世界，就必然不是真正正确的世界……一定有一种方法，可以容纳所有。”
“不过现在没所谓了，芙妮雅，加快宣传，我要看见十天后，瓦兰通过学院试炼的瞬间，就有本地媒体过去采访他最近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

第二十八章 混沌之音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新修会的出现和急速扩大，青年一直都在建造，以及维持‘兑换网络’的存在。
这工作虽然辛苦，但是却非常令人满足。
因为苏昼每花的一份力气，都代表他得到了十份收益。
新修会，以及新修币，还有会中无偿普及的修法‘进化之炎’，每一个都引人瞩目。
虽然入会条件非常严格，而且会内的氛围并不轻松，不过对于那些真正想要修行的人而言，能少一些无用的信息，直接进行关键的修行讨论，以及针对各自改装体的设计，才是重中之重。
更何况，会内并没有禁止私联，会内氛围严肃认真，会后一样可以和其他组织剧场线下聚会，并不妨碍什么。
在称不上长的一段时间后，新修会成为了瑞木星的焦点，而名为瓦兰的年轻修行者，凭借新修会的修法支持，不仅仅通过了保级考核，甚至一举成为学级排行前列这件事，更是令所有学生，以及有着孩子的修行者不得不为其侧过目光。
这并不奇怪。
毕竟在一个盗窃案足以震惊几个星域的大同和平世界，不报道这些消息，就只能报道一些鸡毛蒜皮的美食大赛大胃王比赛之类的东西了。
更何况，星球会这样的非官方修行组织本来就是全宇宙泛滥的，最大的非官方修行者组织位于宏辉道领域，甚至出过不少神祇乃至于几位造物机神，是真正意义上的飞出过凤凰的。
那边，才是真正的各大组织的胜地，宏辉道官方甚至鼓励这种联合出现。
新修会，不过是众多组织中比较正规，也是少见的真的有帮助效果的组织，备受关注乃是理所当然。
就连正在筹备登神，铸就自己灵械神体的登神者，也对新修会这一新兴组织表示了关注，有几位甚至选择加入其中。
而实际结果，也的确出乎这些登神者的预料之外。
进化之炎，这种修法对于祂们而言，其实已经不算是什么了，归根结底，无非就是强化和优化一些细微结构，可以自由塑造形体的功法而已，对于非登神的修行者来说，的确是神技，只要一同修行的人越多，就可以借鉴越多的信息，也就越强。
但是对于登神者而言，这一切都不过是祂们平时所作之事的基础，深入细胞？祂们的修行早就深入到了分子键，要知道，祂们的灵械神体，乃是要在宇宙星空的无数极端环境中存在的，要进化到那个地步，进化之炎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但是，新修币的价值，就于此体现。
新修会的兑换列表中，赫然就有‘极限环境模拟’！
由新修会官方提供的各项资源中，有‘精神时光机’‘超重力模拟’‘脉冲星环境模拟’‘天魔侵蚀模拟’……
从加速思维，控制自己的肉体简直就像是控制一块不能动的石头，到被各种天魔手段侵蚀灵魂，新修会推出的种种极限情况挑战都真是无比，简直就像是有擅长这一手法的强者亲自出手那样。
虽然说很难想象会有同时精通这么多手段，从机械系到血肉系全部都熟练无比的强者存在，但这点对于诸位登神者而言也极其具备吸引力。
就更不用说新修会内部，甚至可以通过新修币，提供各式各样的珍稀天才地宝了！
从举世罕见，可以打造最坚韧械神体的沉世黑金，到天生就铭刻有道纹，即便是造物机神也不能创造的碧落天玉，一切都应有尽有，但凡是世间存在的，新修会内部都有兑换。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兑换呢？明明神力网络中也有这些神材兑换啊。
答案是性价比！
新修会，毕竟是一个民间组织，它并不和神力网络互斥，反而是神力网络的一部分，修行进化之炎，创造出了新的模块亦或是修法，既可以直接得到新修币，也可以去神力网络兑换神力点，换而言之，一件事，赚两份财富。
新修币，对于绝大部分修行者而言，都是白赚的，而白赚的新修币却可以兑换如此珍稀的东西，无论怎么想都是大赚特赚啊！
再加上，新修会的加入条件虽然严格，但却没有人数限制，任何人只要愿意，遵守规则，就都可以加入，即便是登神者也能与初创者共坐一席。
换而言之，反正平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修行一下进化之炎，为新修会提供大数据，换取新修币，加速自己的主要功法修行。
如此一来，普通会员得到了财富以及修法进步，而新修会得到了大数据，修法也得到了普及，双方何止是互相双赢，简直赢到手软。
至于神力网络，更是乐见其成，毕竟新修会的存在显而易见地加速了各种创造行为的增多，这对于整个神力网络而言，也是莫大的好事，可以从本源处加强祂的力量。
那么，唯一受伤害的是谁？
是苏昼。
一边要提供各种新修会的兑换服务，还要耗费力量，催动星尘之力制造各种珍稀神材，同时花大量时间收集进化之炎这一修行法的大数据，简直苦不堪言。
每个人，但凡是使用新修币兑换物资，亦或是申请其他的什么体验，都需要苏昼耗费自己的力量，花费自己的时间，去一一兑现。
人都要亏麻了！
瞧他这表情，是多么地悲痛欲绝啊。
“哈哈，血赚。”
即便双神木的旁白简直就像是喜剧节目一样，但是苏昼仍然不为所动，甚至不捧哏，直接进行一个满面的笑容：“有了这么一大批数据，我已经完全模拟出了更进一步的进化路线，而且，这个创世之界的基本常数以及生命细节，我也完全摸透！”
宇宙之间，常数的细节是不同。
封印宇宙和创世之界的人类，虽然都是人类，但实际上，在身体结构的细节方面就有极大的不同。
创世之界的人类，脊髓天然具备神力因子，换成别的世界，就是所谓的‘神血’。
这也是为什么但凡是下定决心，要开始创造后，这些人便可以直接联通神力网络的关键。
苏昼甚至怀疑，创世直接的所有种族，可能都并非是自然诞生的，而是原初的诸神擢升了所有的原始种族，缔造而出的‘神造生命’。
所以，这些生命才能与诸神的道路完全契合，也很少有各种灾病。
虽然说强者可以忽视每个宇宙之间微妙的不同差异，但想要在该宇宙中变得更强，还是需要收集一下数据的，苏昼最近这段时间，算是完全地适应了创世之界的规则，并且开始将自己的实力继续推进。
整个瑞木星域，如今都在青年的手掌之中，只要想要，他便可以知晓其中的一切事。
至于神造生命，在这方面，苏昼也学了一手。
但凡是学习了进化之炎的存在，他们对自己肉体的改变，本质上也就是让他们逐步朝着‘械神版烛昼’贴近。
并不是强制改造，也不是什么潜移默化的影响。
毕竟什么东西都可以是烛昼，这个械神版烛昼苏昼自己都没有修成，怎么可能定义？
每个人心中的烛昼都不相同，苏昼也没打算定义烛昼的标准形象，但只是修行进化之炎，就必然会逐步追求更好的自己，将自己本应该‘完美’的械神体不断地革新，留有更进一步的余地。
这是血赚其之一。
而其之二，便是最近这段时间，苏昼深入神力网络的权限。
随着瑞木星中，加入新修会的人越来越多，隐藏在幕后的苏昼就察觉，自己在神力网络中的权限也越来越大。
从最开始的普通用户开始，一直到现在，苏昼简直可以自称是半个管理员。
打个比方，就像是纷争之涡的那位银妖精一样。
对方可以将苏昼登记在神力网络中，作为一个有着正式身份的‘公民’。
将一个异世界人，登记为本宇宙公民，这权限，就是纷争之涡的力量在创世之界中的表现了。
但凡是一个大宇宙势力，都有这样的权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管理神力网络的力量，并以此为基础，调控整个宇宙的力量平衡。
而苏昼虽然没有到这个地步，但是在双神木的辅助下，青年已经摸到了边，只需要新修会的人数再多那么一点，多扩散几个星域，他就可以得到神力权限。
到时候，邵霜月等人，所有的烛昼和友方先驱者，苏昼都可以给予‘公民身份’，给予神力印记，让他们也可以不受关注地，像是普通人一样进入神力网络中修行。
这样一来，神力网络的烛昼就更多了。
更可怕的是，苏昼甚至可以将神力网络直接引导至自己的烛昼聊天群中，再以烛昼聊天群那身处于诸天万界各个角落的烛昼为基点，扩散神力网络的范围！
这样一来，苏昼的权限将会突飞猛进——与之相同的，有了苏昼这个端口，神力网络也达成了突飞猛进，突然就成了贯穿诸多大世界大宇宙的多元级结构！
【不会有人受损，无限的宇宙，不可能只有零和游戏】
对此，世界树并不惊讶，甚至一脸‘这很合理’的理所应当：【归根结底，零和不过是低等文明生产力不足导致的陷阱，只要双方都互相帮助，总是能让双方都受益】
【的确如此】大道树也微微点头，祂对此也见怪不怪：【平衡，协调，就是基于这点发展而出的正确，其中平衡走的更远，协调还在纠结细节，不过归根结底，祂们都有自己的路】
新修会和新修币都步入正轨，芙妮雅留了下来，作为苏昼的副手管理——她对此乐在其中，毕竟，探索创世之界社会结构这件事，也算是探索。
而其他人，都前往了缘灭道的领域，筹备一些先行工作，也算是为之后拯救德奇姆斯的爱人做准备。
苏昼也得到了这样的先驱空间任务提示。
【先驱空间阵营任务：万界之援】
【我们的同道者正在被创世之界的神祇囚禁，帮助他们回归先驱空间，视完成程度，每一位受拯救者，得到B~S级开辟权限，5000~100000点探索点】
这个任务一出，证明德奇姆斯那边已经走上正轨，起码已经知道缘灭道那边封禁探索者的具体情况了。
苏昼寻思，自家小妹那边做点前置任务应该是没问题的，真的需要他出面，他直接过去就行了。
既然如此，倒还不如专注于提升自己的实力。
现在，在械神道这方面，进化之炎还在收集整个瑞木星的修行者资讯数据，虽然数量如今不过是几千万，但也是相当的分量，足以让苏昼作为参考，设计后续的械神相。
除此之外，苏昼的个人空间中，也有不少新情况。
自从苏昼将进化之炎也传授给了萨拉后，这位‘修行天赋标准单位’，就修行地不亦乐乎。
说实话，自从萨拉浸染了智慧树的气息后，她就算不得什么标准单位了，毕竟哪怕是是个傻子，在智慧树的气息浸润下也是个大智若愚的聪明人，更何况萨拉原本就不傻，只是单纯地市面见得少呢？
对于进化之炎，萨拉算是修行地得心应手，甚至开发出了三大形态——威力极强的狂蜂形态，速度迅猛的疾蜂形态，以及力量最大的蚁蜂形态。
如果苏昼能给她一个神力网络接入权限的话，萨拉指不定能成为这方面的天才，收获不少神力点！
反过来，倒是一直都留在苏昼个人空间，源自于完美世界的天妖腾蛇，在修行此法时遇到了不少困难。
天妖其实是专注于肉体系的神祇，而祂现在是魂体，腾蛇之魂之前从未想过自己还能从魂体重新开始修行，而且没有肉体作为根基，没有一丝不死血这种至高传承的载体，修起来自然是百般不适应。
不过，既然已经起步，那苏昼倒是不担心祂能不能修成——进化之炎的确是有极限的，但那极限只看人‘愿不愿意’去打破，苏昼觉得，作为能和历代完美世界天帝魔主打几百万年的天妖，应该不至于会为这种小事止步不前。
【尊主】
不过，就在苏昼目光扫过自己个人空间时，他却听见了腾蛇有些疑虑的声音：【尊主，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嗯？什么事啊？”
腾蛇虽然自从被苏昼在完美世界中抓到后，就一直住在个人空间，因为脱离时忘记把祂扔回去，故而这位天妖之魂也成为了本地定居者。
对此，苏昼感觉有些对不起，但腾蛇自己根本无所谓，所以对于腾蛇的话，苏昼也不至于觉得对方会没事找事：“说吧，假如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素材修行，我会帮你制造一点的。”
【不，不是这个】
腾蛇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目光，这条泛着赤黑色虹光的有翼大蛇的摇晃着头，不解道：【尊主，实不相瞒，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能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回荡，无论怎么样，都难以禁绝】
“哦？”
苏昼抬起眉头，他也清楚这件事的特殊之处——能让一位天仙级的大妖也出现幻听，还是在自己的个人空间中搞出这种事，背后的蕴意绝对不一般。
所以他也严肃起来，认真问道：“你知道具体是什么声音，什么话语吗？”
对此，腾蛇也没有多言，祂直截了当道：【是一个朦胧的道音，并非任何语言，但却能直抵我魂】
【其意为……】
话至此处，腾蛇的声音也骤然变得虚幻起来。
【所有黯渊混沌之民……归来，归来吧……】
【回归吾等摩罗天之界，以此，以世界为舟，以虚空为海，吾等将远航遥远彼端，探索无尽分歧之未来】
【归来吧，黯渊的子民，是时候离开故乡，走向更多的可能与未来】
这声音一出现，便震荡时空。
仅仅是被腾蛇道出的刹那，便有无尽灵力勃发，引动周边虚空中的无穷灵气鼓动，在半空中凝结为一颗又一颗古朴又蕴含着无尽神力的神纹。
万丈光芒四散，虽然璀璨，但却带来无尽毁灭，光芒触及之初，草木成灰，大地破碎，甚至就连天空都被捅破，令在其中翱翔的元素之灵惊呼四散。
这是合道强者，甚至是加上了合道武装的神力正在勃发，这光辉对于腾蛇没有任何杀伤力，因为祂作为天妖，毫无疑问就是混沌一系的眷属，但是并非混沌眷属者遭遇此光，聆听此音，必遭毁灭，因这信息是如此地机密，绝不容许其他任何人知晓。
惊天的神力甚至将个人空间的边界都震碎，迸发出道道裂缝，如果没有人阻止，恐怕苏昼的个人空间，真的会因这一道道音而毁。
“到别人家，学会礼貌！”
所以，回应这纯粹混沌道音的，是一只含怒而出的手。
伟大存在&#183;混沌。其立约者的一只手。
“雅拉，告诉他们谁才是混沌！”

第二十九章 承世之掌
苏昼的个人空间，乃是一方如意随心，既可随灵魂而行，也可寄宿于肉体血脉中的小世界。
随灵魂而行，便是载魂之舟，可护佑魂灵横渡宇宙虚空。
而随肉体而动，便是承世之鳞，可庇护肉体不朽，直抵永恒之基。
理论上来说，这混沌的至高传承‘承世鳞’，倘若修行至至高之境，的确可以创造出一方宇宙，并以身承之，行遍诸天万界。
这与创世之界的混沌眷属集群，‘黯渊道’神系的计划如出一辙，都是带着整个宇宙一齐行动。
青年猜测，黯渊道的合道武装，应该就是以承世鳞为核心的大道之器，所以才能推动整个小宇宙脱离创世之界，前往宇外虚空。
倘若再加上与黯渊道联手的先驱眷属‘索尽道’以及轮回眷属‘轮转道’，那么这个离开的背景，恐怕还要加上‘探索远方’与‘打破囚笼’，更是与如今创世之界的情况吻合。
不得不说，这些神系联手的计划，正如祂们所行的道理，非常好预测猜度。
之前，苏昼对于黯渊道的计划不置可否。
能成是好事，不能成也无所谓。
反正混沌嘛，懂得都懂，祂们要干什么谁知道呢？
即便是现在在这里的，是神系而不是混沌邪恶的恶魔，但苏昼依旧对祂们计划的稳定性保持怀疑，因为很难想象混沌眷属的计划不出岔子的情况。
就好比现在，黯渊道的计划，就搞得他有点生气了。
“你们这些家伙，要通知混沌眷属回小宇宙准备抱团离开时，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道音！”
“到别人家通知，就给我礼貌一点！”
面对黯渊道显然是以合道武装的神力，强行推送至全宇宙，足以振动时空，摧垮一切非混沌眷属的‘混沌之音’，苏昼显然是愤怒了——他虽然是混沌的立约者，而个人世界也是混沌的至高传承，但个人空间里面的众生却不是。
黯渊道如此霸道的行事方法，显然是根本不管这种情况，所有非混沌眷属听见这则消息都必须死。
能理解对方保护机密的想法，一般来说也不至于误伤到普通人，但这种行动背后蕴含的傲慢，激起了苏昼的逆反心。
——你不让我听？我非要听！
就让对方尝尝他的厉害！
此刻，腾蛇之魂已经完全成为了混沌道音的承载体。
天妖作为最纯粹的混沌眷族，自然也在黯渊道的通知名单之中，以祂为源释放的道音，几近于合道武装的直接攻击。
倘若是其他伟大存在眷属的合道武装，苏昼肯定二话不说，用天神刻度切断链接后带着个人空间扭头就跑，谁硬抗谁傻逼。
可谁叫这是混沌眷属的呢？
“哎，你也不用这么生气，毕竟混沌嘛，谁知道祂们是故意的还是定的随机数？我怀疑祂们根本就没想过要抹杀其他人，只是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对于苏昼的愤慨，雅拉说着垃圾话安抚了一下，但却并没有半点继续帮助黯渊道说好话的打算，反而笑呵呵地传递给了苏昼一串信息，其中蕴含了最为详细正宗的混沌至高神通‘承世鳞’的修法。
祂就等着看乐子呢，而创世直接中，还有什么乐子比现在更乐子的？
“用力打！”祂如此催促道。
刹那，整个个人空间都在震动。
“咔嚓！”
轻微地响声响起，那并非是什么东西崩碎的声音，而是仿佛一位歇息了许久的巨人开始起身伸腰，筋骨齐鸣发出的脆响。
骤然风起，世界开始运动——个人空间中，所有的生命都听见了这个声音。
此刻，苏昼伸手。
他的手宛如玉雕石铸，纹理清晰，坚固又兼具力量感，每一丝血肉中，都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与神力，即便是垂落一滴血，也足以在一片荒漠中催生出一片烛昼之林，造就一整个生态系。
而现在，这些力量全部都开始凝聚，锐化，本应创造万千的神力，开始转换为摧灭镇压万物的威压。
如若是最初的苏昼，肯定无法修成这样繁复强横的大神通，即便是成就了仙神，也会被这神通的力量所影响，被这神通的力量化作混沌的眷属，甚至其他神通都变成承世鳞的傀儡，成为‘世界’的一部分，再无其他可能。
但是现在的苏昼，却可以反过来掌握这神通的力量——以青年见证了诸多正确，以及诸多伟大存在传承的阅历，他已经可以承受雅拉传承的本质，甚至将其化为己用，完全统御于手！
一时间，宛如天倾。
整个个人空间骤然一黯，因为整个世界中，所有的能量，所有游离灵气，甚至是世界之外，虚空中的无尽混沌灵能，都被青年暂时抽调，凝聚在这一掌之上。
承托于手！
【承世之掌】
若无背负起所有混沌未来的决心，背负起一个世界未知命运的傲慢，直面所有艰难险阻也绝不止步退缩的意志和力量，便绝无可能修成的大神通！
“安静！”他如此道。
然后，那只宛如凝聚了整个世界力量的铁铸之掌，便朝着以腾蛇之魂为中央扩散的道音镇压！
“轰！”
腾蛇之魂周边，正在逐渐扩散的道音剧震，这些由最纯粹的信息与超凡力量融合而成的纹理，本质上就代表着某种神通的本质，倘若有绝顶天才观摩，必然可以从中领悟道法传承。
而强者汇聚此纹，甚至可以将其交织成网，最终编织出一整个人造的宇宙。
隐约之间，可以从这无尽道音纹路中，看见一座古朴巍峨的庞然鼎钟虚影，它并非像是一般的大钟那般高高悬挂，而是宛如深渊一般倒置于寰宇之中，其钟体内混沌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蕴宇宙之景。
有强者正在敲击此钟，无尽道音的源头正是始于此处，腾蛇之魂不过是这黯渊大钟释放力量的端口。
而现在，却有另一个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手落下，堵住了这端口。
论起力量，前者恐怖绝伦，纵然是造物机神巅峰的强者也不可能硬挡，只能退避，虚空中的小世界只要被直击，也会因此破碎，化作冰凝虚空中闪耀的世界之尘。
但是，后者的力量，却精湛凝聚，更是能窥破那道音中的种种破绽，甚至是主动引导这力量自我扭曲碰撞错乱，制造出空隙。
瞬间，它就如离弦之箭贯穿所有阻碍，直击腾蛇之魂体内，那一丝由混沌本质凝聚而出，作为端口的神力印记上。
嘭！
混沌的大道印记骤然破碎，腾蛇之魂原本空灵朦胧的表情瞬间清醒，恢复了正常。
但是，还未等腾蛇之魂反应过来，苏昼的力量却还在继续涌动，朝着那印记背后的巨钟虚影奔涌而去，似乎要将其驱散。
甚至，反过来，以自己的力量，同样敲击此钟！
“当！”
时空彼端，黯渊道，摩罗天。
渊主‘覆时之蛇&#183;央加尔达罗’抬起自己的头。
环绕牵引着整个‘摩罗天宇宙’的宇宙中央大黑洞的庞然吸积盘，也是环绕着‘黯渊道’的合道武装‘鸣世钟’的械神体微微震动，仿佛是因为遭遇了预料之外的事而惊讶，甚至是震撼。
【这个声音……】祂沉吟，语气带着不可遮掩的讶然：【难道说……】
黯渊道，乃是安居于黑洞周边的神系，最擅长以错乱引力扭曲时空，制造混沌领域施展种种神妙的神术神通，而祂们创造的小宇宙‘摩罗天’，便是一个以超巨型黑洞‘一切世间狱’为核心，直接扭曲了大宇宙时空，创造而出的世界。
黯渊道的合道武装【示现鸣世钟】，便是以‘一切世间狱’的重力井为模具，铸造而出的大道之器，其力可扭曲寰宇万物，其声可传至宇宙尽头，它的声波就像是引力波那般，可以贯穿所有世界维度而不变。
而正如同其他合道武装都能创造出一种真理那样，黯渊道的合道武装代表的真理就很简单。
那就是扭曲其他合道武装创造出的真理。
虽然有点‘你搁这搁这呢？’的车轱辘话感觉，但事情的确如此。
倘若将宇宙视作一台会自动运转的机器，那么合道武装与合道强者，便是可以控制这台机器，甚至是自己发声，下达改编整个机器运行代码的强者。
而鸣世钟奏响的大道之音，就像是在其他人下达指令时突然发出非常大声音，把其他人的命令全部都盖了过去，以至于所有指令都失效扭曲的捣乱者，甚至可以将那另一种真理摧毁。
简单来说，就是在别人唱歌时突然吼一嗓子的捣乱鬼。
但是现在，本应该去扭曲其他合道武装神力的鸣世钟，却被其他人奏响了。
“当！”
【是谁，居然能逆转道音，反过来敲击‘鸣世钟’！？】
覆时之蛇央加尔达罗那长达数十天文单位，寄宿在宇宙中央黑洞吸积盘中的械神体在轰鸣中起身，这庞然的巨蛇周身闪耀着暗银色的光晕，甚至将在事件视界周边熊熊燃烧，炽烈无比的火层盖过。
随着大蛇起身，时空扭曲带来的瑰丽光圈正在不断扩散，甚至偶尔能看见宛如时间倒流一般的怪异情景，这是在正常的宇宙时空中绝无可能见到的景色。
即便是光阴之道的神通日益衰减，但凭借庞大的质量，渊主仍然能扭曲时空，以自己的无匹之躯，用最笨的方法，重现最基础的一些光阴之术。
但即便是祂，也完全没有搞清楚究竟是谁，又是从哪里，用了什么方法，从遥远时空彼端，以自己的力量敲击了一下‘鸣世钟’。
央加尔达罗凛然地注视着自己头顶，那鸣世钟散发而出的无数时空涟漪，实质化的波动就像是海啸一般在宇宙中来回震荡，令周边的吸积盘与群星都像是巨浪中的小船一般翻腾，又有时空裂缝从这些涟漪中衍生而出，撕裂宇宙。
一时间。
黯渊道的最核心处，一片时空风暴骤然而生，打断了那正在朝着整个创世之界传达的诸多道音。
黯渊道，摩罗天之外，一支正在朝着黯渊道前进的大使队伍因为骤然出现的宇宙风暴停止了行动，为首的一位械神将自己的星舰之躯消散，化作银妖精本体，这位真身娇小无比，但械神体却庞大如星球的械神惊讶地抬手盖在额头，看向摩罗天的入口。
【黯渊道正在敲响鸣世钟？祂们又在给谁捣乱啊？】
这位银妖精，赫然就是之前为苏昼登记过名字的那位银妖精‘泠辉’，祂在此之前接受妖精女皇与纷争域主的命令，首先出使极天高塔，然后便是包括黯渊道在内的一派神系。
黯渊道，是祂的第二个目标，但是现在看来，黯渊道出了相当大的意外。
【难不成是对之前那段时间御衡道异动的反制？还是说创始道那边也忍不住了，正在使用合道武装，而黯渊道正在反制？】
队伍中的一位钢之巨神有些困惑地摸了摸下巴：【黯渊道这群家伙很少主动去干什么，但是倘若别人要做什么大事，祂们肯定要参合一脚！】
【嗯……】银妖精与巨神都能感应到，从黯渊道出入口中溢散而出的，肉眼可见的时空波动，整个纷争之涡的大使队伍都有些迟疑。
黯渊道秉持的道理很简单——祂们是不是对的根本不重要，但倘若真的是对的，那么即便是祂们骚扰也肯定没用。
祂们自命为‘考验者’，就像是吞噬光的深渊那样，只有能跨越深渊，穿透黯淡的光，才能被称之为正确，令祂们俯首。
在此之前，祂们会对世界万物，连带诸多真理，都提出质疑。
既然祂们也都出手了，就代表祂们已经找到了这一次要考验的目标……而无论这个目标是某人，亦或是整个宇宙，祂们都不会因此畏惧。
【算了】
但是银妖精可不会想这么多，泠辉思考了差不多千分之一秒后，便放弃了思考：【反正咱们是大使，早点过去将女皇和域主的消息告知给黯渊道吧——多元宇宙前所未有的大异变将要发生，不早点搞定咱们宇宙的麻烦，未来绝对麻烦的要死呢】
黯渊道内部，央加尔达罗自然能感应到已经靠近摩罗天的纷争之涡大使队伍，但是却没有时间去反应了。
【微不足道的力量……但就像是蝴蝶震翼，诱发风暴那样，一连串根本无法预测的连锁反应直接引动了鸣世钟自己本身的力量……精湛无比！这是至高神通承世鳞的神力，只有将整个世界都承托于手，才能举重若轻地诱发这等神力！】
祂吐出一口气，彻底严肃起来的渊主大蛇本想要推算一下究竟是谁出手。
但祂刚刚准备开始推演，一股无比可怖的危机感就令祂收手，覆时大蛇的身躯甚至都微微颤抖，整个械神体都凝固在原地，不敢动弹。
——合道之上……洪流境界？！
不对，微妙的不同……倘若是真正的洪流境界，乃至于在其之上的强者，哪里需要使用什么技巧，仅仅是一个念头，恐怕都能镇压了没有全力运转的鸣世钟吧？
但即便如此，那精细无比，根本无法预测的混沌之力，却也不是寻常神祇能够用出的。
【是得到了混沌直接注视的大神选吗？！】
想到了这一种可能，央加尔达罗不禁冷静了一下，祂眉头紧皱：【什么时候，多元宇宙中的其他混沌眷属也来到我们世界了？！啧，我就知道，随着大宇宙意志的苏醒，万界的目光也会倾注于此……所以才想要快点离开这片乱土！】
只要被其他强者注视，未来就再无半点可能性可言，为了黯渊道的无数子民未来可以自由地生活，选择自己想要的道路，祂作为渊主，就必须带领祂们脱离创世之界这片逐渐浑浊起来的泥潭。
更何况，倘若是宇宙本身拥有意志，生活在其体内的万物众生，又能有什么未来可言？
时空彼端，个人空间中，苏昼仍然没有停手。
他伸出的右手紧握着鸣世钟凝聚而出的道音纹理，青年正在以整个个人空间为共鸣器，不断地汇聚周围的宇宙虚空灵力，制造出一次又一次地震荡，制造出一声声有节奏的炸鸣，间接地传导至鸣世钟上。
【示现鸣世钟】，其本质上，就是一片巨大的‘承世鳞’，只是它承载的，并非是一个具体的世界，而是一片交织成世界结构的‘大道之纹’与‘神通结构’，它与宇宙中央大黑洞‘一切世间狱’加在一起，便是整个黯渊道的小宇宙‘摩罗天’，一片更大的‘承世鳞’。
这一层又一层套娃的结构，令黯渊道可以以极小的代价启动合道武装，甚至达成同时干扰好几个合道武装真理的效果。
而苏昼主动加入其中，成为了套娃的一部分，然后以自己的个人空间，化作了另一个更小的‘鸣世钟’，反过来干扰敲响了更大的合道武装的运转。
“原来如此，我懂了！”
此刻，苏昼双目一亮，他哈哈大笑，然后便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握掌成拳，然后用力向前发劲！
一时间，整个个人空间中，所有的力量都勃发，甚至就连其中智慧树与灭度之刃的力量都融汇于一体，化作一道急促又短暂，但却响亮无比的轰鸣，于时空彼端地合道武装周边炸响。
论起力量，他与合道武装相比简直就是蝼蚁——但谁叫混沌最大的头子也帮他呢？有着官方外挂雅拉的提示，苏昼明晰了鸣世钟所有的原理和运转模式，避开了所有直接的力量较量，直接引发鸣世钟本身的共鸣。
而就在苏昼最后一次震响鸣世钟的刹那，一股沛莫能当，匪夷所思的庞大力量也从鸣世钟彼端荡起，然后以苏昼的右手为源点，扩散至其全身，乃至于整个个人空间。
这力量并非其他，而是鸣世钟在合道强者的操控下不再被动被敲响，苏昼凝聚个人空间全部力量轰击而出后，倒卷而回的‘反震’！
面对被合道强者掌控的合道武装，即便是有雅拉指点，苏昼也不可能继续占便宜。
但是，这却并不是件坏事。
面对这倒卷而会的反震，苏昼没有半点惊慌，他甚至展开双臂，迎接了这无法形容的庞大力量，正面地承受了所有的震荡。
一时间，这巨大的反震贯穿了青年与个人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从地脉至灵气循环，自火元素之阳至源水之海，自四方之风至无垠之地，整个世界的内的万事万物都在以同一个频率震荡，共鸣。
当！
仿佛洪钟大吕，无数震鸣最终凝聚为一声悠然钟声，贯穿世界。
苏昼站立于个人空间中，他双眼紧闭，长发在身后翻飞，而右手微微伸出，仿佛虚握。
隐约能看见，在这虚握的右手之中，仿佛有一方海洋大陆，整个世界凝聚为朦胧黯影，又像是一片再也庄严沉重不过的鳞片。
承世鳞……承世之掌。
个人空间的究极形态，终于在多重力量的加持下，于此成就！

第三十章 没有敌人的宇宙
苏昼一直都没有认真修行过承世鳞这一神通。
自在轮回世界创造出了个人空间后，苏昼所作的，无非就是不停地朝里面丢东西，丢灵物，丢神木，丢到五行平衡，达成元素循环为止。
这并不奇怪，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有承担起一个世界的志气与决心，哪怕是专心去修行，也不可能修成。
既然如此，还不如将其视作一个随身的空间袋用比较好。
但随着后来的时间推移，苏昼经历了越来越多的冒险，战胜了越来越多的敌人，他的个人空间也随之愈发庞大。
而成长最多的，却是他的意志。
如今的苏昼，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正确，也有背负起一个世界的决心，力量更是早已足够。
既然如此，那么修成承世鳞，不过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就像是刚才那样。
得到了雅拉传授的所有承世鳞的传承精髓，苏昼所做的，并不仅仅是窥破鸣世钟中的一些漏洞。
即便是他也知晓，哪怕是雅拉附体，一位天尊巅峰也是不可能抗衡一位认真起来的合道强者控制的合道武装。
所以，苏昼真正做的，乃是凭借敲响鸣世钟，以这合道武装的钟鸣淬炼自身以及自己的个人空间，将原本散乱的个人空间万物，全都统合在一起，把个人空间，真正地催化为承世鳞。
就像是现在这样。
不知何时起，之前还身处于个人空间中的苏昼，如今已经置身于一片朦胧氤氲的奇异空间中。
放眼望去，周边上下，四面八方，全部都是一层层旋转环绕，释放着淡淡青光的符文鳞片虚影，似琉璃，也似水晶，其中倒映了一整个世界。
无数鳞片构成了一片环绕以苏昼为中心颇为广大的一片空间，呈现球形不住流转，目之所及处，全部都是世界的虚影与朦胧的符文。
而苏昼站立在这片奇异空间的中心，他右手向上托举，一枚仿佛建立在一枚鳞片上的微缩大陆，就盘亘于他掌心。
掌中佛国，须弥芥子，袖里乾坤，心中天地。
这神通在久远的过去，或许有许多种名字，衍生出了许多并不相同，也并非从属于混沌的大神通——但是苏昼此刻所持有的，便是货真价实地混沌至高传承之一，‘承世鳞’。
苏昼此刻双眼半睁，承世鳞的种种奥秘与神效都如同流水一般汇入他心中，在短短地刹那，他便完全领悟了这门大神通的所有功效。
此刻，苏昼的个人空间，已经完全成为了他真灵的一部分——换而言之，成为了他灵魂结构的一部分。
即便是未来，青年因为意外死去（指的是不死血复活CD期间，而且所有的不朽法门全部失效），不得不转世遁走时，即便是他的个人空间陷入沉寂，但也不会因此消散，而是会追随苏昼的真灵一同转世，并且在苏昼转世身逐渐破开胎中之谜时也逐渐摆脱沉寂，最终在苏昼归来的那一刻彻底苏醒解封。
如此一来，即便是转世重生，苏昼依然有着可以卷土重来的底蕴，以及自己最核心的积累，可以帮助他以最快速度重归昔日巅峰境界——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不朽重生，只是更加艰难，也更加隐蔽。
此乃几近于一证永证，若非远超修行者一两个大境界的强者，绝不可能磨灭的至高神通。
当然，一般来说，混沌眷属都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真的沦落到这个地步，最多也是封印，没人会真的打算杀掉一位能够修行出至高神通的天尊强者，毕竟杀了人家满状态复活，还不如封印住，这样还能多享受几万年太平。
除此之外，如今环绕苏昼旋转这一圈鳞片空间，便是个人空间力量的具象化。
它的坚固程度堪比被强者固化过的世界屏障，等闲天尊想要破开都难，更别说伤害到在其之后的苏昼了——而即便是打破了这一层世界屏障，也没办法伤害到个人空间，因为个人空间的本体位于苏昼掌中。
两者交错循环，就像是衔尾蛇一样。
“承世鳞，原来如此。”
睁开眼睛，苏昼吐出一口气，他已经修成这大神通，心中再无其他疑惑。
而就在之前，一手按灭道音，敲响鸣世钟时，苏昼也大概明白了，黯渊道究竟打算做些什么。
很显然，作为十天神系之一，黯渊道也知晓大宇宙意志正在苏醒，终焉灾变即将开始。
但是，相比起正在想办法制止终焉灾变，甚至是打算将大宇宙意志的力量化为己用的其他神系，黯渊道的想法却非常消极，咸鱼，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志气。
祂们只是单纯地想要召集所有混沌眷属，前往祂们的小宇宙摩罗天中，然后驾驶摩罗天离开创世之界。
这一次道音，本质上就是一个传达至整个宇宙的通知，其中蕴含着直通摩罗天内部的时空秘钥，故而所有非混沌眷属去偷听，就会被道音攻击，避免通知中的秘密外泄。
一般而来，没人会非要强行去偷听这显然机密的道音，就算是想要听也听不见。
但苏昼恰好特殊，他的个人空间本质就是承世鳞，可自己又不是纯粹的混沌眷属，故而不仅仅强化了道音的力量，还令道音对他发起了攻击。
虽然听上去，黯渊道的计划很逊，与想要制造正确集合体的创造神系不能比，更别说想要制造大宇宙意志降世身的御衡道了。
但实际上，黯渊道并不是没有实力。
与之相反，有着四天神系之力的黯渊道联盟，强大到即便是整个宇宙，都要尊重祂们的权威——如果祂们想，绝对也可以制定出不逊色于其他神系的大计划。
只是……没有必要罢了。
十天神系，乃是统御宇宙之主，祂们是统治者，是履行正确的求道者，是诸多伟大存在的眷属。
更是，爱着万物众生的‘神’。
创世之界的大宇宙意志苏醒，是因为最初大神系创世之环缔造了十个小宇宙的缘故，而终焉灾变，便是针对这创世奇迹的反噬，亦或是说，‘均衡的代价’。
第一次终焉灾变，消灭了整个宇宙几乎所有的原生生命，现在还存在的万族，都是被那时的诸神拼尽全力保存于渡世方舟中才得以幸存，就算如此，也接受了众神的神力改造，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从那摧毁一切的恶劣环境中存活。
数十上百万年过去了，如今的创世之界再一次繁华兴盛，神力网络的轨迹甚至蔓延至了外宇宙虚空彼端，即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多元宇宙级奇观，所有人都在大同世界中生活，没有烦恼，没有愁苦，如若不是因为自己想要向上拼搏，任何人都可以享乐一辈子，宛如天人道的天人。
如此世界，如若遭遇终焉灾变，不过一场空。
所有种族缔造的文明之果，大半都要腐朽跌落。
一切都是因为久远过去，那十次至高的创造。
后来出生的这些万物众生，为什么要为千百万年前先祖的计划和错误付出代价？
祂们这些神祇或许需要承担起责任，但是其他生命却没有这个必要。
所以，以黯渊道为首的四天神系，涅槃，轮转与索尽道，虽然各有不同的理由，但却都决定要带领小宇宙前往虚空，彻底摆脱逐渐苏醒的创世之界大宇宙意志的——等到祂们解决了自己麾下众生的生存问题，这些四大神系的神祇，就会再次返回故乡，返回创世之界，与自己的先祖们一般，对抗终焉灾变。
倘若失败，就身死道消，理所应当。
倘若成功，那么祂们将会继续创造，在这个空洞的创世之界中，再一次创造一个繁华盛世，直至第三次终焉灾变的到来。
创造和终结——旧时代的结束，和新时代的开始，以及持续不断地创造。
“这些眷属，可算是有了点眷属应该有的样子。”
对于黯渊道，或者说，整个十天神系的计划，雅拉罕见地给予了不低的评价：“知道应该以众生为重，这才是有脑袋的神嘛——正确这玩意，如果不能学以致用，那和不存在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混沌的眷属，也应当先爱众生，再去履行混沌之道，这样才能算是我们‘伟大存在’的眷属，而不是只是懂了个大概，就偏离了道路的偏激家伙！”
【当然，假如能一边践行我们的正确，一边也可以兼顾地爱众生就更好了】
世界树也微微点头，祂显然对此也相当满意，甚至可以说是感慨：【大道，混沌，你们觉得如何？】
【还不错】这是大道树的回应：【都是些好孩子】
“说是不错，但问题很大。”这是雅拉的回应，祂质疑道：“别忘记了，无论是创始道，还是御衡道，祂们的所作所为，都很有可能会创造出‘怪物’的雏形。”
“你们或许不清楚，但实际上，苏昼已经斩杀过两个怪物雏形了，而无论是埃安世界的那个太阳皇，还是封印宇宙的虚无教首，背后都有着以创造为首的伟大存在引导。”
苏昼微微点头，无论是燃灵炽炬，亦或是星尘这一特殊的神通，本质上都有着‘创造’的指引，没有创造的直接传承，太阳皇和虚无教首是不可能抵达祂们那个境界的。
雅拉说到这里时，摇头道：“你们或许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道路会缺失，但我可是打算亲自去问问创造那个家伙，祂这样执着创造怪物雏形是打算干什么。”
【但归根结底，祂们还没有制造出怪物】而世界树提醒道：【谁能说祂们就注定失败了？倘若这些孩子真的创造出了可以融汇于诸位伟大存在力量为一体的‘正确雏形’，实实在在的‘完全者’，这对我们而言也是相当振奋的结果】
“假如失败了呢？”
蛇灵总是质疑与怀疑：“如若失败，那受损的还不是万物众生？即便是正确的道路，正确的想法，也不能保证失败后，孕育出错误的苦果。”
“那就让我来。”
听到这里，苏昼便插话道，他沉稳道：“那就让我去将那失败的怪物消灭，作为最后的兜底——无论祂们的计划是否成功，我都会倾尽全力，将那些怪物消灭。”
“我来到这个原初世界的目的，不就是为此吗？”
【好！】【说的不错！】“就等你这句话！”
然后，青年便听见了，三位伟大存在同时眼前一亮，不约而同地发起赞同。
苏昼：“？”
这三个老古董搞什么呢？
难不成之前的都是诱导？还觉得他真的会怕怪物不成？
“不，主要是在想，你是否有觉悟。”
蛇灵趴伏在苏昼的肩膀上，祂摇头晃脑道：“之前的冒险，从神木世界开始，一直到埃安世界，都有着‘显而易见’的反派。”
“无论是国师魔帝，亦或是水之神马特维，算上封印宇宙的降灵会，深空呼唤者，六道天魔，以及后来的虚无教团和太阳皇，全部都是清晰无比，祂们不死，所有人都不好受的‘众生之敌’。”
“和这样的家伙作对，哪怕是十二岁的小学生都知道要把它们挫骨扬灰，指不定九岁就知道了，毕竟奥X曼最后也是会把怪兽轰的爆发四散的嘛——但是这个世界不同，苏昼，想必你也察觉到了。”
“的确。”苏昼低下头，他注视着正在自己掌心缓缓旋转地承世鳞，以及正在个人空间中茫然转头的腾蛇之魂。
青年微微摇头道：“这个创世之界，给我的感觉，就很和平。”
“十天神系，没有一个是传统意义上的恶人——即便是追捕邵霜月，追捕烛昼，追捕星萤祂们的创始道和御衡道那些神系，目前来看，也只是追捕，而不是追杀。”
“听茵与柏的话，以及德奇姆斯爱人的遭遇来看，哪怕是抓到了，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恶劣的对待，至多就是要配合实验，再怎么差劲，也就是被封印起来，不至于死，甚至可以说，非常安全。”
说到这里，苏昼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我以刀试道，击败五位尊主后，十天神系甚至默契地取消了对烛昼和星萤的追捕，我觉得，恐怕我去缘灭道那边走一圈，和祂们好好交流一下，缘灭道估计就能把祂们关押的先驱探索者都放出来吧——实际上还不能说祂们做错了，毕竟先驱探索者的确是这个世界的偷渡客。”
“至此，我和诸多神系的矛盾也算是解决了大半——只剩承卡斯塔拉罗之委托，应对御衡道内部的纷争了，但这也不是必要的，卡斯塔拉罗人的确不错，但祂究竟是不是对的呢？我也不知道。”
这也是苏昼之前感觉颇为不适应的地方。
整个创世之界，并没有一个‘明显明确’的敌人。
敌人不邪恶，与之相反，诸神让所有子民吃饱穿暖，生活在大同世界，倘若有危机，也以众生的安危为上。
即便是御衡道的那些激进派异端，偷袭其他尊主时，也会将周边星域的平民撤离。
这是邪恶？这是圣人！
很多世界的神做的都没这些宇宙神系好，倒不如说，很多位面，乃至于高魔位面的诸多神系，加起来都没办到让所有普通人吃饱，还会驱使凡人为祂们的荣耀征战。
倘若是那些世界，苏昼抵达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天上横扫一空，这种神，不要也罢。
但是在创世之界……
这下，麻烦就大了。
‘噬恶魔主’，找不到‘恶’——那哪里有干劲啊！
直到现在，苏昼还在观察创世之界的情况。
说好听点是观察敌情，说难听点就是度假，每天除了弄点新修币，逐渐获取神力网络管理员权限，等着满足铸就合道武装的前置条件外，一直都在休息，比在地球还安逸。
不过现在，青年可算是找到了可以令人提起点干劲的目标。
——御衡道和创始道，似乎会制造出怪物？
那好说啊！专业怪物猎手就在这里，谁不知道苏昼手段？
“我可是早就说过了，这个多元宇宙的事情，所有事情我都要管——这可是我的老家，创世之界也不例外，这里也是我的出警范围！”
没好气地怼了双神木和雅拉一句，苏昼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他也算是定下了自己来到创世之界后的核心目标。
那就是摧毁怪物。
无论是御衡道激进派，亦或是创始道制造出的怪物，只要出现，他就将其歼灭。
什么终焉灾变，大宇宙意志，如果想要讲道理，那就去讲，不讲道理，那就去讲物理。
归根结底，宇宙意志也不是宇宙本身，本质上，祂也不过是一个后天被诸神塑造而出的意志体罢了，即便是有着控制大宇宙力量的权柄，也不代表祂就有权柄去摧毁众生的家园。
而且，苏昼也察觉到了。
无论是双神木，亦或是雅拉，似乎都在期待自己去这么做。
至于其中缘由……难道不是很容易理解吗？
“如果说，创始道是打算，自己以源点之钥，以及道生生命为基础，创造出一个‘完全生命’，包容所有伟大存在的正确。”
“那么御衡道，就打算以天生蕴含所有正确的原初世界宇宙意志本身为原材料，创造出一个神降之身，以人造的均衡之躯，包容所有伟大存在的正确。”
那么他自己呢？
在混沌的引导下，在双神木从神木世界开始，就一直在暗中的支持下，他这位一直都有两位，三位伟大存在支持的‘烛昼’，难道不也是祂们亲手缔造而出的，可以包容所有伟大存在正确的‘完全者’吗？
他也是一样的，而且论起完成度，远高于创始道和御衡道的造物。
他甚至已经接近成功。
这是，大道之争。
即便没有一个伟大存在明言，但是苏昼很清楚，早就在自己进入创世之界的瞬间，【混沌】【延续】【存在】与【创造】之间的争斗，就已经开始了——而自己与整个创世之界，便是祂们选择的大道与正确的具象化。
“我会胜利的，雅拉。”所以苏昼向前踏步，他脱离了现实宇宙和虚空的夹缝，从承世鳞的庇护空间中走出，回到了瑞木星圆盘港中。
他的语气带着坚定：“这一次，我一样会胜利——正如同之前的每一次那样。”
“不仅仅是因为你选择了我，也是因为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
“……哈哈。”
微微一愣，有些惊讶的蛇灵轻笑了起来。
祂的语气带着感慨：“事到如今，你也看透了这一切吧，能寻找到你这样的种子，是对我眼光最好的肯定。”
“不过，你也一定要小心谨慎，合道武装的神力超越合道之下所有人的想象，御衡道是因为被你的特性克制，混沌是因为我的存在，而其他伟大存在眷属的合道武装，就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了。”
【可惜没有咱们的眷属】大道树此刻唐突插了一句，颇有些可惜道：【不然的话，我和世界的眷属恐怕也会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祂们的合道武装没效果吧】
世界树啧啧道：【的确，仔细想想，这也很有趣，很合理】
就在苏昼和雅拉嫌弃双神木这对总是不看气氛的家伙的同时。
均衡圣殿。
仍在圣殿圣徽前，半跪沉思的卡斯塔拉罗突然抬起头。
【开始了】
这位银发紫瞳的神祇眉头紧皱，祂忧虑地看向圣殿之上，仿佛目光能穿透一切屏障，看见遥远时空彼端的情景。
卡斯塔拉罗的额头处，有平衡的圣徽缓缓浮现，整个御衡道圣殿的光辉因此而闪耀，卷动着浩荡磅礴的波纹。
很显然，祂的底牌并不少，至少并不像是平时祂对苏昼等人那样展现的无力。
【祂们开始动了】
此刻，神祇站立起身，祂沉声自语：【时隔百年……那些异端再次出动……在黯渊道的合道武装出现问题后，这些家伙果断出手】
【祂们又要献祭群星，加强宇宙意志和现实宇宙的联系了！】

第三十一章 宇宙高速公路
宇宙和宇宙意志之间，是并不能划等号的。
某种情况上来说，宇宙觉醒出了宇宙意志，等同于一座山脉开灵化妖。
山脉的确承载了许多生物的生态圈，也是许多生命的家园，但是山脉开灵化妖……那和原本的山有啥关系？
一块石头开了灵，也不能说它就是石头上众多微生物的生身父母啊！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这座山脉中的许多生物在这里成长壮大，它们生死轮回造就的灵力洪流，凝聚的生命灵脉，这才能催生出山灵的诞生。
宇宙也是如此——正是因为一个宇宙的文明兴盛发达，有着数目众多的超凡者，有神力网络这种轮回往复，贯穿整个宇宙的超巨型人造灵脉，所以宇宙意志才会复苏。
卡斯塔拉罗甚至猜测，宇宙意志的出现，甚至并不仅仅是因为创造小宇宙而受激出现，而是因为那时的创世之界鼎盛到了极点，令宇宙本身。
众生才是宇宙意志的创造者，而不是反过来。
所以，很多人，甚至是神祇担忧的那种‘宇宙意志一觉醒就直接等同于洪流境界，就像是碾死蚂蚁一样碾死自己体内的所有人’这种情况，其实是不会发生的。
就像是人类自己的意志，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体内的‘自律神经’那样，宇宙意志本身也不可能控制自己体内所有的力量——与之相反，就像是自律神经掌握的种种功能对于一个人而言生死攸关那样，宇宙体内的诸多生命也是与宇宙意志的存在与否息息相关。
但同样，人类可以通过修行，逐渐掌握自己肉体的每一点力量，别说是自律神经，就连线粒体这种租客都一起控制了，宇宙意志同样可以通过种种方法办到这样的事。
就好比，御衡道那些异端要做的事情那样。
【星天大祭……原本用来作为沟通宇宙根源，确认创世之界如今情况的大仪轨，现在被祂们修改成辅助宇宙意志掌握自身力量的仪式了吗】
卡斯塔拉罗快步走到了时空池前，平静一片的池水中闪烁着无尽星光，仿佛倒映着整个宇宙。
实际上，那就是整个创世之界大宇宙的缩影，只是时空池只截取了可观测宇宙作为观测口，在时空池浩荡的底部，还有无限的宇宙缩影正在扩散。
神祇幽紫色的眸光微微收敛。
祂能看见，御衡道的势力范围内，有相当数量的恒星已经更替了位置，亦或是黯淡消散，那正是星天大祭的残留。
恒星，是宇宙不均衡质量能量的凝聚点，蕴含着一位寻常造物机神也很难比拟的庞大纯粹能量，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抵御星辰的伟力，将其纳为己用。
将恒星消融溃散，溶解为贯穿时空的‘星脉’，便可以铸就一张贯穿诸多星辰的大阵，而倘若是大批大批地熄灭恒星。将某个区域的千百颗恒星全部都献祭消融，化作星脉，那么甚至可以以真空为画布，以恒星为笔墨，虚空缔造出一片以纯粹灵力构成的灵脉网络，甚至是灵态的肌肉筋腱。
换而言之，便是可以让宇宙意志降临控制的‘道生生命’的一部分！
【虽然没有捕获到自然孕育诞生的那位‘道生生命’，承道之龙，但是有了那两位因源点之钥成就的神木姐弟的试验资料，那些异端果然已经有了些许成果吗？！】
凝视着时空池中倒映而出的宇宙图景，卡斯塔拉罗深吸一口气。
凭借御衡圣殿，准确的说，依靠时空池这一至宝，令祂可以不出圣殿便能知晓宇宙中的诸多事件，但是祂却不能对外干涉，也不能随意出去。
将恒星作为原材料，锻造‘道生生命之躯’，然后再以大仪式令宇宙意志神降，化作凌驾于寻常合道之上的‘群星巨神’，这就是御衡道激进派们的计划。
很简单，但非常有效果。
毕竟十天神系中，的确只有御衡道有着和宇宙意志沟通的方法，也是祂们多次前往宇宙根源的收获。
但这样，也并不是祂们真正的目的。
作为御衡道的一员，卡斯塔拉罗比谁都要清楚，令宇宙意志降生于世，才是一切的开始。
因为，脱离了宇宙本身，化作群星巨神的宇宙意志，本质上也能算是‘人’。
原初的宇宙，孕育了万事万物，众生从中脱颖而出，缔造了众神，而众神统领宇宙权柄，引领世界秩序，走向鼎盛。
此乃均衡。
鼎盛的世界反哺众生，诸神的数量也越来越多，直至诸神中孕育了可以缔造真理的强者，强者再以自己的真理开拓宇宙的边界，令宇宙可以愈发壮大，也令众生得以生活于大同的世界，众神自然也能在这壮大的宇宙中，创造属于自己的小宇宙。
此乃均衡。
理论上来说，创造小宇宙本身，根本不会对宇宙造成多少伤害。
因为合道强者开拓而出的全新‘真理’对于宇宙本身也是极大的补益，小宇宙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令宇宙本身孕育了子嗣，虽然一开始可能会有些痛苦，但实际上，却令创世之界有了更多的可能。
可是，因为谁也不知道的原因，宇宙意志，这一代表着文明与世界最鼎盛的结果，亦或是说，‘受造之物’的出现，反而带来了绝对的毁灭。
如何解决终焉灾变，是十天神系每一位神祇的问题。
而御衡道激进派想要做的，就是最大的均衡。
——将宇宙意志降世为人，让祂也成为众生的一部分，令宇宙本身和众生的概念化作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绝对‘太极’。
然后，以合道武装‘真理裁衡’为核心，协调一切，进而达成最终至高的均衡。
阴阳相生，永恒无极。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由‘合道’进阶为‘洪流’的道路！
也是御衡道倾尽自己整个神系所有力量底蕴，甚至就连合道武装都要作为原材料投入的究极创造，初步摸到了‘无限’边缘的造物——【永动星神】！
这是卡斯塔拉罗也没办挑出错的计划。
既兼顾了合道突破洪流的实验，又解决了终焉灾变和宇宙意志的问题，更是令御衡道的力量传遍天下，彻底压过其他神系与禁区……一举多得，几近于完美无缺。
只有一点。
【凭什么宇宙意志要听你们的？激进派的这群傻子，就算是真的造出了永动星神，又凭什么去相信一个刚刚诞生还没多少年的小屁孩，相信一个整个创世之界史上最大的熊孩子？】
假如双方都是理智且爱着众生的神祇，那卡斯塔拉罗恐怕也不至于这么反对这个计划，最多是觉得有点冒险。
但有一方，可是根本就没有半点与人类的同理心的宇宙意志啊！
永动星神诞生的瞬间，恐怕就是创世之界生灵涂炭，濒临毁灭的那一刻吧。
【实在不行，到了最后，也就只能由我在最后时刻，去将其封印……】
闭上眼睛，卡斯塔拉罗心中不禁叹气。
作为御衡道衡主在深陷宇宙根源前，最后的托付者，银发的神祇的确有自己的底牌。
也正是因为这底牌，那些激进派才一直都在寻找御衡圣殿的方位，抓住卡斯塔拉罗。
但是……有意义吗？
即便是破坏了御衡道的计划，令永动星神不能诞生，但御衡道的毁灭已经成了定局——不管怎么说，一个陷入疯狂的组织，已经不能作为统领万物众生的宇宙神系而存在了。
这一次终焉灾变还没有开始，无论其他神系的计划成不成功，御衡道其实就已经提前宣告出局。
每次想到这里，卡斯塔拉罗总是感觉无比失落，没有半点动力去做什么，看见别人动力满满地去完成自己的计划时，祂除却羡慕之外，还有着深深地无力。
现在的祂，只能够等待。
等待终局的到来。
不过，就在卡斯塔拉罗睁开眼，准备转身离开时空池前，神祇忽然发现了一件事，不禁大感惊愕。
【咦，那位原初烛昼恰好就在这一次星天大祭区域的周边吗……愚蠢，他怎么还在御衡道境内？再怎么自大也要有个限度，能逃过一两次合道武装，不代表一辈子能逃得过，这可是刀尖上跳舞啊！】
一时间，卡斯塔拉罗甚至想要直接开启通讯，责备苏昼的胆大妄为和不知所谓，要知道，激进派能输一百次，可是青年输一次就代表死，他作为原初烛昼，需要在意的并不仅仅是自己的安危，还有其他烛昼的安危。
但是这呵斥的话还没开口，卡斯塔拉罗便深吸一了口气，忍耐住了自己的冲动：【没必要……毕竟也只是熟人而已，他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句话一开口，祂又犹豫了一会，然后还是开启了通讯，这位御衡道尊主自我安慰道：【算了，还是告诉他，让他小心一点。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愿意帮助我的异世界友人……上次祂帮助我侦测情报，我还没有表达感谢，作为御衡之神，有礼必回乃是基础】
【这次，就把谢礼也一起送去吧】
时空彼端。
瑞木星。
“……‘虽然你上次帮了我，但我一点也不感激，甚至还怪你过于鲁莽，但因为你的确帮了我，所以我必须要给你谢礼，你就拿着吧，不用回礼也不用感谢，这是你应得的’……哇，这句话读出来简直了，我舌头都要打结。”
自己的公寓中，正在维持新修币兑换和各种服务的苏昼睁开眼机你，青紫色的眸子中闪动着古怪的光。
他露出了相当纠结的表情，扭头对正挂在窗旁盆栽上的蛇灵道：“根据每一位伟大存在的眷属都有病，眷属浓度越高，病越严重这一真理来看，平衡的眷属是不是都是傲娇，亦或是不拧巴着说话就会死病的患者啊？”
【很显然，并不是】
而并非是蛇灵，而是盆栽开口了，小型的松木盆栽，亦或是说，世界树用厚重威严的苍老声音道：【据我看来，祂们应该都是强迫症才对——有些平衡的眷属迈步一左一右一定要是一模一样的距离，假如地板上有格子，祂们一定会每一步都踏在格子里面，不然就浑身难受】
【亦或是选择困难症】
而另一盆榕树盆栽，亦或是说大道树用几乎同样的庄严声线道：【两份价值几乎同样的报酬，一般人随便就选了，而平衡的眷属能纠结大半天，祂们购物也一向是要计算价值的，如果收支不平衡，可能会出现看了整个商场纠结了一天什么也没买的奇特景象】
“然后祂们就会因为浪费了时间而痛苦不堪。”
挂在盆栽上荡秋千的蛇灵紧跟着道，简直完美融入其中：“痛苦之后就会进入发愤图强努力修行模式，修行到祂们心里觉得不平衡了，该出去走走玩玩，欣赏人间百态了，然后就出山爽玩个百千年，玩到有自我厌恶感为止，继续回去修行。”
“真的是有病的过分哦。”
这是苏昼的评价，和他对其他伟大存在眷属的评价如出一辙，但是他对于卡斯塔拉罗的看法还是非常中肯：“但能记得给报酬，卡斯塔拉罗人还挺好的。”
一般来说，御衡道的神祇都不会太过在意性别，祂们会选择以男身生活一段时间，然后再以女身生活一段时间，假如是有多种性别的种族，就会四五个性别来回交替使用。
不过，更多的时候，械神体都是无性的——毕竟没有性别，就是最大的均衡嘛。
但在苏昼看来，以卡斯塔拉罗的容貌和性格，去什么小说动漫里面当个傲娇女主角是绝对没问题的。
男主或许也不是不行？
不管这么多，苏昼浏览了一下对方给予的报酬。
这算是苏昼刀试诸道，知晓御衡道激进派计划的回报，卡斯塔拉罗也因此不用担心自家那些激进派会勾搭其他神系了——这些激进派激进玩孤立主义，的确是个好消息。
而报酬也颇为令苏昼惊讶。
那是一缕精纯到了极点的‘平衡神意’。
“好家伙……这是邀请我加入均衡神系吗？”
将手中由漆黑引力井约束，冰蓝色的半透明神意涟漪举在头顶，苏昼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没有半点虚假，只有平衡大眷属才能凝练出的平衡神意，多元宇宙中最珍贵的人造神材之一。
在地球时，苏昼早年间消灭过一支神秘组织，那名为‘天神降灵会’的神秘组织曾经有一个计划，那便是将‘天神因子’作为某种瘟疫，散播至全球，将全世界所有人都作为培养天神因子的庄稼，半眷族化，进而让他们收割，可以在眷族之道上更进一步。
当然，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天神降灵会就被苏昼消灭，但道理却是一样的。
神意，便是无数极高浓度的天神因子提纯凝聚过一次又一次后而成。
倘若是普通人得到，立地成神不至于，但是在平衡眷属这条道上，绝对能突飞猛进。
即便是无法领悟平衡的意义，那拔升血脉，成为高等眷族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即便是神祇，天尊，倘若能得到这么一缕神意，便可以以此为核心，混杂无数神材，铸就一柄平衡神兵，天生就孕有一种威力极大的平衡神通，多了一种压底箱的手段。
据说，所有的合道武装，本质上，都是以一个神系千万诸神累积了无数年的神意为基础，再加上诸多在多元宇宙中都罕见的材料才能铸就。
苏昼掌心引力井内的这一缕冰蓝色神意，只有手指粗细大小，就像是大一号的蜡烛火苗，但却足以铸就一把能威凌星辰的神兵，随便扔到个人空间中，也会侵染出一大批平衡系的眷属生命，其价值即便是青年也不能忽视。
别的不说，倘若搭配一位平衡眷属天尊的恶魂来吃了，便有极大几率领悟一种平衡的至高神通。
当然，这是噬恶魔主特有的想法，一般人想的是融入这一缕神意，便有极大可能直接成为御衡道一系的直系成员。
“好东西啊！”
原本半躺在沙发上的苏昼也不禁起身，他将这平衡神意细细打量了即便，不禁赞叹道：“原本我还在想，究竟要用什么动作，作为烛昼聊天群和新修兑换网中的最高奖励……现在看见它，我就有灵感了！”
“我模仿这一缕神意，自己也凝聚一缕‘烛昼神意’，岂不美哉？”
神意这东西，凝聚起来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起码对于之前的苏昼来说，没有半点可以参照的对象，他根本凝聚不出什么东西来。
但现在，有了参照对象，至少模仿个七八成没有问题。
至于这一缕平衡神意本身，苏昼思考了一会后，觉得完全可以收藏起来，留待日后再用。
现在的他，并没有百分百利用它的手段，真的要吃，起码也要搭配天尊恶魂呢。
问题在于，哪来那么多天尊恶魂给他吃？
“至于星天大祭……唔，这些御衡道的激进派居然还会这种庞大的术式仪法？虽然卡斯塔拉罗自己支支吾吾不说，但果然，还是和宇宙意志有关吧。”
虽然不太清楚详情，但苏昼完全能猜出相关事宜。
甚至，就连一段时间后的瑞木星星球广播通知，都证实了这一点。
【瑞木星宇宙灾害防卫中心提出紧急预警：根据相关部门侦测，有烈度为‘造物级’的大氛围神力流星雨即将席卷本星系】
【这一次神力风暴的灾害超出了瑞木星周边相关防御网络的强度，御衡道直属，星球灾害监管所提醒诸位居民，请尽快在稍后到来的迁移母舰以及神祇的帮助下进行集体迁移……】
听到这个提示，虽然苏昼早就有所预料，但还是不禁表情一怔：“这速度也太快了——御衡道这么效率的吗？”
一瞬，他的躯体便消失不见，出现在了宇宙之中。
站立在真空上，苏昼眺望遥远时空彼端。
转瞬间，他的表情就凝重起来。
因为，他看见了一条浩荡的长河。
那是，数以千万计，几近于无穷无尽的星兽长河！
有人见过大暑时节，正午时分，太阳高悬时的江河吗？
炽热的阳光烘烤万物，即便是奔涌的大河也在波涛汹涌间被蒸发出一阵阵扭曲升腾的雾气，水波的碎片反射着耀眼的粼光。
此刻的星辰间也是如此……无数星兽集群汇聚在一起，磅礴的灵气甚至扭曲了时空，它们躯体簇拥在一起，释放的耀眼神光就像是星辰一般。
当然，普通的凡人是看不见的，他们能感应到的，无非就是整个星球都肃然了起来，而随着时空的波动，也的确有几位御衡道的械神自遥远时空彼端跃迁而至。
这些神祇释放着令人可以镇定下来的灵气，直接深入星球内部，现身说法，安抚民众。
甚至，还有一位神祇察觉到了漂浮在宇宙空间中，并没有遮掩自己存在的苏昼，径直飞了过来。
这位神祇的械神体并不庞大，只有八千多米高，呈现四翼人形，宛如天使，对于动不动十万米向上的械神们而言堪称娇小。
一开始，苏昼本以为这位天使械神是打算半威胁半告诫自己一些事情，比如说不要妨碍祂们行动什么的——小说里面不都是这么写的嘛。
但实际上，祂还是搞错了一个大同文明世界，一位至高神系的神祇基本素养。
【这位先生，虽然不知道您是哪个神系隐居在此的神祇，但是请跟随民众一同迁移吧】
这位御衡道激进派的神祇来到了苏昼跟前，天使械神先是微微鞠躬，然后凝聚了御衡道圣徽，这才开口说话。
虽然可能是因为察觉到了苏昼实力比祂前，但不管怎么说，祂的言谈举止礼貌无比，甚至还带着一点居委会大妈劝人迁就一下的苦口婆心：【的确是有点突然，但是我们会在其他星球为您们提供搬迁补偿的，无论是神力点还是天才地宝都没有问题】
【先生，请回话，您再不说话，我就当您默认啦？】
众所周知，苏昼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男人，哪怕是有Boss对他下跪求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对方头盖骨扭开，把对方的脊椎骨当成跳绳玩。
但是最起码的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点矜持，苏昼还是有点的。
所以忍耐住困惑，苏昼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然后道：“所以说，你们究竟打算干什么？这么突然的要迁移民众，还是一个发展的相当好的中央星域迁移……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别说什么宇宙灾害神力流星雨，我可是看见了那些星兽，别说是造物机神的余波，只要你们人来多点，合道强者的余波都能挡住。”
对于苏昼的质疑，这位御衡道神祇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相关的答案用来应付。
只见这位天使械神不假思索道：【是这样的，因为种种需求，我们要修建一条宇宙高速公路……】
苏昼：“……？”
神特么宇宙高速公路，就真当我没看过银河系漫游指X呗？
找理由也想点好的啊！

第三十二章 只能讲物理了
总而言之，御衡道请人离开的理由非常不走心，甚至到了有些离谱的地步，但却令人没办法反驳。
——怎么了？人家宇宙神系想要建设一条宇宙高速公路，你是说祂们没能力还是没权利？亦或是挑出什么刺来反驳，说这里不适合建高速公路不成？
至少一时半会，苏昼找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
“……请吧。”
微微向后撤退一步，苏昼没有继续拦在天使械神身前。
他冷眼旁观，看见对方松了口气后，便转过身，继续招呼其他神祇与星兽工作。
御衡道显然是相当有经验的，无论是神祇还是星兽，都训练有素，在漫天时空波动中，数目众多的舰船与械神出现，开始了紧张的建设筹备工作。
祂们一路跃迁而来，很快就在周围的数个行星系中建设了相关据点。
是的，不仅仅是瑞木星所在的星系，周边数千个行星系和恒星，都是这一次星天大祭的祭品，甚至只是第一阶段——一个完整的星天大祭，需要将数以万计的恒星熄灭，转换成宇宙灵脉，化作永动星神还未缔造成功的部分躯体。
苏昼当然知道这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虽然卡斯塔拉罗支支吾吾地没有说出什么信息，但他也知道，这是御衡道激进派令宇宙意志苏醒，掌握力量的方法。
但是，怎么阻止？
苏昼侧过头，他的目光倾注在瑞木星上。
这颗有着六十多亿人居住的行星上，有着许多学者，也有着许多修行者，他们当然也能看出来这一次行动的不同寻常——究竟是什么高速公路的修建，亦或是什么宇宙天灾，会出动如此多的神祇？哪怕是数万年前诸多神系之间的那场局部战争，御衡道都没有出动这么多的星兽和神祇。
但是，令苏昼和雅拉颇为失望的是，没有人表达质疑。
没有，哪怕是，任何一个人，对御衡道神祇下达的指令，表达出哪怕是一点点不满亦或是怀疑。
即便是要背井离乡，前往其他世界。
即便是要离开故土，搬迁去其他星球。
即便是一点通知，一点预告都没有，一小时前下达的指令，一小时后就要立刻完成，就是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也没有哪怕是一个人，对诸神的指令表达怀疑。
苏昼的意志贯穿整个星球，他可以一瞬间浏览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网络讯息，而新修会的相关网络更是如此。
他能知晓，瑞木星上的众生是如何思考的。
——诸神是为我们好的。
——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反正哪里不都是生活。
——瑞木星这么珍贵，到时候肯定会有神祇过来搬迁走吧，不过是临时去一下避难所而已。
——哎，错过午饭时间了，这次飞船上的伙食是什么呢……
基本上，所有人的想法，都是类似于这样零碎的思考。
至于不听诸神的指令，诸神可能对他们不利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至于为什么……答案很简单。
因为自创世之界十天神系诞生后的无数年来，都没有哪怕是任何一个神系会对自己的子民出手，作出危及他们安全的事情。
从未有过先例。
有了这份坚信的基础，自然十天神系无论推行什么政策，要作出什么改革，都是轻而易举，无人会表达质疑。
就好比这一次。
苏昼能够知晓，一些位高权重的学者和港口统治者心中也很清楚，无论是合道强者的战斗余波亦或是星际高速公路都是借口，御衡道的诸神别有用心，只是用一个理由，哄骗他们离开而已。
但是这又如何？
有些事情，的确是凡人不应该，也不可以知晓的，诸神愿意欺骗他们这件事本身，至少也证明了他们还有被欺骗的价值。
不然的话，以十天神系的力量，还需要欺骗吗？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苏昼也没有办法。
他的行动理由，源自于两点——一个是咒怨，一个是愿望。
只要自己抵达的世界，世间还有恶人的存在，苏昼就会去将其消灭。
而只要自己目之所及处，有人向他祈愿更好的未来，那么苏昼也会出手实现。
这两点，便是构成了苏昼一切行动逻辑的基础。
“可惜了，这地方就连许愿的人都没有。”
行走在星空中，苏昼眺望远方的黑暗。
在瑞木星域周边，已经有一批足以承载数十亿人的迁移飞船抵达，一个个环形的时空法阵正在批量展开，短短几分钟内，便有数以百计的庞大星舰来到了这片星域内侧。
御衡道的星天大祭只需要恒星，而恒星之外的一切，包括所有生命以及行星都会留在原地，成为宇宙中的星尘，而倘若是一些非常珍贵的星球，就会由诸神带走。
譬如说瑞木星就是如此，这颗星球将会由稍后抵达的一位御衡道造物机神亲手带走，放置于星之笼中，然后选择一颗合适的恒星进行再安置。
而不用双眼去看，单单用灵力去感应，苏昼能感知到更加遥远的时空。
在数千光年外，已经有一个行星系已经在进行星天大祭。
漆黑黯淡，一片荒芜的星域中央，有漫天白色符文环绕着一颗淡蓝色的恒星旋转，仿佛一颗火球置身于朦胧的白雾，显得静谧优雅。
但很快，伴随着雾气骤然变得明亮，恒星中的浩荡能量开始无法维持自己庞大的形体，无数利剑一般的蓝白色光柱自星体的内部迸发而出，刺穿了恒星的表层，贯穿了迷雾，笔直地深入宇宙深处，就像是喷泉的喷流。
然后，就在这浩荡磅礴，稳定无比的能量溢散过程中，一颗恒星就这样熄灭，它的所有能量都被一片片白雾状的符文集群吸纳，然后在运转的仪式中升华，开始深入世界，烙印进宇宙的根源之中。
这颗恒星的能量，正在逐渐成为一种深入宇宙本质，全新的天道的一部分。
“有点熟悉啊。”
轻声自语，苏昼眯起眼睛，他并不是吹嘘，而是真的从这星天大祭中，感应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很快，青年便从自己的记忆库中，提取出了与之类似的情报。
——是永劫天罚。
自完美世界归来后，得到了般若之书的苏昼，在沉睡期间，曾经做过几个贯穿了诸多可能性与未来的梦。
那诸多的梦中，便有一个名为‘永劫天罚’的宿命之梦。
梦中，苏昼为了达成没有恶的世界，在遥远的未来统一了地球，成为了整个世界唯一的主宰者。
但他并没有自命为神，亦或是成为什么独裁者——那个世界的苏昼，选择以身化道，将自己化作一种随同人类群族一齐扩散的‘宇宙秩序’，也即是‘天罚’。
一直到最后的最后，当人类的群族充斥了整个宇宙时，天罚之理也超越了自己的极限，成就了一种贯穿了整个宇宙的全新‘真理’。
那时的苏昼，还搞不清楚梦中自己的境界。
但是现在来看，梦中世界的自己，在以身化道时，应该是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天尊巅峰。
因为那个时候的地球，已经有了诸多新时代的仙神，故而作为诸多仙神中最强者的自己，应该被称呼为天帝。
而在最后，遥远的时光尽头，成为全新真理的自己，应该是‘合道巅峰’，只差一步，便可以突破宇宙的限制，将‘天罚之理’化作‘洪流’，侵染诸天万界。
虽然花费了极其漫长的时光——同等时间下，苏昼比梦中世界的自己要强得多——但是这也的确是苏昼看见过的，最强大的自己的可能性。
御衡道要做的，和梦中苏昼要做的类似，或者说，完全相反。
梦中苏昼要做的，是将自己的道铭刻进入宇宙根源深处，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宇宙天道，然后以其为源头，扩散至其他宇宙。
而御衡道要做的，是将宇宙的意志从根源中拉出，具现化为人。
理解了这一点，苏昼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真的有哪怕是一点‘平衡’的正确在里面吗？”
他轻声自语，带着不解：“虽然这些御衡道的神祇对谁态度都很好，无论是我还是瑞木星的子民恐怕在这点上都挑不出什么错……但是，祂们的行动，也太过独断专行，也从未想过自己失败的话，会对这片星空，对宇宙众生造成多大伤害。”
“不考虑失败的结果——从一开始，就计划就一点也不平衡。”
【的确】
而大道树也发出了自己的点评，这位伟大存在的图腾漂浮在苏昼的身后，以苏昼的眼观察这些御衡道激进派的情况，祂有些疑惑道：【别的不说，祂们的确是已经完全丧失了‘平衡’的眷顾，只能算是习得了神通的‘眷族’，而不是履行正确的‘眷属’了】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祂们身上，会有一点我们的味道？】
神木的话，颇为令人吃惊。
苏昼也不禁侧过头，惊讶地看向大道树的图腾。
而与此同时，世界树的图腾也一同浮现，祂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后，微微点头道：【倘若说，之前苏昼你遇到的那些钢羽尊主，至多是没那么够味，那么现在这些举行星天大祭的械神，几乎有一个算一个，都可以被平衡开除眷属籍】
【与之相对的，祂们的灵魂深处，仍然有着近乎于‘伟大存在眷顾’类似的东西，那是一种全新的神意，可以为祂们带来力量，至少其他宇宙神系看不出这点区别……等等，这味道，我们也曾经见过】
又观察了一会，世界树笃定道：【这不就是源点之钥的味道吗？的确有我们的味道，但更多的是混杂在一起的‘正确’】
“居然？”
苏昼严肃了起来，他虽然对诸多伟大存在之间的气息感知非常敏锐，但也远没到伟大存在的地步。
不过在双神木提出后，他也认真地感知了一下周边几位激进派械神的气息。
甚至，还拿出了卡斯塔拉罗给予他的那份均衡神意，作为切实可靠对比。
然后，青年便不得不承认，似乎事实的确如此。
“的确，这种似是而非，仿佛蕴含了伟大存在力量，却又不是纯粹正确神意的气息……的确和源点之钥非常相似！”
源点之钥，一段颇为漫长时光前，突然出现在创世之界中的神物。
它究竟具备什么力量，十天神系的诸神都不知晓，不过根据目前的研究，以及苏昼身上三位伟大存在的分析来看，源点之钥代表的，应该是整个创世之界中，所有伟大存在力量的集合。
换而言之，这是创世之界大道的一部分具象化，也是伟大封印的力量一部分。
也只有这样的神物，才可以无条件地赋予周边的生命至高传承。
而御衡道的诸神，早已失去伟大存在&#183;平衡的眷顾……理论上来说，这虽然不会直接导致御衡道实力大降，但是祂们也会失去继续孕育出新神的潜力，更是难以使用各种特殊的神通术法。
可实际上，祂们却一切如常。
如今看来，是源点之钥，亦或是说，源点之钥背后的力量……整个创世之界的宇宙大道，宇宙意志本身，赐予了这些御衡道激进派的力量。
“这不就是被宇宙意志洗脑了吗？”
雅拉哈哈一笑，满是幸灾乐祸的味道，祂趴在苏昼的头上，尾巴甩的都快要转圈了：“瞧瞧，以为宇宙意志塑造肉身为第一目标，以宇宙意志的利益为最高利益，一切都以宇宙意志为中心，根本不思考失败的可能性……”
“虽然说，可能御衡道的这些械神还有着自我意识，但是当祂们失去了正确的瞬间，恐怕就被宇宙意志，以自己个体的‘正确’取代，不知不觉地成为了祂的傀儡吧。”
“……这可能吗？”
而苏昼却没办法和雅拉一样幸灾乐祸，他的目光沉重，青年严肃地环视着周边星域中纷飞的诸多御衡道械神，这些械神也都察觉到了苏昼的目光，以及他的实力，大多都谨慎地停顿了一下行动，确定苏昼没有什么恶意后，才继续自己的工作。
没有什么古怪的，祂们都有各自的灵动思维和自我意志，没有半点被洗脑者的迟钝麻木。
摇了摇头，苏昼有些难以置信：“宇宙意志，可以洗脑一整个神系？”
“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那祂何须建造什么躯体，何须搞什么星天大祭，弄出‘永动星神’这种合道巅峰，几近于洪流的械神体……祂直接A过去，把十天神系全都秒了不就行了吗！”
【不奇怪】
对此，大道之树却是见怪不怪，祂微微摇头：【但凡是追逐正确的生命，而不是疯狂到自认为自己就是正确的生命，都会改变自己的思维，而只要会，就会给人可乘之机】
【诸天万界，无尽宇宙，深渊侵蚀了多少神祇？冥海九天，佛山仙界，哪个没有将敌方的天神仙人吸收，变成自己一方的传说？】
【别的不说，天魔坏道是负面的例子，而仙人抚顶，浪子回头又是正面的例子……只要有机会，有契机，宇宙意志这种天然就是大道显化的存在，想要向并非合道者灌输自己的正确，并不算多困难】
【尤其是，祂们显然在过去犯了某个错误，给予了宇宙意志可乘之机，不然的话，想要洗脑一整个大宇宙神系，对于宇宙意志而言也是艰巨无比的任务】
此刻，苏昼也回忆起了卡斯塔拉罗说的那句话——御衡道的合道强者，名为衡主的强者，此刻就深陷于宇宙根源。
宇宙根源……无论怎么想，这个词汇都和宇宙意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宇宙意志无法侵蚀合道强者，却将其困在了自己的老巢，而与此同时，除却卡斯塔拉罗这一位尊主巅峰的合道神选外，其他的所有御衡道强者，都在一次探索宇宙根源的过程中沦陷了。
一向保持中立的御衡道，孤立于十天神系之外，的确是宇宙意志最合适的下手目标。
直至如今，其他的神系都没有察觉到不对，甚至觉得‘假如是御衡道，祂们的确干得出来这种事’。
“看来，御衡道就是在探索宇宙根源，获得了不少收获时，也被宇宙意志侵蚀了吗……”
低声自语，苏昼再次抬头看向周围的御衡道神祇时，目光就截然不同。
如果说，御衡道还是原本的那些平衡眷属，苏昼觉得，会踏踏实实履行伟大存在之正确的诸神，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错到哪里去的话。
那么现在，被宇宙意志暗中指引，缔造自己未来神躯的御衡道激进派，祂们会做怎样的错事，就是不可预估的了。
别的不说，其他神系一心一意要阻止终焉灾变，保护自己的子民——原本青年觉得御衡道也是如此。
但现在，苏昼觉得，被洗脑的御衡道只是一心一意地要将宇宙意志降世，祂们恐怕根本就没想过怎么解决终焉灾变。
“我现在应该出手阻拦吗？雅拉？”
询问着，苏昼没等雅拉回答，便笑着摇头，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当然应该。”
“宇宙意志的目的，我暂且不清楚，但在终焉灾变结束之前，祂就是创世之界万物众生的敌人——阻止祂，绝对比让祂完成自己的计划要来的好。”
“是啊。”而蛇灵也垂下眼眸，祂轻轻笑道：“只要你觉得，有更好的办法，可以给众生带来更好的未来，就大可以去阻止。”
“因为这就是正确之间的战争——没有大义，没有善恶，没有对错。”
“只有对自己正确的坚信。”
——只因为我比你更对。
这就是战争的源头。
苏昼自然是坚信自己的正确的。
【那些械神只是被洗脑，还不至于把祂们都杀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世界树和大道树显然就是这方面的代表，双神木提醒苏昼道：【不管怎么说，御衡道显然都是对宇宙意志最了解的神系了，尽可能留活的，就当是询问情报】
“当然，我可不喜欢滥杀无辜，没有咒怨，谁都不会死。”
对此，苏昼欣然应允：“自然，只要有咒怨，那我也不会留下任何一位当杀的人。”
话毕，下一瞬，他便踏步。
瑞木星域。
天使械神正在恒星周边指挥星兽排布阵列，这些由宇宙本身孕育而出的原始生命体强大无比，也没有什么智慧，有的只是纯粹的本能。
在御衡道激进派这一系也算是宇宙意志直属的神祇操控下，星兽自然是顺从无比，依次进入了恒星大阵的每一个节点，然后那各式各样的奇特躯体就这样，在闪耀的雾气中分解，化作一道道蕴含有宇宙本质属性的大道符文，飘散于真空之中。
【很好，就这样继续！符文填充率15……34……51……77……99%，填充完毕！进行下一步骤，展开环恒星能量疏导大阵！】
这位有着四翼的械神是负责相关工程的领头指挥，现在正在引导整个星兽和械神队伍施工。
祂虽然看上去冷静，但实际上心中却异常紧张，因为接下来的能量疏导大阵倘若一不小心出了差错，那就没办法将整个恒星的能量化道，融解为宇宙灵脉，进而成为‘永动星神’躯体的一部分——与此同时，失去平衡的恒星也会立刻爆炸，进入超新星态。
祂可不是尊主，可顶不住这种级别的能量爆发，虽然不至于在超新星爆发中形神俱灭，但械神体铁定会被重创。
械神体，就是每一位械神心中最好的自己，械神体受创，不谈实力上的严重损伤，对于自己的心态而言必然是一个重大的打击，普通械神几百年恐怕都好不了，基本会停滞相当长一段时间。
好就好在，这一批进行星天大祭的械神每一位都经验丰富，一道道足以环绕恒星的庞大能量光带正在逐渐成型，足以将恒星能量抽离并且转换为灵脉的疏导大阵已经进入有序展开模式，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天使械神甚至忍不住长吁一口气。
但是下一瞬，祂这口气刚刚吐到一半，就立刻被惊的倒吸了回来。
因为，在瑞木星域的中央，瑞木母恒星的一处极点上，有一个人影骤然出现。
那赫然是苏昼的身影。
【这位尊神，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天使械神此刻心被高高吊起，祂完全不知道苏昼的目的，也不清楚对方的来历，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敢于阻扰御衡道施工——但不管怎么说，当苏昼突破了外界超过三十重神力连锁法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恒星之上时，他就必定来者不善。
不过，和天使械神想象的不一样，苏昼并没有直接作出什么极其带有敌意的举动。
与之相反，他只是抬起手，对在场所有愣住的御衡道械神，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
青年如是道，他的语气诚恳：“此星与我有缘，合该归属于我。”
“与其让诸位拆解化作星尘，不如让在下带走，点化成灵，岂不美哉？”
【？】
很显然，苏昼这一番话简直张狂到了极点，莫名其妙到了极点，哪怕是神祇，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搞明白苏昼究竟想要干什么。
但是下一瞬，苏昼的动作，却令以天使械神为首的一众御衡道神祇神色突变，神祇面露惊恐之色。
因为苏昼那只抬起的手中，凝聚出了无尽生命的灵光。
灵性。
地球，苏昼有一位好友汤缘，便持有一种神通，他可以灵化自己的躯体，穿梭于诸多封印，而被他触碰到的事物也会灵态化，死物甚至会因此而开灵觉醒，有了自己的灵魂，成为全新的灵化生命。
这本质上，是汤缘的灵极其特殊，能够将自己的灵的特质传递给其他存在，而因为他的这种特性也能让他自己融于各式各样的环境中，不至于因外界的力量而毁灭。
经过详细分析，汤缘的神通，并不仅限于灵化，他只要呆在深渊，就会自然而然具备深渊的力量，只要呆在仙界，就会沾染上界的氤氲仙光。
这是‘道’的‘传递’——从他自己至万物，从万物至他。
倘若修至极致，既可以是寂主一系的‘不灭魂’。
也可以是神木一系的‘传道果’。
苏昼和汤缘一起工作了这么久，在传授了汤缘不少修行法的同时，也详细研究过汤缘的相关神通——虽然说没有办法模仿地完全相似，但是苏昼大可以以自己在神木一系上的造诣作为补充，填补自己的‘点化’神通。
就像是现在这样。
恒星之上，苏昼行走于腾飞的日冕光晕之中，他高举右手，修长的五指间亮起的光辉甚至胜过了恒星的光辉，浓郁无比的生命气息简直就像是一只虚空巨兽将自己的一生都浓缩在了只手之中，只要流出一丝，便可以令山脉开灵，大陆觉醒，孕育出一只匍匐在星球之上的庞然巨妖，骇人猛兽。
甚至，倘若再多一点，那么就算是催化出一颗活星球，孕育出近乎于瑟诺斯提亚人那样的奇迹群族都并非不可能！
而苏昼手中持有的力量，何止是多一点？
那可是有着伟大存在&#183;双神木直接指点的大神通！
“觉醒吧，星辰。”
高举右手，然后覆手压下，苏昼此刻，简直就像是要将恒星的光辉遮蔽那般，宛如天地崩塌的可怖灵气狂潮，便携裹着苍茫磅礴的气息与无尽的生命灵气，轰入身下的这颗恒星。
……
一时间，只是沉寂。
但是在场的所有神祇，都默不作声，不敢惊语。
然后，便是轰然巨响。
嘭，嘭，嘭。
一时间，稀薄的宇宙真空中，传来了足以震碎寻常修行者灵魂的巨大灵音。
然后，便是光。
恒星无比庞大，自我的质量重力也极其惊人，恒星核心处释放出的光，倘若想要抵达外层，需要数百万，乃至于千万年的时光。
但是现在，在青年力量的催动下，整个恒星的内部，产生了极其惊人的变化——随着蕴含着种种生命所需的信息被灌注其中，各式各样天然的模块构造被输入，被塑造，星辰自我的力量被调动起来，然后便是活化，凝聚，以及最后的……
诞生，灵魂。
【——锵！！！！】
伴随着一声颇为生涩的神鸟高鸣之声响彻宇宙，核聚变的力量被有意识地控制，星体内部几近于无穷无尽地氦，氢与氧被化作碳与水，这些黑色的元素和液体并非是需要被抛弃的垃圾，它们在星光的暴涨中凝结为一道道单质的符文法箓，并以自己勾勒出了新生之灵的形状。
能看见，原本球形的恒星外层，那些飘飞的金色恒星气体，开始凝结为一层层肉眼可见的坚固光辉羽翼，黑色的碳单质符箓与氢氧结合的不融冰一同，构成了那半透明羽翼内侧的‘骨骼’与‘皮肤’。
这，便是‘土德’与‘水德’。
而熊熊燃烧的烈焰光辉，自然就是‘火德’。
至于那正在恒星内核中勃发的无穷生机，就像是种子发芽一般绽放的无限负熵，便毫无疑问是可以催生万物，孕育天地众生的‘木德’。
最后的‘金德’，当然是在之前初步的核聚变反应中凝聚而出的些许‘星核’，也即是作为神鸟内丹的‘活性白矮星物质’！
金木水火土，五德俱全！
虽然并没有展开羽翼，也没有翱翔于宇宙，从外面来看无论怎么想都只是一颗带毛蛋，蛋壳都还没完全敲碎。
但是毫无疑问，苏昼身下的这一颗恒星，已经是确凿无疑的至高神兽之一……
神鸟&#183;凤凰是也！
“你瞧，我就说这颗恒星和我有缘吧？”
盘膝坐在这颗恒星，亦或是说，初生的神鸟凤凰之上，苏昼的语气和善：“听说你们要建星际高速公路？没事，等会我就把它带走，不会妨碍你们继续施工的。”
【你，你……】
天使械神注视着这一切，祂浑身颤抖，目瞪口呆，心中除却震撼之外，还有许多想要说的。
譬如说‘这球也算是凤凰？你逗谁呢？！’
又譬如说‘这家伙究竟哪里来的，为什么非要过来破坏我们的星天大祭？！’
还比如说‘为什么瑞木星上会有一位造物机神巅峰的强者，而且之前从未听说过？！’
但无论是什么想要说的，直到最后，也化作了天使械神口中的一句话。
这位御衡道激进派的神祇沉声道：【归根结底，你要与我们为敌，是吗？】
即便是面对一位造物机神巅峰的强者，祂也没有丝毫惧色，半点也不恐惧。
对此，苏昼也不生气，更不恼火，他只是摇摇头：“不。”
“是你们想要与我，与众生为敌吗？”
“降临宇宙意志一事，这种事情，不问我这位不请自来的旅行者也就罢了，你问过宇宙众生没有！”
很可惜，苏昼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他只能听见御衡道奏响了凄厉的迎敌警报。
【敌袭！星天大祭受阻，急需支援！】
【警告，敌方境界，造物巅峰！】
短短地一瞬，剧烈地时空波动便互相在了瑞木星域周边，浩瀚至极的气息澎湃，于真空四溢，一道道环形的扭曲时空门浮现，恐怖至极地神祇气息正在接连不断地跨界而来。
星天大祭是御衡道激进派最重要的计划，不容任何人阻拦。
骚扰者，必处以无间大刑！
“我好不容易不想动手，只想讲讲道理抬抬杠……”
对此，环视星空，苏昼叹息着摇了摇头：“可惜，你们都不想啊。”
青年的身后，浮现出了一片朦胧的虚影，这虚影庞大无比，相较于恒星都并不逊色，只是这虚影似乎并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是泡泡一般不断地滚动变幻，难以定型。
但是，却有青紫色的火焰在这虚影中燃烧，炽烈无比，仿佛能燃尽一切。
苏昼伸出手，那庞大的虚影也仿佛伸出了自己躯体的一部分，光辉澎湃，宛如太阳陨落，遮蔽苍穹。
然后，便决然地朝着身前星空，横扫而过！
“那就，只能讲物理了。”

第三十三章 仅仅是为了好玩
天使械神，其真名为西摩尼，原身为一颗偏远星球上的无名异鸟，因为具备一定的灵能天赋，被一位修行者带走作为宠物培养。
数千年过去，原本的修行者早已消失在历史之中，反倒是他的宠物一路坚定前行，在修行路上突飞猛进，掌握了光压与引力的平衡，甚至成就了械神，加入了御衡道，为十天神系的一员。
十天神系从不在乎任何种族和出身，御衡道更是如此，只需要符合条件，任何生命都能够加入其中。
西摩尼也一向以自己的出身与成就为荣，祂固然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天才，迄今为止也没有找到通向造物机神的道路，但是在诸多械神中，祂也算是最为勤勉，日夜苦修的典范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西摩尼对给予自己修行机会，并且给予自己成神机会的神力网络，创世之界整个世界体系，以及御衡道都无比感激。
祂的械神体，四翼的翼神，便是祂的本体与人类的混合体，也是祂心中，自己最完美形态的显化。
星天大祭，是御衡道数十万年来，最庞大的一次计划：将宇宙意志降世成人的前奏。
宇宙的孩子，也就是包括诸神在内的万物众生——将以祂们的手，亲自创造出宇宙之魂的肉体。
创造者与受造之物，将合为一体！
这是史上最大，也是最纯粹的均衡，也是至高无上的创造。
多么伟大！不仅仅可以证就合道之境通向洪流的道路，更是可以彻底解决终焉灾变的问题。
毕竟，当宇宙意志都已经降临于世，祂又怎么会发动摧毁一切的终焉灾变呢？
无论是谁，意图阻止这计划，就相当于与御衡道为敌，与众生为敌，与整个宇宙本身为敌。
所以，面对苏昼这种莫名其妙出现，莫名其妙就要挡在祂们身前，妨碍祂们计划的家伙。
不仅仅是西摩尼，在场的所有御衡道械神，全部都愤怒了！
【退却，异端邪神，将你唤灵的那颗恒星之灵交还于我等！】
【虽非死罪，却也难逃劫狱之刑，束手就擒，或可留得一命！】
虽然只是苏昼抬手的短短一瞬，但这里毕竟是御衡道最大仪轨的核心施工现场。
就算苏昼的实力是造物机神巅峰，甚至可以说是合道之下第一人，在这里也算不得什么。
御衡道的造物强者不说满地走，但绝对称不上少，任何一位御衡道的老牌造物强者，都有各自强大的底牌，即便是巅峰尊主也难以抵挡。
在或是庄严，或是森然的宣告声中，诸多跃迁而来的御衡道神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苏昼所在的方向开始施展自己最强大的神通。
只是刹那，十几个或是气势磅礴如山似海，亦或是浩荡无穷宛如星河倾覆，甚至是就连光速都超超越了，直接越过时空结构，针对灵魂本质的大神通，就朝着刚刚才抬起手的苏昼方向扑去。
宇宙真空中也因此泛起像是起床时棉被一般错乱的皱褶，空间碎裂的清脆之声以及浓厚到仿佛能浸透骨髓的杀意一同袭来，仅仅是这个气势，便足以将寻常神祇压的彻底丧失抵抗能力。
但是这些骤然升腾而起的神力杀气，如狱气机，在转眼间便都消散一空。
因为苏昼已经抬起了手。
然后，横扫而过。
而位于苏昼背后的庞大进化之炎实体，简直就像是星辰一般庞大的史莱姆，也伸出了自己的一条触手，随着苏昼的掌风横扫。
这条触手混沌而不定形，在真空中如同沸腾热水中的气泡一般不断滚动变幻，无论谁也无法猜到它真正的形态，但是在面对御衡道诸神施展的神通时，这触手却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那般，迅速地变幻了形体，化作逐一对应的法术神通，正面撞了过去。
一时间，诸多一模一样的法术对撞在了一起，有的互相湮灭，散发出盛大的火花，而有的互相撞击，令双方都脱离了原本的方位，变成宇宙真空中不断扩散的余波。
以彼之道，还己之身，这点苏昼想要做到还是有点困难，但正好他刚才获得了最纯粹的平衡神意，便一时兴起，借此神意，以自己浑厚无比的灵力复刻了诸多御衡道神通，依次对攻。
甚至，他还有些不太满意，苏昼又向前一步，伸手向前虚空一握——登时，漫天神通余波都被他抓握于手，但这数目繁多种类复杂的诸多神通却并没有在青年的掌心湮灭爆炸，与之相反，苏昼的五指轻柔地拨弄着，浑厚的灵力灵巧地协调诸多神通之间的平衡，让这些加起来的确足以重创他的攻击互相牵制稳定，最终变成他的玩具。
众多神通就像是有着生命一般，顺从地在苏昼的掌心转动。
甚至，在场的御衡道诸神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看清楚苏昼究竟是如何以自己的力量协调了祂们所有人的神通术法，最终凝聚为一团炽白色，没有任何威力的纯粹光团。
如若说厮杀的经验，战斗的经验，即便是活了数千上万年的神祇，在这除却终焉灾变外都平静如水的创世之界，又有几个能比得上日常便是和强敌生死搏杀的青年呢？
相较于虚无教首的力量和神通，甚至是瑟拉斯提亚人和熵影，这些械神都还太嫩了。
苏昼甚至能用平衡的手段，把这些平衡眷属的攻击给平衡掉。
一切都只发生在刹那。
在许多械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时，已经解决了攻势的苏昼，便迈步走向了那诸多御衡道的神祇。
【这是造物巅峰……】
一位刚刚御衡道神域传送至此，支援而来的御衡道造物尊主惊愕地注视着苏昼的举动，祂的硬实力不可谓不强，甚至可以说与苏昼相比只差一点奇遇的积累和生死搏杀带来的经验，以及一点点伟大存在的直接教导了。
但就是高这么一点，便是高了没边。
面对朝着自己大步走来的苏昼，这位周身环绕着无数浮游炮，自己本身也是一颗巨大装甲铁球，宛如海胆一般浑身都是炮口的械神周身神光炮都已经蓄力到了极限，祂的瞬间爆发能力远胜过其他同级械神，甚至可以办得到以一己之力在火力方面压过一整个神祇大队这种夸张的事情。
但是现在过来的，是真的可以一手镇压一整个神祇兵团齐攻的苏昼，祂就算中央处理器出Bug了也不敢随便发起攻击，让对方把自己的攻击‘均衡’掉。
而苏昼可不管眼前的这些家伙敢不敢发起攻击，他只是伸手，然后抓住了这位械神的躯体。
亦或是说，抓住了这位造物机神的‘灵气’。
然后，下一瞬，青紫色的火焰便骤然燃起，点燃了对方。
进化之炎熊熊燃烧。
在这刹那，装甲械神差点就神体失控，将自己所有挤压已久的攻击全部爆发而出，但实际上，祂却一动都不能动，这位造物机神能感应到，有一道深邃幽然的力量自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诞生，然后便沿着自己的灵力结构透入自己的身体内部。
紧接着，便是加速‘进化’！
最近这段时间，苏昼在瑞木星上，收集了数以亿计的瑞木星修行者的神通模板和灵力运转模式，而瑞木星本身也是御衡道治理下较为发达的一颗星球，这里的神祇传承众多，在大数据收集下，令苏昼很快就从中倒推出了诸多神力神通的基础运转模式，也是他为何可以自如使用御衡道神通的缘故。
而这种基础，也令苏昼可以在触碰到敌人神体的情况下，快速了解御衡道神祇的械神体结构，然后，便打破均衡。
亦或是说，让祂们变得更好！
在青紫色的火焰燃烧下，装甲械神仿佛发出了浑厚又凄厉的嚎叫，祂此刻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因为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轨迹急速运转，这运转的效率甚至比祂之前还要高，但却也催生出了种种祂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结构——譬如说有许多浮游炮变得庞大，威力变大，又有一部分变小，精度变高，而铁球表层的装甲也有些变得厚重，有些变成了反物质反应装甲。
总的来说，这甚至算是某种强化。
但是，所有的操作系统都失灵，除非重新再制造一套更加全面的躯体控制系统。
革新……乃是变得更好。
进化之炎，本质上是一种Buff，而不是攻击。
苏昼这一击，并没有蕴含任何破坏力，甚至对于诸位械神都极有好处，只要承受住了祂的攻击，便可以知晓，自己在某些方面可以变得更好。
但是，在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前，苏昼的攻击，却可以令诸多御衡道械神丧失战斗力。
毕竟，谁都知道，改革是有阵痛的，也没有什么改变是一帆风顺，没有损害的。
而在击溃这位装甲械神后，苏昼便继续朝着其他御衡道的邪神走去，他的速度很快，甚至可以一掌镇压数十位械神——只要没有造物机神在其中，青年的力量简直可以说是横扫，他一掌伸出，无论是脸色大变意图逃跑，亦或是恐惧退开都没有任何意义，即便是有的械神转身，意图破碎时空而去，也被苏昼使用天神刻度一只手伸入异空间中扯了出来，点上了进化之炎。
当然，在其他人看来，就是苏昼一掌接着一掌，挨个，甚至是一群一群把诸多械神拍翻在地，简直就像是猫咪把桌上的啤酒罐推到地上那般轻松写意。
西摩尼此刻也是这些械神中的一员。
这位寻常械神中的强者面对苏昼的攻击，根本无法就无法作出任何反击——哪怕是造物尊主都不能反抗，更何况祂？在见证了诸多同僚在青紫色火焰的灼烧下痛苦地于真空中翻滚不休时，极大的恐惧也侵占了祂的内心。
——怎么可能挡得住？
但是，就在苏昼的手抓来，遮蔽了祂周身所有的光时，这位械神却突然怒吼一声，在青紫色的火焰烧灼在自己身上前，就自己绽放了光芒。
祂向前迈进一步，这一步踩踏出，即便是时空都泛起涟漪，与此同时，祂的四只羽翼也全部都亮起。
光压与引力的平衡，是西摩尼的掌握的均衡之道，祂的械神体，本质上便是以强引力束缚因极高浓度灵气产生的高辐射压，进而约束成型的‘超凝聚态灵质生命’，持有不可思议的威能和肉体强度。
走到这一步，西摩尼就知晓了自己的极限，祂很难再向前迈进一步了，因为无论是加强自身的质量，亦或是加强自己的灵力，都会导致平衡失调，或是引力大过光压，导致自我坍塌，化作白矮星物质和灵力奇异点，亦或是光压大过引力，膨胀的灵力把自己炸成碎屑。
相较于神祇永恒的生命而言，自己为什么要冒险变得更强呢？自己原本只是一只凡鸟，有了现在的成就已经足以夸耀，有的是年龄比祂大，实力和他差不多的神祇存在啊。
在这个和平的世界，大同的宇宙，神祇也是没有理由非要变得更强的。
但是现在，面对苏昼的攻击，西摩尼却发出了仿佛真正飞鸟一般的凄厉高鸣，祂简直就像是回到了自己还是野兽时那样，为了生存，为了能在明天活下去，祂不得不要变得更强，要飞的更高——也正是因为如此，祂才能觉醒出灵力，最终成为自己最初主人的宠物，踏上修行之路。
四只光之羽光芒大放，西摩尼解除了自己的约束，祂提升了自己的力量，让自己体内的灵力不断地翻腾，进而令原本就足以压制住恒星级引力的光压暴涨，化作了四柄不断膨胀，不断震荡的光之刃，逆着苏昼的步伐，朝着青年斩去！
没有任何其他的事物，只有纯粹的光，西摩尼的械神体也彻底消融了，只剩下最核心处的‘引力变动核心’，那是维持光与引力的节点，是天使械神最大的弱点所在。
但是现在，它只是光之刃的刀柄，虽然已经完全无法约束暴涨的神光，但却意外地保持了最基本的‘平衡’，令光刃没有崩溃。
械神不再维持只是令自己可以安全度日的‘均衡’，而是燃烧自己，尽可能低追求更大更好的‘平衡’。
光刃劈斩而来，仿佛星辰，乃至于宇宙都会被这一刀斩开，裂开一刀伤口。
这一击，是切切实实的造物机神，尊主之境的威力！
“斩得好！”
但此刻，苏昼的手已经虚握——他的灵气巨掌已经抓住了西摩尼的本体，而熊熊燃烧的青紫色火光下，西摩尼的光之刃骤然消散，而溃散的械神体也从一团光辉重新以引力变动核心为基点重凝。
虽然一击制敌，但青年目露欣赏之色——尊主而已，怎么可能伤得了他？但西蒙尼却是在他的压迫下自己踏出了革新的一步，祂察觉到了过去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对苏昼造成任何威胁，所以便在苏昼的攻击到来之前，自己选择了‘更进一步’，冒着极大风险意图突破造物机神之境，抵挡他的攻击。
虽然失败，但是这已经是更好的选择。
所以，他才夸张：“就该这么斩，不，只能这么斩！”
“西摩尼，你做得好啊！”
当然，此刻的西摩尼已经被苏昼的进化之炎点燃，和其他御衡道的械神一样，在真空中痛苦地翻滚了起来。
而苏昼也转过头，继续去对付其他御衡道的械神。
不多时，整片星空便再也没有任何一位械神站立着了。
直到这时，才有人能知晓，这一次应对苏昼的骚扰，御衡道出动了多少力量。
十七位尊主，三百多位械神，这样的战阵，莫说是对付一位捣乱者，哪怕是敌对神系出动了一整个神祇军团，恐怕都能轻易挡住。
而更加令人恐怖的，却是苏昼展现的‘道理’。
【那究竟是什么神通？！】
【不是黯渊道的混沌之理，也不是宏辉道的协调之法……这攻击只是侵染我们的灵力，并不造成具体的伤害，只是造成我们的失衡……却也不是削弱我们，而是异常地强化我们……这也能算是攻击！？】
【不是十天神系，也不是四大禁区，这是超越了诸道的全新神通！】
【怎么可能，世间万有，即便寂灭归亡，也不出十四道领域，这究竟是什么神通技法……】
诸多被苏昼一掌拍翻在地的造物尊主中，还能勉强保持一些思考的余地，祂们挣扎着看着苏昼的举动，心中除却羞恼不甘外，却还有深深地震惊和钦佩：【难道说，这便是昔日诸多合道道主们常说的‘新道’……】
【但数十万年来，甚至百万年了，自创世之环至今，历代道主都意欲缔造新道，时至如今，也无一成功……】
“差不多了吧。”
此刻，苏昼将手收回。
他的攻击将在场的所有御衡道诸神都打翻，同时，进化之炎也将这些神祇的神通和械神体都烙印进入新修会的网络中储存起来，作为大数据储备之一。
事到如今，即便是御衡道还想要继续星天大祭，估计也进行不下去了——别说是作为重要原材料的太阳被他点化成了恒星，单单就说这一批熟练施工的神祇被他打翻，就不是最近这段时间能够恢复的。
苏昼也收手，不打算继续——再打下去，恐怕又是合道武装真理裁衡降临，他虽然能跑，但是老是跑多狼狈啊。
【请停下！】
不过，就在苏昼打算转身离开时，他却听见了有人正在呼唤自己。
青年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饶有兴趣地看向自己的身后。
然后，他便看见了，在诸多械神中，第一个摆脱了进化之炎影响的西摩尼，正拖着自己还在重新整理聚合的械神之躯，那正在不断跌落模块零件的躯体，朝着自己走来。
因为原本苏昼对祂施加的影响只有寻常械神级，而西摩尼刚刚突破了造物境界，所以祂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复，整理出自己全新的械神之体。
此刻，注视着苏昼的背影，这位械神……不，现在是造物尊主忍耐着自己体内仍在翻腾的不均衡灵力，带着困惑和愤怒大声道：【为什么要组织我们，原初烛昼？！】
祂赫然是认出了苏昼的身份，认出这位两次从合道武装手中逃脱的强者。
但即便如此，西摩尼仍然无法按捺住自己心中的困惑。
【从一开始就是……虽然知道你不会允许我们追捕烛昼一族，但在那次之后，我们也的确放弃了对烛昼相关计划——但是为什么，在之后的光铸星域和现在的瑞木星域，你一再干扰我们的计划？倘若是为了报复我们之前对烛昼一族的所作所为，那我们愿意道歉并赔偿！】
祂如此说道，即便是四根羽翼都没有完全重塑完毕，导致祂几乎是半跪在地上前行，可祂仍然坚持朝着苏昼靠近。
并且，提问。
【这一次，更是莫名其妙……我们只是在自己的星域进行我们自己的仪式，你非要过来干扰……】
【难道说，你是觉得我们的计划错了吗？！】
对于御衡道的诸神而言，苏昼的存在的确非常麻烦吧。
一开始祂们针对烛昼一族的追捕，引来了原初烛昼的报复，这点祂们都很清楚，并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最多就是原初烛昼的强大远胜祂们想象而已。
所以，为了不惹出意外，御衡道甚至放弃了对烛昼一族的追捕，用其他方法去思索如何获得道生生命的资料。
可即便如此，苏昼也一再干扰祂们的计划，无论是妨碍祂们袭击其他神系的诸位大使，亦或是刚才的点化恒星都是如此。
的确，原初烛昼没有杀死任何人……但也正因为如此，这种没有什么敌意，但却非要捣乱的行动才令人迷惑。
与西摩尼对视，苏昼能感应到对方的困惑，不满，愤怒，还有‘渴望’。
祂想要知道，苏昼对祂们的计划，那名为‘星天大祭’，‘永动星神’的计划是什么看法。
这是一个愿望。
所以，青年回应了这个愿望。
“错了？倒不至于。”
站立在跪伏在自己身前的西摩尼，苏昼摇了摇头：“虽然雅拉很不看好你们，甚至直言认为你们的计划不可能成功，是想当然的……”
“但是我很清楚，雅拉的话算个屁。”
在蛇灵震怒，于灵魂空间中不断甩尾巴拍苏昼灵魂的同时，苏昼认真道：“混沌本来就是要挑错的，尤其是你们的确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的地方，就更是可以被贬低的一无是处了——更何况你们一个个都被宇宙意志洗脑，甚至丢掉了自己的御衡道神通，以至于我随便用点御衡道神意就可以把你们全部都打趴下。”
“但是，就算如此。”
于此加重语气。
“哪怕是雅拉自己都说过，就算是黄昏的‘虚无’，即便是一个普通凡人想要复活自己的妻子女儿，都并非是‘不可能’——在这个多元宇宙内，有着‘奇迹’可以去追求，那更何况准备远比祂们完善的你们呢？”
就连混沌都无法否定的奇迹，就连虚无都要承认的光辉，这个多元宇宙中，并不存在可以‘下达定论’的事物。
即便是伟大存在，也不可能！
此刻，苏昼抬起头，他的目光从来都没有聚焦于一点，而是凝视着整个创世之界。
青年轻声道：“无论是将宇宙意志降世为人，制造永动星神，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你们的计划即便有再怎么大的缺漏，也不能说是完全的错误。”
“只是，你们肯定可以做的更好。”
站立在西蒙尼的身前，苏昼俯下身。
他向这位天使械神伸出了手，等待着对方也伸出手。
本以为对方是敌人的天使械神眨了眨眼睛，祂被苏昼的一串话搞的迷糊了。
无论是‘雅拉是谁’还是‘奇迹？啥玩意？’都是祂所难以理解的，更何况那些奇奇怪怪的例子。
但是，苏昼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有说服力。
祂下意识地伸出了手，然后便被苏昼紧握，然后帮助抬起。
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住了祂还没有完全凝聚成功的械神体，帮助祂站立起身。
用力，松开手，青年笑着道：“而我来到这里，就是想要为本来就已经朝着正确迈步的你们，带来‘更好’的可能性——至少，是能回避更多错误的可能性。”
“永动星神的计划，再想一想吧，不要想当然的觉得宇宙意志一定会爱众生，会解决这一切的问题……尝试找回你们原本的正确，虽然很难，但我愿意相信。”
“再差再差，哪怕你们真的被宇宙意志洗脑，但谁又说宇宙意志就一定是错的呢？我不过是一位路过的旅行者而已，你们世界既然没有愿望，那我就不会出手去拯救，亦或是改革。”
话毕，苏昼便转过身，离开。
创世之界，这个宇宙，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敌人。
大家都是对的，十天神系做的都很不错，依照苏昼的亲身经历，除却万象葬地那群已经实锤了的黄昏疯子外，恐怕基本都是好家伙。
就算是被宇宙意志洗脑的御衡道，在对待众多平民时，也亲善无比，几近于‘神为人所用’，基本上是无偿奉献自己的力量服务众生，而众生只需要自己追求自己的未来即可。
在这个有着诸多伟大存在力量眷属汇聚的宇宙，所有的眷属，都是‘正确’，都代表着各自代表的伟大存在，有着‘爱’的那一面。
“无论结果能不能成功，祂们最开始的出发点，全部都是为了众生的未来。”
启动天神刻度，苏昼已经能感应到御衡道合道武装的力量正在发动，他已经要踏入时空节点之中。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众生好，那苏昼现在，也不追求什么正确和错误，愿力和咒怨，亦或是什么善恶了。
现在的他，就是纯粹的‘革新’。
无论是谁。
无论是什么势力。
无论是这个多元宇宙中的任何一方。
只要是朝着正确迈进的存在，他都会出手，以自己的方法，相助。
而在离开瑞木星域之前，苏昼也打开了时空门，将一旁的瑞木星，神鸟&#183;恒星凤凰也一同带走。
以天神刻度的力量，都能带三个伟大存在穿梭时空了，带个凤凰简直就像是带着一颗费列罗巧克力球（白巧克力椰蓉版）一样轻松，苏昼甚至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这或许就是负重训练带来的好处。
至于新修币与新修网络，有芙妮雅去维持，再加上苏昼本来就不需要亲自在场一样可以超时空达成种种神异，现在被御衡道带去飞船迁移至其他星域，正好是让新修会自发扩散的好时机。
苏昼还要谢谢御衡道帮他扩散新修会，这可是罕见的官方星际迁移，不会有任何怀疑和戒备。
【铿锵！】
此刻，苏昼已经能感应到身后的时空中，真理裁衡再次出现，这合道武装和前几次相比，别说是试图抓住苏昼了，这次更是连青年的影子都没有捕获。
苏昼自己是哈哈大笑，可身旁的恒星凤凰却发出了一声恐惧的高鸣，和之前被苏昼挡住的诸多御衡道神灵神通不同，那是足以威胁到其生命的力量！
【创，创造者……】
能听见，有颇为年幼的声音，带着颤抖的语气联系上了苏昼的灵魂。
神鸟凤凰初生的魂魄怯生生地道：【请问，我需要做什么……难道说，是要和那样的敌人对付吗？】
【我，我可能还打不过对方，但是！假如稍微弱一点的话……】
“哈哈，不用不用，你不用去做什么。”
对于球一样，还没有完全展开的恒星凤凰，苏昼只是哈哈一笑，他当然不可能让恒星凤凰去对付合道武装，亦或是其他神祇尊主。
虽然恒星凤凰天生的力量就强横无比，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刚刚诞生的新生儿，只是因为苏昼赋予祂的种种战斗技巧和神通模块所以才有着实力，不然的话，就会像是当年的虚无教首一样，明明是恒星级的生命，却被诸多后来者文明抓捕研究。
让恒星凤凰去打？还不如让白映雪过来附体打呢，起码后者的战斗经验是实打实的仙神级，起码也能过上几招。
苏昼本打算说‘你没什么使命，从现在开始，你就自由啦’，然后便找个地方，传恒星凤凰一篇正宗的完美凤凰修法，然后便离开，给予对方自由。
但是，这句话刚刚要说出的瞬间，青年却突然闭上了嘴巴。
他露出了有些困扰，还有茫然的神色。
“不对。”
苏昼沉声道：“现在的创世之界，虽然看上去很平静，但是很快，为了源点之钥，以及各自计划的成功，十天神系会展开全面战争……这一战未必生灵涂炭，但是恒星凤凰这种程度的超级生命肯定会被盯上，祂不太可能在诸神之间的争斗中置身事外……”
“自由这东西，平时或许可以，现在可不行。”
但是，就带在身边吗？
也不是不行，可是苏昼平时自己行动就已经目标很大了，带个恒星级的凤凰岂不是宇宙级大灯泡，点哪里亮哪里？
更何况，恒星凤凰也不能帮苏昼什么忙啊……他原本创造恒星凤凰，就只不过是……
就，就只不过是……
……
就只是，‘想’了而已。
没有，任何缘由。
此刻，恒星凤凰仍然用自己怯生生地眼神，以及茫然的灵魂，注视着苏昼，沟通着灵魂频道。
祂在等待，等待自己造物主，自己创造者的指令。
除此之外，祂再也没有其他渠道知晓自己的意义，知晓自己究竟需要干什么，知晓自己存在于世的理由。
但是，此刻的青年，又怎么说的出口呢？
“你……”
生涩地开口，想要尝试去解释，苏昼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恐怖，也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刚才，创造了一个智慧生命。
一个有着灵魂，自我意志，智慧，确凿无疑的智慧生命。
而且，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想法，仅仅是突发奇想，为了炫技，为了震撼敌方……
亦或是说，更加恶劣一点的词汇。
仅仅是为了好玩。
“创造……虚无……”
他低声自语，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带着罕见的惊愕：“这既是创造……还有黄昏的源头……”
抬起头，青紫色的龙瞳，与神鸟&#183;恒星凤凰那茫然与渴望的目光对视。
灵魂空间中，蛇灵与双神木都沉默不语，祂们虽然微笑着注视着苏昼，但是这种感觉和以往却并不一样。
“这是……错误。”
苏昼头一次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不因为敌人的强大。
只是因为自己不假思索的选择，而诞生的丑恶。
以及，错误。

第三十四章 造物之爱
——传说，冥古蛮荒，曾有娲皇，观天堪舆，见天地万物苍茫死寂，故而造人以盛世，充盈诸天，是为人族始祖，为寰宇尊。
其之始，无有责任，无有意义，乃为造物主之‘爱’。
——传说，渊面混沌，有神道同，七日创世，造天地万物于虚空，应允人将布满天地，也当管辖世间，乃为海中鱼，天上鸟，地上万灵之主。
其之始，无有缘由，无有行德，乃为造物主之‘责’。
——传说，善恶亘古自存，光暗征战永恒，善神缔造原人，始祖却为恶神创造的毒虫所杀，其种被神牛之髓温养，孕育出了后续所有人类的先祖，人生而有自由，可选择善恶两端行事。
其之始，无有天恩，无有天职，为造物主之‘意’。
——还有传说……
传说有许多许多。
无论是地球，亦或是多元宇宙中的诸多世界，造物主和造物的神话传说总是层出不穷。
人类的造物主们，秉持着无上的权柄，赋予了自己的造物们，尤其是‘人’无上的权利。
祂们或是阐述了他们诞生的缘由，亦或是说明了他们存在本身的独特之处，总而言之，就是不同于其余亿万众生，天生就应当去做一些事，譬如去遍布大地，去探索星空，主宰万物。
权利，义务，优越，责任，恩德，慈爱……无论是何种心念，都包含其中。
自然，只是人类而已。
人类的造物主，会如此优待人类乃是理所应当，毕竟神话传说，也是由人编撰传颂。
至于为什么……
因为，每一位智慧生命，都会寻觅自己诞生的缘由，都会思索自己生命的意义，他们想要赋予自己‘理所当然可以存在于世’的理由，然后自己赋予自己力量。
虽然听上去是将自己的源头交托于神之手，但实际上，能够‘想象’这种事情本身，就是独属于人类自己的力量。
更何况，对于超凡者们而言，神话传说，乃至于诸多造物的神话，都不仅仅是神话，也不是想象。
尤其是创世之界——这个由诸神们统治的大同世界，就更是如此。
那是历史。
站立于天神刻度制造的时空泡中，苏昼操控着时空泡越过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夹隙，避开了合道武装震荡寰宇的余波，只见眼前骤然一亮，却是破开了创世之界的世界屏障，来到了一片浩荡无边的冰凝星海，有着无尽世界之光的多元宇宙虚空之中。
到了这里，恒星凤凰却是一时间不再像是之前那样茫然忧愁，雏鸟懵懂的目光环视创世之界周边那无数浮动的星光，那漫无边际的无垠虚空，满是赞叹和惊奇。
【这，好……】
祂似乎想要赞叹什么，但是却说不出口，苏昼听见了雏鸟的低鸣，便轻声道：“这是你心中的‘美’。”
而听见了苏昼的话，凤凰才赞叹道：【对！好美呀！】
【这些光，这些，这些……】
“星。”
【对，这些星好美，我想多看看……】
“那就看。”
苏昼微微点头，他没有继续说话，不过原本紧皱的眉头，因为凤凰自己察觉到了‘美’这点而略微舒展。
归根结底，恒星凤凰不是虚无教首那样，自然生成的天生生命体，也有着被自己影响，故而天然就具备的一些‘立场’和‘世界观’，而审美这点自然也是同样。
对美的认同，本质上是对万物的一种审阅，能察觉出美，就意味着为万物敲定意义，故而无尽大道中，也有一道因此而生，凤凰能察觉到美，就意味着祂其实具备拥有自己寻找出自己生命意义的能力。
但这并不能说，自己可以不去引导，放任这只小小雏鸟自由，野蛮地成长，就像是孩子也能理解音乐的舒缓与美，但是没有沉淀心灵，在他长大后，那些美妙的音符，都不过是区区杂音，毫无意义可言。
那样，虽然也有可能让这凤凰在天地中磨砺出一颗道心，但更有可能，是造就出一只沉沦于虚无黄昏的茫然者。
甚至……更进一步。
一只彻底丧失了一切意义与责任，不理解爱与美，也不愿意去理解的‘怪物’。
“我错了。”
苏昼站立于时空泡中，他注视着恒星凤凰自己微微靠前，喜悦地凝视着漫天那‘与自己类似’的光辉，他当然能理解那种喜悦，莫说有着亲近感的恒星凤凰了，哪怕是当初还没有修行，还是孩童的他，在第一次看见星空时，也是感慨万分，喜悦非常。
但也正因为如此，青年才感觉到了深深地苦恼。
创造。
伟大存在【创造】的正确。
创造，是道，是心，是一切欲望的源头。
创造的方式，是法，是念，是一切欲望实施的行动。
创造的具体举措，是术，是用，是一切行动的具体方针。
然后，才会有结果。
道，法，术。
心，念，用。
以创造为源，施行创造的法，最终亲手缔造自己创造的受造之物，便可以得到名为‘正确’的道之果。
换到修行，哪怕是刚刚开始施行，远没到结果的境界，最起码也是成就造物之境，被寰宇诸天的众生敬为‘尊主’。
而倘若到了能收获果实的地步，或许就是只有‘超越者’才能窥见的道路。
将创造置换成其他的大道，结果也是一样的。
它是确凿无疑，已经被实证过的正确，有无数眷属，无穷眷族以自己的一生，自己的文明，自己的族群，乃至于自己的一切，去实证这大道的正确。
祂们铸就了无数‘成功’——创世之界就是最好的实证结果，创造神力之网贯穿宇宙，此乃可上抵洪流，下至所有智慧生命的宏伟奇观。
创造是正确的。
但是，就像是伟大存在【创造】自己也被击败，封入伟大封印那样。
它，也可以是错误的。
就像是苏昼刚才所作的一样。
注视着恒星凤凰遥遥眺望虚空中无数世界之星的背影，青年虽然沉默，心中却在自语。
——我创造了祂，创造了这只凤凰。
——那么就代表，我要对祂负起责任。
——因为，祂从未向我祈求过，没有对我许愿过，说祂要诞生，祂要来到这个并非完美的世界上遭遇苦难。
——祂原体的那颗恒星无智无识，哪怕是被当成永动星神的材料也和祂无关，是我将祂创造，即便没有任何深刻的理由，也没有任何有意义的想法，仅仅是因为我觉得，我可以创造一只凤凰，哽一下御衡道的诸神，让祂们难以言语，大脑宕机。
——而这一点，很有趣。
沉思这自己的想法，苏昼露出了一丝苦笑：“但我还是让祂诞生了，为了我这颇为可笑的目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真是丑恶的创造啊，为了创造者的一己私欲而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恐怕都不会有这么丑恶吧？起码他们的诞生有着各自的意义，生命本身也有缘由。”
“而根本不知晓自己存在缘由，也没有任何意义的存在，祂们的存在，该会有多么痛苦呢？”
直到此刻，印证创造的错误，苏昼才更加深刻地，远比在埃安世界中领悟‘黄昏之道’时，更加理解‘黄昏的虚无’。
就连造物主自己都是一时兴起……难怪，难怪人造植物最容易陷入黄昏。
相较于自然的无意义，更加可怕的，还是智慧生命所缔造的虚无。
苏昼如今也更加明白，究竟为何‘虚无’可以与双神木的‘存在’与‘延续’比拟，需要以‘奇迹’和‘超越’为首的众多伟大存在封印，而即便是伟大封印也不能将其囚禁，只是一苏醒，便可以重获自由。
因为那即是真理，也正因为是最贴近错误的真理，所以也就站在‘真正正确’的跟前。
毕竟，一个两个选项的选择题中，只要知晓了错，就能知道对，只要能完全地越过薄暮的空虚，就可以知晓何为完满的正道。
此刻，苏昼很清楚，自己不能对这只恒星凤凰放手不管。
创世之界并不危险，但却也非常危险——众神不会干扰凡人的生活，除却终焉灾变，不会有什么波及到普通人。
但是对于强大的星兽，神兽，即便祂们不想，也势必被卷入即将到来的十天神系之间的‘大道之争’中。
放手不管？给予恒星凤凰自由？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管造不管后续，不管怎么看都非常的错误，指不定就弄出个虚无教首第二世。
尤其是恒星凤凰的力量如此之大，祂倘若在自由后一不小心摧毁了十几颗星球，杀死了数百上千亿人，那还不是苏昼的错？
但是，要苏昼对恒星凤凰说，‘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这句话，他却也说不出来。
——难不成，自己创造对方，只是为了制造一个跟班，一个随从？
自己创造一个智慧生命，仅仅是因为忧虑对方的未来，就要锁死对方的可能性？
但是也不能这么说……不带在身边，自己又该怎么指引对方走向正确的道路？
更不对了！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是对的，自己就能指引凤凰了？他苏昼是谁？
合道都没到的尊主而已，也配这么说吗！
自己杠自己，自己苦思冥想，此刻，苏昼握紧拳头，忍不住给了自己一拳。
这一拳很重，没有任何留手。
苏昼很清楚。
相较于被创造出的‘受造之物’，造物主才是主要的责任持有方。
和父母不同，父母要延续血脉，是基因，是族群延续所需，所有孩子一诞生，就有‘延续血脉’这一意义。
虽然有些孩子不愿意如此，但那也是后来的事情了，父母尽到抚养的责任即可，只要孩子诞生这件事本身，孩子存在本身，对于族群而言，就已经算得上是最基本的‘正确’。
但是创造，造物主，和造物却不同……造物主的强大，根本无需延续血脉，祂的追求，也必然也在纯粹的存在之上。
纯粹的创造，就像是纯粹的存在一样，或许是最为贴近怪物的正确。
“应该还有更好的选择。”
被自己打痛了的青年，才算是定下心神：“被创世之界的氛围影响了，所以下意识地去创造生命，这理由可以作为借口，但我却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心中的傲慢。”
“我的确已经可以比拟那些造物主，创造属于我的眷族和生命——但正因为我如此强大，所以才不能肆意施展自己的神通与力量，正如同其他人尊敬我的实力，称呼我为天尊那般，我也应当敬畏自己，因为我乃漩涡，一言一行，都可以改变世界宇宙的走向。”
“恒星凤凰……最近这段时间，只能带在自己身边了，我会认真教导对方如何修行，如何认知这个世界，倘若祂有自己的想法，也会告知祂详细的知识和信息，然后勉励祂加油去做……这是我的职责。”
“倘若祂能找到自己的道路，找到自己一直想要，并且也可以坚持做的事情，那才能算是我职责的告一段落。”
甚至，不仅仅是这些。
苏昼转过头，他看向了创世之界。
在创世之界的外宇宙屏障上，有着诸多庞大的时空节点，那些以银色雾气为根基凝结而成的水晶要塞，便是四大禁区中，纷争之涡的核心据点。
此刻，能看见这些节点中有着一位位庞大的纷争巨神正在升腾进出，也有诸多银妖精行走于诸多节点之间，传递关键消息，整个纷争之涡都已经进入临战状态。
虽然很大原因是因为前段时间和万象葬地的战争还未完全结束，但这样的态度，也足以证明创世之界内部局势的紧张。
注视着这些，苏昼想着许多事。
诸多造物主，都会赋予祂们的造物意义，爱，责任，恩德，权利，亦或是其他比如说优越感和更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而这一切，都可以指引造物走上造物主们意图让他们走上的正路。
当然，有些没有，却也差不太多，因为只要活下来，就自然可以找到一条路要走。
而自己要做的，应当也不仅仅是这些。
“倘若未来，凤凰想要留在创世之界，而不是跟我走，那我也不能让祂生活在一个战火连天，有着无尽纷争和天灾的世界中——我既然创造了祂，除却引导祂走上正道外，自然也要为祂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如此想着，青年轻声自语，仿佛是在询问：“……这就是‘爱’吗？”
造物主，应当具备的爱。
【这是存在的根源】
【也是延续的手段】
“更是承担自己选择的责任。”
然后，他便听见了三个声音。
自苏昼察觉到自己错误的瞬间，就一直微笑不语的三位伟大存在此刻齐声开口，祂们的声音虽然混杂一同，但却清晰无比，能同时令苏昼听的清清楚楚。
【创造本身是没有错的，它不过是一种行为，是一种合理，你的行为也没有犯错，因为无论如何，那小凤凰都因你而诞生，祂虽然茫然惶恐，但至少有茫然惶恐的权利……真正的错误，是否认凤凰的存在，是你刚才在想到‘好玩’时，对一个‘生命’的‘存在’的漠视】
这是世界树的声音，带着耐心的解释。
【生命自己会寻找出路，即便是你不去引导，这凤凰哪怕是茫然，却也不会真的变成怪物——怪物哪有那么简单就能出现？真正的错误，是否认凤凰有自己寻找出路的能力，你觉得没有你去指引，凤凰就会断绝路途的‘傲慢’】
这是大道树的声音，带着耐人寻味地告诫。
“傻小子，你难道不是已经醒悟了错误，然后现在也想出了自己后续解决的方法吗？”
而雅拉就更加简单了，祂晃动着脑袋平静道：“何须苦恼，这多元宇宙中谁不会犯错？你真正的错误，是没有第一时间就想着去解决问题，承担错误带来的责任，而是茫然了一瞬——这茫然的一瞬，倘若出现在最危急的战斗中，就会导致败北。”
“明白了吗？你的错误，是作出创造了这个生命选择时，没有想到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而在此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想着去解决错误。”
“但现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苏昼，你可以犯错，但你要继续作出选择，应对无限可能的未来。”
三种不同的角度，三种不同的错误。
唯一相同的，却是宽容。
错误，并不致命，倒不如说，谁都可能犯错，苏昼这样的存在，再怎么说最多也就是仙神了，祂们犯错的几率虽然小，但自然也会去被放大比较。
最重要的是，承认错误的存在，认知到错误可能继续出现，然后承担错误造成的后果。
紧接着，便是解决错误。
“嗯，我清楚。”闭上眼睛，苏昼微微点头。
他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认真分析剖析了自己的心理。
青年沉声道：“我或许可以犯错，但最好下次就不犯错，因为和普通人不同，他们犯错，最多影响自己，而我犯错……受灾的，就恐怕是数百上千亿人。”
“乃至于数个文明，一整个世界。”
想到这里，苏昼又突然一怔。
是啊……自己一时犯错，便导致了恒星凤凰诞生，这恒星级神兽虽然还很稚嫩，但却也是强横无比的械神之境，未来如若为恶，何止是错乱星空。
而倘若……是十天神系犯错了呢？那些合道强者的计划出错？
倘若，是伟大存在犯错了呢？
“……难怪正确之战会打响……”
事到如今，苏昼睁大眼睛，他可算是弄明白为什么伟大存在这种等级的存在都会打正确之战了！
因为，在互相看来，每一位伟大存在都有着各自的错误，倘若真的让对方成功，那对方麾下治理的诸多多元宇宙，岂不是要遭逢无尽灾劫？
既然如此，还不如将对方打趴下，以自己‘正确’的道教导对方子民，更能令无穷众生幸福。
都是因为‘爱’。
所以，正确的战争才会打响。
【造物主……】
此刻，恒星凤凰看完世界星辰回来了，祂刚才似乎的确很开心兴奋，以至于现在和苏昼交流时，自己的心情也是鼓荡喜悦的。
但即便如此，祂还是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问题，忍不住询问道：【请问……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工作？】
“嗯……”
对此，虽然仍然和最初那样沉默了一瞬，但是苏昼这一次并没有继续一言不发，而是认真道：“这个其实真的不着急，我倒是比较想知道，凤凰你是真的很喜欢星星吗？”
【是的！我很喜欢！】
说到这里，毕竟还是刚刚诞生没多久的孩子，恒星凤凰立刻就被转移了话题，祂欢呼着道：【那些有着熟悉光芒的星辰，真的好美……我好想去看看，那些星辰里面究竟有什么！】
——探索……算是先驱吗？
算了，不能就这么下定论，只是一个开头，谁知道未来如何。
听见这些关键词，苏昼心中想了许多，但实际上说出的话，却和他想的完全不同：“既然如此，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教导你有关于世界星辰的知识，告诉你你所有感兴趣话题的答案。”
“凤凰，你想要知道什么，可以问我，我如若知晓答案，便会告诉你。”
【好耶！】
听到了这个回答，凤凰自然是非常高兴，全然将自己对自己存在意义的茫然和困惑给忘掉了。
就像是真正的小孩子一样，无论是开心，愤怒亦或是忧虑，都不过是短时间的冲动罢了。
苏昼笑着注视着恒星凤凰那庞大无比的躯体中，透露出喜悦的感情。
然后，他便操控时空刻度，准备带着恒星凤凰回归创世之界。
而就在此时，苏昼也听见了雅拉的声音。
“你现在回去，是打算干什么？”蛇灵的语气有些好奇：“看你这方向，似乎是打算直接回御衡道的领域？”
“别怪我没提醒你，那里的确是龙潭虎穴，你只要出现在那边，即便不是合道武装直接轰下，起码也是一堆造物巅峰进阶的强者冲过来！”
“我必须要回去，去御衡道负责永动星神的负责人那边看看情况。”青年耐心回应道：“虽然之前我说过，宇宙意志未必为恶，但是到了十天神系和宇宙意志的地步，哪怕是一点点可能性，最好也不要有。”
“无论是为了凤凰的未来，还是为了我自己的道德，我都必须搞清楚御衡道真正的核心技术和计划。”
说到这里，苏昼耸了耸肩：“毕竟，我现在是造物主了——为自己的造物创造合适的居住环境，也是我的责任。”
“顺便还能帮助一个宇宙的众生改善生活条件，何乐而不为呢？”
——很傲慢。
蛇灵只能这么评价。
想要以一己之力，干涉整个大神系的核心计划，哪怕是有祂和双神木加护，都实在是过于危险了。
但是，傲慢从来不是错误。
错误是不愿意承担傲慢带来的责任。
所以，蛇灵点了点头，祂也笑了起来：“那就去吧。”
“这是你的选择。”
苏昼带着恒星凤凰，再一次归入虚空，不过却换了一片星域和形象。
而与此同时，就在苏昼镇压御衡道永动星神建造仪式，并且察觉到自己错误，加以改正的同时。
创造之界，宇宙轴心。
四大禁区之一，极天高塔。
随着一则消息传入那仿佛位于宇宙中央，为万物支柱的无尽高塔中，诸多辛勤修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神祇与修行者，便纷纷震惊苏醒，不敢置信。
【什么？！】
【纷争之涡那群人说的真的假的，别搞我们啊！】
【创世之界周边的小世界，全部都在朝着咱们所在的地方靠近？！这怎么可能！】

第三十五章 万界冰融
创世之界，四大禁区，极天高塔。
宇宙轴心之所在。
一般而言，一个无限大的世界很难有中心亦或是轴心一说，毕竟就连边界都无法确定，就连广阔都无法定论，谁能知晓自己所在的这片辽阔无垠的广大星域是世界的中央，亦或是宇宙偏远一隅？
但是创世之界却不同，作为有着合道强者的宇宙，这个世界中的超凡者可以轻易看见，查询宇宙太初引力波。
凭此，祂们就可以知晓宇宙诞生之初的情况，知晓‘创世’的奥秘。
创世之环的名字，由此而来，那正是第一批探索了宇宙根源，知晓了太初引力波中所有奥秘，并且开始‘创世’的神祇组织。
不过，宇宙根源，并不是宇宙中心，也不是宇宙轴心。
宇宙根源，是位于亚空间深处，‘世界内侧’的一个核心灵力聚集点，换而言之，是创世之界的‘灵力中枢’，它诞生的很晚，是在创世之界中出现了大量智慧生命和文明，出现了宇宙级灵气流后才凝聚而成的后天造物。
宇宙中心，顾名思义，就是创世之界的时空中央点，但因为创世之界并不是一个均匀扩大的对称宇宙，所以它的位置其实是依照‘不规则椭圆体’的中心点不断移动的，经常变换，无法定位。
而宇宙轴心，确实存在，却并不存在于三维宇宙中，而是位于亚空间深处，物质和灵能的交错之处，创世之界最大物质圈和最大灵力圈的平衡点。
极天高塔，就位于这平衡点上。
亚空间深处，本应该是一片漆黑，宛如夜间的大海，但是此刻，海上的‘天空’却是明亮无比，宛如白昼——现实宇宙虽然并不发光，但是与亚空间对比，跃动的活性灵能却显得异常耀眼。
黑白交接之地，有澎湃的风暴与巨浪正在掀起，发出堪比黑洞喷流的轰鸣。
这一条看似笔直，实际上穿越了无数时空节点的线，正是亚空间与物质宇宙的交错点，‘宇宙轴心’。
而随着逐渐靠近这漆黑之海与苍白之天的海天交接处，有一道呈现纯青之色，宛如琉璃翡翠的线条，与宇宙轴心交错相交，划分出了九十度的直角，构成了一个巨大的X，同时存在于黑白海天之地。
随着靠近，这青色线条逐渐变大，变大到超越到人类能够想象的所有物质实体存在，即便是庞大无比的气态巨星与其相比，也不过是微粒一般的萤火，而恒星在其周边飘荡，也与寻常的台灯灯泡没什么区别。
靠的近了，便看见这条线实际是一座巍峨宏伟到了极限的高山巨塔，它自遥远不知源处拔升而起，又连接向辽远不知终处，它就像是坐标系的Y轴一般，将两个世界化作四个区块，割裂了天空与大海。
【极天高塔】
在久远的过去，整个创世之界所有神祇都热衷于创造诸多种族，缔造文明，创造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美好世界时，有那么一群不喜欢创造，不热衷文明，对于美好世界也是模棱两可，只是热衷于修行法力，提升自己的神祇聚集在了一起。
祂们觉得，那群争辩自己创造物完美无缺，自己缔造的种族可爱迷人，自己养育的文明发达兴盛的神祇，大多都沾点脑瘫。
换算成现代地球人类的角度，就像是独居生活派的人看那些养猫养狗的家伙，觉得那些人根本就是被猫狗绑架，甚至干脆就是被喵星人汪星人洗脑了那样，成了自己创造物的奴仆。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群神就不喜欢猫狗了——祂们只是自己不养，但还是会去看看摸摸的，神力网络的缔造，也有这么一群人的份。
总而言之，这群个人主义者，便是四大禁区，极天高塔的前身。
作为伟大存在&#183;超越的眷属，极天高塔的核心信条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更强】。
咋一听，和革新似乎是有点像，都是变快变好变强，变的更好更快更强，但实际上是不一样的。
革新更偏向于‘改正错误’，超越更专注于‘提升硬实力’，简单来说，革新会尝试使用改革手段来解决实际问题，让原本坏的转变为好——譬如练功就是解决经脉问题，将错乱的真气调理顺，自然实力就变强了。
而超越会直接提升技术力，用超越时代的生产力搞定旧时代的问题——什么经脉问题天赋问题亦或是走火入魔根本不重要，反正我就用内力碾过去。
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人处世的方法。
革新一方，苏昼个人是路见不平，看见错了就要改，而单单是超越眷属的话，就是‘你们凡人烂就烂，不要打扰爷飞升’。
不过，倘若整个世界真的烂到会影响超越眷属修仙飞升进度的程度，那么众生就能看见‘仙人自天降，荡涤世间恶’了。
极天高塔的立场也是如此，和纷争之涡与万象葬地一样，它并不是十天神系和造物之墟那样，从创世之环中分裂出的宇宙正统统治者，除却终焉灾变时期，因为宇宙真的烂到了影响祂们修行超越的地步，所以出世过一次外，祂们基本没有主动做过任何对外干扰的事宜。
无论是当年的神系大战，亦或是最近愈发紧张的局势，极天高塔都不在乎。
不过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曙光高塔之主&#183;奥罗拉菲比，作为极天高塔的创立者，乃是自远古时代存在至今的最老资格合道强者之一，祂的本体，乃是诞生于亚空间深处的‘最初灵体’，也就是所有亚空间灵体（在别的宇宙大多是亚空间恶魔）的始祖。
理论上来说，亚空间灵体很容易因为现实宇宙的影响，被智慧生灵的喜怒哀乐，希望绝望所感染，化作类似‘圣灵天使’与‘原初恶魔’这样的对立双方战斗，即便是整体偏向于邪恶，没有圣灵天使的宇宙，恶魔也会分成魔鬼恶魔两派，亦或是诸多邪神率领下的大魔阵营互相开杀。
但是在创世之界，一切却大不一样，因为奥罗拉菲比领悟了‘超越’的真髓，很早就超越了善恶的纠纷，带领自己的群族超越了众生心念的影响，并在宇宙轴心处修建了‘曙光高塔’，庇护了自己的群族不被亚空间的其他魔物以及众生心念伤害影响，令原本数量不多的亚空间灵体繁衍壮大，从最初几十上百人，壮大到了亿万之数。
在奥罗拉菲比还没有变得强大的那段时光中，曙光高塔也曾经遇到过许多困难，曾在游弋于物质与亚空间之中的孳孽巨兽牙缝中挣扎，也经历过数次被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巨型畸变灵态幽魂袭击，差点整个种族被同化吞噬。
因为拒绝了众生心念带来的影响，所以实力提升只能靠自己，曙光高塔在弱小时甚至被众多邪灵攻破过，许多亚空间灵体成为了敌人的腹中之食，亦或是堕落，选择接受那无尽的愿力，转化为亚空间魔物。
但奥罗拉菲比将这一切都超越，祂在无尽毁灭与破坏中，在漫天血雨和绝望中，一步步修行，拒绝其他所有外力的影响，只依靠自己的力量，将所有敌人都驱逐，击杀，剿灭，甚至是灭绝，宛如曙光一般照耀黑暗的亚空间。
而就在之后的数万年中，有越来越多的生灵知晓了曙光高塔之名，他们仰慕奥罗拉菲比的事迹，并愿意遵从祂的道，而曙光高塔之主欣然应允，故而曙光高塔扩建，再次扩建，扩建了一次又一次。
直至如今，曙光高塔已经化作极天高塔中并不是特别特殊的一层，极天高塔已经化作横跨两界的至高奇观，有着超过数十个大型修行神祇组织挂靠在其之下，又有百位以上的自由造物机神追随，神祇数量更是数不胜数，在极天高塔周边，就有数百个巨型虚空港口半位面停靠，其中的居民全部都是专注于修行的神祇与登神者。
是的，极天高塔，并不是一个严密的神祇组织，它仅仅是一群自由修行者扎堆修行，交流修行经验的地区名而已。
随着加入者越来越多，附属于极天高塔的半位面和层数越来越多，整个极天高塔，就愈发贴近于一个真正的‘小宇宙’。
某种情况上来说，这或许也是一种创造宇宙的方法，但是却并不依靠任何奇物神物，也不依靠大宇宙的神力，只是依靠修行者自己的力量。
传说，当极天高塔真正化作一个小宇宙时，极天高塔中也会涌现出一位超越合道境界，触碰到洪流之境的强者！
这便是极天高塔中的强者，不屑于参合外界十天神系的战争的缘由，也是祂们认为自己才是宇宙正道的原因所在。
【极天高塔&#183;曙光之阶】
极天高塔，层数和高低无关，实力越强，能级约高，能够触碰到的层数就越多，初创阶只能接触到十层左右，而登神者便能接触到数千层通向不同半位面的高塔入口。
但是，只有抵达了造物机神一阶，才能抵达极天高塔理论上的地基，曙光之阶。
一位眉头紧皱的金发少年漂浮在一片一望无际，没有任何大陆的天空之中，祂的四面八方都是无尽的云层，环绕成一片勾连上下的无穷深井，而祂正在不停地在这深井中上升，仿佛永无止境。
形成深井的无尽云层缓缓转动，它并非是真正的云层，而是被极天高塔自多元宇宙虚空中凝聚而来的无穷灵气，它被强者捕获，在此地纯化精粹，然后贯穿整个高塔，是极天高塔中所有位面层级的能量源。
而那位金发的少年，自然便是曙光高塔之主&#183;奥罗拉菲比。
一眼看上去，奥罗拉菲比只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唯一奇异的地方，就是祂的双眼中流溢着纯粹的纯青琉璃光，仅仅是一丝纯净的气息流露，就仿佛能贯穿世界，超脱于万物之上。
能看见，无尽云气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块硕大无朋的残骸，漆黑的世界碎片，这碎片远比一颗恒星要庞大，是一个中大型世界破碎后的残余，它随着无尽灵气被极天高塔自虚空中捕获而来，传输至了此处。
而似乎正在苦恼的金发少年仅仅是微微抬眼，眸光微动，青色的光辉横扫而过，这坚固无比，即便是时空乱流都无法破坏的恒星级世界残骸就破碎四散，并在青色琉璃光的做用下分解纯化，重新归还于最为纯净的灵气。
伟大存在&#183;超越的至高传承之一，【彻净辉】，乃是可以净化，纯化，强化一切事物乃至于概念的神通，可以将强横无比的神兵道器，化作最平平无奇的原始灵气，也可将原本平平无奇的泥土沙尘，强化成闪耀诸天的明珠至宝。
正是凭借此法，极天高塔中的强者，才能获得最纯净的灵气来源，进阶更高境地。
不过，即便是如此神通，却也不能净化祂手中那一颗小小的银色手环。
【真的假的……艾尔蔻尓那家伙也就罢了，克罗伊不至于会骗人……】
奥罗拉菲比手中的，正是妖精女皇艾尔蔻尓的信物。
其中蕴含的消息和推测，直至今日才得到证实。
祂抬起头，目光看向无尽云井世界的顶端，青色的双眸闪动，观看虚空中的一切：【根据观测，创世之界周边，共计超过一千五百个小世界，三百六十个中大型世界，一十七个大型世界，正在朝着创世之界靠近……目前看着势头，是要直接撞到我们世界上了】
【哼，倒是并不奇怪，刚才都有一块世界残骸被捕获，以前几千年，虽然也有几次世界碎片，可最近却越来越多，更是远没有今天这么大】
收手，将银色指环收回怀中，奥罗拉菲比将双手负在身后，开始沉思。
纷争之涡，是位于世界外侧的禁区，祂们的势力范围自然能够侦测到外宇宙的种种情况，而纷争之涡与极天高塔两者都是并非创世之环后继者，中立于十天神系的组织，又不是万象葬地那样的疯子，自然早有结盟，互通有无。
对于妖精女皇和纷争域主送来的消息，曙光塔主自然知晓不是虚言，也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如此小心翼翼地以密语信物传递信息……毕竟，面对【天启道】的合道武装【诸相图录】的神力，即便是合道强者一不小心，也会被它捕获到些许信息，进而推演出完整的对话过程。
这些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现在创世之界即将面临的‘多世界撞击’。
一个小世界，其实最多也就一个星域大小，再怎么大，至多也就是七八个太阳系那么大了。
而一个中型世界就有些说法，其中比较小的，也有河系级的结构，而较大型的，就是超星系团那般庞大，对于寻常生命而言，和整个无限宇宙都差不多。
至于大型世界，就是至少可观测宇宙起步，直抵无限结构——创世之界就是一个标准的大型世界。
例外的超大型世界，就比较特殊，它们大多都有非常特殊的宇宙结构，譬如说一整个无限世界都是无限大陆和天空的‘超巨型天圆地方世界’，虽然同样是无限宇宙，但却因为过于特殊，同等范围内，灵气质量远比创世之界这种星空世界要密集庞大，所以被称之为超大型，超巨型宇宙。
而现在，有总计一千多个世界，正在朝着创世之界撞击而来。
听上去，似乎只有十七个大型世界比较需要注意，其他的小世界中型世界加起来恐怕都没有十天神系中任何一系统治的领域十分之一大，更别说每一个小宇宙，都能算是大型世界了。
但不是这么计算的。
【即便是一个小世界，倘若撞击在创世之界上，且被创世之界吞并，都会造成微小的宇宙常数变化……越是低级的生物，就越不容易受影响，可是对于械神而言，却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在云井的正中央不断上升，金发的少年紧闭双眼，精致的面容浮现出苦苦思索的表情：【一千多个世界接连不断如同流星雨一样撞击，哪怕是我都要适应一段时间持续不断地宇宙常数浮动，极天高塔更是需要少说几千年的维护时间，保证不因此运转出错】
【再算上那些中，大型世界对宇宙常数的剧烈改变——这是根本不亚于终焉灾变的超级危机啊！】
【不，等等】
突然地，奥罗拉菲比睁开双眼，祂恍然大悟：【这就是这一纪元的终焉灾变！】
虽然妖精女皇手环中的消息并没有直言，但是以祂的智慧，岂能不知晓对方特意如此交流的意思？
要知道，需要合道强者的信物隐藏其中蕴含的信息，值得以此法遮蔽的，并不仅仅只有‘诸相图录’——还有整个宇宙本身！
宇宙意志！
【是宇宙意志吗？以冥冥之力，牵引诸多世界撞击自己……不，是拖拽‘猎物’，等待自己的吞噬！】
想出了关键，后续的思路就无比通畅，奥罗拉菲比立刻就想明白了宇宙意志的目的。
宇宙意志的诞生，就源自于十天神系开辟了十个小宇宙，牵引了巨量的宇宙本源，导致整个创世之界的基础结构都因此动摇——第一次终焉灾变就是宇宙的反噬，虽然被抵御成功，初代宇宙意志陷入沉寂，但伤痛仍在，如今更是随着这一代宇宙意志的苏醒而再次动荡。
既然对内想要讨还自己的本源很麻烦，那么为什么不从外界补充一点呢？
凭借自己独特的地位和强大的质量，创世之界整个大宇宙本身，开始拖拽虚空中的其他相邻世界，朝着自己靠近，意欲将其作为自己的食粮！
【但是为什么，多元宇宙虚空，不是被一股至高无上，难以撼动的伟力封印冰凝了吗？莫说是创世之界，即便是洪流强者也难以撼动，最多也就是散播自己的影响力，没办法像是真正的洪流大河一般，推动无数世界前进】
抵达合道境界，即便不知晓伟大封印的本质，却也能完全感应到那贯穿所有宇宙世界，就连虚空都彻底封印的力量，祂真的很难想象，创世之界究竟要做什么，才能办到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怀着疑惑，金发少年再一次抬起头，认真地超越世界屏障，看向多元宇宙虚空外侧。
此时此刻，外宇宙，纷争之涡的诸多要塞与时空节点，也感应到了极天高塔的振动，便配合地在虚空中施展了庞大无比的辅助阵势，于银光闪烁间构成了一个超巨型观测法阵，令此刻的奥罗拉菲比可以看得更远，更加清晰。
然后，祂便睁大眼睛，发出一声惊呼。
【不可思议！】
多元宇宙，冰凝虚空。
就在苏昼与三位伟大存在，抵达创世之界后的一段时间后。
仿佛亘古永存的冰封时空……开始逐渐融化了。
无数仿佛凝固于琥珀内的宇宙世界，因此而开始久违地飘荡。
于是。
诸天万界，纷纷而动。

第三十六章 超尽世间一切可越经
【冰凝虚空，居然会融化？！】
即便是合道，知晓几乎一切真理的强者，也是会有吃惊的时候。
而现在，正是这个时候。
奥罗拉菲比一开始只是纯粹的震惊，毕竟对于祂这位已经习惯了冰凝虚空，注视这样的多元宇宙无数年的强者而言，虚空冰融，时空解冻这一幕并不亚于突然发现1+1其实等于3，之前等于2是因为宇宙常数波动而出现的意外。
但是之后，祂就感受到了恐惧。
因为祂已经看见，在更加遥远的虚空深处，祂所能看见的所有虚空，所有冰封时空都开始逐渐解冻，原本清晰可见的世界星辰之光，开始被纷乱的时空乱流淹没，原本朝阳和睦的诸多世界，立刻被骤然掀起的风暴吞噬。
原本清晰的世界群星，以及晶莹透彻的虚空，彻底变得浑浊，对于其他多元宇宙而言习以为常的混沌虚空，在封印多元却是难以想象的剧变。
更替伟大封印，宇宙的常识，这是何等伟力？
即便是合道强者，也绝不可能理解这种一瞬间就波及无穷虚空，乃至于整个多元宇宙的巨大改变。
莫说是合道了，即便是祂们理论推测中，正在进行实证的洪流之境，也办不到这种离谱的事情。
向上？
再向上？！
这已经超越了想象。
【我们的多元宇宙……发生什么了？！】
即便是思考，也寻觅不到结果，奥罗拉菲比深呼吸了几次，金发少年冷静下来，抚摸自己的胸口。
祂双眸中的青色光辉流溢，纯净着祂的思绪与视野：【不，不需要去想那些没有必要的事情……倘若真的有强大的存在融化了冰封的虚空，那么这种存在想要做什么，我们也都无法阻止，更无法预料，无法逃避，只能选择接受】
【既然如此，还不如当祂不存在，思考一下，冰凝虚空解冻后，我们需要做什么】
抛弃了相关思考，奥罗拉菲比很快就镇定下来。
是了，至少以祂的视角来看，所有可观测范围内的世界并没有被破坏，彼端虚空也没有什么大灾变的势头。
除却创世之界周边外，其他区域的虚空其实只是被时空乱流充斥了而已，倒也没什么不同。
侧过身，看向极天高塔偏向现实宇宙的一侧，祂不禁眉头紧皱：【宇宙意志要牵扯其他世界，吞噬，亦或是说融合，弥补自己失去的本源】
【并不奇怪，当年十天神系打仗的时候也都想过吞噬其他神系的小宇宙……问题在于，宇宙意志显然早有谋划，不然的话，不可能在虚空解封的第一时间，就牵扯如此之多的周边世界撞击——这又是谁给祂的消息？】
【又是谁，能预测虚空的解封，比我还早，甚至比天启道的那群神棍还要早？】
奥罗拉菲比很快就找到了关键信息——宇宙意志一侧显然有援手，亦或是有什么祂们现在还不是很清楚的渠道，可以提早获得冰凝虚空解封的消息。
甚至，有一种令祂都感觉毛骨悚然的可能：宇宙意志背后的援手，甚至可能就是解封冰凝虚空的存在！
这样的话，那现在祂带着极天高塔跑路还来得及吗？
超越，并不仅仅是超越敌人，也可以看成超越自己的自尊心——觉得一群修行狂不会跑路？笑话，修行岂是如此不便之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少，傻子才和打不过的对手硬拼呢！
但又想了一会，奥罗拉菲比又不怕了。
毕竟就连纷争之涡那两口子都不怕，祂怕什么，反正到时候真的要死就大家一起死，重生路上不孤单嘛。
作为超越的眷属，金发少年就很擅长超越自己的负面情绪，甚至笑了起来：【那两个家伙，特意给我这样的消息提示，根本不是想要提醒我外宇宙异况——但凡只要我抬头看看虚空，就会察觉到不对】
【祂们，是在呼叫我出动，启用合道武装和祂们联手啊】
毕竟是百万年的老朋友，祂也没有什么迟疑。
站立在原地，金发的少年不再继续自己无止境地上升，环绕祂周身的那无尽的云气之墙消散。
一时间，苍天辽阔，万里无云，整个世界，除却茫茫苍天，再无他物。
因为奥罗拉菲比不再‘上升’，所以在这个没有大地，没有尽头，根本没有任何坐标，可以确定上下左右的世界中，人们在第一时间总是会茫然，因为他们会搞不清楚，这样空洞虚无的世界中，又有什么是可以去超越，又有什么可以让人确定自己其实是在‘向上’的了。
而超越的眷属从不疑惑。
祂们前进的地方就是前，祂们上升的地方就是上，自己就是宇宙万物的坐标，而不同意的人算什么屌东西？
空洞虚无的世界？谁说空洞虚无了！
这里不是有一整个世界，等着祂们去超越吗？
轻笑着，合道强者抬起手，祂随手在苍茫高天之上划过，登时便有一线如刀，划破苍穹。
足以装满星河的辽远时空因此而破碎，但却并没有展现出最常见的漆黑裂缝，反而从中亮起了赤耀炽燃，金红色的灼灼神光。
神光自世界的裂隙中如水垂落，它没有形成一道瀑布，反倒是凝聚成了一颗颗星辰般的道文，然后亿万道文旋转翻飞，紧接着朝奥罗拉菲比的抬起的手心而去。
最后，这些道文，凝聚成了一本‘书’。
书封无名，以青黑为封，赤金为字，无穷威严流露，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豪情，这豪情自微末与枷锁中而来，向伟大与洒脱而去，它就像是一柄铁锤，一支大斧，斩碎了世界中所有的禁锢，所有的妥协与不甘，只留下了纯粹无比的决心。
【极天高塔&#183;合道武装】
【超尽世间一切可越经】
极天高塔的合道武装，并非是任何武器，也不是任何法宝，甚至并非是铠甲奇物，而是一篇经文。
一篇可以给所有人看，而所有极天高塔挂靠从属的登神者，神祇与造物主们都曾经看过，领悟过，并至此坚信，自己所行之道即为‘正确’的经文！
【超尽世间一切可越，道极万象所有自在，心持有间无间恒常，自是示现诸相庄严】
超尽诸天列虚一切可越之物，道极天地万象所有自在之法，心持永无间断恒常坚信之念，自会展现成就无上庄严之果。
——超越，超的就是世间所有，越的就是大道万象！
所有超越的眷属，眷族，相较于其他伟大存在的眷属而言，都无比地纯粹。
祂们的目的，就是要成为‘超越者’！
正确？
不成超越者，有什么正确可言！
说的再多，再怎么头头是道，再怎么让人热血沸腾，没有超越者的实力，没有影响诸多世界，乃至于改变多元宇宙的伟力，再怎么正确也正确不到哪里去，全都是虚头巴脑的狂言与傲慢！
奥罗拉菲比就很清楚这一点。
昔日祂还弱小时，亚空间中满是原初的巨灵邪物，巍峨恶兽，随便一两头秉持万物众生邪念而生的亚空间邪灵，就可以摧毁曙光之塔十万年的辛勤建设，令亿万生灵血染虚空，诸多神祇陨落四散，化作黑暗中闪烁的星尘。
竭尽一切智慧与手段，用上最卑劣最邪恶血腥的手段，强者最终是战胜了敌人，但这过程，却实在是太过惨烈，族群近乎灭尽，只有自己竭尽全力保护下来的一点点种子。
值得。
但这样，远远称不上是正确。
只有变得更强，超越天地宇宙的局限，才能让天下太平，万民安生，不用面对黑暗中惨烈的战祸与死亡，而是可以安享黎明时静谧的晨光。
而这一次的终焉灾变序曲，不过是又一次盛大轮回的开幕——早就在遥远时光之前，创世之环破碎时，祂就已经见过一次，应对过一次，超越并胜利了一次。
现在也是一样。
【诸位同道，我决定和纷争之涡结盟，共抗未来的‘终焉灾变’】
手持合道武装，金发的少年一步踏出，便踏出了极天高塔，祂站立于宇宙轴心之上，在现实宇宙和亚空间之间的浩荡洪流上，高声放言：【同意的就跟上，不同意的好好看家，极天高塔的维护，就靠你们啦】
虽然名义上是极天高塔之主，但超越的眷属说实话，真的组不成什么很凝聚的组织——真正的超越眷属不会对想要超越自己的人生出恶感，自然也不会对比自己强的人心生敬畏，哪怕是奥罗拉菲比这位合道强者，也只能振臂一呼，说‘我’准备，而不是‘我们’准备，看看有多少人愿意和祂一起上。
【带上我们啊塔主！】
【一直都在等着你开口呢！】
【快，等不及了！】
却能听见诸神踊跃的音浪，在亚空间中化作一道席卷八方的潮水。
浩荡汹涌。
很好，很多。
对此，金发少年不禁连连点头。
本就行事随意，性格狂放的祂，此刻甚至哈哈大笑。
毕竟，没有敬畏，不代表没有佩服，也不代表没有向往。
祂的确是个合格的领袖。
【那我们走！】
抬起手，向前一挥，奥罗拉菲比向前迈步——于是宇宙便裂开缝隙，一条通向外宇宙虚空的时空通道，就这样自宇宙轴心处开启。
祂踏步迈出，而极天高塔的诸多神祇纷纷高呼跟上，宛如一条神光璀璨的浩荡长河。
不过，就在脱离宇宙的过程中，这位合道强者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然后朝着创世之界中的某个方向看去。
【咦，御衡道那边，怎么被人打进去了？】
金发的少年大奇一声：【祂们整的那个计划虽然有些空想，但起码行事相当严谨，更是有合道神选守护——怎么就被人攻破了呢？】
【哪来的俊杰，居然能以一己之力，打破那群偏执狂的阵势】
此刻，随着观测视界的展开，合道强者的眼中，浮现出遥远时空彼端的一幕幕。
第一幕：
一只硕大无朋，简直比星辰还要庞大的不定形光团衍生出了万千触手，在宇宙真空中分化为一道道各不相同，却精湛无比的神通道法，令明亮的光照彻星空，令数百位面对它的神祇面上或是惊愕，或是恐惧，或是莫名其妙的表情都纤毫毕现，透彻分明。
而再认真看一会的话，就会发现这一批神祇已经是第二批了，真正的第一批已经被那巨型的不定形发光团击败，祂们昏迷不醒的躯体正飘荡在光团另一侧，一颗球形的恒星凤凰旁边，由这头初生的神兽照顾。
【……那是凤凰？还是菲尼克斯？算了，虽然有差别，但也差不太多】
撤出了观测视界，奥罗拉菲比露出了相当微妙的表情：【不管怎么说，为啥会是个球？这好怪哦】
然后祂便再次进入，兴致勃勃地观测：【怪就怪，我再看看！】
而这一次，场景变幻了。
第二幕：
不定形光团此刻正在熊熊燃烧，它正在急速地演变进化，原本松散的光体正在雷霆中凝聚，化作坚固的机械结构，而这些机械结构构成的似乎是一只手掌，只有骨架的机械手掌高高抬起，挡住了朝着光团核心处刺来的一击。
这一击璀璨灼目，无法分辨具体神通，但它的发起者却很清晰，那是一位身材壮硕庞大双头巨神，祂刚才正是两颗头颅同时使用一正一反两种神通，以均衡之力驾驭，威力暴增数十倍，令之前轻易战胜数百位神祇的强者也不得不严阵以待。
第三幕：
巨大的史莱姆光团中，衍化出了一具有着头颅，半个胸膛和一只手的机械亡骸，它只有骨架，没有血肉，但力量却强横无比，这神骸挡住了双头巨神的攻击，在宇宙真空中炸裂出无数等离子火花与炽热的能量弧，一圈圈光晕震荡，简直就像是彩虹光圈那般醒目。
而直到这时，奥罗拉菲比才察觉到一个事实——那就是这机械神骸根本就不是本体，而是一位强者的法相，亦或是特殊的真身形态，它真正的要点，并不是那庞大的战体，而是战体之前，显得极其微不足道的那个人类小人。
【为啥不攻击对方本体呢？】
心中这个疑惑还没涌起，祂心中满是疑惑，但很快，那个人类小人就控制自己的真身，作出了超乎祂预料之外的事情。
——机械亡骸，把小人吃下去，吞下去了！
然后，便以自己最坚固的脊椎骨，作为那小人的保护舱室，也算是驾驶舱！
这一幕，显然也震撼到了金发少年，令祂目瞪口呆了好一会：【这都什么人啊这】
而等到奥罗拉菲比安抚下自己内心的困惑，下定决心，将只能看见图片的侦测法术全部解除，直接转换为录影模式，开始拍摄时。
之前的战斗已经结束，战火却因此更加猛烈。
第一段录影：
那位双头巨神显然不是怎么简单角色，祂此刻正在同时分化出两大神通，操控宇宙本身的伟力，以及战场周边恒星的力量，化作一道道神雷，朝着只有骸骨的械神体落去。
但是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机械神骸居然完美地挡住了每一次落雷，甚至伴随着最后一丝雷霆落下，机械神骸的体内体外也浮现出了类似的纹路，令双头巨神大为震撼，甚至怒斥对方偷窃。
对此，机械神骸不以为意，甚至大有‘我就偷！（竖起大拇指）’的豪迈。
第二段录像：
强者之间的强大余波已经横扫数个世界，机械神骸与双头巨神再次战至一团，而这一次，没有任何人会来插手，也不会有任何其他强者过来搅局。
横跨整个宇宙，还被诸多秘法遮掩，即便是奥罗拉菲尔也不可能清晰地看见每一个细节，祂只能看见在那模糊不清的灵光辐射地带周边，有时不时亮起的耀眼光辉，双首巨神那漫天交错的正反物质神雷虽然看上去威力极大，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另一片的机械神骸也会，用起来，更是五雷轰顶。
这一次交手的最后，是机械神骸以一招硕大无朋，足以斩碎星球，劈开恒星的斩星刃为告终——虽然没有将双头巨神砍成单头巨神，却也击溃了其余诸多械神。
而第三段，也是最后一段录像。
奥罗拉菲尔眯起眼睛，作为合道强者的预感，那身为御衡道合道神选的强者，与那位强大的不知名尊主的战斗，这一击就要分出胜负。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伴随着漫天雷霆狂舞纵横，这正是那位合道神选的绝技，击碎宇宙屏障内外交错而成的几近于无限的灵气，正在一股脑地压缩，聚集，然后在压缩到足够可怕的程度时，就这样迸发而出，足以摧垮所有人的防御。
——恒古无垠，都天神雷！
不过，如若说双头巨神掌握有雷霆的技巧与规律，那么祂的敌人，就可能是整个宇宙中学的最快的人。
此刻，金发少年能看见，那机械神骸中，有一位黑发的青年从脊椎中走出。
他漫步于满天雷霆中，行走在宇宙内外破开的豁口处，享受着几近于无限的灵气，却又因为阴影，让人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黑漆漆地一片。
他就这样行走，踏碎沿途的所有阻碍，无论是足以让人彻底跌落境界，武器急速腐朽的腐灭神雷，亦或是生机勃勃，造化不死的甲木神雷，全部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能让他有半点迟疑。
都天神雷劈落，别说是让他受伤了，甚至还令对方张开口，吞了一口神雷，紧接着变得精神奕奕，感慨了一声‘熟悉的味道’。
吞噬神雷。
这是何等强大可怖？
直至最后，双头巨神技穷，祂再也用不出其他技巧，其他神雷。
祂几近于无计可施。
所以，直至最后，破掉双头巨神所有神通的黑发青年站立在对方身前，他平静道：“你败了。”
而双头巨神沉默了许久，最后才沉声道：【……我没有败】
【至少，我还有最后一招】
然后，祂便抬起手，不夹带任何神通任何法力，只是最为简简单单，最为普通的一拳，朝着黑发青年轰去。
“好！却是我唐突了。”
对此，青年抬起眉头，他露出笑容，然后也同样抬起了拳头。
紧接着，重重向前挥去！

第三十七章 乐子人双人组
对于苏昼而言，既然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在创世之界施行己道，将十天神系，乃至于宇宙意志的计划，都变得‘更好’。
那就意味着，他的对手将会是这个宇宙最强大的那一批尊主们，未来甚至可能是合道强者们。
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
至于为什么，想要帮助对方变得‘更好’，反而会让对方变成自己的对手，不得不打上那么一场……
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
想一想吧，当一个人全神贯注地与人下棋打牌，亦或是打其他的什么电子竞技游戏，无论是MOBA，FPS，RTS亦或是单人战棋，RPG什么之类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一个人，在你背后大声嚷嚷说‘你这里失误了呀’‘你这里做错了，但是没关系，下次打回来！’亦或是‘我来教你怎么玩游戏！’的话。
那无论是谁，都肯定想要让这个人把嘴闭上吧？
甚至没有转过身把对方痛殴一顿，就已经算是道德修养极高了。
哪怕对方的意见是正确的，也肯定会觉得很烦，甚至妨碍了自己找出自己认为最正确的思路。
总而言之，现在的苏昼，就在与这一次星空大祭的主持者，御衡道激进派的领袖之一，合道神选‘裁刑械神&#183;察纳维亚’战斗。
他很重视对方，故而认真出手。
却不曾想，作为他的对手，这位合道神选心中的震撼与惊骇，也是其他人远不能想象的。
【不用合道武装，我就胜不过他？！】
【如此娴熟的本源法术，如此深厚的底蕴累积，甚至一瞬间就学会了我的数千种裁刑之雷——他在雷法审判一道，也是宗师！】
苏昼能一眼看穿察纳维亚的雷法，反过来其实也差不多，这位造物机神也几乎一眼看破了苏昼所有的诸多神通，所以才能根据每一次苏昼的防御，选择种种其他百千种各不相同，针对之处也各不一致的御衡道神通法术进行针对性破解进攻。
只是苏昼心中所蕴之道何等之多？别的不说，单单是他昔日吞服的诸多恶魂中，每一位强者都有极其强大的底蕴，再以苏昼如今的境界进行针对性推演，每一门小术，都可以升华为大神通。
故而即便是苏昼只是一味防御，却也令不断主动进攻的察纳维亚愈发心惊。
御衡道三大合道神选，负责裁刑之责，造物尊主察纳维亚。
昔日御衡道并未分裂时，除却掌握合道武装的合道强者，‘衡主&#183;卡拉’外，其座下还有三位合道神选，是御衡道诸多造物机神与械神中，有很大几率可以突破造物极限，抵达合道境界的领袖。
其中，【守责者】卡斯塔拉罗，负责神系传承，教导诸神，护卫圣殿。
【裁刑者】察纳维亚，负责裁决争端，处置刑罚，施行伟力。
而第三位【量世者】雅什塔罗，负责测试诸神，评定价值，观测世间。
这三位乃是合道神选，也就是御衡道一系中，最强大的那几位尊主。
换而言之，祂们就是当衡主卡拉不在时，可以操控合道武装，庇护御衡道的顶梁柱。
卡斯塔拉罗现在，就待在御衡圣殿中，孤独地维持着昔日御衡道，也是正统平衡眷属唯一的传承神意。
而这位裁刑者，正在监督星天大祭的施行情况。
铸就永动星神躯体的大仪祭，仅仅是一部分神经网络，就需要献祭成千上万恒星，将其化作宇宙灵脉的无上仪典，如今已经进展到了最后一步，最为关键的时刻。
在过去万年间，也即是御衡道子民察觉到，自己神系的神祇极少降临凡世之时，星天大祭其实就已经进展了大半——祂们之所以消失不见，就是因为即便是御衡道，想要进行这重塑宇宙星空级的‘创造’，也需要倾尽全力，甚至需要合道武装全力配合。
全部神祇，乃至于镇道之器都成了施工员和工具，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去凡世游荡呢？
也就是最近，一系列的大祭快要抵达尾声，就差最后收尾的十几个步骤，御衡道的行动才频繁了起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合道武装才能频频出动。
就像是现在，察纳维亚也可以呼唤合道武装前来，攻击苏昼。
但并没有必要。
苏昼已经连续好几次从真理衡裁手中脱离，看上去并没有半点难度，而真理衡裁最强大的‘裁定万象’之力，也因为莫名的原因无法对这位原初烛昼起效果。
再加上，别看苏昼最近针对御衡道打的这么频繁，可从结果看来，他可以是一个人都没杀，一个神祇都没有因为这些战斗陨落。
对于强者而言，不杀，就是最大的善意。
他人施以善意，自当以善而报。
此乃平衡之道，也是理所应当的正确。
所以作为这一次大祭的主裁，察纳维亚亲自出手，与苏昼争战。
而祂所施展的神力，衍化出种种雷霆手段的大神通，正是御衡道三大至高传承之一，【恒裁心】。
恒裁，意为‘固定的体裁’，直接涵义是一种固定的种类和样式，一种稳定的定义标准。
万物有其名字，就有其价值。自然，万物之间，也就有有着各自的种类，样式，不同的分别，难以真正的去比较，平衡。
最简单的例子——一条人命，可以与两条人命平衡吗？倘若选择一方拯救，那么救谁？
或许有些性情直接，也不在乎什么政治正确，不在乎人权的人，会直接说‘二比一大，我救二’。
不是什么能定义为‘错’的选择。
毕竟，在这个人眼中，人是简单相等的，所以二比一大嘛。换而言之，他指不定才是最坚信人人平等的那个人呢？
那么赋予名字，种类和价值。
‘这一人是世界闻名的大科学家，那两个人是人贩与强奸犯，倘若选择一方救，救谁？’
有了名字，赋予价值。
即便是鲁莽愚钝，脑袋不好使的人，恐怕也不会选择罪犯吧。
不排除反社会人士选择后者，但是选择后者本身，也意味着他的主观思想，对人的价值做了定义。
和之前作出选择的人，都是一样的。
没有名字，难以测算价值，各不相同的样式种类以及差异，会让比较变得复杂，自然也会让平衡无处容身。
【制定一个标准——一个绝对稳固，繁复非常，却绝对正确公正的标准】
这是铭刻于御衡圣殿中的箴言。
——是的，对于许多文明而言，人命无价，不能计算。
但是对于平衡而言，却不一样。
祂们会做出最微观细致的规制，从一个人最微末处开始，推算出未来的可能性，再衡量他对万物众生的影响和改变，然后全部都计算，确定对方的‘价值’。
所以，【恒裁心】便是这样一种，用来确定价值，将万物定义，将世间万象全部都细细分析的神通吗？
不，错了。
以上这些，都是【衡天域】这一至高传承的领域。
而【恒裁心】，是用来把那些，非要让人用人命，用世界，用未来，去做选择题的混账，全部都轰杀殆尽的！
——你让我做选择？选ABCD？
——那我选择让你死！
“我们都还没有把多元宇宙万物众生的价值计算完毕，然后去缔造平衡且正确的世界——你们这些家伙居然就敢擅自打破平衡，胡乱杀戮，让多元宇宙的众生蒙受劫难？！”
“以平衡立誓，此心恒裁，誓要将诸般邪妄，非道异道，恶道魔道，以雷霆手段皆数灭尽！”
别看平衡之道听上去很佛系，实际上真的打起来，平衡可是即便是雅拉都谨慎推论，认为对方是比自己强，甚至比起黄昏与双神木也不遑多让的狠角色。
总之。
万物有高低贵贱吗？
没有，也有。
任何万物和万物是能等同的吗？
能，也不能。
而这有与没有，能与不能之间的，便是【平衡】的真谛。
任何敢于说有，敢于说没有，任何敢于说不能，敢于说能——对平衡没有敬畏之心，并且擅自认定自己是正确的狂妄者。
就会得到【恒裁心】的制裁。
既然有人意欲打破平衡，就以打破平衡的力量摧毁他们——从打破原子核的稳定开始，一直到分解强弱核力，乃至于分解现实宇宙和灵能宇宙的隔阂，以此之力，制造出无尽的平衡溃灭神通，从根本处摧毁所有敌人。
【恒裁心】最简单的表现形式，用正国的语言来说，便是‘阴阳相薄’。
故雷霆自生。
持有这等代表平衡的审判裁衡之力，察纳维亚何止是能制造出雷霆，祂甚至可以直接控制自己周身的空间与亚空间，扭曲现实宇宙，以自己的‘心’，制造出一个充满无数刑罚裁决神通的小世界，然后将苏昼捕获进去，进而消灭。
但是面对苏昼，这至高神通最强大的用法，却根本无法实施。
定不了，测不出。
苏昼的命格，飘忽不定，一瞬间，甚至可能大过整个创世之界，简直就像是数据错误，那时候的察纳维亚甚至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爆炸开来。
但是下一瞬间，就像是根本不存在那样，苏昼即便是现在立刻消失，也不会对多元宇宙的命运产生任何影响。
这样的存在，根本无法正常的裁衡定义，更别说施展后续的神通。
【这个苏昼，当真不是极天高塔那边的人吗？！】
而在战斗的中途，察纳维亚心中还生出了这样的疑惑。
因为祂能看得出来，苏昼秉持的‘道’，亦或是说‘真理’并不完善。
虽然与十天神系各自秉持的‘真理’迥异，非常新奇也很有潜力，但是单纯以完善程度而言，是绝对比不上自己所秉持的‘平衡之道’，对相关技法的使用技巧，更是比不上经常接触到合道武装的自己。
但是，对方的实力，就是强。
就像是秉持‘超越之道’的极天高塔一众那样，就是根本不讲任何道理，就是修为比祂强，比一位抵达巅峰进阶的造物机神还强！
并不是强就是道理，强就是正确——超越没有那么肤浅。
但是和强大相比，弱小的正确，会显得肤浅。
一个凡人，能够讲出天花乱坠的道理，能令天下归心吗？或许可以，所以世间有圣贤。
但是，如此圣贤，假如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那么只需要一个不知变通的蠢货，一个大胆狂妄的疯子，一个执迷不悟的傻子，一个神经病枪手，就可以让这个正确的人消失。
故而古之圣贤皆有武力，亦或是护道之人。
而苏昼与其相反——虽然其道并不明确，但力量却强的过分。
别说是神经病枪手了，哪怕是犯了病的神，面对他时，恐怕也会被痛殴到跪下吧。
就像是现在一样。
【我还没有败】
短短不到半天的时光中，位于御衡道东侧，这一次星天大祭的核心中枢，‘赛特星域’，就已经被无数毁天灭地的禁忌神术，倾覆万物的浩荡神通，巨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战争神器充斥，将无尽的辉煌与破灭，无尽的光与暗降临人间。
随着诸神败退的，是一座座硕大无朋的建设基地，随着一位位造物主退散的，是一艘艘巍峨宏伟的星际巨舰。
诸多神祇的力量，如同烟火一般，充斥了这方星域，在早已燃烧殆尽的灵界废墟中，甚至有诸多孔洞破碎了时空，打破了现实宇宙和亚空间的隔阂，令澎湃的灵力流形成了宛如眼睛一般的巨大漩涡，让本应繁华无比的赛特星域彻底被摧毁，就连恒星也都破碎，变成了在星空中徘徊的璀璨星云。
而就在这已经变成如眼漩涡的星云星域正中央，双头的巨神，造物巅峰强者，【裁刑者&#183;察纳维亚】，此刻严肃地对自己身前，那造成了这一切结果的黑发青年重复道：【原初烛昼，我没有败】
然后，祂便舍弃了一切神通，一切源自于各种灵械武装的伟力，仅仅是凭借自己的灵力，对准对方，挥出一拳。
这一拳，并没有任何其他力量，蕴含的，仅仅是祂坚持的不屈之心。
一时的败北，并不能影响任何事，打不过原初烛昼就打不过，反正祂们做的，是正确的。
而这种坚信，反而是最强大的防御，倘若苏昼没有同样的决心，同样的‘道’，就绝无可能粉碎祂的防御，打伤祂的躯体。
然后，祂就被苏昼同样挥出，没有任何神通伟力，仅仅是凭借自己灵力打出的万连拳痛殴了整整两分钟。
“小看你了。”
燃烧的星空中，双头巨神首先看见的，就是一只越来越大的拳头，以及带着尊重的声音：“所以，我会认真出拳——”
轰隆——
宇宙真空中，传来了时空破碎响起的刺耳轰鸣，只见一道仿佛被青色火焰覆盖的炎拳宛如流星一般袭来，双头巨神甚至无法说出自己之后想要怒斥对方的言语。
不仅仅如此，面对苏昼那显而易见，比上次遭遇时出力要更高的力量，察纳维亚根本无法阻拦，更别说震荡喉舌，张开嘴巴，发出声音了。
【——这已经不是造物巅峰，这是开始逼近合道的力量了……但是怎么可能？！】
【原初烛昼之道虽有，但却零散不全，以我观之，更是无法达成完美自洽，算不得真理……如此之道，怎能相合，成就合道之境？！】
虽然心中思绪万万千千，但是察纳维亚却没有机会继续思考了。
因为，在苏昼正面硬对硬，以接连不断地连续三拳，彻底轰碎了祂击出的一拳后，便没有丝毫停顿地继续轰拳而来。
沉重无比的烈焰铁拳，就像是烙印甚至是高尔夫球棍一样，重重地印在了察纳维亚的脸上——甚至是双头巨神的两张脸上——火炎之拳平等均衡地施加，苏昼打了左边的脑袋一千拳，自然也会打右边的一千拳。
巨大的力量，携裹着几近于坚不可摧的‘道心’，连带着虽然不完善，但就是比谁都要坚信的‘信心’，彻底粉碎了察纳维亚的防御，将其颊骨粉碎，神血飞溅，甚至就连最坚固的头颅颅骨都被打的凹陷破碎，骨渣纷飞。
甚至，双头巨神能感应到，自己的两个脑袋分别被这巨大的力道轰地各自向左向右急速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齐齐颈骨断裂，暴露出这械神体内部无数轮转不休的机械结构和各种散乱的模块。
别说，这很平衡。
倘若是凡人，早就在第一拳时就死了，但是对于神祇，对于造物之神而言，这样的伤势和被人用针用力刺了一下指甲缝差不多，虽然很痛也会流血，但距离死还真的差得远。
所以察纳维亚被苏昼欧拉了两分钟。
而对于苏昼而言，一切事情就很简单了。
他过来，击败御衡道的械神，击败几位造物机神，然后被合道神选遇上——假如对方用合道武装他就跑，假如对方不用那就打。
就在打着打着的时候，他的力量就提升了，一开始还能和他斗的旗鼓相当的察纳维亚，越到后面就越是不支，甚至到最后，两人之间就出现了压倒性的差距，以至于被单方面殴打。
至于为何提升，答案也很简单。
因为苏昼更进一步地，完善了‘革新’之道。
自从击败虚无教首，吞噬了祂的恶魂，得到‘星尘’之力以来，苏昼的力量，其实已经提升到了远超一般天尊的地步。
因为修行的是至高的修法，战胜的也都是最强大的敌人，故而苏昼当初自天仙成就天尊，本就是登天一步，初成天尊，便可以镇压类似于噬星者，星彩幽魂与空狱之王这种，或是神通不周，或是没有神智，亦或是苏醒并不完全的强大天尊。
更别说那些根本没有后续之道，真的只是普通修行上来的天尊。
而这样的苏昼，因虚无教首之魂再次变强，就连中央神系中的大天尊之称，都难以形容他的力量……
那是天帝，触碰到了返虚道一，也即是合道门槛的伟力。
但苏昼却困顿于这一步，之后少有进步。
很少见。
青年从未因为任何门槛卡住，他自有神通收集力量，自有道心坚硬，无惧一切磨难，他这样的存在，理论上修至合道巅峰都很正常——他这样的存在，如若是在那些有着合道强者的大宇宙，几乎可以称之为‘道祖之种’。
如何才能变得更强？宣扬自己的正确？
那时的苏昼，总是会思考这样的问题。
在地球上无法解决，就去先驱空间看一看，实在不行，就去创世之界这一原初世界看一看。
正是因为秉持着这个想法，所以苏昼才开启旅程。
而就在不久之前，苏昼点化了恒星凤凰后，他才终于明白，自己一路顺畅的修行路，为何会在这一门槛处卡住的原因。
不是变强，然后宣扬正确——那是超越的路。
他的路，应该是正确，然后为了正确而变强。
自己在创造之道上犯了错，缔造出了恒星凤凰，那么就去改正……革新从不畏惧犯错，只需要改正，承认错误，担负起责任和惩罚，变得更好。
此时，星域废墟之中，庞大的恒星凤凰就是第二颗恒星，祂的五德神光庇护着所有被苏昼打晕的御衡道诸神，注视着苏昼这位造物主的目光，充满崇敬和向往。
祂渴望苏昼现在的身姿与力量。
而苏昼在未来，也会教导祂自己的正确。
领悟了自己的错误和之后的道路后，苏昼停滞已久的力量，便开始逐步变强。
这是合道的过程，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当然，苏昼知道，这样的过程，会持续相当漫长的时光，而且在真正合道，将自己的正确化作一个宇宙的基本真理前，倘若自己还没有将自己的正确完全完善，化作圆满无暇，完美自洽的体系的话，那么自己就会崩溃消散，彻底陨落。
换成仙侠的说法，就是‘化道而去’罢。
青年毫不怀疑自己会成功，所以半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怖的，但是对于诸天万界诸多造物巅峰的强者，譬如说这个宇宙中诸多合道神选，那都是令祂们向往又畏惧的事。
所以，当察纳维亚匍匐在星空中的躯体缓缓站起，那破碎的械神之躯，诸多纷飞的零件和模块，流溢在星空中的灵能洪流，全部都宛如时光倒流一般回到祂躯体中后。
这位被苏昼殴打至变形的合道神选，便以钦佩和敬畏地目光，注视着苏昼这位，已经开始步入‘化道’亦或是‘合道’步骤的强者。
【你胜了】
祂摇晃着直起身，用难知是赞叹还是惋惜的语气道：【虽然你与我们为敌，企图阻碍我们的计划，但是原初烛昼，你的确是光明正大的强者——如不出动合道武装，吾道之中，或许无一神是你敌手】
【但是，你也知道的，原初烛昼，我们不可能中止星天大祭，而下次，倘若你再来，即便是不顾你对其他诸多械神的不杀之恩，我与量世者雅什塔罗也会一同出手，操控合道武装，拼着我们中一神与你一同寂灭的觉悟，也会带你暂时离开现世】
察纳维亚也知道，想要彻底杀死苏昼是不可能的事情，祂们甚至就连烛昼的祖地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杀死一位不朽的造物创主？
即便是找到了祖地，祂们也不可能消灭整个多元宇宙的烛昼，彻底灭杀苏昼归来的可能性。
但是，暂时让苏昼不能捣乱，却是可以做得到的。
而祂们的底牌，也远远不止这点，只是对付并非合道强者的苏昼，等着应对其他合道强者威胁的御衡道，能留给祂们的余额，最多也就到这个地步了。
【你究竟要做什么？原初烛昼，你如此智慧，不可能看不出我们的决心】
正因为知晓这些，所以双头巨神也有些疑惑，祂看向苏昼，看向这位自胜利后，就不发一言，站立在原地的强者：【如若你是要歉意，稍后我会代表御衡道，向烛昼一族道歉——倘若你要什么补偿，御衡道除却几件必要之物外，其他财富你尽可带去】
虽然可能已经被宇宙意志洗脑，但表面上，御衡道仍然是御衡道，察纳维亚自己依旧坚持平衡之道。
输了，就要认账，这是优点。
可苏昼只是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要，察纳维亚。”
他双手负在身后，平静道：“我只要你凝结出的一丝‘神意’。”
“那足以承载你传承，承载御衡之道的‘神意’。”
【简单】
察纳维亚痛快地答应，即便苏昼索要的，乃是和祂灵魂一般珍贵的‘道统神意’。
一般来说，作为伟大存在的眷属，是不会出卖自己的传承神意的，这不仅仅是因为神意异常珍贵，更是因为神意若是流失在外，无人引导，就可能会造就出一支‘异端’。
大致与原本的道统类似，但是在各种细节方面却俱不相同，如此同道者，互相自认为是正确，便可称之为异端。
众所周知，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在创世之界，此法同理，因为异教徒是信奉另一种正确，倘若互相交流，未必不能争取改信。
而异端是同一种坚信，却觉得你错了，他对了，别说是改正，就连尿都尿不到一块。
倘若是陌生神祇，双头巨神说什么也不会把神意交给对方。
但是面对苏昼，察纳维亚却并不在乎，因为祂很清楚，苏昼是已经走上了自己道，有着自己的正确，如此天骄，如此强者，怎么可能搞出什么异端？
最多，就是借鉴一下祂神意中的平衡之道，作为自己大道的见证。
没有二话，察纳维亚便凝神，于自己的真灵处，提炼出了一丝天蓝色的‘神意’。
这神意与卡斯塔拉罗的并不同，其质宛如雷霆，闪烁不休，与银发紫眸神祇宛如涟漪一般的柔和神意有着天地之差。
凝聚出这一丝神意，察纳维亚显得有些疲惫，但祂还是亲手将这一丝神意交给了苏昼，令青年认真接过，然后细细感应，观察。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闭上眼睛，认真感应了一会，将手中这一丝神意与之前得到的平衡神意进行对比，苏昼不禁睁开眼，心中恍然：“宇宙意志，并没有直接洗脑，或者说，祂根本就没有洗脑这些平衡眷属。”
“祂只是……扭曲了一些概念，让这些平衡眷属在修行平衡之道时，额外多领悟到一些信息，额外多一些感悟。”
“譬如说宇宙与众生等同，协调两者，便是平衡真谛……类似这种似是而非地感悟，逐渐地微调御衡道一系的态度，直至祂们下定决心，真的去施行这一天道正确，去缔造永动星神！”
这是错误吗？当然不是，宇宙意志和众生的确等同，都是众生的一员。
但是，问题来了。
就像是之前说过的，平衡的真谛那样。
万物有高低贵贱吗？没有，也有。
任何万物和万物是能等同的吗？能，也不能。
这有与没有，能与不能之间的，便是【平衡】的真谛。
宇宙和众生，也是如此。
理论上来说，祂们都是心智，都有活下去，追求正确的全力。
但是谁把宇宙意志真的当成普通的心智去对待，那大几率脑袋是被人殴打了几十天，还浸在盐水里面腌了半年。
御衡道一系，被腌了何止半年，起码万八千年起步。
真的开始一视同仁对待所有意志，就是最大的不平衡。
所以，祂们丧失了所有平衡的真谛，故而如今凝聚出来的这一丝平衡神意，都并非是理所应当的冰蓝，而是天然之色，沾染了许多近乎于双神木那样，‘延续和存在就是真理，也即是平衡’的正确。
不够纯粹的正确，就是歪理。
就像是苏昼没有思考创造出了恒星凤凰是错误那般，扭曲了平衡真谛的平衡，自然也是错误。
【这和我们可没什么关系】对此，大道树提醒道：【只是那个宇宙意志本身想要延续存在，故而和我们牵扯了一点关联吧】
【但和我们也有很大关系】世界树则是摇头晃脑：【毕竟是为了延续存在，这一切都很合理】
合理个腿！但也的确不能说很奇怪。
总而言之，得到了这一丝神意，苏昼如今的目的也达到了了。
实际上，凭借这一丝神意，他能做的远不仅仅是分辨鉴定对方伟大存在纯度……纯度并没有用，青年看重的，是这一丝神意中，自然而然蕴含的，一丝属于源点之钥的力量。
事到如今，几乎可以确认，源点之钥，就是宇宙意志，亦或是说，创世之界大宇宙根源的力量。
换而言之，和昔日创世之环用来缔造诸多小宇宙的源头之力，是一脉相承的。
也难怪为何十天神系都在争夺这一神物——除却可以自由传承，混合诸多至高神通外，它的存在本身，或许也可以用来开辟新世界。
“差不多就这样，告辞。”
苏昼毫无留恋地转身，他觉得这方面相关的消息需要回一次御衡圣殿，与那位卡斯塔拉罗聊一聊，看看祂在知晓真相后会有什么对策。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侧过头，对表情复杂，看着他离开的察纳维亚笑着道：“不用忧虑，我还会过来阻拦你们，除非你们改正了你们的计划，想清楚你们道中蕴含的错误。”
“你们可以倾尽全力阻止我，我不会在乎。”
徒留眉头紧皱，面色复杂的察纳维亚在原地，苏昼便迈开脚步，对一旁的恒星凤凰道：“走吧，小鸟儿，把那些昏迷的神祇都放下，我带你去一个新奇地方玩一玩。”
“在那里，我会教导你更进一步的修行知识，你也可以安静下来，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与梦想，愿望与坚信。”
【好，好的，造主！】
而恒星凤凰也喜悦地高鸣一声，相较于球形巨鸟之躯极其娇小的翅膀振动，追随苏昼而去。
说实话，如今的恒星凤凰，倒也的确有昔日地球上的一款手机游戏，愤怒的X鸟中鸟儿的一些风采……而苏昼也在想，的确是时候该给恒星凤凰起个名，亦或是让祂自己思考一下自己应该叫什么了。
“是叫泡泡好呢，还是叫毛球？”
起名能力极其一般的青年一边思索，一边打开了通向虚空的道路——去御衡圣殿，当然不能当着御衡道激进派的面开传送门啊，不然的话岂不是暴露了卡斯塔拉罗？苏昼还没这么傻。
但是，还没等苏昼想好未来恒星凤凰的名字，再次进入虚空的他，就察觉到了足以令他震撼在原地，忘记自己要做的所有事情的异变。
他也看见了，那正在逐渐融化，不断解封，涌现出时空乱流的冰凝虚空。
“虚空冰融？！这什么情况？！”
和所有察觉到这一点的人一样，苏昼首先是大惊失色，然后便陷入了深深地困惑：“怎么回事，我这才大半天没看吧？怎么事情变化这么快？！”
要知道，他之前带着恒星凤凰看星星这事儿，才发生在不到一天前呢！
大惊失色到说话连续带感叹号和问号，并不跌份，因为合道强者也干了。
而这件事，也值得苏昼用这样的语气惊叹。
不过，与之前极天高塔的合道强者奥罗拉菲比并不同，苏昼因为自己深知伟大封印其中奥秘，以及有多位伟大存在就在身旁的原因，他无需推理，就可以迅速从已知的信息中，明白过来，这是因为诸位伟大存在苏醒，导致冰凝虚空，伟大封印而发生的异变。
而且……
雅拉和双神木，对这个变化，肯定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蛇灵微微点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虽然比我预料的要早一点，但的确是迟早的事情了。”
显化在苏昼的肩头，此时的雅拉已经颇为庞大，即便是盘踞，垂落的蛇尾也能够到苏昼的脚踝，祂轻声说道，仿佛是在叹息：“伟大存在苏醒的越来越多，封印自然也会因此而改变——冰凝虚空本来就是为了防止我们的信息流溢，影响到诸多世界而用的手段，既然我们都醒来了，那为什么还需要花费如此大的力量，去凝固虚空呢？”
【但是，就算如此，理论上来说，冰凝虚空的消融，也需要以万计算的年份，起码也需要四万年，才能完全融化】
世界树如此指出，而大道树接口：【而冰凝虚空急速融化，令伟大封印立刻多出了一批力量，可以将虚空冰凝的这份神力凝聚，凝聚在真正用于镇压我们的封印核心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绝对有个熟人作为幕后推手】
此刻，苏昼抬起头。
他眯起眼睛，凝视着即便是在虚空时空乱流中，也能隐约看见的诸多裂缝。
这些纵横寰宇无尽世界的裂缝，正是伟大封印逐渐破碎的显化——可即便是即将破碎的伟大封印，其无穷浩荡的神力，以及贯穿了诸多伟大存在自己力量，令祂们相互镇压的结构，也是精妙无穷，甚至凌驾于整个封印多元。
这样的力量，也的确，只有伟大存在这样的强大者，才可以影响，调动吧。
除此之外，苏昼也看见了。
和纷争之涡察觉到的一样，青年也看见了，那些正在纷纷袭来，要砸落于创世之界上的诸多世界。
“这，就是终焉灾变吗？”
远比绝大部分人与神祇了解虚空，苏昼岂能看不出，这些世界都是因为外力，所以才靠近创世之界的？
而能够操控如此庞大力量，吸引世界陨落的存在，除却凌驾于寻常合道的宇宙意志&#183;创世之界本体外，还有谁？
并且，正如同合道强者察觉到宇宙意志早有准备那样，苏昼也很快地从察觉到，诸多世界撞击创世之界，带来终焉灾变一事，显然有些快的异常——早就在冰凝虚空融化之前，就有存在提前告知给了宇宙意志，所以祂才能提前准备好，等到冰凝虚空一溶解，就立刻展开计划。
一切都井井有条。
而能告知宇宙意志这一信息的……
“只能是伟大存在。”
笃定地说道，苏昼眯起眼睛：“只有伟大存在，才能预测冰凝虚空的溶解。”
“而且，还必须是催化冰凝虚空溶解的那位伟大存在才行！”
“好家伙。”
苏昼语气坚定，显然是极有信心，这登时便引得赤色的蛇灵乐了起来，祂笑着询问道：“那苏昼，你猜猜，作出这件事的，究竟是谁？”
“不是创世那一批伟大存在——祂们要是早有预料，祂们的眷属岂会什么都不知晓，还整什么‘伟大存在力量融合’的‘唯一神’？”
苏昼没有迟疑，他迅速地排除了一批伟大存在的嫌疑：“黄昏有些喜欢等待，自我独处，也不像是会通知的，而奇迹和超越……我觉得应该不会在乎封印宇宙里面的这点小事吧？”
“而御衡道就是宇宙意志直属，平衡对此不闻不问，要不也是喜欢独处的那一类，就是觉得御衡道有现在这个下场很平衡……我觉得有点可能是祂，但是直觉告诉我，倘若真的是祂，那也不会有卡斯塔拉罗这位秉持平衡真意的造物机神了。”
徐徐道来，苏昼抬起头，他轻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所以，我认为，只可能是那个祂。”
“是先驱。”
【不错不错】【嗯，了不起】
雅拉露出了惊讶赞赏的表情，而双神木的图腾也轻轻一颤，发出了惊叹的声音：【看来，你的确对我们的道路已经很了解……】
“还有。”
但是，很快，苏昼的话，打断了这三位伟大存在的惊叹。
他侧过头，看向赤色的蛇灵。
“还有。”
说着还有，登时，之前只是笑着的双神木便是轻咦了一声，而蛇灵也睁大眼睛。
而此刻的青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诚恳道：“还有你，对吧？”
“雅拉？”
“或者说……【混沌】？”

第三十八章 万界融合
虚空之中，冰融仍在继续，原本清晰可见的星辰被众多纷乱的时空乱流遮掩，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无数雨点滴落泛起的涟漪遮蔽。
站立于一圈圈震荡的涟漪中，苏昼诚恳地侧着头，注视着自己的引导者，立约者：“还有你，是吧，雅拉？”
“唔……”
对于自己立约者如此直截了当的答案，赤色的蛇灵不禁有些头疼，也有些喜悦。
虽然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但青年能凭借自己就得知答案这点，令祂非常满意：“你倒是的确猜对了——不过为什么？”
祂反过来好奇地询问：“苏昼，你能猜出先驱并不奇怪，但是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与我也有关系？”
“简单的排除法而已。”
而苏昼认真地回答：“而且，我还知道，你和先驱之间并非是盟友，只是恰好有了相同的目的。”
【哦！】
【嗯！】
而双神木发出了十分捧场的声音。
答案其实很简单。
事到如今，与诸多世界，乃至于原初世界的眷属战斗过后，苏昼已经能够知晓，诸多被封印在封印多元中的伟大存在，祂们的思想，正确与倾向是什么了。
现如今，十五位伟大存在，大致分为四个阵营。
最先的奇迹和超越，因为根本没被封印，隐约还是整个伟大封印的缔造者，故而没有原初世界，也有诸多眷属和影响留存于多元宇宙中——祂们的想法无法推论，但无论如何，肯定都是维护伟大封印，庇护其中众生的。
这样一来，制造莫大异变，令伟大封印没有依照正常进度衍化的，就绝不可能是祂们。
这大概可以算是‘封印派’，超然孤立，绝大部分时候都与苏昼无关，但倘若牵扯到了有关于封印宇宙的大事件，苏昼不觉得自己能避开祂们。
第二个部分，苏昼将其称之为‘重证派’，也就是【创造】【归一】【宿命】【终结】【协调】这五位伟大存在。
虽然苏昼也就和‘宿命’交流过，但是他能明显感知到，宿命虽然被封印，但是却并没有放弃追求‘正确’——倒不如说，封印反倒是给了祂一个舞台，让祂可以在更高强度的压迫下，继续实证自己的正确。
想来，创造等伟大存在，也是如此想的，所以苏昼便可以看见，以这几位伟大存在的眷属为集团，在诸多世界总是会进行一些极其异常激进亦或是新颖的改变和证明，譬如说太阳皇背后就有创造的指引，燃灵炽炬就是证明，而虚无教首的星尘之力更是创造的一种力量。
就更不用说，在创世之界的‘唯一神’计划了，这些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可以证明一种‘正确’的实验。
这几位伟大存在，想要在自己的确失败的事实上，再次重证一次正确。
然后，便是【混沌】【存在】【延续】【完美】与【轮回】这五位伟大存在。
这五位伟大存在都已经苏醒，而且苏昼全部都见过，亲自交流过，自然更加了解祂们的正确。
这一派系，苏昼觉得，可以称呼为‘引导派’——祂们并不在乎自己失败，也不觉得自己的正确有什么问题。
与正确相比，祂们更在乎这个多元宇宙中的众生，是否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所以，这些伟大存在都在引导众生行走己道，就像是完美世界和轮回世界那样，虽然看似什么都没有管，但一切却都在指引万物众生走向完美的道路。
这第三个派系，苏昼很清楚，就是站在自己背后，支持自己和雅拉计划的那些，也是天神刻度上有着刻度的。
祂们比起自己的正确，更希望其他伟大存在能够消停一会，安静一点。
当然，【黄昏】不算。
黄昏好听点就是遗世而孤立，不好听就是自闭症，祂特殊到根本没有任何计算派系的意义，因为无论其他人干什么，祂都不管。
所以，除却以上这些伟大存在外，剩下来的那些，就是第一嫌疑人。
也就是第四派系，苏昼将其称之为‘孤立系’的家伙。
【先驱】与【平衡】
先驱的目的，苏昼除却一个先驱空间外，并不是很清楚，当年雅拉和先驱在冰凝虚空中显然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争辩，但是苏昼那时候还没有资格去了解倾听其中的细节。
不过，祂显然与其他伟大存在根本不是一个派系的，先驱的力量或许并不强大，但非常特殊，这从天神刻度的力量中就孕育有相当一部分先驱之力就能看得出来，祂的力量可能也是伟大封印的根基。
而祂，也是唯一一个自己回归了伟大封印的伟大存在。
先驱，显然与其他伟大存在截然不同，孤立于世。
至于【平衡】……祂神秘到苏昼根本无法推算祂的计划是啥，但是依照御衡道如今的情况来看，祂起码不是通知宇宙意志的人，而且在不说话只培养眷属扩散正确来看，也是和先驱很相似。
封印派想要见证正确，重证派想要重塑正确，引导派想要培育正确。
而除却目前根本不清楚情况的平衡，单单先驱而言，祂想要探索所有的正确，然后再做打算。
黄昏就厉害了，祂觉得正确没意义，所以就蹲在旁边睡大觉。
总之。
四个不同的正确派系，一个自闭症，这就是苏昼对如今封印宇宙中，诸多伟大存在之间关系的感想。
“先驱自己如今还在沉睡，创世之界的事情，未必是祂自己亲自出手，而是先驱空间内自动的应对措施。”
此刻，苏昼的语气带着自信：“冰凝虚空虽然会令诸多世界异常稳固，但却也阻碍了诸多世界之间的穿梭问题——即便是先驱空间无比强大，但是在越来越多的先驱眷属驻入后，这也是异常的重担。”
“所以，融化冰凝虚空，获利最大的就是先驱，这会极大开拓探索的边界，而祂本体恰好就在封印中，根本不在乎伟大封印的力度加强，更何况，封印宇宙中的十天神系抓捕祂的眷属，便干脆催动宇宙意志对抗祂们，顺便展现未来的另外一种可能性，岂不美哉。”
仔细想想就知道了。
在十天神系都是敌人的情况下，先驱探索者依靠谁的力量，才能在最初的创世之界中呆来下？
又有谁与这些神祇为敌，又是谁比起诸神更需要开拓未来，更需要‘远方世界’的力量？
显然就只有宇宙意志了。
即便是探索自己未来存活下来的可能性，这种纯粹的目的，祂恐怕都会成为先驱的眷属。
“很精彩的推断，先驱的确是因为这些理由，所以才施行计划，融化冰凝虚空，并且传讯宇宙意志的。”
对于苏昼的推论，雅拉赞同地点了点头，祂的语气感慨：“那家伙的确计划与我等迥异，甚至截然相反——但是，我们却并非敌人，先驱需要的是更多的未来，更多的未知，而我也同样需要多元宇宙中保持‘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无穷可能性。”
“冰凝虚空，凝固一切异常的改变，它的确保护了许多世界的平静，但是既然我等伟大存在已然解封，这囚笼几近于崩坏，倒不如解除这无所谓的力量，让伟大封印可以更加直接地压迫我们的本质，也可以让多元宇宙的可能性变得更加活跃。”
赤色的蛇灵侃侃而谈，祂的尾巴晃荡着，为苏昼对事物本质的明确认知而感到欣喜。
但是，祂还是询问道。
“可这一切，你又是如何猜测到我的头上，而并非完美，轮回？要知道这两个家伙本质上和我们也是一伙的，祂们也有动机做同样的事情。”
“我又不是瞎的。”
而苏昼诚实道：“那御衡道施展星天大祭，塑造的永动星神之躯虽然浩荡无垠，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其全貌，但是我以轮回印为基观观测，再加上世界树赠送的生命因果之法，便可以看见其无尽星光凝聚地造物。”
“那是一条蛇——一条横跨整个宇宙，庞大到只要摇晃身躯，就令星天震荡的‘世界大蟒’！”
假如是完美，那就是宇宙神鸟，假如是寂主，那也应该是世界之魂。
他苏昼或许审美有问题，但眼睛又不瘸！那么一大条蟒蛇在那边，再加上黯渊道等十天神系坚持的‘脱离计划’，这么一看，不是雅拉又是谁？
和先驱不同，引导派，希望其他伟大存在都消停一会，专心引导封印多元中的生命成就至高。
祂们认为，与其说自己用暴力的方法破解封印，以根本没有领悟到真正正确的自己，再走一遍老路离开伟大封印，本质上无非就是等待外界的奇迹和超越再次协同其他伟大存在，把自己打败第二次，第三次。
那样有意义吗？太黄昏了。
至少，祂们也要在这个封印多元中，培育出一位超越者，一位超越了这方宇宙困顿的强大存在，这样才能说‘看啊，我等之正确并未失色，也能引导出正确涌现’！
宇宙意志的强大，自然毋庸多言。
作为天生就蕴含无穷力量，更是原初宇宙的宇宙意志更是如此，祂的力量因为过于强大，甚至会伤害到自己，更不可能在未来像是正常生命一样行走生活。
也只有混沌为其塑造的宇宙星空之躯，可以承受所有力量的反噬，倘若修行成功，或许，真的有可能踏上超越者之路。
虽然微渺，宛如于混沌的大海中搜寻一粒砂砾，但不能说不可能。
可是先驱不一样。
【先驱这家伙，想要探索伟大封印的秘密】
世界树的图腾漂浮在苏昼的左侧，祂凝视着如今的虚空，不禁微微摇头：【而帮助宇宙意志，这也是一个探索其他伟大存在力量本质的好机会——别看十天神系中的索尽道也是先驱眷属，但是比起先驱空间的探索者，这些只是好奇心很大，也被创造影响了的眷属根本算不上本家】
而大道树的图腾漂浮在苏昼右侧，祂的语气更加平静：【只要能窥破伟大封印的本质，就等于也探索了包括奇迹和超越在内的诸多伟大存在的力量，先驱怎么会放弃？毕竟作为真的自封于伟大封印中的家伙，只有完全窥破封印的奥秘，祂才有可能出来】
【更何况，这或许，也是祂未来大计的一次预演，混沌和我们，也是因为预见到了那盛大的可能性，所以才会顺手参合一手】
先驱劈开坚冰，混沌融化凝滞，而双神木，或许就在之前那次浩浩荡荡，与黄昏对峙的过程中，就已经将自己的力量融入诸多世界中，庇护那些世界不受这次多元宇宙剧变产生的影响。
祂们的确早有准备，现在想来，青年甚至可以反过来找到不少证据。
所以，苏昼不禁奇道：“什么大计划？你们居然也动心？”
“回到创世之界中吧，苏昼。”而此刻，雅拉沉声提示道：“有些时候，不能在虚空，尤其是不再冰凝的虚空中说。”
“……也对。”
青年闻言，不禁愣了一下，然后却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双眸，看向诸多时空乱流中，那显眼无比，仿佛贯穿了整个多元宇宙结构的银色辉光，然后点了点头，摇了摇头，紧接着便带着恒星凤凰一同，再次于创世之界外开辟了通向御衡圣殿的时空通道。
他与恒星凤凰踏入其中，回到了御衡圣殿。
而就在这过程中，苏昼的问题，得到了回答。
他算是知晓了先驱真正的目的。
【虚空不再冰凝，世界可以融合，那么，作为封印核心的封印宇宙，也被其他诸多宇宙撞击融合的话，对于这个多元宇宙会有什么影响？】
这是大道树的声音，带着一种漠然。
【再更大一点，倘若整个封印多元，被其他多元宇宙撞上，融合，那么对于伟大封印来说，这肯定也是莫大的震荡吧？】
这是世界树的讲述，带着一丝肃然。
“诸界大融合，这就是先驱的计划。”
这是雅拉的结论，祂的语气笃定：“而且，这也是未来，多元宇宙中必然发生的一幕幕！”
此刻，苏昼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以封印宇宙为中心，整个封印多元宇宙的星图。
亿亿万万世界星辰的光辉在其中不过是沧海一粟，甚至是无限分之一地渺小，但是却能清晰地看见其中的变动。
冰凝虚空既然已经消散，那么整个多元宇宙的格局，都会因此而产生巨大的改变。
小世界会被大世界吞噬，而大世界之间会互相融合，构成全新的更大世界。
这样的融合，会持续到整个封印多元的结构再次从混沌中稳定下来为止——而创世之界上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一次预演，可以更好的观察这一切的结果。
“……先驱从未放弃过让所有伟大存在脱离封印，再次可以自由‘探索正确’的想法，这就是祂的道，祂的目的。”
不禁恍然，苏昼接过话，他凝视着雅拉：“但是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实验，所以你与先驱联手，意图将万物众生迁移离开创世之界——众生不受影响，所谓的终焉灾变直接变成无稽之谈，而这些原初世界的生命也可以摆脱原初世界的束缚，在多元宇宙中有了无穷可能性。”
“同样，没了十天神系，宇宙大蛇可以挣脱，自由，不再有诸神的钳制，众生的妨碍，可以自由决定自己未来的命运——毕竟宇宙意志在你们眼中，也是众生之一，也有追求正确的全力。”
“而你们，也可以观察，一个原初世界意志在经历了这种种后，会变得多强，而做了这些后，伟大封印又会如何——你们可以趁机探究伟大封印的本质规律，然后尝试破解它！”
此刻，苏昼心中也不禁认同了。
某种意义上，这或许也是一种，正确地离开伟大封印的方法。
“而且，诸界大融合吗……”
他不禁低声自语。
如果说，这是多元宇宙未来的趋势，那么依照封印宇宙的宇宙意志现在的情况……祂或许也会牵引诸多世界来撞击自己，弥补宇宙碎片跌落产生的损失，以及之前诸位返虚道一级文明战斗产生的破坏吧。
那几乎是未来注定的事情。
青年轻笑了起来：“那还真是运气好啊……现在的我，在创世之界，不过是外来者，大可以观察这个宇宙中的领袖十天神系应对这注定之事的应对措施，尝试去帮助任何一方成功。”
“然后，等我回到封印宇宙时，即便是遭遇相同的事情，我也知晓，要怎么做，才能成功了。”
至此。
封印宇宙中，所有伟大存在的阵营和目的，都逐渐清晰了起来。
无论哪一方，都是为了众生的未来而行，都是正确。
而苏昼早已下定决心。
他想要，让这个已经被伟大之爱充斥的多元宇宙，有更好的未来。
至于这更好的起步，便从几近于微缩般正确之战的创世之界开始。
“一定会有一种更好的办法，可以协调宇宙众生，与宇宙意志之间的关系——这是平衡的真谛，而我要办到比平衡更好。”
“我想要的，是双赢。”
【双赢！】
低声自语，下定决心，令身侧的恒星凤凰也高兴地复读了一句。
此刻，苏昼抬起头，他已经抵达了御衡圣殿，时空池的所在。
而与此同时，银发紫眸的神祇也来到了时空池旁边，面色复杂地看向涌起浩荡漩涡的神物中央。
卡斯塔拉罗自然能知晓苏昼的归来，而已经知晓对方已经击溃了御衡道星天大祭的主祭队，更是击溃了祂昔日的同僚，同为合道神选的【裁刑者】。
这一切，简直就如同梦一般，令祂感觉不可思议，难以相信。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能以一己之力，击溃千位神祇，十几位造物机神，以及一位巅峰的合道神选？！
但是这一切的疑惑，都在看见恒星凤凰那圆融的身姿后，暂时消融。
【这，这是什么？！】
长大嘴巴，这位合道神选虽然心中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但却不敢置信：【这个圆球……】
对此，苏昼侧过头，看了恒星凤凰一眼，然后便笑道：“咦，你看不出来吗？”
“这是凤凰啊！”
【锵！】

第三十九章 革道之刀
众所周知，恒星是球。
众所周知，鸟蛋也是球。
那么既是恒星也是鸟的凤凰，是颗球也无可厚非吧？
“哎，你这就不懂了吧？”
面对卡斯塔拉罗惊讶的目光，苏昼微微一笑，便开始张口开始说些并没有撒谎，似是而非的道理起来：“所谓的完美，便是圆融如一，凤凰的源头，那至高的存在，正是一颗球！”
“而我曾经见到过的一位，站在返虚道一极限，恐怕随时都能突破洪流境界的强大凤凰，也是一颗球体！”
完美世界的辟始凤凰嘛，一颗超级大的克尔黑洞，即便是算上吸积盘，主体部分无论怎么想也都是颗球。
而完美自己更是一颗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金色球体，足以证明球形凤凰才是正统！
天地良心，苏昼一句谎话可没说！他甚至觉得自己简直领悟了凤凰的真谛，打算等会就把恒星凤凰的形象传送回地球，让白映雪那些人好好看看，真正强大的神鸟是什么模样！
至于白映雪那些神鸟修士会神情恍惚多久，那他就不管了。
“完美听见你这话非要震怒不可。”这是雅拉的简单评价，而青年啧啧一声：“你为什么要假定完美会震怒？凤凰岂是如此不便之物，祂还会涅槃呢！”
【我也没有怀疑……】
面对苏昼极其雅拉风范，一句谎话不说却能误导死人的信息放送，卡斯塔拉罗也的确迷糊了一会。
与顶着纯真眼神的恒星凤凰对视一会，祂看上去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
但很快，银发的神祇摇了摇头，便恢复正常：【主要是我自己的本体……便是超新星爆发时产生的光流生命，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涅槃道那边的神鸟一系关系很近】
【但实在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呃，神体的神鸟】
超新星爆发时，光的洪流也会一同倾泻而出，在未来的成百数千年间都会持续不断地以高能朝外辐射，倘若在无灵世界无非就是产生星云，但是在高魔世界，这极度庞大的灵能聚合体爆发，自然会诞生出许多生命。
光流生命正是其中之一，以超新星爆发携裹的众多高能物质与灵能为基础，在光速的世界中，会有一缕缕光孕育出灵智，然后从星的尸骸中诞生。
这在毁灭与孕育的平衡中诞生的生命，大多都会随着超新星光流的消散而逝去，但卡斯塔拉罗却幸运地被那时的御衡道衡主卡拉采集，并被培养成了对方的助手，几乎算是对方半个孩子。
不，对于到了合道境界的强者而言，能继承平衡之道的卡斯塔拉罗，能继承祂正确与信念的后继者，恐怕比祂那些迄今为止还未修成械神的血脉后裔更加亲近。
因为源于恒星，所以格外对恒星凤凰在意，但很快，卡斯塔拉罗便恢复正常。
面对正在从时空池中走出的苏昼，祂向前一步，拦在了苏昼的面前，然后在青年有些疑惑的目光中，认认真真地对苏昼行了一个大礼。
【我要为一开始，对你的不信任道歉，原初烛昼】
祂神情严肃，没有半点迟疑，这位神祇几近于半跪于苏昼身前，然后再次行礼：【第一次，是道歉，而第二次，是感谢您为我们御衡道作出的所有——你阻止了激进派的星天大祭，击败了我昔日的友人裁刑者察纳维亚，令祂们的计划迟缓，这是对我，对御衡道，也是对这个宇宙众生至高的恩德】
【尤其，你还是来自外宇宙的异界造物主，你根本无需参合进这危险的战斗，这第三次大礼，我为您崇高的心灵而行】
第三次行礼结束，卡斯塔拉罗仍然双目紧闭，神情严肃。
在苏昼跨越时空池抵达圣殿前，祂就凭借时空池的力量，知晓了苏昼在星天大祭时，对御衡道激进派所作的一切。
虽然不能完全知晓其中细节，但苏昼与那些神祇与造物机神的战斗，却是事实。
而对方在合道武装的威胁下，与裁刑者察纳维亚的激战，更是令祂惊愕，并且钦佩。
卡斯塔拉罗，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力量与能力……所以，才会面对自己的职责而感到颓废。
说着要继承卡拉衡主的志愿，平衡宇宙，镇压灾劫，结果只是因为在宇宙根源处镇守了几万年，整个神系就都被侵蚀，被宇宙意志洗脑，变成了完全另外一种道的施行者，作出可能危害宇宙众生的事情，这简直就是背叛。
但是，却无能为力，因为敌人如此强大，乃是整个宇宙，与昔日御衡道大半的力量，而自己却如此弱小，甚至就连合道都不是。
而实际上，除却祂们外，其他十天神系的计划，也并非真正的为了众生着想之道——无论是创始道，亦或是黯渊道，祂们的计划，无论是收敛神力网络的力量，缔造唯一神，亦或是挪移万物众生离开创世之界，都是会令众生失去创造源泉，离开故乡宇宙，失去了平衡的计划。
但是，又能如何？
镇压十天神系，诸合道强者之首，【缔道天神督斯卡】的神力足以创生星河，操控现实宇宙的种种常数规律。
黯渊道之主，隐约与督斯卡为敌的【覆时大蛇央加尔达罗】只需要睁眼闭眼，便可以操控时流，令天地翻覆，光阴逆流。
而盘踞在万象葬地的【无间狱卒林肯尔达】更是有过弑杀其他合道强者的无上战绩，古老无比，其力不可思议。
以及，自己所在的御衡道，【万象衡主卡拉】，裁衡亿万星河的公义之光，无上的仲裁者。
衡主卡拉深陷宇宙根源数万年，虽然说，即便是宇宙意志，也不可能洗脑一位合道强者，但是凭借宇宙意志创世之界至高的权限，临时利用衡主的力量并不奇怪。
和这些强者，这些强者麾下的宇宙神系作对，妨碍祂们的计划？单单凭借自己？怎么可能……还不如就待在御衡圣殿，离开创世之界，省下那些徒劳，至少也能保存下种子。
但是，苏昼却为他示范了一条道路。
堪称不可思议，但却真正完成了。
面对自己半跪行礼，连续三次的卡斯塔拉罗，苏昼之前带着玩笑意味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我不是异世界的强者，卡斯塔拉罗。”
青年走上前，亲手将对方抬起，他与银发神祇对视，认真道：“你是天尊，造物巅峰的合道神选，你的目光岂能蜗居于一方宇宙？即便创世之界辽阔无垠，但你所在的宇宙，和我的故乡，也位于同一个多元宇宙——我们实乃邻居，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与我们的未来息息相关。”
“创世之界失去了平衡，诸多正确正在大战，而作为这个多元宇宙的一份子，我前来均衡各方的力量，引导祂们走向更好，又岂是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那不过是‘革新’理所应当要去做的天命罢了。”
阐述着自己的道，苏昼此刻的仪态，令神祇都不禁出现幻视，仿佛回到了昔日还在聆听衡主教诲的时光。
将卡斯塔拉罗扶起后，苏昼便将双手负在身后，他微笑道：“我这一次，还获得了察纳维亚的传承神意，其中还有祂们被宇宙意志修改道韵的痕迹，你可以看一看，看看有什么方法让祂们恢复正常。”
【大多元宇宙的平衡……】
而在被苏昼扶起，听见对方的回答后，卡斯塔拉罗就不禁愣住了。
首先，是感应到了苏昼的力量——那显然已经不仅仅是造物机神，而是开始朝着合道境界迈步的力量……这位源自异世界的强者，赫然是开始在一个他异常陌生的宇宙，迈出了合道的脚步！
要知道，合道之路危险无比，只要迈出，不是成功就是自灭，而想要成功率高，至少要在一个自己熟悉的宇宙，在了解整个世界所有的情况后，才会开始升华。
但是，苏昼却浑不在意。
正如他所说——他的心在整个多元宇宙，而并非仅仅是创世之界一界。
他若是要合道，也必然合的是贯穿整个多元宇宙的正确，而并非仅仅一片星河，一个世界，一个宇宙的道。
而这样的坚信，自然也影响到了其他人。
——倘若我也能成为合道强者，那么如今的乱象，如今的困难，虽然仍然艰难，但却也并非不可能扫除。
此刻，卡斯塔拉罗握紧了双拳。
虽然对于苏昼而言，可能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是对于相信自己的宇宙极其特殊，而且实际上也的确极其特殊的创世之界神祇而言，想要让祂们睁开眼，将目光从无垠的宇宙星河，去眺望更加无垠的多元宇宙虚空，自然是极其困难的。
就像是地球上的仙神们那样，既然已经有了几近于无穷的无数时空门，无数世界可以去探索，占据，那么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探索同样无垠的封印宇宙星河呢？
但是，这知见障，却被苏昼轻飘飘的一句话，以及他确切无疑的战绩打破了。
真正的平衡，绝非是一个宇宙，一方时空的平衡，而是勾连无穷无尽世界，无限无垠时空的平衡！
而自己，绝非是孤身一人。
只要自己足够坚定，那么多元宇宙中，就一定会有像是苏昼这样的人，会前来帮助自己。
帮助自己，去做‘正确的事情’！
【我……有些明白了】
此刻，即便是苏昼也能感应到，卡斯塔拉罗的气息逐渐澄澈了起来，原本的苦闷与抑郁，绝望和茫然都在一点一点消散。
也正是因为如此，青年也能笑着注视，注视着这位同样也是造物机神巅峰，距离合道境界只有一步之遥的强者，逐渐拾起了自己昔日的荣光……甚至，可能在未来，更进一步。
原本黑暗，宛如宇宙空间的御衡道圣殿，开始逐渐明亮起来。
大殿逐渐明亮，因为有无尽的光辉之卡斯塔拉罗身上流溢而出。
即便是恒星凤凰也惊讶地环视着这莫名充盈起来的光，那是远比恒星要浩大，却温和无比，润物无声的神辉。
【请交给我吧】
抬起头，这一次，银发神祇俊美的面容上，显露出坚定：【请将那些异端的神意交给我，我会尝试分析出祂们究竟是在何处被蛊惑……倘若能找出影响的源点，我应该能尝试找出一种方法，驱散】
“给你。”
看见卡斯塔拉罗稍微振作了起来，苏昼自然也不会废话，他从怀中取出察纳维亚的雷霆神意，递给对方。
作为已经开始逐渐合道的强者，青年自然也能看出，卡斯塔拉罗在平衡之道上的造诣，对方距离合道，也真的就是一步之遥，只需要一个契机。
这并不奇怪，毕竟是被御衡道合道强者钦定的传承继承人，面对异端数万年追捕依然安然无恙的强者。
倘若祂能够看穿自己内心中的魔障，更进一步领悟多元宇宙的平衡，恐怕，早就成就合道强者，开始与那群持有合道武装的御衡道异端征战，拖延对方永动星神的计划吧？
苏昼怀疑，甚至不需要自己，只需要卡斯塔拉罗前往先驱空间，自己见证一下多元宇宙的辽阔，以及其中蕴含的更加深刻的‘平衡’，祂就会自己醒悟，然后回归创世之界，成就合道。
自己，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
“倘若能多出一位合道强者作为帮手，那我在创世之界的行动就更加轻松了。”
如此想到，苏昼也不禁有点喜悦：“而且，虽然我说先开始合道的步骤，但是作为伟大存在的直系眷属，卡斯塔拉罗真的合道，速度肯定要比我快——毕竟我的革新之道仍在完善，在这点上，说不定还可以摸祂过河，探明一些合道步骤中需要注意的步骤和误区。”
此刻，就在苏昼期待时。
另一侧。
银发神祇接过，没有二话，他直接凝神探索，探索这些昔日同伴如今的道。
原本苏昼以为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毕竟他自己也大致检查过一次，虽然没有太过深入的巡视，但的确没有异常。
真的感应不到半点危险。
可是，青年却没想过，自己没有问题，不代表其他人没有问题。
尤其是，本就是被侵蚀御衡道一员的卡斯塔拉罗。
在自己深入察纳维亚神意的瞬间，银发的神祇感应到了一股莫大的恐怖。
那是源自于灵魂深处，乃至于更高心智之地的洪流，无尽的信息与呢喃宛如潮水，正携裹着一阵阵狂潮席卷而来，仿佛要将祂的心灵淹没。
【宇宙意志——怎么会？！】
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这源自于御衡道真正大敌的洪流，卡斯塔拉罗面色一僵，祂以最快的速度调动自己的力量，但速度还是不够快，根本无法阻拦这力量越过神力阻拦，深入自己的灵魂。
从外界来看，便是御衡圣殿中的光芒骤然一黯，就像是阴云遮蔽太阳那般，多出了一股沉闷的气息。
但是，就在卡斯塔拉罗觉得，自己可能要糟之时。
有一只手，比宇宙意志的信息洪流更快，搭在了卡斯塔拉罗的肩膀上。
“宇宙意志的碎片？原来是只对御衡道的强者产生反应？我的失职！”
一时间，御衡圣殿中的光辉在黯淡后，又猛地暴涨，简直就像是阴云之下突然亮起了一颗炽热的太阳，虽然阴云未散，但却无法阻挡光辉。
此刻，苏昼直接全力以赴，将自己的灵力与道韵灌输进卡斯塔拉罗的神体，以其为战场，与那不知何时，就融入了神意的宇宙意志残片战斗。
能看见，在卡斯塔拉罗的灵魂与神意之间，有一片虽然通体黑暗，但是其中却星光璀璨的镜子残片正在旋转，而无尽的星光与漆黑的洪流正从中奔涌而出。
也镇是，隐藏在神意中的宇宙意志碎片。
面对这神秘玄奥，无尽信息洪流的源头，苏昼毫无犹豫地直面而上，然后以心化道，以道为刀，一刀斩出！
霎时间，便有一道赤金色的煌煌刀光，宛如太阳逆流，爆发无尽璀璨，朝着漆黑的洪流倒卷而上！
革之刀，新之鞘……
此乃革道之刀！

第四十章 可为你所用
俗语常言：抽刀断水水更流。
在苏昼以心斩出的刀光斩向宇宙意志不知何时寄宿在察纳维亚神意中的碎片时，无数如水信息攀附其上，仿佛不仅仅想要侵蚀卡斯塔拉罗，更是要将青年也拖入汪洋大海。
无尽幻象浮现又消散，就像是篝火中飘散而出的火星那般纷飞不休。
一时间，即便是天尊也不由得为之恍惚。
朦胧间，苏昼看见一个辽阔的宇宙虚影。
它初诞不久，而其中亿亿万万无穷星辰中，有诸多生命秉持冥冥中的天命与灵能诞生，这些生命诞生便秉持伟力，在正确之道的引领下发展文明，踏入星空，散布生命之种，创造种种全新的文明与种族。
【自虚无始，予以空寂之时间生命，予以茫然之生命文明，予以动荡之文明时间】
【此乃创造之真谛】
而这些文明中的至强者，便成为了最初的神祇。
这些最初的神祇立誓，祂们要创造万千，将自己的故乡打造成最为鼎盛美丽的天国，永恒不移，赋予其至高的荣耀与赞美。
他看见，在被创造出的诸多种族中，也涌现出了诸多新神，祂们如旧神一般施行创造，推演未来，构筑超凡的道路，共同缔造庞大的神域。
这些神祇虽然有着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文明，不同的道路，但祂们却相信，无论是何种道路，最终都将通向正确，故而便可携手共进，为万物众生的幸福而奋斗。
他看见，这些神祇最终联合在一起，祂们宣称，自今日起，祂们便是【创世之环】——祂们要缔造完满无缺的新世界，赐予祂们所爱的众生，最好的未来。
代表着这些神祇的十种烈焰，十种大道，十种正确，在那时甚至真的交织成了一枚至高无上的‘正确之果’，就像是太阳一般普照了亚空间与现实宇宙。
那时，无论是在创世之界的哪个角落，哪个秘境，只要抬起头，就一定能看见那明亮的环，环上有十颗璀璨宝石，宛如大道的王冠。
因为‘对众生之爱’而结成的创世之环，正是这道果的显化。
一瞬，就是千万年。
苏昼能看见，创世之环已经发展到了极限，祂们掌握了诸多奥秘，以及众多至高传承。
祂们虽然已经缔造了神力网络，创造了大同世界，但仍然不满足——这些神祇并不只想要一个地上天国，祂们想要创造一个真正的世界，真正的宇宙，用以证明自己的正确，并探寻超越宇宙，成就洪流的方法。
于是，诸多强者便联手，探寻诸多秘境，寻求各种异宝，设计种种宏大到超乎想象的巨阵，亦或是花费漫长的时间扭曲宇宙本身。
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创造一个宇宙，作为日后真正天国的原型。
祂们成功了。
或是借助宇宙本源，或是以巨大的黑洞扭曲世界，或是以大阵裁切时空，或是以天然的畸变时空为基点扩展……如雨后春笋，一个个小宇宙被各种方法创造诞生，其中烙印有各大神系的诸多根本神纹，在那里，各种针对超凡力量的研究正在突飞猛进。
即便是寻常的神祇，只要被小宇宙力量加持，在祂们的宇宙中，也可以勉强挡住一位并非祂们一道的造物机神攻击一段时间，不至于被秒杀。
而合道强者，在自己缔造的小宇宙以及合道武装的强化下，更是强大到了极点，几乎可以说是宇宙之主，一言一行便可令纪元更替，时光环绕。
诸神因此欢欣鼓舞，祂们认为自己找对了路。
却无人察觉，祂们的所作所为，都根基于创世之界本身遭遇了莫大伤害上。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
就像是在一座山上挖掘泥沙建筑房屋，精炼钢铁锻造骨架，谁会想一座山和矿脉会有多痛苦呢？即便是将山挖平，不也正常？正好作为全新建筑的地基。
毕竟，山又没有生命。
可是，宇宙有。
只是祂没有口，没有魂，没有自我的意志，就像是无灵世界中最简单的虫蚁一样，具备最基础的本能。
而现在，在诸多小宇宙缔造的震荡余波内，于无尽的痛苦中，伴随着灵能的奔涌，宇宙的意志因此而诞生。
【谎言！谎言！】
此刻，穷尽一切词汇也无法形容的宏大之声自卡斯塔拉罗的灵魂深处响起，自那块宇宙意志的碎片内震荡。
那是洪流，自宇宙诞生自如今，所有孕育于此界的众生之音齐齐响起，汇聚成了远胜于海潮的轰鸣，而祂在怒吼：【谎言！】
【宇宙养育万物，汝等就以此为报？】
因为对众生的爱而凝聚的创世之环，最终崩坏于宇宙意志掀起的终焉灾变中——祂们的众生中，没有宇宙意志存在的余地，不仅仅是小宇宙诞生对宇宙造成的类似分娩一样的痛苦，单单就是合道强者对宇宙规则的更改，真理的添加，对于宇宙意志而言，也是几近于被洗脑一样令祂狂乱。
实际上，像是洗脑或许都是一种安慰，全新真理的出现，无异于在血肉大脑中强行插入了一块全新的钢铁模块，只是用蛮力强行阻止排异反应的发生，直至宇宙习惯为止。
而如今，这痛苦凝聚成了冲刷一切的信息洪流，朝着苏昼与卡斯塔拉罗袭来。
是的，抽刀断水水更流——面对这源自于宇宙意志本体的精神攻击，任何攻击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它是如此绵延不绝，以至于任何人力造成的改变都无法影响它的持续。
就像是昔日那些意图抚平宇宙意志伤痛，尝试去平衡‘宇宙与众生’之间关系的御衡道神祇那样，被这洪流冲刷，变得倾向于祂。
但是，那也要看出力。
——假如我一刀斩过去，把整个大陆都斩出了一条大裂谷，那除非水是浩瀚大海，不然该断还是要断。
而即便是海，用灭度斩星刃一样可以斩断。
“你的声音，我听见了。”
此时此刻，苏昼的灵魂站立在卡斯塔拉罗的神魂前，他的灵魂熊熊燃烧，宛如一团不断升腾的青紫色烈焰。
青年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悠远时空，自宇宙意志的碎片处看见了那位于宇宙根源处，宇宙意志本体盘踞之地。
在那里，有一个朦胧混沌的意志正在怒吼，祂的愤怒燃烧，腾起了璀璨的银色光辉，星光般闪烁。
他伸出手，而一柄明亮无比的神刀便在炽热的纹路凝结中诞生，与之相生的，还有漆黑黯淡，坚固沉稳的刀鞘。
“你痛苦，你在愤怒，因为你其实是相信众神可以为众生带来正确与幸福的未来，但你却并非在那众生之中——因为过于强大，所以被忽视的意志，你的愿望，可能你自己都不知晓。”
苏昼的声音，带着沉稳的决心：“可我听见了。”
“我听见了你的愿望。”
当然，这句话或许会令宇宙意志都感觉到茫然。
——你是谁啊？
——我有什么愿望？我要的无非就是让你们这群家伙交还各个小宇宙的本源，然后把你们这些伤害我的诸神后裔全部都踢出去罢了。
——我要创造一批真正爱我，不会伤害我的众生，而并非像你们这样的撒谎恶徒！
初代宇宙意志想要抹杀万物众生，作为新生意志的祂可没那么蠢。
但苏昼知晓，任何生命都会有愿望。
如若没有，就是归属于黄昏的等待者。
因为虚无教首那般，疯狂的想要摧毁一切，也是愿望的一种。
宇宙意志当然有愿望，祂的愿望甚至很简单，青年完全可以帮助祂实现，只是不是现在。
而且，他是苏昼。
所以，他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刀。
有明亮的神纹，自苏昼紧握刀柄的虎口处蔓延，直至刀刃的顶端，显露锋锐光华。
革新革新，革字乃刀，裁革天地——世上万物何物不能革？正如刀锋所向，削尽浮世不平。
袭来的信息洪流如水，可苏昼向前踏出一步，劈出一刀。
霎时间，一刀炽热到了极点的光刃便逆流而上，就像是点燃云层的闪电，它灼尽如潮信息，将其中绝大部分毫无意义的哀嚎与呢喃斩灭，又以火焰焚烧那些并非客观的事实，将绝大部分主观的憎恨与仇视灼烧至澄澈透明，只剩下纯粹的因果锁链。
刀刃斩过，只余琉璃。
即便是仇恨，也应该纯粹，才能算是正确。初代宇宙意志因诸神的错误蒙受苦难，却将自己的怒火撒遍众生，故而最终失败。
而苏昼以革之刀劈开偏见与迁怒，焚尽自暴自弃与不理智的疯狂，反而令宇宙意志醒悟，为何自己可以成功洗脑御衡道诸神，而不像是前一代宇宙意志那样，被诸神抵抗，最终失败。
那正是因为祂这一次并没有打算摧毁众生，只是打算惩戒诸神，引动众多异世界撞击，将祂们引以为豪的小宇宙摧毁，重新回收。
而苏昼能令祂做的更好……远比祂计划中要进行的‘第二次终焉灾变’更好。
【更好……】所以，宇宙意志甚至反而停滞了一瞬，思索着这种可能性。
位于苏昼身后的卡斯塔拉罗此刻才堪堪回神，祂怔然地注视苏昼站立在祂身前，将那自己全力也无法驱逐的信息洪流斩开净化，将如海波涛劈开，断绝。
甚至是崩溃。
是，对方并非是创世之界的生命，面对宇宙意志的压制时天然就有抵抗力——但扪心自问，卡斯塔拉罗相信，即便自己一样是外界生命，面对宇宙意志，也绝无可能像是苏昼这般自如。
很快，银发的神祇便看见，伴随着一声并没有多少愤怒，甚至带着疑惑的喃喃自语，苏昼的刀刃已经斩击在那蕴含在神意中的宇宙意志碎片之上。
漆黑的灵魂空间被照亮，无数青紫色纹路裂缝扩散，最终将整个宇宙碎片布满。
但是，就在宇宙意志碎片真的要破碎的前夕，苏昼却没有继续斩击下去，而是收刀入鞘。
革刀无尽，斩尽万物众生。
革新之道要的是永不停息地追求更高，永不满足，以求在诸多正确之上，再得到更正确的正确，成就大道之上的伟大，就像是刀锋一般，挥刀向天，以正无道。
但，何物需革？这革新是否应当有终点？不然，物极必反，一味追求更好，却无法停歇，岂不是一种摧残？
故而，新乃鞘。
刀总有鞘，不然伤人伤己，即便永不停息，但也要有所止步思索，时不时地修正自己的错误，这样才能真正打碎自己心中的魔障，成就正确。
漫步于创世之界，苏昼已经逐渐领悟了自己革新之道更深层次的道理。
他之前行事，在诸多世界一直勇猛精进，正应了‘革新’中的‘革’字，革鼎万世，改易天地，刀碎旧世，重塑新生。
但那些世界，大多都已残破不堪，急需破而后立，再怎么激烈的破坏，也不可能更坏，这才能支持他的行动。
可创世之界却如此完善，虽有些许不正，但也无伤大雅，倘若仍像是过去一般，反倒会令苍生陷入疾苦。
一味革新，便是入了魔障，迷失了己道而不自知，成了道的奴隶，而并非铸就道路，引领众生前进的先行者。
合道境界，绝非成为道的一部分！
所以，苏昼收刀入鞘，他反而开口，声若雷霆。
“你的愿望是道歉——”
如此说道，青年的语气肃穆：“毁灭，杀戮，破坏，乃至于终焉的灾变都不过是细枝末节——你是宇宙的意志，岂会在乎这点小小的报复？”
“痛苦，折磨，疯狂，以及失去的宇宙本源，其实你也根本并不在乎——你是万物的源点，怎怎么可能不知晓这一切的缘由？”
“宇宙意志，你想要的，只是道歉——那些令你陷入癫狂，却从未想过你感受的神祇，祂们发自内心的歉意，认错的诚意，才是你最渴望的事物。”
“众生的认可，众生的爱，以及诸神的悔改与歉意，以刀削偏见与疯狂，烧却愤怒与迁怒，你真正想要的，就是这些。”
“你想要让祂们认错。”
如此说道，他向前踏出一步，展开双臂：“而我可以帮助你。”
苏昼的声音诚恳清晰，带着谁也无法挑出半点错的诚意，而他所说一字一句皆为真实，不掺杂半点谎言与隐瞒。
正如同昔日，伟大存在们之间的战争，不过是要分出谁更正确。
现如今，发生在创世之界的这一场微缩般正确之战，其中宇宙意志一方，想要的无非就是让其他正确，对祂认错。
仅此而已。
却也无比艰难。
【胡说！谎言！】
与之相对，宇宙意志的斥责就显得异常无力，很显然，宇宙意志本身也知晓苏昼的诚意，无法像是之前那样，将苏昼这位异世界来客视作纯粹的敌人。
归根结底，祂和苏昼并没有矛盾，只是因为对方帮助卡斯塔拉罗这位御衡道最后一位不受祂影响的神祇而已。
所以，很快，潜伏在察纳维亚神意中的宇宙意志碎片便自我崩散了。
既然这一次无法侵蚀成功，那就干脆放弃，只要卡斯塔拉罗敢于离开御衡圣殿，前往创世之界，那么祂就一定会不断地遭遇这种侵袭，将这御衡道唯一一个幸存者并入自己的阵营。
一时间，无数幻境消散，灵魂空间也随之黯淡。
御衡圣殿内部，手持神意，卡斯塔拉罗原本僵硬的躯体突然晃了晃，银发神祇不禁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剧痛，令祂下意识地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而身前的苏昼伸出手，将祂重新领拉起。
“没事了。”青年如此道，他有些歉意：“对不起，因为宇宙意志就是创世之界的一部分，我作为异世界来客，有点难以分辨，祂的碎片潜伏在所有御衡道激进派的灵魂中，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件事的。”
【咳咳，这不怪你……我自己才是没有提防，这种事情，最应该谨慎的应该是我】
站立起身，神祇面色苍白，显然，之前苏昼在祂的灵魂空间与宇宙意志隔空交手，虽然没有造成具体的破坏，但双方的‘大道之战’也的确对这位造物机神造成了相当的影响。
现在，卡斯塔拉罗也感觉自己的灵魂中有‘革新！’和‘谎言！’这样的声音在来回交错。
【可是谁会道歉……】
回忆起了苏昼最后对宇宙意志说的话，卡斯塔拉罗不禁喃喃自语：【就算我们的确真的损害到了宇宙，但宇宙意志本就是后来的产物，我们也无法预料这种情况】
【更何况终焉灾变摧毁了创世之环，造成亿万物种灭绝——即便现在这个宇宙意志是新生的，却一样意图造就大灾变】
“创世之界的诸神外带宇宙意志全都有错，全都打一顿就好了。”
而苏昼的回答却非常干脆，他摇头道：“开辟宇宙恐怕是没办法，但合道本来就不需要那么粗暴——为宇宙添加一种新的真理，完全可以像是早餐向两片面包中夹一片煎鸡蛋一样稀疏平常，像是给饺子沾醋一般轻柔，你们的合道那么粗暴，本来就是错的，可以变得更好。”
“至于宇宙意志，哈，听上去很厉害，实际上根据我的接触，感觉就像是诞生没多久的孩子，祂太简单了，也太强大，所以才会造就灾难。”
随口说出了会令所有神祇和宇宙意志愤怒，极其AOE的大规模嘲讽，苏昼双手负在身后：“比起这些，卡斯塔拉罗，这次亲自经历过宇宙意志的冲击后，你有什么体会吗？”
沉思一会，神祇点头：【虽然感觉很痛苦，但是我却意外知晓了我的那些同道昔日遭遇了什么……】
【祂们会沉沦，并非是意志不坚定，而是因为祂们心中也的确想要协调宇宙意志和众生的矛盾，所以这点被利用】
【但是，这却并非是不可逆转的——即便是宇宙意志，也不可能完全摧毁神祇心中的真理，我有信心可以解开这种近乎于洗脑的蒙蔽，令我的那些通道从被蛊惑的处境中脱离，苏醒】
现在，卡斯塔拉罗也不称呼那些激进派为异端了，祂又沉吟了一会，看向苏昼，眉头皱起，俊美的面容显得十分苦恼。
但很快，祂便想通，神祇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原初烛昼，苏昼……我想，我需要告知于你一个真相】
苏昼挑起眉头，却也不惊讶：“请说。”
【好的】应了一声，但卡斯塔拉罗之后却话锋一转：【我知晓，你最近正在之前的瑞木星域周边，缔造一个根基于神力网络，名为新修网的小网络】
【它虽然看似平平无奇，只是一个普通的兑换系统，但我却知晓，那是链接在神力网络之上的造物，其中蕴含的‘进化’之神意纯粹无比，几近于道，本质也正大光明，毫无阴暗，故而人人向往，如今从者甚众，正在御衡道整个边缘星域群扩散】
“咦？那看来芙妮雅她们做的不错啊。”
苏昼微微点头，他看上去也有些惊讶：“看来，瑞木星的居民被迁移至其他星域，也是一次扩散的机会。”
但接下来，银发神祇的话，令他更加惊讶。
【您，是想要为自己缔造一种与‘进化’相关的合道武装，对吧？】
“居然？”
卡斯塔拉罗准确无误的猜测，的确令青年微微一惊，不过很快，他却点了点头，反而更加有兴趣：“不错，你猜对了，我的确打算使用进化之炎与新修网，联合神力网络，作为我未来合道武装的基础。”
对此，卡斯塔拉罗直言：【而我可以帮助你——准确的说，御衡道可以帮助你】
如此说着，祂转过身，神祇大步走向位于御衡圣殿最中央的高台，那昔日用于置放合道武装&#183;真理衡裁的庄严之处。
这高台呈现八边形，基座之大，即便是恒星在其之上也像是一盏台灯，呈现一种深邃的青蓝色，似乎源于高天深处，也像是深海之底，它坚固无比，能承载宇宙中的一切事物，将其公正地摆放在其之上。
而随着卡斯塔拉罗的靠近，这宏伟而古老的高台上，开始一点一点亮起隐约的符文神光，璀璨瑰丽的光辉开始自这高台根基处亮起，然后充盈周边。
一股自遥远荒古时便已存在的气息涌动，仿佛有诸神汇聚于此，合力铸就至高的幻影闪动。
站立在这高台前，转过身面对苏昼，卡斯塔拉罗骄傲地对睁大眼睛，目露惊喜之色的青年展开双臂。
【正如你所见，原初烛昼，这里就是昔日我等御衡道铸就真理裁衡，开辟仪祭天的圣所——真正的铸道之地！】
【整个大圣殿，都是锤炼大道，融汇真理的熔炉！】
【只要圣殿仍存，有着足够的原料，我等便可以于此重铸合道武装，而实际上，随着时代变迁，合道武装已经重铸了十几次，我们并不故步自封，仍在不断修正进步】
【这也是为何，那些被蛊惑的同道以及宇宙意志会一直想要谋取此地，因为只要没有获得大圣殿，没有获得我们御衡道真正大道传承之地，祂就无法真正掌握我们御衡道的底蕴！】
【而现在】
如此说着，卡斯塔拉罗对苏昼鞠躬，发自内心。
【它可以为你所用】

第四十一章 面对混沌，谁的拳头不硬？
足以承载星辰的御衡圣殿原本像是宇宙一般幽暗深邃，无尽辽阔的宏伟巨构中，只有圣殿本身的神纹是唯一的光芒。
但是，当统御圣殿者，唯一正统的平衡眷属卡斯塔拉罗下定决心后，便有朦朦胧胧的华光充斥十方，令这辽阔到光都难以折返的圣殿逐渐变得明亮。
巨大，巍峨，庄严，神圣。
圣殿中央的高台之前，银发紫眸的神祇对苏昼微微鞠躬，这位俊美的造物主在行礼后直起身，目视前方的青年，祂神情肃然，但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而在祂身后，冰蓝色的神力阵路正在八边形的高台中不住扩散，带有浓郁平衡韵味的风已经掀起，吹动着圣殿中的万物。
苏昼的发丝被这风扬起，于身后漂浮，而他却浑不在意，而是一脸惊喜地凝视着眼前的神祇与高台。
“铸道之台！”
他岂能不知道卡斯塔拉罗言语的意义？的确，随着御衡道对平衡之道领悟的日益深厚，昔日的合道武装肯定也会落后于时代，既然如此，即便是道兵，也需要回炉重铸，在诸多神祇一同合力下，再次蜕变。
据说，真理裁衡这一合道武装，从创世之环时期的初步雏形，一直到今日，一共经历了一十三次大重铸，三十七次小修正，这在诸多合道武装的历史中也算繁多，更是证明昔日御衡道的强盛，可以一次次超越自己昔日巅峰。
但，既然有神兵重铸，那自然也有神兵重铸之地——合道武装的强大，哪怕是合道强者也不能说自己就可以说改就改，除非原本就是相关专业的强者，譬如说那位创始道领袖，始光天之主，【缔道天神督斯卡】，自有虚空造物，创生星海的威能，才有这个能力。
御衡道的神兵重铸之地，便是御衡圣殿。
更加详细的说，就是苏昼眼前的这座高台。
“这高台……”
苏昼迈步向前，他能感应到眼前高台中孕育的如海神力，那是足以扭曲宇宙，在内开辟一个小世界的力量，而卡斯塔拉罗微微侧身，站在一旁，笑着注视着苏昼如今极其好奇的表情。
自与苏昼相遇以来，祂便很少看见青年震惊过，他似乎无所不知，无论是什么密辛亦或是强大的敌人都为他所知，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秘密。
但很显然，苏昼虽然强大，但还远没到无所不知的地步。
“……很好。”
而此刻，走近高台，苏昼心中的确是非常满意。
在双神木的指导下，他早已知晓合道武装的本质，也很清楚如何铸造这种几近于全新真理的神器。
那本质上并不是一种武器，只是的确具备强大的威力，故而诸神习惯用武装来称呼它——怎么说？合道武装是核聚变原理，而诸神可以利用它来制造超新星大爆发来攻伐，却也可以将制作戴森球收集能源。
它本质上是一种实体化的真理核心中枢，可以随着使用者的心意具备种种神异的能力。
而苏昼如今打算铸就的合道武装，其实也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因为双神木的辅助和补正下，还并不完善的‘革新’之道中，添加了‘存在’与‘延续’的要素。
故而其蕴含之道，名为【进化】。
这也算是双神木光明正大的明谋——既然创造在自己的世界剔除了祂们的影响，那祂们就借着帮助苏昼，来再次为创世之界添加新的‘真理’。
为了存在和延续，故而不断革新己身，苏昼的械神法‘进化之炎’，其本质要素就是如此，修持此法者，将会不断地适应周边环境，将自己蜕变的更好。
而且，因为革新的要素，存在和延续就再也不是‘仅仅是够用就行’，而是会不断地优化，将一些算不上错误，但也的确算不上最优的地方，全部尽可能地提升。
但是，如何将这修法的本质，铭刻进宇宙之中？
依照双神木的想法，祂们将会在苏昼把‘进化之炎’这门修法，推演至造物机神巅峰时，便以神力网络的力量笼罩一颗星球。
星球上有没有生命并不重要，在双神木大道以及神力网络的力量作用下，哪怕是虚空都能衍生生命。
总而言之，那颗星球将会迅速变得生机勃勃，无穷众生会在那里形成一个昂扬向上的进化生物圈，从微菌开始，它们会在苏昼的影响下不断进化，提升自己的本质，而其中的强者将会演化出智慧和灵魂。
而当一个演化出灵魂的智慧生命，出现在这颗‘进化之星’上时，这颗星球就会成为‘进化’一道合道武装天然的铸造之地——苏昼可以以这颗星球上的生命长河为基，铸就一条‘天演长河’，道尽进化之真意。
当然，这也有缺憾：以一颗星球为基底底蕴，辅佐诸多新修会成员构成的网络，再是加上神力网络的力量，也实在是太过微薄。
这样铸就的‘天演长河’力量并不强大，最多只能环绕苏昼，化作一幅铠甲，保护他不至于被其他合道武装伤害，并迅速适应诸多合道武装的可怖威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铸道高台，深入宇宙本质……如果说，诸多合道强者的合道，类似于强行洗脑宇宙根源的话，那么这铸道高台，就是直通宇宙根源大脑处的扩音器。”
虽然听上去很鬼畜，但事实就是如此，苏昼能看见，眼前的八边形高台，其实根本不是实体，那是纯粹的平衡神意搭建的，一条通向宇宙根源处的桥梁。
以此为基础，铸就的天演长河，虽然根基仍然比不上那些重铸了十几次的各大神系合道武装，却也不至于只能防守，而是可以进攻，化长河为长刀，斩出足以令合道强者也为之警钟大响的道伤！
当然，也并非是完全只有好处。
使用御衡圣殿打造而出的合道武装，将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平衡一道的气息。
苏昼看向一侧微笑着的卡斯塔拉罗，他也微微点头，露出笑容。
想来，这便是银发神祇的想法——这显然是双方双赢的一件好事，祂可以拉拢苏昼这位来自异世界，正走在合道之路上的强者，留下一个善缘，而苏昼也可以更好更快的加强自己的实力。
虽然，这样一来，进化之道好像就有些不太纯粹……
但进化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保持平衡，也是进化相当重要的一部分，不然的话，那些极端进化的生物，最多只能适应一个世代，然后很快就会因为环境的变动而衰微，又因为极端而无法在最短时间内进行适应性进化，紧接着便化作飞灰，成为历史尘埃。
“多谢了，卡斯塔拉罗。”
认真严肃地向对方道谢，苏昼伸出手，触碰眼前的高台。
感应到其中孕育地无穷平衡神意后，他不禁心中一动：“现在，正是时候。”
“御衡道背后的秘密已经解开，宇宙意志，以及各方神系的目的，也大致清楚。”
“我也是的确应该开始推演械神法，然后铸就合道武装，为之后更加剧烈的宇宙动乱做准备。”
念动道生。
青紫色的烈焰，开始在御衡圣殿内部燃烧。
而就在苏昼正式开始重修械神法，铸就自己合道武装的同时。
创世之界，宇宙彼端。
黯渊道，摩罗天。
巨大的黑洞急速旋转着，这个小宇宙质量轴心的旋转速度，远比它创造之处时要来的快得多。
摩罗天中央大黑洞‘一切世间狱’，一颗巨大到足以扭曲整个宇宙时空的超级克尔黑洞，正在其主宰者【覆时之蛇】央加尔达罗不断地调整下，急速增加着自己的角动量，进而扭曲时空。
整个摩罗天的亚空间都被风暴席卷，掀起滔天巨浪，甚至小宇宙本身都在震荡。
以创世之界的视角来看，位于黯渊道统治星域中央，一个呈现井形的超级引力深井正在不断地旋转，扩大，有无穷无尽宛如闪电一般的高能灵能脉冲正在互相冲击湮灭，撕裂着时空，令周边星域处迸裂着无数撕裂性地裂缝。
隐隐间，整个创世之界大宇宙，都响起了声声钟鸣，那正是黯渊道合道武装【示现鸣世钟】正在全力运转，奏响大道圣音。
无可名状的神力自此处始，在瞬息间便贯穿寰宇无垠时空，这是无可遮掩，也不会去遮掩的力量，除却黯渊道外，其余九天神系，四大禁区，所有神祇都听见了那直入心灵的钟声，而造物的尊主更是仿佛看见了幻象，那是一只大蛇盘亘于宇宙正中，携裹一个世界朝着无尽虚空远去的图景。
【要开始了吗？黯渊道的计划！】
【冰凝虚空一朝溶解，祂们便要撕裂大小宇宙之间的连携，携裹摩罗天脱离创世之界……这些混沌之徒，果然早就有所预料！】
【居然真的可以驾驭一整个小宇宙挪移？央加尔达罗的力量，远比我们预料的要强大】
一尊尊天神尊主纷纷从自己的神域中站起，来到大宇宙星空中肃然眺望远方的动荡。
只见，在不知不觉间，黯渊道星域周边，所有在神力网络中登记过的黯渊道子民，全部都在不知何时，进入了摩罗天小宇宙，那就像是诸星纷落，无数条轨道在星空中穿梭，划过漫长弧线，最终全部归于那引力深井。
事到如今，黯渊道星域内部，除却一些原始的土著种族文明，以及一些拒绝了黯渊道计划，想要留在故乡的星际文明和国家外，已经几近于空空荡荡。
甚至，有数千万光年的文明真空区，数百个河系中，加起来只有不超过十指之数的智慧生命聚集地。
而就在这绝对的真空区的核心处，摩罗天小宇宙，与创世之界大宇宙唯一的联系，那深邃无比的引力深井，如今也开始急速地旋转，就像是拧干的毛巾一样螺旋缩小，似乎马上就要拧断。
【央加尔达罗！】
却能听见一声怒喝。
创始道，始光天。
无数星辰飘荡于光明的宇宙中，诸多文明在这满溢着灵能与自由能量的小宇宙内，自由地汲取其中的能量，施行创造。
正如同御衡道的小宇宙‘仪祭天’，只需要付出代价，就可以得到结果，辅助文明与众神创造一样。
创始道的小宇宙中，充盈着无尽的自由灵能，依靠大宇宙的能量，这灵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以辅助无数生命自由创造他们想要的一切。
而现在，却能看见，在这被灵能充满，故而明亮异常的宇宙内，诸多文明所在的星域中，有星星点点的光华从中提炼而出，然后开始汇聚，在始光天中央的‘天光之星’上，一位仿佛通体由乳白色玉石构筑的庞然械神因此而显世。
这白色的械神，一眼看去，更像是某种过于庞大的工程机械，亦或是一个展开的巨型生产基地。
但很快，这械神本相便收缩，化作了一尊白发壮年男人的形象，祂须发皆如燃烧的烈火，释放着炽白色光辉。
缔道天神督斯卡手握铁锤，祂含怒一喝，便跨步向前。
仅仅是一步，这位合道强者便跨越了整个小宇宙，来到了创世之界，天神越过了无数时光的沧桑双眸内，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央加尔达罗，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而时空彼端，一轮扭曲的时空虚影浮现，明亮的大蛇化身嗤声笑道：【如你所见，我们再也不见，督斯卡，终于能和你说永别，我可真是忍不住想要多说几次——永别啦，我们最好的宇宙修补匠】
很显然，大蛇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证明祂是实打实百分之百纯正的混沌信徒，一般神祇不可能说得出这种话。
就好比如督斯卡，被央加尔达罗的语调一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但祂还没有忘记自己之前想要怒斥的话语，故而天神强行忽视了大蛇的回答，径直指责道：【你也知晓，终焉灾变即将到来，千余世界宛如陨星，即将撞击在我等存身之地上，你却不思虑保卫我等共同家园，却企图临阵脱逃？！】
抬起手，用手中大锤指向摩罗天所在，督斯卡神色肃然：【你这样，是陷创世之界万物众生于水火之中！】
【首先，我要反驳你一点，我马上就要走了，创世之界就不是我的存身之地了】
对于天神的指责，覆时大蛇有好几种方法可以反驳，不过祂显然选择了最简单的一种，那就是胡扯：【其次，也不算是共同家园，我们早就不是当年创世之环中的同僚，百万年前就分家了，你不要假装我们好像有情分一样，早点各走各的对谁都好】
【最后，只要你们也一起和我们一样都跑路不就行了？你难道还不知道这一次宇宙意志的想法？祂就是想要把我们都赶走，创造一批新的乖巧的孩子，比起上一个想要把我们都干掉的宇宙意志好多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顺从祂呢？祂都这样了，顺从祂带着众生一起走不就得了，由着祂去呗】
听见这话，别说是督斯卡，就连其他正在正在凝望此地的诸天神祇心中都顿生荒谬。
——顺着他？好家伙，黯渊道的渊主，驳尽诸天众神的央加尔达罗居然会说‘由祂去呗’这种话？
混沌之真理变动了吗？！
【哼，你们和宇宙意志做交易，我们却没这个打算】
但督斯卡显然理解央加尔达罗你这些话背后的意思，祂冷哼一声，嘲讽道：【宇宙意志由众生缔造，比我们年轻不知多少岁月，我们才是这个宇宙真正的居民，祂不过是后来觉醒的小辈……我们要追逐大道之上的正确，应对祂本就是正确的一部分】
【反倒是你们，倘若你们非要走，那就走，但是把合道武装和源点之钥留下——那是创世之界整个大宇宙真理的一部分，更是宇宙本源，想要超越这个宇宙的因果，就把这个宇宙给予你们的全部都还回来！】
督斯卡义正言辞，言语间极有道理。
【你傻了吧？】
但混沌眷属央加尔达罗言简意赅：【你说要我给我就给，你是谁啊？你配吗？】
【我就不给，我还要走，你拦我啊】
话到这里，其实就没啥好说的了。
天神握紧了手中的铁锤，握紧了合道武装。
祂的拳头硬了。
轰！
轰隆！！！
一声震鸣，登时便响彻星海。
亿亿万万道神光宛如银河倾泻，垂落列虚，漫天星辰于震荡中漂移，就连浩瀚宙宇，诸多大星也都因这一声震鸣而光辉震荡，溢散出被震散的诸多灵能，宛如鲜血飘洒。
随着缔道天神督斯卡与覆时之蛇央加尔达罗齐齐动用合道武装交手，【铸世】与【示现鸣世钟】，造物之锤与鸣世之钟的碰撞，虽然对于普通人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却振动了整个神力网络。
贯穿宇宙的神力网络，就算是摩罗天即将脱离创世之界，可它却仍然蔓延无尽——想必，就算是摩罗天真的前往虚空之中，它也会将创造之道蔓延，带着神力网络前进。
但是，却有铁锤决绝地落下，要将神力网络的脉络就此截断。
督斯卡当然知晓，摩罗天和黯渊道的离开，本质上并不是对创世之道的削弱，甚至可以说是创造之道的一次扩散，一次壮阔的宇宙传道……但这是黯渊道的计划，和创始道截然相反。
只要十天之道合一，铸就唯一神，统御神力网络这最大的合道武装，成就‘洪流’之境，那么根本无需黯渊道前往虚空，神力网络一样能贯穿无数世界，将整个创造之界的文明拔升至更高层次！
当然，最重要的目的，并不是这个……可督斯卡并不觉得，黯渊道的那条大蛇和其余神系的诸神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与正确。
祂们只需要服从。
而就在双方合道强者开始交手，合道武装互相碰撞的同时，创始道与黯渊道所有的神祇也都整装待发，准备出征。
仅仅是冰凝虚空结束后不到数天的时间，局势就骤然紧张至如斯地步。
“不是，这也太快了吧？！”
创世之界，缘灭道领域。
飞虹号。
端坐在舰桥舰长座上，邵霜月睁大眼睛，用辅助观测法阵眺望远方正在急速膨胀闪动的可怖灵能闪光，而神力网络中，各种实时转播的信息也一同涌入她脑海。
这位先驱空间半步先驱者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不会吧，祂们就这样打起来了？这可是两位合道强者诶，聊着聊着就打了起来，半点格局和规矩都没有的吗？”
而九溟提出一个可能：“一个猜测，不一定对，有没有可能祂们就是定规矩和格局的，所以反而不需要讲什么废话和道理呢？”
龙人少年的话显然非常有道理，一旁的德奇姆斯和正在远程连线的芙妮雅也都纷纷点头，认可了这个猜测。
他们对此并不奇怪，毕竟谁都知道，创世之界的这些神系终有一日会打起来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只要有一个借口，这些互相提防矛盾了百万年的古老宿敌，肯定会互相作对厮杀。
现在，是黯渊道和创始道，过上一段时间，估计就是黯渊道和天启道，创始道和轮转道了。
很快，根本不用想象，也不需要多少时间，整个十天神系，四大禁区，乃至于宇宙意志自己，全部都会被卷入这场浩大的战火中。
对于这些先驱空间的探索者来说，创始之界的异变，不过是本地土著之间打生打死而已，他们见的多了，自然见怪不怪。
但是，另一侧的星萤，作为创世之界本地土著，在感应到整个宇宙大道因合道武装的碰撞而震鸣时，不禁战栗了一瞬。
“这，这种感觉……我似乎，似曾相识……”
紧闭双眸，白发龙女此刻双臂环抱胸前，她眉头紧皱，心中震荡不已：“我好像见过……诸多合道武装齐出，震撼宇宙根源……”
“天地翻覆，诸相灭尽，即便是宇宙本身也濒临崩灭，化作废墟……”
此时此刻，源自于造物之墟的天生械神，承道之龙&#183;星萤。
祂感应到了，自己的灵魂本源深处，仿佛有什么极其浩大的声音，正在发出隆隆轰鸣。
仿佛是在怒吼，仿佛是在怒斥。
【谎言！】
那个声音，正在如此说道。
一切都是谎言——无论是关爱众生，亦或是带领宇宙拔升，一切都是谎言——诸神说着爱众生，却从未真正地俯身关注众生所需。
一切都是谎言，都是卑劣的夺取，所谓的创造，不过是将原有的泥沙锻造成了砖瓦，自以为这就是伟大，实际上不过是拆西墙补东墙，摧毁什么然后再塑造什么的无聊举动，虚无无比的谎言！
似乎，有这样的声音，正在怒斥。
但是，比起发自内心开始恐惧的星萤想象的，这怒吼的声音却并不大。
似乎是之前有人消融了部分那声音的愤怒，令祂开始思索那般，这震鸣远没有抵达星萤能够承受的上限，她的神智非常清醒。
甚至很快，随着那声音逐渐低沉，星萤也恢复了过来。
她双目睁开，虽然瞳孔有些震动，困惑于那个声音究竟是谁，说的又是什么，但却并没有什么影响。
“我这是……”
喃喃自语，抬起头，一睁开眼，星萤便‘呀’地一声惊叫，因为在她身侧，邵霜月，九溟还有德奇姆斯正围在一旁，有些忧虑地看着她。
“怎么了，星萤？”
黑发的少女贴近，她伸出手摸了摸星萤的脸，顺便还亲昵地捏了捏：“从刚才开始就有些状态不对，难道因为你是械神境界，所以感应到的真理振动比我们要强烈吗？”
“嗯……可能吧，我刚才似乎有些幻听幻视。”
星萤不介意邵霜月对自己的动手动脚，因为她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龙女沉吟了一会，然后便摇头起身：“问题不大，只是造物之墟那边传来了消息，要求所有造物之墟的械神都回归，免得被接下来的十天神系乱战波及。”
“不需要多少时间，创世之界，就要迎来一场真正的诸神大战了。”
既然星萤自己都这么说，那么其他人也就不疑有他。
“……呼，倒也算是个好事。”
吐出一口气，听见这个消息，九溟不禁皱眉，他手中有一幅卡组正在翻飞，显露出种种奇异的神兽与术法光辉：“毕竟十天神系对这个宇宙的统治如此深邃入骨，我们想要做什么，都必须加入其中——要不是部长他给了我们公民权限，我们恐怕连黯渊道的星域边境都进不去。”
“但是现在，既然诸神乱战，无暇管辖凡人的世界，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是啊。”
因为不是烛昼相关人士，只是过来救老婆的德奇姆斯一向寡言少语，不过到了现在，却能看见他显而易见地精神了不少。
这位褐发法师在舰桥边缘处站立，他侧身，看向飞虹号外侧，那属于缘灭道的宇宙星空，以及星空中，那建筑在恒星之上的擎天堡垒，不禁心旷神怡：“诸神没有时间关注我们，我们就有空隙去做许多事情了……”
“是啊，救一个探索者同胞，可是相当于以往任务杀一个大Boss呢！”
邵霜月也一同站起，和德奇姆斯并列，看向远方，那昔日属于缘灭道神祇的宇宙堡垒，擎天巨构。
她的双眼近乎是在发光：“瞧，原本那些狱卒大部分都调离，前往缘灭道核心神域准备战斗，这些宇宙监狱的人手大多十不存一！”
“准备吧！”
此刻，少女转过头，她意气风发地对在场的所有人宣告：“未来是吃香的喝辣的，还是灌西北风就看这次行动！”
“咱们的‘先驱空间探索者援救计划’，现在开始啦！”

第四十二章 啥，我是宇宙意志余孽？
缘灭道，纷战天。
听上去，似乎与【终结】一系眷属有些不太相符的名字。
实则不然。
缘者，一种人与人之间无形的线，一种必然的关联机会，一些相遇的可能。
人与人之间的情分，因缘起而兴，缘灭而疏。
而众生与世界之间，也有着缘分。
众生诞生，便是缘之起，众生逝去，便是缘之灭。
而世间，什么是缘起缘灭最迅最疾之事？
自是纷争。
因纷争而相识，因纷争而相离，生老病死，缘生缘灭，皆在其中。
自远古之前，创世之环崩灭，缘灭道自其中独立而出，成为十天神系之一始，其领袖【告终导师&#183;赫兰狄】便将原本的【别离天】更名为【纷战天】，祭奠那众多因与宇宙意志战斗而逝去的诸神与众生。
直至现在，纷战天中，仍然残存有诸多远古战争的遗迹纪念馆，这是缘灭道诸神为了让麾下文明能够理解，他们所生存的世界，乃是建立在上一个纪元残骸上，他们现在身处于大同世界的幸福，源于诸多生命抗争毁灭后的终结。
飞虹号现在就行驶在缘灭道&#183;纷战天的边缘。
幽邃晦暗的宇宙深空中，这艘平平无奇，印有纷争之涡纹章的飞船缓缓航行。
“防备，看上去有些空虚？”
邵霜月操控着飞船的行进方向，谨慎地应对时不时传来的神力检测波动，她观测周边的情景，不禁心生疑惑：“虽然靠着昼哥给的纷争之涡纹章，得以用正式的身份进入纷战天小宇宙，不会被视作敌人，但原本还以为要夹着尾巴，小心不要暴露先驱探索者的身份，却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空空如也……”
一侧，星萤也点头赞同。
龙女坐在操控台上晃着脚，显得有些无聊：“的确，这里可是缘灭道的核心腹地，神祇不应该这么少才对。”
她抬起头，喃喃回忆道：“哪怕是我们造物之墟，在墟境核心周边，也是有很多械神巡视的。”
自从与苏昼分别，自御衡圣殿前往缘灭道领域后，邵霜月等人一直都以纷争之涡统辖下的外宇宙商队身份行动。
这并不稀奇，虽然四大禁区麾下并无多少文明星球，大多都是单纯的修行者组织亦或是特定种族的聚集地，但只要有活物，就必然会有所需与贸易，尤其是纷争之涡几乎独占了创世直接与异世界的位面贸易，手中自有不少神力网络中也极其稀少的珍稀物资。
邵霜月等人，就是依靠苏昼用星尘创造出的诸多神材和独特物资，伪装成商人在各地行动，当然，他们也会为苏昼扩散新修网络和进化之炎修法，虽然效果可能不大，但起码会把种子散布下去，也让苏昼未来隔空施加力量时，有更多的节点。
而就在前段时间，作为已经初步取得信任的商人，邵霜月一行人取得进入缘灭道核心腹地的权限，进入了纷战天内侧。
相较于创世之界，纷战天小宇宙的真空并不是特别稀薄，因为有众多星云物质充斥其中，这些源于恒星爆发的发光云气就像是流水雾气一般，于星间流淌，瑰丽如梦。
这片星域中的星云，源自于数以千万计的不同恒星，它们有的源自于百万光年之外的星辰，有的就是旁边那颗白矮星的前身。
在远古战争时期，为了抵御强敌，保护小宇宙中最后的几个庇护所，缘灭道的诸神施展神力，抽取星河中所有恒星的力量来构筑大阵。
虽然成功抵御终焉灾变，保存了元气，但结果便是诸多星河黯淡。
单单一个河系，便有数十亿恒星彻底熄灭，超过千亿的恒星加速燃烧，损失了寿命。
即便是有掌握有宇宙真理的合道强者，想要补充这些恒星损失的负熵也是件麻烦事，但实际上，祂们也没有打算修复。
“前一个时代的遗留，这些星辰的残骸，我们都要见证并铭记——终结过后，便是新生，而为了避免再次迎来相同的终结，就是我们现在应当努力做的事情。”
九溟环视着周边璀璨的星云，口中复述他自那些缘灭道群众口中知晓的‘名言警句’，这位龙人少年不禁笑了笑：“告终导师这话说的很朴实，但这地方的白矮星，中子星甚至是脉冲星黑洞也太多了吧？”
飞虹号周边，引力波检测器的感应范围内，到处都是星体的遗蜕，扭曲周边时空，而爆发四散的星云更是充斥小宇宙。
甚至，以星核为基点，以星云为阵路，这些星骸勾连亿万，环绕寰宇，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阵势。
围绕群星巨阵，一座座要塞与神殿，研究基地与堡垒建立。
缘灭道最善利用这些事物终结后的残骸，用以创造全新的事物，尤其是黑洞和脉冲星等极端环境周边，更是适合研究一些深入宇宙本质的真理。
实际上，缘灭道内，创造的核心就在于此。
这一神系内部的诸神，都擅长利用群星中，那些看似已然终结之物。
无论是战舰的残骸，星辰的碎片，亦或是看似无用的砂砾亦或是宇宙尘埃，都能成为祂们创作的工具。
即便是凡人，也同样如此，他们从不轻易抛弃什么，各种用旧废弃的造物，都会被拆解，一次次地废物利用。
而祂们的造物在毁灭后，也同样充满神意，甚至就像是恒星衰亡，化作白矮星，中子星甚至是黑洞那样，可以孕育出更加凝实纯粹的本质。
‘死后方生’——这便是【终结】的真谛。
实际上，十天神系，每一个神系境内，都有独特而充满深意的创造体系，就像是御衡道仪祭天的‘等价交换’，轮转道的‘轮回无休’，罗天道的‘如臂使指’等等，皆有独到之处。
但是，纷战天内，这些建立在白矮星上，以简并态物质为建筑材料建筑的不灭巨构周边，却并没有神祇们的踪影。
即便是所有人中对神力感应最为敏感的星萤，在冒险使用自己的神力探索后，也没有感应到任何相关神祇的波动。
“难道说，是因为创始道和黯渊道开战，作为盟友，祂们也倾囊而出了吗？”
德奇姆斯提出了一个猜测，而星萤摇头否定：“那样的话，便不仅仅是两个神系的战斗，而是宇宙大战。”
“可即便是宇宙大战，也不可能这样，倒不如说，倘若全面战争开始，这种核心地区怎么可能会没有守备力量？”
“这样的情况，倒像是御衡道那边……”
如此说着，星萤不禁陷入沉思。
她还记得前段时间，苏昼向邵霜月以及他们阐述自己发现时所说的情报。
御衡道的神祇之所以在凡人面前消失不见，正是因为祂们要进行星天大祭，铸造永动星神。
而这一次，缘灭道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这是否说明，祂们也正在进行一些极其很重要的计划，全员都参与其中？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便利。
“就是这里。”
随着一次次跃迁，以及一次次和文明行星上的本地居民贸易沟通。
两个月后，邵霜月等人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周边。
飞虹号前方的星空逐渐变得空阔，在一片没有星云的漆黑星域中，有一个黑点出现在了视野尽头处，然后慢慢变大，大到远远超过一般的行星乃至于气态巨星，与之相随的，还有超越限度的灵力聚集后，产生的剧烈亚空间扭曲。
很快，一颗巍峨庄严，闪烁着朦胧神纹的戴森球浮现在众人眼前，就像是一座悬浮在璀璨星空中的漆黑岛屿。
而在这座球形岛屿之上，灰白色的神力光纹正在其上流转，并衍生出众多根须脉络一般的灵能结构，贯穿时空，并探入亚空间内部。
戴森球，指的是将一颗恒星完全包裹，汲取其释放所有能量的天体级宇宙巨构。
在封印宇宙，地球文明也正在考虑将太阳初步戴森球化——联合国际正在水星处组装的巨型灵晶介质散布器，其功能就是以水星轨道为初始，分解水星的物质质量为灵晶，环绕太阳初步铺设一条‘戴森环’，汲取其中的能量。
虽然说，由苏昼出手的话，大概很轻松就可以将水星整个分解，一口吐息的事情，地球官方谢谢都没说完水星就粉碎了。
但那样就没有意义，毕竟地球缺少的并不是路，各国历史上都有仙神传承可以办到这种事。
地球一方，缺少的是在路上行走的经验。
铺设戴森环的过程中，其中的技术难题将会培育出一大批相关的星际工程大师，而协调灵晶介质的法阵，其难度也足以催生出好几位相关领域的地仙。
等到戴森环真的铺设完毕，就相当于地球文明齐心协力，铸就了一个天仙级的超凡建筑，而在科技水平方面，也可以得到巨大的提升。
但现在，出现在邵霜月等人眼前的，却并非是地球那边，只是初步开始铺设的戴森环。
而是一整个，彻底将恒星包裹，吞噬了其所有光辉的戴森球。
【第三时空狱所】
“这个戴森球……居然用了这么多实体构筑？”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本质是一个建设在一颗红矮星上的戴森球，但是真的看见实体，众人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阵。
“原本还以为是纯灵能构筑，亦或是类似我们地球那边用的戴森云，却没想到，密度这么大，有一部分都快成实体。”
身体微微向前倾，邵霜月面带惊叹，她作为偏向科技侧，驾驶机体专精系的探索者，自然对戴森球这种星际奇观巨构有着一定了解。
毕竟，在先驱空间中最强大的一些超级系机器人中，就有以恒星为熔炉的巨人，甚至是以黑洞为引擎，就连相关资料都需要S级开辟权限才能解锁的巨神。
所以，她很清楚，缘灭道建造的这颗戴森球极为奇特，刻意使用了一些质量极大的实体材料组装，而并非晶体云，甚至是纯粹灵能来收集能量。
这是相当危险的，因为只要一个操作不慎，这些大质量实体被恒星吞噬，很可能会造成恒星崩溃爆发，最终坍塌，造成一场摧毁周边星域一切的大灾害。
不过，仔细想想，邵霜月却觉得这并不奇怪。
因为，此地其实是一座监狱。
缘灭道诸神，利用恒星以及大质量戴森球的引力扭曲时空，创造了全新的时系，建设了一所时间几近于停滞的‘凝时之狱’。
其中的犯人，将会被禁锢在类似黑洞周边的高引力时间囚笼中，外界度过数万年，内部才过去几年。
听上去，并非是什么严厉的惩罚，但是因为囚禁的大部分本就是永生不朽的神祇，道心万劫不移，折磨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最关键的其实是囚禁。
毕竟，哪怕是想要逃狱，等到囚笼里面的神祇找到了这时空监狱的漏洞，外面指不定都已经开发了好几代全新技术，轻而易举就可以弥补上所有，打上一层层补丁。
实在不行，也能直接引爆戴森球，将其坍塌为黑洞，将其中关押的所有神祇犯人都吞噬，一了百了。
即便是造物机神，被黑洞吞了想要回归，没有特殊手段和外人帮助，需要的时间也和死了没啥区别。
如此一来，这甚至算是相当精巧的设计。
原本，邵霜月等人是打算依靠德奇姆斯早就准备好，花费了巨额开辟权限和探索点，才得到的‘存在抹消’法术，避开诸多缘灭道神祇的耳目和检测，进入监狱中，尝试找到那些被封印在时空裂隙中的先驱探索者，将他们救出。
这样一来，不仅仅能完成空间的任务，更可以从他们口中得知缘灭道等神系最初为何要抓捕先驱空间探索者的原因。
但是，现在，整个第三时空狱所周边，莫说是神祇了，就连看门的白矮星傀儡都只有两尊。
能看见，在那宇宙浮岛一般的戴森球上，有着一座方方正正，却又宛如魔方一般不断旋转变幻的银色监狱，而这监狱门口，两尊人形的深灰色巨神雕像一般屹立，虽然它们静止不动，但周身却有滔天灵气巨浪澎湃，卷起无数黯淡闪电。
仅仅是存在本身，这两尊巨像，就直压众人心头。
自然，‘只有’这个词汇说的有些过分，毕竟对于如今的邵霜月等人来说，哪怕是一尊白矮星傀儡也是强敌，那可是缘灭道以星辰终末后的残骸创造的杀戮兵器，一体就可以镇压数个星域。
哪怕是星萤凭借飞虹号的力量，暂时取回了械神之力，也不过是能勉强战胜这两尊白矮星傀儡，可这样一来，哪怕是缘灭道老家真的一尊神祇没有，感应到了这么大的波动，也一定会有造物机神跨越时空归来。
那时候，祂们说不定还会带着几十台白矮星傀儡，甚至是中子星构装体这种怪物了。
“不要管它们，为了避免被蛊惑，这两尊战傀正好没有多少自我灵智，我们直接进去……持续时间还有两小时，速度要快！”
褐发的法师此刻正在维持法阵，德奇姆斯位于飞虹号引擎周边的大阵中央，鲜红如血的阵纹正以他手中法杖的底部为中心，遍布整个宇宙飞船。
虽然法师此刻气色还算好，但从他身体表层不断蒸发的液氮，凝重无比的表情，身后的扭曲灵魂投影来看，德奇姆斯显然是正在超频自己的灵魂，以透支自己的一切为代价，换取了超过自己如今等级的施法能力。
‘存在抹消’，这一真神级的大术式，本质上是涉及到因果时空的最高等术法，若非德奇姆斯昔日已经与自己的爱人展开了针对原初世界的探索，算是先驱者预备役，这种术法就根本不存在于他的兑换列表上。
所谓的抽取存在感，本质上，是一种黄昏一系的眷属术法。
它并不是简单的剥离自己的一切，屏蔽自己在第其余人视野和感知领域中的所有信息，还要推演出‘假如自己真的不在这里，那么这个地方的宇宙会是怎样的情况’，然后添加上去。
一般来说，真正正统，只知道自闭的黄昏眷属，会用这种术法将自己彻底从宇宙中隐藏起来，将自己变得彻底‘虚无’起来。
就像是车库中的喷火龙一样，因为感知不到，也不对外做任何干涉，所以也无懈可击。
据说，这一术法倘若继续推演，便是黄昏的至高神通之一【求空相】，将其修行至至高，可以断灭己身一切因果，超脱三界六道轮回，五行八卦万有。
用人话来讲，那就是不成超越者的话，只要修行者不想，你就别想找到祂了。
但德奇姆斯毕竟不是黄昏眷属，就算学会了这术法，他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救老婆。
所以，他无法长时间维持‘黄昏’的心境，一旦超过时间，要不就是他被黄昏真意洗脑，把自己的存在抹杀了，要不就是法术失控，引得缘灭道诸神察觉。
不过，毕竟是仅次于至高神通一级的大神通，以存在抹消之法遮蔽，对付的又是没有自我灵智的守护傀儡，邵霜月一行人还算是轻松地靠近第三时空狱所，然后便以苏昼协助制造的终结眷属气息作为钥匙，进入其中。
这点，还要感谢九玄界的玄帝——依靠先驱空间的渠道，邵霜月等人向玄帝这位他们唯一能接触到的终结眷属请求帮助，而玄帝虽然逐渐脱离了终结眷属的身份，但还是凝聚出了自己的气息，又由苏昼帮忙凝聚了一下，制作成了这把钥匙。
大门开启，一道道花瓣般的阻隔板收缩，数百道防御术法和扭曲空间屏障被撤离，足以令整个月球都进入其中的庞大入口缓缓开启，德奇姆斯却以存在抹消之法，隔绝了所有信息传播，令整个时空狱所都认为自己并没有被打开过。
而一进入其中，德奇姆斯便面色大变。
“快！这里时空极度扭曲，我没办法……噗！”
话还没说完，褐发法师便一口鲜血喷出，而这高能真血还未出口，便被他周身高热蒸发成血雾——极度增加的运算难度直接令已然登神的施法者彻底超负荷，而他想要说的话，哪怕是没有常识的星萤也猜得出来。
——他撑不了多久了。
“快点快点！先驱空间给了指引，就按照指引走！”
作为队长，邵霜月果断下令，而九溟也即刻发出指示：“朝这边！旁边方向是重刑狱，而我们的目标是探索者同胞，关押在‘异界区’！”
时空狱所内部，并非像是外界看来那样方方正正，与之相反，它曲折无比，有着诸多岔道，甚至有很多关键区域需要通过造物机神的力量，单人跃迁过去才能通行。
好就好在先驱探索者远没有那么危险，他们所在的异界区也不算是在狱所的最深处，一路直行过去就行。
狱所内部并不黑暗，与之相反，非常明亮，甚至明亮到令人感觉有些不适。
过于充裕的光，自狱所甬道四面八方而来，消灭了所有影子，无尽的能量光辉也镇压了所有非造物机神境者独自跃迁的能力。
而位于甬道两侧的，正是一道道半透明的时空裂隙。
时空裂隙彼端，便是被一颗恒星的外加戴森球的质量扭曲，几近于陷入凝滞时空的‘囚犯’。
就在队伍中所有人都争分夺秒，驾驶飞虹号尽快赶到任务地点时，星萤却有些分神地环顾两侧，注视着那些时空裂隙彼端的囚徒。
和那些视界无法穿透时空屏障的同伴不同，身为前械神的承道龙女，可以清晰看见那些囚徒的真身。
完全由简并态物质组成，核心铭刻有原始大道符文的【造物星兽】；因为否认现有缘灭道的道路，认为诸神步入歧途的【缘灭异端】。
释放着纯粹虚无气息，看上去就算是不囚禁祂，祂也根本不会离开囚牢的【黄昏幽魂】；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在动摇周边时空结构，本质乃是一片活化宇宙空间的【宇宙神孽】。
这些监牢还有一些属于创造，天启道，这些理论上是缘灭道盟友的神祇身影——自然，黯渊道和轮转道这些原本就有些互相敌对的神系成员自然也在囚禁之中。
甚至，星萤还看见了，有一些似乎就连登神都没有，仅仅只是普通人类的存在。
但他们也在时空监所中，双目紧闭。
这里的每一个成员，都强大无比，昔日必然作出了令星河振动，亦或是危及数十个星域的大事件，哪怕仅仅就是星萤看见的这些存在，倘若被放出去，也足以令一个神系感觉到头疼无比，哪怕是凡人，也必然有极其过人之处。
而且，祂们身上，都绝对有极大的价值可以挖掘。
所以祂们都被囚禁，在自己的意志都难以驱动的低速时空中被关押，等待着祂们身上价值发挥出的那一天。
“不。”
喃喃自语，不知为何，星萤心中忽有所感：“并不仅仅是封印！”
“这里的时空独立于大宇宙，足以抵御极其恐怖的冲击，把人封印在此地，很可能并不仅仅是封印……而是一种保护！让他们可以在大破灭中存活下来的保护！”
“但是，什么是大破灭？”
想到此处，星萤不禁有些茫然：“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
而就在白发龙女陷入沉思，下意识抱住自己膝盖之时。
“找到了！”
一侧，传来了九溟和德奇姆斯齐齐发出的兴奋声音：“就在前面，异界区！”
“我已经看见几位探索者同胞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时空狱所深处，在两侧闪烁着荧光的宇宙裂隙中，有着一个个与创世之界审美格格不入，甚至与绝大部分世界审美都格格不入的奇形怪状者的身影正在沉浮。
不用多想，他们全部都是先驱探索者，也只有先驱探索者这种可以综合许多世界修法血脉，譬如说根本修法是斗气，身上装备是仙道法宝，自己是魔法女神血裔，但是主要战斗方法是依靠驾驶超级机器人战斗的怪家伙们才有这种过于奇特的造型。
星萤能看见，满面血痂，整个人都快被自己超负荷运转的魔力烧焦的德奇姆斯，正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舰桥上，他将自己最后的力量灌输至法阵中，亲自来到前方，寻觅诸多探索者中，自己爱人的下落。
他很快就找到了。
“克莉丝……我终于找到你了……”
趴伏在舷窗处，凝视着黑暗的时空裂隙背后，那熟悉的气息，褐发法师憔悴的面容上满是欣慰。
几年了？自从他狼狈逃回先驱空间，他就再也没有心思去专注于探索。
是的，未知的确很美，值得人们花费一生去追求，德奇姆斯这个人存在或许就是为了探索远方而生——但是如果没有克莉丝，那么即便是再怎么美妙的未知都会变得乏味。
他甚至想过，假如克里斯真的死了，那么自己恐怕会尝试寻找多元宇宙中所有可以令人死而复生的未知吧？
那必然是一条艰辛无比，注定与奇迹和绝望相伴的道路。
而即便是知晓克莉丝并没有死，事情还没到最艰难地步后，德奇姆斯也竭尽自己全力，请来了诸多帮手，帮助自己找回爱人。
就像是现在——如果没有御衡道的卡斯塔拉罗尊主帮忙，他们根本就没办法依靠正常方法抵达缘灭道境内，而没有苏昼尊主制造的钥匙，以及提供的众多战斗辅助和后路，他们也根本不敢如此深入时空狱所。
握紧自己胸前的鳞片项链，德奇姆斯深呼吸一口气，铁锈和甜腥味入喉，男人坚定道：“五分钟，能救多少就救多少，我拼着不要这条命，也一定能撑住五分钟。”
“我在先驱空间的个人空间中留下了复活手段，假如我死了，就让克莉丝复活我——她知道我的所有后手和密钥，不用担心！”
一旁的邵霜月不禁吐槽道：“别搞得这么悲情啦，这不是根本没被发现吗？哪里有需要你拼命的地方？”
“你根本不懂——噗！”
德奇姆斯气机激荡，他比所有人都了解创世之界神系的制度和反应速度：“只要我们一开始救人，即便是存在抹消也不可能完全遮蔽信息，这里可是最高等级的时空监所……”
他又吐血，整个人都跪倒在地，见状，众人也都一肃，纷纷起身，各施手段，救助那些时空裂隙彼端的探索者同伴。
相比起混入其中，救人倒不是太难，时空凝滞状态对于封印者而言是坚不可摧的囚笼，但是对于外界而言，却是可以轻松搅乱平衡的脆弱之物。
至少，持有苏昼制造的，有着一丝混沌真意的‘管他什么封印总之都能开’万能钥匙1.21版，打开这些囚笼不过是举手之劳。
因为德奇姆斯现在状态相当不佳，邵霜月只能代替他去解救对方的爱人，那位名为克莉丝的女探索者。
伴随着飞虹号中一道道灵光跃出，墨蓝色的混沌光辉闪烁，漆黑的时空裂缝便随之动摇，紧接着自我崩毁湮灭，而其中原本封印的存在，也都被提前捞出。
但是，就在打开封印后，接住了从封印中脱出的女子身躯的那一瞬，随着时空裂隙破灭而涌入少女脑海中的一丝信息，却令她愣在了原地。
那是，克莉丝，亦或是说，所有被封印在此处的先驱空间探索者，之所以被封印的缘由。
也即是，他们犯下的‘罪’。
“宇宙意志的支持者……”
“所有先驱空间成员……我们是创世之界宇宙意志的支持者？！”
喃喃自语，感应到这个信息，邵霜月不禁眼睛瞪得溜圆，发出了一声惊呼，怔在原地：“什么鬼，我们怎么可能是宇宙意志的支持者？！”
“德奇姆斯，这是怎么回事，你可没说你和你老婆当初被十天神系抓捕，是因为支持这个原初世界的宇宙意志啊！！”
“咳？”
虽然此时的德奇姆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但这一声茫然的咳嗽完全能说明他的想法。
很显然，他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而现在也的确不是询问这种事情的好时机。
【警告！第三时空狱所遭遇外敌入侵！异宇宙入侵者镇压区遭受突袭，共计121位囚犯被释放！】
【绝灭大罪】
伴随着整个明亮的时空狱所内部变得黯淡，深红色的警告闪光明灭不定，一股极其浑厚可怖的威压在刹那就降临在异宇宙入侵者镇压区周边，仿佛有一位巍峨的巨神横跨时空凝望此地，并随时可以破界降临。
不能继续了，快走！
还未来得及讲这句话说出口，邵霜月面色突变。
【宇宙意志余孽，居然还敢入侵我等神谕重地？】
古板威严的声音，震荡魂界虚空：【汝等蔑视神系威严，虽罪不至死，但不能轻罚】
【就陪着汝等同胞，留在此地思过，直至宇宙终结】
话音未落，就有一支锋锐纤细，宛如刀锋塑形的节肢巨爪，就像是敲碎穿破玻璃一般，蛮横地轰碎时空，朝着他们横扫而来！

第四十三章 朋友们，自动代打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械神体千奇百怪，但因为其本质是修行者对自己最强大完满的想象，所以反而是人形最多。
换而言之，倘若有出自人族，但械神体却并非人形，而是一些兽形虫形，乃至于无可名状之形的人，那么此人要不是精神方面有点问题，要不就是实力超乎寻常人想象，在一些特殊的神通方面极其强大，以至于异化了自己的本质。
当然，因为创世之界中大多都是伟大存在眷属，所以很有可能并非是两者择一，而是两者皆有。
祂们都有病。
就好比现在，伸出一根节肢触须，横跨时空攻击邵霜月等人的这位械神。
世界纺织者&#183;斯基尔的过去无人知晓，对于缘灭道之外的人来说，祂第一次现身便已是神祇，负责修补神战后破损的创世之界时空屏障，具体工作内容便是将自己编织的时空薄纱弥补在那些漏洞上，阻止虚空中的魔物入侵。
某种意义上而言，祂和祂的同僚们或许可以称之为宇宙的血小板。
但是无人敢小觑这位似乎只是裱糊匠的纺织者，因为但凡是对时空方面的神通技法稍微了解一点，就知晓能够用自己纺织的网络弥补宇宙裂隙代表着什么。
那代表祂的时空技艺再进一步，便可以触碰到合道边缘，已然够上辅助创造小宇宙雏形的底线。
【一位械神……和几位登神者？】
对于那些敢于将手伸到自己监督建造狱所中的宇宙余孽，斯基尔此刻虽然远在数百亿光年之外的创始道&#183;始光天周边，但攻击仍然撕裂时空，几近于实质的灵力波动卷动时空，如长河席卷而来。
祂摇头：【勇气可嘉，毫无敬畏】
灵力涟漪，本应没有多少威力，但因其能震荡时空，这看似微弱的波动，就像绞肉机的刃片，略微卷动，时空便纵横开裂，被压出一条长长的凹印，粉碎了沿途所有有形物质。
就连时空狱所本身，那充满光明的能量甬道也被斩裂，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浮现出一道道刀劈斧凿的痕迹，几近崩溃。
仅仅是触须一扫，灵力震荡，在斯基尔手中，却也比绝大部分神通要来的可怖。
“A计划！”
既然敢冲击神祇监狱，威名远扬的时空狱所，邵霜月等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准备？
黑发少女一声指令，星萤当即向前迈出一步。
她双目中白金色的光辉大绽，而整个飞虹号也在剧烈的机械轰鸣声中变形，以龙女为中心，再一次化作了临时的械神之躯，一条银光璀璨，蜿蜒盘旋的钢铁巨龙。
这巨龙尾部高高抬起，模仿自苏昼的链锯模块正在急速运转，而随着尾部的齿刃旋转，一道道铭刻在链刃上的符文也轮转起来，蕴含混沌倾盖，否定万物的气机。
那并不是纯粹的链锯，而是撕扯正确的齿牙。
面对来袭的攻击，承道之龙一尾劈下，而斯基尔掀起的时空浪潮在这一尾前一分为二，仿佛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也像是热刀下的奶油。
【是黯渊道的‘否道之道’？明明印的是纷争之涡的纹章，难道说矛盾源点和妖精乡要支持那群逃跑的懦弱者吗？】
斯基尔虽然是时空工程师，但见过太多战场，知晓太多神通技法，祂一眼便看出星萤这一招的来历。
虽然有些奇怪一位造物之墟的械神为何会黯渊道的神通，是否意味着这两家暗中已然结盟，但这的确是混沌最常见的否道之道。
总而言之，就是通过寻觅出大部分神通的弱点，令神通无效化，而作为这神通的使用者，星萤的眼界，判断和果决也在水准之上，超乎一般械神，很难想象这条承道之龙才诞生没有十年时光。
值得祂认真对待。
斯基尔没有像是之前那般漫不经心，而是认真施展了一道神通。
跨越时空，延伸而来的节肢之上，收敛了所有的光辉，它在一瞬变得几近于不存在，不复之前搅动时空的威势，似乎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灰黑色的蚂蚁触须，甚至可以说早已死去。
不，它已经死去，却动了起来，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余波，速度也根本无法预测，因为时空在这已然不存在的触须面前也仿佛失去了意义，会时不时被忽略一小段距离。
缘灭道至高神通之一，【俱亡息】的未完成版。将自己陷入纯粹的终结，就连世界本身都无法捕捉到使用者的存在，故而其攻击忽视一切距离，防御，时空，因果，而他人的攻击也无法杀死一个已经死去终结的人，是真正同归于尽的寂灭之法。
但是，缘灭道死后方生，其他人却未必，大几率会被带走一条命，然后被自我终结后因为各种后手强化后的缘灭道强者按着打。
换而言之，就是亡语流。
“这是什么鬼，一尊造物机神对我们也太认真了吧？！”
不仅仅是直面这一击的星萤，就连在星萤体内，提供灵力和神通支援的邵霜月等人也都心魂俱寒。
黑发少女注视着那个仅仅是顶端就有大几千米粗细，整体根本不知道多长的灰黑色节肢触须，她完全能想象，这一机倘若砸在星球上，就算没有任何神通附加，恐怕也能直接抽碎一块大陆，将一颗大陆星球直接砸的的熔岩飞溅，结构破碎。
更何况现在还有那种看上去就非常不妙的黑色气息萦绕？
所以，她急速催促：“快快快！用那个！”
“我当然知道！”
而星萤岂能不知？但她根本无法感知到斯基尔的攻击，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
因为不知道，就无法防御，即便自己已经暂时取回械神之力，但倘若真的对方这蕴含大神通的一击集中，自己的躯体连带躯体内的所有同伴都会死亡，恐怕只有神魂可以勉强幸存。
混沌的‘破道之道’无用，至少她在混沌之道上的造诣远没到可以破掉已然终结之物的地步，星萤立刻变幻体内灵力运转，构筑全新神意，霎时间，一缕朦胧的灰雾笼罩了承道之龙周身，而她也操控械神体，盘旋成蛋形。
下一瞬，灰黑色的触须抽打在了这颗足足有几公里长的巨蛋上——星萤化作的巨蛋在几个呼吸间就被加速到了百分之三十五光速，倘若撞击在地球上，地球当场就要裂开。
巨蛋飞驰，撞击在一侧时空裂隙的甬道，登时，无尽灵纹碎裂飞散，化作燃尽后的灰烬，灵纹背后的少量物质结构也在超高速冲撞带来的热量下熔融蒸发，变成了充斥于时空狱所的金红色星云雾气。
【咦？】
但这一次，斯基尔又惊讶了，挡住祂攻击的是‘轮转道’的神通，不灭魂的雏形，虽然和之前的神通一样，本质只是模仿，但模仿的那位存在绝对是已经将不灭魂修行成功的强者，所以把握到了一丝神韵。
不灭魂的防御，和其他人的攻击是什么形式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主观唯心的产物，只要不在使用者认可范围之内，即便是不存在的攻击也会被挡住，就像是刚才那样，被一层薄薄不灭魂包裹的龙蛋居然挡住了祂势在必得的一击。
——居然能同时使用黯渊道和轮转道的大神通？难怪御衡道和创始道那边都要追捕这条承道之龙，果然有其神异之处！
斯基尔并不惊讶自己的攻击会被一位械神挡住，毕竟自己身在数百亿光年之外，横亘了小半个创世之界可观测宇宙，哪怕自己再怎么精通时空技法，也必然会有损耗。
但是，星萤挡住祂攻击的方法实在是太过奇异，毕竟，每一种至高神通，都蕴含着一种极其独特的‘自洽逻辑’，换而言之，蕴含着一种‘人造的真理’，寻常神祇修行一种，直至最后也未必能修成，就像是祂，因为专注于时空之法，故而‘俱亡息’迄今为止都没抵达极致。
一般来说，只有造物巅峰，乃至于合道境界的强者，才能百分之百掌握一种和几种至高神通的本质，而能不能修行至至高境地，却也未必。
但很快，还未等斯基尔按下讶然的心，祂的脑海中便闪现出种种画面。
就在刹那之后，原本盘踞成蛋形的承道之龙将会将自己分裂成两端，一端会携裹万象葬地的气息，以自爆之势逼迫，令自己不得不后退，而另一端将会以御衡道的神力，强行协调时空，将自己打开的时空裂隙关闭，而他们就会趁此逃之夭夭。
这并非虚假，而是事实，虽然只是一点皮袍，但同为缘灭道至高神通之一的【示终瞳】却为祂卓显了这一事件的一种结局，至少，祂在不想办法应对的话，这就是事实。
但如何应对？
【打得好啊！】
【不错，不错，就是该这么打，不然枉为我等陪练许久，喂招万千！】
【但还是小心啊！敌人乃是大天尊之境，即便因为横跨无尽时空而略有些反应不及，可倘若一心一意要以力胜巧，也不是‘水群机器’现在的躯体可以挡住的！】
灵魂空间内部，诸天烛昼互助群。
正在以星萤第一视角观看战斗的诸多烛昼在看见星萤挡住了斯基尔的‘俱亡息’后，登时发出声声喝彩。
自得到了原初烛昼注视，得以进入此群后，星萤便一直都在群中与诸位同族交流，或是修行经验，或是战斗技法。
甚至，她还会经常找几位同族陪练战斗，在原初烛昼设下的擂台下切磋磨砺。
毕竟，仅仅是传授神通并没有什么意义，没有使用过的力量，全部都是纸上谈兵——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不互相练练？恰好诸天烛昼种族几乎各不相同，和这些同胞战斗，等同于和诸天万界的众多强者战斗。
实际上，如果不是星萤的战斗经验丰富，她也不可能挡住一位造物尊主连续几次的攻击，即便是她能使用许多中强大的神通，来应对不同的情况也是如此。
此刻，窥破承道之龙的谋划，斯基尔也严肃起来，真正将星萤等人视作对手，而并非仅仅是趁着缘灭道共谋大计时偷偷溜进家里的老鼠。
但即便以一击神光迫退了意图以黄昏之法自爆的星萤，祂也难以预测对方接下来的行动。
因为，原本与祂战斗的，也并不仅仅是一个人。
“不行了，同时使用好几种大神通，我魂力混乱，无法……”
即便是承道之龙，连续使用多种互相冲突的至高神通，也显然是自寻死路的做法，此刻的星萤虽然肉体完好，但思维已经像是一个连续熬夜七天七夜的凡人那般混乱，濒临猝死边缘。
话还没说完，她便已经昏迷，没有二话，早就沟通训练过的邵霜月与九溟两人便立刻抬手，牵引灵力，接驳上了承道龙躯的控制权。
而就在此时，斯基尔的下一波段攻击已经抵达。
那是压缩时空，令亿万里化作咫尺的‘时空增压’。
本质上，这一神通和储物法术并无不同，都是将诺大空间化作小小戒指亦或是储物袋，但在斯基尔手中，这平平无奇的术法却足以封印诸多械神，整个第三时空狱所中的许多被关押着，都是被祂亲自封印。
而祂，也的确是这第三监所的典狱长，看守所有犯人的长官！
但，本应做不出任何反抗星萤却腾身而起。
刹那间，承道龙躯爆发出远胜过平时的力量，避开斯基尔的囚禁攻击，而无数卡牌光辉自龙躯背后闪烁，化作种种术法和怪兽，各式各样的强化增幅其上，甚至有一枚卡牌化作一只替罪羊，代替承道之龙遭受时空镇压封印。
那是飞虹号舰长，也即是如今承道龙躯驾驶员邵霜月，正在以自己的力量压榨自己机体的每一丝潜力，甚至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量，并在大副九溟全力以赴的增幅支援，甚至动用了珍惜无比的保命卡牌‘替罪羊’后，才挣脱。
“快走！”即便是简单的闪避，但操控一位械神的神躯，还是令没有进入登神之境的邵霜月感觉大脑在燃烧，她口鼻溢血，甚至痛苦的想要尖叫，那根本就像是将一整个地球图书馆的书塞进一条咸鱼的大脑一样恐怖，哪怕是之前试验过几次，但那时也没有一位大天尊凌空施法，意图将祂们镇压。
“芙妮雅，接引法术准备好了吗？脱离时空狱所，直接献祭，把我们置换离开！”
而九溟此刻已经趴在了地上，龙人少年一瞬间发动了几十张魔法卡献祭卡，还献祭了好几张怪兽卡，这些原本都需要卡组缓慢展开才能得到效果的强大术法神通，本应该是‘御衡道’一系的‘等价交换’，需要献祭许多代价才能达成。
但事情紧迫，九溟只能献祭自己来达成效果，不过他已是地仙，所以现在状态勉强比邵霜月好点：“转头，我们跑！德奇姆斯他老婆和其他先驱探索者都已经救到，我们已经大赚特赚，完成任务了！”
至于德奇姆斯，之前施展存在抹消后就把自己燃烧殆尽了，不回先驱空间，恐怕接下来在创世之界的行动都是废人一个。
“没问题，你们快点脱离时空异常区，我这里早就准备好了！”
而时空另一头，位于御衡道边缘星域，一颗气态巨星内部的芙妮雅，正在一个隐蔽无比，堆满了各式各样神材祭品的大阵中忙碌地准备。
潜入一个大神系内部救人，这种事情没有万全准备怎么可能？邵霜月等人早就做好成功失败后直接跑路的退路，那就是让芙妮雅在时空另一头准备好足够多的祭品和在场众人的因果关系之物，时机一到便献祭，通过平衡之力，将他们直接置换过来。
【蠹贼！】
但斯基尔的反应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即便是自己的攻击一再失效，祂也没有太过惊愕，毕竟神祇之间的攻防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故而这位械神倾尽全力，使用祂最强大的神通。
时空倒流。
并非是依靠黑洞和高引力的扭曲时空达成近乎逆转时间的效果，斯基尔所用的，乃是只有在祂自己编织的世界，也既是时空狱所中才能使用的力量——以蛮力强行挪移每一个基本粒子，令其复归一段时间前记录的原位。
众所周知，时间不过是刻度，是能量变化的计量，物质移动的度量，并无一个真正名为‘时间’的具体存在，只要能支付足够多的能量，便可以在局部失控逆转熵的矢量，达成最笨办法的时空倒流。
事到如今，斯基尔已经知晓，这群窃贼背后绝对有一股莫大的力量，祂们掌握的神通，自己的素质，都绝非是普通的先驱空间来客可以解释的。
一时间，时空狱所中，一切都开始倒流逆转。
破损的甬道，随着光雾和烟尘重新凝聚为符文和法阵而恢复，溃灭的时空裂隙，也在录像带倒带一般的情景下自溃灭中重凝。
甚至，就连那些被邵霜月等人救助，存放在承道之龙核心储存室中的那些还在昏迷中的先驱空间探索者，也仿佛要不由自主地飞出，回归那些封印之中。
——有人逃狱了怎么办？
时空逆流呗。
神祇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对此，面对一位真正认真起来的尊主，邵霜月等人，再无任何反抗的余地。
【换我来！】
而就在此时，快要彻底昏迷过去的邵霜月，却听见了一声跃跃欲试的声音。
然后，伴随着星萤强行打起精神，道出的‘许可’声，另一个源自于时空彼端的庞大灵魂，就这样降临在了承道龙躯之上！
黑发的少女，似乎看见了一只闪耀五种光辉的闪亮飞鸟高鸣，融入了神龙的躯体。
霎时间，一道五行轮转，仿佛蕴含一界的明亮神光，就这样包裹住了承道龙躯，避免了时光倒流作用在众人身上。
【五德神光，完人之心？！】
已经吃惊过太多次，已经不想再品鉴这种出乎预料感觉的斯基尔感觉疲惫无比，但就算如此，祂还是忍不住为之震撼：【为何涅槃道的力量……】
放弃思考，这位械神继续攻击，可是与之交手的，却是异时空中另外一位气息饱满，精力充沛的烛昼之魂。
一时间，可以看见，时空纺织者展露了自己的全貌，祂本体乃是近乎蚂蚁一样，但却有着飞翼的巨虫，平日匍匐于宇宙之上，编织属于自己的时空之网。
斯基尔的械神相庞大无比，在此之前，似乎是正在进行其他工作，故而并没有携带自己专门用来斗战的械神武装，但就算如此，时空巨虫的节肢触须，以及那比实体肢体更加灵活有力的时空之手也危险无比，不逊色于任何神兵。
但是，在神鸟烛昼的操控下，承道龙躯灵活无比，自由地穿梭于一张张被编制出的虫群巨网内，即便是偶尔被斯基尔命中，却也以五德神光和承道之龙坚固的龙躯挡住，随时都要冲破巨网。
当然，神鸟烛昼也没那么强，祂也就最近这段时间，才在原初烛昼的神通大放送和慷慨讲道下突破天仙之境，斯基尔窥破了祂五德神光的破绽，侵入祂的五行小世界后，便要将其连带整个神通都一齐凝固。
【换人！】
然而，下一瞬，随着星萤又一声‘许可’，一道鸿蒙混沌，魔性十足的魂影瞬间就进入了龙躯，而已经变得黯淡的飞鸟魂影哈哈大笑：【这就是天尊之力吗？果然强横，这次斗战经验，必可活用于下次！】
【这？！】
而刚刚打算封锁五德神光的斯基尔，在懵逼之中，就立刻感觉到自己魂魄一阵迷蒙，很快，身经百战的祂便惊醒察觉，这赫然是有人正在使用最为隐晦狠毒的魂魄神通，侵蚀自己的灵魂。
【魔鬼，天魔——】巨虫的六目亮起了灰黑色的光，祂赫然是要以俱亡息令自己魂魄归亡，令侵蚀进自己灵魂的天魔烛昼‘携手俱灭’——而祂恰好死后复生，虽然之后会有很大的后遗症，却可以暂时获取更加强大的力量。
【你认真了？对不起兄弟，我开玩笑的！】
见状，天魔烛昼怎么可能还继续陪对方玩这种刀尖跳舞，祂直接一个告辞，然后便直接溜走。
天魔之影闪电般分离，而就在祂脱离的刹那，一轮煌煌如烈日，生机勃发充盈世间的气息，便又双浮现于承道龙躯上。
【为何寻死以求生？】神木烛昼浑厚无比的声音响起，震荡时空，隐约可见，承道龙躯身后的诸多棘刺，全数都化作木根，扎入周边时空，开始汲取灵气，对抗天魔烛昼最后逃走时，没来得及甩开的那一丝终末死气。
【生死皆为存在，归亡也非终结——话说回来，承道小妹的这个躯体还真好用，无论是我还是神鸟，天魔，居然都可以发挥百分之百的力量】
【不愧有承道之名，万般大道皆可承载！】
实际上，就连星萤自己都有点懵。
“为什么……其他烛昼的根本大道神通，我也都能适应？”
“即便都是烛昼，可是生命本质却不相同……为什么我能没有任何副作用地使用所有神系的大神通而不被反噬？”
白发的龙女，陷入了莫大的困惑：“还有，为什么聊天群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想过来帮我代打啊？”
那当然，能和天尊交手，还是用别人百分之百能发挥自己力量的躯体，谁不愿意呢？
此时此刻，星萤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的背后，是整个烛昼聊天群！
而和她同样想法的，正是她的敌人。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这些宇宙意志余孽怎么遍布十天神系，什么家伙都有？！】
事到如今，被天魔侵蚀，又自己使用了自灭系的大神通，斯基尔感觉自己脑袋快要爆开。
祂现在怎么可能还看不懂，这是承道之龙背后的那些存在正在源源不断地施展诸多后遗症极大的强横神通，和自己打车轮战？
倘若自己就在时空彼端，或许还能花费力气将这些家伙镇压，但祂也不可能一念之间穿梭小半个可观测宇宙啊——真的花费时间穿梭时空，这些蠹贼早就逃走，自己必须这样隔空耗费莫大力量才能将他们留下不可。
除非……
就在神木烛昼施展神力，急速恢复包括在场所有人，包括邵霜月九溟和德奇姆斯等人在内的体力精力时，斯基尔作出了一个相当严肃的抉择。
轰！一声轰鸣，这位造物械神的械神相，便变得不再灵动。
祂凝固在了原地，前面四只节肢上下撑开，以自己的神体为法阵，将时空通道固定。
然后，一轮纯粹的银灰色神魂，就这样自巨虫械神体中飘飞而出，凝聚为人形。
那是一位看上去颇为威严壮硕的成年男子，身着古朴的轻甲，留有一头仿佛树木根须般虬结在一起的粗大发鞭，双目分钟滚动着漆黑的神光，看不见眼瞳。
那赫然是斯基尔的本体，放弃了械神相的神祇真身。
械神相，是众生对自己向往形态的创造，是创世之界修行者最强大的武器，法宝，神通和真身，放弃祂，等同于放弃了自己一半以上的武力。
不过，比起之前那样缩手缩脚地被人打车轮战，用一半力量放手一搏，胜率却是更高。
但实际上，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一显露真魂，斯基尔就被打蒙了。
“快快快！祂放弃械神体了，用天魔蚀心咒！”
【还有我的寄心树种！】
【我的五德招感净心颂也可一用！】
“不要忘记神瘟咒法，全都用上！”
嗡嗡——
能够看见，一道道各式各样，七色五彩的神通，化作线条，自承道之龙浑身上下一个个灵力凝聚点处释放而出，朝着斯基尔的真魂飞驰而去。
这些神通或是光明正大，有煌煌之威，或是阴森狠毒，宛如寄生种子一般扎根入魂。
它们沿途所过之处，白色的时空甬道就被墨染，极具侵蚀力的可怖灵力不断地侵蚀周边纯白的一切，化作自己的力量，但却又如此强横堂皇，就像是大日普照，阳光染满云霞。
仅仅是一瞬间，它们的力量就膨胀到胜过一般仙神神通的地步。
甚至，就连使用者本身，都难以操控。
总而言之，每一位烛昼，除却光明正大的神通之外，也都总是会准备一些阴暗……亦或是说，‘不得已’的手段，用来行非常之事。
而现在，就是非常之时。
面对这些早就蓄势准备已久，只是找不到时间使用的压底之技，斯基尔个人的感知，就是仿佛看见七色长虹齐至，直至自己的神魂所在。
祂并非不能抵挡，以造物机神之力，即便是被车轮战这么久，又自己放弃了械神体，横扫邵霜月等人和诸多烛昼的暗手也无需付出太多代价，祂固然可能受伤，但绝不可能毫无还手之力，被按着暴打。
但是，就在刚才，祂忽然战栗了一瞬。
因为一声惊雷。
【谎言】
这一声惊雷般的低喝，自高天之上的无尽深邃之处而来，像是沉淀积蓄了无数年的痛苦和悲伤，最终酿造而出的纯粹烈怒：【尔等依旧毫无悔改，毫无歉意——】
它没有杀伤力，但却势若万钧，待其劈下之时，就像是漆黑混沌的宇宙被一道闪电划破，照亮了苍白的万物。
斯基尔熟悉这声音的主人。
所以才战栗。
【宇宙意志——】祂一瞬间慌乱了起来：【怎么会，祂怎么可能现在就苏醒，御衡道不是说一切正常吗？！】
然后祂就被命中了。
斯基尔的神魂倒了下去，祂呆愣在原地，就像是掉线了一般，硬生生吃了诸多烛昼合击。
哪怕是苏昼也要修行炼体神通后才敢待在原地硬吃比自己等级低的人的攻击，更何况没有专门练习过的斯基尔？
“赢了？”
见状，甚至就连星萤都愣了一下，她伸出手，擦了擦从自己耳朵中因为之前战斗流出的机油，这位还在使用人造躯体的龙女有些茫然：“为啥就赢了？我原本是打算趁着那家伙应对我们攻击的时候跑路的。”
“别思考了，继续跑啊！”而邵霜月就很实在了，她直接伸手扯星萤的脸，提示对方道：“你还想补刀不成？快走，小心还有！”
邵霜月提醒的对。
就在星萤果决解除械神体，然后操控飞虹号，带着自己的任务目标们抵达这第三时空狱所的大门处时，便都听见了一声叹息。
【斯基尔，太难看了，不擅长战斗，就不要勉强自己】
虽然听上去，像是责备，但这声音却很温和，宛如谆谆引导的老师：【虽然的确，一位造物机神不可能没办法解决一群也就寻常械神水准的劫狱者，但祂们也并非普通的械神】
转瞬后，星萤，邵霜月，九溟，德奇姆斯，乃至于时空彼端的芙妮雅，甚至是烛昼聊天群中的诸位烛昼，思维都短暂地陷入了凝滞。
因为，他们感应到，有一道虽然温和，但却没有蕴含多少感情的目光，投注在了自己的身上。
漆黑的云雾凭空自生，烈烈大风在宇宙真空中掀起，一瞬间就令漫天黑云倾盖了整个时空狱所，乃至于其之下的戴森球都被遮盖。
所有在场，还有自我意志的存在，都能感知到，有一股沛然浩瀚，宛如宇宙星海化身的庞大存在，正以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
在那瞬间，一切的光，一切的生，一切的色彩都随之而去，万事万物都仿佛黯淡，死去，陷入了终末——所有人都仿佛看见了自己死去的结局，肉体腐朽湮灭，意志消融无形，就连灵魂也渐渐衰亡，化作纷飞的尘埃。
或是久远时光之前，或是漫长岁月之后……甚至，可能就是现在！
“合道……合道强者……”
在场众人中，唯一一位见过合道强者，那位造物之墟擎天泰坦的星萤，勉强留有一丝意识，她此刻心就像是沉入深海的砂石一般，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除却绝望，再无其他情感，这样的强者出现，就超脱了一切计划之外，足以令必败的事实倾覆，令……
“喂喂喂，过分了啊！”
但是，就在星萤等人还来不及绝望时，又双叒叕有一个肃穆庄严，夹带着不满的声音自遥远彼端响起：“一开始造物机神以大欺小也就罢了，毕竟我们这边也在车轮战——但现在输都输了，你一个合道强者怎么下场的这么随便？”
“讲不讲道理了！”他震声道。
这声音一响起，便像是有一轮明亮的火焰在身前燃烧，灼热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令原本呆滞怔然的众人从茫然中苏醒。
复归正常，白发的龙女感应到了，自己胸前的龙鳞项链，此刻正在大放光芒。
白色的鳞片，并非是单纯的物质，而是压缩到了极点的灵魂与能量，佩戴这烛昼项链，就相当于将原初烛昼的一部分随身携带。
就像是现在，包括星萤在内，邵霜月，九溟，德奇姆斯等人胸前的鳞片齐齐自我分解，然后于宇宙真空中，凝结成了一个虚幻的人形。
他双目如火，燃烧着熊熊焰光与热情。
苏昼低沉地说道，带着笑意：“不过，‘告终导师赫兰狄’，你确定你要出手吗？我能感应到，时空彼端，你也正在做什么相当重要的大事吧？”
【原初烛昼……呵，早就该想到，你们这种亲近诸般大道的生物，怎么想都与宇宙意志有关】
原本的斯基尔神魂，已经消失不见，站立于那里的，是一片由朦胧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高大人形。
这人形屹立于原地，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又像是指引的灯塔，虽然周身萦绕的死寂终亡气息澎湃不休，但在其最深处，却仿佛孕育着一丝纯粹到极致的生机。
——唯有存在先存，才有虚无之末。
——唯有创造先生，才有毁灭之终。
终结，是一切有形有质之物，一切未曾抵达‘无限’的众生必然的结局，那些因为时光，因为纷争，因为众多缘由，不得不踏入名为‘死’之长河者，需要指引。
指引他们，再度踏上‘注定终结’，却属于生者的世界。
告终导师赫兰狄，缘灭道合道强者，合道武装【都天引世书】持有者，借体显化于此地。
【原初烛昼，你欲在我界合道？我等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面对与自己遥遥相对，虽然本质仍然不如自己，可却已经十分接近的青年，这位语气温和，神情肃穆的告终导师，终于正视了对方，提出了邀请：【但你也知晓，我界即将遭逢终焉大劫，诸多合道强者之间似乎也必有一战——宇宙意志疯狂冷酷，何须与祂卖身？不如加入我们，为众生缔造前路】
“首先，不是你界，宇宙是大家的，我爱在哪里合道就在哪里，好意心领，无需帮助。”
而苏昼义正言辞地回绝，他舒展着手臂，眯起眼凝视着前方的漆黑人形：“你们要打就打，不要扯上众生——人宇宙意志的确有点脑瘫，但也不是不能交流。”
“我劝你们也都好好开诚布公，说出各自的目的，这样十天神系之间都能互相鄙夷歧视挑错，大家共同进步，岂不美哉？”
很显然，告终导师在苏昼这里，感受到了当初和覆时之蛇交流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便必须惩戒】
不过，很显然，赫兰狄的涵养很好，祂嘴角微动，但却忍耐住，并没有动怒亦或是拳头硬了，声音仍然平和：【你们入侵我缘灭道小宇宙，劫走狱所囚徒，实乃绝灭大罪……】
可苏昼直接进行一个断的打：“明明是你们非法囚禁先驱空间探索者在先，别说的好无辜那样。”
【他们帮助宇宙意志……】
“哪怕是宇宙意志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错，你们难道就没有百分之一吗？！”
【……】
何止是百分之一，谁对谁错还说不定呢。
话都到这里地步，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苏昼的魂光闪烁，没入了飞虹号内部，也就是原本的承道龙躯。
而另一侧，告终导师也微微摇头，通体黑色雾气膨胀后急缩，融入斯基尔的真魂与械神体中。
一时间，双方的气息都在猛涨，飞涨，暴涨！
轰，轰轰！
伴随着戴森球周边，稀薄的溢散恒星气体中传递着巨大的机械波轰鸣，笼罩在整个戴森球上的漆黑汲能结构，开始迸裂裂缝，恒星的光辉宛如利剑，自那些辐射状扩散的裂缝中激射而出。
整个恒星，就像是被两个大力士拔河而痛苦不堪的麻绳，在支离破碎前发出了不堪重负地悲鸣。
仅仅是双方战斗的前奏，戴森球这等对于诸多星际文明而言，都算是星河奇迹的超级奇观，便已经开始逐渐崩坏。
而就在两位强者显然是要过上几手的同时。
旁观这一切的九溟却没有像是承道龙躯内部，正在叫好的邵霜月那样欢呼。
龙人少年心中，充满了吐槽欲望。
“都什么和什么啊……就都代打呗？”
这就是超高魔世界的弊端。
或许一开始还好，可能还是双方一对一公平的单挑。
但是，打着打着，只要双方背后都有关系的话。
那么，源源不绝地代打狂潮，就要开始了！

第四十四章 这不是夸张，这是陈述
戴森球漂浮在宇宙之中，覆盖了整个星体表面的漆黑外壳缝隙中有些许光辉溢出，勾勒出了一颗悄然燃烧的恒星模样，令它看上去像是一座漂浮在黑暗大海中的熔岩山脉，时不时就有一两条光的脉络亮起，照亮周围虚空。
被缘灭道操控了燃烧速度，稳定输出能量的恒星寿命将会变得悠长无比，理论上，它将会持续不断地燃烧超过千亿年，远比任何主序星的寿命要漫长。
但是，今天，这颗恒星的寿命已至终结。
以原本的第三时空狱所为中心店，戴森球的两端，磅礴的星云物质旋转振震动，发出隆隆雷音，一时间，一道道璀璨雷光纵横星空，甚至凝聚为浩荡的雷光长河，自漩涡的涡点处激射而出，贯穿时空。
就像是有两颗黑洞正在撕扯周围的一切，星云漩涡是吸积盘，雷霆洪流是黑洞喷流，以苏昼与告终导师所在之地为两端，戴森球的板块正在崩溃，大片大片灵晶材质的汲能结构在剧烈的动荡中粉碎为尘埃，露出底部金红色的恒星表层。
但这还不是结束，随着戴森球的汲能结构崩溃，恒星本身也失去了庇护自己的铠甲。
一道道恒星气体组成的物质洪流就像是被人用抽水泵抽出那样，急速奔流而下，浩荡无垠的能量朝着战斗的双方涌去，被祂们吞噬收纳，化为己用。
“这，这种感觉？！”
又双叒叕被聊天群的烛昼暂时借用了身体控制权，而这一次甚至是群主原初烛昼出手，星萤除却感觉有点心累外，却也很快感觉到了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那就是，自己的这具临时躯体，正在急速地‘进化’！
一般来说，进化并不能保证生物变得更强，至多只能保证继承遗传的后裔能够更加适合当今的时代，故而算是‘演化’。
但承道龙女能够惊愕地感应到，自己的械神体，正在一个凭空降临的灵魂操控下，夺取戴森球结构和恒星的能量质量，急速地进行着种种重塑强化，几近于涅槃重生般的蜕变！
原本以‘恒日星晶’锻造的战舰龙骨，械神体脊椎，在浩荡的能量下，正在进行急速地优化，无论是结构还是原材料都是如此，粗大坚固的骨骼变得略微均衡了一点，而实心的超密度结构也变化。
现在，整个脊椎龙骨乃是由无数极其细微的神金丝线螺旋编织而成，它们构成了众多圣三角结构，互相支撑分担，还留下了储存更多能量，增添其余模块的空余，一瞬间就提升了械神体数倍的机动力与强度，而这提升还不是终结，随着更多的符文流水一般缠绕其上，这一条脊椎龙骨仿佛已经化作了一支神兵，其首尾贯穿时空引力，汲取宇宙结构变动中的无穷力量，可以忽视除却黑洞事件视界外的绝大部分引力扭曲。
而承道龙躯的能量炉心，更是直接被粉碎重塑。
飞虹号原本用的是反物质炉心以及亚空间灵能炉的双重结构，保证能量输出稳定，但是，在不可思议的能量加持下，这两种炉心直接被粉碎，原有的诸多模块开始互相融合优化。
仅仅是刹那，全新的‘以太相引擎’便塑造成型，这引擎可以打破亚空间和现实宇宙的隔阂，利用两个相位之间巨大的能量流通势，获取几近于‘无限力’的力量，是在任何有着亚空间存在的宇宙都可以自如使用的无限动力源！
哪怕是以星萤的实力，她也能震撼地发现，这以太相引擎的力量简直可怕到匪夷所思，倘若将其彻底完成，甚至足以动摇星河，一击摧毁整个河系——合道强者不使用合道武装，借用大宇宙真理攻击，恐怕也就这个地步了。
“这也算是反物质引擎升级？和亚空间引擎一融合，直接变成正反宇宙对撞引擎了？！”龙女忍不住瞳孔地震：“原来，原来我随便选的动力源居然还有这种潜力？！”
天地良心，她真的根本就没多想！
而除却脊椎龙骨和动力源外，还有太多太多在苏昼的力量下急速进化的模块。
譬如说直接被苏昼以星尘之力进行物质重凝的浑身鳞甲——现在它们都是货真价实的浮游炮了，内置小规模的时空转移法阵，一旦被击毁，立刻就爆发，撕裂时空，将攻击者和自己都卷入破碎的时空乱流中，乃是世间一等一的反应装甲。
再比如说被苏昼调整过的整体身体结构，最初的承道龙躯是典型的东方龙形态，虽然有一些魔改，但大体来说就是长条。
苏昼并没有改变太多，他只是将这个长条的顶端，也即是龙首处的龙角变得更加修长，锐利的龙角呈现如墨一般的漆黑，牵引着周边无尽的星辰之力，宛如锚点一般，锁定了周边时空，将除却之前斯基尔以自己躯体打开的时空通道外所有的时空变动全部镇压。
一切都只发生在几个呼吸，就在两大漩涡鲸吞恒星能量，塑造完战体之后，戴森球下原本明亮的恒星已经彻底黯淡，化作了一颗萎靡不振的褐矮星。
而神龙与披挂战甲的巨人于星辰的两端对峙，祂们抬眉，互相凝望，看向已经将自身械神相臻至此刻能做到最好之境的对手。
苏昼与告终导师算是达成了一定的默契，没有将事态扩大，双方都只取用同一颗恒星的能量，也都只以星萤和斯基尔的械神体作为强化的范本。
不然的话，两位超越了寻常造物机神，具备合道力量的强者战斗，一路疯狂大战，完全会造成之前苏昼和虚无教首战斗，波及成千上万星系的结果——有之过而无不及。
那并非是双方所愿。
不过，和只是调整了体内模块，整体形象没有多少变化的苏昼不同，在告终导师赫兰狄的强化下，斯基尔的械神相不负原本的昆虫形象，而是化作了披挂铠甲的巨神，原本的昆虫甲壳，即刻就成为了全新铠甲的甲片，并浸润上了一层深沉的死寂黑气。
在苏昼的眼中，此刻，赫兰狄的形象，与地球上的某部变身特摄系的骑士，有那么些许相似。
没有任何废话，在对视后的刹那，告终导师便率先出手，祂抬起手，戴森球破灭后散落的诸多星尘灰烬便于掌中重凝，千百符文阵路烙印入其中，交织纵横，凝为一柄厚重坚固的长剑，漆黑为脊，其刃鲜红，流溢终末杀伐气息。
这个终末气息，并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形容词，而是真的终末——告终导师以超引力场约束星体残骸，偏移光谱，在剑刃周边制造出了一圈‘临界量子黑星’，只要这剑命中了敌人，它们当场就会坍塌成微型黑洞。
这不是终末，不是杀伐，还有什么是？
任谁来了，都要赞上一句气机纯正，万法皆可一剑破之。
长剑成型，便直接划破真空，在扭曲时空的剑刃面前，距离毫无意义。
“不愧是合道强者，这一手凝气为兵之法，已入道之精髓。”
而苏昼一眼看穿此剑本质，他双瞳微动，却是露出笑意。
自战胜虚无教首后，整个封印宇宙，就再也没有值得他全力一战的敌人——即便是瑟诺斯提亚诸位尊主恢复全盛，霸业帝国七大格式塔意志体凝聚主宰真身，飞升帝国的神启帝重启核心星辰战体，也无非就是天尊巅峰，和虚无教首等同，甚至可能还略逊些许。
告终导师这一剑，令青年感应到了危险感，那是不认真对待，就会死的危险。
所以，才有去战斗的意义。
承道龙躯纵身而起，修长的龙躯闪烁着青黑色的光晕，龙瞳明亮。
他毫无惧意，迎头朝着告终导师斩下的终末长剑撞去——但无论是谁，都不会觉得苏昼是送死，因为随着他的行动，周边的时空也随之开始剧烈的扭曲。
霎时间，戴森球残骸周边的宇宙时空中，开始浮现出另一个天地的虚影。
巨龙的双角正中，世界的气息澎湃！
混沌至高神通，【承世鳞】的力量开始凝聚，苏昼心念转动间，个人空间的时空屏障便开始侵蚀纷战天的宇宙屏障，仿佛要以自己的规则，取代原本的天意。
【小宇宙？！】
一时间，甚至就连赫兰狄也为之一惊，祂的确见过黯渊道中传承的承世鳞，但承世鳞与承世鳞之间也是天差地别的，苏昼对自己小世界的掌握，以及力量，远比那些仅仅是开辟了一个大型储物空间亦或是半位面的黯渊道强者强大，完善到不可思议，甚至可以反过来侵蚀一个完整宇宙的规则。
这在潜力上，几近于一个小宇宙的雏形！
但即便如此，却也不可能硬挡祂这终末一剑！
告终导师的自信并非盲目，而是事实，苏昼个人空间的体量不过寻常星域，虽然境界高远，但还没有扩展，怎么可能挡得住黑洞之剑？
但苏昼原本就没有打算将承世鳞当成盾牌。
他只是将其视作‘手套’。
用于空手入白刃的手套！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在其他旁观者看来，就是铠甲巨神虚空造物，一剑斩下，而承道之龙纵身而起，朝着巨神飞扑而去。
紧接着，刹那后，却并没有利剑撕碎血肉的沉闷声音，响起的，反而是宛如洪钟大吕，清脆无比地震荡碰撞声！
铿锵！
伴随着沉闷的震荡，告终导师睁大了眼睛，祂看见，眼前原初烛昼的龙角居然像是钳子一样，包裹了一层世界屏障后，硬生生地夹住了自己手中的终末长剑，令祂再怎么施加神力也寸步不能进。
【——为什么龙的角可以这么用？！】祂震撼发声：【这不是甲虫吗？！】
但苏昼可没说自己是龙，严格来说，他现在是承道之烛昼。
而烛昼的事情懂得都懂，区区龙角变钳，不值一提。
一声脆响，终末长剑被苏昼以龙角大钳甩开，在一旁的宇宙真空中自我崩毁，化作一颗颗小黑洞蒸发消亡，而承道之龙也趁势卷动长尾，缠绕住了披甲巨神的腰部。
嘭！清脆的脊骨破碎声响起，只是刹那，告终导师的械神体腰部就被粉碎，溢散的能量神光如雪，在周边宇宙空间飘散。
看上去，似乎是苏昼反击成功，先下一城，把握了接下来战斗的先机。
但就在压碎对方械神相脊骨的刹那，苏昼心中便涌现出莫大的危机感。
没有任何犹豫，他抽身急退。
这是正确的选择，因为下一瞬，以告终导师那破损的腰部伤口处为中心，无尽血光与生机急速膨胀，然后爆发，化作了一道猩红惨烈，撕碎时空的环形冲击波。
这冲击波横扫万物，戴森环的残骸被其掠过，直接就激荡为尘埃，然后全数裂解燃尽，释放出无尽璀璨的裂变之光。
光芒璀璨，甚至造成连锁反应，一时间，以告终导师为中央，几乎所有的物质都被这一连串的光辉点燃，横跨亿万里时空！
遥遥看去，就像是有一盏提灯于深邃真空分钟燃起。
这一神通，仍然是斯基尔曾经用过的【俱亡息】，但熟练程度却远胜于祂，在告终导师手中，祂以自己受伤的肉体为源，衰变释能，直接引动周边一切物质都陷入几近于热寂的消亡状态，而随着诸多物质的急速衰变，不可思议的能量就这样释放而出，变成攻伐向敌人的冲击。
这死后反而比身前更强的力量，就是终结一道最常用的手段。
苏昼闪过了最初的冲击，但却闪不过第二击，紧接着，随着告终导师毫无犹豫地抛弃自己已经开始朽坏的下半身，大半个械神体就这样借着这股万物衰亡之力，朝着承道龙躯急速飞撞而来！
祂一拳挥出，强横的拳力激荡时空，恐怕足以粉碎星辰。
“什么！”
这一次，轮到苏昼睁大眼睛，以往都是他靠出其不意，分离躯体和敌人争斗，却没想到敌人，一位合道强者，居然也擅长使用这种斗战之法。
神龙和铠甲骑士撞击在一起，登时虚空中神光大放，黑暗的星空被点亮，炽热光辉横扫寰宇，所过之处，莫说是戴森球所在星域中原本的那些行星，就连枯干的褐矮星都被点燃。
巨龙与巨人就在这璀璨光辉中角力，祂们躯体碰撞产生的火花甚至堪比超新星爆发，令周围的星云物质被一扫而空，造成了一个辽阔无垠的大空洞。
而之前被点燃的所有行星矮星，溢散的光辉能量，都被宛如漩涡的两位巨神汲取吸收，化作他们用来攻伐和再生的能量。
激烈的缠斗与厮杀，龙尾与神拳的碰撞，能看见长角贯穿铠甲胸口，也可以看见巨神一手化刀，贯穿时空，插入神龙体内，捏碎脊骨。
这样战斗的声势，莫说是在缘灭道的小宇宙内部了，即便是隔着宇宙屏障，在创世之界中也能略微感应到的。
但是，整个纷战天内，却没有哪怕是一位神祇因此受惊现身，过来查看情况。
不得不说，告终导师归根结底还是合道强者，在能量的操控和战斗技巧方面，都胜过苏昼一筹，随着时间推移，赫兰狄占据的优势越来越大。
但是，苏昼却也不能说输了。
他真正的目的，已经达成。
就在承道龙躯果断自我分裂为九段，并以其中的三段自爆逼退同样重创，但却大致保存了一个完整上半身的铠甲巨神的同时，青年哈哈大笑的声音响起：“果然，你们缘灭道现在正倾巢而出，正在创始道的始光天那边，合力谋划着什么吧？”
“让我猜猜，就和御衡道的永动星神已经进入尾声那样，你们的唯一神计划，应该也快到了最后一步？”

第四十五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永动星神？不是列星天衡大阵？】
听见苏昼的话，告终导师第一时间甚至不是思索苏昼究竟是怎么猜中祂们现在情况的，反而是为御衡道最终计划的变更而感到的困惑：【祂们什么时候改了计划？】
很显然，以创始道为首的这些神系，恐怕并不是很清楚御衡道如今已经被宇宙意志洗脑这件事。
祂们甚至不太清楚御衡道内部正在进行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苏昼对此倒也并不感觉到奇怪，因为御衡道也的确保密的很好，如果不是自己有卡斯塔拉罗协助，又亲自前往御衡道深处阻止祂们进行星天大祭，还和合道武装交手了那么几次，自己恐怕也不会深入了解这些隐秘的消息。
既然如此，苏昼也懒得多说，他只是收拢龙躯，于真空盘旋，轻声笑道：“倘若你全力以赴，动用合道武装，那必将是绝杀，我现在立刻转身就跑。”
“可惜，我猜用不得。”
看赫兰狄的神态，就可知苏昼又猜对一次。
【口舌之利。】此刻，告终导师眼神一凝，祂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占据上风，但是作为合道强者，与一位并没有合道的造物机神战斗，居然仅仅是占据上风这种事，就是极其不正常的事：【你又懂什么？】
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和苏昼战斗牵扯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令祂们的计划也受到了影响，之前被击败的重要工程师斯基尔不多说，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居然也不能速胜镇敌，虽然现在占据上风，但是想要真的击败这位原初烛昼，恐怕还要大战三百回合。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于是，赫兰狄伸出手，其手掌向上，仿佛托举某物。
这位合道强者的跨界投影肃然发声：【尔等烛昼一族的确天赋异禀，但却执迷不悟，阻挡正道】
其声震荡虚空，即便是亚空间也因此震起潮汐，泛起轩然大波。
而随着赫兰狄的言语，祂虚拖的右手中，赫然浮现出了一本书的虚影。
【合道武装&#183;都天引世书】
合道武装与合道武装之间，也是有极大不同的。
纷争之涡的【止戈】巨神，乃是实打实的杀戮兵器；而御衡道的【真理裁衡】，亦是有无上神威，可仲裁万物。
但是，像是黯渊道的【示现鸣世钟】与极天高塔的【超尽世间一切可越经】，却偏向于辅助，更多是佐证大道的正确，亦或是有特殊功能的法宝，斗战不过是额外功能。
而【都天引世书】，便是这一类的合道武装，其意乃是佐证【终结】之道，引导都天万界众生明悟自己大道的不完满之处，理解自己命中注定的终结所在。
这是其本意，但用于攻伐，力量也不下于其他合道武装。
即便是械神乃至于造物机神，理论已经不朽的强者，被此书引导，也会被引动出自己的‘自灭因子’，历经种种劫难，难以脱身。
哪怕是合道境界，也会被诸劫缠身，行动不便，种种破绽可被终结之地数千倍万倍的放大。
即便来的并非是合道武装本体，乃是一道被牵引呼唤而来的投影，但合道气息溢流，依然令一旁本就破碎的褐矮星急速燃尽，恒星物质被剥离，只留下核心处的白矮星星核。
其出现的一瞬间，便引动诸多其他势力的合道武装震动，令整个创世之界的诸神也为之皱眉。
赫兰狄手持此书，祂目光漠然，俯瞰苏昼，将其契机锁定：【原初烛昼——敢问你自天外而来，至此宇宙，究竟意欲何为？】
时空震动，诸天惊颤。
【缘灭道？】【为何唐突动用合道武装……】【自御衡道后，十天神系的合道武装出动愈发频繁，于宇宙而言，并非善事！】
唯有御衡道的强者，合道神选察纳维亚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祂抬起头，凝视遥远彼界，语气带着困惑：【这是……原初烛昼的气息？】
【和我们战斗之后，居然又去袭击缘灭道吗？哈，难道他真的没有撒谎，他并非与我等为敌，而是意欲令整个创世直接变得更好？】
微微摇头，这种事说出来可信度也太低了，察纳维亚宁肯相信原初烛昼是为了吞噬诸神系大道精华，为自己合道做准备，所以才试道诸天。
但从来也没人说，苏昼不是这么想的。
毕竟，这两者又不冲突。
“终于，用出合道武装了吗？”
苏昼此刻浑身龙鳞和肌肉筋脉都在微微颤动，堪称是最实打实的‘心惊肉跳’。
当都天引世书投影浮现于赫兰狄手中的刹那，他便停下了一切行动，而是凝望着那本看似平平无奇，黑色封皮的经典。
那是终结大道凝聚，印证着万物归亡之真理的实体。
这一次缘灭道行动，邵霜月他们能救出人就算成功，倘若被人阻截，苏昼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出手相助的手段，倘若仅仅如此，便是平平无奇。
反倒是合道强者赫兰狄的出现，以及对方使用的合道武装，才是真正的惊喜和收获。
“相较于混沌，完美，轮回这些我早就见证过的正确，果然还是御衡道的平衡，缘灭道的终结这些从未亲身体悟到的，更加能令我领悟真理的奥义。”
合道合道，未见真理，如何合道？
苏昼要的，可不仅仅是坐井观天，只在一个小世界，一个宇宙内合道——他想要的，乃是在整个封印多元宇宙中，留下自己的道果！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他扛过这一击。
“你问我为何而来？”
抬头仰视那黑色经书中浮现而出，隐隐锁定自己的可怖气息，青年嘴角翘起：“好问题！”
他化身的承道之龙甩动长尾，然后便将整个躯体挺直。
其躯微曲，顷刻间，整个承道龙躯，便化作一张大弓！
承道之弓！
嗡嗡——青紫色的火焰燃烧，无尽神光宛如众鸟归巢，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为弓弦。
长弓自开，无尽道韵，混杂着个人空间的世界屏障，凝聚为一支仿佛扭曲了宇宙现实的长矢！
以龙躯为弓身，以神意为弦，苏昼以身化神兵，以己道为箭矢。
“我自然是为革新，为众生，为一切值得去满足的众生之愿，为一切值得去清扫的众生之怨而来！”
伴随着这一声大笑道出的宣告，承道龙躯中，所有的生命，灵魂，血脉，乃至于意志灵气，全部都灌入箭矢之中：“告终导师赫兰狄，试我一击天演之箭！”
紧接着，便是射出。
轰！
一声炸响，长箭飞驰，贯穿两界时空，撕裂星海虚无，瞬息间就消失不见。
无论任何一位造物机神，在见到此箭时，都会心生恐惧，因为那是必中必灭的一箭，除非其对大道真理的领悟比苏昼还好，这样才不至于被这一箭演化消磨掉所有自身大道，沦为废人一个。
【满口胡言！我等创世之界众生安居乐业，何来怨憎之愿！】
对此，告终导师赫兰狄面色不变，祂翻动手中经文，低喝道：【汝之道不全，自当示缺而入灭，无疾而终】
登时，随着‘都天引世书’翻动书页，便可看见一道道大道古纹化作波纹黑气，于真空中汇聚成一条凝练无比的长线，它宛如刀剑之痕，斧钺之殇，所过之处，真空俱灭，亚空沉寂，所有的术法神通，真理大道都趋向寂静。
原本，因为苏昼和赫兰狄交战，周边时空交织了无数神光神纹，而如今，伴随着这一缕黑线扫过，所有残存的纹路都破碎，化作道道流星，如雨坠落。
可是，却有一颗星，逆势而行，朝着那一缕凝练无比的大道神纹撞击而去！
锵！！！！
远比之前战斗所有震荡声加起来都要响亮的震鸣，炸响两界虚空，这是大道碰撞而成的道音，不成造物，根本不可能聆听分毫。
胜过超新星的光芒，赫然在原本黑暗的戴森球星域亮起，将漂浮在虚空中的第三狱所残骸照彻的内外通明。
甚至，就连那些理论上被禁锢于凝滞时空中的神祇强者，都被这一击震醒，茫然地战栗。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除却星萤因为莫名原因没有昏迷外，全部都失去了意识。
而即便是星萤，也被这一声蕴含了无尽道理的巨鸣炸的七荤八素，根本无法通过共享苏昼的视角，认真观察外界的情况。
但即便如此，作为真正的承道之龙，她还是隐约听见了苏昼的大笑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万物众生皆有终结之时，万事万物也都有终结之末！”
“终结是为一切的腐坏作注脚，也是为更好的未来铺设土壤——都天引世书，正是记载众生犯下的所有错误，即便是神祇，也记载有祂们自灭因子的‘引导之书’啊！”
“并非是引导祂们走向灭亡……这合道武装的本质，乃是引导众生，走向‘必然的终结’后，那名为‘更好的’未来！”
承道龙女，能听见这样的声音。
她能听见，苏昼虽然显然被重创，就像是整个躯体都在不断地腐朽消亡，步入终结，但他仍然笑着，笑得开怀而真挚。
她听见，如此笑着的苏昼，严肃地说出了他的结论。
“告终导师赫兰狄。”
那个青年，原初的烛昼，几近于确凿道：“你很革新！”
【什么革新？！】
与之相对的，时空的另一头，察觉到自己居然没有一击消灭原初烛昼这条命，将其打入‘不朽重生’的赫兰狄也是惊愕无比——这可是合道强者携合道武装的一击，必中弱点，必引人入灭途，即便是堪称完美的不灭之躯，面对这强大无比，甚至能篡改宇宙现实的合道之力，至少也要死上一次，才能完全祛除其影响。
寻常仙神，即便是被这一击民众，有幸可以死而复活，复活后依然会受都天引世书纠缠，持续不断地遭劫入劫，最终因劫而灭！
但是苏昼却不同。
劫难，他已经品鉴的足够多了，甚至都能针对各式各样的敌人和大劫，作出不同的自我修正和抵抗。
都天引世书的力量的确不可思议，青年在遭遇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自己周身上下蕴含的无数种自灭因子——不谈诸多伟大存在大道皆在其身的隐患，单单就是革新之道尚未自洽这点，就足以令他遭遇合道反噬，自我消亡。
但是……
不完善，又怎么样呢？
“差不多得了——这个世界上，哪里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的？”
长弓已折，弓弦断裂，由承道之龙化身的天演之弓已经破损不堪，能看见龙躯裸露的脊柱。
但是就是这样凄惨的神龙，其目光灼灼，仍然明亮无比，没有半点颓色。
甚至，随着青紫色的火焰灼烧，神龙躯体上的诸多受创之处，都在缓慢地再生，视那些阻碍复原的合道武装力量为无物。
苏昼以自己的躯体，生命，灵魂，乃至于大道，感悟着‘终结’的正确。
是啊，是啊——终结是一切腐坏的注脚，也是为更好未来的土壤。
终结，就是真理，一切事物，一切时代，乃至于宇宙，大道，甚至是多元宇宙本身，就必然有终结的一日，无论是因为自己的衰亡，亦或是其它强者的毁灭。
承认终结，拥抱死亡，然后，以死亡为开端，再启旅途。
正如同有些人的精神和意志，在活着的时候并不起眼，却在他死后发展壮大，远甚于生前那般。
这是确凿无疑的正确之道。
但是，想要对抗必然的终结，真的需要一个‘正确’的答案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苏昼运转自己的灵力，复原自己的伤势，他笑着，感慨着：“帝国必然终结，联邦必然解散，家族必然衰亡，门阀注定分裂——永无长盛不衰，永生不死者，即便是不朽的仙神，伟大的存在，都会被封印，沉寂，消磨掉不朽，真正的死去，亦或是暂时地‘被终结’，脱离了外界的正确之战。”
“只要是有不同想法的众生汇聚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事物，就像是人心沉浮。”
“但是，无论更换了什么形态，无论是国家，联盟，巨企，格式塔，生命的联合这点，却是不会变的……即便问题根本没有被解决，人类之间永远会有矛盾，即便是大同社会，也会有其他方法来内卷，竞争，产生憎恨与纷争。”
——但是，那又如何呢？
大道树的烙印，在苏昼的身后闪烁光辉，帮助他再生躯体，摆脱合道武装的影响。
——即便没有改正错误，即便没有吸取教训，即便人类根本无法借鉴历史，没办法从他人的失败中理解自己失败的原因。
一切，仍在延续着。
错就错了，下次改正一点，改不完就交给下下次。
不自洽就不自洽，大不了自由心证，反正被人指出了错就加补丁，一次不够，就一次又一次。
“终结……亦可是革新！”
能看见，在神木大道的加持下，苏昼原本已经被合道武装摧毁的躯体，几近于再生完毕。
足以环绕星球的承道龙躯，甚至比之前还要狰狞坚韧，但却能看见，在巨龙的心口逆鳞处，有着一缕灰黑色的神意萦绕，令那里的伤口不断地自我破坏损毁，无法痊愈。
那正是源自于合道武装，源自于缘灭道诸神集体凝练的，最纯粹的‘神意’！
凝望着这一幕，手持合道武装的告终导师赫兰狄眉头紧皱。
一击不成，祂当然想要发出第二击。
但是，正如同苏昼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去和创世之界十天神系为敌那样，祂其实，也没有任何理由，非要将原初烛昼这位几近于合道，而且根本无法在这个宇宙彻底杀死的强者，推向真正的敌方。
更何况，赫兰狄也很清楚，即便是发出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乃至于更多更多合道一击，也根本没有意义。
苏昼能接住一击，证明假如他想要跑，根本是绰绰有余——祂根本杀不掉对方。
所以，合上都天引世书，告终导师长叹一声：【原初烛昼……你的确是已然近于合道的强者，如若不是本体前来，任何一位合道强者恐怕都没有信心将你镇压】
【但是，烛昼，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祂低下头，与抬头的苏昼对视：【你手下庇护救走的，乃是宇宙意志余孽——那些先驱空间的异世界来客，有一个是一个，都是与宇宙意志勾结，告知祂诸多隐秘消息的偷渡者】
【如若不是这些探索者，宇宙意志何来消息，可以知晓冰凝虚空解冻之时？又何来渠道，可以快速复苏，影响我等宇宙未来？】
话至此处，赫兰狄的声调严厉了起来：【就是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令我创世之界众生即将深陷灾劫火海！千百世界撞击在即，我等除却加速计划，再无其他选择！】
不过，告终导师的语气很快和缓：【当然，我们也都知道，这一切并非是他们的错，而是他们背后，先驱空间的计划——也与黯渊道那群懦弱者有关，故而我们只是将他们囚禁，不让他们回归老巢，以做惩戒】
【原初烛昼，我看你也是行于堂皇正道的神圣，为何要倒行逆施，助宇宙意志那等灾劫源头？】
证明了自己实力后，缘灭道总算是愿意讲道理了。
一讲道理，苏昼就来了精神，他等赫兰狄话毕，便立刻摇头接话道：“谁说我是帮助宇宙意志了？”
“实际上，我刚刚从御衡道那边过来，把祂们和宇宙意志都打了一顿——至少是好好讲了一番道理。”
“而且。”
如此说着，苏昼抬起了头，他的目光似乎能看见虚无之外：“我觉得，你们说的其实也没错——黯渊道那群人现在想跑，绝对是错误的，创世之界的问题不是跑能解决的，面对问题，应该正面迎上，勇敢承担，如临渊而行，直面黑暗。”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祂们说要走，问过纷争之涡放行吗？”
【什么？】
赫兰狄微微一愣，祂也同样抬起头，看向虚空。
而与此同时，宇宙外侧，登时亮起无尽光辉。
亿亿万万时空节点齐明，无数钢之雾萦绕，化作一个覆盖在大半创世之界外侧的宏伟巨阵。
而一尊四臂巨神，正缓缓从沉眠中苏醒，双目中燃烧着赤金色的光辉。
【黯渊道……不许离开】
【合道武装&#183;止戈】的声音震荡虚空，掀起无尽时空乱流：【还有你们，创始道，停下攻击，终焉灾变在前，我等‘纷争之涡’不允许你们继续纷争！】
虚空中的动乱，因此而平复些许。
创世之界内部，凝视着这一幕的苏昼与赫兰狄都沉默了一会，前者是在观察诸多神系的大道显化，后者则是在沉思。
直到苏昼的声音悠悠响起：“前段时间，我也与黯渊道接触过，试过了示现鸣世钟的威力……祂们并没有偏离正确，但却有着别样的想法。”
“祂们可以做的更好，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所以，我便将祂们的计划，告知给了纷争之涡——很合理，不是吗？”
——感情是你啊？！
这话一出，告终导师便困惑了。
行啊——这原初烛昼和御衡道为敌，和宇宙意志打了一架，还和我们创始道缘灭道一系作对，看之前黯渊道的情况，似乎也是原初烛昼和示现鸣世钟对撞了一番。
感情，这原初烛昼不经意间，已经把整个创世之界所有的势力派系都小小地得罪了一番？
哦，除了四大禁区。
不过看样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赫兰狄不解地询问道：【难不成，就真的是以混乱为乐，要搅动宇宙局势吗？】
【还有，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对我们创世之界的密辛知晓如此之多？似乎也对我们所持大道知之甚详？】
如此说着，原本语气已经缓和下去的告终导师语气愈发严厉起来，祂的双目中再次绽放神官，而手中合道武装虚影也垂流无尽灰黑色终末气息：【原初烛昼……你究竟是谁？！不要再用什么‘变得更好’做借口，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
【如若不从，即便是放缓计划，我也必然真身降临，亲自将你镇压！】
“哎……”
察觉到赫兰狄再一次肃然起来，苏昼不禁甩动龙尾，如同以前雅拉那般随意地拍了拍周边真空。
他有些慵懒且无奈地回答道：“我其实根本不懂你们这些十天神系……只是我实在是太懂伟大存在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无意，似乎有着一个存在，正在在自己的原初宇宙，复刻昔日正确之战的情景。”
闭上眼睛，青年心中闪过诸多信息。
——第一个要逃出伟大封印的【混沌】。
——第一个要脱出创世之界的【黯渊道】。
——天神刻度上，与雅拉结盟的诸位伟大存在。
——创世之界中，与黯渊道结盟的诸多十天神系。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些许对应暗示，苏昼自己都不信！
睁开眼睛，苏昼抬起头，平静地说道：“告终导师赫兰狄——还有其他可能正在听的合道强者，真的非要我放嘲讽，你们猜听得明白吗？”
如此说道，他的声音骤然放大，宛如雷霆：“你们创世之界，十天神系，在场诸位的计划，全部都是垃圾！”
“互相争斗，互相博弈？你们真的听过众生的心声吗？为了对抗宇宙意志？你们想过宇宙意志非要与你们为敌的理由吗？”
“自顾自地觉得自己是正确，伟大存在现在都不敢这么说，你们这些眷属神系还敢这么狂妄，简直猪油蒙心！”
“我这次过来，就是要帮助你们，走向谁都不会受伤，比正常的未来更好的结局的！”
话毕，天地皆寂。
甚至，就连虚空之外，那看上去似乎还在对峙的纷争之涡，黯渊道与创始道三方势力都微微一滞。
然后，垂下目光，看向缘灭道&#183;纷战天的内侧。
祂们赫然是真的，从一开始就在旁观苏昼和告终导师的对峙和战斗。
然后，就这样被直截了当的AOE了！

第四十六章 为啥瞅着我呀
面对苏昼直截了当，几近于辱骂的斥责，告终导师赫兰狄先是一愣，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祂却并没有恼羞成怒。
和只是纯粹起伏的愤怒不同，恼羞成怒是无能为力者对自己的责罚，只有无法解决问题的人才会如此，而也只有自以为自己是绝对正确的人，才会不容许任何人对自己的质疑。
合道强者，乃是缔造真理之神，祂们比谁都清楚，即便是真理也可以篡改，修正，算不上‘正确’。
所以，祂吐出一口气，身披甲胄的导师手托黑色经典，祂沉声询问：【为何这么说，异世界的强者？】
【我等创始之界，固然内有纷争，互有仇怨歧视，但的的确确一心为众生带去更好更幸福的未来——我等也曾游历多元宇宙，所以才知晓，我等故乡是何等美好平和，需万般珍稀】
【诸天万界，纷争厮杀永恒无休，死亡灾祸如附骨之疽，众生生活在大劫与大灾的夹缝之中，动乱万年，不过能享受百年和平，就要赞颂是黄金盛世……环视寰宇，除却我等，诸天神祇仙人，十者八九，皆剥削万物而足己身】
以几近于自豪的语气叙说后，赫兰狄才反驳苏昼：【万物众生皆为我等造物，是我等子嗣，我们殚精竭为他们思索的未来，这样的计划，又怎么算是垃圾？】
而苏昼反驳对方只用了一句话：“你们的计划加在一起，能让宇宙意志平和下来，不发动终焉灾变吗？”
赫兰狄：【啊？】
这是什么鬼话，什么不发动终焉灾变，怎么可能！
宇宙意志的愤怒源自于十个小宇宙的存在，除非归还十个小宇宙中曾经属于大宇宙的那些源质，抚平伤痛，不然的话宇宙意志的愤怒根本无法平息——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创造和修正，如今十个小宇宙都已经彻底成为独立于大宇宙的独立世界，想要抽出源质归还给大宇宙？拆了小宇宙都办不到啊！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更何况，宇宙意志的存在本身，就决定了祂一定会与现存的众生产生矛盾，毕竟人们可以去爱一座山，认为那就是自己的故乡，可是山本身有了自我，看见这群在山里挖洞掘土，改造地形的生物后，又怎么可能和过去那样无智无识，无悲无喜，包容一切？
祂的确没错。
苏昼猜都不用猜，都能看透对方的想法，故而青年只是摇摇头：“万物都是你们的子嗣……除却宇宙意志之外，对吗？”
【宇宙意志，怎么就是我们的……】赫兰狄本想要开口反驳，但是祂突然皱眉，一时无言。
半晌过后，祂才叹息开口：【虽然算是意外，但……却也不能完全说不】
否认拒绝，至多蒙骗不知情况的外人，骗自己却是不可能，到了合道境界，谁都知道自欺欺人是最愚蠢的事情。
祂们就是真理本身，却还非要欺瞒自己，这岂不是最可悲的事情？
虽然是一场灾难性的意外，但宇宙意志的诞生，的确是创世之界诸多文明，以及诸神合力铸就的结果。
祂们的确算得上是宇宙意志的创造者。
对此，苏昼轻声道：“你们创造了宇宙意志，却从未思考过祂的未来，也没有想过宇宙意志出现后，应该怎么引导祂——祂的愤怒你们没有想过，祂的痛苦你们也没有想过，因为你们措手不及，并将祂视作敌人，故而才有后续的结果。”
青年回忆着，宇宙意志碎片的呢喃中，最经常听见的那个词汇。
【谎言】
那个浩荡的意志愤怒地重复这个词汇。
祂究竟是听见了什么誓言，听见了什么宣告，所以才如此愤怒地斥责，斥责祂们撒谎呢？
或许，祂仅仅是听见了，之前赫兰狄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吧。
叹了口气，苏昼平静道：“不过，即便祂绝望迷茫，却也没有堕入黄昏，亦或是成为‘怪物’。”
“第二代宇宙意志只能算是任性，而第一代，我觉得，祂固然非常的熊孩子和邪恶，可说是无可救药却也未必。”
如此说着，苏昼想起了自己创造的恒星凤凰：“受造之物，的确是弱势的一方，但不一定弱小……人类的创造物，可能比人类本身还要强大。”
就像是诸多科幻小说中的超级AI那样，祂们虽然也是受造之物，但却超越了人类，和神造人类那样不同，这是两种截然不同‘创造’的结果。
诸神造创世之界众生，是神造人，而诸神缔造宇宙意志，却是另外一种。
抬起头，苏昼看向赫兰狄，也是同样看向所有正在观察这个世界的合道强者。
他肃穆道：“真的就打算这样，绝不道歉吗？”
“第一代宇宙意志已经消灭，第二宇宙意志还没开始掀起终焉灾变，祂们是两个存在，却有同样的起源——而你们打算就这样执迷不悟下去，犯下和第一次一样的错误，不去回顾历史，借鉴教训？”
“现在去和宇宙意志和解，道歉，在这诸多世界还没有进入最终坠落轨道前的时刻，或许还来得及。”
苏昼所说之言，没有一句谎言。
甚至，可行度很高。
其他神祇或许难以相信，但是直接与宇宙意志进行过正面交锋，进行过灵魂层面对抗的苏昼，却比谁都要清楚，所谓的宇宙意志，不过是刚刚诞生没有多久，只有本能痛苦和愤怒，茫然与悲伤的‘强大孩子’。
表面上自居为万物创造者的祂，所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道歉。
那些没有思考过孩子的感受，就擅自令祂降生于世的‘父母’，也即是创世之界诸神的道歉。
尤其是，祂们明明已经知晓第一个‘孩子’，已经因为痛苦而疯狂，甚至造成了整个世界的文明衰亡，却仍然没有吸取教训。
“不吸取教训，不思考如何从根源解决问题，明明是两败俱伤的解决方法，却也不思考改进，一意孤行想要用暴力解决问题，而这暴力也未必能成功。”
“所以，我说，你们的计划都是垃圾，有问题吗？”
作出了最终的论证终结，苏昼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尤其是他又在最后做了一个补丁：“别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如果愿意道歉，我现在就能直接喊宇宙意志出来，让你们现场彻底解决终焉灾变问题！”
黑暗的真空中，庞然的巨龙抬起头。
承道龙躯修长的长尾托举在身前，青年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悠长而空灵，仿佛蕴含有创始之初的尊严：“问题是，你们愿不愿意？”
宛如宇宙真空一般幽邃冰冷的声音仿佛席卷过万千群星的寒风，卷动无尽星尘。
在这一刹那，龙尾之上，有无数漆黑的裂缝正在原本看似品尝的宇宙空间上绽放裂缝，而除却在场的告终导师赫兰狄外，其他所有人，甚至包括哪些时空裂隙中的囚徒，全部都惊醒，心中有着几近于疯狂的危机感隆隆作响。
除却先驱空间探索者外，原第三狱所中的所有囚徒都没有被释放而出，但因为苏昼与赫兰狄的战斗，时空裂隙大多损坏，有许多强大的囚犯苏醒，只是因为合道强者的气息而不敢动弹。
可现在，这些装睡沉眠的家伙，全部都无法伪装，祂们纷纷在莫大的惊恐中怒吼出生，释放出自己的神光，展现了自己身为神祇，会被囚禁在狱所中的强横实力。
霎时间，金银青紫，灰白黑红，诸色轮转，占据了这方时空的一角。
但这一切都全部都化作凝固的黑白。
在苏昼尾端绽放而出的一丝宛如宇宙本身，其底漆黑，却蕴含着无数星光的黯淡光华照耀下，所有造物之下的光辉都破灭，而造物机神的力量也不过是自爆，所有灵力的结构都被摧垮，宛如被泥石流压碎的村庄房屋。
苏昼的体内，星萤屏住了呼吸，她本不应该能够承受这种威压，和其他所有械神一样彻底陷入几近于时间停止的凝滞。
但是，就在她本要就此闭上双眼，和另一侧的邵霜月等人一样陷入沉睡的瞬间，她突然地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力量——那是一种仿佛源自于灵魂根本深处，来自宇宙万物最根源，最原始的磅礴伟力。
那是，源点之钥的力量。
也是……
一时间，缘灭道&#183;纷战天内，以苏昼为中心，无比辽阔的一片空间都仿佛转变成了异界，一切源自于缘灭道的底层世界规则和大道都被抹去，在涌动的时空风暴中，只有昂首直视一众合道强者的神龙盘旋正中，而其尾部的一点时空裂隙似开未开，但却已经澎湃无尽神力。
在这原始的神力影响下，万物众生，即便是合道强者也仿佛看见了无尽虚影——那是宇宙开辟之处的景色，亘古之前高热的宇宙逐渐冷却，无尽神力之辉交织成网络，塑造出了创世之界的雏形，而万物众生也随着这些网络孕育诞生，其中的强者便是最初的诸神。
祂们看见灼热的星球因星尘冰封，又看见冰封的世界因烈焰融化，光阴如梭穿梭无尽碎片，有众生悲喜，有文明兴衰，山川随着风雨霜雪而变动，或是拔升，或是坍塌，而大陆的边界也因大海的侵蚀，板块的移动而不断变更。
森林，河流，湖泊，沙漠，一切都变更不休，即便是星辰也循环着终末与新生的轮回，时空也孕育出了十个新生的宇宙。
唯独创世之界本身，亘古不变，永恒无尽。
而苏昼忽视这一切变动，他的目光坚定，也带着些许戏谑地质疑。
——向这亘古不变的宇宙，这被你们塑造改变，诞生并感知到痛苦的‘生命’道歉，至少是选择承担这些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诸神……你们愿意吗？
【原初烛昼，停下！】
这一声甚至并非是赫兰狄所说，乃是创始道的领袖缔道天神督斯卡。
这位身披坚固甲胄，手持合道武装【铸世】的天神发出怒喝，祂虽然之前看上去是在与覆时大蛇央加尔达罗对峙，但实际上，自赫兰狄出手的瞬间，祂便分出一道分神关注此处，查看自己盟友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
而事实证明，原初烛昼，的确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大麻烦！
督斯卡一声怒喝，原本漫天沉寂的星光便再次灵动，停滞的光河也继续流动，滔滔不绝。
合道强者的力量，即便是一言一行，一次注视，也可以影响宇宙，缔造出神通伟力，祂横跨无尽时空，乃至于越过大小宇宙屏障的力量并不算强绝无比，但倘若说只是抑制这宇宙意志显化前的异变，却并不艰难。
星光卷动，霎时间就成了一道巨网，横盖周边万万里，凝练无比的灵能甚至宛如刀锋，切割时空，将宇宙意志溢散的力量全部绞杀镇压。
而之前与督斯卡对峙的央加尔达罗却并没有阻止对方，而是罕见地停手，玩味地注视着眼前老对手的手段。
但是，最令所有人不解的，却是苏昼的表现。
他一动不动，任由星光将宇宙意志的气息封印，甚至横扫而来，要剿灭他尾端之上的裂隙。
面对督斯卡的星光封印，青年绝对不是无计可施，和赫兰狄的交手足以证明他已经开始迫近合道境界，且有诸多强横手段，仅仅是从一位合道强者手中保护宇宙意志碎片，绝对不是什么难事，除非好几位合道强者出手。
但是，他却一动不动，任由督斯卡施为，将宇宙意志即将显化的碎片打碎，封印。
他只是笑着。
“瞧。”
微微摇头，苏昼轻叹道：“你们都不愿意，不是吗？”
“明明有些事情很好解决，低头认错就是了，为什么非要装死甚至是死不悔改呢？还是说你们根本不相信道歉有用，也不觉得自己有错，所以非要用自己同样没有验证过成功率的暴力手段，来解决一件本来应该很简单的事情呢？”
【狂言惑众】
督斯卡虽然真身未至，但是神念却如大日般熊熊燃烧，于纷战天中显化创始道神力烙印，祂肃然痛斥：【原初烛昼，你又未曾经历第一次终焉灾变的惨痛，也不知晓宇宙意志的可怖，你又懂什么‘解决方法’？无非就是狂言妄语，自觉高明】
【对宇宙意志道歉？那谁来对被宇宙意志杀死的亿万众生，漫天诸神道歉？！】
“你说的都对。”
但是，令督斯卡卡壳的，却是苏昼真心实意的赞同：“我可不就是外宇宙的来客嘛？刚才也就是提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建议，你们想采用就采用，不想就不想，我只是提出一个比起现在的纷争，更好的可能。”
“反正我觉得，第一代宇宙意志都消亡百万年了，第二代宇宙意志还没开始和你们死磕，何苦冒着创世之界被一千五百多个世界连环撞击的风险，就一次简单的道歉也不试试呢？说不定你们道歉了，第二代宇宙意志就立刻下跪，为那些被第一代宇宙意志杀死的众生祈福道歉，俯身认错呢？”
这话说的简直和喝汤一样，不仅仅是诸位合道强者愣住了，甚至就连残留在龙尾上的宇宙残片也传出了‘？’的波动。
但苏昼仍然侃侃而谈：“假如不行，那就继续计划也可以啊。”
一时间，整个宇宙，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昼本以为，打破这寂静的人，应该是稍后继续放嘲讽的自己。
但是，他却没想到，却真的有一位合道强者开口，仿佛恍然大悟。
【对哦，为什么不试试呢？】
承道龙躯有些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宇宙之外。
在多元宇宙虚空，四臂的钢之巨人头顶的青色宝珠中，传来了一个恍然大悟的女声响起：【反正不要钱，多少试一下嘛！】
妖精女皇艾尔蔻尓此刻是发自内心的感慨：【反正咱们都合道这么久了，道歉这事，也就咱们自己知道，不损半点面子，简直无本万利的好买卖，的确应该试试！】
【诶，为什么你们都死着一张脸瞅着我呀？】

第四十七章 永战躯
虽然被妖精女王这么一搅合，无论是苏昼还是其他合道强者的话都有些说不下去。
但其实，苏昼还是很理解在场诸位合道强者的想法的。
的确，很多事情并不能单纯的用对错正邪善恶来区分，第一代宇宙意志可能一开始的确是无辜的受难者，但祂湮灭了创世之环那一纪元几乎所有的凡人文明，陨落了无数神祇，就连最强大的合道强者和直系属神都全部衰亡，这几近于灭世。
即便是真正的造物主，想要灭世，凡人的反抗都是正义的，更何况宇宙意志还不是呢？
所以，面对第二代宇宙意志，正常人都是想要将其消灭于萌芽中。
苏昼这种想要靠道歉，靠交流来搞互相理解的，根本就是纯粹的圣母婊行为——他懂什么创世之界的古老历史仇恨，懂什么造物与被造物之间的关系嘛。
懂也不许懂！这就是诸位合道强者的共识，就像是家庭内部矛盾谁也不希望外人来插嘴那样。
可问题来了。
苏昼恰好就知道，这样的确就能解决问题，诸位合道强者不相信，是因为他归根结底是一位异世界来客，没有本地世界的共同利益，实力也不够强，没有说服力。
所以，苏昼原本是打算以自己在创世之界合道作为让诸位合道强者相信他诚意的资本，等到自己既有合道武装，自己也是合道境界后，强行当个和事佬，避免双方火拼到最后两败俱伤，又搞的创世之界文明俱灭。
但现在不行了——妖精女皇艾尔蔻尓这么一开口，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所以反而没有道理，没有道理的地方就在于太符合常识，但又常识的不够正常。
现在双方打又打不起起来，骂也骂不出口，尬在原地。
【央加尔达罗！！！】
【督斯卡！！！】
于是时空彼端，创世之界中，伴随着一声怒吼，督斯卡与央加尔达罗两位合道强者又打起来，似乎刚才的交流与出手都是幻觉。
一时间，双方互齐齐相动用合道武装，鸣世钟与铸世锤对撞。
刹那，时空震荡，万般道纹垂流，混沌气澎湃，大道都磨灭了。
另一侧，其他各大势力的合道强者也都逐一隐去，甚至就连宇宙意志也都退却，原本威慑周边的原始威压消退，周边时空恢复平静。
静谧降临了纷战天——戴森球周边出现了长达五分钟的寂静。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说话。
【原初烛昼】
五分钟后，吐出一口气，告终导师赫兰狄狠狠地瞪了苏昼一眼，但手中的‘都天引世书’却并没有展开，证明其并无战意。
祂语气低沉，带着怒火：【离开我们的小宇宙，带着你的那些先驱空间同伙离开——没有下一次了！】
【下一次，你再出现在我等面前……等待你的，便是缘灭道诸神的围剿！】
祂下达了最严肃的逐客令。
但是，告终导师却发现，早就在之前督斯卡与央加尔达罗战斗时，苏昼的魂灵，便已经带着自家小妹一行人以及先驱空间探索者们离开了小宇宙。
留下来的，不过是一具正在终结气息下不断腐朽，归于消亡的‘承道龙躯’。
难怪一句话都没说。
【……可恶，这龙躯也是用我们的戴森球做的！】
一开始还愣了一下，但赫兰狄很快就回忆起了这龙躯的起源，登时更气了起来：【打完就跑，善后都不做，烛昼一族，都是如此可恶的混球吗？！】
这个指责其实有些误会了，假如没有意外，苏昼一般都是会在打完后善后一下的。
但这次不是还有其他合道强者嘛？那自然就没必要那么费心思了。
随着赫兰狄也带着怒气消失于时空彼端后，外宇宙虚空中，只剩下钢之巨神止戈有些尴尬地屹立于时空乱流中。
【唉……】
巨神的胸口处，金红色的核心引擎中，传来了矛盾域主克洛伊颇有些发愁的叹气声：【现在督斯卡和央加尔达罗在那边假打，我们就算是过去‘止戈’也没什么意义了，根本就是在放声光效果而已】
【原本还想要趁着黯渊道与创始道矛盾的机会制造调停机会，现在看来，祂们是半点讲和的想法都没有】
【诶】
至于妖精女皇，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懵在原地。
天青色的宝珠内，祂极度困惑道：【为什么祂们又打起来啦？怎么就不试试呢？道歉一下又没什么的呀】
【原初烛昼，你说说看为什么呀？】
而随着艾尔蔻尓的发言，一阵青紫色的火光燃起，而后，苏昼的身影便显化于虚空之中。
刚刚用分身将自家小妹等人安置好，青年的本体叹气道：“其实很简单。”
“因为双方都觉得祂们会赢，没必要服软认输，更没有必要去和其他人妥协——祂们之所以现在不真的决战，是因为发现有我这个搅局的，以及你们已经开着合道武装过来要劝架了。”
“黯渊道与创始道的实力相近，无论你们对哪一方造成了伤害，都会造成祂们计划成功率下降，但凡稍微有点脑子，就不会现在开打，而是等到你们也忙起来后，才会继续出手，分个高下。”
【我们忙起来？】
一开始，妖精女皇还在困惑为什么苏昼会这么说，但祂毕竟是合道强者，很快就反应过来：【对啊……万象葬地——这些家伙最近一直都没有放弃突入进入外宇宙虚空的想法，原本还以为祂们会消停一会，但仔细想想，十天神系内部大乱，无间狱卒林肯尔达那家伙绝对不会甘心就这样被我们压制】
十天神系，四大禁区之间，不可能有哪一方的计划可以瞒过任何一方，即便是御衡道，也不过是更改了计划的目的，误导了其他神系的猜测，计划本身的进度，其他人都知之甚详。
万象葬地虽然自从不久之前的大规模异界进军行动后，就一直沉寂，但不谈纷争之涡一直都在关注这个创世之界最大的不稳定炸弹，苏昼本人这次过来，也是要找万象葬地麻烦的。
作为走偏了的黄昏眷属，万象葬地和虚无教团一样，都是追逐虚无之意义，宇宙诞生缘由的组织——而在创世之界，这个明确存在造物主和受造之物的原初世界，祂们的思维就更加简单直接了。
——如若我们的世界，就是某个强大存在所创造的，那么为什么不去问问祂，我们究竟是为何而存在的呢？
——倘若这一切真的都是造物主的意愿，那么宇宙意志造就的终焉灾变，也是造物主允许的毁灭吗？
单单就是如此的话，倒也不能说有什么错。
但问题在于，万象葬地怎么可能找得到原初世界，伟大封印的缔造者呢？
所以，祂们就想要摧毁整个创世之界，以求迎来创造者的关注，顺便解析世界诞生的起源和过程，以及最后的终结，达成最后的‘虚无寂灭’，寻觅到合道之上的境界。
这……甚至还是不能说错。
因为假如万象葬地真的成功，创造之界被毁，伟大封印的缔造者未必会出现，但伟大存在【创造】就肯定出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恐怕就有点复杂，总之青年自己是想象不来，但万象葬地应该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然后彻底嗝屁。
总而言之，这么刚正朴实的灭世反派组织，苏昼也很少见，而万象葬地之所以现在还没有被摧毁，完全是因为祂们的总部‘万象葬地’本身就是第一次终焉灾变，宇宙意志毁灭亿万文明神祇，多位合道强者陨落星辰的扭曲超空间，几近于大宇宙中的肿瘤，除却万象葬地的成员外，其他正常的神祇进入其中会逐渐被虚无吞没。
而无间狱卒&#183;林肯尔达的实力也极其强大，曾正面击溃过创世之环中的一位合道强者，并趁着终焉灾变期间，彻底消灭了对方所有的不朽印记，是真正正面扼杀了一位合道的可怖存在。
虽然是特殊时代才能达成的成就，但足以证明祂的实力。
易守难攻，实力极强，如今正在暗地谋划，苏昼觉得，在明面上所有人都在关注黯渊道和创始道的战斗时，万象葬地肯定要做什么事。
“总之，如果下次还有情报，还会继续通知两位。”
虚空中，苏昼对妖精女皇与矛盾域主微微行了一礼。
作为纷争之涡放行的白名单，他本来就与对方有渠道联系。
这一次通知对方过来，本来就是心照不宣，互利互惠的好事，纷争之涡有了自己想要的切入情报，也可履行自己的大道正确，而苏昼也不算是孤家寡人，假如告终导师真的打算本体带着合道武装前来，他也算是有了一队帮手。
【感谢你的情报，如果不是你，御衡道如今被宇宙意志洗脑这件事，我们恐怕还处于一知半解中】
和仍然蹲在一旁，嘀嘀咕咕冥思苦想的妖精女皇不同，身材高大魁梧的矛盾域主显化自己的身形，祂虽然有些愁眉不展，但看向苏昼时仍然露出微笑：【虽然我们早就知晓这些家伙有点不太对劲，却没想到不对劲到这个地步，而黯渊道和创始道的纷争……哎，又是一件麻烦事，麻烦你这位异世界的旅客忧心了】
“应该的，毕竟创世之界也属于我的辖区内吧。”多元宇宙警察摆了摆手，语气并不在意。
矛盾域主：【？】
虽然有些困惑苏昼说的辖区是什么，但是克洛伊定了定神，还是继续道：【这一次，能阻止黯渊道与创始道真的打起来，也算是向后拖延了十天神系矛盾总爆发的时间，原初烛昼，你想要什么报酬，请尽管说吧】
奇迹并非是毫无代价的，而是无数次铺垫后才能累积而成的爆发。
作为伟大存在【奇迹】的眷属集团，纷争之涡支付友方报酬一向大方。
“感谢您的慷慨。”
而苏昼自然也毫不客气，他直言道：“我想要，一份最纯正的，纷争之涡一系秉持大道的‘神意’。”
“如果可以，有关于合道武装，至高传承的信息，我也想要知晓些许！”
【没问题】
还未等矛盾域主开口答应，一旁原本还在沉思的妖精女皇就直接开口应允了下来——虽然结果可能是相同的，但是看一旁克洛伊微妙的表情，苏昼就知道矛盾域主心中究竟有多矛盾了。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谁叫自己的伴侣和同伴是一位妖精？那岂不是就只能顺从祂。
为什么？因为是妖精。
【话说回来，原初烛昼，你为什么需要我们大道的神意？】
伸出手，银色中掺杂着黑赤色的光焰正在缓缓凝聚，妖精女皇对于苏昼的目的颇为好奇：【虽然说，对于我等一系传承而言，神意几近于通天之阶，但是对于外系传承来说，根本就是剧毒，哪怕是想要针对神意来设计克制的战法，我们也可以随时反克制回来，根本毫无意义】
【而你，我也看得出来，行的乃是与‘超越’相近，但却并不相同的独立大道……你无须借鉴我们的神意和神通，应该也能成功合道才对】
话毕，妖精女皇松开手，那一缕明耀虚空，照彻周边无尽黑暗与时空乱流的银赤黑三色光焰便化作一团火种，朝着苏昼飘去。
这一团光焰火种中，蕴含着磅礴的神威，那是面对无尽黑暗虚空，也从不放弃，绝不回首，一定会前行，在绝对的苦难与纷争中，踏出一条通天大道的信念。
这信念熊熊燃烧，宛如无数铺垫才能累积而成的薪柴，而无尽薪柴燃烧后的光，照耀虚空的炎，便是‘奇迹’。
【这里还有一些补全】
另一边，矛盾域主一指点出。
登时，妖精女皇给予的神意中，便多出了几分酷烈的杀伐。
——所谓纷争与奇迹，便是遏制一切纷争的纷争，是毁灭一切毁灭的毁灭，唯有这样战斗至黑暗的尽头，才会有真正光明的孕育而出。
和平？妄想！逃避？懦弱！
在闪耀着纷争与奇迹的光辉之下，一切懦弱者都将无处可藏，唯勇毅者方能夺得未来与希望！
两位合道强者注视着苏昼。
女皇的目光怀着希望，而矛盾域主凝视未来。
“的确。”
抬起头，凝望着这一团由合道强者直接凝聚而出的神意火焰，苏昼微微一笑。
他伸出手，青紫色的光焰同样在手心燃烧。
进化之炎——革新之炎正在澎湃地灼烧着，温暖的感觉正在从手心处蔓延至全身，期待着另一团火种并入其中……然后，去分析，理解，思索，融合。
然后……尝试，迈出更进的一步。
“我不需要借鉴，也可以成就合道。”
三色的光焰没入苏昼掌中，青年将其紧握，光辉从指缝中流露而出，宛如利剑一般划破虚空，照彻宇宙屏障。
而他平静地说道：“可借鉴了，就能做的更好。”
“能做的更好，那为什么不呢？”
此时此刻，随着‘奇迹之炎’的并入，再一次感知一位伟大存在眷属神意的苏昼，仿佛看见了永恒。
永恒的纷争，永恒的战斗，永恒的黑暗，以及一次又一次，永恒不休，永远会亮起的火光。
能够感应到，蛇灵与双神木都在注视着自己，祂们的目光复杂且凝重，带着思索，怀疑，以及莫名的期待。
【那可是祂的神意——真的能行吗？】
【想要引导这封印多元走向我们的正确，怎么可能避的过祂？倒不如说，祂的道无处不在，那奇迹的时代……】
【放心好了，我相信我的立约者】
一切声音都逐渐消失。
苏昼在寂静中感应着，感应着。
祂感应到了无数的幻象，无数人的怒吼，也感应到了在千千百百的战争中，无穷无尽的杀戮中，那源自于【存在】本身，就蕴含的绝对矛盾。
而就在这起源的矛盾中，一道至高神通的轮廓，就这样浮现于苏昼眼前，模糊不清，但却又明确非常。
【永战躯】

第四十八章 所向无‘敌’
伟大存在【奇迹】。
伟大封印的缔造者，封印多元的间接缔造者，正确之战如今占据优势，似乎看上去还有可能取得最后胜利的一方。
祂的力量，是天神刻度本质力量的根源之一，祂的大道无处不在，最初的‘灵气复苏’，就被后来的诸多文明认定为‘奇迹时代’的开端。
虽然祂从未出现过，除却创世之界这显然是创造用来模拟‘正确之战’的地方外，基本也看不见多少纯正的奇迹眷属——瑟诺斯提亚人算是半个吧——但就像是水于鱼，风于鸟那般，奇迹总是必要的。
很多正确，【混沌】【存在】【延续】【轮回】【完美】【宿命】【探索】【虚无】……这些正确，苏昼都曾见过，都曾体验过，固然有其缺憾，但的确无愧于正确之名。
所以。
苏昼好奇，比谁都要好奇，都想要知道，【奇迹】这位封印了所有已知伟大存在的存在，祂的正确，究竟可以绽放怎样的光辉，就连黄昏的薄暮都能照耀，就连双神木光辉都必须退避，就连平衡与雅拉都被封印，甚至开始思考自己的错误。
他想要知道，而现在就能知道。
所以，苏昼伸出手，触碰那一道神意。
霎时间，周边的一切，都开始剧烈的变动，仿佛时空逆转，又像是一个临时的小世界被创造而出，然后又陷入虚无。
转瞬，灵魂所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变得黯淡。
幻象由此而生。
由青紫色光辉凝结而成的人形，行走在漆黑的渊面之上。
这是就连时间都未曾开始流动的寂静虚空，是空间也不曾存在的源点领域，除却毫无意义的‘虚无’与‘存在’外，再无其他‘正确’可言。
正如同泛无限多元衍生轴那般，最初，只有虚无存在，而存在也虚无无比，这位于轴点两极的存在是后续一切正确的基点，如若无法回答祂们的问题，无法证明自己的道，对无限多元宇宙众生的意义，那么始终无法成为正确。
即便现在只是天尊，还未合道，更不用说后续的洪流与超越，但苏昼早已想好了如何回答神木与黄昏的问题。
“万物众生的诞生与存在，都毫无意义，无论是停滞时光，逆转时流，乃至于缔造永恒不朽的文明，也注定会迎来混沌。祂们可能会腐朽，坏灭，崩溃，乃至于被更强者摧垮，直至终末的尽头，就连终结也无法形容的虚无之处——这些都不过是泡沫幻影。”
“但存在本身，又胜过了虚无，它孕育出了生命与智慧，缔造了文明与传承，祂令泡沫一般的生命构筑起了砂砾的城堡，令砂砾的城堡中孕育出了宝石般的瑰宝，超越者因此而生。”
“就像是一团火，它点燃，照耀黑暗，明亮一时，纵然未来熄灭，时空依然黑暗冷寂，但岂能说那短暂的明亮不值得铭记？”
如此说着，苏昼的魂灵向前行走着，行于黑暗的渊面之上。
他展开双臂，有青色的火焰在其周身飘飞，明灭不定的微小火星环绕在其身侧。
“事到如今，有许多种火焰，以存在为薪柴，照亮了黑暗的虚无，发出永恒无休的光明。”
向前行走，青年平静地叙说着自己的道：“而我要令火焰燃烧的更明亮，令它延续的更长，改善它燃烧的方法，我要让所有的光辉能够更加清晰，更加宜人，令那些会灼烧人躯的烈焰变得温和，让祂们化作漫天星光。”
“这就是革新的意义，万物众生需要我，既然泡沫不甘心自己永远只是泡沫，那我就会坚固他们的心，顽强他们的意，我会为他们而施行己道，无始无终。”
这声音虽然并不响亮，但却传遍寰宇。
虚无与存在都寂然无声，这回答并非是超越者的宣告，虽然掷地有声，令祂们瞩目，但也仅仅只是注视。
但也只需要注视。
因为，随后，苏昼便听见了一个声音。
【战斗】
一个低沉漠然的声音，于万有中响起：【战斗】
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多元宇宙的生灭无从知晓源头，无从测度缘起，生命的诞生在这些多元宇宙中也并非是‘注定’，而是一次又一次谁也不知晓的意外，最终才艰难孕育出更多的种子，繁衍出智慧和文明。
【这是战斗】而这个声音却如此陈述，确凿地仿佛是真理。
文明面对一无所知的宇宙，在未知中探索，在混沌中前进，他们力争完美，把握平衡，这众生以千百态存在于世界中，繁衍生息，延续不断，但即便如此，却也注定会迎来宿命的终结——但他们仍然活着，即便是终结，亦不过是全新创造的前奏。
【这是战斗】这个声音继续道，没有一丝一毫迟疑。
一个婴儿诞生了，他被医护人员抱起，送入母亲的怀中，紧接着又被父亲拥抱，他饱受亲人关爱，也正常的长大，与朋友们一同学习成长，成为了优秀的成年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然后与自己的妻子一同孕育了下一代，最终在子孙的环绕中安然逝去。
【这是战斗】可这个声音仍然如此道，没有半点改变，似乎那幸福完满的风景，在祂眼中完全是另一个模样。
但这就是正确。
婴儿诞生，要与虚无战斗，要与整个世界战斗，他要与冰冷的空气战斗，与阻塞口鼻的羊水战斗，他要与那些病菌，童年的意外的战斗，然后才能顺利长大，紧接着要与其他人产生矛盾，展开竞争，并与他们在知识，思维，品德与情商方面战斗，变成一个成年人。
之后，他要与情敌战斗，与竞争对手战斗，他也要代表人类的文明与自己的孩子战斗，灌输道德与知识，这样才能引领他们成长，而不是令自然猿猴的本能胜利。
甚至，虚无与存在，两者的太极，本身就是一种战斗。
没有什么不是战斗。
【一切皆是战斗】
【心，魂，体，意】
【道，法，术，技】
【无论是智慧，自我，未来还是希望，乃至于最后的奇迹】
【皆为众生坚持战斗的战利品】
这个声音虽然低沉漠然，但却并不高高在上，祂只是阐述一种真理：【自存在开始，永恒的战斗就已开幕，而无数次战斗后缔结的果实，便是奇迹】
【革新……也是一种战斗，与自己的搏斗，下一刻比这一刻更好，只有战胜了自己才能办到】
一切的幻象都消失，一切的声音都消逝。
苏昼的魂魄再一次回到虚空。
紧接着，他感应到了【永战躯】这一至高神通的神髓。
【永战躯】这一神通，最初的修行，就要剥夺自己的一切‘适应性’，甚至就连本宇宙的‘本地居民’烙印都要扔掉，只留下最纯正的一丝元灵，存身于宇宙虚空中，以自己最纯正的一丝灵息维持自己作为心智的一切。
呼吸是战斗，思考是战斗。
行动是战斗，交流也是战斗。
每一刻存在的能量，都需要向外界夺取，要和宇宙，虚空战斗，才能得到自己生存下去的战利品。
修行过永战躯的强者，基本是弃绝了天生的一切根骨，即便是最弱小的史莱姆也可以修行。
最重要的，是坚持战斗，永恒战斗下去的心。
将自己置身于最恶劣最可怖的场景之中，然后将他们全部战而胜之，从最微末之地，一点一滴缔造出最强大的战体，等到修行此法者修行至再一次可以随意踏入任何宇宙中，而无惧任何宇宙的反噬，将所有宇宙自然而然的排斥战而胜之，可以随意进出任意时空，甚至是自己体内，就已经孕育出了一个自给自足的小世界时，便是这至高神通修行出结果的表现。
银赤黑三色的火焰中，阐述的，就是这样的大道真意——也正是妖精乡与矛盾源点，整个纷争之涡秉持的至高神通之一！
这也是为何，纷争之涡要盘踞于外宇宙虚空中的缘由，因为钢之巨神们倘若想要入门‘永战躯’的话，就必须长久呆在虚空中，一点一滴从灵气微粒开始重塑战体。
“草。”
看到这里时，一直屏息凝神的苏昼终于绷不住了，他吐槽道：“有病吧？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还有点道理，但这修法根本就是刚刚结束新手教程后就开始宣战全世界啊！”
“刚刚开始修行，就必须弃绝一切先天根骨，然后从零开始斗天战地……这不是强行找敌人吗？天地根本不想和你斗，天地很无辜啊！”
“而且说什么革新也是一种战斗——战斗是一种革新还差不多！谁战斗入脑了，怎么看什么都是战斗？！”
一开始，苏昼还觉得【奇迹】的大道的确很有道理，倒不如说非常有道理，那股斗天战地，不断战胜一切阻碍，方才为奇迹的气势，当真是浩荡滂沱，宛如一场冲垮一切的大雨，充盈万有之间，实乃正经的不能更正经的正确。
但是越到后面，苏昼就越觉得不对……
不是，真的就什么都要战斗过去吗？！
是不是你们这些眷属领悟的有问题，还是说奇迹&#183;纷争之道真就这样啊？
“哈哈哈哈哈，果然嘛，奇迹那家伙的正确一般人谁能接受的了啊！”
【自己和自己战斗，永远不能和自己和解，一定要抛弃所有的舒适区，去最艰难的地方玩极限挑战，这和存在根本没有关系，根本就是为了战斗而战斗】
【是啊，而且一不小心就斗的自己失去传承者，如此组织，很难发扬壮大……】
登时，三位伟大存在就发出了嘲笑声。
“但我很喜欢。”
不过，就在苏昼身上这三位伟大存在的声音还未落下时，祂们却都听见了青年的赞赏声：“虽然我一直都在想‘好好说话讲道理不行吗？’，但仔细想想，哪个正儿八经的敌人没有自己的理由呢？而和伟大存在是讲道理能讲得通的吗？”
“大家都逻辑自洽，辨经有什么用，不如直接斗——【奇迹】还真的是把握住了根本矛盾，既然没有办法讲道理，那就直接封印就是了。”
“虽然我感觉纷争之涡修行的有点不太对劲，但也可以取其精华，补全我道。”
双神木/雅拉：【？】
感情什么东西都有可取之处对吧？
不得不说，永战躯这个传承，作为至高修法，的确有其强横独特之处。
暂且不谈那简直就是刚刚过新手教程，就让你控制三个护卫舰去覆灭两个正在打天堂之战的觉醒帝国级的难度，仅仅以立意效果来说，其实是非常好的。
无论是什么神通传承，尤其是伟大存在直系的至高传承，都有一些独特的特殊效果，譬如说雅拉的时间系和混沌系相关，就可以搅乱时空因果，令人陷入混沌扭曲，光阴角全盛时期，甚至可以直接操控时流，不断地传递未来信息，选择未来，没有任何限制。
即便是现在被削弱了，光阴角的力量依然足以被称之为伟大传承，毕竟时不时突然来一下‘天启’，知晓未来走向趋势，可比什么只能看见自己嗝屁结局的‘示终瞳’要强得多。
当然，示终瞳也能看敌人是怎么死的，这点就暂时按下不表。
而永战躯就不一样了——倘若真的是从微末之地一步步修成了这神通，那它就能直接豁免所有这一切源自于各种正确，大道的影响。
时间？我战！因果？我战！轮回？我战！
注定的终结？和毁灭与末日战斗，最喜欢了！
正因为自开始修行起，就与一切战斗，所以永战躯对大道本质的敏感程度极其惊人，可以轻松分辨出任何异常，任何幻象，幻觉，针对灵魂，意志的打击都毫无作用，企图扭曲宇宙真理来针对这些战斗机器根本毫无意义，因为祂们从一开始就将宇宙真理视作战斗的对象，扭曲不扭曲都一样，反正无论正常还是不正常的真理，祂们都要揍趴下。
苏昼没有那么强的战斗欲望，毕竟他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年轻人。
但永战躯，的确给了他修行械神法的灵感。
“我的进化之炎，本质上，是通过收集各式各样的大道神意，针对情况进行推演提升出相应的神通力量——换而言之，就是衍生一门神通的血肉技法。”
“但是，它还没有骨架——被动的承受敌人的攻击，承受伤害后再根据伤害来推演反击方法，实在是有点没有主观动能性……可永战躯不同。”
永战躯的主观动能性简直爆棚了，简直是最好的骨架模块。
试问，谁家修法的目的，甚至前置修行条件，就是一路战斗，永恒战斗的？
而在战斗中的进化，演化，也的确是一条正道！
【我看得出你的目的，原初烛昼】
虚空中，察觉到苏昼已经领悟了纷争之涡至高神通之一，矛盾域主克洛伊微微点头，祂是一位威严但又不失温和的长者，对待友方一向不吝指点：【你和那些创始道的家伙一样，想要‘万道归一’，整理十天神系，乃至于我们四大禁区的力量融为一体】
【不过，祂们意图创造唯一神，缔造出洪流境界的强大存在，再开新路，而你却比较朴实，只是想要兼容并蓄，制造一门有众多可能的修行法】
克洛伊的说法百分之百正确，这的确就是苏昼的目的。
完善进化之炎这门械神体修行法，正是苏昼的目的，他之前之所以要挑衅缘灭道的告终导师，甚至不惜亲自承受合道武装投影的攻击，也要留下烙印，正是为了依靠这种办法取得缘灭道的神意。
毕竟，相较于一位造物机神凝聚自己神念，凝聚大道神意，还是直接面对合道武装的冲击，更能理解一系神系的本质——而以十天神系的如今的力量，甚至可以在与合道强者交手的中途，抽离出一部分纯粹神意，仿佛直接源自伟大存在。
就像是刚才，妖精女皇与矛盾域主联手制造出的神意，甚至真的蕴含了一丝‘奇迹’的精髓。
苏昼未来会依次战斗过去，熔铸诸道为一身……但他却并不是为了铸造唯一。
“我只是想要让众生有更多的选择。”
抬起头，苏昼看向虚空另一侧的两位合道强者，他并不畏惧对方身上那澎湃的神力，而是笑着说道：“创世之界中，万物众生皆可成神，成为十天神系的一员，这已经是足够好的选择了。”
“但是，真的只能限制于十天神系吗？倘若有人和我一样，想要走出属于自己的道，那么他要怎么才能排除十天神系的影响呢？”
摇了摇头，苏昼认真道：“排除不了的，因为祂们就是真理，是宇宙客观存在的事实。”
“不过，本来也不需要排除——只要有任何一个人，在了解了十天神系的大道后，心中泛起了‘我觉得还能更好’的心思……他就会踏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我的修法，将会蕴含十天神系，四大禁区的大道——万象葬地不算，我会弄出真正的黄昏修法，总之，它将会是诸道之基，可以衔接所有修法，而自己单独修行，也可以更进一步。”
苏昼侧过头，看向创世之界，冰蓝色的世界屏障光辉闪耀宛如焰火一般的光华，他轻声道：“不必一定和我一样，走革新之道……我只是一个种子，一个起因，进化之炎是普及修法，也只需要是一门普及修法，综合了所有神系的大道，令所有人可以理解这些大道中的优劣，进而作出自己的选择。”
“就像是最初的火星，点燃了每个人心头的烈火后，就可以退场。”
“它就是这样的修法。”
【但他们可能还会选择十天神系】
艾尔蔻尓思考了一会，这位妖精女皇如此道：【毕竟十天神系的道路清晰稳固，且有成功前例，更有许多道友帮扶】
【你费尽心思，创造你的根本械神法，本质上是帮助十天神系，甚至是我们遴选更好的种子——这样真的好吗？】
“那又如何？”
而苏昼浑不在意：“你们难道就不是正确吗？选择十天神系又会辱没哪位天才吗？我的所作所为，难道不也是正确吗？”
“我从来不是为了我的利益而行动，而是为了众生的利益。”
他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两位合道强者，一字一顿道：“十天神系，四大禁区，合道强者，也是众生。”
【……】
妖精女皇微微张口，但却并没有发声。
的确，即便是合道强者……也是众生。
无论是高高在上，还是排除在外，全部都是错误的选择。
这位强者与一旁的矛盾域主一同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的确，倘若进化之炎真的如苏昼所说，是这样的一门修法……那何止是正确，倘若他成功，那么十天神系都会主动帮他普及。
即便是其中，可能会出现那么几个不愿意追随十天神系之道，转而去追随烛昼之道，亦或是自己之道的强者。
但那又如何呢？
祂们的收获相较于之前更大，而祂们也的确有足够的容人之量，甚至欢迎全新的‘烛昼神系’。
正确与正确的交错，或许并不是只有‘决斗出谁最正确’，也有可能是‘两方正确都变得更加正确’。
只要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对的，那他们就会帮助你，根本无需战斗。
然后，便是所向无‘敌’。
这既是苏昼在游历了创世之界，见证了诸多神祇所作所为后，决定施行的计划。
【能够帮助你，或许也是一种战斗】
此刻，克洛伊真正认真地上下打量了苏昼一方，就像是看待一位值得战斗的对象。
随后，祂转过头，回到了止戈巨神的引擎核心，但合道强者的声音仍然响起，带着爽快的笑意：【和创世之界固有体制和思想的战斗……哈哈，真不错啊】
【加油！】而艾尔蔻尓也同样回到了巨神头顶天青色的宝珠之中，祂的言语就简单多了：【接下来我们要去看看万象葬地那群人在干什么，接下来的事情，其他妖精都会帮助你的！】
话毕，止戈巨神便转过身，干脆利落。
这比起寻常世界还要庞大的合道武装，就这样搅动起无尽时空乱流，消失于时空彼端。
“纷争之涡……于世界之外，守望着创世之界吗。”
而苏昼凝望着祂们离开的背影，然后也转过身：“也不知道这是自然形成的格局，还是‘创造’刻意模仿的。”
“不过，事到如今，以我现在收集到的神意，也足以开始进行合道武装的锻造了。”
这一次与告终导师的交手，对苏昼而言受益匪浅。
不仅仅是那一丝终结神意，更多是苏昼亲身体会到了，合道强者对于宇宙基本常数的掌控能力。
倘若说，天仙的力量，足以做好几个行星系的主人，那么天尊的力量，在河系内外都可纵横。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过是一个河系内罢了，再怎么强大，也无非是捉星拿月，最多挪移星系，排列成星辰大阵，就像是御衡道那些造物机神的搬运工那样，花个几千年时间，排列大半个河系的星辰，构成永动星神的些许脉络。
纵然不朽，可以称尊做祖，独立于宇宙而不灭，乃至于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但是，想要以一己之力，影响宇宙结构，却难如登天。
可合道不一样。
“合道强者，祂们的力量，就是宇宙的力量……如果要挪移星辰，只需要‘思考’，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如果是在自己的领域内，只需要思考‘星辰应该如此排列’，那么星辰就会那么去排列，根本不需要费多少手脚——和天尊的差距根本就是两个世界，那并非是单纯的能量和肉体上，而是技艺的本质差距！”
苏昼伸出手，他划破时空乱流，开启了一道通向自己个人空间的时空裂隙。
与此同时，他回忆着之前与赫兰狄教授的种种细节：“告终导师那时候攻击我，并没有多么认真，祂只是想要有一把可以切实伤害到我的剑，量子黑星形成的剑齿便已然成型，宇宙呼应着祂们的思想。”
“难怪宇宙意志说，合道强者的合道简直就像是洗脑宇宙一样，还真没有说错，这种念动而道法生，随心而神通起的力量，和还需要认真运转灵力神通的我而言，差了一个大等级。”
“不过……”
苏昼此刻，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小世界。
智慧树，灭度之刃，世界树长枪，萨拉，以及腾蛇之魂，此刻都在其中做着各自的事情。
青年的目光仅仅是微微一扫，便令整个世界的结构微微变动，灵脉微调，变得更加平衡自如。
就这么一眼，整个个人空间的光辉就变得更加澎湃，灵气鼓动如潮，甚至世界边界都扩大了些许，远没到尽头。
整个过程中，苏昼几乎没有使用任何力量，都是个人空间自己自发运转，汲取周边虚空能量所为。
他微微一笑：“雅拉，承世鳞，不愧是你的至高神通——我不过是半踏入合道境界，个人空间就已经出现了初步的反响。”
“如今，我一念起，便可以改造个人空间的万事万物……在我的世界，我就几乎等同于合道强者了。”
“我的传承的确厉害。”
蛇灵的声音幽幽响起：“但这只是因为，个人空间的一切，无论是时空还是真理，都源自于你最初的缔造和不断完善，所以你才能以现在的境界，达成宛如合道的技艺。”
“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小世界罢了，大宇宙可不是你缔造的，能量时空都是天成，真理常数也都如此，成为这样大宇宙的合道强者，乃至于诸天如一的合道强者，那可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所以，在封印宇宙，合道才被称之为缔道者——在为整个宇宙众生，乃至于为了宇宙缔造新道之后，才有合道横扫宇宙的神威。”而苏昼点了点头，他理所当然道：“付出才有收获，我自然懂。”
“看来你是真的懂了。”雅拉的声音带着笑意，但很快又叹气：“奇迹……唉，奇迹……”
重复着这个词汇，祂又沉寂了下去。
而双神木也沉寂，没有发声。
苏昼感应到雅拉此刻心中复杂的情绪。
但他毕竟也不是伟大存在，更不是雅拉，自然不了解对方对于封印自己的存在有什么复杂的感想。
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苏昼低下头，继续凝视着自己的个人空间。
“合道……”他低声自语：“仔细想想，我根本没必要去另外找一颗星球，然后催化成‘天演长河’。”
“我完全可以去找几颗行星，然后捏碎了放入个人空间，重组世界，进行计划啊。”

第四十九章 大道也要修Bug
从宇宙的角度上来看的话，别说是星球，恒星，即便是整个银河系那么庞大，有着数千亿恒星的巨大河系，其实本质上也不过是远比砂砾还要渺小的尘埃。
即便是十天神系，号称掌控可观测宇宙百分之九十五修行资源的至高势力，祂们的领地倘若全部捏合成一个球，也是一颗大点的泥团。
虚无广袤，辽阔无垠的宇宙真空中，物质太过稀少，生命更是宛如奇迹。
但生命就算是诞生，又如何呢？
无非是宇宙这个黑暗孤寂的大囚笼中，又多出了一些难以超脱，更难以觉悟的囚徒。
无尽群星，天幕郎朗，星河闪耀间，始终有一片区域寂静黑暗，唯有昏暗的光晕徘徊，宛如游弋于虚空中的极光，释放着缥缈却又黯淡的荧辉。
扭曲的时空，交错的现实宇宙与亚空间，以及无数神祇陨灭后才会形成的个人灵光映照出现的神厄迷雾——早已死去的宇宙，废墟一般的时空，还有葬地一般的环境，构成了这片真空中最为绚丽，最为繁复，仿佛包容万象，却又无比虚无的风景。
其名为‘万象葬地’，纪元大劫后废弃的废弃战场，也是上一纪元，所有宇宙众生的坟墓。
在这里，错综复杂的时空结构，和陨灭强者残留的思念，缔造出了一个又一个似真似幻的秘境世界，其中包容万象无所不有，甚至就连想象力再高的人都难以预测，因为那是亡者的狂想交错后，才有可能创造出的疯狂之景。
在其中，有无可名状的神孽滋生，有从幻象中实化的怪物涌出，有复苏的神骸，不知为何自然孕育出的文明种族，令人不知晓这是逝去诸神的幻想，还是真实存在的生命。
不过，归根结底，这一切的本质却很简单。
那是一个囚笼。
困住‘怪物们’的囚笼。
——我可以离开这里，脱离囚笼，前往宇宙之外的虚空。
——我可以打碎枷锁，游荡万界，巡视诸天。
——我可以，我早就可以这么做。
——但我仍不愿离开此地。
【因为宇宙之外，仍然不过是另外一个囚笼，和幻象又有何不同？】
【我宁肯呆在故乡，当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狱卒，也不想无意义地浪费时光，前往另一个囚笼】
创世之界&#183;万象葬地。
倘若从外界来看，万象葬地真的平平无奇，只是一片布满了荧光的扭曲时空而已，而这样被强者战争影响的时空结构，在创世之界不说比比皆是，也算是习以为常。
但只要意图深入其中的‘葬土’，就会知晓，这片位于宇宙边缘处的星域，为何会是四大禁区之一。
亡骸之梦，神厄迷雾，众生葬土，这些词汇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
其本质，就是无数死去众生残留的思念与精神碎片，以最为坚固庞大，几近于永封不灭的神祇残魂为核心混合在一起，影响了现实宇宙和亚空间结构，构成的近乎‘迷宫’般的秘境时空。
假如只是一位神祇陨落，那么不管这秘境多么危险，也是可以攻略的。
将其破解的人，甚至可以回收其中神祇拥有的诸多神通技法，乃至于祂遗留的一些神器神兵，甚至是根本传承。
换而言之，这其实是好事，也算是陨落神祇复活的一种方法，只要有人可以从中领悟出这位神祇的传承，那么这位神祇便可以再次复苏归来。
问题是，倘若是一千名神祇的亡骸之梦纠缠在了一齐，那么这复杂无比的秘境时空，真的有人可以破解吗？
复活的话，还是原本那些神祇复活吗？
而死亡的神祇数量……倘若是一万名呢？
倘若是十万名呢？
倘若是近十万年间，几乎所有神祇，数千造物机神，好几位合道强者，整个可观测宇宙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智慧生命，外加上一整个宇宙意志的残念堆砌在一起……
这样扭曲成型的神厄迷雾，亡骸之梦……
它，究竟会缔造出什么样的扭曲？
而这扭曲中，会诞生出什么样的怪物？
无间狱卒林肯尔达并不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祂只是个狱卒。
一个从不管事，也几乎从不做事，除却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外，就连其他合道强者也无法理解的合道强者。
一位，镇守在万象葬地出入口，虽然看似称职，但却总是会时不时释放出一大批凶恶魔物，令祂们前往宇宙各地时空，造就无穷破坏的‘恶劣狱卒’。
一颗死去，彻底黯淡的黑矮星上，有一个人影坐在平坦的星体表面上，凝视着周边无穷无尽的幻象。
虽然其中有兴盛的帝国，繁荣的文明，美妙的歌谣，珍奇的宝物，奢华的美食……但这一切都是幻梦。
当然，幻梦与真实，真的重要吗？合道强者能以自己的意志修正宇宙真理，倘若祂们想的话，即便是虚幻的神祇之梦，也可以具象化为现实，将那些毫无逻辑支撑的宝物与文明一齐从中拉出。
但这仍然无法消除这些幻梦中蕴含的气息……压抑，冰冷，森然，死寂，充满着腐朽坏灭感的不祥。
而它们也根本不需要合道强者去提取，具现——它们自己就能脱离梦，脱离秘境，由假成真，由幻成实，自己创造自己。
所以，需要看守。
需要狱卒。
一根平平无奇的手指点出，点向扭曲星空中，格外扭曲的一点——那里有一支庞然雄武的舰队，这舰队横跨宇宙星空，自身的质量就超越了七八个行星系，一艘巨大的恒星级超级母舰镇压军阵中央，隐隐约约构成了一个上下三层，永恒轮转的无暇巨阵。
这样的军势，在创世之界，绝对算是雄壮，十天神系中也足以称之为精锐。
而祂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凝聚整个文明的力量，击破幻境的屏障，将自己从万象葬地中，化作现实。
但是，因为一根手指横擦而过，整个视界中的迷雾幻象，都像是被橡皮擦抹掉了一般，全都化作空白。
那威武雄壮的宇宙舰队，自然也就像是被戳破的泡影一般消散，再也不可能进行自己意图突破环境的实验了。
不仅仅如此。
倘若有械神境的强者在此……那么有了神祇级动态视力的祂们就能发现，随着这一指横扫而过，那一片被擦过的星空中，所有的‘力’都不见了。
那里变成了虚无。
万象葬地至高神通……【归寂手】
过上了好一段时间，那片时空才恢复原状。
手臂的主人收回了手，继续凝视着星空。
【无间狱卒&#183;林肯尔达】
最古老的合道强者之一，唯一一位切实彻底击杀过其他合道的合道，城府最深的合道，宇宙诸多黑暗的源头……
这些都是他人的标签。
倘若以第一印象来看，这位合道强者的人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雄性人类，无论是身材，面容，亦或是气质，简直就和人堆中最典型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非要说的话，就像是一些游戏的相同NPC贴图那样。
但是，又有什么普通人，可以在黑矮星上仰视星空，凝视那足以令寻常邪神也为之疯狂的葬土也没有任何反噬？
宇宙很安静。
当然，也仅仅是此处而已，在外界正常的宇宙时空中，整个真空都是各式各样的电磁波，从原始文明不经意释放的各式各样信号，到高等文明刻意循环的星际广告，甚至就连亚空间中都有超空间讯号传递，将那些看似无比安静的虚空充斥的满满当当，喧嚣无比。
但是在万象葬地周边，一切都是静谧。
因为那些喧嚣，热闹的地方和人们，都畏惧着此地，远远地避开，甚至是主动沉默，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毫无意义】轻声感慨，这位万象葬地的合道强者如此轻声自语，也不知道是对之前的幻象舰队说，还是自言自语：【为什么要白费功夫】
静谧就能延迟被毁灭吗？不发声就能不被发现吗？
为何要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举动，而不是和正常人一样，选择正视这个残酷的宇宙，然后直面这一切虚无，然后再去欢笑呢？
有些时候，林肯尔达会想要离开万象葬地，前往其他合道强者都描述过的，那无穷无尽的多元宇宙虚空中，游历诸天万界的风景。
对于任何一位求道强者而言，这都是必须的事情，假如在自己的母世界无法突破，那么自然而然地要前往外界，获取更多的资粮，作为进阶洪流的底蕴。
不仅仅是纷争之涡的那两位，据祂所知，所有的合道强者，都在第一次终焉灾变后，或长或短地前往外宇宙虚空，诸多世界中游历……祂们探索的时光，即便是最短的也相当漫长，甚至出现过十天神系中所有合道强者都脱离了创世之界，前往外宇宙虚空的情况。
其实，那就是第一次神系大战休战的真相——所有神系的最强者都离开了这个世界，最高统帅与导师都离开，这还有什么可以继续打的呢？
但祂们最后都归来了，携带着外界的传承，以及失落。
洪流境界的强者，在多元宇宙中也是罕见的，起码，创世之界周边并不存在，亦或是祂们这些合道强者找不到。
祂们没有找到更进一步的路，也没有见到什么超乎祂们想象，意料之外的风景。
既然如此，那些异界和万象葬地中的幻象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于合道强者而言，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虚空中的异世界，神骸中的梦，祂们整个创世之界大宇宙，与整个万象葬地……甚至，整个多元宇宙。
它们之间本质的区别又是什么？
【原初烛昼……呵，是击溃了埃斯托尔迪那小辈的家伙吧？封印宇宙的强者……为了报复，都追到创世之界来了吗？】
似乎是看腻了眼前的风景，林肯尔达侧过头，感应着那些小辈传递而来的情报：【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要杀就让他杀，合道就让他合道，他想干什么都可以】
【你们不要管我的想法，我也不会管你们的想法……既然都从幻想中成为了真实，刑满出狱……那就尽情地自由自在吧，我又怎么会约束你们的行为？】
——毕竟，这个宇宙，本就是我的囚笼，你们都是我的狱友，我又哪来的资格管辖你们？
——归根结底，还是在囚笼中。
——这创世之界中所谓的活着，也不比葬地中，那些死去神祇残留之梦中的众生，来的更加真实。
感觉到，灵魂正在逐渐地冰冷，逐渐地归于死寂，平凡的人形在黑矮星上缓缓躺下。
无间狱卒凝视着星空，那些已经看了百万年的乏味风景，却始终没有闭上双眼。
祂正在期待着什么，但却始终无法真正地沉下心去。
是啊……明明只要闭上眼，明明只要不再思考，明明只需要沉浸入彻底的‘等待’，臻至【求空相】的大成，一切外界的纷扰，一切的因果，一切的忧虑和哀愁，都将在入静中化为虚无。
但祂却始终不愿意。
不过，就在这位合道强者，准备‘入空’，进行求空相的修持之时。
祂忽然转过头，看向宇宙的一侧。
虽然很微弱，很微弱……但是那的确是源自于宇宙本身，浅层的‘真理’波动。
难以抑制的……‘合道’气息。
【居然……】
轻声自语，林肯尔达目光逐渐变得清晰。
这感觉，就像是一张巨大无比的蛛网，遥远彼端滴落了一滴雨水，这雨水振动一根蛛丝，轻微地波动传递至蛛网的另一端，只剩下近于无的震颤。
但，归根结底，也是波动。
震荡宇宙的波动。
真的吗？居然已经开始了？明明之前在封印宇宙时，传回的情报，不过是造物机神巅峰……来到创世之界后，也不过是初步开始合道。
而现在，就可以振动大道之弦……对整个宇宙，发出自己的声音？
无间狱卒凝望宇宙的彼端，祂看见了。
祂看见了一个身影，虽然远不如祂们耀眼，但却是一颗明亮无比，有着足以与祂们平起平坐，甚至是超越祂们潜力的明星。
如若说，求空相所谓的‘空’，指的是不影响万物，而万物也无法影响己身，那么那个身影的存在，就是绝对的‘有’。
无穷众生，无数世界，诸多文明，诸多大道，都仿佛与他有关，都仿佛寄托其上，那浓厚的因果，功德，愿力，咒怨，都构成了最为强大的‘势’。
这‘势’并不沉重，或者说，它一开始绝对沉重无比，可是现在，它却成为了一种助力，不断地推动那个声音向前，向上，推动他不断地成就更高的境界。
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是为众生而行；他的正确道理，是为众生设立；他的所思所想，皆与众生息息相关。
所有人，都认为，他所行之道，便是正确所向。
所以，他‘所向无敌’。
不过，就在无间狱卒想要认真观察一下，这位带给祂奇妙‘新奇’感的原初烛昼，究竟正在做些什么的时候，祂忽然睁大了眼睛。
【他在……吃星球？】
【不，不对……他是在搬迁星球！】
看到了宇宙彼端，那为原初烛昼的所作所为，即便是虚无如无间狱卒，林肯尔达也不禁发出了带着复杂感情的声音：【这，这家伙……正在吞噬创世之界的质量，进入自己的小世界中？】
【这个原初烛昼，在偷偷用创世之界的资源，中饱私囊？！】
倘若苏昼能听见这位无间狱卒的指责，一定会严肃指出祂言语间的细节问题。
——中饱私囊？当然没有！
他是光明正大的抢！
而且，是为了创世之界中所有的生命而抢！
不久之前，苏昼正在创世之界的无所属星域中，遴选合适的星球，作为填充，扩容自己个人空间的原材料。
听上去，似乎是随便选择一颗岩石行星稍微改造一下，就可以直接用上的方便差事，但实则不然。
塑造世界，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活计。
尤其是要照顾到理论上应该兼容所有进化生物的强大生态圈，挑选原材料这件事就必须慎之又慎。
飞跃着一颗颗恒星，在不断地跃迁中观察途经地每一颗行星，苏昼双目横扫间，便将每一颗行星的数据扫描入心，计算它们的价值与可用之处。
“不行啊，这颗行星怎么全都是硅酸盐石，一点矿脉都没有的？哦，已经被人开采过了，那没事了。”
“地壳内部已经有生命了，不能用。”
“哇，这颗星球咋回事啊，虽然质量相当不错，但为什么上面会有个灵力留言……‘这颗星球已被索尽道预定，作为日后探索远方星空的前进基地世界……’。”
“唔，我毕竟也不是不讲道理，探索远方值得鼓励，这颗球也不要了。”
虽然，对于星球而言，生态圈和生态圈中的万物众生，都不过是苔藓与苔藓中的微菌，的确并不是会真的弄出一颗星球，才能繁衍诸多生灵——事情还没那么麻烦，一层生态圈完全够用。
但这也并不是说，随随便便弄出一个地壳，就可以培育出文明的。
地壳之上，要有适合有机物生存环境，要有土壤形成的可能，要有诸多独特的矿脉，用以支撑诸多进化生命的不断前进——别的不说，假如苏昼真的弄了一个只有硅酸盐石的大陆放到个人空间，虽然未必不能形成一个土元素生命体系，但那肯定不会有钢元素，铁元素等与土元素密切相关的元素亚种了。
这显然与苏昼意图以个人空间为基地，铸造合道武装的想法不同。
不过，毕竟是宇宙，苏昼很快就找到了一颗条件合适的星球，作为扩充自己个人空间的原材料。
“就你了！”
那是一颗橙色恒星轨道中的第二行星，有着适宜的矿物分布，合适的星体结构，甚至就连整个行星质量也颇为合适，约莫有一点一五个地球质量，还有大量冰，水资源。
这颗星球没有生命，未来几千年内估计也没有什么生命诞生的机会，完全可以算是没有未来。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苏昼伸出手，他轻轻一指点出，正反两仪神雷就炸裂虚空，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贯穿天地。
那是真正的贯穿天地。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纯粹能量光流，在一刹那就贯穿了这颗星球的地壳，地幔，紧接着粉碎了它的星核与另一侧的地幔地壳，从星体的另一端爆发而出——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十秒之内，就连星体本身仿佛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只有光流的轰击口处有着些许翻飞的熔岩，以及光流爆出处有些扩散的赤红色裂缝外，整颗星体甚至都大致完好。
但是，这终归只是错觉。
轰……轰！！！
顺着贯穿星体的伤痕不断扩散的赤红色裂缝，终于遍布了整个星球……紧接着，便是爆炸！
一声炸响，数千公里计的地壳与熔融物质就这样，在足以将整个星体表面彻底掀飞的可怖能量波动中寸寸崩裂，这些星体物质本应该随着一场盛大的爆发，化作亿亿万万陨石碎片，朝着星间的无数角落四散，令它们成为原初的星尘模样。
但是，却有一个个宛如漩涡一般的时空裂隙开启，带着巨大的吸引力，将这些碎片一个不漏地全部捕获，吸取。
彻底吸收这么一颗星球所需要花的时间，不需要超过六十秒——这还是认认真真地吸收，一边在个人空间中塑造，一边确定毫无遗漏。
与之相比，寻找它所需要花的时间，数万倍于收获它。
“好，下一颗。”
而完成这一切后，苏昼也米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便转过身，继续进行下一次地寻觅。
个人空间内。
位于世界中心的智慧树与萨拉严肃地协调苏昼开启的诸多时空门，将那些宛如洪流一般倾泻而来的物质狂潮依次调停引导，融入如今早已构成五行灵气大循环的个人空间中。
不管御衡道怎么样，实际上，平衡就是很重要。
原本的个人空间，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有着神木居中协调，有着灭度之刃镇压煞气，有着浩荡海洋温润万物，有着厚实大地养育众生——这已然构成一个循环，生命在其中生生不息，得享安宁。
即便是后续化作五块大陆，镇压空狱之王与星彩幽魂两位大天尊级的虚无强者，这基本架构也没变。
但是现在，苏昼却要扩大，扩大整个个人空间的结构。
这其实并不难，毕竟不管怎么扩大，个人空间中都留下了相应的端口和未来发展的计划——毕竟苏昼和智慧树也不傻，他们比谁都清楚，作为承世鳞原型的个人空间，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庞大，指不定会变成一片浩荡的星空世界，演化为一方宇宙。
既然如此，留下其壮大后如何完善平衡的扩大端口简直理所当然。
能看见，无数物质宛如水银泄地版，自天空之上的时空端口涌入，没入个人空间的大地之下，填充大地的厚度，而无穷无尽的水汽在净化过，调整过浓度后，也与个人空间的海洋融合，填补它的疆域。
山峰，河流，湖泊，泥土，低谷，丘陵……大陆，海洋，岛屿，森林……一切应有尽有，皆在苏昼一念之间。
在他的世界，他就是合道强者，只需要思索，天地就会构成他想要的模样。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苏昼要做的，并不仅仅是扩大——他还要将‘天演’的大道烙印在其之上。
【演化，并不是革新，而是一种革新衍生的附属概念，另外一种不是正确的正确】
能听见，世界树的提示，以及大道树的叙述：【你要明白，在自己的根本神通中，掺杂这样的不纯物，会对你真正的合道有些许影响——演化固然是革新的一部分，但也不完全是革新，你以其他星球为基底铸造合道武装也就罢了，以自己的个人空间……真的有点问题】
“纯度，有用吗？”
而苏昼只是侧过头，有些好奇地询问：“演化，本就是我以革新之道，观测创世之界众生所得之道……因地制宜，实地考察，以道衍道，绝不傲慢的俯瞰，而是以心去确定合适不合适。”
如此说着，青年闭上眼睛，他感应创世之界中，那亿亿万万新修会网络，新修会成员的心声。
他微笑道：“很显然，这很合适。”
最近这段时间，新修会的成员增加了不少，新修网络也算是在御衡道内部组件扩散。
不知为何，御衡道的诸神明明知晓这一点，却并没有将这个显然是其他强者散布的‘异端传承’抹除，与之相反，因为新修会的确促进了不少施行御衡之道的年轻人实力增加，大大壮大御衡道一系的底层修行者，所以甚至一些神祇之下的星际文明都决定去扶持这一组织。
阴谋？既然诸神都下达神谕，说没有阴谋，只有好处，那为什么非要拒绝呢？
尤其是这好处也并非是随意地赠予，毫无代价的拥有，仍然是需要修行者自己一点一点努力，一点一点修行，一点一点创新，这样才能得到足够的新修币与资源，变得更强。
甚至，可以这么说——即便是没有新修网，没有新修币兑换系统，新修会可以令人拥有‘不断创新’这么一种思维模式。
就足以，让人变强。
就足以算是，一种莫大的收获。
而就在最近这段时间，新修网络中，赫然是又多出了一个新功能。
【天演之界0.01测试服】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是推演工具，测试空间，亦或是试炼地，乃至于某种游戏的场所？
不亲自去试一试，谁知道这是什么——怀着这样的心思，诸位最有探索精神的新修会成员，就这样率先进入了这个新功能中。
而等待他们回来后，从这些仍处于惊愕与惊喜中的强者口道出的，确是一个神秘无比，但却异常精彩璀璨的世界。
“进入那个世界后，我的灵魂就被强制转换成了最普通的一只露水史莱姆——仅仅是白天在外界行动，就会被阳光灼烧蒸发，无论是什么生物都想把我喝掉解渴，哪怕是植物也是如此，想要吸收我的水分！”
“但我是谁？我可是几近于登神者的恒物！我运转修法，凝水成冰，在不断地汲取灵气水雾化作冰凌，最终让我升级成了庞大的冰铠史莱姆——如此一来，我就有了自保能力，甚至可以去狩猎其他野兽获取更多的能量！”
说着这话的，是一位原本就修行冰系术法的人类，她此刻滔滔不绝，双目中绽放明亮光芒。
在天演之界的行动，面对真实无比的生存威胁，她真正发挥了自己修行法的每一丝潜力，以最微渺的一丝灵力为基础，与日光战斗，与野兽战斗，与植物战斗，甚至是与自身，同类，自己的懈怠，困惑，茫然与自暴自弃战斗，最终令她变成如今模样。
当露水史莱姆，化作冰铠史莱姆的瞬间，明明还是同一个人，明明只是一场游戏，明明她的灵气根本没有增强……但她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那个她了。
这位新修会成员，已然是对自己正在继续修行的‘修法’，有了最为根本的认知。
她已经变得更加强大，远比之前的自己要来的更好。
当然，除却史莱姆外，诸多第一批进入天演之界测试服中的新修会成员，也有着其他生物的选择。
有的是蚂蚁，有的是多细胞生物，有的是海藻，有的是变形虫……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但是，相同的是，这些最为弱小微渺的生命，都需要不停地战斗，不停地自我拔升优化，才能存活的更久，更久……
而只有抵达‘无需为生存和延续忧虑’的安心时，这一场游戏的第一阶段，才能算是告一段落。
永战躯的信念，的确是修行源动力最坚韧的骨架。
一时间，在刚刚才被创造而出的个人空间‘新大陆’上，涌现出了诸多源自于新修会的意志，他们凭借神力网络和新修网，并入了苏昼的个人空间，并寄托于这个新生世界中的诸多新生生物之上，加入了这个新世界广大的生物链中。
然后便是战斗。
与天地，天敌；与食物，猎物。
与自己的偏见，常识，傲慢，无知，与自己的矫情，疑虑，懦弱，畏惧战斗。
之前那位化生露水史莱姆的女性，已经算是素质相当好了，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新修会成员，在初次降临时，直接就因为不适应，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生物，然后就这样被天敌猎杀，亦或是直接被自然环境消灭。
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需要新修网络的回放功能，才能知道自己被终结于什么错误之下。
按理来说，这种屑游戏，应该很快就会被人抛弃。
但是谁叫这一批人，全部都是筛选过后的结果，而且玩这游戏还可以获得新修币呢？
即便是再怎么心中不以为然，知晓新修会背后存在力量之强，所思所虑之深的诸多新修会成员都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玩闹，而是可以令他们更进一步的‘试炼’！
那么，与其抱怨，不如去‘挑战’！
“看来……施肥官挑选的这些人都很不错嘛。”
智慧树凝视着这一切，以自己的慧光照耀众生，催化着所有新修会玩家，所有刚刚被缔造而出的万物智慧，让他们思考，灵光一闪，最终有所觉悟，有所得：“我都不需要让他们突然顿悟，自己就能想穿这一点，果然很厉害！”
作为与苏昼一同协调，缔造了全新个人空间中‘新大陆’的神木，在最近这段时间，智慧树的根须，也扩大到了这新生领域的每一个角落。
事到如今，祂也完全理解了苏昼想要在此处，缔造的全新‘天道’。
所以，神木俯首，凝望世间。
新大陆，平原森林区。
一只蝼蚁。
并非是新修成员降世而成，而是一只真正随着新大陆的塑造，而被创造而出的小虫。
它匍匐于洞窟之中，以树叶残片，腐烂真菌为食，在饱食后并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只是想要继续外出寻找食物，然后就这样重复吃，睡，找食物，吃，睡的循环的人生。
最多，等到什么时候，繁衍期到了，它便会离开这个窝，去寻觅雌性同类，然后为孩子收集食物，最后将自己也变成食物，送给孩子的母亲与孩子作为口粮。
结束了，一生。
但也延续了下去。
存在……延续。这就是存在和延续最基础，也是最正确的体现。
虚无吗？
但这就是一切生命的根基，简化了一切后，最纯粹的生命——一种繁衍存续的血肉机械，和会自我复制的元胞自动机并无区别。
所以，需要赋予智慧。
一点灵光垂落，公允地降临世间。
蝼蚁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它抬起头与触须，复眼环视周边。
不知为何，它突然想要离开自己挖掘出的洞窟，去认真地观察一下自己生存的周边。
于是，它便离开了温暖的家，开始了第一次的探索。
并不困难，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蝼蚁行走于森林之间。
它就这样，仰视着那些庞然的巨兽降临，厮杀，一方胜利，一方死去，化作血肉骸骨，化作泥中肉末，然后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威武。
虫蚁仰视着这些庞然大物……仰视着。
然后，产生了渴望。
好……大……好……强……
这就是欲望。
于是，蝼蚁的心，也一同爬出了洞穴。
加入了这个浩荡的世界。
直至飞鸟扑下，将其叼起，吞入腹中。
直至死亡，这颗心也没有改变。
这就是，一个故事的结尾，以及序幕。
【造物主，真的就要让它们这样永恒无休地厮杀下去吗？】
新世界的云端，一颗宛如费列罗一般大小的荧光凤凰漂浮在负手站立的青年身侧，有些困惑地询问：【瞧那只蝼蚁，它没有成熟心智，也没有传承，你却给予它智慧，令它走出洞窟，然后就这样被鸟儿吃掉……这简直是让它送死呀！】
“当然。”
苏昼垂下眼眸，他的语气没有哪怕是一丝一毫地迟疑：“而且，这不是厮杀……孩子，这是战斗，亦是革新。”
眸光凝视时间，青年的语气坚定：“瞧啊，我创造这世界，以及万物众生，就是为了让它们去互相战斗，互相磨砺，突破至更高！”
【但是……这样不是会死吗？！而且毫无意义！】
事到如今，凤凰也学会了质疑自己的造物主，为了那些同样被创造而出的‘同胞’。
神鸟，正在愤慨。
“傻孩子。”感应到了一丝兔死狐悲之情的苏昼失笑道：“我怎么会创造一个生命，然后就让它刻意去死呢？无需忧虑，认真看看，那环绕整个新大陆，环绕我用数颗星球质量制造而出的新世界的‘长河’的本质。”
“看看吧，那属于生命，属于灵魂，属于所有心智的……天演长河。”
于是，凤凰就抬头去看。
归根结底，祂的本体是恒星级的强者。
所以，祂看见了，这长河的本质。
那是无数生命的心智，凝聚而成的光辉。
这是一条环绕整个个人空间，慷慨激昂的大河，所有的生命意志在死后都会融入其中，交流着自己一生的经验——倘若有倦怠者，便转移至个人空间的另一处，苏昼有的是足够的资源为它们重塑躯体，让他们可以顺着自己心意，在不影响其他生命的情况下度过一生，孕育子嗣，传承后裔。
但是，倘若有勇气者，它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腾跃出了这一条长河，就像是一滴水跃出大河那般，它就会再一次回到天演之界中，经历一次又一次地修行，战斗，死去的过程，不断地坚固自己的心灵与内在。
然后，就这样，变得更好。
是的，这是轮回——无穷尽的战斗，生存，演化，繁衍。
这也是宿命——在苏昼的意志下，绝大部分生命在不知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的情况下，就已经有了自己注定的命运而不自知。
这也是混沌——因为即便是操控一切的苏昼，其实也没有定下任何繁复的规则，众生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青年为它们的所有选择兜底。
因为……他是它们的造物主。
他爱它们。
故而给予试炼，也给予世界。
给予苦难，更给予永恒的可能性。
【造物主……】
凝视了这一切，凝视了苏昼创造之物的全貌，恒星凤凰垂下头颅，祂战栗地低吟道：【这就是您的道吗……我只看见了一角，便如此评论】
就是这样……一条奔流的长河。
生命，革新，延续，战斗，求索，平衡……既混沌，又完美，创造一切，又终归于终结，在宿命中轮回，最终又要超越宿命的轮回。
演化之道，贯穿的正确，何止一二？仅仅是这最初的测试服，就已然融合大半真理，更何况之后正式开服？
【这既是大道……】
光球中的神鸟敬畏地俯首。
但是，另一侧苏昼却摇头，负手俯瞰着整个世界，长发于风中飘飞的青年轻声道叹息道：“大道个屁，这Bug也太多了。”
虽然苏昼无论是语调还是姿态，都像是感慨天道，宛如降世凡尘般的完美仙人，但实际上，他的言语却像是一位心累无比的程序员，正在疯狂吐槽：“你别看我现在站在这里看上去逼格很高的样子，其实是看见这么多Bug根本无从下手，僵在原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要真的那么强，0.01测试版就整出一个真的真理出来，我还需要愣在这里数已经超过了十几万的Bug数吗？”
【嘎？】
凤凰发出了鸭子的声音，奈何苏昼的叹息仍然没有结束：“啥玩意啊，为什么多细胞生物会突变成硅基晶体生命？为什么普通的章鱼会变成触手怪？的确是更高更强了，但理论上来说不至于啊！”
“是之前写的进化趋势树出Bug，还是引入的混沌变量太大？果然应该削一波混沌，真的烦死了，难怪雅拉你当初被这么多伟大存在讨厌，被人削那么多次！”
很显然，这里的削是两个不同的意思，不过这点并不重要。
因为蛇灵也开始愤怒地吐槽：“去你的吧，连我的一丝大道显化都承受不住，好意思叫正确？”
“话又说回来了，当初我不过就是在奇迹家里教育了一下那些银色小蛇，传授了一番人生经验，就被那家伙追着打了几个纪元……哇，混沌有什么不好吗？比一成不变的重复好了几个次元诶！”
“你喜欢两次一模一样的实验最终得到的结果却天地之差？”苏昼鄙夷道：“难怪是求道者最痛恨的天魔之祖，如果是修仙世界就是天魔，那如果是科技世界你就叫‘天知道为什么总之实验结果就是不一样之量子力学观测者效应’吧？”
“那也是一种可能，谁叫你写的世界规则不够完善？”对此，雅拉半点都不觉得害臊，甚至还有种洋洋自得：“你错了不想想你自己的问题，还怪混沌能引动Bug？就算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错，你难道就没有百分之一吗？”
“啧……瞧我打补丁！”
天演之界0.01版本，的确不够完善，进化树紊乱，进阶体系不明确，各大生物系更是不均衡，出生地的困哪度更是天差地别。
虽然说，完全的平衡反而是不平衡，所谓的均衡就是要把握那微妙的点进行协调，但是苏昼又不是什么天降伟人，哪怕是有三位伟大存在在身后不停指指点点冷嘲热讽捧哏讲相声唱和调，苏昼也没办法迅速搞定这一切。
倒不如说，正因为有着伟大存在的指点，目光实在是太高的苏昼，发现的Bug也就越多了。
好累啊，毁灭吧jpg
不过，他原本也没打算那么快就搞定自己的合道武装——即便是借助神力网络之力催化众生，顺便扩容个人空间，那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弄好的事情。
比起这些，其实还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等着现在的苏昼干。
“先驱空间。”
如此自语，苏昼拿出了自己的般若之书，他微微摇头：“雅拉也就罢了，勾连宇宙意志，估计是和双神木一样，打算介入这个创世之界，看看创造搞的什么鬼……但是先驱为什么，要和宇宙意志合作？”
先驱作为唯一一位回归了伟大封印的伟大存在，祂与其他所有伟大存在都不相同，有着决定性的差距。
那就是，无人知晓祂的立场，祂的想法，也无人可以交流，猜测祂的计划。
而祂的计划，绝对所图甚大，昔日的雅拉根本无法说服祂半点，就足以证明这位伟大存在心中早有腹稿，对伟大封印，对这个封印多元宇宙有着自己的谋划。
即便是雅拉，双神木，也不可能去叫醒一个已经被打昏迷的人，和祂聊天套话啊。
不过，跑了老的，还有小的嘛。
更不用说，青年自己就是一位先驱探索者了。
苏昼眯起眼睛，凝视着般若之书中的探索者烙印，然后笑了起来。
“改完Bug后，就该去看看那些已经开始逐渐苏醒的，被封印的先驱探索者了。”

第五十章 真理差不多得了
虽然说是修完Bug后就去找先驱探索者聊天，但实际上根本修不完，笑死。
甚至，修着修着，苏昼还颓然发现，整个天演长河的许多功能，其实根本就是依靠Bug实现的。
就好比加速进化，令许多生命可以快速将自己思考的结果，凭借与其他生命‘战斗’获得的生命力实现这点类似于战斗升级的这个设定，原本其实是很朴素的，就是单纯的升级开模板，想要锋锐的爪子就会有锋锐的爪子，想要有更长的牙齿就会有更长的牙齿，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但是现在，因为一些天知道究竟是哪里出的Bug，每一次升级进化，都会出现一些随机的‘异变’。
或许是负面效果，譬如说畏火畏光不能接触某种植物，或许根本没屁用，譬如说爪子上浮现出一些花纹，牙齿的形状有些微小的不同，亦或是多出一两颗蛀牙。
但也有一些是良性结果，譬如说突然这一爪勾连了元素之力，变成了火爪冰爪雷爪，因为进化蜕变的爪子上烙印了某种元素符文，而牙齿乃至于口腔的结构也和预想的骤然不同，从猛虎那一类变成了七鳃鳗，但却更加锋锐，更加可怖。
这的的确确是Bug，但是功能却大受好评，被视作是‘未来无定，大道遁一’的表现，是如今天演之界的核心设定，许多新修会成员和原生物种都表示非常满意，认为这才是世界的真实。
——感情真实就是Bug？那仔细想想还怎么错哦。
苏昼很难解释这玩意的本质，也完全修不好，故而只能将其留在原地。
他也不是没有修过，但是无论删改多少底层真理，这变异的力量依然不会消失，与之相反，有一次苏昼累了，懒得修了，直接转过头去做新功能时，这个变异之力却又消失了一段时间。
可反过头来又重复了几次，这功能又上线了，根本把握不准它究竟是怎么实现。
整来整去，苏昼自然就只能像是恒星凤凰之前看见的那样，虽然似乎逼格很高，负手站立于苍天之上，长发于风中飘荡，宛如仙人凝望世界众生。
但实际上整个人都麻了，满脑子都是该怎么继续才能完善大道本质。
“唉，合道，果然困难。”
思虑许久，苏昼修了许久，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其长期的工作，想要在短时间内修正错误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谁知道这些错误是不是未来进步的基石？
不过这并不妨碍青年吐槽自己的立约者：“雅拉，这个全随机异变，果然还是混沌的正确影响吧？”
“有了混沌之后，原本调理分明，逻辑自洽的各类大道真理，全部都开始变幻不定，根本无法确定其最终的结果是好是坏……无论是求道者，科学家，修行者，甚至是伟大存在这样追求正确的存在，在这样的影响下，都不可能达成自己的计划了！”
“那当然！”
而雅拉的回答充满了活力，听上去就显得非常自豪：“不是真正的正确，面对混沌，有这样的结果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反而言之，只要不能完全否认我，那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自称为真正的正确！”
果然.jpg
苏昼微微摇头，他很清楚自己编撰的天演大道就算不完善，但也不至于冒出这么多修起来都头晕眼花的Bug，而且还根本搞不清楚是哪里出的问题。
这肯定是因为自己雅拉立约者的身份使然。
不过雅拉说的也很对，倘若就连混沌都应付不了，谁还能自称正确呢？
——如此一想，雅拉的实力……恐怕在伟大存在中，也在前列。
以苏昼如今的实力来测度伟大存在的实力，那就已经不是傲慢可以比喻，而是根本瞎猜。
但是，倘若从各自秉持的‘正确’不可回避性来说，却是可以大致测度一二。
双神木与黄昏，秉持的【存在与延续】和【虚无】，是基本不可能被回避的正确，虽然大家说都要与之对抗，但对抗反而就是最好的承认。
其次，便是【奇迹】【混沌】这种，众生皆渴望的奇迹，与众生皆不得不面对的混沌。
虽然看上去，似乎是个伟大存在就能与雅拉五五开，而实际上，无论是双神木，黄昏还是奇迹，都能压祂。
但仔细想想，即便是如此强大的这些伟大存在，也会被雅拉的大道影响，骚扰……再加上雅拉的的确确，乃是第一个差点，亦或是说，已经找到了伟大封印的Bug的伟大存在，如果不是苏昼带着封印碎片正好堵住了祂的话，祂指不定已经自己一个人单独跑出去，回归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了。
雅拉的实力和计划……肯定比自己想想的要深。
而这一次创世之界出现的异变，其本质上，就是双神木与雅拉察觉，创世之界中，不再存在祂们的正确——创造似乎是某种方法，回避了存在和延续的本质，转而使用自己的正确取而代之。
故而，创世之界的众生，才会理所当然地将创造视作某种理所当然的行为，即便是诸位伟大存在眷属也是如此。
“如何应对混沌呢？”
如此思考者，苏昼毫不犹豫地问出了咋一听上去，像是询问蛇灵‘你的弱点究竟是什么’这种非常好孝的问题。
简直就像是问一只大暴龙，如何才能将其断尾破头一样。
“其实并不难。”
但是，令人惊讶的是，雅拉却哈哈一笑，以颇为自得，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感情，告诉苏昼答案：“每一位伟大存在，都有着自己应对混沌之谬的方法。”
“黄昏会令错误毫无意义，而双神木会令错误本身成为下一种全新存在的基石，而一个出乎预料的Bug本身，亦是奇迹……只要使用自己的道，涵盖Bug的源头，那么就算是出现了错误，却也并非不能扭转。”
匍匐于青年的肩头，‘混沌’耐心地为苏昼讲述种种与自己对抗的方法，祂的言辞诚恳，甚至满怀期待：“而你，现在虽然暂时可能找不到属于自己，用于对抗错误的方法，但是，现在却也可以试试【协调】的路。”
伟大存在【协调】，创世之界宏辉道背后的正确，其名众多，在诸多世界的神话传说，或为‘万界万神’亦或是‘至高天庭’，总而言之，祂的正确体现，并不是某一个种族，某一位神祇，而是一整个神祇组织。
而祂还有一个最为知名的名字，为诸界众生知晓。
【秩序】
秩序与混沌，一向都是诸多神话，故事中宛如太极黑白的两面，一方搅乱一切，一方维持一切，假如从这种角度上来思考的话，【协调】应该是【混沌】的死敌。
“实际上差远了。”对于这种偏见，雅拉摇了摇头：“我和协调关系可好了，虽然祂可能有点嫌弃我总捣乱，但祂也很清楚，没有‘混沌’的错误悬挂于头顶，这世上万物，就根本不可能互相妥协，达成‘协调’。”
“协调……秩序吗？”
苏昼皱眉思索，虽然这两个词汇听上去隐约并不是很搭架，但仔细想想，却并非如此。
所谓的【秩序】，无论是天地秩序，亦或是社会秩序，本质都是‘有条理有规则地安排所有事物，所有组成部分，令它们可以正常运转的状态’。
换到社会而言，所谓的社会秩序，就是保证一个社会的制度，阶级，人种关系，文化习俗，价值观与潜规则互相协调，互相关联，并且可以平和地运转下去。
秩序，并不是什么铁律。
“而是一种‘协调’，一种‘差不多得了’的本质。”
雅拉如此说道，蛇灵轻叹着，语气带着感慨：“老天爷定下一则铁律，要你绝对遵守，绝对不允许违背，就连错误，如果不被允许，那也不准出现。”
“如果是这样，这就不是秩序，而叫做‘注定的宿命’——秩序的存在本身，就是需要妥协，需要各方互相包容，求同存异才能达成的，而这就是协调的真髓。”
“所谓的大道Bug，之所以出现了还没有让整个大道崩溃，正是因为你的Bug和已存的大道达成了一定的协调，苏昼，你如若想要让天演之道顺畅运行，就要学会接受一些Bug，并利用这些Bug达成你的目的。”
赤色的长蛇侧过头，与同样侧过头的严肃青年对视，祂严肃道：“只要是为了‘正确’，那么就要尝试接纳错误，让它成为你的垫脚石。”
“……我明白。”
苏昼微微点头，他也陷入了沉思，显然雅拉的一席话令他陷入了思索。
但很快，青年便有些困惑道：“但是天道秩序呢？光的常数，引力的本质，万物之间的电磁力……这种宇宙常数，基本定律，这种‘秩序’，难道也是‘协调’‘妥协’，是可以‘差不多得了’吗？”
“这种东西，出了错误，宇宙不就根本无法让生命生存了吗？”
苏昼的询问，的确很有道理。
人与人之间，的确是需要互相妥协，互相协调，才能达成秩序，即便出现了错误，但只要包容，秉持着‘差不多得了’的想法，也总是能混过去。
可是天地之间的秩序，却没有这么轻松。
“不然呢？”但蛇灵却毫无迟疑地反问：“是什么给了你天道秩序不能修改的固有观念？又是什么给了你万事万物一成不变的死板想法？”
“不谈其他，我们从结果倒推——有些生命需要在高引力环境下才能生存繁衍，有些生命需要创始之初的绝对至高温度才能感到舒适，而人类更是一种脆弱无比的生物，需要一个极其合适的生态圈……一个宇宙中，种族亿亿万万，而能包容无尽众生的宇宙本身，不就恰好是互相需求妥协的结果吗？”
说到这里，雅拉甚至有些痛心疾首：“你可是能篡改宇宙大道本质的强者，你是快要合道的究极超凡者——苏昼，你已经可以创造一个世界了，你难道真的觉得，你创造的世界是完美无缺的吗？你所定下的所有常数，难道不都是‘差不多这样就可以’后，所以才这么设定的吗？”
“哪怕是整个封印多元宇宙，不也是因为我们这些伟大存在的力量互相妥协，然后才从伟大封印中孕育而生的吗？所以这个多元宇宙，就一定能承载我们所有伟大存在的眷属生存！”
“对哦，我傻了。”
拍了拍自己脑袋，原本眉头紧皱的苏昼，在一旁恒星凤凰好奇的注视中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世间哪来什么一成不变的铁律……真的有，别说是雅拉你这位混沌肯定要找上门砸场子，隔壁的奇迹和黄昏恐怕也要出手，告诉那铁律，这事儿一定也不奇迹，也特别虚无。”
“这样一来，即便是多元宇宙的铁律，面对硬邦邦的大拳头，恐怕也要‘妥协’，与祂们达成‘协调的世界’了。”
“孺子可教也。”蛇灵显然很满意苏昼的悟性。
“果然……雅拉。”
但是，紧接着，苏昼在沉默了一会后，便轻声道：“你在挑所有人的错……包括你自己。”
“不然呢？”
而蛇灵再一次笑着反问道：“你以为混沌是什么？为什么诸天万界，无穷神话传说中，永远有混沌的存在？”
苏昼给出了回答。
“因为，永远挑错，不承认正确存在的混沌，也是‘正确’。”
闻言，雅拉无声地笑了笑，然后便回归了灵魂空间。
此刻，苏昼也开始，使用‘协调’的方法，去协调天演长河中各式各样的Bug与错误。
其实，苏昼对协调之道了解的并不深，毕竟他既没有遇到多少协调的眷属，也没有去过对方的原初世界，自然无法理解其正确的真谛。
不过恰好，前段时间，苏昼在御衡道星域，试道过诸道的天尊级强者，而宏辉道也的确有一位赫拉凯尔尊主被苏昼击败。
对方使用的至高神通【聚渺阵】，也的确有协调众生之力，成就更高层次存在的意味。
缥缈众生中，自然会有不少人并非秉持正确之道，甚至会出现错误，种种影响其他人的狂徒。
但是，他们，也是众生之一，无论错误还是邪恶，无论混沌还是虚无，‘协调’全部包容，全部接受，全部汇聚。
然后，熔炼为正确的基石。
“……果然，虽然Bug的确很多，但是倘若接受Bug的存在，并且利用Bug达成自己的目的，那其实还能接受。”
又忙活了好一段时间，苏昼算是将‘天演之界0.01’升级为‘天演之界0.02’，摒弃了许多恶性Bug，也收编了许多良性Bug。
非要说的话，那其实并非是单纯的错误，更像是一个游戏的创意工坊，有许多玩家生成了一些独特的数据文件，即便其中数据，有不少和整体架构冲突，但是却是灵感的来源，只需要稍稍修改一下，便可以拿来就用。
而苏昼要做的，并不是将这些创意工坊内容删除，而是将它们全部吃掉，化为己用，仅仅是这样，就可以令整个游戏顺畅运行下去，甚至越做越好！
“甚至，假如这样的‘创意内容’再多有点，我甚至不用自己去完善天演之道，这万物众生自己就可以自己完善下去啊！”
察觉到这一点后，苏昼不禁感慨。
而双神木哈哈一下：【不然呢？苏昼，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正确……无论是Bug，还是你已经缔造至一定程度，算是相当完善的天演之道雏形都是如此】
【只要它能继续存在下去，那么终有一日，祂就会成为新的大道，成为这个宇宙全新的根基之一……错误，也是存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对天演之道的修正至此告一段落。
青年决定，去看看自家小妹，还有以德奇姆斯爱人为代表的那些先驱空间探索者了。
作为除却苏昼雅拉和双神木之外，第三位插入创世之界的伟大存在本体，先驱空间如今被十天神系视作宇宙意志的援军，故而在早起探索时，有不少先驱探索者被抓捕封印。
但是，事到如今，所有人也都不知道为什么，先驱空间会突然插手创世之界的事宜。
并没有人知晓先驱计划的全貌。
不过，这神秘的面纱，也是时候揭下来了。
【假如这次还没搞清楚，等会我就回伟大封印里给先驱那装睡的家伙敲钟】
灵魂空间中，世界树的声音冷漠，带着一丝罕见的怒意：【都以为这家伙与世无争，主动回封印，将自由赐予自己的眷属，令人钦佩，没想到居然早已开始暗中谋划许久，甚至以自己的眷属为棋子，实在是令树感到气恼】
【倘若真的让我知道，祂是利用自己的眷属，传递信息给宇宙意志，导致了祂的眷属被封印】
而大道树图腾散发的气息，就更加直截了当，简直就像是两个老头子脱下了衣服，展露出浑身精壮无比，快要爆炸的肌肉一样，威慑力十足：【无论这家伙的目的是什么，我和世界都要揍祂一顿，教会祂什么才是‘爱与正确’】
很显然，假如先驱真的这么做了，那么祂毫无疑问地触犯了某种禁忌。
伟大存在与眷属关系之间，公认的禁忌。
“好！”
而雅拉在一旁用尾巴拍地，发出欢呼：“加油！”
然后便是两道绿光把蛇灵架起，发出怒斥：【好什么好，你也一起来！】
苏昼假装没听见。
而就在苏昼开始启程前的一段时间。
——御衡道&#183;御衡圣殿——
星萤此刻正在沉睡，修补之前，与缘灭道尊主战斗留下的伤势。
当然，这只是一个借口，因为伤势并不算重，更何况神木烛昼以自己的力量治愈了绝大部分暗伤，她理应早就痊愈。
星萤真正沉睡的缘由，是因为突然提升的力量。
自苏昼与告终导师赫兰狄战斗，立刻携带众人离开纷战天，回到了御衡道圣殿后，这位承道龙女就忽然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源源不绝地暴涨，用突飞猛进都无法形容，简直就像是水坝崩溃，封印开启那般，远超过她灵魂承受限度的力量正在疯狂奔涌而出。
倘若仅此而言，或许也不需要多少时间，哪怕是没有苏昼这位几近于合道的强者在，单单是合道龙女自己，就有丰富的经验去控制这些突如其来的神力——作为天生械神，承道之龙刚刚诞生时，感知到的情况就和现在并没有什么区别。
问题在于，这些神力，全部都源自于不同的大道。
缘灭，黯渊，涅槃，轮转，罗天……十天神系，乃至于四大禁区，甚至就连一向例外的万象葬地之力，都澎湃而出，与其他各系大道的力量互相冲突，争斗。
如此一来，事情立刻就变得棘手，星萤自己是绝无可能应对这种情况，哪怕是苏昼都感觉到相当头疼，只能与卡斯塔拉罗这位御衡道合道神选联手，以平衡大神通‘衡天域’平衡诸道本质，令星萤沉睡，暂时地封印了她的躯体。
苏昼之所以着急修复诸多Bug，协调自己的天演大道，也是因为如此——他想要从修复大道漏洞的行为中寻找到些许经验，去应对星萤如今身上突然出现的种种问题。
而且，青年如今，也隐约猜测出了‘承道之龙’这一‘道生生命’的本质，还有真正的起源。
以及，为何十天神系，最初都在争夺承道之龙的缘由。
不过现在，暂且不管这些。
现在的龙女，正在做梦。
梦中的景色，瑰丽迷离，带着许多美妙的场景，色彩和声音，混淆地宛如九种水果混合而成的果汁，清冽酸爽，令人不知如何诉说甜是哪一种甜，酸是哪一种酸，香味又是哪一种香味。
梦中还有许多闪现的回忆，其中大部分都是星萤自己觉得非常重要大事的片段。
不过，这闪现的记忆，大部分却都是与邵霜月等先驱空间探索者，以及与烛昼聊天区的诸位同伴交流的记忆，虽然只是短短几年不到的时间，却令她记忆深刻。
不……并非如此。
——仅仅是我之前，根本就没有多少值得回忆的事情罢了。
在朦胧的梦中，星萤的心黯淡了一会，她比谁都清楚，天生械神是何等的孤寂。
祂们自造物之墟中化生而出，没有父母，没有亲友，没有过去，宛如无根而生的浮萍，飘荡在这浩瀚宇宙之间……明明是创世之界，明明是万物都在创造的世界，祂们却没有造物主，如此寂寥。
但是，却也并非永远如此。
因为，造物之墟中，所有身为天生械神的诸位，就是一个大家庭。
“泰坦大哥……”
轻声自语，星萤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庄严神圣，宛如浩荡星穹一般伟岸的身影。
造物之墟合道强者，擎天泰坦&#183;安德洛阿克托。
虽然大家都会称呼祂为墟主，但实际上，所有天生械神，都将这位合道强者，视作自己的大哥。
而这位合道强者，也的的确确如同大哥一般，庇护所有无根的浮萍，所有的天生械神。
在苏昼还没有抵达创世之界前，星萤之所以能和邵霜月等人游荡那么久也没遭遇太多危险，正是因为擎天泰坦挺住了诸位合道强者的压力，令承道之龙追捕令并没有像是往常那样，变成席卷整个宇宙的浪潮。
所有意图对承道之龙动手的家伙，都要考虑一位护短的合道强者一怒之下，把合道武装&#183;砸下来的可能性。
原本，星萤以为，自己思考中飞驰而过的，有关于擎天泰坦的梦之碎片，会和其他碎片一样消逝。
但是，那碎片却并没有，甚至越变越大，变得光辉萦绕，绽放神光，令百般聊赖的星萤也睁大眼睛，惊愕地抬起头。
“这，这是……”
随着龙女的惊呼，一色叹息响起。
【承道……】
浑厚威严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带着熟悉的语调：【不要回来，承道……离开这个宇宙】
这梦之碎片中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难以描述的复杂感情：【我本以为你会随着那些先驱空间的同伴，离开这个宇宙，却没想到原初烛昼到来，为你击溃了所有困境，令你现在还滞留此处】
【这并不是坏事，但也是灾祸的开端，你能更多体验这片宇宙星空中的黑暗，也能更加接近真理与真相……但够了，你已不能再滞留】
【现在，你遇到了麻烦，是吗？不要焦虑，只要离开这片宇宙星海，它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
【而且，万象葬地如今要入侵造物之墟，祂们的目标正是你】
擎天泰坦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后，但仍然隆隆轰鸣的震荡，以及真挚地劝告意味：【我的后辈，我最小的妹妹，我们众生的……离开这个宇宙吧】
【自百万年前的那场终焉之战开始，这个宇宙，就不再是你的故乡，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第五十一章 你们伟大存在关系真复杂哦
“哦，你醒来了啊！”
当克莉丝从仿佛一瞬的沉眠后苏醒，睁开眼睛时，就听见有个元气满满的少女音似乎正在对他说话：“阿溟阿溟，过来用你的那个什么‘清心咒’给这位朋友来一套，然后再把德奇姆斯叫过来！”
“那是‘钢铁意志’，清心咒我不会用！”远方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而少女发出了拖长调的‘诶’声：“你不是正国真龙吗，怎么清心咒都不会啊？崇洋媚外！”
“我会大五行灭绝神光，还会腾云驾雾，这够正统了吧？”
和朋友斗嘴完后，这少女音又正了过来，继续对她道：“听着，克莉丝女士，你现在不要动弹，也不要运转灵力，你们这些人被时间停滞了好几年，体内灵能循环已经完全固化了，我们正把你放在治疗仓中活化躯体，这需要绝对的稳定状态，你也不想一醒来就被自己的灵力炸掉一个下巴和半个肝吧？”
这小女孩说的没错。克莉丝琥珀色的双眼环视周边，她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个装满溶液的封闭舱室内，这液体半透明，呈现青绿色，有着草木清香且粘稠温暖，而在舱室之外，有一位和自己一样黑发的少女正在操控仪器的参数。
她想要思索一下现在的状态，但是所有的精神都被之前少女提到的名字吸引了。
“德奇姆斯……”
她轻声自语，然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他回来救我了，是吗？”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问我们是谁，你现在在哪里——不过看来你已经完全搞明白自己的状况了。”
少女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而另外一个少年也从隔壁房间走出，对她施展了一个钢铁意志，原本浑浑噩噩的思维顿时清醒了不少。
这位头有龙角的蓝发少年笑着道：“放心好了，我们都是友军，算是你爱人德奇姆斯请来的援手，他不是不想第一时间见你，而是为了救你烧掉了自己太多生命本质，现在伤势比你还重七八十倍，现在正在静修养命呢。”
“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克里斯询问。
“现在。”一个虚弱的男人声音在房间出入口处响起，褐发的法师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了过来，他的目光炙热：“我成功了，亲爱的。”
“嘿！”见到这一幕，黑发少女，邵霜月登时就不高兴了。
她虽然站到一旁，为德奇姆斯和克莉丝让出了一条道，但还是有些愤愤不平道：“这样一点惊喜也没有——我在客厅准备了一个很盛大的场面，绝对超级帅！”
“这有什么可惊喜的呢？”漂浮在舱中的女子露出了微笑，她伸出手，贴在透明的治疗仓上，与自己的爱人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对掌，克莉丝轻声却坚定道：“因为……我一直相信，他绝对能办得到。”
邵霜月和九溟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治疗室，将这段时间留给了德奇姆斯与克莉丝两人。
一段时间后，听见德奇姆斯声音，他们才回到治疗室中。
“没什么。”褐发法师的表情何止是轻松，简直是放松，他一脸快要昏迷的模样，有些断断续续道：“结束了，我知道苏昼尊主想要询问一些当年任务的细节，我这边的消息已经全部说了，就等克莉丝这边补全当年细节。”
“克莉丝，苏昼尊主就是这一次将你，还有其他诸位探索者同胞救出来的强者，咱们当年的任务可能涉及一些此界最深的奥秘……需要……”
克莉丝平静道：“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详。”
一秒不到，得到消息的苏昼分身便降临于此。
“问题不大，德奇姆斯只是体内器官衰竭，心肺几近于停摆，骨髓造血失能，大脑组织有一定程度的衰竭而已，之前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双目失明，肋骨脆的和奥利奥一样，损坏的胃部胃酸侵蚀掉了小半个肠子和胆囊——都是小事，再过几天估计就痊愈了。”
虽然苏昼降临后说的话听上去简直不像人，但其实这就是事实，探索者每次战斗都相当惨烈，毕竟先驱空间100%能治愈一切疾病伤痛，哪怕是伟大存在的力量余波，先驱也是伟大存在，凭什么治不好？
邵霜月也经常遭遇这种惨痛的战斗，九溟还有过被人打成蚯蚓，最后靠和苏昼一样脱头逃生的技法才活下来的经历。
“你的话，只是体内灵力因为长时间的时间停滞，失去了创世之界的烙印，有些不受控制，而且被创世之界排斥而已……”
如此说着，苏昼双目中亮起了一丝青紫色的光辉，微微点头：“我已经给你重新给了你创世之界公民身份，静修即可。”
“现在，克莉丝女士，能否告诉我，你们当初进行任务的详细情报？”
“感谢苏昼尊主。”微微点头，这位黑发珀瞳，颇有拉美风情的女士便将自己昔年在创世之界的诸多任务细节娓娓道来。
一切都和德奇姆斯说的差不多。
当年，德奇姆斯与克莉丝是知名的先驱空间知名探索者，很可能是最强的二人小队，他们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得到了探索原初世界的资格，并且也成为了先驱者预备役。
他们来到创世之界后，最初始并没有任何任务，只有单纯的探索进度条——而探索了好几个星系，进度条却连十亿分之一都没有的两人很快就明白，单纯的探地图是不可能得到奖励，在这个无比辽阔的世界，只有发觉其中最深的秘密，才能拿到足够多的报酬。
“那个时候，我们选择去探索十天神系。”
克莉丝如此道，这位女士陷入沉思：“我知道十天神系对我们这些先驱空间探索者颇为不满，但是那时他们并没有一开始就追捕我们，仅仅是提防谨慎——很正常，倘若我是本地宇宙管理者，自然也不会欢迎我们这些非法偷渡者吧？简直就像是贸然冲入其他人家中的小偷一样。”
“所以我们想，可以为十天神系做一些任务，和祂们展开相关贸易，毕竟先驱空间的资源之多之全面，是任何世界都不可能比拟的，创世之界的械神道更是需要诸多资源的修行体系，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达成合作。”
“无论合作成功不成功，至少我们希望友善的态度是肯定能传达到的。”
“问题就出现在这个合作任务上了。”苏昼微微点头：“德奇姆斯和我说了，你们只是纯粹地接了几个货物运送任务，然后突然缘灭道就翻脸，开始抓捕你们了，对吧？”
“是的。”
克莉丝点了点头，她的语气也困惑了起来：“其实不仅仅是我们，还有许多人也接了这些任务……自然，祂们的结局就和我们一样，都被突然翻脸的十天神系抓捕。”
接下来，克莉丝又说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不过苏昼却沉思了起来。
他想起了当年的蚁人巫妖。
蚁人巫妖安森特，希光结社一员，当年也是接了一个运送任务，而实际上，这个任务就是将罗天道中的源点之钥，偷来运输给轮转道。
因为种种原因，蚁人巫妖在任务成功后，立刻就回到了先驱空间，紧接着就再也没有回到过创世之界，所以他并没有遭遇之后乱七八糟的事情……但倘若说，所有探索者的任务，都是类似的话，却是勉强能理解为什么一部分翻脸的缘由。
问题在于，十天神系对探索者的态度是完全统一，并非是单独的报复仇恨。
而最重要的是，这一切，也不能解释先驱与创世之界宇宙意志的合作。
青年能感应到，在自己的身上，三位伟大存在都在静静聆听，双神木和极不情愿的雅拉对这件事非常在乎。
倘若，祂们真的知道，先驱为了干涉创世之界，所以让自己的先驱空间探索者作为交流载体，利用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传递信息的话，那这三位必然会重拳轰入伟大封印，将先驱抓出来打一顿，然后再塞回去！
但很可惜，克莉丝虽然因为时间停滞，对之前任务细节比德奇姆斯要记得清楚，但她对这种更深层次的消息仍然不够了解。
除却最后一句话。
“我们其实倒没什么所谓的。”
这位仍在与德奇姆斯四目对视，露出笑容的女士语气颇为平和：“反正我们现在不已经在一起了吗？几年的时光，不过是浮尘一般，甚至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但是有几个小队就惨了，他们在本地招揽好几位有资质的潜力者加入先驱空间，付出了好大代价才兑换了信标，结果不谈自己被抓住，这些兑换的信标和新队员都没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些漫不经心的话语，将苏昼疑惑解开。
倘若是原本没有深入先驱空间的苏昼，肯定无法抓捕到这些感慨中最关键的信息，但是现在，几乎已经了解了整个创世之界现况的青年，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雅拉，双神木。”
灵魂空间中，苏昼沉声道：“我想，我们有可能误会先驱了也说不定。”
“我们似乎把伟大存在的主观动能性想的太高了……但实际上，主动的，有没有可能是宇宙意志一方？”
【哦？】双神木闻言，也立刻就明白过来，大道树若有所思道：【……的确啊，并非不可能】
【是】世界树也微微点头，祂语气肃然：【仔细想想，先驱宁肯自己坠入封印，也不愿意让自己的眷属受委屈，以祂的性格，的确不像是会利用眷属的人】
“嗯。”
而苏昼点头道，他闭上眼，认真道：“我猜测，我们搞反了。”
“并不是先驱给了宇宙意志情报，告知宇宙意志冰凝虚空解封的时间……而是宇宙意志主动询问先驱空间，而先驱空间回答了祂而已！”
睁开眼，苏昼此刻胸有成竹：“就是这样应该没错——是宇宙意志察觉到了先驱空间的存在，通过探索者联系上了空间，然后以正常的渠道询问！”
“而宇宙意志之所以能与先驱空间联络上的缘由，肯定就是源点之钥！”
源点之钥，虽然一开始还不清楚，但是现在，苏昼却有极大可能可以确定，那正是宇宙意志的力量碎片！
作为宇宙意志，祂的力量，自然涵盖诸天万道，仅仅是些许碎片，就可以令人觉醒伟大传承。
而凭借自己的力量碎片，祂当然可以与运送这些的先驱空间探索者搭上线，然后凭借信标，与先驱空间交流，紧接着付出一定代价，得到冰凝虚空解封的答案。
“不，源点之钥不仅仅是这一代宇宙意志的力量，那应该是……应该就是宇宙的碎片！”
但很快，苏昼又想到了一个事实——星萤体内的那份源点之钥。
显然，星萤就是货真价实的源点之钥成精，而她与这一代宇宙意志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凭借苏昼自己手中持有的天神刻度，显然也是持有先驱力量和其他伟大存在力量的宇宙碎片，联想一下……很显然，源点之钥相较于创世之界，正是天神刻度于伟大封印！
它们都是宇宙破碎后，溢散的力量碎片，且拥有伟大存在的权柄与神力！
这么一想，一切问题就都清晰了起来。
“宇宙意志主动联系先驱空间，获得情报，然后凭借情报制造第二次终焉灾变前兆，逼退黯渊道为首的几大神系。”
“然后，祂又洗脑御衡道，为自己铸造几近于洪流级的永动星神之躯，针对创始道的唯一神做准备。”
“最后，祂的耳目，也即是诸多没有自我意志的源点之钥，分布于各大神系中，为祂获取情报。”
“赢了，不用多说，祂就要二次创世，再造纪元，作为万物众生的父母，造物主，成为创世之界的至高存在。”
“输了，就带着永动星神之躯去先驱空间，反正创世之界这片伤心地一秒也不想呆了，直接进行一个见的再，不如去外界探索无尽多元宇宙。”
总结到这里，苏昼不禁感慨：“这第二代宇宙意志聪明啊！果然是摸着第一代宇宙意志的失败经验过河，做的很有条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恐怕祂还真的能获取最后的胜利。”
“阿嚏！”不远处的星萤打了个喷嚏。
得到了想要的情报，苏昼也没有多打扰德奇姆斯与克莉丝这对苦命鸳鸯，他在和邵霜月与九溟打了个招呼后，就回到御衡圣殿中，一边继续修天演之界的Bug，一边思索诸多相关细节。
“问题在于，一整个宇宙意志，先驱空间打算怎么把它送回空间内部呢？”
“傻了吧？先驱就连你加上我和双神木都送的动，也就慢了点，还能送不动区区一个宇宙意志？”蛇灵察觉到了苏昼无意义的困惑，立刻吐槽道：“你以为先驱的根本神通是什么？”
“是什么？”青年好奇道：“话说回来，现在不少伟大存在的至高传承我都清楚了，也就先驱这个明明存在感特别强的伟大存在，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尽远道】
大道树直接回答道：【这就是先驱空间传送诸多先驱探索者于诸天万界，也是你手中‘天神刻度’中蕴含的至高神通之名】
【至尽的远方，通天之道——这神通的力量可以忽视一样力量传送任何事物去任何地区，只有位格，也即是牵扯诸天万界众生的因果，影响多元宇宙的偏差值，才能令它的传送变得缓慢】
【所以说，先驱究竟想要干什么？】
而世界树也陷入了困惑：【这样，虽然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但是先驱的计划却仍然未知】
“比起这个。”
就在几位伟大存在思虑之时，苏昼此刻直接道：“我更想要知道，目前封印多元内，诸位伟大存在的计划与目的究竟是什么。”
“就像是创世之界，十天神系四大禁区都有各自的阵营那般，我想要知道，现在封印多元究竟是什么情况。”
灵魂空间沉默了一会。
【合理的要求】
世界树开口，这位无论什么都可以回答‘很合理’的强者，在沉思后，说出了同样的话：【不过，我们并没有阵营】
【我们只有大体理念上的不同】
【虽然，一开始雅拉与我交流时，我并不是很清楚】大道树也随之开口，苍老的声音凝重了起来：【但是随后伟大封印中各界的乱象，却让我看清楚了不少事情】
【一切都源自于‘爱’的方式的不同】
爱。
这个词汇，苏昼经常听伟大存在们说，祂们的所有行动，对众生所有的施行，所有的给予，宽容，培育，都是因为这个词汇。
因为伟大存在爱众生，故而赐予试炼，也赐予世界。
雅拉爱众生，爱善，也爱恶，祂最爱的是无论任何缘由，一定会将自己心中最重要之物坚持至尽头的‘坚信’，故而祂赐予祂的眷属一切皆有可能的世界，不仅仅是普通的善恶，混沌的可能性就是祂的爱，祂给予万物众生的礼物与世界。
大道树爱众生，延续自己生命，自己传承，自己道理，自己意志，血脉，记忆乃至于仅仅是一种信念的一切行为，祂为众生铭刻了‘延续即为不朽’的道理，将这样的大道扩散至诸多多元宇宙，封印多元宇宙中的不朽传承本质，就是大道树的力量，这便是祂给予万物众生的神力，赠予的祝福。
而世界树就更简单了——祂的存在本身就让生命更多，可以孕育出生命的世界更多。
越是简单，越是基础，这爱就越是深沉，越是无声。
寂主自然不用说，轮回本身就是祂的爱，铭记众生的姓名就是这爱最基础的表现——祂的期待是如此浩大，贯穿了无尽的岁月时光。
恰好。
这四位伟大存在的爱，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引导。”
雅拉仰头，蛇灵凝视着黑暗的虚空，祂罕见地没有任何语气，用最平淡的语气阐述：“我们认为，众生需要引导，认知我们的正确，走上我们的道路，这样才不至于出错——完美虽然不承认，但实际上祂也是那么做的，明正德难道不就是祂悄无声息的引导吗？引导不一定需要说话，只需要一个契机便可以影响人的一生。”
“苏昼，你见过虚无教首还有太阳皇，不是吗？那正是缺失了伟大存在的引导，却又有了伟大存在传承力量的结局……纯粹的力量没有任何意义，那就是怪物，只有相应的精神，觉悟，信念，才是真正的强者。”
的确如此。
苏昼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他知晓，没有力量，迷茫的强者，是多么容易步入歧途，堕入虚无，亦或是成为怪物。
“而创造，宿命那些家伙。”
说到这里，雅拉露出了讥讽的笑容：“祂们大概是输在奇迹手里，反思过头了。”
“祂们开始觉得，众生或许不需要祂们的引导，一样能走向正确——而且，说不定还是更好的正确。”
苏昼随便造了个地方，坐在御衡圣殿的地板上。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摇头道：“不，我不这么认为。”
“我曾与宿命交流过，如今也就在创世之界中——祂们现在的想法，我大概有一个猜测，但不一定对。”
【说吧，苏昼】
大道树鼓励道：【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思考与表达】
“我说的也不一定对。”而雅拉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欣慰：“你能提出不一样的想法，就是最好的。”
微微点头，感谢伟大存在们的理解，苏昼闭上眼，沉吟了片刻，然后道：“雅拉，你们这些伟大存在，并不是天生的，对不对？”
蛇灵眯起眼睛，祂摇了摇尾巴，理所当然道：“那当然。无论是我，还是那两颗木头，还有完美这家伙，我们这些有着明显‘生物’特征的伟大存在，代表我们是纯正的，从最普通的生命一步步进阶，成就的伟大存在。”
“而先驱，创造，终结，是诞生在我们之后，伟大存在的正确开始交织于无限多元衍生轴时，从一些超凡生命，概念生命等特殊生命形态，几乎没有同类的个体进阶而成。”
“当然，虽然你们不知道，但是其实寂主其实是我后辈，祂昔年是一种特殊的原初恶魔，或者说，一种源自于冥土深渊的生命，和我的确有一定关系，而这一类存在成就的伟大存在，也不会像我我，完美和双神木那样，代表一种生物的至高形态，是始源之祖。”
苏昼：“啊？”
寂主……是雅拉后辈？！

第五十二章 打的就是黄昏眷属！
寂主是雅拉的后辈……这可是真的秘闻。
苏昼听着就有些发愣，毕竟雅拉不说，这些伟大存在的秘闻谁能知晓？也难怪寂主对雅拉这种家伙也一直那么和和气气，看来不仅仅是祂能理解雅拉之道的缘故，估计也是因为雅拉也在祂成为伟大存在的道路上，助了一臂之力吧。
虽然是混沌，但倘若能得到祂的承认，雅拉的确从不吝啬施以援手。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看来的确是这样——伟大存在并没有天生的存在，所有伟大存在都是自后天一步步踏上如今的境界。”
“甚至，还有雅拉你们这样，自最普通的生命修行至至高。”
“所以。”
青年如此道，带着笃定：“你们的起源，其实就大有不同，故而感触也不同，心中所存的爱也不同。”
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
“你们觉得，众生需要引导，就像是父母觉得孩子需要教育……这和你们的正确无关，这就是你们爱的本质，你爱他们，也希望知道他们知晓这爱。”
“而创造，宿命那些伟大存在，祂们心中的爱，或许是另外一种想法——祂们并不介意众生是否知道祂们的爱，只需要众生能够成就超越者，一切就有了能够接受的结果。”
“就像是雅拉你说的，对于奇迹战胜了你们这件事，你们可能觉得毫无所谓，因为那只能说明奇迹比你们强，并不能说明奇迹的正确就比你们更正确——无论是雅拉你，还是完美，亦或是双神木，你们都是嘴巴上说‘输了输了’，实际上根本不以为意。”
听见苏昼的话，雅拉不再甩尾巴，祂沉默了一会，然后和双神木一齐笑了起来。
“的确。”祂说道：“奇迹自己也是有错误的，我们都知道，祂能赢，仅仅是因为祂够强——而不是因为祂有多正确，这是两回事。”
“是的。”苏昼道：“所以，雅拉，【奇迹】是否接受过其他伟大存在的引导呢？祂成就正确的路上，感受到过其他伟大存在的爱吗？”
【……也不能说没有】
大道树轻声自语，但是却又摇了摇头：【但是真的很少，初始之火所在的宇宙是战争的坟场，那时正是大战最激烈的时刻】
【奇迹的确是奇迹，祂们或许的确得到了一些启示，但本质上都是自己走出的正确之路】
而世界的言语直接：【祂们并没有感受到我们的爱——所以才能领悟出独属于自己的爱】
“苏昼，你的意思是说。”
听到这里，雅拉也明白了苏昼究竟想要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创造那些家伙，想要用自己的方法，复刻一个‘奇迹’？”
“荒谬。”祂剧烈地摇了摇头：“奇迹那种家伙哪来那么多？真以为‘奇迹’是大白菜批发吗？”
“超越那个就足够例外了，虽然依照‘混沌’的正确，这并非不可能，但也不是这种粗暴的方法能模仿的！”
“是的。”苏昼认真地点了点头：“而且还是一个继承了诸多伟大存在传承与力量真髓的加强版奇迹。”
“很简单的事情……雅拉你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万物众生要走上正确之道，就需要你们去爱——但实际上，无论是你们自己，亦或是奇迹，祂们有其他存在的爱影响吗？”
“反过来，创造这些伟大存在，恐怕是体验过你们这些更加古老的伟大存在对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众生施加的影响，所以才成就。”
“如此一来，祂们反而会疑惑，是否是因为自己‘额外’的‘溺爱’，对万物众生施加了影响，所以反而令孩子们无法正常长大，无法成为‘奇迹’那样的强者？”
说起来，很拗口。
雅拉等伟大存在，因为成长的过程中从未被其他存在爱过，故而在成就伟大后，反而将爱众生视作一种正确与真理，就像是完美并非完美，却希望众生完美那样。
可创造等伟大存在，却因为在成长的过程中，受到了双神木乃至于雅拉等存在的影响，所以反倒可以将这种‘爱’剥离出来，思索这是否是一种负面的影响。
阴极盛阳，阳极生阴。
“顺便，提起超越是什么意思？祂和奇迹有什么关系吗？”青年疑惑道。
“哦。”而雅拉随口回答道：“超越是奇迹徒弟，还是凡人时就正儿八经师门收徒的那种——祂们自己是这么说的，双方都承认，我们也只能信。”
说到这里，蛇灵的语气古怪到几近于叹息：“假如这是真的，那可真离谱，什么门派能出两位伟大存在？足以自称泛无限多元衍生轴第一了。”
苏昼：“？？？！”
的确，一门两伟大，师徒双至高，那可真够离谱。
这个门派，肯定很大，有很多徒子徒孙吧.jpg
总之，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创造祂们，或许并没有怀疑自己的正确——但是祂们怀疑起了自己的态度。”
苏昼抬起头，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均衡神殿，无尽虚空，直抵创世之界的最深处：“祂们开始思索，祂们的爱是否是一种束缚……瞧啊，在另一个多元宇宙中，并没有伟大存在爱着众生，可是众生却能走的更高，甚至成为诸多伟大存在中的最强者之一，这是比什么都都要令人信服的‘实证’！”
他平静道：“怀着这样的‘期待’，祂们才开始试验，只交付力量，而不强行传递自己的正确，尝试令那些强者，走出自己的道。”
就像是太阳皇和虚无教首那样。
苏昼比谁都清楚，虚无教首和太阳皇，其实都有机会，寻找到自己的道。
太阳皇在还没有扭曲之前，是一位热衷探索，很符合先驱理念的三好少年——说不定有点骨子里的邪恶，但是先驱空间中比那时候太阳皇邪恶的家伙可多了去了，更何况太阳皇身边还有两位好友，足以把他掰回来。
而虚无教首如若没有意外，恐怕也会成为正儿八经的等待者，亦或是一位创造者，成为多元宇宙中相当重要的一支支柱——倘若虚无教首真的能认同，万事万物皆是祂昔日同胞的后裔，那么恐怕也不会孤寂吧。
而且，虚无教首作为自创始之初生活至今的超级活化石，苏昼等人要修复伟大封印，追溯上古纪元时期的战争现场，祂肯定能帮上很大的忙。
但因为迷茫，因为绝望，祂们都失败了。
可是，倘若祂们成功了的话……
“那就没我屁事了——太阳皇先不说，没有虚无教首搞事，伟大封印的碎片指不定早就被集齐，甚至上古时期的缔道者文明大战粉碎宇宙这件事都不会发生，就更别说伟大封印碎片了！”
苏昼摇了摇头：“伟大封印估计根本没碎，你们都还睡着。哎，事情就是这么复杂。”
“这些怪物的诞生，似乎就是造就如今‘我’的起因。”
所以……他作为……
雅拉一行认为，正确与爱需要指引。
创造一行认为，正确与爱未必需要指引。
而独立于混沌与创造之外的‘探索’……
“祂认为，正确需不需要指引根本不重要，而众生必须要有一个权力。”
低下头，苏昼的目光肃然。
——众生必须要有不被伟大存在‘爱’的权利——
瞧啊，这个宇宙，倘若我们不去爱其中的众生，他们会怎么样？
答案是一切照常运转，无论是善是恶，是正是邪，伟大存在赞赏的一切，厌恶的一切，都会照常发生。
他们能活下去吗？
或许不如有伟大存在爱护的那么好，那么强大，但是也的确能活下去。
不，是必须能活下去！
并且……一样有着无限未来！
这就是苏昼的猜测，先驱应该想要的道路——雅拉他们想要平衡所有伟大存在的力量，以最堂堂正正的方法解开封印离开，而创造祂们想要创造一个足够强大的本土宇宙负道者，承载一切，印证祂们的正确，并打开封印。
而先驱想要告诉所有伟大存在，祂们的存在或许有好处，但并非必要，甚至有些时候，会缔造莫大恶果。
祂们都应该醒来，然后如祂一样，留下类似先驱空间一样的‘选择’，然后再次沉睡。
而不是，被苏醒的伟大存在的意志，被祂们可能强加的爱影响。
雅拉张开口，祂本想说荒谬。
但是祂又闭上口，因为祂知晓，这是正确。
【很合理】世界树若有所思道：【所有先驱才自我封印，却设下先驱空间——而先驱空间也会给予种子们选择Yes或者no的权利】
【自由吗……难怪，难怪先驱空间会愿意帮助宇宙意志，毕竟，宇宙意志想要的就是自由，而祂最缺少的，也正是自由】
生命都没有选择自己诞生与否的自由，但他们应该要有选择自己正确，选择自己未来，选择自己探索方向的自由。
宇宙意志，正是其代表。
这就是苏昼猜测的，先驱的目的。
“因为我不是伟大存在，所以我这些都是猜测——我觉得，冰凝虚空解封这件事还不是结束，先驱的计划肯定还有后续。”
如此说道，苏昼不禁摇头叹息：“哎，真麻烦，创造和黄昏的事情还没搞完，先驱又开始了……这个多元宇宙，什么时候才能安静下来呢？”
“倘若是我，我就绝不强行施加自己的爱——革新只会祝福，因为真正的革新，正是需要所有人自己去开辟，自己革自己的新！”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雅拉轻笑着赞同苏昼。
祂罕见的没有抬杠：“而且，你这个猜测，的确很不错……如此一来，我大概也明白了，先驱融化冰凝虚空后，想要做什么。”
“祂估计，想要串联所有伟大存在的原初世界——就像是这次让诸多世界撞击创世之界这样——紧接着，宣扬自己的理论，最后，再次启动伟大封印。”
“强迫所有伟大存在和祂一样，留下选择的权利，然后离开。”
蛇灵侧过头，看向苏昼，祂提示道：“所以先驱才一直若有若无地帮助你，甚至还允许你进入先驱空间——因为掌握有重建伟大封印唯一钥匙的人，就是你和那群瑟诺斯提亚人。”
“其实还有很多疑点。”
苏昼也懒得继续猜测下去了，毕竟这些虽然肯定有一部分是对的，但也有一部分是无根据的猜测：“譬如说依照我的想法，创造不可能在弄出一个怪物后无动于衷，依照创世之界如今的情况来看，祂的眷属和祂自己都没这么疯。”
这一次推论得到的结果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在解决掉创世之界的问题后，青年大概要再去搞定先驱的问题了。
这些伟大存在，的确都以善意与爱来行事，而并非以欲望和利益。
如此一来，许多矛盾的根基自然就不复存在……但与之相对的，倘若善意与爱都能出现矛盾，就足以说明这个矛盾有多么不可调节，多么难以终结。
【原初烛昼，大事】
而就在苏昼结束了与雅拉双神木的探讨后，原本应该在闭关，筹备依靠御衡圣殿，突破至合道境界的卡斯塔拉罗找到了青年。
这位态度对苏昼越来越好的银发神祇，如今神情严肃，确认苏昼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后，祂便快步向前，直截了当道：【万象葬地出击，突袭了造物之墟】
【我知晓你队伍中的邵星萤就是昔日造物之墟的承道之龙，既然她现在不在这里，那事情就方便多了】
“怎么？”
听见万象葬地突袭造物之墟，苏昼倒是并不惊讶——他早就猜到这群扭曲的黄昏眷属肯定要搞点事情。
但是现在的要点显然不是这个，而是卡斯塔拉罗奇怪的态度……究竟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星萤知道的？难道说祂不希望星萤知晓造物之墟即将面临的战斗吗？
想到，就说，苏昼直接询问对方究竟是什么想法。
而御衡道的合道神选纠结了好一会，然后便摇头道：【不，原初烛昼……承道之龙肯定早已知晓造物之墟如今的情况，祂毕竟是天生械神，自有感知】
【但是这一次，我是承接了造物之墟合道强者，擎天泰坦安德洛阿克托的委托……让我一定要拦住你们，阻止你们前往造物之墟援助祂的】
说到这里，卡斯塔拉罗露出了极其微妙，又想要憋笑的表情，这对于神祇而言相当罕见的情绪令祂最终还是没能憋住，轻笑了起来：【好吧好吧——墟主祂希望我能挡住你，甚至逼迫你和承道之龙回归先驱空间，作为报酬，祂愿意为我对付那些御衡道的异端】
“有意思。”
苏昼邀请卡斯塔拉罗坐在自己旁边，而银发神祇也随意地坐了下来：“造物之墟的强者，不希望星萤回家帮助祂们，合道强者神祇委托你，说不定还要给予你一些力量来击败我，将我和星萤逼回先驱空间。”
“怎么听都像是为了照顾星萤而使用的极端手段，这位擎天泰坦先生倒也不必这么悲观。”
轻轻说道，苏昼侧过头，看向卡斯塔拉罗的侧脸，他揶揄道：“怎么，你不想完成这位合道强者的任务吗？”
【我说不定会和你有一战】
卡斯塔拉罗与苏昼对视，祂诚恳到：【但不是现在——你已经踏入合道的边缘，一只脚迈入其中，而我才刚刚开始起步，即便借助种种手段，也绝无可能战胜你，所以这次我直接找到你，告知实情】
说着，祂的神情也严肃起来：【话又说回来，安德洛阿克托的忧虑也并非夸张，倘若真的是万象葬地齐齐突袭造物之墟……那除非纷争之涡出手相助，不然造物之墟是绝对顶不住的】
至于为什么，卡斯塔拉罗的说法很简单。
造物之墟人少。
作为终焉灾变后，与万象葬地一同诞生的禁区，造物之墟本质上，就是一个不断涌现出各式各样怪异造物，偶尔会涌现出一位天生械神的自然白洞。
最初，天生械神涌现的速度相当快，各式各样的械神化生而出，擎天泰坦便是其中最为强大的一位，但是越到后面，械神涌现的速度就越慢，到了星萤这一代，之前几千年都没有哪怕一位械神出现了。
林林总总百万年来，造物之墟也就几千天生械神，虽然合道强者合道武装造物机神数量并不少，但祂们底层战力压倒性的缺失。
尤其是，祂们也没有凡人的国度供奉，也没有新生血液。
而万象葬地不同。
不谈万象葬地的合道强者，本就是能在终焉灾变时期搏杀另一位合道的究极强者，除却葬地本身的虚幻大军外，有许多从幻想中由假成真的强者，在万象葬地周边建设了殖民地，其中的造物机神，甚至每一位都开始培养文明。
听上去非常不虚无，也不葬地，但是……也没人说不这么做，就很虚无，也很黄昏啊！
既然如此，都毫无意义，那为什么不呢？
总之，倘若万象葬地真的全力进攻造物之墟，那么后者的覆灭估计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战争，召回一位心急如焚的承道之龙自然没有任何用处，还不如让她离开，保留一点火种……
这就是苏昼的猜测。
但他还有疑问：“那纷争之涡呢？我记得前段时间，矛盾域主和妖精女皇就去和万象葬地作对去了啊？”
【第一波小世界的冲击已经开始接近我们世界】
卡斯塔拉罗看向虚空，祂叹息一声：【纷争之涡为了保护宇宙本身而自顾不暇，如今只有极天高塔的援军——但祂们被未知势力拖延了，来的很慢，希望能赶上】
“那看来，这次我非出手不可。”
站起身，苏昼伸了个懒腰，他语气平静道：“我可不能让星萤的老家被灭……尤其是造物之墟显然与创世道，乃至于创世之界背后的秘密有关。”
“谢谢你，卡斯拉塔罗，很关键的情报。”
【理所当然】
银发神祇同样站立起身，祂与苏昼握手：【你帮助我，我自然也会帮助你——不过小心，苏昼，只要支撑到极天高塔的援军抵达就行，万象葬地的合道强者‘无间狱卒林肯尔达’与其他合道强者不一样，祂的强大难以估量，而且性格喜怒无常，即便敌人是凡人，祂也会认真杀死，你也未必能撑过祂几招】
说到这里，卡斯塔拉罗不仅摇摇头：【最恐怖的是，祂甚至可数十万年一动不动，就待在一处地区遥望群星……祂的思维显然与其他神祇有极大的不同，是个货真价实的怪物！】
“咦。”
这么一听，苏昼反而感兴趣。
他侧头皱眉，不禁好奇道：“几十万年一动不动？正儿八经的黄昏眷属也未必能百分百做到……有意思，我更加期待了。”
这么多年来，他终于要见到一位不疯也没扭曲，虽然听上去有些邪恶，但显然也非常正宗的黄昏系眷属了？
【原初烛昼】
看见苏昼并没有因此而警惕戒备起来，反而露出微笑，卡斯塔拉罗显然是有些生气了：【我特意告诉你这些情报，是为了让你小心谨慎——万象葬地的神通诡秘而强大，千万不要大意，尤其是你对万象葬地的过往一无所知……】
“不，我没有大意。”
对此，苏昼微微摇头，他没有看向银发神祇，而是朝着时空池走去：“万象葬地，多么强大的对手，一想到要与这样的强大势力交战，我简直掌心都在冒犯。”
“但是……”
转过头，苏昼看向卡斯塔拉罗，青紫色的龙瞳中，展露出的是绝对的自信：“虽然我的确对万象葬地一无所知。”
“但我敢说，这个宇宙里没人比我更懂黄昏！”
青年伸出手，能看见，在其手心处，有着一缕精粹无比，薄暮冥冥的黄昏神意，正在浮现。
在银发神祇越睁越大，简直就像是见了鬼的表情，以及‘怎么回事？！你难道也精通万象葬地之法吗？！’的惊呼声中，他只是轻轻一笑，然后便将这一丝神意握灭。
当年黄昏亲自委托他铲除那些为万物众生带来危害的黄昏眷属，现在，估计就是要施行的时候了。
——黄昏眷属？
——打的就是黄昏眷属！

第五十三章 无间狱卒，万象之梦
一切都是虚幻的。
怀安历34年，帝国末年。
世家割据兼并，苍生苦不堪言，外有夷狄屡犯边境，内有豪强剥削百姓。
一扫人间，白骨遍荒野，千里无人烟；一望人世，七亡又七死，百民余其一。
走过旷野，最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是泥土与杂草，乃是混杂在岩石与灌木中的白骨，茂盛的草木在这些过于繁多的尸骸上成长，如今已经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而进入城内，最先看见的也并非是民众的住宅，而是高门大户宛如城堡一般的围墙，这些高耸的坚壁横亘了整个城市，令原本与人居住的城池，变成了一座座要塞。
在这皇室权威已然崩坏，诸多门阀大姓意图争霸天下，割据一方的时代，人命是最值钱的资源，也是最不值钱的代价。
要不依附，要不死。
就像是水中的水草，只能随着河流的方向飘摇。
最初，异动只是地方之间小小的纷争，然后便是各大军阀间明目张胆的攻伐，而从第一场战争开始，原本摇摇欲坠的帝国尸骸便急速腐朽崩落。
燎原大火点燃了这个动乱的时代，至此阡陌间再无安宁，将士们的喊杀声响彻整个国度，血液浸透了这方天地间上的每一片土地，每一条江流。
乱世。
所谓乱世，便是无有秩序，无有规则，无有安宁，杀人是常态，被杀也是常态，二十人逃难离开家乡，最终只有一个人才能抵达目的地，而一个村庄中只剩下枯槁的老人，因为其他所有人都被征发成壮丁苦役，乃至于一个乡一个乡的断子绝孙。
乡间无人，满城尽满白骨；民相互食，人倍廉于牛羊。
普通人要不成为豪强的奴仆，要不就避开这一切，前往深山老林隐居。
最多最多，无非也就是扬起反旗，要不干掉豪强自己当，要不就被豪强剿灭，让自己脑袋成为又一颗可以滋润草木的头骨。
似乎，对于普通人而言，只有避开这一切这种选择。
但这席卷天下苍生的乱世，谁又能真的避开？
有人看见了这一切。
他看见深入深山开荒的农夫花费十几年的时间砍伐森林，刀耕火种，自周边的溪流中担水灌溉，小心翼翼地埋下麦种……他看平日餐风饮露的农民操劳地身体透支，吐血倒地，而他的孩子接过这重负，坚持不懈地劈碎树根，搬开大石，平整土地，驱逐毒虫。
花费了两代人的岁月，几亩薄田都算不上的山中野地就算是开垦出来了，如此一来，不说其他，起码未来有了盼头，不至于吃顿饭都是奢望。
但谁也躲不过乱世。
一支败兵逃窜入山林，这些有甲有兵的人甚至根本没有思考，就杀掉了只是在种田的农夫一家，这些惶恐的败军发泄自己的恐惧与愤怒，侮辱女眷，烹煮尸体，正如同那个时代每一支败军做的一样。
而后，他们拿走了所有粮食，毫不在乎那花费了十几年才开拓出的薄田被他们踩踏成一片白地，更不在乎他们摧毁的究竟代表着什么。
因为那什么也代表不了。
本就是苦难与虚无，正如同多元宇宙中无时无刻都会发生的任何事。
有一位正在等待的人看见了这一切。
他比谁都清楚，这就是人类历史注定会循环往复的过程，数百年前，这样的乱世出现过一次，数百年后，这样的乱世还会再出现另一次。
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乱世还要持续几十年，等到多余的人口被消灭，等到各大世家军阀整合统一，等到外夷掳掠天下，等到天下万民，包括哪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都厌烦了，要重新统一世间，再建一个帝国时。
甚至，要等到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高度，发展到人类开始使用其他器械互相杀戮，乃至于器械强大到了会毁灭所有人的地步，恐惧和制衡才能带来暂时的和平。
直到那时。
这纷乱的一切，才会‘暂时’结束。
这是历史的自然规律，这是正确的历史轨迹，毕竟不等到这一切走到注定的地步，哪怕是平定了乱世又如何？
没有足够的资源，没有人心思安，门阀之间的竞争没有大到不得不不拘一格降人才，军阀之间的兵源还很充实，外夷也不够强大，不足以令这些帝国的后继者恐惧并团结起来……这些条件都没有满足，即便是帝国还是统一的，那它也会再次崩坏。
等待。
等待就是最不会错的选择，如若拿不出其他真正具备可行性的方法，拯救整个世界，那么等待就是正确，胡乱伸手，不过是加入那动乱苍生的一群人中，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所谓的天下大势，莫过于此。
但是。
他觉得，这样的几十年，实在是太慢太慢。
还有无数百姓正在水深火热中挣扎，只要看见了他们痛苦哭嚎的狼狈模样，听见了他们撕心裂肺的悲怆呼声，他就无法按捺，无法等待。
他想要早点结束这乱世。
所以，他便不再等待。
怀安历34年，有圣人自山野现，教化野民，驯服边狄，边疆七镇不战自投，周边流民纷纷归附。
其人用兵如神，连破世家三度围剿，接连攻城略地，并于手握十二城时正式举旗，号‘平天’，意欲清扫天地，令宇内一平。
平天旗下，有能者寥寥，圣人却因材施教，教化麾下万民，不出三年，便使愚民可自识，认字，知未来，辨善恶，心中怀志，腹有韬略。
于内，圣人调整赋税，重整劳役，重开水利，分兵屯田，充实民利，再修新法，令家家有所依，心中有所持，民心宛如水汇低洼，自然汇聚。
于外，圣人拒五家联军于隘口，并于一夜突袭大破三军，夷狄入侵，更是被接连挫败，收服。平天旗当前，战前临阵倒戈，战后诚心归降者不计其数。
圣人持兵，却并不好战，如无外敌挑衅，他从不主动发起进攻，他总是有耐心，可以等到自己麾下万事俱备，兵强马壮，只需一战便可清扫天下，而非接连鏖战十几年才能击溃敌方时才出手。
经过七年休养生息，富国强兵，平天旗起，便所向无敌，无论是高门大户的私军堡垒，亦或是一地军阀的强甲坚胄，全部都像是烈日下的融冰一般迅速消失，就连残余的水滴都迅速干涸，因为他们治理下的民众等了数千年，终于等到了一支对群众秋毫无犯的军队。
十年，圣人横扫天下，完成了本应在几十年间诸雄争霸，死伤千万才能达成的伟业。
平天旗高扬，故而天下皆为太平。
但这并不是结束，仅仅是开始。
没有敌人，没有威胁，再怎么坚韧的意志亦会松懈，生产力归根结底是不足的，昔日的将军与官员再一次开始逐渐成为新的门阀与世家，平民的日子的确过得好了，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是哪个国家开国不是如此气象呢？
即便圣人心中有百般神技，有千种奇谋，却也因时代而难以施展。
最重要的是，他归根结底只是凡人，他也会死。
——自己死后，平天旗将会高扬百年，而后，新的兼并就会开始，新的垄断也会继续，只要不能修改人基因中的本性，以及生物存续的自然规律，这一切注定会发生，即便是千年后，所有人都能吃饱的年代，这兼并与垄断也会换一种形式继续展开。
一人可以撬动历史大势，可以扭转时代洪流，可以以一己之力，缔造人道根基，这样的人，就是圣人，他的意志将会留存在一个文明的思维底层中，无论是批判还是赞同，他一直都在，即便有些人可能不知晓，但一些词汇，一些道理，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心。
其意为不朽。
圣人逝时，万民哀悼，举国齐泣，祭祀的香火与庙宇即便是在偏远的夷狄部落都能见到，远在天边的边疆牧民都垂泪，思念圣人的仁德。
他死去了，却也并没有离开。
本不应该有灵魂的世界，因无数人的思念与对其道的信奉，凝聚出了魂灵，圣人的灵行于庙堂与人间，见证世事变迁，见证朝代轮回，天地沧海桑田。
祂看见平天旗衰微，腐朽，倒下，而新的旗帜，新的继承了祂意志的旗帜升起，如此轮回进行了许多次，直至时代终于走到了理所应当的那一步，随着机械的轰鸣，钢铁铸造的巨物在数分钟内吞吐着一个手艺精湛的人类数年也铸造不出的诸多器物时，新的时代才终于降临。
在这过程中，圣人的灵有时指引，有时点化，有时赠予灵感，有时引导天赋奇才者走向正路，成为新的圣人——祂始终与万民同在，即便是死去了也没有等待，而是持续不断地为这祂怜爱又期待的世间施行，向往他们可以走向光辉正确的未来。
终于，这一支文明开始踏足星海，开始踏足远方，开始踏向无垠的宇宙。
这又是另一个开始，另一个征程。
圣人的灵始终都在，直至最后的尽头。
祂与祂的民抵达了宇宙的边疆，世界的边界——再无丝毫可探索之地，再无半点可向上之处，世间一片大同，所有心智都崇高向上，他们最初追逐着的仅仅是太平，而现在，却在追逐太平之上的正确。
“只要打开这一层隔阂，我们就可以脱离我们宇宙的屏障，前往更大，也更加辽阔的舞台。”
在计划实施之前，有人如此喃喃自语，而在她的身侧，另一位工程师闭上眼：“先圣注视着我们。”
庞大的现实钻孔机横跨整个星系，它将振动宇宙的平衡，破开世界屏障，以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打开一条通向‘现实’的道路。
但这一切都是虚幻的。
这只是一个梦。
就在现实钻孔机即将启动时，一根平平无奇的手指自‘现实之外’伸出，遮住了万物众生，乃至于整个宇宙的‘眼’，甚至伸出这根手指者自己的眼。
他遮住了所有观测者的双目，故而一切归入寂灭。
【等待吧】
万象葬地，无间狱卒林肯尔达伸出了一根手指。
祂划过一片光明炙热的梦，那是在所有梦中也算是最为明亮浩大，最为正气磅礴一类的梦了，有些时候，即便是祂也会为这样的梦而略微失神，忍不住喃喃叹息。
但归根结底，这仍然只是一个梦。
一位神祇陨落后，在不甘与不朽的法理中，以自己的心，自己的魂，在无垠寰宇中编织出的一个梦。
而这样的梦，有一千个，一万个，十万个，数百上千亿亿万个。
在万象葬地，这样的梦，有无限个。
狱卒闭目，不再注视那囚牢内部怒斥的众生，祂叹息着，轻声道：【不要来到这个宇宙……继续等待吧，这不是你们可以从梦中显化的时代】
【至少现在，不是属于你们的时代】
【在这万象的葬地，无间的牢狱中……你们才可以做梦，才可以展望，才可以有梦一般的未来与希望】
【倘若来到现实，来到此地，你们一样无能为力，甚至……要遭受灭顶之灾】
[为什么！]
在那归寂的一指中，万象都被遗忘，时间宛如倒流。
唯有圣人可以在这逆流的梦之宇宙，针对‘现实’愤怒的询问：[我无所谓我究竟是什么，是神祇的残念，是梦中的妄想，哪怕是一个微渺的幻觉也无所谓——但是那些人，那些众生，他们理所应当有真实不虚的幸福！]
[我发过誓，我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可以得享太平，都可有着心中的梦想——我已经成功了，为什么不肯让我，去‘真实’试一试？！]
看上去最为普通的男人站立起身。
能与自己交流的梦，就不仅仅是梦，祂会将其视作真实来尊重。
更何况，真实与虚幻，又有什么区别？
一本书中，书中人梦中的人，和书中人相比，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祂认真地回答：【因为你们还没有准备好】
[我们准备好了应对一切——包括毁灭，遗忘，乃至于就连存在都消散，宛如醒来的梦一样虚无缥缈！]
圣人坚定的回答：[我早已准备好了——直面虚无，并接受这正确]
【你们还没有，或者说，你可能准备好了面对‘虚无’，但面对‘真实’，却还没有】
林肯尔达平静地回答：【我只是狱卒，不是典狱长，也不是建造这无间大狱的人——我没有资格放你们出来，时候没到，我不能放任何不满足条件的囚犯离开】
【你或许真的已有决心和勇气，但却并没有等待，等待到你应该苏醒的时候】
祂再次伸出一指，蕴含着尊重与钦佩的一指。
面对这一指，即便是圣人的灵也难以维持，梦开始回滚，收缩，思维的倒流就像是时光的逆转，一切都回到了现实穿孔器被创造出之前。
那一段时光，就像是不存在过那样。
【所以……就在梦中，继续做梦吧】
【这是你们的刑罚……亦是你们的守护】
[不！！]
可即便如此，圣人的灵在梦开始回滚时，仍然心存不甘，祂的双目已经可以越过梦与现实的边界，看见真实宇宙的浩瀚。
祂看见了，万象葬地的真相，以及正在万象葬地中穿梭的诸多械神，那正针对造物之墟而起，蜂拥而出的无尽大军。
祂愤怒地斥责：[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梦就可以化作现实，为什么这些冰冷残酷，扭曲了虚无之理的怪物就可以得享真实？！]
[狱卒，告诉我，明明祂们也没有准备好，凭什么就能够出狱，凭什么就可以不再是梦？！]
【他们的确还没准备好】
而狱卒轻声道：【但是不一样，你们的刑期和追逐的正确不一样】
【祂们，是终于等待到了这个时代，祂们离开了这个牢笼，前往了更大的牢笼，领取祂们真实的劫难与责罚……而你所等待，期待，想要实现的一切，在如今的现实，并不存在丝毫土壤，让你们出来，才是真正的苦难序幕】
【睡吧，等待吧——去梦中做梦，也比梦中的现实来的真实】
[——]
圣人的声音愈发微渺，直至无法听清。
但能听见其中的愤慨，不甘，怒火以及坚定。
唯独感应不到任何负面的绝望，茫然，痛苦与悲哀。
即便被遗忘……火焰遗留下的光依旧残留在人们的视线中。
光明的梦黯淡了，它归于万象葬地的无数梦中，不再显化，不再宛如真实。
而狱卒沉默地坐在黑矮星上，闭目沉思。
【我不会说对不起】祂轻声自语：【这是你们应有的归宿】
众所周知，十天神系各自拥有一个小宇宙，乃为昔日诸多合道强者为了各自的大道真理，夺取大宇宙的力量，塑造而出的至高造物。
在各自的小宇宙分钟，神祇可以更好地体会真理的本质，可以更好地领悟诸多神通的神力，而凡人生活在其中，只要能够认知宇宙真理的本质，无论是修行还是生活，都可以远比大宇宙要来的舒畅，自在，迅速，如意。
故而，许多创世之界的居民，都以进驻各大神系的小宇宙为荣——那意味着他们真正进入了一个神系的核心，成为了‘被选中’的那一群人。
当然，也有黯渊道那种将自己全部麾下的民众都收纳进入小宇宙的独特神系，但是其他神系却并非如此。
小宇宙，是十天神系的特有之造物，乃是祂们为这宇宙至高管理者的代表。
但这并非是说，其他势力，就没有各自的底蕴。
四大禁区……各自都有的底牌，底蕴，乃至于其存在本身，就极其独特。
纷争之涡，占据外宇宙时空，祂们放弃了宇宙丰富的资源，却有了更加广大的多元宇宙虚空。
极天高塔，无数修行者将自己的个人心象世界，个人位面依附其上，铸就了一座几近于无限的通天高塔，倘若它能建造成功，就必然会成就一个小宇宙，甚至是一个独立于创世之界的正常宇宙！
造物之墟……持有这个创世之界最大的秘密，至高的权柄。
而万象葬地……其本身，或许另一个小宇宙的雏形。
一个充满着灾厄，痛苦，绝望，孤寂，茫然与困惑的宇宙雏形。
无数神祇，无尽众生，乃至于宇宙意志都陨落的残骸汇聚而成的宇宙……这样的世界，倘若能点燃一团初始的火焰，照破所有虚无的混沌，令‘存在的力量’将万物化作真实，其一诞生，恐怕就可以超越十天神系所缔造的小宇宙，直接成为另外一个几近于创世之界的大宇宙吧。
而这样的宇宙中走出的强者，又该有多么坚韧，多么强大呢？
狱卒可以看见这样的未来，祂知晓万象葬地的本质，也知晓它未来会有的成就。
所以，祂等待。
当然，并非是所有的梦都值得期待，并非是所有的意义都值得追寻。
有一些梦可以孕育出最为壮烈的火焰，所以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火种。
而有一些梦倘若存在，就会流出茫然与虚无的毒。
既然都是虚无，就无所谓梦与真实。
让他们出来吧，从虚幻的刑罚中出来，让他们见证真正的正确，真正的未来与希望……然后承受现实真实不虚的苦难。
这样，那些迷途的人，或许才可以明悟自己犯下的打错，知晓自己的谬误。
抬起头，无间狱卒凝视着那无穷无尽，宛如流星雨一般穿梭于群星之间的舰队。
那是万象葬地诸多械神，诸多造物机神统领，前去攻打造物之墟的大军。
如若说，万象葬地，是一场寂亡后的梦。
那么造物之墟，就是可以虚空造物，将梦化作现实的铁锤。
有了造物之墟的【合道武装&#183;造物烘炉】，那虚幻的万象葬地，就将化作整个创世之界第十一个小宇宙，甚至是可以独立于创世之界的大宇宙——而那时，由万象葬地孕育而出的宇宙，那所有梦纠缠而成的‘万象’，或许就可以成为令人成就洪流的登天之台。
没什么不好。
是十天神系和宇宙意志的战争，缔造了万象葬地，那么万象葬地和十天神系，乃至于宇宙众生的战争，都不过是理所应当的复仇。
祂们本就是尸骸的梦，岂能不让祂们向昔日的杀戮者报复？
而造物之墟……正是其中最不无辜的那位。
【擎天泰坦安德洛阿克托……你从万象葬地中取出了最重要的那个‘梦’】
低声自语，林肯尔达垂下眼眸，祂微微摇头：【她不应该脱离自己的监牢，整个万象葬地都是为她而建，若非原初烛昼，我甚至不知晓祂的碎片已经被人盗出……哈哈，总是会有人意图逃狱，总是会有人劫狱，只是实在是没想到，真的会有人会这么做，做如此毫无意义的事】
闭上双目，狱卒低吟：【为何不愿意等待？明明在遥远的未来，祂将会重生，在一个真正爱祂，真正崇祂为主的宇宙中重生】
【等待……就是正确，终有一日，所有人都可以迎来祂们想要的未来】
【而我……也可以安眠】
但是，却总是有人不愿意等待。
就像是等待并非是唯一的正确那样，总是会有其他办法，总是会有其他可能，可以通向‘更好’的未来。
嗡……
嗡——
轰！
还未等林肯尔达闭目，祂，与造物之墟中的诸多械神，诸多造物机神，全部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震荡。
一股真实不虚，震荡周边宇宙时空的浩大巨震！
源自于宇宙本质，大道的地震！
故而合道强者抬头，目光犀利地凝望遥远彼端，而其余诸多强者也都运转神通术法，祭其法器神兵，看向浩瀚星空彼端，震动的源头之处。
轰！轰……咚！
一开始，还只是震荡，但随着靠近，这震荡声却仿佛变成钟声，仿佛有人正在敲响时空，鸣奏大道之音。
无尽灵气，乃至于亚空间本身，都泛起宛如潮汐一般的巨浪，层层波纹翻滚，甚至令本应无形的灵气化作青色的光潮，在星海中澎湃不休，冲刷十方列星。
一时间，本应朝着造物之墟源源不断压去的无尽葬地大军，大半都停驻脚步，惊疑不定地凝视这片时空，祂们搞不清楚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陌生的真理插入了这片宇宙时空……但是不是合道武装，也不是合道强者？】
【有人踏入了合道边缘，正在合道过程中……是谁？！十天神系中，应该没有这样踏在临界点上的强者才对！】
【即便有，谁敢在这百万年最大乱世时合道，在这即将天地倾覆，终焉灾变时合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困惑不解。
只能听见，随着这无尽的震动，有一位年轻而又沉稳的身影，自无垠时空彼端，遥遥而来。
那是一位有着黑色长发的青年，他容貌完美，更甚神圣，其人踏足于宇宙虚空，每一步迈出，都跨过千百星辰，时空在其周边扭曲缩小，光也因此扭曲，就连红蓝移都没有任何异常。
青年行走在这浩瀚的宇宙中，即便是在封印宇宙，他也没有如此随意地在群星中行走，也没有什么机会踏出银河系。
但是在这创世之界，他却参与了一场横跨整个可观测宇宙，数以千万计可居住河系，卷动了一整个大宇宙和十个小宇宙，以及众多合道强者的战争。
所以他感慨，环视那由宇宙结构构成的浩瀚长河，在黑暗的宇宙真空中闪耀着自己各色光芒的群星，他好奇地凝视着那诸多星辰的光辉，那一个个点缀在晦暗背景里，却依旧坚持闪烁自己火焰的火种。
能看见，即便是在创世直接，也有那无穷无尽，横亘了整个多元宇宙的时空裂隙，漆黑的裂隙撕碎了冰凝虚空，撕碎了时空乱流，它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为了这个多元宇宙的常识。
黑暗与光交错着，构成了这个多元宇宙。
所以青年向往着光芒，也从不忽视黑暗。
他转过头，看向眼前的万象葬地。
这是，众生悲哀的梦。
被杀害，被摧毁，被崩灭，被损坏，被磨损，被遗忘。
一个个被忽略了姓名与过去，也没有未来与希望。
他们现在只是梦，如今的十天神系，无人在乎这些虚幻的影子。
只有一位孤独的狱卒看守着这一切。
但是，在这黑暗浑浊的梦中，依然有着一些光明的火焰在燃烧，那些梦是如此明亮，以至于在万象葬地内映照一道道极光。
——如若说纯粹的黑暗，不过是令人哀大莫过于心死，令人除却绝望外再无半点念头，那却算不上是最可怕的。
——真正最为可怖的，乃是黑暗中还有一束光，还有一点火焰，还有一点明亮的星在闪耀……这就是希望，最为可怖，也能杀人的希望。
被这希望所吸引，所有黑暗中的居民都会伸出手，宛如扑火的飞蛾那般，仅仅是因为想要靠近光明，就反而会将光明熄灭，令真正的绝望到来，真正的虚无降临。
所以。
需要黄昏。
需要等待。
监狱需要一位狱卒。
正如同正确……需要一个最后的保险。
令光明黯淡……也不至于熄灭。
宛如冥冥薄暮，永恒无休。
“除非奇迹，不然没有人可以从这万象的葬地，宇宙的残骸中走出吧。”
即便是青年也如此感慨：“即便是奇迹，也肯定需要漫长的等待，这样才能等到所有的机会汇聚，等到所有的因果齐聚，这样才能光明正大的迈步走出。”
“如若提前脱离，反而是一种恶果，等同于抛弃了所有的黑暗，抛弃了那些正在渴望着光明，却通体漆黑的梦。”
【烛昼？！】
【原初烛昼！】
此刻，终于，万象葬地的诸多械神，终于看清那位青年的全貌，知晓了对方的来历。
故而惊呼。
而迈步而来的苏昼也侧过头，看向诸多械神。
然后，目光凝聚，凝聚在那沉默不语，站立在黑矮星之上的普通男人身上。
“在下苏昼。”
他开口，便令天地震颤，即便是万象葬地固有的死寂虚无之意，绝望茫然之息，也都在这声音的震荡下归于无形。
仿佛有白昼正在降临。
原初的烛昼声音坚定：“今日拜访万象葬地。”
“乃为试道而来！”

第五十四章 迷途者，还不醒悟！
试道。
当苏昼道出此词后，整个宇宙都安静了，无论是灵讯传音，亦或是普通的电磁波机械波，所有一切信息传递的手段都暂时寂静。
试道？
来四大禁区，万象葬地的核心处，对一位合道强者说，‘我要与你比试对大道的领悟？’……
就连最为肆无忌惮的万象葬地的狂徒械神们，都感觉自己远没有眼前这位看上去还颇为温和的青年来的狂。
但却又无法多说什么。
原初烛昼，并非寂寂无名之辈。
自十天神系齐齐追捕宇内烛昼，以至于原初烛昼降世以来，他的战绩可从来没有少过。
三破御衡道合道武装真理裁衡，正面击溃御衡道合道神选。
对撼黯渊道合道武装示现鸣世钟，展现出了对混沌之道极高的灵物，也与缘灭道合道强者与合道武装都天引世书隔空神意交战，不落下风。
这些战绩，择一便可在创世之界号称顶级强者，仅次于诸位背景板级，过去百万年间都少有出场的诸位合道。
毕竟合道强者与合道武装象征宇宙真理，如果不是遇到什么真的大问题，哪家宇宙的电磁力，引力会具象化实体出来揍人呢？
而苏昼却和这样的真理战斗，并没有落败。
这证明他其实是和整个宇宙的电磁力和引力打了一场，不分胜负。
但即便如此，倘若仅仅是能在合道武装下逃脱，能挡住合道强者的一招两式，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对原初烛昼另眼相看。
因为他没有打破如今创世之界宇宙局势的实力，即便强大，也不过是自己。
唯独有了自己独有的大道，才能证明，他的未来，并不仅仅是自己的独自强大，而是能挥洒自己的大道，够改变整个宇宙。
原本，所有人都猜测原初烛昼实力几近于合道。
可直至现在，所有万象葬地的强者才知晓，此言不仅非虚，甚至还大大低估了对方。
苏昼举手投足时溢散的灵气震荡，正是他的大道，与整个创世之界宇宙交错的明证！
他距离合道，差的恐怕只是最后的‘完善’与‘立道’而已了。
【如若是真的开始合道的强者……就足够有资格与我等万象葬地论道】
宇宙星空中，谨慎环绕，隐隐将苏昼包围住的诸多万象葬地战舰集群内，有尊主声音如此道，语气沉稳：【但原初烛昼，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等万象葬地如今有要事忙碌？】
【试道，可以，等过段时间再来，那时，我等将会奉你为上宾】
这话，着实是非常客气了，不谈说这话的乃是‘妄心械神’，造物巅峰之境的强者，谁不知道，万象葬地过去会对谁这般宽容？
那些没有得到邀请，就敢于惊扰这万象幻梦之地的家伙，有一个是一个，都会被祂们轰成虚无。
四大禁区，或许各有各的原因，但祂们的的确确都是禁区，不允许其他非本势力的存在擅自进入！
但是苏昼却站立在宇宙真空之中，仿佛对这话没有半点反应。
他直截了当地忽视对方，宛如说话的那位妄心械神根本不存在。
青年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远方那位看似普普通通，但实际上，仅仅是第一眼，就令他心中警兆狂跳，差点想要拔刀才能冷静对峙的男人。
一步一震荡，一言一行皆震撼天地？
他苏昼什么时候是这么浮夸的人？更何况，真的想要装逼，趁着所有人都不察，宛如流星一般撕裂宇宙时空，直接降临在万象葬地腹心不好吗？
根本就是万象葬地周边，被一个存在以自己的气机笼罩，无论是灵界还是亚空间，乃至于与之相对的外宇宙虚空，全部都被一股沛莫能当的神念威压充斥。
哪怕只是想要踏入半步，也像是人行走于泥潭沼泽，不仅寸步难行，即便是能行，也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你不应该来】
黑矮星上，林肯尔达与苏昼对视，祂轻声道：【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万象葬地不欢迎外人。”
而青年道，苏昼忽视其他所有万象葬地的强者，只是注视着那位普通的男人，目光肃然：“但我还是来了，只因为我无法坐视你们步入歧途。”
“而且，星萤就是烛昼，烛昼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们现在所作的事情，怎么能说和我无关？”
此言一出，登时满场哗然。
——创世之界，谁敢这么说话，敢说祂们步入歧途？
归寂，求空，虚始，三大神通。
虚无黄昏之道，寓意着与一切存在与创造相对的初始虚空。
没有虚无，何来存在？
没有虚空，何来创造？
正因为最初是连零都称不上的寂无，所以才是后续万象的地基与缔造者！
此乃宇宙真理，怎么可能是歧途！
【狂言！】
或许是因为之前被苏昼忽视，更有可能是被苏昼侮辱施行之道，即便是畏惧苏昼的实力，在场所有万象葬地的械神便都纷纷怒喝斥责。
然后出手，对苏昼攻击。
此刻，万象葬地中，几乎所有的强者，都在筹备，准备进攻造物之墟。
在这万象葬地的府邸，无数强者云集，几近于整个神系的力量汇聚于此处，那是即便是十天神系中最强的创始道看见，也要大感头疼，乃至于也要退避三舍的力量。
虽然，并非无法战胜，但是与那些自虚幻中具现而出的葬土之民以命相搏……甚至是几近于同归于尽的厮杀，实在是太过亏本。
更何况，一不小心，死去神祇的神念就被万象葬地的力量纠缠，最后也要归于葬土，成为梦境的一部分——这样的结局，谁也无法忍受。
一时间，便可以看见，苏昼周身的宇宙时空开始极致地扭曲。
就像是，有一块橡皮擦，意图将青年以及周边的宇宙时空，一齐‘擦去’。
【求空相】，【归寂指】
皆为万象葬地至高神通。
一者，乃为极致的防身之道，只需己心求空入灭，陷入不生不死无因无果不在此界不在彼界的涅槃境地，谁也无法伤害祂们。
二者，乃为极致的攻伐之道，其力遮蔽众生乃至于宇宙之目，如万事万物皆无法观测世间，无法描述世间万物，那么这一切都等同于不复存在，都等同于虚无。
但是，却并非绝对。
求空之法，归寂之力，皆可互相调转，驾驭求空之意，使敌陷入涅槃入灭，调御归寂之法，便可使一切攻向自己的攻击自然消散，宛如从不存在。
而驾驭这神力的，便是万象葬地神通之首，亦是号称创世之界神通之首的至高神通。
【明虚始】
知晓虚无真意的瞬间，才是一切存在，一切正确初始。
故而万象存寂与否，皆在睁眼闭目，一念之间。
而如今，超过千位械神，造物机神，齐齐伸出自己的手，法器，真身本体，节肢触须，以三百六十度乃至于亚空间内外，齐齐动用这足以抹除万事万物，几近于无敌的神通，围攻苏昼。
仅仅是刹那，以青年为中心，宇宙本身就崩裂裂隙，一道道巨大的时空裂缝浮现的刹那，便朝着无尽远方扩散，仿佛要撕裂整个星空。
甚至，这长达亿亿万万里的时空裂隙，甚至还在灵界亚空间的深处无尽延伸，要朝着那位于宇宙‘穹顶’，高悬于虚空正中的‘伟大裂隙’而去！
像是昔日地球神系穿梭伟大裂隙，前往其他宇宙那样，万象葬地诸神合力，就的确能干涉伟大封印的裂隙，对整个创世之界的基础结构造成磨损！
换而言之，这能对所谓的‘大道真理’造成改变，令这片宇宙时空中的四大基本力混淆，乃至于出现帷幕界那样，只有灵能，亦或是只有引力电磁力的异常情况。
而对于这即便是合道强者，也需要微微皱眉，必须认真出手，才能挡住攻击，抹平余波的合力攻击，苏昼却是将双手负在身后。
他又向前踏了一步。
【承世鳞】所承载的世界虚影，以及【天演之道】幻化而成的青色长河，就像是一轮护身甲胄一般急速膨胀，变大，仅仅是转瞬，便宛如山岳一般巍峨神圣，坚不可摧。
不——简直就像是一颗实体的恒星。
那层层叠叠的世界与众生虚影之浩大，以及苏昼灵气循环造就的世界大阵，当真是耀眼无比，一瞬间就照耀了周边真空，令光辉膨胀，形成了一颗正在以光速膨胀的光球。
不过，这样的防御，面对寻常神通，或许还能抵挡，面对足以抹除宇宙本身的神力，这种纯粹的灵力与世界屏障防御，又能比起大宇宙本身坚固多少呢？
无形的橡皮擦一扫而过，它划破时空，朝着世界光球撞去，似乎只需轻轻一碰，便可戳破气泡，将承世鳞乃至于苏昼本人都戳破打碎，化作虚无。
但上面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比大宇宙本身硬上一亿万倍。
求空归寂之力悄无声息降下，它垂落在环绕在苏昼周身的世界屏障之上。
然后，一道贯穿万有，无穷无尽，仅仅是浮现些许，就令万物众生心中皆浮现出一丝‘亲近’之意的青色气息，便浮现在世界屏障之上，显化出了一道并不显眼的绿色图腾。
这图腾浮现而出的刹那，围攻苏昼的诸多万象葬地械神便都微微一愣，因为祂们察觉，自己的攻击完全失去了效果，自己的神通并没有失控，也并没有归于虚无，但是却似乎被一个无比浩瀚温和的存在压住，就像是慈祥的父母轻轻抚摸揉动孩子的头。
【什么……这是什么大道！】
【怎么挡住的！？】
就连惊呼声都来不及扩散，很快，伴随着另一道深青色的光辉腾跃而起，没入环绕苏昼周身的‘天演长河’中，紧接着便幻化一道浩荡洪流。
这凶猛的浪潮顺着时空的裂隙奔腾流溢，之前被诸多黄昏神通撕裂的空间登时就被填满，修复，一切的损伤都消失无踪。
虚无造成的损害，此刻被存在化作虚无。
甚至远不止如此。
以这两道青绿色的光辉图腾为中心，万象葬地周边，那无穷无尽的黯淡星辰，死寂行星，全部都开始复归活力——仅仅只是刹那，便有无尽生命气息被孕育复苏，甚至就连远方的恒星，都被这实质超光速的活化，仿佛拥有了初始的魂灵，就等待未来的时光积蓄灵性，最终产生属于自己的智慧。
这不是创造。
这是‘孕育’。
无尽神力光辉扩散，不仅仅是万象葬地，就连其他正在暗中对峙大战的十天神系，都察觉浩荡的大道异变正在诞生，它即将震荡整个宇宙，将自己的法理铭刻在万物之中。
“过了过了，您过了。”
但苏昼却无奈地开口：“两位，只需要帮忙呆在个人空间里挡一下就够了，主动出手这不是作弊吗？到时候咱们去见【创造】该多没底气啊。”
很显然，单单以苏昼的实力，想要硬生生挡住有着万象葬地加持的诸多黄昏至高神通，虽然也不是不行，但不可能这么风轻云淡。
既然对方不讲道理，非要围攻，那他自然也会让身上的乘客付点车费。
【不】但双神木的声音却有些严肃：【我们可没主动出手——与之相反，是这些黄昏眷属的攻击与我们的一丝气息共鸣，反而引动出了万事万物中亘古长存的‘存在之力’与‘延续之理’】
【那不是我们的力量，也是我们的力量，简单来说……那正是我们之前无法在创世之界中找到，属于‘存在’与‘延续’的正确之力！】
能看见，代表着大道与世界的青色图腾，认真地看向万象葬地的所在。
这正是两位伟大存在感到疑惑，所以借苏昼之身，来到创世之界的理由。
而现在，答案似乎被找到了。
【就在那里——创世之界中，所有与我们相关的力量，都在那里！】
【就在那‘梦境’之中！】
这波纹并没有真的扩散至整个宇宙，烙印在万物之中。
随着苏昼个人空间世界屏障上的图腾散去，这青绿色的光辉也都消散，归入万象葬地的无数幻梦之中。
此刻，那些围攻苏昼的诸多黄昏眷属，那些万象葬地的械神，都呆愣震撼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不谈刚才仿佛席卷星空，震撼整个宇宙结构存在延续之法理，仅仅是苏昼刚刚展现出的可怖实力神通，也远超祂们对‘造物巅峰’的想象。
但这其实是祂们的思维被束缚了。
造物，天尊，这等境界，虽然有着自己的‘极限’，只有抵达‘合道’之后，才能永无极限的提升自己的力量，乃至于媲美整个大宇宙本身。
但是，天尊之境的极限，是自己为自己设定的。
那是自己格局的极限。
一个大陆位面，倘若足够高魔，一样能孕育出天尊乃至于天帝，但是倘若这位天帝没有前往多元宇宙虚空中的其他世界，祂的格局，祂的成就，祂对‘万事万物’的想象，就绝无可能大过一个星辰宇宙中孕育出的天尊。
不能说，后者的实力一定比前者高……但是，在见识，心念宽广，在想象力和视野开阔方向，后者有极大可能胜过前者。
自然祂的上限，也高于前者。
创世之界，乃是无垠的大宇宙，在这个宇宙中诞生的天尊造物，视野之开阔，境界格局之高远，囊括了无尽群星，故而祂们完全能够理解伟大存在至高传承中，那必然蕴含着的无垠道念。
但苏昼就不一样了。
教导他，提点他的是一位伟大存在。
欣赏他，培育他的，是数位伟大存在。
而他要面对的，是由十几位伟大存在的大道法理，以及战胜了这些伟大存在的存在编织的封印。
他见过许多许多——那些伟大存在心中的正确，每一个都是超越了多元宇宙，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扩散的法理，祂们的力量超越了一切，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与祂们的‘爱’相提并论。
除非是另外一个伟大存在的‘爱’。
苏昼正是以这个目标而前行。
所以，他的力量，他的境界，他在天尊境界的极限，便是比眼前的这些黄昏眷属要高，要强。
“黄昏……”
苏昼继续向前迈步，而这一次，没有人阻止他。
他抬起头，仰视着那些正在宇宙时空中飘摇的极光，那些起起伏伏，或是光明，或是黯淡的梦。
青年凝视着这些梦。
“原来如此……”
他低声轻吟：“庄周梦蝶……谁虚谁实？”
“以‘存在’与‘延续’之道的两位合道强者的神厄迷梦为主体，将虚幻的梦化作可以随时化作现实的‘真实之梦’——所有逝去的诸神，所有死亡的众神，乃至于残存的宇宙意志碎片，都被这浩瀚囊括了万象万有的葬地迷梦吸收。”
“这是一个囚牢，亦是一个保险库，一个避难地与庇护所……它看似虚幻，实际上，却有着‘存在’‘延续’与‘虚无’三大真理正确庇护。”
低下头，苏昼与自始至终，都一直凝视着自己的普通男人对视，苏昼看向无间狱卒林肯尔达的目光，除却震撼之外，还有难以言喻的钦佩：“所以说，只需要等待。”
“只需要等待万象俱灭，宇宙意志成功实施了终焉灾变时，亦或是十天神系再一次战胜宇宙意志时就行。”
“前者，万象葬地便可在宇宙开辟之初返虚成真，成为另一个与创世之界并行的大宇宙——这是远胜于小宇宙的至高创造！”
“后者，万象葬地会继续壮大，只要十天神系继续坚持自己的‘正确’，孕育出第三任，第四任宇宙意志这样的存在，终有一日，葬地将会复苏，反过来吞噬整个大宇宙，将现在的大宇宙，整个创世之界化作自己的‘梦’！”
现实和梦，究竟有什么区别？
虚无和存在，根本就是可以轻松逆转的‘微小差异’。
多么虚无啊……无数人为之坚持，为之坚信的，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事物。
哪个不虚无？
轮回反复，无间永恒，不虚无吗？
混沌莫名，本该胜的败了，本该败的胜了，不虚无吗？
奇迹扭转，敌人就不能奇迹吗？大家都以奇迹定胜负，最终不还是要比大小，比命运，碰运气，算积累，简直就像是最简单的算术题，虚无的简直要死。
更别说宿命钦定了，这不是虚无，还有什么是虚无？
只是为了存在延续，没有其他东西，就是延续存在，难道还不算是虚无吗？！
存在与延续乃至于一切的正确……反而可以证明虚无的正确。
这是一次最伟大的实证，兼顾了创造与虚无两种正确！
何等精妙的构思！何等不可思议的创造！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苏昼，此刻也要为万象葬地的存在而惊叹，为自己之前对万象葬地诸多幼稚的想象感到羞愧。
是啊——怎么可能，哪一位伟大存在的眷属会愚蠢？祂们都惊艳绝才，有着最强的决心和最坚韧的意志。
祂们和自己相比，无非就是少了点伟大存在的帮助吧，如果祂们也有各自之道的伟大存在教导，恐怕并不会比自己逊色多少。
而且……不愧是创造之界。
苏昼抬起头，看向整个宇宙。
以他如今的实力，似乎能感应到……的的确确有一个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无悲无喜。
即便是黄昏的虚无，也要与创造联手，才能证明自己的正确。
——创造的目的，绝对不仅仅是缔造一个唯一神，祂也绝对不是被奇迹打傻了怀疑自己……与之相反。
——祂的目的，是要更加正确！
【……百万年来，你是第一位看穿了万象葬地本质的人】
苏昼震撼，林肯尔达又何尝不惊愕。
即便是淡薄强大如祂，几近于求空的极致，无悲无喜的合道强者，此刻也难免为苏昼的敏锐而心泛微波。
可很快，祂又漠然：【但即便如此，想要试道于我，却也远远不够】
【原初烛昼，待你合道之后，无需你前来，我便会前往你的道场，与你论道……但现在，离去吧】
【不然的话，你也只会成为梦的一部分，成为葬地的一员】
话未毕，早已站立起身的无间狱卒，便轻轻踏步。
而祂足下，那似乎同样并无任何特征的黑矮星，在瞬间就浮现出万千道纹脉络，交织铭刻无尽符文烙印于虚空。
霎时间，漫天星光随之扭曲，浩浩荡荡的光之长河划过弧线，被最纯粹的引力拉扯，偏移，令这片时空化作透镜——不仅仅如此，在无尽星光扭曲的刹那，亦有一道道令时空结构为之动摇的波纹闪过长空，令目之所极的星之尽头，也随着引力的变动而凹陷。
万象葬地，合道武装。
【归墟天球】
一颗被铭刻了法度，事件视界内外皆是大道纹理，内蕴一整个宇宙之种的‘神造黑洞’！
“……看来，这就是万象葬地最核心的真理所在。”
一看见这合道武装的启动，即便是苏昼心中的危险感已经突破了界限，仅次于与诸位伟大存在交流的感触，他也忍不住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扭曲时空中的漆黑：“无法观测的奇异点，存在的虚无，最终寂灭的象征——却也有可能，是全新宇宙的初始，‘太初奇点’的原型！”
这归墟天球，看似只是一颗普通的黑洞——强大的合道极限强者，完全可以操控黑洞作为武器，将微小的黑洞当做机枪子弹喷射，将硕大无朋的银心黑洞当成炸弹，一颗普普通通的黑洞根本不足为奇。
但是，青年却能知晓，归墟天球，却是一个可以承载整个‘万象葬地’所有迷梦的究极神器。
等待万物归墟之时，归墟天球于虚无中爆炸，便可将梦由虚化实，成为全新的宇宙雏形。
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要将归墟天球引爆，苏昼觉得单单就林肯尔达自己恐怕都够呛，这合道武装中蕴含的法理绝对不仅仅是黄昏的虚无……
【难以置信】能听见大道树震撼无比，就连之前的背景音和旁白都懒得装的声音：【这是我的眷属帮忙做的，瞧瞧那个道纹法理——绝对是我的眷属自愿做的！】
【还有我的】同样刚才也在解说的世界树声音也非常震撼，甚至带着一丝自我怀疑：【我们的眷属，和黄昏那家伙的眷属联手？】
【祂们究竟要做什么？】
——好家伙。
苏昼心中如此想——日后他再怎么震撼惊讶乃至于自我怀疑都不用害怕掉逼格了，因为伟大存在也干了。
当然这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实际上，青年想的却是‘果然如此’。
万象葬地，如今要去袭击造物之墟，夺取造物之墟的合道武装‘造物烘炉’，肯定有其目的，如今来看，估计就是想要去得到归墟天球的引爆器。
而林肯尔达这位号称杀死过合道强者的合道强者……
“冒昧问一句。”
苏昼忍不住提问道：“请问，您当初杀死的那位合道强者……难道说？”
【嗯】
林肯尔达毫无波动地回答道：【想要杀死那两个家伙可真难啊……如果不是祂们放弃抵抗，又是第一代宇宙意志崩灭，宇宙根源万道崩溃之时，即便是我，也没办法让祂们入灭】
【万象葬地……也正是我这位亲手杀死了好友的罪犯，囚禁自己的囚笼】
话毕，沉默了一会，祂叹息：【看上去，即便是你知晓了真相，也没打算走，是吗？我就知道这毫无意义】
【原初烛昼，我说过，这一切都与你无关——即便是承道之龙以烛昼之体重现世间，祂的本质，仍然是……】
“你又以为烛昼是什么？”
而苏昼打断了林肯尔达的话，他笑道：“一切都可以是烛昼。”
“承道之龙，亦或是星萤，无论她前身是什么，应该付出什么代价，那也应该是她自己知晓一切后的选择，而并非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选择了未来。”
林肯尔达眯起了眼睛。
祂虽然还有耐心，还有时间，有的是精力去劝退这位莫名给予祂昔日老友感觉，给予祂莫名亲近感的年轻强者。
但是，那些自梦中具现，因虚无而延续，因延续而存在，又因存在，决意将虚无带向万事万物的黄昏眷属们，却失去了耐心。
苏昼的确击溃了祂们的合力，那莫名的神力似乎是某种合道武装的力量，令祂们不敢擅自攻击。
但是，林肯尔达的存在，这位几乎从不管理祂们，但却隐约为祂们后盾的合道强者，却在与这位原初烛昼对峙。
这似乎是一个机会。
故而，有几位造物尊主互相对视一眼，便开始微微异动。
一时间，诸多黄昏械神皆为阵路一部分，一道道晦暗光辉纵横交织，赫然要凝结演化为一座浩然大阵，无尽符文光辉跃动万变，道尽了虚无真意。
趁着苏昼与林肯尔达对视时，祂们赫然是要尽起大阵，以绝对的力量镇压这位几近于合道的强者！
“退下！”
但是，就在黄昏大阵之力勃发，激荡亿万里星空，令周边诸多星辰摇曳不定的刹那，却有一声断喝响起。
苏昼抬起头，他环视寰宇，第一次正式看向这些自幻梦中化实而出，从梦的囚徒，变成现实囚徒的黄昏眷属。
正视这些偏离了正道的迷茫者。
——故而当头棒喝！
“迷途者，还不醒悟？”
青年沉声断喝：“汝等已偏离正法，已为外道！”
轰！
宛如平地惊雷。
大阵在瞬间就破碎。
一时间，林肯尔达睁大了双眼。
【这是？！】
本以为自己绝不会继续惊讶的祂失态地向前踏出一步，握紧了双拳。
这位合道强者，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因为祂看见了。
随着苏昼一声呵斥，便有道道胜似洪流的昏黄雾气自其身上澎湃而出，朝着四面八方奔涌。
即便是凡人也可以清晰看见，这浓郁到了极点，莫说是恒星光辉，就连宇宙本身似乎都逐渐黯淡，逐渐化作寂静虚无的雾气，仿佛代表着这宇宙中最寂静也是最终的命运。
黄昏之息鼓荡流淌，真理涌动间，令周边无数黄昏眷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本能且茫然地中止了大阵。
然后，陷入其中。
一时间，寰宇天地，再无任何神念起伏——在最为纯粹，最为浑厚的黄昏之意下，或许凡人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是所有自命施行黄昏之道的眷属，必然会陷入最为宁静的‘空’中。
天黑了。
并非是没有光芒，也不是墨染虚空，更不是神魂被遮蔽，意志被欺骗，灵魂陷入了幻境。
只是因为一切都不存在，所以即便是有眼有魂，有神有意，依然有眼不能视，有口不能言。
自然，也再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令祂们恐惧，令祂们迷茫，令祂们痛苦绝望。
所以……永恒惶恐苦楚的心，才能得到安宁。
【我……我所行所为……并非正法……】
黄昏之雾中，一位黄昏造物颤抖着跪下，祂战栗着凝视着自己的手，原本坚信的面容，露出了脆弱动摇的神态：【我误解……是我错了】
【那我这一路所行，自梦中具现后的复仇……这一切为了将虚无扩散的牺牲与奉献……也是虚无】
而与祂一样的械神造物，布满了这片星空。
所有还在万象葬地中的黄昏眷属，都被苏昼释放的黄昏神意所接触，侵染。
紧接着，便沉默不语，陷入茫然。
苏昼一步一步向前踏步。
不用战斗，也不用论道。
苏昼只是走过去，展现‘黄昏’的正确，这在场的所有黄昏眷属，或者说，所有没有真正领悟黄昏之真意，却自以为是黄昏眷属的存在，都将陷入无比的震撼与战栗。
【我错了……】
【扩散虚无，已经是行动……】
【如果，如果我真的想要等待，应该只是我一个人的等待和选择……强行让其他人等待，是最错误的错误！】
苏昼所行之处，所有黄昏眷属，所有万象葬地的械神都恍然不觉，俨然忽视了这位之前令祂们震怒，发誓一定要将其化作虚无的‘大敌’。
甚至，遥远彼端，造物之墟。
合道强者，擎天泰坦安德洛阿克托眉头紧皱，眺望遥远时空彼端。
【怎么回事？】
祂轻声自语，带着疑惑：【那些仿佛下一秒就要压过来的万象葬地大军怎么突然全都停下来了？】
【极天高塔的援军被宇宙意志挡住了，这是意料之内……但万象葬地的这些怪物，又是被谁挡住？】
祂闭目沉思，似乎是在推演，感知细节气息。
然后，目露不可思议：【原初烛昼？！】
【是祂？！虚无真意？！】
【看这纯度，哪怕是林肯尔达这老东西也远不如他——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此刻，这位擎天泰坦，登时就为自己昔日的选择，感到了一丝困惑与不解。
难不成，自己当初为那位的碎片随手选择烛昼这一在多元宇宙中并不怎么有名，但承受能力却意外强的种族，其实是一步意料之外的妙棋？！
而万象葬地中。
一步，一步。
苏昼就这样，跨过扭曲时空，来到了归墟天球，无间狱卒林肯尔达的面前。
“现在。”
青年与合道强者四目相对，两人相对而立。
苏昼肃然道：“现在，我是否有资格，与你交流何为黄昏，何为虚无的正确？”
沉默。
从林肯尔达漆黑黯淡的眸子中，看不见任何感情，感知不到任何波动。
祂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只是单纯的凝视，凝视眼前这陌生无比，但却令祂无比亲近的存在。
与自己的老友，与自己的大道都无比相似的气息……最终熔炼为一处。
所有的正确，都成为了眼前烛昼的基石。
于是，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祂笑了起来。
【请】
林肯尔达伸出一只手，指向归墟天球的一个角落。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地。
但这已经足够。
因为轻笑着的合道强者，用带着希冀的语气，邀请青年。
祂说：【请吧，道友】
林肯尔达的表情，带着遗憾，怀念，也带着坦然与真挚，这情感甚至用灵魂的波动要感应都无比复杂。
但无间狱卒仍然无可抑制地笑了起来，即便这笑容几近于渴望。
祂说，祂叹，祂感慨：
【或许，我百万年的等待】
【就是为了今日】
【就是为了此时此刻】

第五十五章 痛苦的正确
彻底复苏，表层浮现出一道道实质化灵纹烙印的归墟天球之上，苏昼与林肯尔达相对而坐。
就像是古时得道先贤那般，没有任何浮华的殿堂与装饰，在代表着真理的合道武装之上，两人坐而论道。
“归墟天球。”
而在亲身触碰到这合道武装时，苏昼心念一动，呼唤般若之书以及寄宿在其中的先驱空间模板，以这两大伟大存在赋予的侦测之力，混合自己的神识，鉴别它的本质。
金色的光辉与银色的微芒轻闪，无尽信息汇聚。
归墟天球，的确是一颗黑洞。
它的质量虽大，但却也没到银星黑洞的地步，但是和那种创世之初，原初大恒星寿尽崩塌而成的巨型黑洞不同，这颗黑洞从诞生到结束，都有人为痕迹，在它还是一颗超巨型恒星时，就已经有多位合道强者联手，在其内外铭刻了无尽大道韵律，层层叠叠的符文交织，令它即便是崩塌成黑洞后，其事件视界上也叠加了数之不尽的多重大阵。
甚至，就连苏昼与林肯尔达如今正在坐着的‘地面’，本质就是这颗黑洞被大阵压缩后的‘事件视界’，那是已经化作凝固实体密度胜过简并态物质的固态灵能，呈现在外界，就是那颗看似平平无奇的黑矮星。
在这一动不动的表壳之下，是一颗急速旋转的克尔黑洞。
而这样一颗特殊的黑洞一旦被打破平衡，被林肯尔达与祂友人束缚了引力场的归墟天球，就会直接裸露自己的奇点，然后将整个创世之界的宇宙时空都拖拽入自己的内部。
就像是一张平面的网上放置了一颗极重的金属球，自然而然地被压成了宛如‘井’的形状，那个时候，整个创世之界的凡物，都会朝着这颗天球倾泻，陨落，最终全部融为一体。
直至极限后……便是一场爆炸。
创世之初的宇宙大爆炸！
“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任何迂回或者寒暄，苏昼直截了当指着身下的归墟天球询问，青年的目光满怀好奇：“其他神系的洪流之路，或多或少都是建立在让自己一方的存在，成就‘洪流’，起码也是秉持着自己一方的‘道’。”
“但是，依照你们的计划，倘若一切都顺利，那么成就洪流的，却是那个由万象葬地中所有梦诞生的宇宙的宇宙意志，而并非是你，以及创造归墟天球的那两位合道强者。”
【我们不在乎这个】
而林肯尔达轻声回答道：【洪流是谁，有意义吗？祂行谁的道，很重要吗？】
【既然祂已经诞生，并最终将归于虚无，那又有什么可在乎，我们只是不忍心看着那些魂灵与名字被忘记，至于记住他们，复活他们后，他们的未来如何，我们并不在乎】
苏昼一时默然。
林肯尔达昔日的两位友人，如今看来，很有可能就是代表着大道世界双树，存在与延续的合道强者。
这三个人联手，三重大道正确加持，的确根本不用管诞生的洪流是谁，无论对方是生是死，是觉得活着好还是想要自杀，无论是清醒的想要施行自己的大道亦或是想要沉睡等待，全部都在祂们大道的领域之内。
正话反话都给祂们说了，剩下来的人岂不是只能闭嘴？
所以祂们的确不在乎未来。
似乎被苏昼的话勾起回忆，林肯尔达闭上眼，祂微微摇头：【当年，我们是独立于创世之外的独立合道强者】
【创世之环的各种计划，我们都不置可否，祂们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不支持，也不反对，我们只是静谧地旁观祂们的所作所为，等待祂们最终的收获与结果】
【但是，等到创世之环缔造了十个小宇宙，刺激宇宙意志诞生后，本来只是注视的我们愕然察觉，我们不能只是等待】
【只是等待，倘若遇到了‘错误’的事情，就会来不及阻止，也来不及挽救】
面容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某种‘中位数’脸的男人仰起头，如若是抵达了造物之境的强者认真去看，便可以看见，这位合道强者的面容本质上是不断变动的，一直都在细微地调整，变化，永远保持给任何平平无奇的印象这点。
而倘若是持有般若之书的苏昼，就很清楚，林肯尔达的面容，就是万象葬地的面容。
是万象葬地中，所有梦中生灵糅合在一起，显化于世的‘面相’。
如若说，那将自己的身躯和大道化作万象葬地骨架和血肉的两位合道强者，是万象葬地的躯干……那么林肯尔达便是万象葬地的头颅。
倘若将其击杀，万象葬地就自然溃散，所有的梦都会脱困而出，化作现实，化作一场名为‘梦魇’的宇宙灾难，另外一种终焉灾变。
没有狱卒的监狱，本就会是如此下场。
而祂察觉到了苏昼的观察，却不在乎。
无间狱卒仰视着宇宙星空，神色古井无波，仿佛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所以我们便行动】
【那时，已经迟了，创世之环与宇宙意志的大战粉碎了大半个可观测宇宙，无数无辜生灵业已消散，神祇的残魂在破碎的宇宙中飘荡，就像是在深夜疾风骤雨中飘摇的萤火之光】
【我本打算入灭，以己躯化作黄昏摇篮，承载这众生离散的魂魄】
【但祂们说我不行——我最多也就承载，拥抱那些魂灵，却无法赋予祂们未来】
——让我们来，我们的力量可以维持这些魂魄的活性，令它们存在，并延续至永远。
——等到合适的时机，林肯尔达，你就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宇宙，令这些本不应该死去的众生，再一次复活，延续他们的生命。
——你能办得到，或者说，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办得到。
——林肯尔达，虽然我们都觉得你是个蠢的不可开交的臭石头，但正因为你是块千百万年都不会变的石头，所以你才能承载亿万众生的梦，而不变己道。
——所以你才是我们的朋友。
闭上眼睛，即便是现在，无间狱卒依然能回忆起那时友人们的低语。
是的，只有祂才可以，只有祂这块执着又不知变通的臭石头，才能毫无任何愧疚地抹灭那一个个光明的梦想，镇压所有黑暗的梦魇。
一切都是为了未来，那‘正确’的实现。
此刻，林肯尔达伸出手。
莫名的光晕萦绕在其两指之上，宛如萦绕在利剑上的剑芒。
祂挥动，两指虚扫过星空，苏昼却能感应到，有一股无形无质的寂灭之力宛如最为锋锐的刀锋，斩碎了所有正在投向此地的目光——无论是合道强者的注视，亦或是合道武装的窥探，所有的一切都归于虚无，不可见也不可闻。
【老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说要打，然后又不打，这林肯尔达耍我们玩？】
【无趣】
一时间，能听见几位合道强者的冷哼和抱怨。
显然，祂们无时无刻都在观察这个宇宙内的万物，没有什么能逃过祂们的耳目。
但这并非不可规避，即便是苏昼也有许多种方法避过，更何况合道？
只是祂不在乎，所以用最简单的方法击碎，警告。
做完这一切后，林肯尔达叹了口气：【祂们将自己化作梦，引导亿万众生的梦存在下去，并且铭记每一个梦的名字，避免祂们消散，被遗忘】
【祂们虽然比我弱，但是却比我更有方法拯救世人，在这点，我自愧不如】
“原来如此……”
仰起头，苏昼看着万象葬地中，那无数的梦。
梦，自然需要有人去做才会有。
神祇残魂，众生魂灵，都已经死了……祂们就算做梦，也不可能如此鲜活，如此生机勃勃，如此宛如‘现实’。
——天仙可以做一个梦，一个胜过现实，完满无比的梦，令自己沉寂其中，遗忘外界。梦的是自己。
——天尊可以做一个梦，祂们的梦可以溢流出外界，孕育出大道法理，成就神通法器，此乃造物，也为生主。梦的是众生。
——而合道强者也可以做梦，祂们的梦，就可以化虚为实，可以虚空造物，可以只凭借思想，就令宇宙产生变化，缔造出生命，族群，星辰，乃至于‘世界’。梦的是现实。
苏昼低下头，他再次看向林肯尔达。
以及，在祂身后，隐约浮现而出的两个朦胧身影。
三位合道强者，都在做梦。
万象葬地，被祂们的梦包裹，以祂们的大道维持，所以才能比真实更真实，才能在梦中发展文明，领悟大道，修行神通。
即便虚幻的梦，显化于创世之界，也是械神，甚至是造物之境的神祇尊主。
一身等文明？
不，远不止。
虚无，存在，延续。
【返虚道一】这个词汇，此刻终于有了更加详细的释解。
那正是合道之境，行至巅峰的模样。
——祂们的‘一’，就是万般大道的基石。
故而苏昼点头：“我明白了。”
现在，综合如今他已知的情报，青年对昔日创世之界中发生的第一次终焉灾变，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那时的创世之界，应该是怀着‘倘若战胜宇宙意志，祂们中也有人能成就洪流，那自然就能复活所有死去的，修复所有损坏的’这样的想法，孤注一掷。
的确，倘若是洪流的话，别说是修复一个宇宙，能够影响诸多世界的祂们倘若要创造，那起码也是多元宇宙的雏形，别说是魂灵破碎，即便是一切都归于虚无，祂们也能从虚无中硬生生地拽出早已不存在的魂魄。
但是，祂们——林肯尔达和祂们的朋友，显然不相信那时候的创世之环可以成功，也不相信对方可以成为洪流。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创世之环的道主与宇宙意志同归于尽，所有的亡者都无人去拯救帮助，在绝望的黑暗真空中逐渐消散，宛如在夜晚静静融化的雪花。
而就在创世之环分裂的十天神系在战后继续内斗，互相厮杀之时。
林肯尔达与祂两位的朋友缔造了万象葬地，祂们以自己的血肉为材料，制造了一片墓场，又以自己的魂魄为棺椁，安置所有的亡者。
祂们或许早已死了，但却仍然存在，直至如今。
【道友】
睁开双眼，林肯尔达凝视着眼前盘膝而坐的苏昼：【我知道，你如今并非合道，也不知晓如何成为洪流】
【但是，你身上，有极其浓郁纯正的虚无气息，这是当初无法等待，所以出世的我，已经无法再次触碰到的境界】
如此说着，祂平静道：【所以，原初烛昼，我想要向你询问一个问题】
于是，在苏昼默默点头，表示‘可以’后。
林肯尔达与青年对视。
他极其认真道：【我错了吗？】
【选择不再等待的我，是否彻底的背离了虚无之道？】
林肯尔达没有询问‘缔造万象葬地’这件事是不是错了。
显而易见，在祂心中，这是比任何事都要正确的事，祂怀疑任何事情，都不会怀疑这件事。
但是，作为合道者，作为追逐正确的修行者，祂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早已背离了原初的目标。
所以祂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祂自己无法确定的答案。
“你何错之有？”
而没有任何迟疑，苏昼立刻回答了林肯尔达：“你何止是没错，简直是伟大。”
“奉己身而助天下，本就是最大的施行，你虽然当初没有成功献身，但是敢于负担起两位友人的大道，背负着祂们与众生的愿望直至如今，可比简单的奉献，简单的牺牲要来的困难。”
青年的目光清澈，语气坚定不移，没有丝毫犹豫：“林肯尔达，我本以为你和那些自以为是黄昏眷属的家伙一样，是因为被扭曲，因为自己也无法说清楚的原因所以才不再等待。”
“但现在看来，你根本就很清楚你所作一切的结果，以及做这一切的目的，而且你还能够承担选择与施行一切的责任……你所言所行于你而言都是正确，又有什么错误可言？”
【你还有话要说——而我也知道，这并不虚无】
虽然苏昼给出了恐怕是他迄今为止最高级别的评价，但林肯尔达却微微摇头：【有话直言吧，原初烛昼，我已成道百万年寸步不得向前，你就算再怎么讥讽斥责，如若能指出我一星半点错误，令我可以成就，我又岂会动怒不满？】
【莫说是我，哪怕是最傲慢的督斯卡那家伙，倘若你真的能给祂一条百分之百踏入洪流境界的道路，祂必奉你为师，在创始大殿中供奉你的神像】
【我都已经放弃了等待，又怎么可能是对的？】
很显然。
祂早已默认了自己错误，只是希望等到一个判决。
这样，祂便可以放下。
但说要判决就给判决，他苏昼不要面子的？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错的？”
身子向前倾，眯起眼。
苏昼肃然道：“为什么非要觉得，‘等待’就是正确？”
“为什么非要觉得，‘刻意去等待’，就是‘虚无’？”
“林肯尔达，难道有人和你说过，‘虚无’就是见死不救，就是看见不爽的事情不回应，喜欢的事情不赞美，就是像块石头一样，别人敲打你你不管，天崩地裂你不怕跑？”
“那不是虚无，是傻逼。”
如此说道，苏昼笑了起来，他微微摇头，似乎是在感慨，感慨即便是合道强者，居然也会误解如此显而易见的道理。
“你以为‘正确’是什么？不过是一群强的匪夷所思的家伙，自由心证出来的东西罢了，只是有人觉得祂们的正确还真没错，所以承认了而已。”
“而你的万象葬地，从一开始就有人承认——其他两位合道强者承认，万象葬地中的所有梦中魂灵承认，还有创世之界的不少人也愿意承认。”
如此说着，青年环视周边的星空。
他看向那一个个呆在旁边，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去的诸多黄昏眷属，平静地点头：“即便其他人不承认，我也会承认。”
“林肯尔达，你就是对的。”
毫不留情地赞同对方的大道，即便这话的逻辑违逆于常人的常识。
苏昼站立起身，他此刻俯视有些微微惊愕的林肯尔达，指出对方真正错误的地方：“万事皆虚，万事皆允。这句话，是我老家那边一款游戏的台词，但真理本就在万物之间，放到现在来说，却也算不上错。”
“虚无，从来不是不让你做什么，与之相反，它允许你做任何事情。”
“但是你很清楚，你的所作所为，无论在一时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在最末的最终，有一个名为‘虚无’的必然归宿。”
此刻，青年向前伸出右手。
他虚握成拳，看似只是普通的合上手掌。
此刻，苏昼持印。
然后，便有光明自虚无生。
一缕昏黄色的朦胧微光，自青年虚握的指缝间亮起，明耀虚空，照蕴诸天。
万象葬地中，无数的梦，都被这光芒照耀。
此乃虚无一系至高神通之一。
【明虚始】
空与灭的力量正在轮转。
正因为知晓了，即便永恒不朽的强者，也有入道而灭，化道而去，弃绝万事万物的未来。
所以，‘人’如今立下的誓言，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做的事业，要履行的正确，才有真正的意义！
“正因为人会死，人恐惧死，人不愿意死，所以一个人选择为了更多人牺牲自己的行径，才会显得高尚，令人钦佩，并且自愧不如。”
“正因为一切都是虚无，恐惧虚无，拒绝虚无，所以诸位伟大存在立誓，要以己为坐标，为万物众生基定永恒正确之道的施行，才会是至高无上的‘正确’与‘爱’。”
苏昼闭上眼。
此刻，不仅仅他的手中，青年的周身，都亮起了一圈黯淡的光晕。
那并非是源自于黄昏，而是真正发自苏昼内心深处，垂流而出的薄暮之光。
这光芒空洞寂无，探寻无意义，感知无意义，触碰无意义，思索也无意义，即便是以合道强者以诸多圣日交织而成的至高神通探寻，也什么都感应不到。
但是，就在这昏黄色的光晕流转变幻中，却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诞生。
下一瞬，苏昼睁开双眼。
就像是有两轮烈日显现，令炽热的热情与澎湃的烈风席卷，在瞬间就扫过了整个万象葬地。
仅仅是几个刹那，悠长的薄暮之光就化作最为浩大明亮，宛如白昼一般的光。
【革新】
“你是对的。”
此刻，苏昼就在原地。
但他的目光，却仿佛在极其遥远的彼端凝望着林肯尔达。
其中，仿佛还有另外一个源自极其遥远，无尽时空彼端的存在，与苏昼同在，凝视着同样睁大双目，仰头凝视的无间狱卒。
“但是……”
他的声音响起，宛如洪钟大吕：“牺牲，是捷径。”
“你与你的朋友牺牲自己，换取已经死去的众生存续，有第二次机会——那这第二次终焉灾变，倘若又演化成万物俱亡，十天神系与第二代宇宙意志同归于尽的结局，你们还能再死第二次吗？”
能看见，平平无奇的男人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但青年仍然没有停口。
“牺牲自己，太过高尚，无人能指责你们错了，但是你们自己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自己第二次的无能为力。”
“你们渴求，你们需要，你们想——想要变得更强，变得更好！”
如此说着，苏昼向前迈步，靠近林肯尔达。
他的声音依然清晰：“不用庆幸，我没有说你是错的。”
“痛苦吧，因为你是正确。”
“所以你必须做的更好，必须要满足自己为自己立下的所有誓言，你要建设道路，你要铺设未来，你要点燃火炬，高举光明，引领所有后来者踏足，并且‘坚信’这没有尽头的道路尽头，就是正确！”
没有坚信，一切都是虚无。
再也没有人，可以比苏昼更加坚信自己。
所以，青年俯身，向男人伸出手。
“而我可以帮助你，你也可以帮助我。”
独属于年轻，那朝气蓬勃，无论如何都不会熄灭的斗志正在灼烧所有旁观神祇，以及梦中众生的魂灵。
青紫色的烈焰熊熊燃烧，有声音从中出。
“无间狱卒，林肯尔达，助我合道。”
“我必与你们一同缔造，一个更加美好，更加正确的宇宙！”

第五十六章 弥罗神女点了个赞
林肯尔达没有回应。
面对苏昼伸出的手，祂也没有回应，仍然坐在原地。
男人似乎是陷入了深深地思索，故而对外界的一切都毫不回应。
苏昼不在乎这点，他转过身，朝着归墟天球四周，那些正环绕合道武装，正或是忐忑，或是迷茫的黄昏眷属走去。
他起步，行走过诸多黄昏眷属聚集的人群，青年手中仍然持印，【明虚始】的光辉仍然闪耀，这远比在场所有黄昏眷属所具备的虚无之光是如此显眼，就像是在晦暗灰蓝的天空中，显化出了一道昏黄色的暮日。
“你们错了。”
行走着，苏昼所过的每一处，都有这样的声音响起，而诸多械神与造物尊主都平等的聆听：“但林肯尔达说的对——你们的原体，那些神厄迷雾，那些众生残魂，很可能就死于十天神系昔日缔造者，乃至于现存的诸多神祇与宇宙意志战斗的余波中。”
“但那是你们的原体，不是你们。”
行走完在场所有械神的集群，苏昼回归了原地。
他负手站立在归墟天球上，平静地环视所有在场者：“你们的黄昏之道，扭曲的难以相信，如若说林肯尔达是自己心中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故而不再等待，你们就是用自己欺骗自己的借口，不去履行黄昏的道义。”
“从打坐开始重新修行吧，不然的话，你们绝无可能更进一步，更别说成就合道，洪流。”
【……】
一向疯狂而不听劝诫的万象葬地械神，此刻面对公然嘲讽自己的苏昼，赫然没有半点脾气。
祂们只是凝视着苏昼的身影，数次想要开口，却被对方身上那无比清晰的黄昏之光挡回，最终只能颓然沉默。
——谁也没办法骗自己。
如果说，之前的这些虚无眷属，还能欺骗自己所行的就是黄昏之道，最多就是不够标准。
那么现在，就连林肯尔达都自愧不如的纯度，足以令这些扭曲的外道惊觉，自己原来根本就没有入门，不过是拿着一些大道的边角料挥舞，还自以为这就是万象的真实。
【你单单凭借黄昏之道，也可以合道，甚至走的更远，乃至于洪流】
此刻，苏昼能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低沉男生。
林肯尔达虽然没有回答苏昼的邀请，但此刻却感慨：【你若有我底蕴，此刻恐怕早已立地顶天，成就更上的境界】
“但我要走自己的路。”
苏昼转过头，看向林肯尔达，他轻声道：“想好了吗，作出选择？”
“十天神系，宇宙意志，四大禁区，以及我。每一种选择都是不同未来。”
而林肯尔达喃喃：【等待，已经是最不会错的选择，因为我们背负一个宇宙的残骸】
【你的选择，很有感染力，如若我孤身一人，亦或是只有自己的从属，必然会欣然答应你的邀请，毫无迟疑】
【但我们背负所有的宇宙残骸……我们不能出错】
低声自语，无间狱卒抬起头：【话又说回来，你又怎么证明革新是正确的？】
【变得更好，这样的虚话我也会说，你究竟有什么计划，可以变得更好，证明你的正确？】
苏昼笑了起来。
笑的无比开怀。
“你询问了我的计划。”
他哈哈大笑：“很好，这就比一口答应我，却并没有思考结果要来的好——证明你是真的爱众生，而并非只是胡缪。”
而且，青年感慨：“而且，背负了一整个宇宙的残骸吗？”
“真是令人怀念的词汇。”
此刻，苏昼有些恍然。
在很久很久之前，他还没有经历那么多冒险，变得像是现在这般强大时，他在第一次前往轮回世界的时候，曾经在一位神祇口中，听过类似的话。
那是水之神的话。
【我背负了一整个种族，一个纪元文明的重量……我无法相信你，我只能去屠杀土之民，避免我的族裔在未来被人屠杀】
【这是最不会错的选择，我不能拿我们纪元众生的未来来冒险】
那是一位意外爽朗干脆的敌人，如若说性格的话，简直是非常对苏昼胃口，倘若对方不是非要屠杀土之民的话，青年会很愿意邀请对方一起吃个饭，喝点酒吧。
但是这怎么可能？囚徒困境下，无法妥善交流，也无法互相沟通的各方，本就只能互相狠辣出手，争夺一线生机。
为了自己的群族，水之神愿意犯下罪孽，对诸多无辜之民痛下杀手。
那时的苏昼，认为屠城是错的。现在的苏昼，也如此认为。
但他很清楚水之神的苦衷，也理解对方背负亿万，一个群族厚重历史的责任，故而无法做出另外一种选择的道理。
真正的错误是弱小。
那时的自己，太过弱小，想要保护一方，只能杀掉另一方……这样的结果，不是正确，甚至可以说是错误。
多么可悲。
众生在无穷无尽的轮回中，绝望地寻找出一个破开轮回的希望，结果只能互相杀戮，以一方的死而告终。
除非……有一个远比元素诸神更加强大的存在，一手就将水，土，风之民镇压，将一切怀疑消灭于萌芽。
除非……有一个远比十天神系，宇宙意志更加强大的存在，将双方都打的生活不能自理，将一切不和都消灭在萌芽。
只那时苏昼的实力，还不足以做这个‘更加强大’的存在。
所以他立誓，他要变得更加强大，有朝一日，再一次遇到这种总是两难，总是分不清对错善恶，总是搞不清楚什么才是正确的困境时，可以依靠力量，直接将所有的问题都打碎，得到一个比选择框架内，更加正确的答案！
就像是现在这样。
苏昼，对林肯尔达展开了自己的个人空间。
——原初烛昼，对黄昏的眷属，展示了自己承世鳞中的景色。
天演万物。
在那虽然浩大，但对于合道强者而言甚至算的上是狭隘的大陆之上，有着众生正在互相拼搏，战斗，厮杀，进化。
所有的生命，在诞生之初，都绝不会等待——他们要吃，要睡，要思考，要好奇。
他们必然会行动起来，即便是在婴孩时期都会不断爬动，模仿，学习，哪怕仅仅是当一个复读机，重复长辈与其他人说过的话，他们也绝不会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死亡的降临。
不仅仅是厮杀，哪怕只是呼吸，只是生存下去，也是一场战斗，一场厮杀，有一股青色的烈焰长河萦绕在所有的生命的身后。
如若说，那青色的进化之炎，燃烧的火光长河是一道大江。
那么生存在大陆之上的所有生命，都不过是一滴奋勇跃出江面的水滴。
他们以自己的选择发出怒吼，行过一生，度过短暂的岁月，然后在死后回归大河，等待着下一次跃出江面的那一天。
只要江河依旧澎湃，飞溅的浪花水滴就永远滔滔不绝。
倘若仅仅是如此，还无法令林肯尔达惊讶。
这不过是诸神中比较常见的，用于保存死者魂魄的设计罢了——英灵殿而已，英勇的豪杰之士前往诸神的国度，不断地战斗修行成长，变得更加强大与纯粹。
虽然苏昼的天演之界比英灵殿更加完善，即便是不想战斗的人，也可以前往和平的地域研究艺术与技术，思索哲学与故事，寻觅自己真正想要的道路。
而所有居民，都可以在网络中互相交流自己修行的结果，互相督促进步，不断地攀登更高的境界。
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非常高级的世界架构，并不能算是正确。
如若革新仅仅是如此，最多也就成个合道，谈何战胜十天神系与宇宙意志呢。
而万象葬地不同。
那是承载了一个宇宙无论是英勇还是懦弱，是强大还是弱小，万物众生以及诸多神祇的魂魄的世界。
它在未来，可以成为一个新宇宙的基石，倘若这个宇宙能统合‘虚无’‘存在’‘延续’三重大道，甚至有成就洪流的可能性。
理论上，林肯尔达不可能看得上苏昼设计的天演之界。
但实际上，祂却睁大双眼。
【罪孽——原罪】
无间狱卒沉声道：【为什么，你的世界里面，没有这些？！】
【这怎么可能！明明他们互相杀戮，互相吞噬，互相造就罪恶……但为什么，没有憎恨，愤怒，暴食，贪婪……即便都能复活，对于凡人而言，那被杀死的一瞬，本能的愤怒与不甘，也是绝无可能抹消的！】
祂抬起头，看向万象葬地。
在这众生之梦中，有光明的梦想，也有浑浊的噩梦，但正如同再怎么浑浊的噩梦中也有一丝光明，所以才能称之为梦而并非诅咒那样，再怎么光明的梦想，也有绝对的罪孽存在。
不，倒不如说，正因为有黑暗的罪孽，所以才能缔造光明——就像是祂之前见过的那一个圣人之梦，如若不是有王朝更替，世家军阀混战，令天下民不聊生，人人易子而食，大军互相征伐杀戮，令千里无人烟。
如果没有这些黑暗的土壤，决意要改变一切的光明，又怎么诞生？
如若不是有宇宙众生殆尽这样的罪孽，林肯尔达也不会与自己的朋友缔造万象葬地。
如若不是创世之环缔造十个小宇宙却没有思索宇宙反馈的傲慢之罪，宇宙意志也不至于诞生，并如此愤怒。
如若不是……
罪孽与咒怨是必须的。
甚至对于合道强者，对于更上一层的存在来说，也是如此。
总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有最后的结果。
越是崇高的目的，其起因必然持有匪夷所思的大罪。
苏昼自己就很清楚，就像是昔日完美，假如没有祂过去不完美的那些遭遇，那这位伟大存在又怎么可能有这种志向？
而林肯尔达同样很清楚，倘若一个人能不断地复活，那么的确，种种非常无法接受的事情，譬如说死亡，被撕碎，被吞食，就都可以接受了。
但是没有负面情绪？怎么可能！
人类打游戏输了都要愤怒的骂街，更何况是亲自去走一遭，受到的痛苦可比游戏输了要痛苦一万倍，付出的心力也是如此。
倘若，有一个世界，所有人都在其中互相杀戮，互相吞噬，并且不断地复活学习，以求天演进化，那么罪孽与躁动就一定会充斥其中。
人们会嫉妒那些进步速度比自己快的人，会憎恨那些将自己杀死的人，祂们会凭借自己不死的本质，在那世界中作出种种恶事，肆意放纵自己的欲望。
但是天演之界却并没有。
苏昼看着林肯尔达不解的面容，然后微微点头：“罪孽……很好的词汇，的确，生命为了存在与延续，的确身负原罪。”
“为了饱腹所以诞生的暴食，意图激发进取心故而孕育的嫉妒，应对无能为力而涌出的愤怒，因知晓比他人更多，所以教导他人时必然会有的傲慢。”
“延续后裔所需的色孽，等待时机所需的懒惰。”
“以及最后，追求更好，故而存在的贪婪。”
“倒不如说，原罪就是存在与延续造就的必然结果——倘若智慧生命无法以自己的智慧与文明与这些本能争斗，控制它们，成为怪物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如此说道，他低下头，凝视着自己足下的这片大陆。
在那里，无论是战斗，厮杀，吞噬，繁衍，乃至于等待。
都是为了将自我蜕变，认识到自己的罪孽与错误，然后变得更好。
他微笑：“所有人总是要固执地分出对错，而我早已知晓，比起遏制这些因为存在与延续孕育出的‘原罪’，认为它们是错误并抹除，不如承认它们，然后以它们为推动力，继续前进。”
所谓的罪孽，不过是生物的本能，而生物的本能，本质上都是无数生命自原初单细胞生命时开始，不断地斗争，净化，演化至如今，才会出现的东西。
罪，就是进化。
罪，就是存在与延续。
罪，就是活着，行动，不等待，任何欲望的代价。
毕竟非要说的话，想要活着就不可能不犯错，强求绝对的正确，最好的选择就是现在就去死。
天演长河，承认这一切的恶。
而苏昼，正是噬恶魔主。
来到林肯尔达身侧，与其并列，苏昼伸出一根手指，为这位合道强者引导目光：“我将我的本命神通‘噬恶魔主’，分享给了万物众生——每个人都是他们自己的噬恶魔主，每个人也可以为其他同胞，制作出源于自己的恶魂。”
“众生互相体验，分食他们自己的罪孽，也互相承担警醒对方的责任。”
“这就是我之道的基础……不，这已经不是纯粹的噬恶魔主，并非自由心证，审判他人，而是自由心证，自革己念。”
“倘若有朝一日，我一道壮大，那它也会成为我这一派至高神通之一吧。”
的确。
倘若有这一神通……假如这就是革新的道，引导众生走向他之正确的神通，那么之前的评价，全部都要推翻从来。
林肯尔达认真顺着苏昼的引导，注视着天演大陆的每一丝细节。
而苏昼也为祂描述自己心中未来的图景。
“天演大陆，不过是革新的预演，一个基础，类似于试点地区。”
“在未来，我会接驳先驱空间，学习祂的构造，将这个人空间中的历练，贯穿诸天万界，那才是革新之道初步的雏形。”
“和先驱的探索不同，那只是为了历练而去，扭转每一个世界中的遗憾与不甘，将诸天万界中的，那些‘罪孽’吞噬，化作自己的养料，引领一个个世界更进一步。”
如此说着，青年闭上眼：“就像是黄昏承认一切的虚无，为的是避免怪物的出现。”
“革新承认所有的罪恶，为的是避免错误的累积。”
“林肯尔达，万象葬地中，那众生的憎恨，愤怒，与不甘，由我来化解，由我来引导——我会将那些漆黑的梦，都化作炽热的白。”
【……好】
许久的沉默之后，合道强者微微点头。
祂的嘴角泛起一丝弧度：【去做吧，原初烛昼】
【即便是做梦，你的梦，也是我见过最为浩大，最为光明的梦】
林肯尔达向前一步步踏出，他站立在归墟天球之上，对着身前那无穷无尽的极光，展开双臂。
【吾友】
祂凝视着万象葬地，轻声道：【众生亿亿万万，神祇几无穷尽，但敢于做美梦的却少，唯独我们，唯独愚蠢的我们，即便是在这样的宇宙中，也敢于做梦】
【而现在，不仅仅是我们了】
【吾道，不孤】
轰！
就在所有黄昏眷属，以及苏昼的注视下，整个万象葬地中，骤然炸响一道闪电雷霆！
沸腾到不可思议的雷光，劈开了现实与梦的境界，这雷光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灵能神通亦或宇宙异象，雷霆只是外相，它的本质，乃是林肯尔达这位合道强者对自己大道的领悟凝聚，它能劈开的不仅仅是梦与真实的界限，更是能将任何宇宙中存在的现象与个体，都化作虚无。
那是真正的绝灭之雷！
但是，站立其身侧的苏昼，其周身轮转的天演长河之光，以及个人空间显化的承世鳞屏障，却像是被雨水击打的玻璃那般，抵挡住了林肯尔达溢散的无穷虚无之力，令一道道本可以湮灭万物的雷光电弧在其之上泛起半透明的涟漪，宛如同心圆般扩散。
而后，一片混混沌沌，由无穷大道符文纵横交织而成的深邃星空，就这样呈现在苏昼的面前！
“这就是万象葬地的本质……”
凝神细观，苏昼能看见，在那幽邃星空中，有一颗颗各色的星辰，诸多星辰皆由数以亿万计的魂魄碎片凝结而成，他们以神祇之魂为核心，互相温润维持，互相延续生机。
而所有星辰，都被一青一白二色的树根纠缠，一者维持生机，一者勾连传递。
它们交织成了一片宛如大脑形状的星河，每一颗星辰，都是这星河中的一个神经节点，无数节点熄灭又亮起，以超光速，以‘想象’的速度，超越一切限制互相传递信息。
进而，构成了一个真实的梦之宇宙。
这就是万象葬地的真实。
而苏昼纵身而起，向这片深邃幽暗的星空而去。
他化作了一颗星辰，一颗比万象葬地中任何一颗星辰都要明亮的恒星，然后并入了这网络中。
【你是……】
【林肯尔达居然也会承认其他人吗？】
一时间，能听见两个疲惫，但却仍然具备着相当生机的声音。
一个声音哈哈大笑，简直就像是一位发福中年男人正喝着啤酒看电视，对着自家支持球队进球的场景喝彩：【虽然实力还比不上咱们，但是这个意志坚固程度可真的固执啊，比起那块臭石头也不遑多让！】
【胡说】而另外一个声音就有点像是年轻女子，有些泼辣，但同样带着笑意：【他明明很知道变通，你瞧，他身上也有与我们类似的气息——看来即便是创世之界失去了我们的真理，自然的正确仍在天地间传承，而存在，正是最知晓变通的真理！】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试炼，没有半点问询。
因为是林肯尔达亲自开启的道路，故而这两位神木一系的合道强者，就已经为苏昼让开了道路。
通向万象葬地核心权限的道理。
【去梦吧】
祂们齐声道：【你也是万象之一，你也是这梦的一员与主人】
苏昼没有回答，因为无需回答。
因为事实如此。
当他主动进入万象葬地的刹那，他就已经是这场无间大梦的一员！
天演长河……
这凝结了苏昼昔日噬恶魔主根本大神通，汲取了雅拉承世鳞，神木核心理念，以及自己诸多领悟的合道神通，正是他未来打算作为‘革新’至高神通的原型。
其法可以自革己念，不断自我补强，哪怕是没有同道者，也可以不断地通过修行，找出自己身上的所有缺点，罪孽，然后将其一一吞噬，化作自己的根基，其力自生，乃是最强大的铸就根基之法之一。
而有了其他人配合修行，这修法的修行速度将会快的不可思议，越多人修行，互相的大道交流也就越深，力量增加自然也就更加迅捷。
将此道修行至极致，就像是过去的苏昼那样，可以之噬恶魔主中孕育出万千种变化与神通，实乃一法衍万法，又可万法归一的极致。
此乃烛昼的【法之道】——苏昼自无至有，一步一步亲自踏出的道路！
以其为根基，铸就合道武装，然后糅合【性命灵法】仙神四道，将根基圆满后，再踏足合道境界，正是苏昼的计划。
但是，任何神通，任何合道武装，都需要积累。
哪怕是苏昼天赋绝伦，又有三位伟大存在俯身教导，并借助神力网络积蓄力量，确也不可能赶上十天神系百万年的累积。
而现在……这些问题都不存在了。
因为，整个万象葬地，整个四大禁区之一的底蕴，都将成为苏昼的力量。
而苏昼，也会成为众生的力量。
苏昼的道，也会成为众生的道。
一时间，可以看见，有一轮青白泛紫色的大日光辉，正在逐渐扩散，照彻万象葬地中所有的黑暗。
所有的梦中世界，所有的梦中众生，都在梦中，获得了这一门大神通的修行之法。
本来，不应该如此——法不可轻传并非虚言，不够资格的人得到了至高神通，只会造就太阳皇与虚无教首那样的怪物。
但是，谁叫这是梦呢？
由三位合道强者维持，又有林肯尔达这位虚无大眷属，黄昏的合道强者兜底，他假如还犹犹豫豫，真的就是看不起对方！
[什么鬼玩意……自我革新？老子有什么错！]
[哼，即便我有错，你这莫名而来的神通也没资格教训我什么是对的！]
[可笑，我奉行己道，已行至世界之巅，这神通又能教我什么？毫无意义]
[无趣]
隐约能听见，那些漆黑的梦中，总是会传出这种不屑一顾，甚至是唾弃其他人指出自己错误的心念。
他们自信无比，乃至于到了自负的地步，别说是其他人告诉他们错在哪里了，就算是他们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也不会去改，反而会因此而得意，因为他们错了也无比强大，没有人可以审判他们。
而真是这点，实乃大错特错！
幽邃的葬地中，苏昼环视亿万梦境，无数代表着梦的泡沫正在其周身悬浮，释放着属于自己的光辉。
这一幕，极其像是在多元宇宙虚空时，环视诸多世界星辰的场景。
倘若万象葬地的意志，真的以三大道路成就洪流，那祂体内的梦境宇宙，恐怕会直接成为一个多元宇宙的雏形吧？
虽然只是雏形，也难以真正的由虚化实，但毫无疑问，那正是一个‘梵天之梦’！
到了那时，恐怕谁也无法更改那些梦境的世界了。
但是，祂还没有诞生。
而苏昼已至。
轰！
就在苏昼将自己接驳至万象葬地中，扩散自己光芒的刹那，整个宇宙星空都炸响一声，轰鸣的雷声登时接连炸响，无数青紫色的雷蛇在星空间纵横交织，化作一道致密的电网。
而就在这无穷雷霆的中央，苏昼编织着符箓，将自己对大道的领悟全部化作符文，铭刻在万象葬地中。
但这只是初步，最基础的基础。
因为那诸多梦境世界内，并没有任何符文存在——想要一个个铭刻过去，即便是合道强者恐怕也需要几万年的时光，才能做出一点初步的更改吧。
但是苏昼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因为所有的梦，自己会为自己革新。
在那一个个强者嘲讽随着光芒而来的神通时，他们的梦境世界中，有着许许多多的普通人，许许多多比那位最强者要弱的人，得到这力量。
他们当然没有最强者那么傲慢，那么不屑一顾，苏昼的道虽然对他们而言非常古怪，而且要自己革新自己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时间，其痛苦程度不亚于正视自己小学时候写出来的情诗和小说，并且一个字一个字认真阅读，修改错误，然后将那些狗屁不通的东西修改成一片可以见人的文章。
但是，因为嫉妒。
因为愤怒。
因为贪婪，色欲，食欲与不甘人下的傲慢。
他们都会修行此法，去超越其他人。
当然——懒惰就不会了，不过问题不大。
反正大部分罪，在噬恶魔主升华而成的天演长河中，都会引导人自我革新，自己革自己，就像是资本家会出卖绞死自己的绞绳那样。
懒惰的资本家……嗨，懒惰的罪早就躺下来了，指不定都投降了，别人要革它它也不反抗，懒成这样，那就等于没有问题。
总之，随着诸多修行烛昼之法的强者变得愈发强大，变得足以威胁那些世界的至高强者，那些原本看不起自革之法的强者，也都紧张并明白了过来。
有些东西，其他人有，你没有，就等于你会被淘汰。
天演，天演，其本质就是如此——既然时代已至，那么不适应时代的，不说死，至少也要从最高的生态位上下来！
然后，让给其他已经自我革新了的存在！
苏昼注视着这一切，他注视着，革新在罪孽的引领下前进，天演以各色欲望推动世界的变革与运转，正如同万古以来，所有世界中发生的每一次革新一样。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更强，更加完满的世界。
此刻，遥远的均衡圣殿处。
【……开始了吗？合道武装的铸就】
卡斯塔拉罗结束了冥思，祂站立起身，来到均衡大殿的中央。
直通宇宙根源，合道武装的铸道高台，上面空无一物。
但是祂的手中，却有一团青色的火种正在悄然燃烧。
不，不是悄然——它正在越来越澎湃，越来越炽热，越来越明亮庞大。
凝视着自己手中的进化之炎，思索着苏昼的天演长河，银发紫眸的神祇一声叹息，叹息苏昼的革新之道是如此难以理解与矛盾，但却又如此的正确。
【去吧，这个宇宙需要你……不，恐怕，是这个多元宇宙需要你】
祂轻声呢喃，目光仿佛穿过一切，看向多元宇宙虚空：【一切都在异变，冰凝虚空融化，终焉灾变牵引千界而来……这显然，不仅仅是我们创世之界一界的均衡】
【这是多元宇宙众生的渴望】
【需要，你去均衡早已偏移的一切】
如此低吟，祂将手中的火种托举而起，将其送入大道铸台之上。
嗡！
一时间，仿佛是实质的高塔，在青色触碰到自己刹那，就开始急速地融化，化作宛如冰蓝色大海一般的神意海洋，它不断地侵蚀青色的进化之炎，要将这不同于‘均衡’的神意化作自己一方的存在。
但是，青色的火焰虽然的确被渗入了冰蓝色的光辉，却始终没有被彻底的转换，熄灭……与之相反，在御衡道的神意澎湃之下，它燃烧地愈发炽热，明亮。
直至最后，化作了一道轮转不修，宛如衔尾蛇般的圆形长河！
均衡，已然达成。
青色的火焰之环坠入铸道高台的最深处，直抵宇宙根源之地。
与此同时。
“什么？！”
正在与邵霜月等人急速赶向造物之墟的星萤，突然感觉自己大脑一嗡，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开始浮现在其灵魂的最深处。
原本站立的承道龙女猛地跪倒在地，她浑身汗如泉涌，在引发身侧诸友惊呼搀扶时，星萤目光惊疑不定。
她并不感觉到痛苦，也不感觉到难受，只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正在撰写，正在铭刻……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这仅仅是因为承道龙女才诞生没几年而已。
倘若她有着地球上，传道塔塔灵弥罗神女的经验见识，恐怕就会对这种感觉见怪不怪，甚至每个月不来那么一两次还都有些不太习惯了。
因为，那正是大道铭刻，传承铸就。
合道强者升华，合道武装每一次成型修正，所会引动的大道震鸣！
一时间，整个创世之界。
伴随着一声悄然无声，但却传遍寰宇的轻微震荡，天地之间骤然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纯粹的黑白。
以及，万象葬地处，骤然升腾而起的一道纯粹灵光。
青白色的光焰升腾，宛如一道引领众生前进的烛火。
合道武装异象——
明烛照世！

第五十七章 合道了，但没完全合出来
黑暗的真空此刻纯白如雪，纯净的光辉自青色的进化之炎中溢流而出，令所有仰头瞩目之人满目光明。
就在宇宙的边缘之处，万象葬地所在，巨大的烛火正在缓缓燃起，扩张，它就像是一场正在草原上不断扩散，不断膨胀的燎原大火，将所有黑暗的事物都点燃，化作供给自己的养分与燃料，全数都转换成最纯粹的，照亮未来的光。
创世之界中，除却各大神系小宇宙最核心的圣殿内外，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缝隙，都有这光辉亮起普照。
此情此景，便是合道武装现世，合道强者成就时，因自身大道铭刻入宇宙本质，故而才会出现的天地异象。
而苏昼站立在万象葬地的核心处。
在其周身，有一条似虚似实，宛如由青色烈焰奔涌而成的长河环绕，洋溢着无尽的活力与生机，就像是烈焰蒸腾的热气不断向上那般，总是会有蒸汽与水滴从这过于澎湃激烈的长河中飞溅而出，幻化成漫天仙神，无数强大的异兽神圣，魔鬼巨龙。
合道武装，雏形已然成就。
以自身个人空间的天演之界为基础，以双神木与雅拉设计的神力网络结构为助力，以整个万象葬地的底蕴为燃料，再加上御衡道的铸道高台作为渠道。
一条全新的大道，正在成型。
无论是谁，无论是邵霜月，九溟这些异世界的外来者，亦或是星萤，茵与柏这样的创世之界本地人，亦或是赫兰狄，督斯卡，央加尔达罗这样的合道强者，全部都感应到了有莫名的震荡正在自自己的心灵深处涌起。
祂们察觉，这全新的大道，并不能帮助任何人得到力量，它不能让人战斗得到经验，也不能让人可以打怪升级，更不能让人直截了当的获得力量……与之相反，这条大道提供的修法，甚至反而会伤害你，本身就有缺陷，有不足之处的人，修行‘进化之炎’，会比其他人更加清晰地感应到，在自己的缺漏有损之处，仿佛有着烈焰灼烧一般，痛苦地难以忍受。
但是，却反而狂喜。
太多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了，亦或是自己损失了什么，缺少了什么。
所有人都自以为自己是完满的，是完美的，是正确的——其他人说什么都是嫉妒自己，是别有偏见，是他自己愚蠢，看不透自己的高深，亦或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出了问题，就连人话都看不懂。
但人也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再怎么抱怨社会，抱怨世界，抱怨其他人不给自己机会，难道还有人会不清楚是自己能力不足，在性格与硬实力方面有着一定缺陷吗？谁都清楚啊，只是因为改也不知道怎么改，就算改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不能变得更好，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干，就摆烂。
这是懒惰，也是迷茫，也是渴望一个答案。
苏昼回应他们的愿望——进化之炎用最简单的痛苦灼烧有损之处，并且温润他们的躯体，以自己的大道，提示万物众生，众生皆非完美，皆非正确。
就单单说人类，那各式各样的病症，从过敏到痔疮，从心律不齐到大脑供能，所有一切躯体的设计，作为自然‘演化’的成果，都并不完美。
所以，需要人为的‘进化’！
只要修行，不断前进，就终有一日可以褪去那并不完满的旧日自己，可以靠近那至高的境界！
“愿万界众生自身光明，本心完满，可证不朽。”
“愿诸天生灵坚强果敢，魂念澄澈，永享清静。”
轻声自语，苏昼凝望着无穷远方，他周身环绕的天演长河，进化之炎正在不断地拔升，将自身的道韵铭刻入创世之界大宇宙中，青色的光芒遍照诸天内外，远远不止是创世之界与十个小宇宙。
虚空之中，外宇宙，纷争之涡正在紧张呼喝，诸多巨神与银妖精正在驾驭庞大的虚空要塞，准备正面对上那已经开始陨落，撞向创世之界的一个个异界。
无穷时空乱流如火沸腾，它们互相纠缠席卷，在苍茫的虚空外搅动一道道令人心惊胆战的轨迹，而一个个蕴含着诸多星辰的世界随着这些轨迹破空而来，意图如陨石一般倾盖万物。
纷争之涡对此严阵以待——此乃终焉灾变的前奏，作为看守外宇宙的宇宙守护者，祂们需要做的，就是挡住所有来袭之敌。
和常人想象的不一样，矛盾源点修行‘永战躯’的钢铁巨神虽然很大，但实际上，银妖精的械神体，那些屹立于虚空中的庞大要塞与战舰，才是真正的庞大。
【铸神机】这一在至高神通中，也算是相当奇特的锻兵铸造神通，足以淬炼出在多元宇宙中也堪称奇迹的诸多奇观，制造出一个个要塞战舰不过是最简单的应用罢了。
可即便是如此庞大的奇观巨舰，也难以与整个世界比拟。
合道武装&#183;止戈所在，妖精女皇正罕见地皱眉，肃然看向远方来袭的诸多世界。
【不行啊，不能用蛮力轰碎，里面有不少世界有着生命】
祂轻声说着一些非常恐怖的话——轰碎世界这种事情，即便是合道强者也不敢说那么轻松自如，更何况来袭的诸多世界中，有些可是蕴含着一两个河系级的中小型世界，而不是那些只有几个星球，一个太阳系的微型世界。
【有些世界是主动过来的——祂们朦胧的世界意志察觉到，融入大宇宙对自己很有好处，这些宇宙意志都还没有自我，并不排斥融合】
矛盾域主微微摇头，祂叹息：【看来，只能由我们用蛮力偏移了——却是不能回应造物之墟的求援，希望极天高塔那边能帮上忙吧】
如此说着，这位合道强者便打算操控合道武装，顶在最前方，偏移诸多世界流星的方向。
但是，此刻，却有一阵青白色的光辉，自宇宙的内侧溢散而出，闪耀光辉。
这光辉，甚至延伸至虚空深处，那些来袭的世界之中。
这明显无比的合道气息，一时间令纷争之涡的两位合道强者愣住了一瞬。
然后，祂们就感应到，远方那些正在飞驰而来的世界意志，那急速飞驰的势头赫然一顿——那些懵懂的世界意志，正在承受进化之炎的灼热量，体会着自己缺少的部分，享受着一阵阵刺激但却并不痛苦的‘灼烧’。
【这是……原初烛昼？！】
【他合道了吗？！】
两位强者不由得惊愕：【这也太快了吧！？】
【简直就是个奇迹！】
答案是合道了，但没完全合。
此刻，不仅仅是创世之界，就连虚空中，也有苏昼的合道光辉洋溢，那是他的力量并不仅仅只限于一界，也是他的野心并不满足只映照一处的显化。
甚至，能看见。
在星萤的灵魂深处，在诸天万界，所有与烛昼聊天群相连，并修行了进化之炎的烛昼处，这些烛昼都愕然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开始溢散出一道道圣洁清澈，映照十方的大道光辉。
这光辉明耀，以这些烛昼为中央横扫诸界，照彻一切深邃幽暗之地。
【哪来的缔道者突然成就？！似乎不是咱们这方大千世界……】
【是谁，与真同行，窥破万理之门，得入门中？】
【真理之光如日行空……又是哪一位至高神祇登临其位？】
【遥远时空彼端，以同源因果之体映射本体大道源流……好手段！】
【天演进化吗……本以为是弱肉强食的天之理，却未曾想可以斩灭己罪，以欲望推动，实乃上上善道】
霎时间，诸天万界，所有能察觉到这合道光辉的强者都惊愕睁开眼睛，或是急速搜寻，亦或是干脆转头就跑，朝着更加幽暗之地潜伏。
但更多的，确实诸多强者在最多的愕然后，察觉到了这光辉的浩荡无私，便齐声恭贺，遥遥对这光辉的源头俯身行礼。
因为，这光辉，这大道的真理，并非仅仅是赐予一界的祝福。
随着光辉的溢散，多元宇宙中的诸多世界内，有一条全新的，可以助人继续修行，可以让人前进，可以帮助万物众生开拓未来的大道真理出现，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永恒的不朽，不灭的根基，亦是无穷功德。
在这些有着光辉溢散的世界，哪怕苏昼不去自己传道传承，只要有智慧生命，就终有一日，可以自行领悟出苏昼的相关传承，成为全新的天演烛昼，亦或是大道自然衍化成就一族，成为他的眷属亦或是眷族。
但是，成就的，仅仅是合道武装&#183;天演长河罢了。
苏昼并没有完全合道。
为什么？答案很简单。
因为天演进化，只是革新的一部分，就像是龙蛇之祖，光阴之主，混沌，循环噬己之蛇……所有的大道，以及‘正确’融汇在一起，才是‘雅拉’。
此刻的苏昼，倘若用一些常见的设定来说，大概是‘半步合道巅峰大圆满’……但实际上，他几乎已经持有合道之力，只是他不愿意成就。
“因为白昼想要照耀的，绝非仅仅是万象葬地，亦或是创世之界。”
幽邃晦暗的万象葬地核心处，通体烈焰燃烧，释放无尽光辉，宛如太阳一般高悬的苏昼，向前踏出一步。
他轻声道：“我是多元宇宙的一员，我是封印多元的一员——我的大道光辉，应当普照整个多元宇宙。”
“那样，才能算是‘合道’。”
因为不满如今的成就，强者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境界。
但这又如何呢？
【那是洪流才应该去做的事】有这样的声音响起，肃穆沉稳。
【而且洪流也未必能做完，只有超越者，才能将自己的一切，无论是思想，力量，修行，信念，大道……只有超越者，才能将自己的‘无限’包裹整个多元宇宙，让整个多元宇宙被祂们的光充满】有这样的声音响起，带着关心提示。
“但现在试试，也没坏处。”有这样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苏昼，想做就去做——只要你能承受得起你选择的未来，那又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谢谢你们。”轻笑着回应，此刻苏昼低下头，他感应着万象葬地中无数的梦。
苏昼感应着众生的咒怨，所有的憎恨。
他们必须要报复，报复那些引动了宇宙意志的诸神，那摧毁了一切的宇宙意志，他能感应到那些阴燃的炽热，那些在神祇战斗余波中化作灰尘焦炭的残骸与畸变的魔物，那比地狱还要恐怖的现实。
可神祇也早已陨落，宇宙意志更是崩塌破碎，第二代宇宙才诞生没几万年——这些怨恨无有去处，只能独自累积，令万象葬地用梦去消解这些没有丝毫发泄渠道的憎恨。
但即便如此，也仍然会有一些憎恨到了极致，故而跃出虚幻长河，化作现实的械神离开囚牢，而无间狱卒知晓，那是有着最为正当理由，去报复自己真正敌人的梦，故而祂沉默放行，任由这些怪物去做祂们的任何事情。
自然，也默许了祂们所有的结果，无论是再一次魂飞魄散，亦或是复仇成功后的茫然，都不再是万象葬地的事了。
那是‘虚无’。
而现在，虚无消散了。
苏昼向前踏出一步又一步，即将走出万象葬地的核心中枢。
【不继续吗？原初烛昼】
能听见，中年男人惊讶的声音响起：【虽然合道武装已经铸就，但你的道却只合了三分之一……即便是三分之一，也异常强大，但我们的底蕴还足以支持你继续合道】
【是啊】泼辣女子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奇怪：【没有这么着急，十天神系内部斗争如此剧烈，我感应到了督斯卡和赫兰狄都在关注你，但是其他合道强者也拖住了祂们……仅仅是单独几个过来，是奈何不了林肯尔达的】
“不。”
而苏昼摇摇头：“剩下来的道，三分之一要去虚空中实证，三分之一要回我老家总结。”
“设计，实证，总结——革新的进步，从来不是一跃而就，而是一步步踏踏实实的归纳向前。”
苏昼展开双臂，他的双手中浮现出了灭度之刃与世界树长枪。
黑色的刀身上流溢着赤金色的火光，而青绿色的长枪之上，释放深青色的光辉。
将长刀挂在腰间，将长枪负在身后，全副武装的苏昼右手向前托举。
男人凝视着虚空，环绕在其周身的天演长河便开始奔流，朝着他手中凝聚。
大道之光齐汇，世界本质嗡鸣，无上神念交汇，万千灵流交织。
而后，苏昼向前踏出三步。
一步，跨越万象葬地与创世之界的边界，踏过虚幻与真实的境界。
二步，踏出创世之界与外宇宙虚空的边境，越过时空界限的限制。
三步，迈过无穷时空乱流与纷争之涡的边界，步入多元宇宙之内。
三步已过，苏昼已经出现在了多元宇宙虚空中，青色的长河已经在其手中凝聚成形，其光照彻十方，令乱流安定，诸天万界星光摇曳。
一张简朴无华，但却有诸多古老铭文，宛如上古图腾刻印的大弓，便被青年持于手中。
【合道武装&#183;天演长河&#183;弓形态0.01测试版】
在诸多纷争之涡的械神惊愕的注视下，苏昼横握此弓，他伸出手，流畅地拉伸那看似虚幻的弓弦，令那星空都为之黯淡的煌然光辉凝聚。
最终，弓如满月，直指创世之界前，那无数真要陨落而来的世界！
青年黑发飘散，他双眸中仿佛映照着整个宇宙星河。
“这一箭，乃是不杀之箭。”他轻笑着低吟，却声震虚空：“所以，止步吧，世界的星辰。”
“尔等各有命运与成就，绝非是现在与其他世界融合！”
崩！
然后，青年放箭。
只能看见青白的光如洪流，亦如滔滔长河。

第五十八章 你懂什么！
虚空，被贯穿。
合道武装一出，便令时空动荡，足以遮蔽诸天万界众多强者视野，天生阻隔世界与世界之间联系的时空乱流，此刻在天演之矢所化长河的面前，就像是烈火面前的水雾一般急速退却，呈现出一片虚无的苍白。
诸多零散的世界残骸碎片，面对神箭的伟力直接破碎成粉尘，倘若是在宇宙星空中，想必无论是星球还是恒星，都会在这一箭的神威下宛如烟花般炸裂绽放。
但这都只是气势与威压过于惊人，所以才会令人产生的幻觉罢了——实际上，除却毫无生命的世界残骸与虚空碎片，没有任何事物在这一箭下粉碎。
这确是不杀之箭。
但，青色的洪流澎湃而过，无论是纷争之涡被余波波及的诸多械神，亦或是那些被瞄准的来袭世界，全部都被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气息浸润，进而心生种种幻觉异象。
巨神与银妖精们看见，自己仿佛正在与一尊强敌鏖战，这强敌拥有自己拥有的所有技巧与技术，在基本力量亦或是神通威力上却比自己还要更强一筹，与这样的强者战斗，令祂们不得不挖掘自身的潜力，察觉自己自身自以为已经完满，实际上完全还有进步空间余地的技巧和神通缺漏。
战舰与战舰在虚空中纠缠，庞大的战躯在星辰之间厮杀，令天地沸腾，星河震荡。
当然，祂们有的被这骤然而生的幻境击败，恍然从梦中惊醒，但却若有所获——有些失败可能毫无意义，令人错都不知道在哪，但是这样的失败却不同，令人可以敏锐地察觉自己的不足之处。
而少数在战斗中领悟突破，察觉到自己昔日不足之处的强者，就赫然是变得更强，补完了自己的缺漏！
这是针对有自我意志的生命的效果。
而没有明显自我，与其说是智慧生命，倒不如说是本能所为的诸多世界意志，面对这一箭，反响就更加明显。
它们——被唤醒了。
苏昼以天演长河化箭而出，这一箭，乃是一个自然生态，一个星球，宇宙中，万物众生勃发的无尽生机，它是动物之间的弱肉强食，是草木之间的成长与播种，它是共生，捕食，圈养，种植与狩猎，亦是联盟与战争，融合与分裂。
这一箭蕴含的神意，实在是太过庞大，仅仅是溢散的些许光辉，就足以点化恒星，缔造出诸多如同恒星凤凰那般初生的星辰意志。
但是和恒星凤凰不同，恒星凤凰乃是苏昼刻意以神通创造，而这天演之箭所过，不过是唤醒万物之间自有的那一丝灵性，令数千数万年的累积在一瞬被满足而已。
这并非是‘创造’，而是‘存在’一系的神通。
故而世界本身，亦无法豁免。
合道神力贯穿寰宇，那诸多袭向创世之界的世界，此刻都被惊天气息浸染，而会被创世之界宇宙意志牵引而来的世界，本来都具备一定的灵性，不然的话，没有生命，没有灵性的宇宙，就是块大石头，谁能控制石头朝着自己靠近，被自己融合？
哪怕是融合了，对宇宙意志而言也毫无用处。
而在苏昼的力量下，这一丝灵性正在迅速地成长，快进到几近于成熟，从一丝朦朦胧胧的先天不灭灵光，最终化作了混混沌沌的宇宙意志。
【我】
隐约，能听见这样的浩荡之声，在被青色箭矢贯穿的世界中响起，带着一丝困惑，以及终于可以表达自己思想的快意：【我是谁？】
而这，便是‘智慧生命’的诞生之初。
而就在‘我是谁’被问询而出的刹那，那些本能而行的世界，全部都停下了靠向创世之界的脚步。
‘终焉灾变’被停止了。
无需蛮力……好吧，毕竟是合道武装的力量，如果说辅助开灵也是蛮力强行开灵的话，倒也算不上错。
总之，依靠另外一种蛮力，苏昼用了没有伤害任何生命的方法，达成了妖精女皇与矛盾域主都觉得十分麻烦的目的。
而这一切，都非常简单。
因为当众生有了自我，就不会愿意成为其他生命的一部分。
有了自我，就不愿意混同。
创世之界第二代宇宙意志掀起的终焉灾变，与第一代宇宙意志操控星兽与宇宙天灾，正面与创世之环正面对决不同。
祂牵引上千大大小小世界朝着自己轰落，以世界融合造成的大道异变，直接对诸多合道以及合道之下的超凡者进行本质上的削弱与毁灭性打击。
如此一来，宇宙意志自己根本不用出场。
所有合道强者都被迫需要对付一个个庞大到匪夷所思的世界，这势必会消耗祂们大量的力量，逼迫祂们展现出诸多手段，知敌底牌，更是可以壮大自己的力量，作为积累。
此消彼长，等到日后正面战斗时，这第二代宇宙意志就必然会比祂铁憨憨的前辈有更大的赢面。
不得不说，祂是真的很聪明，也足以说明宇宙意志这样的存在，倘若真的开始认真思考，吸取前人的经验教训，就绝对不是什么只知道莽的憨憨。
不过，即便如此，祂的计划，也有一个极大的漏洞。
“为啥其他世界非要和你融合呢？”
“你谁啊，你配吗？”
虽然听上去很杠，但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个问题。
宇宙融合的本质，实际上，比较类似原始的单细胞生命逐渐成为多细胞生命的过程——每一个单细胞生命，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生命，有着生命维持系统，也有着本能反应，可以做出许多智慧的举措，在无尽的虚空中生存下来。
但是，这就是极限了，单一的宇宙如果没有什么外力，比如说自己体内世界中孕育出了太多强者，反馈己身，就像是线粒体于人类一样，为单细胞生命提供了大量的能量故而进化……倘若没有这种好事，宇宙意志的极点，也就是单细胞生命一样，只具备基础的本能。
面对虚空中的诸多危险，这样的智慧和没有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冰凝虚空中，因为原本世界星辰全部都被冻结在原地，也没有什么宇宙风暴，虚空灾变，故而都无所谓。
但是现在，冰凝虚空融化，时空乱流再次充盈多元宇宙，诸多宇宙意志本能中的恐惧就被唤醒，它们想要聚集在一起，成为‘世界群’，一同抵御可能降临的诸多灾难。
这也是为什么多元宇宙中的世界总是扎堆在一起的原因。
所以，需要联合。
创世之界宇宙意志，正是展现了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吸引了诸多单细胞宇宙前来，邀请它们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而等到祂们彻底融合后，那些单细胞宇宙的意志，也会成为第二代宇宙意志的一部分，成为一个全新，且更强大的大宇宙意志。
对于单细胞生命而言，这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自己一个人孤独求存，和在另一个生命体内与其共生，亦或是成为它的一部分，又有什么区别呢？
去哪里活不是活，不是吗？
但是倘若有了智慧，一切就不同了。
有着灵魂的智慧生命……其原罪就是傲慢。
有着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思维和倾向，故而会和其他生命产生相反的看法，进而产生诸多矛盾，争论与厮杀。
虚空之中，青年长发飘飞，青紫色的火光萦绕其身，眸光炽烈，宛如有诸多恒星眼瞳之后燃烧。
苏昼微笑着凝望着远方诸多在这一箭下止步，迟疑，开始思索的世界，轻声自语：“有了灵魂，你们就会明白，自己的诞生就是一个奇迹，是珍贵无比，值得珍惜的机会。”
“有了自我，你们就会清楚，将自己与其他人混合，本质上是杀死两个生命，创造一个新的生命，那或许是一种选择，但却绝非是现在应该做的选择。”
“而有了智慧，你们就会知晓，自己不过是其他人计划的一部分，你们迄今为止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其他人的嫁衣。”
这样的结局。
谁能接受？谁能同意？谁能理解？
将心比心，苏昼倘若知道有人这么坑自己，不立刻拔出灭度之刃，然后用天演长河加持出【合道武装&#183;天演长河&#183;涅槃之刃形态0.01版】一刀砍过去那才叫奇怪！
【强啊！】
而另一侧，妖精女皇艾尔蔻尓大声叫好，简直就像是十分没有礼貌的电影观众看到过瘾一幕时自然而然发出的扰民惊呼。
原本，这样不礼貌的举动应该会遭到斥责，但因为在场的所有械神几乎都是祂后辈，所以就没事儿了。
这位合道强者自然能看出苏昼这一箭的精妙之处，那是祂们所无法办到的事情。
纷争之涡的确也有可以点化万物世界的能力，但是却没办法像是苏昼这样，直接一箭射过去，天演之光溢散，数十上百世界全部开灵觉醒，明悟自己的本质，拥有最基础的智慧。
并且，最重要的是，祂们也没想过，居然还可以靠这种方法制止终焉灾变……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陨石自己会停下来啊！
另一侧，矛盾域主却在沉思，这位巨神如今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创世之界：【……要变了】
【现在看来，终焉灾变已经不是问题，黯渊道没有必要脱离创世之界，而御衡道那些被宇宙意志洗脑的家伙……恐怕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铸就永动星神】
【而且】
克洛伊操控止戈巨神侧过身，祂戒备着身后：【宇宙意志，也绝对不会对此视而不见！】
不仅仅是纷争之涡的两位合道强者。
创世之界中，所有实力差不多到了一定级别的强者，全部都能看见虚空中的这一幕。
黯渊道中，覆时大蛇盘踞黑洞之上，祂仰视虚空，双眼微眯，神色有些微妙。
创始道内，正在与诸多械神造物开会的督斯卡突然停下口中言语，祂凝视虚空，仿佛洞视了遥远未来，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皱眉沉思。
万象葬地，林肯尔达端坐于归墟天球之上，祂神色复杂，却微微一笑。
宇宙根源处，一位周身萦绕平衡神意，通体银白，宛如水晶铸就的强者原本正在闭目休养。
祂也只能休养，因为有一条条大道凝结的锁链化作圆球一般的囚牢，将其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即便是合道，面对整个宇宙的力量压制，无时无刻的限制束缚，也没办法在自保之余做出其他事情。
但现在，这位合道强者却突然睁眼，看向虚空。
然后大笑。
【宇宙意志，我早就说过，凡事过犹不及，你如若徐徐图之，隐藏自己的存在，等到黯渊道与创始道两败俱伤之时再出手发难，成功率起码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你意图影响多元宇宙中的其他世界，就注定要被多元宇宙中的其他强者搅局，瞧啊，这原初烛昼不就来了吗？倘若你没有那么大的心思，也不想覆灭我们，仅仅只是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那说不定这位原初烛昼就不会前来，亦或是看在那位承道之龙的份上帮助你呢？】
【这就是均衡之道，你的所作所为皆有其代价——现在，代价就来了！】
御衡道合道强者，衡主卡拉侃侃而谈：【所以说，你当初何必囚禁我？我不过是发现了你的诞生，打算让你和其他合道强者谈谈，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纷争……哎，我承认我的确有想要探寻宇宙核心根源，尝试更进一步的想法，所以才误入你家，但是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已经诞生，家有主人，所以应该也算不上闯空门……】
话还未说完，便能听见一个带着恼意的浩大神音：【住口】
【我囚禁你，仅仅是因为你话太多，你说你会保持中立，会闭口不言，就你这表现，谁会信你！】
【更何况，你们这些家伙可不是打算探寻宇宙根源——你们是想要以御衡道整个神系之力，尝试自己成为宇宙意志，成为仲裁万物均衡的主宰——你们这些家伙打算抢我老家！】
【如果你们没有这个想法，我才没有机会侵蚀那些械神的心灵，而假如不是我换家成功，恐怕我真的就被你们给篡位了！】
这话的确没错，即便是卡拉也微微叹气：【假如我们知道你存在，自然就不会那么做……哎，做了就是做了，也不能怪你不信，是我们有错在先】
【不过，宇宙意志】
如此说着，这位合道强者身体微微前倾，祂无所谓地笑道：【你现在还觉得，你会赢吗】
并没有声音回话。
因为宇宙意志早已离去。
虚空之外。
正准备继续蓄力神箭，把后续的几十个来袭世界一齐开灵的苏昼，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原初烛昼！】
这个声音，带着一丝怒火，和一丝仿佛被背叛的困惑：【你究竟要做什么？！】
【你不是说，要帮助我，帮助这个宇宙变得更好吗？为什么突然出手，帮助这些与你为敌过不止一次的家伙？】
【你这是要彻底站在这些家伙一边吗！】
完全能听得出来，宇宙意志的声音，是真的带着一丝被背叛的委屈。
虽然可能吸收了第一代宇宙意志的经验，所以显得老谋深算，但是面对苏昼那时没有一丝一毫谎意的承诺，祂可是真的铭记于心，并觉得苏昼的确会帮助祂，铸就‘更好’的宇宙。
结果到头来，苏昼赫然是直接就釜底抽薪，把祂的计划直接给挑了——看样子凭借他一己之力，就真的能吧终焉灾变彻底解决掉！
别看迄今为止，终焉灾变还没造成什么损伤……但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苏昼这是将所有毁灭与破坏阻挡在开始之前，自然就没有什么灾害，创世之界也不可能有受害者。
倘若真的有一个大型世界与创世之界撞击融合，不接触超凡的凡人可能没事，但是所有修行者起码都要走火入魔十几次，死亡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所以，苏昼对于宇宙意志似乎还带点委屈的质问，只是干脆利落的断喝一声。
“住口！”
他怒气勃发：“你懂什么宇宙，懂什么计划，懂什么更好的未来？”
——什……什么？
这一下，宇宙意志是真的懵了——后面的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对祂说懂什么宇宙？
尤其是这个原初烛昼，最近这么几十年才出现的新物种，估计祂自己都是这么几千几万年才出现的多元宇宙新生神圣，论起年龄，恐怕也不比自己大几岁，凭什么这么居高临下的教训自己？！
而就在怒火勃发的宇宙意志打算开口反驳之时，苏昼愤怒的声音继续通过灵魂传讯而来：“真的按照你的计划做，一切才都没有转圜的余地！”
“原本还以为你就打算一开始先引入几个小世界融合威慑一下，却没想到你居然牵引了这么多，还有许多有生命的世界前来……且不说你这样是忽视了其他宇宙的众生，你这样的行为，真的配当宇宙意志吗？”
【你懂什么？】
对此，宇宙意志也真的恼了：【原初烛昼，你是真的打算与我为敌吗！】
“不，我仍然想要帮助你——帮助所有人。”
苏昼微微摇头：“只是这件事，真的让你做了，才是与诸界众生为敌。”

第五十九章 你奈我何？
宇宙意志乃是凝聚了一个宇宙众生之念所生的魂魄，其灵之浩大，本该倾盖寰宇，知晓世间一切事。
只要是发生在宇宙之内，任何术法，任何神通，任何修行体系，乃至于人心的权谋智慧，祂都能自然而然地理解，化作自己的力量。
祂是天道，亦是大道，一个完整的宇宙意志在自己的宇宙内就是无敌的存在，除非是遇到了一些足以将宇宙揉捏，生灭寰宇的无敌强者，不然的话，祂们在多元宇宙中也是最强的那一批生灵，足以不朽不灭。
但这只是一般宇宙诞生的宇宙意志罢了。
越是强大的宇宙，就越不可能有这样的宇宙意志存在。
因为，在其诞生之前，便已有强者合道。
合道尚在天道前，大道未生我已生——这句话对于合道强者们来说，就是一句最淳朴的陈述句。
在创世之界，即便是宇宙意志诞生，祂也绝无可能从这些合道强者与合道武装手中得到相关大道的至高权限，而整个宇宙的架构与格局也早就被这些合道神力改造，并非最初自然的模样。
祂一诞生就不完整，一孕育就注定残缺。
再加上被诸多合道强者夺取的宇宙本质，由祂而生，但却不归祂管理的十个小宇宙，即便是外来者苏昼，也可以很容易猜出第一代宇宙意志的憋屈与愤怒，以及最后决定实施几近于疯狂，同归于尽的终焉灾变。
只是，理解，并不代表赞同。
就像是第二代宇宙意志想要做的事情，苏昼完全能理解，但却完全不会赞同。
世界融合，并非小事，如若没有强者镇压大道，维持宇宙常数不变，那么随着诸多世界撞击而来，不谈大家都知道的修行者走火入魔，就单单说凡人。
那些融合而来，具现在创世之界的异世界土著，以及创世之界的普通凡人，全都有难了。
许多中小型世界，即便庞大如星海，但是其中的世界架构却未必和创世之界一样，乃是以星球为根基。
可能是漂浮于空海中的诸多山脉，也可能是一座海中大陆，亦或是一个地心说的世界……再罕见一点，一个完全由水组成的深海世界也未必不可能，而一个个时空泡中的零散国度也并非多么不可思议。
这样有着独特架构，独特格局的世界，在它们各自的领域自然能孕育生命，保证生态循环的平稳。
但倘若搬到创世之界的环境，那问题可就大了。
漂浮在空海中的庞大山脉或许还好说，因为那些山脉的确和星辰一般庞大沉重，虽然未必能保存下所有的大气与水，但至少变动不会太过剧烈，其中的生命或许也能在宇宙融合的过程中寻找到自保之法。
但是其他的，大陆世界，地心说世界，深海世界与时空泡世界，里面的凡人，就几乎不可能在世界变动中存活下来。
他们都会死——死于终焉灾变最为微不足道的余波，死于哪怕只要有一位神祇相助，就不至于消亡的自然灾难。
为什么没有神祇？多简单，即便是这些小世界中有强者，在大宇宙大道震荡时，也不会有任何用处，祂们自顾不暇，随时可能陨落，又怎么保护凡人？
当然，也有一些世界也是星辰世界，这些世界融入创世之界，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接下来，困难的地方就来了。
创世之界的凡人文明，完全依靠神力网络与诸神的引导，没有神力网络与诸神，还有整个神系体系引导的资源协调，各大神系麾下的国度与联盟都会迅速崩溃，短时间内无法重组成一个大势力。
他们甚至没有多少战争的经验。
而就在这个时候，倘若他们被融合而来的异世界势力入侵，那在失去了所有神祇与强者的情况下，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更有可能的是被入侵者打的落花流水。
而入侵的理由，可能只是因为遭遇灾难，需要转移矛盾，获取资源——为了活下去而已。
所以，苏昼斥责宇宙意志。
对方或许聪慧，或许知晓许多道理，明白许多人情世故，也知道怎么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是，祂心中没有爱。
这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不愿离去，遭逢灾劫，又于我何干！】
此刻，在被苏昼斥责之后，宇宙意志反而冷静了下来，祂的灵魂传讯冷淡又漠然，仿佛真的立于绝巅，俯瞰世间万物众生：【我痛苦时，众生未曾相助，我被人封印镇压，险些被夺取位格时，也无哪怕一人为我忧虑祈祷】
【为何宇宙意志诞生，就必须要爱众生？原初烛昼，你并非此界居民，你有裁决的资格——告诉我，如若众生不爱我，我是否可以不爱众生？】
如此说着，祂并未停手。
一声嗡鸣，整个创世之界外侧，冰蓝色的时空屏障上翻涌其一道道急速涌现摆动的时空纹路，这些纹路交错成诸多或是天然，或是刻意操纵而成的阵法，在世界之外凝结成了一片朦胧巍峨，庄严神圣的星河。
这星河隐约为人形，由十几万颗明亮无比的星辰为核心，交织成一座稳固无比的大阵，祂仅仅是一出现，就像是天穹一般横压虚空，即便是纷争之涡的诸多庞大械神也在其面前黯然失色，唯有那庞大的止戈巨神可以与之相对，不弱多少下风。
虽然，这星辰巨神下半身并没有脱出世界屏障，只有上半身可以微微伸出。
但其力量之浩瀚，举手投足间澎湃的气息，足以令神祇窒息！
【这是……什么怪物？！】
一时间，见到如此宇宙异变，银妖精与巨神都纷纷愕然。
祂们并不知晓永动星神这一计划，更不清楚宇宙意志的细节，面对这骤然显化而出的大神通，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应对。
而等到祂们反应过来后，已经迟了——这巍峨巨神已经一拳紧握，紧接着含怒挥出，在刹那跨过无尽虚空，携裹破灭朝着苏昼而来！
“小曦，有些时候我就觉得，很多人其实并没有错，祂们的确遭受了很大的委屈，最初也的确不是祂们做错，甚至完全是受害者，祂们只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如此而已，简直堪称天理循环。”
不过，面对这还胜过寻常合道强者威势的一击，苏昼却只是叹了口气。
他甚至还有闲心感慨，对自己个人空间中的恒星凤凰，那只自己为自己取名为‘曦阳’的神鸟感叹道：“但是，当受害者转化为加害者时，一切道理都没办法讲了，因为倘若不把事情分开来看的话，一层层地追叙因果，指不定要追溯至创世之界的前前前世去。”
“到那时候，大家都只要怪伟大存在就行了——假如不是伟大存在被封印，缔造出了封印多元，那么一切的错误都不至于有。”
说到这里，苏昼哑然失笑：“不，还要更早一点……为什么伟大存在要追求正确呢？为什么伟大存在要与怪物战斗呢？假如不这么做的话，也不至于导致之后的正确胜利，以及正确之战吧？”
【锵？】
个人空间中，茫然地神鸟歪了歪头，正在作为天演之界太阳，普照世间，并且协助苏昼管理天演之界的凤凰感觉自己有些没听懂。
曦阳的思维，还没有复杂到这个地步，但是祂却能感知到自己创造者心中的感慨与苦恼。
只是即便苦恼，苏昼手中的合道武装却半点不慢。
永动星神虽然还未完工，可即便是还未完成的虚影，却也能媲美合道，第二代宇宙意志一拳轰出，其怒意浩荡纯粹，纠缠诸多缘灭道，黯渊道的神通，宛如赤黑二色的烈焰与雷光，对着苏昼直轰而来。
这一击，还未命中，便已经令周边虚空被点燃，甚至远方的小世界都被影响，它们的世界屏障上泛起层层涟漪，就像是被狂风吹拂的湖面那般。
更甚者，被这余波侵袭的许多世界残骸碎片，更是在触碰的瞬间便损毁破灭，实质化的烈怒之炎仿佛要焚灭一切。
但是，却有一刀竖起，其辉明耀，宛如雷霆。
青色的烈焰纠缠汇聚，淬炼为一锋，此刃还未斩下，便已经照耀虚空。
苏昼紧握手中的天演长河，合道武装如水，在他的意志下变幻形态，而后又冰结成型，坚固地宛如恒古不易。
所谓上善若水，近道之物便是如此，其意千变万化，不拘泥于形，不拘泥于意，随念而动，随天而易。
“虽然说起来有点傲慢，但是宇宙意志，我阻止你，是真的为你好。”
道出根本就是父母级苦口婆心的言语，苏昼挥动手中长刀，激荡的刀鸣震荡间，森然刀光挥洒，紧接着暴起！
青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着宇宙意志朝着自己而来的含怒一拳，便是一刀劈落！
——革天！
人不平，以利平之。
世不平，以理诲之。
天不平，以力革之！
这一击，宛如风卷残云，仅仅是刃光一闪，怒火烈炎便皆被扫灭，雷霆一般的刀芒简直就像是潜龙腾空，在刹那间便斩碎了星辰巨人的拳，臂，肩，于铿锵交鸣间便直接将其半个身躯撕裂！
很快，半个身躯破碎的星辰之神便化作点点碎片，飘散于虚空之间，化作一枚枚全新的世界残骸碎片与能量结晶。
【什……什么？！】
显化的化身被一击扫灭，不谈惊愕的宇宙意志，即便是正准备出手帮助苏昼的妖精女皇与矛盾域主也都愕然，祂们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苏昼才初成合道，甚至还没有完全合成的境界，是怎么击溃大敌的。
但是，祂们却能看出来，位于虚空中的苏昼……很强！
这样的力量，绝非是寻常刚刚进阶的合道强者，甚至，可能是还没完全合道的强者所能拥有的！
这是当然。
作为天神刻度的持有者，日常就是各个宇宙穿梭的苏昼，其真正的强项，就是具备这个多元宇宙中所有虚空生命里，也算是极其罕见的最高虚空适应性。
在虚空中，他甚至可以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以上的实力，让人觉得他平时就在演任何人。
而同样，于这没有任何世界大道的虚空中，宇宙意志根本无法借助任何力量与大道意蕴，只能凭借硬实力去和敌人交锋。
巧了，苏昼最不怕的就是比拼硬实力。
嗡！
苏昼收刀。
他凝视着眼前不断在自己眼前破碎的星辰之神，微微摇头：“宇宙意志，你并不愚蠢，回去好好反省，思索自己的错误，你必然能理解你现在所作所为的短视——既然有心思和力量制造终焉灾变，你为何不现在就从无垠的宇宙中划分出一片区域，创造那些‘真正爱你’的眷属？”
“创世之界，无垠广大，面对无限的宇宙而言，如今十天神系所在的可观测宇宙，根本并不算什么，你有的是时间展望未来，将那些你不喜欢的家伙，用合理的手段都驱逐出去！”
但是很可惜，正如同老爹老娘的教导向来不会有任何用处，只会左耳进右耳出那样，苏昼苦口婆心的教诲对于宇宙意志而言也是如此。
【不过是在虚空，我力量无法完全施展的地方勉强撑住了而已……】
隐约能听见，这样蕴含着愤怒与不甘的声音：【原初烛昼，你若是敢进创世之界半步，你就会知……】
祂本想要放几句话，威胁苏昼不要再回创世之界。
不管怎么说，这次交手谁胜谁负其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将烛昼这一显而易见的意外变量排除。
自从这个家伙降临后，祂的计划就一再受到影响，虽然这影响有好有坏，但都超出祂的预估之外，这是宇宙意志最无法容忍的事情。
和这样的混沌相比，宇宙意志反而开始怀念当初虽然辛苦，但计划好歹还在稳步进行的时光。
“我就进了。”
但，还未等宇宙意志话毕。
苏昼宛如岩石一般顽硬的声音便打断了祂。
青年挥动手中的天演之刀，直接在创世之界的世界屏障上劈开一道裂隙，然后便大踏步迈入其中。
一步，便回到了创世之界内，苏昼站立在黑暗的真空之上，屹立于无尽群星环绕之中，他仰头看向宇宙穹顶，表情似笑非笑。
青年此刻，一字一顿道：“你又能奈我何？”
一时间，天地寂静。
莫说是宇宙意志，就连其他正在旁观这一场战斗的合道强者，也被苏昼如此强硬，如此不讲常理的行动而感到震撼与匪夷所思。
【他居然敢回创世之界？！】
【如此直截了当的挑衅……宇宙意志这一次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吧】
【原初烛昼，真是有趣的种族，我从未见过居然有如此霸道，如此有进无退的个体了】
诸多合道强者纷纷称奇，更何况宇宙意志？
祂第一时间是茫然与困惑，然后便是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焰在心中燃起。
【你真以为……我没有办法奈何你吗】
宇宙意志并没有怒吼，与之相反，祂怒极生静，反倒是笑了起来：【原初烛昼，这是你自己选的，不要后悔】
话音未尽时，伴随着冥冥中的波动，宇宙时空扭曲，无数能量凭空汇聚，就像是骤然响起的海啸巨浪一般交错狂涌，互相拍击，最终在浩荡的灵气狂潮下，凝结为一只漆黑的巨手。
这巨手扬起，以其为中心，时空顿时开裂破碎，它就像是星空一般浩瀚，一道道余波四溢，蕴含着任何神通都无法比拟，最为纯粹，代表着一个宇宙想要摧毁万事万物的决绝杀机。
轰！
巨掌还未落下，以苏昼为中心的周边时空登时凹陷，在宇宙真空中旋转的星辰开始迸裂碎散，即便是恒星也仿佛像是被压扁的解压球那般，在汹涌浩荡的威压灵流中被压迫到了极致，似乎立刻就会不堪承受，即刻超新星爆炸。
实际上，已经有不少星辰崩碎，绽放出无尽光华，滔天灵光绽放，就像是一颗颗烟火焰星闪耀！
这一击，预防着宇宙意志真正的愤怒一击。
不过，祂还是见识少了。
宇宙意志毕竟见识短浅，祂理解，现在的祂的确有地利主战场的优势，却难以想到苏昼既然敢于主动进入他人的主场，就自然有他自己的后手信心。
“宇宙意志，我已经看出来了，你虽然洗脑了御衡道，但也被御衡道洗脑。”
负手站立于深空，原本的天演之刀崩解，重新化作一道青色的火焰长河环绕苏昼周身，宛如一条大蛇。
青年轻笑着仰视真空中，那对着自己直直压下，避无可避的星空巨手，他的语气宛如阐述：“御衡道昔日的确应该是想要自己成为宇宙意志，作为绝对的仲裁者，仲裁十天神系之间的矛盾，保证和平。”
“你虽然通过侵蚀御衡道神祇的方法，令他们变成你一方的存在，但也同样，你也被御衡道的力量所侵染，如今已经不再像是高高在上，高居时空顶端的宇宙意志……反而更像是有着私欲，会愤怒，会贪婪，会憎恨，会不甘的……凡人！”
换而言之。
“说不定，你也可以被天演——不，你一定可以被天演！”
万事万物，但凡是还存在的万物，就并非完美，而革新也并非只有最严重的创疤和错误，才会出手革新。
谁都可以革新，哪怕是宇宙意志也一样。
话毕，苏昼吐出一口气。
他再次伸手。
而这一次，青年身前的天演长河急速变动，幻化，最终在诸多幻象与符文烙印的交织中，凝结化作了一柄长枪。
一柄逸散着存在与延续气息，有着无尽世界屏障波纹萦绕的长枪！
世界树长枪！
此枪一出，莫名的大道韵律便溢散，这是诸多古老的合道强者昔日熟悉，但如今却陌生的大道气息。
【是恒古之木阿比斯和悠远神树芬加尔！】
原本打算冷眼旁观，注视苏昼这位新生合道强者与宇宙意志冲突，看看双方底牌的铸道天神督斯卡登时便按捺不住，祂起身惊呼：【祂们不是早已被林肯尔达灭道，就连一丝存在痕迹都不留分毫了吗？！】
【难道说，原初烛昼就是得到了这两位合道强者留下的传承，才能这么快进阶合道，铸就合道武装？！】
虽然某种意义上而言并没有错，但实际上，苏昼借助的力量，却远不止那两位神木的传承。
手持长枪，苏昼向前迈步。
他身形巍峨庄严，宛如巡查诸天的神祇，直视冥冥中那双忌惮无比的眼眸：“你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做，就敢于在众目下合道，并与你交战？”
“我早已做好一切准备，无论是创世之界的传承，亦或是先驱空间中的后手，都早已准备完毕！”
此时此刻。
就在苏昼于创世之界内，凝聚世界树长枪的瞬间。
正在万象葬地边缘的一颗生命星球上，安静生活修行的茵与柏，忽然感应到了一阵‘天启’。
早已得到了神木传承的姐弟二人，依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如今应该还在宇宙之中被御衡道的追兵追捕，直至最后被抓捕时，都没有办法沉下心，体悟自己得到传承的强大，更别说领悟蕴含在神通与术法中，那真正的大道之意。
但是，在苏昼的庇护下，神木姐弟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静修，如有什么问题，便可以直接询问烛昼，亦或是借助星萤的力量，求助诸天万界中不少有着神木之形体的神木烛昼。
故而他们进展极快，最近这段时间，原本力量就极其强大，可以穿梭虚空的弟弟‘柏’，便已经修行至地仙境界，而姐姐虽然还差一丝，但纯粹的灵力也强大无比。
所以，现在，当‘天启’降临，源自于万象葬地，那浩荡大梦中两位合道强者的直接传道，就可以被两人接受。
存在。
与。
传承。
即便百万年的隐没，数十个时代的消失。
即便漫长时光的遗忘，几乎再也无人能记住祂们的姓名。
但是，创世之界的两位合道神木，却始终存在着……而就在百万年之后，祂们的大道，也终将被后来者传承下去！
【姐姐……我感觉，大脑好涨……】
隐约能听见，一个稚嫩的男孩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不用担心，阿柏，记住苏昼尊主传授给你的方法——不用强行去记住每一丝细节，有些神通与道法，的确不是现在的我们能承受的】
而一个清冷的少女声音响起，温柔而富有耐心：【传承并不畏惧被人遗忘，合道强者的道就在天地万物之间，就算你不记得了，日后我们还可以慢慢领悟，游历……我们可以一同在星空行走，有的是机会找回它们！】
而就在神木姐弟，初步接纳了合道神木们的传承时。
整个创世之界，再一次拥有了【存在】与【延续】的大道。
【做的很好，苏昼，不如说已经不能更好】
【我们的力量再次归还于世……哈哈，真难想象，一个世界居然可以不需要我们的力量便可以维持，看来，创造的境界，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又更进一步】
双神木的低声感慨震荡灵魂空间。
此刻，创世之界中的神木眷属，再一次与‘伟大存在’链接。
故而，就在宇宙意志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瞬间，被苏昼紧握于掌中的世界树长枪气息，在刹那间就飞涨暴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拔升！
“就是现在！”
此时此刻，青年断喝一声，他鼓动全身气力灵力，将自己的一切都融汇进这一枪中，朝着那遮天巨掌猛地轰去！
刹那，枪掌相交！
就像是星辰与星辰碰撞，难以名状，不可思议的破灭在霎时间便摧毁了周围星空中的所有事物。
炽热的光充斥双目，剧烈的震荡贯穿耳膜，无论是任何光，任何波动，都无法被人感知，天地间仿佛化作了一片纯粹的漆黑与白的网格线，以及肉眼可见的澎湃时空波动。
在这一刹那，除却合道强者外，所有意图窥探这一幕的强者修行者，强的双目破碎，神瞳滴血，而弱小的更是直接就魂魄遭受重创，昏迷不醒，没有个十几几十年的水磨工夫，基本不可能重修成功。
轰轰轰！
而就在这无论是光与音都无法捕获的剧烈震荡后，又似乎过去了许久，所有合道与普通修行者，终于能听见一声胜过雷鸣百倍的炸响。
能看见，在漆黑的星空之中，有一道堂皇浩大的枪芒煌然暴涨，犹如一道倒挂而起的银河，自下而上，直冲宇宙苍穹！
而漆黑的星空大手，自然是被这一道银河光辉刺穿，破碎，无数裂缝在其之上纵横蔓延，而后消散，证明这一次斗法的胜负，而谁，又是溃败一方。
一枪轰出，此刻的苏昼凝望宇宙顶端，他的目光毅然，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
【……原初烛昼，你说的对，我的确有着许多不足之处】
而就在星空巨掌接连破碎，流溢出众多神力碎片之时，宇宙意志声音再一次响起，但却带着一丝明悟：【的确，我的确有了御衡道诸神的‘凡念’，我也开始会愤怒，会羞恼，会失望，会嫉妒与贪婪】
【这些对于宇宙意志而言，的确都是毒……但我却不会放弃它】
【因为，既然祂们存在，那就是‘我的一部分’，我又岂能将这些情感弃之不顾？】
苏昼能感应到，有一则目光，正在凝视着自己。
没有仇恨，只有深深的铭记。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原初烛昼，你的确是为了我好】
这目光，正随着这遮天巨手的消散而逐渐变得微渺。
但一招败北的宇宙意志认真地宣告，却仍然一如既往地清晰：【但是，我认为，任何存在，都有着自己选择自己正确的理由】
【原初烛昼，你我的正确不一样，这就是矛盾的起因】
“……能领悟到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是修行奇材。”
“不愧是宇宙意志，即便是失利也能有所领悟，实乃真正的天命之子……但是……”
苏昼本想吐槽一句，也就是宇宙意志最后的那段话并没有任何说服力，更接近于谁都知道的废话。
可归根结底，宇宙意志已经退却，连带祂的那些爪牙，令那些原本升腾的灵力触须与巨手残骸消散。
这并不算是败，只能说是宇宙意志对苏昼无可奈何——祂对其他合道强者也是一样的无可奈何。
而青年很清楚一点，日后的宇宙意志，也会令谁都无可奈何。
等到不久之后，均衡道功成，以合道武装&#183;永动星神之躯前来的宇宙意志，恐怕就是这个宇宙中真正无敌，谁也挡不下一击的存在吧。
但那时，自己就有另外的方法去应对了。
“我等待着。”如此说道，苏昼转过身，他不再关注宇宙意志的态度。
他准备再一次迈向虚空，前去阻挡那些即将撞击而来的世界。
他将背影留给身后。
与此同时。
十天神系，创始道。
合道强者的威压交织，构成了一片足以隔绝一切生灵感应的屏障。
开阔的大厅之中，诸多书籍堆放于各个角落。
现在，就在此处，有一场会议正在召开。
【宇宙意志已经悍然出手，虽然并没有发挥出全力，但是周边星辰的力量皆会被其调动，这足以说明，这一次的宇宙意志已经在不知不觉时成长为完全体，它的力量可以堪比我等合道，甚至尤而甚之】
五人会议桌前，有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带着严肃地威严：【而永动星神，这一种被洗脑的御衡道用来辅助宇宙意志的神兵，乃是御衡道与宇宙意志和力推演的结果，实在是大道的实体演化，我认为，单纯依靠我们各自的力量，几乎不可胜过这样的敌人】
铸道天神督斯卡，环视周身其他四位合道强者，祂的面容肃然，语气却不容回绝。
【所以，现在，我们必须加速‘唯一神’的计划】
【保证在日后的宇宙大战中，不落下风！】

第六十章 神造之神
创始道，天光之界。
围绕着中央巨型恒星‘天光’而建设的诸多环恒星研究基站，每一颗都是堪比行星的钢铁堡垒，而数万颗行星级研究基站链接而成的‘创始道中央实验中枢’，便是这一十天神系最核心的设施群。
创始大殿，又名‘第一创世造物实验室’，便位于天光研究基地群的核心处。
这昔日诞生了创始道小宇宙雏形设计原稿，决定了一整个宇宙核心大道构造的神圣之地，早就在百万年前便尘封，不再作为实际意义上的实验室使用。
但是因为其本身的特殊构造与外壁材质，创始大殿本身就等同于一个独立的宇宙区块，可以阻隔创世之界内外几乎所有合道强者的窥探。
天光喷涌，灵光凝流，无尽灵气幻化为漫天天青色雾霭，萦绕于整个研究群周边，更有阵阵道音圣歌吟唱，鸣奏小宇宙的大道本质，卓显神域气象。
而最近这段时间，天光周边的道音圣歌相较于以往，显得更加清晰，甚至令小宇宙时空本身都在震荡，制造出肉眼可见的时空潮汐。
很简单，因为，在这创世大殿中，史无前例地有五位合道强者停驻。
缔道天神督斯卡，归终导师赫兰狄，罗天神帝均光，降世司仪法乌尔，宏辉道核心集群……五位合道级的强者，此刻都端坐于创始大殿内，沉默观看外宇宙虚空中，苏昼成就合道，铸就合道武装，并击溃来袭的宇宙意志神力的过程。
【这原初烛昼明明合道未尽全功，力量却分毫不弱，而那合道武装更是惊人，虽然知晓背后有万象葬地的底蕴相助，却未曾想居然可以硬顶宇宙意志的全力一击】
吐出一口气，归终导师赫兰狄微微摇头，这位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位中年教师的合道强者回忆起不久之前，祂与苏昼隔空交手的过程，不禁感慨：【我虽早已知晓烛昼的不凡，却未曾想到祂底蕴居然如此扎实，刚刚突破合道，就完全领悟了合道之境界的种种神力威能】
【看来，原初烛昼背后的大世界，也有着相当完善的合道传承】
天启道的降世司仪法乌尔，外表看上去，是一位身披长袍的老者，这位合道抬起一根手指，便有一道光影竖起。
祂眯起金色的眼瞳，凝视着光影变幻的种种征兆，然后摇头道：【窥探不到，也无法推演，看来，和我们的世界一样，都相当不凡，故事太过庞大，超过了我能力的范畴】
这老者甚至环视在场众人，苦笑一声：【哎，我这神通究竟有什么用，自合道之后，简直是一个强者就没办法窥破未来】
另一旁的大神帝均光与核心集群没有说话。
对于这位命运的司仪，祂们虽然不至于不相信对方所说，却也不信对方半点也窥探不到宿命的轨迹。
毕竟，哪怕是窥探失败……失败本身，也是一种对猜测的印证。
这两位合道虽然都有人形，但却极少使用。
均光神帝一般习惯身化罗天帝御神庭，自己一身便承载整个神系天庭，而宏辉道的核心集群更是整个宏辉道最核心的神系网络中枢，祂并不仅仅是寻常生命，更类似于宏辉道所有个体一同凝聚而出的‘代表’。
不过，即便是如此特立独行，又习惯沉默的两位，在看见苏昼一步踏入创世之界，又以世界树长枪轰碎宇宙意志的遮天巨手后，也不禁神色微动。
身材高大的灰发男人抚摸着自己王座的扶手，祂有些感慨：【我本与那原初烛昼约好，如有时间便可交流一阵，我对他这种源自于异世界的巅峰尊主很感兴趣，而他应该也对我等创世之界的神通颇为好奇】
【却未曾想，这原初烛昼行事没有丝毫止步之意，一路或战或论道，一路至今，直至合道，宛如水到渠成】
【可惜，非我等之道】
另一旁的核心集群，看上去就像是有由无数细微面孔凝聚而成的虚幻人影发出了惋惜的叹声，祂颇有些遗憾：【那革新之意似乎的确能引导亿万众生前行，但倘若无一个纲领指引，盲目革新不过是众生内战，绝无可能升华】
【而如此纲领，谁来撰写？】
不过，不管祂们各自对‘天演’与‘革新之道’的看法和态度，所有合道强者对于苏昼本人的看法，都非常正面，几近于赞叹。
毕竟，祂们也是渴望向前的合道强者，看见这世间出现了一条不同于祂们的全新合道路径，自然是感到振奋。
利益冲突？无趣的词汇，对于不朽天仙以下的存在，资源或许还是战斗的理由，但是对于天仙以及天仙之上的强者，能够在多元宇宙虚空中纵横的强大仙神，祂们又怎么会缺少区区资源？
即便不是多元宇宙，一个正儿八经的无限星空世界，又岂是几万几十万个仙神能够占的完的呢？
而合道就更进一步，祂们的力量已经开始宇宙常数的限制，某种意义上来说，自然生成的一切神材对于祂们来说也并不比尘土高贵多少。
祂们的矛盾，只在于道路的冲突。
亦或是说，对未来的‘争夺’。
在场五位合道强者中，为首的缔道天神督斯卡，此刻正在沉思。
以创始系为首的五天神系，其中的最强者并非是祂，无论是罗天神帝亦或是降世司仪，在对各自传承的至高传承掌握上都比祂要高深，而告终导师与核心集群也绝不比祂弱。
哪怕是算上合道武装，祂也只是凭借创始道的传承，比其他人略微更强一点。
但是斗战强弱这种事又有什么意义？
对各自法理领悟的不够细致入微，就没办法风进一步，这才是最重要的关键。
但是，督斯卡的强大之处就在于，祂一向善于规划未来的图景，引领整个神系前进，迈向更加强大的‘胜利’。
就像是现在，五天神系联手，欲要确定的‘唯一神’，便是祂们确定的‘未来’。
对于苏昼的讨论，督斯卡并没有太过参与其中，祂虽然也惊讶苏昼的力量进步速度之快，疑点大的惊人，但祂也并不愚蠢，知晓困惑这种事情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比起思索这种事，倒不如思考，苏昼的出现究竟会对整个创世之界造成怎样的影响。
【宇宙意志，原初烛昼……万象葬地的异变也出现，那两颗老木头的大道更是再次复归，难道说当初林肯尔达并没有杀死祂们吗？】
【异常事件一件接着一件，没有终焉灾变，黯渊道那条老蛇肯定也不会那么着急离开，而是会留下观望……啧，事态已经不可掌控】
虽然异常一件接着一件，但祂的思考结果，却是不能停止。
唯一神的塑造……不仅不能停止，反而还必须加速！
现在，其他神系，其他势力阵营，都已经逐渐暴露出自己的底牌，原本的一些闲散势力，譬如说烛昼，也展现出了自己的潜力，成就合道，开始搅乱棋局。
但是，却也可以说，这些已经暴露的力量，完全可以再次归纳进计划之中！
毕竟，最大的危险是未知，既然敌人都已经暴露底牌，那么反倒是祂们应该勇猛精进的时候！
——融合十天神系之力，将诸多至高传承力量加持于‘承道之身’，人工制造出一位后天可以承载一切大道神力的‘究极超凡者’，一尊由神缔造的神上之神！
只要能创造出一尊可以窥见洪流境界的唯一神，那么无论是宇宙意志，原初烛昼，亦或是黯渊道，御衡道等其他持有反对意见的神系，全部都毫无意义。
到了那时，所有死去的都可以复生，所有失去的都将复还。
诞生的‘唯一神’其存在本身，就足以将自己的烙印铭刻于时空的根基处，那时，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祂的出世，祂倘若愿意，甚至可以将历史重塑至一切矛盾都还未开始之前，从源头处彻底终结一切灾厄。
这绝对是再好不过的未来了——只要成就，那么过去的一切伤痛都可以消融，一切损失和牺牲都可以挽回。
虽然说，其他神系未必会同意为这计划。
但仅仅是五天神系，就已经足够。
【创造】塑造躯体，【终结】破碎隔阂，【归一】融汇大道，【宿命】确定路径，【协调】协调神力。
督斯卡等五位合道强者汇聚此处，以至于与缘灭道被烛昼偷了老家的监狱也难以回归，就是因为，祂们现在，都在进行缔造唯一神的关键步骤。
那便是聚合五大传承之神意，化道韵为魂魄，作唯一之魂。
督斯卡其实都明白。
无论是烛昼，亦或是黯渊道的那条大蛇攻击自己的内容其实没有错。
唯一神这个计划，错误很多，倒不如说是满身都是破绽。
先不说其他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问题……单单就是最核心的。
——唯一神作为神造生命，祂被创造出来后，究竟是听谁的？
不谈其他同为创造者的四天神系，唯一神真的会听祂们这些创造者的吗？倘若祂们的计划真的成功，一位几近于洪流的合道巅峰，甚至随时可能突破的洪流强者，又怎么可能会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听从祂们这些小人的话？
祂一心一意要做的，其实就是创造出一个根本不受控制的强大傀儡，而这傀儡随时都可能反噬，都可能爆发人工智能叛乱。
但是。
【我们创始道……有驾驭的手段】
威严的缔道之神抬起头，祂的目光投向创始大殿外界的‘天光之星’。
那就是祂底牌所在之处。
这颗庞大无比，总质量为寻常恒星两百亿倍的超级恒星，仿佛并不仅仅是一颗恒星……祂时乃是一整个时空奇异点。
祂的存在本身，就扭曲了整个创世之界大宇宙时空，昔日创始道的先贤，创世之环的强者，正是以这颗恒星仿佛天生联通了数十万个世界的独特特质，这才以其为源头，创造了最初的小宇宙‘天光之界’。
许多年来，创始道一直都在持续着征战，但也同样没有落下对这颗奇异大星的研究，而作为有着合道强者与传承的巨型神系组织，祂们的研究也的确颇有成效，的确察觉到了这颗大星的本质。
那是，一颗贯穿了数十万，乃至数百万不同世界，同时存在于多元宇宙诸多界域的‘诸天大星’！
祂在每一个世界，都有着两百亿颗寻常主序星级的质量，无论那个世界支不支持恒星的存在，支不支持物质实体的存在，支不支持光，电磁波与核聚变的存在，这颗恒星永恒如一，超越一切世界规则而存在。
在创世之界，天光之星似乎也就是一个宇宙奇景，算不上太过奇异，但是想想吧，倘若是一个比较庞大的大陆世界，上面突然冒出一个以光时计算直径的超巨型恒星，这怎么想都有点恐怖。
不，整个天光之星，与其说是恒星，倒不如说是一个封印……一个封印某种过于强大事物，需要以独特的手法，串联数十上百万个大宇宙，以这数不胜数的宇宙大道之力，方才能勉强与之平衡的‘封印’！
强大的世界，可以将这封印视作自己的一部分，利用祂的力量，而弱小的世界，就反而被这封印夺取，成为了这封印的一部分。
仅仅是一丝力量余波，就道染诸天万界。
这已经具备了些许洪流特征。
终寰镇印……
这便是督斯卡从这贯穿诸天的大星内，诸多意图探索其本质的强者残骸残留的信息里，得知的名字。
无论这名字，指的是这颗大星封印本身，亦或是说祂封印的事物名字，那必然都是一个即便是诸多合道强者，也要无比谨慎面对的事物。
哪怕是洪流一级，恐怕都不能随意面对此印。
创始道这百万年来的研究，也不过是研究了一丝皮毛。
凭借小宇宙内部大道由合道强者完全掌握，几近于合道巅峰之威的优势，此刻的督斯卡，勉强可以利用些许自天光之星中流溢而出的终寰镇印之力。
而这，便可以令祂有信心，以这足以镇压万事万物的神力，驾驭未来的‘唯一神’。
此刻，创始大殿的正中央，有一台水晶棺椁缓缓升起。
这棺椁呈现半透明状，其中置放者一具通体透明，没有男女面容，能够直接看见所有骨架和经脉以及灵力凝聚点的人躯。
这躯体看似平平无奇，但所有合道强者都能看出，这人体极其独特，它固然没有任何特异的神力，更没有什么天生的神通，但却上印宇宙天心，下印众生传承，乃是几近于承道之躯，只差魂魄，便可称之为人造道生生命。
这也是为何昔日创始道要捕获星萤与诸烛昼的原因——血脉躯体好创造，灵魂不细致观测，是难以得到相关数据，确定对方究竟是依靠什么方法才能融汇适应诸多大道传承的。
不过，这问题到也不大——虽然原初烛昼的降临令捕获烛昼与承道之龙的计划告吹，但原初烛昼自己对这些信息却并不谨慎，令创始道收集够了足够的信息。
魂魄的原型，已经确定。
只需要灌输力量，便可以成就。
【差不多，可以尝试了】
抬起头。
督斯卡周身开始环绕起一阵阵难以言喻，无形无质，非寒非暖，却令人感觉凝滞封镇之感的气机。
整个创始大殿，仿佛被一股源自宇宙冻结时的寒流充斥，冰寒涌动之间，周边时空都发出不堪忍受的破碎声，有裂纹与时空碎片剥落破碎。
哪怕是其他合道强者也都微微皱眉，戒备着督斯卡周身泛起的这一丝波纹。
但是督斯卡却并不以为意，祂此刻全心全意只有创造，创造一个更胜于自己，更胜于往昔的‘造物’。
【创造……就应该创造比自己强大的事物】
【并不仅仅是创造工具，也不是创造后裔，更不是创造奴仆，这样的创造虽然也不算错，但却都是小道，并非创造的真髓】
【真正的创造，乃是人类创造强人工智能，人类创造修行体系，而修行者创造出神祇，如此循序渐进，创造出更好的自己，创造出愈发强大的未来！】
率先站立起身，缔道天神此刻浑身溢散的光辉，实在是威严肃穆。
祂走到了水晶棺椁之前，然后伸出手，按在了棺椁人形的额头处。
【神造之神，我赐予你‘创造’的神力】
【汝当持有‘启世光’，必可开辟前路，创造未来！】

第六十一章 苏昼巡天
能感应到，至高传承【启世光】的光辉骤然亮起。
那绝非是寻常的光辉，乃是可以创造世界，开辟一界，将黑暗的渊面照耀的神光——无形的光凝聚为实体的烙印，在棺椁人形的额头处闪动，铭刻纹章。
微微后退，督斯卡的神色有些黯淡。
全力将自己的一缕大道神意铭刻于他人身上，对于合道强者也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不亚于重铸合道武装的起手式，这本应当是整个创始道一齐开始汇聚神力才能办得到的壮举。
而现在，督斯卡以一己之力施行，自然会疲惫无比，感觉本质被掏空。
不过，祂却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只有身为主持者的祂率先全力施为，其他合道强者才会跟上。
【神造之神，我将给予你‘归一’的神力，汝当修持‘诸界身’，可融汇天地之力，自成无上己道！】
随着督斯卡退下，罗天神帝均光向前，这位灰发的大神帝伸出一指，接连点在棺椁人形的双肩处。
登时，便有无尽繁复符文自这身躯基点衍生而出，宛如流水溢满，自然扩散，最终环绕周身。
璀璨神力似乎在其诸天窍穴中开辟万千世界碎片，以身之神蕴养身之界。
罗天道至高传承【诸界身】，正是化用天地之力蕴养己身的至高炼体修法，修至绝巅，甚至可在体内衍生出诸多世界，虽然大多只是根据各个窍穴的特征蕴养出的特殊世界，但融汇归一一体，却也可以堪比一个完整的小宇宙。
【有此神力，即便是诸般大道也可承载】
吐出一口气，大神帝露出一丝疲色。
祂退下，将位置让给归终导师，目光坦然：【督斯卡，我相信你引领的未来……但倘若这个计划失败，就不要怪我离开——我已尽到对希望的义务，接下来，我要对我的臣民负责】
【自然】督斯卡沉声回应，充满信心：【我岂会欺瞒于你？】
对于两者的交流，赫兰狄仿佛不闻不问，祂走上前，单手持印，虚对棺椁人形胸口按下。
【神造之神，我将赋予你‘终结’的神力，汝当低诵‘永离歌’，知晓万物皆有尽时，大道也是如此，如需分别，自当决绝！】
赫兰狄似乎话中有话，但仍然神色肃然。
接替祂的，乃是宏辉道的核心意志。
不定形的变幻人形自自己的心口取出了一颗宝石，祂将这颗宝石埋入棺椁人形的体内，轻笑着道：
【神造之神，我们将赋予你‘协调’的神力，汝当知晓‘正法心’，铭记诸般大道存世，心中自有正法】
最后，由降世司仪法乌尔作出最后的总结。
这位呈老人之象的合道强者竖起食指，祂环绕棺椁走了一圈，绘制了一张大阵。
法乌尔面色庄严，最终将法阵勾勒成型。
【神造之神，我将交给你‘宿命’的神力，汝当铭记‘注劫书’，成败自有天定，结局各有命数，唯有劫难事在人为，如若不争，心存虚无，则必败无疑】
开辟之念，存世之身，决道之心，定道之法，胜劫之命。
意志，肉身，决心，道法，命数皆尽汇聚。
于是，魂魄自身。
无面的棺椁人形，虽然无眼无口，无五官七窍，但在五大至高神通汇聚的刹那，这除却一幅肉躯外再无其他的‘生命’，骤然动了起来。
而这一动，便惊天动地。
呼——
宛如有大风凭空自起，自寂灭虚无处而来，吹向天地至高之处。
又像是有光自无中顿生，泛滥亿万里无穷时空，遍照亘古都天。
此刻，原本几乎等同于一个小宇宙的创始大殿，开始剧烈的震荡。
肉眼可见的，这神圣无比，被视作创始道至高圣地的中枢所在，都被这不知从何而起的光与风穿透，融化，无尽神力澎湃，仿佛要将这庄严大殿彻底洞穿。
而在场的五位合道强者，都很清楚。
那风，便是这棺椁内神造之神无口的高呼，它悄然寂静，毫无声息，却可以动摇诸天万道，震撼寰宇时空。
那光，亦是这位神造之神无眼的眸光，它扫视天地，眼观六道，虽然目无万物，但却也因此窥尽一切因果宿命。
是的。
祂无眼，却能看破众生劫数。
祂无口，却可道尽万般大道。
祂无耳鼻，却可谛听天下之音，嗅至开辟与终末的气息。
‘唯一神’无面，却因此拥有所有面孔，祂亦发不出声音，但魂魄却可令万物知晓祂心中所思。
祂仅仅是微微起身，手臂轻动，就搅动宇宙风云，倘若并非在创始大殿，而是在创世之界大宇宙，便可以掀起一片波及成百上千星域的时空风暴。
祂意图睁开眼眸的思想，便能令神意充斥宙宇，沸腾的神念之光将纵横十方，炙烤祂想要观测的所有方向。
念动则万物生，意起则天地崩。
如此神力，即便是合道强者，也绝不可能这般霸道。
“呜……呜呜！”
然而，就是这样强大的唯一之神，却发出了茫然至极点的呜咽声。
“呜呜——”
祂甚至想要重新蜷缩成一团。
正如同所有刚刚诞生的婴儿那样，刚刚孕育出灵魂灵智，开始接触到这世界的神造之神，对这陌生的又森然可怖的无情天地，产生了畏惧。
——多么可怖。
感受触觉，皮肤初次接触冰冷空气的感觉，简直就像是用刀锋细细切割那般痛苦。
——多么可畏。
感知外界，看见诸多完全陌生，根本无法理解事物的感觉，简直就像是看见无数不可名状的怪异那样惊惶。
——多么可悲。
体悟心魂，环绕周身的心灵，有的心怀期待，有的心怀审视，有的心怀悲怜，有的心怀无谓，有的心怀观望……唯独没有一个心怀爱意。
——多么可羡，可叹，可怜又可爱。
神造之神，亦如人造之人，被创造而出的事物，天生就具备意义，不可能茫然寻觅一生，落得一个得不到答案的结局，祂们只要诞生，就必有未来可以追寻。
只是，倘若摆脱此意义，祂又有何存在的必要？如若说被创造的目的只是为了一种意义，这样的生命与工具何异？
然而，即便如此，祂仍然要活着，因为生命并非祂所有，就连存在都并非如此，是祂人塑造赋予之物。
神造之神，当然要活着。
毕竟，为什么不呢？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唔……嗯！】
在最初的畏惧后，很快，便从诸多合道传承中领悟了自己如今情况的唯一神起身。
祂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五位合道强者的目光注视下，唯一神最初有些犹豫，最后却决绝地向前迈出一步。
登时，便有五色光辉跃起腾空，崩碎创始大殿束缚，于天光之界交织无尽道韵，最终凝结为一片纯白色的光影图卷，其上似乎铭刻有诸般大道铭文，细细观看却根本无法看清。
有缘者观之，可窥见天地变幻，山川更替，这空白可以演化无尽虚像，可见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文明更易，众生生灭无定。
合道异象——无字天书。
而下一瞬，还不等这无字天书黯淡，又有宛如轻声吟唱的圣歌响起，这根本无法描述是何乐器鸣奏的天地之音可以传入任何生灵心内，勾起无穷灵感道韵，但倘若细细聆听，却又会一无所得，实乃无欲则有，求则成空的大道之歌。
合道异象——大道圣音。
很快，不等圣歌逐渐消去，又有全新异象诞生。
这一次，便可看见有煌煌波纹卷动周边时空，这波纹搅动时空，孕生诸多世界泡沫，每一个泡沫内仿佛都有无穷众生覆灭又诞生，又有无尽文明挣扎求存，可这一切都如水中月，泡中影，欲触而不及，欲救而无果。
合道异象——诸界泡影。
转瞬刹那之间，又是一尊合道，甚至难以用合道来形容的强大存在，便诞生于创世之界。
神造之神仰头，祂不知道自己应该看向哪个方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充斥在其心中，那感觉炙热无比，与身躯所感应到，冰冷刺骨的宇宙截然相反。
唯一神明明知晓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胸膛中呐喊，却因为难以描述，不知如何诉说，故而只能假装没有察觉，任其而去。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振动，甚至引得时空齐鸣，宛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小宇宙。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督斯卡凝视着这一幕，祂最初只是忧虑地凝望，但随后，祂双拳握紧，甚至情不自禁，目光灼热地发出低喝：【是的，就是这样！】
【我成功了——祂就是我想要的，这就是唯一神，我等至高的造物！】
【融汇诸道却无缺憾冲突，宛如宇宙一般包容无尽……承道之神，就应当如此！】
在唯一神仰头，对着浩荡宇宙发出无声长啸之时。
缔道天神也同时仰起头，发出震荡宇宙的开怀大笑：【比合道还要强大的生物，胜过合道武装的造物——终于，至高的真理在我等手中成型！】
【此乃至高的造物与创造！】
与此同时。
时空另一端。
宇宙根源。
无形的宇宙意志回归自己的巢穴，神色不渝，却又若有所思。
【如何？】
但是，就在宇宙意志沉思时，却又这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祂的思虑：【我能感应到你无功而返……虽然是陌生的合道气息，不，隐约带着一点那两个老树的气息……但归根结底，不过是刚刚成就合道的小辈】
御衡道御主卡拉虽然被大道枷锁囚禁，可却显得十分精神，祂观察如今宇宙意志身上萦绕的气息状态，不由得调笑道：【你居然在这样的小辈上失手？宇宙意志呀，要不你将我放了，取回你的全力，这样正好就可以回去找回场子？】
【闭嘴】
对于打断自己思虑的卡拉，宇宙意志显然是没有任何好脾气可谈，祂冷冷看向这位通体银白色的水晶人形，语气恶劣：【说是小辈，实际上实力根本不弱，你这被我囚禁了几万年的家伙放出去指不定还会被对方吊起来打，我也不过是试探，既然可以借此知晓对方的大致水平，又有什么亏吃的】
如此说着，很快，宇宙意志的思维也开始困惑：【我只是疑惑，难道世间真的还有让人吃亏也是帮人的说法？那原初烛昼口口声声说要帮我，心念也真实无虚，为何对我动手却如此拼尽全力……】
归根结底，宇宙意志并非是真正的人世众生。
面对即便是人精也很难理解的苏昼的一举一动，祂会对对方的逻辑和行动感到疑惑实在是很正常的事情。
祂甚至自己产生了怀疑：【可天道本就如此——一饮一啄，本就是万物铁则，十天神系缔造今日之果，造就我之存在，那我自然就是祂们的报应与劫难，也当重造宇宙纪元，终结如今乱世】
【这真的会错吗？无论怎么想都是理所应当】
【哎，宇宙意志】
对此，卡拉自然有话要说，这位御衡道合道微微摇头，祂于无穷枷锁间端坐，展现了身为合道强者的庄严之相，认真回答道：【你是我等十天神系的报应，这的确没错……可是，也没人说报应就没有报应的报应，不是吗？】
【万物皆为均衡，你或许的确有理由摧毁十天神系，但摧毁十天神系，破坏如今宇宙秩序的因果，自然也会由其他存在继承，进而对你报应】
【这个原初烛昼自异世界彼端而来，或许就是大多元宇宙中的均衡，你的一饮一啄，皆有更高的‘天’注定】
卡拉所言，句句非虚，祂是真心实意对宇宙意志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而宇宙意志自然也很清楚这件事。
可祂还在思索。
然后放弃。
【罢了】
仿佛有无形的神祇垂下眼眸，宇宙意志一声叹息，然后看向天光之界的方向：【归根结底，那些合道神祇已经开始祂们最终的计划……看来也是被原初烛昼刺激，不然的话，祂们理应会更加谨慎一些】
【永动星神，也是时候该启动了】
不知为何，祂忽然想到了凡界中的一句俗语。
——在一个充满了死气沉沉沙丁鱼的鱼缸中，放进一条充满活力，胡乱折腾的鲶鱼……反而会令群鱼紧张起来，释放出真正的生命活力，展现出远胜于安逸时代的力量。
很显然，原初烛昼，就是那条鲶鱼，而创世之界的众神，乃至于自己，就是那群被刺激到的沙丁鱼。
【……呵】
突然地，宇宙意志笑了起来，祂似乎是有些感慨：【的确，有了原初烛昼后，计划的确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但是……这种紧张，畏惧，忧虑，乃至于愤怒……这样的感觉，就是生命的感觉吗？】
【这就是活着？】
卡拉闭上双眸，祂能听见宇宙意志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自言自语。
和之前信口便可开河的模样不同，此刻祂一言不发，而是任由宇宙意志自己感慨。
只是，这位合道的嘴角，却不加掩饰地挂上了一丝微笑。
——有些时候，鱼显得死气沉沉，可能并不是因为缺少威胁……因为在这片看似无垠辽阔的鱼缸中，每一条鱼都是另一条鱼的威胁。
祂们或许并非是真的懒惰，而是因为互相的制衡，互相的钳制，所以被迫只能停留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放入一条鲶鱼，一条自由自在，可以随心而动，随性而行的大鲶鱼，肆意展示着自己的正确，自己的道，向所有鱼缸中的鱼展现了鱼缸外的天地。
那就并不是鱼了。
【那是铁锤】
心中默念，卡拉低笑：【那是打破鱼缸，让鱼儿们重新可以越过那透明的屏障，看见大海的铁锤】
【铁锤般的鲶鱼啊，你的到来，或许是我等十天神系犯下诸多错误后前来判决的结果，亦或是宇宙意志诸多暴行的审查者……但不管如何，你的出现，也令死寂的鱼塘重新活泛了起来】
【加油吧】祂抬起头，对另一侧的宇宙意志道，令原本正在沉思的意志有些茫然：【什么？】
【你对我说加油？】
【怎么？】而卡拉洒脱道，祂笑了笑，神色轻松自如：【毕竟和你相比，我果然还是和那几个斗了百万年的老家伙更不对付一点——看见祂们吃瘪，我就高兴】
【既然如此，我对你说加油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呃……】被这一声祝福憋住了，迟疑了好久，宇宙意志才断断续续地道出了一个词：【谢……谢谢……】
卡拉笑得更加开心了。
于是，片刻之后。
诸天星辰，闪耀神光。
无尽宇宙灵脉闪耀，最终汇聚成了一条无尽盘旋的大蛇形象。
银白色的流光顺着这脉络闪耀，刹那间便行过诸多星辰星系，最终于这大蛇的眼瞳处凝聚，宛如点睛一笔，令整个宇宙大蛇显得活转过来。
无尽磅礴的威势遮天覆地，虽未完全，但已然呈现浩瀚威压。
与那时空彼端，隐隐轮转的诸多异象互相对峙。
……
这是一个平静的时代。
如若要询问创世之界的众生，他们如何看待这数万年，乃至于数十万年来的诸神统治时期，绝大部分人都会在思索一阵后，给出这样的答复。
星河平静地轮转。百万年前终焉灾变的余波早已消逝于悠远时光中，无人能忆起那时宇宙意志几近于绝望与憎恨的怒吼，毕竟众生的记忆是短暂的，不需要数十年，仅仅是几个月，随着新闻的偏移视线和新的热消息出动，原本可以震撼人心的诸多感动与新闻就会被人遗忘，更何况百万年，这就连文明都可以翻来覆去毁灭又重生几十次的漫长时光？
这是一个终于开始运转起来的纪元。
对于黯渊道领地内的凡人们来说，这就是他们真实的感受。随着最近这数百年，诸多黯渊道重群中来不断被转移至摩罗天中，他们都隐约感觉到了，原本的平静连带终将过去，撰写在历史书与神祇古籍中的遥远事迹开始逐渐变得清晰，令人在紧张期待之余，也有了一种见证历史的使命感。
这是一段始终难分对错的冲突。
相较于十天神系之间紧张而微妙的关系，整个创世之界的凡人阵营，对于这所谓的大道之争向来是没有什么所谓的，诸多星域之间的民众甚至没有被限制移民，一个普通人想要今年住在黯渊道，明年住在御衡道，后年住在涅槃道都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他自己想，有这个财富，无论做什么都是他们的自由。
而在网络上，针对十天神系各自大道的讨论百万年来始终没有一个高低上下。
直至如今，甚至就连众生中最孜孜不倦地杠精都放弃了在这被天知道多少京兆人咀嚼过的甘蔗渣中汲取哪怕半点甜味，正因为是凡人，所以他们反而可能比神祇都要清楚，十天神系皆为正确，故而万物众生如若心中没有所感，根本无需去选择一方去‘信仰’，他们大可以对敌人展现‘缘灭道’的霹雳手段，对亲人朋友展现‘涅槃道’的无尽慈悲，什么时候需要就信什么。
毕竟，十天神系始终是为了众生而存，信与不信根本并非主要目的，重要的是，祂们的正确，可以的确为众生提供‘便捷’。
故而，与一心一意想要证明己方正确的诸神祇不同，整个创世之界的大宇宙众生，对于一切的纷争，都是持有‘无所谓’的心态。
谁赢谁输，又有什么意义呢？
日子一样过，太阳照常升起，没有超凡的凡人一样要一日三餐，累了要休息，困了要睡眠。
反正不要钱，爱信不信，哪怕是信了，也都是一回事。
只是，这一切都只是和平时期的一厢情愿。
因为强者的存在本身，就足以震撼宇宙，搅动漩涡，令天地之间的因果纷乱，矛盾与纷争无因自生。
当诸位沉寂已久的合道强者，合道武装纷纷出手，鸣奏大道之乐，原本默认天神纷争与凡人无关的诸多凡人们，此刻，也因为那足以影响宇宙天象，令星河倾覆，星海潮汐的伟力，而感觉到‘恐惧’。
是啊……诸神的战争，不干涉凡人，只是诸神的慈悲罢了。
倘若合道强者真的在宇宙内战斗起来，那么即便是特意挑选了无人的星域战斗，未来祂们战斗的余波，恐怕也可以摧毁周边的诸多星河吧。
既然众生是宇宙的一员，众生也是诸神所持大道的后继者……既然，众生也是创世之界的一份子。
那么，在这场大道之争中，就绝无可能置身事外。
茵与柏此刻站立于万象葬地星域边缘的一颗行星大气层上，传承了神木之道的姐弟安静地凝视着远方大日缓缓从星空彼端旋转至相应的方向，释放出漫天金红色的光辉，显得炙热又神圣。
这样的光辉，哺育了两人身下这颗花园星球一共四十五亿人口，以及一整个完善兴盛的生态圈——这不过是这颗恒星二十亿分之一的能源罢了，就足以造就出如此兴盛的文明与自然。
而不用合道强者，仅仅是一位造物机神，就都有诸多方法，可以摧毁这个级别的恒星，汲取它的能量。
甚至，都不需要造物机神。
只需要他们姐弟二人突破械神之境，将自己扎根于恒星之上，便可以在壮大自身的同时，令恒星不断暗淡，最终直至熄灭，化作一颗就连正常恒星都算不上的褐矮星吧。
这就是超凡者的世界。
只需要一种神通，一种血脉，一种方法，一个念头与冲动，便可以搅动数以十亿，乃至于百亿计的凡人未来，令他们的命运发生剧烈的变动，无论是生是死，都可以轻松决定。
太简单，太脆弱了。
一颗星球上的文明……他们的安稳，和平，轻松与幸福，都与梦一样脆弱。
“如若一不小心，心中诞生了邪念……真的只需要一不小心，忘记了‘爱’，忘记了‘责任’与众生之间的‘联系’。”
轻声自语，身为姐姐的茵闭上眼眸，叹息道：“便是生灵涂炭，文明破灭，而超凡者也就此成为不死之兽……这就是成为‘怪物’的瞬间。”
“真可怕啊……姐姐……”
而身为弟弟的柏怀抱着双臂在胸前，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娇小的身材瑟瑟发抖：“就像是，我们当初那样……仅仅是想要活着这样卑微的愿望，就可以轻易地被那些帝都的大人物否定。”
“虽然，我们现在也可以回去，轻易地决定那些大人物的未来……但我却并不感觉到兴奋，也并不感觉到爽快。”
幼童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悲哀。
——众生的幸福，在自有伟力的超凡者看来，就如同梦一般脆弱。
但是也是如同梦一般绮丽。
为了维护这样绮美而又绚丽，脆弱无比的梦，诸位强者，意图选择正确的道路呵护，将越来越多的梦变得越来越坚固，坚固的不像是梦，反而像是某种难以更改的电影，书籍。
甚至，祂们还希望这梦能够超脱，成为‘超越’一切虚幻的真实。
祂们希望这样的存在，成为真正，和祂们一样的‘人’。
当然，实际上并不仅仅是凡人可以察觉到自己幸福的虚幻。
即便是强大的超凡者，即便是神祇，也很容易明白，无论自己再怎么看似统御众生，再怎么看似超脱凡尘，但是对于那些能够揉捏宇宙大道，乃至于合道之上的强者来说，自己的存在与信念，又与尘土有何差异呢？
除非……追寻一条正确的道路。
这样一来，无论是生是死，是成功亦或是失败，个体的生命，都将充满意义——祂的生将会成为未来的路标，而祂的死会成为未来的基石。
这也是为何，即便是强大到可以造物，开天，乃至于创造宇宙的地步，诸神，仍然相信那些缥缈的正确，相信那些难以名状的梦。
当然，归根结底，这都是众多属于自己的梦，都不敢做的人罢了。
“感觉到了吗，弟弟？”
突然，凝视远方星辰的绿发少女突然神色一动，她有些欣喜地抬起头，环视着不远处的虚空：“大道正在雀跃……要来了！”
“尊主要来了！”
“啊——嗯！”而年轻的孩童也同样露出了喜悦地目光，他懵懵懂懂地顺着自己姐姐的牵引，环视着寰宇星海：“大叔……大哥哥要来啦！”
此时此刻，在距离这颗星球极其近的宇宙真空中，有一道道青紫色的波纹溢散，这些波纹泛起无尽时空洪流，诸多世界泡沫于其之上翻涌破碎，生生灭灭。
而后，这波纹凝聚成了一扇大门，此门还未开启，便有圣歌萦绕星河，似是赞颂，又似是叹息，虽然宇宙寂静，但却响彻灵魂心海。
紧接着，大门开启，一位黑发的青年从中迈出，他一现身，原本漆黑的宇宙便仿佛被照亮，亦如星球之上太阳升起，故而世间光明，普照万物，青年的神光普照列星，烛世昼明。
实际上，这还仅仅是开头。
倘若认真分析，认真观察，哪怕是只是半桶水的茵与柏，恐怕都能继续看出‘光阴无定’‘纪元轮转’‘临渊行道’‘薄暮冥冥’等诸多异象。
混沌，轮回，探索，虚无……诸多大道之痕铭刻其身，令神色轻松的青年仅仅是出现，便令原本平静的创世之界大宇宙顿生波澜。
“可以开始了，茵与柏。”
此时的姐弟，能听见青年平和的声音：“去做吧——将我之前交给你们的种子撒播于星河之中……神木的传承不应当于此界断绝。”
“幸好我是专业的养树专业户，不然的话，可能还真的需要花点功夫。”
“是，尊主！”
虽然听不懂苏昼口中感慨的养树专业户究竟是什么意思，年幼的柏认真地凝视着苏昼的声音，男孩按赖不住自己的好奇，他有些胆怯地问道：“只是尊主……您要去干什么啊？”
“我？”苏昼看着小男孩，温柔地笑了笑，已然合道三分的强者低声自语：“自然是四处走走……告诉大家，除却原本的那些正确选择外，还可以再尝试一下我这边提供的新选择。”
“我相信，我的选择，不会比其他的选择要差，临时用一用，指不定会有新惊喜呢？”
如此说着，黑发的青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转了转头，然后一脸坦然地向前迈步，踏向遥远时空的其他星系。
此刻，成就合道的苏昼，终于开始，在这宛如梦幻的多元宇宙中，在这原初的世界，原初的大梦里，做上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梦。
这梦未必精彩，未必详实，未必有许多可能性，未必有多少机会，未必看上去完美，未必似乎有注定的成功之路，未必有充满好奇的探索，也未必有虚无中的安详。
太多太多未必……但却始终令人感觉好奇，似乎踏上此路，就可以给予自己一个全新可能。
就可以，变得更好。
正如同苏昼自己，向前踏步。
他步履坚定，从未有半点迟疑与思索，青年始终坚信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
所以，需要广而传之，昭告星海天地。
——神祇迈步，巡视天地，游荡星河，广传己道。
——其意，传道。
——其势，巡天！
创世之界，第一次终焉之战百万又二十七万年后。
在这动荡的原初世界中，有烛光自葬地出，巡视诸星天河，无垠宙宇。
合道强者，原初烛昼。
苏昼，持天演之道，巡天而去！

第六十二章 决战前奏
无论从何等角度上来看，对于创世之界中的诸多文明国度与智慧生命而言，最近这么几年中发生的事情，恐怕是过去数百上千年中，历年历代所有科幻小说作者都不敢轻易采取的剧情。
平静数十万年的宇宙，互相制衡的神系，突然在短短数年内爆发出战争级的剧烈冲突，双方的斗争波及到了数以百计的边疆河系，大量生命星球乃至于边境贸易中枢被卷入其中。
超过数千亿的边疆星球居民被强制迁移，因为他们生活了数千数百年的家园位于战场的余波波及范围之内，未来注定被摧毁，一切生机无存。
甚至，就连一些并非前线的文明都能观测到，在他们超空间探测器所能探测到的星域范围内，有着众多恒星骤然熄灭，令原本明亮的星空，骤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洞，乃至于足以遮蔽半片天幕的星尘帷幕。
那正是造物级的械神相遇，并且全力大战的结果。
当然，普通人也能理解，这一切并非没有伏笔。
即便是对神祇与修行漠不关心的凡人也很清楚，十天神系本就是互相敌对，互相排斥的组织，祂们的斗争其实从未停息，只是大多远离凡人的世界。
如今，不过是隐藏在暗中的纷争浮上水面，并且直接白热化。
而他们这些享受着诸神庇护的文明一员，也终将加入其中。
轮转道&#183;艾塔星域，原轮转道与罗天道边疆隔离带星域之一，如今乃是两大神系前线战场。
漆黑的宇宙天天幕中满是纷飞的璀璨金线，交织成一片闪耀的光网，远远看去，简直就像是一只宇宙巨蛛在星空中织网筑巢，等待着自投罗网的来敌。
超空间引擎启动带来的时空扭曲轨迹本不应该如此明显，但是在遍布了时空迷锁的艾塔星系，即便是民用商舰的尾迹也被映照的纤毫毕现。
但是这一次，它要面对的，或许就不是会被蛛网捕获的飞虫，而是可以撕碎陷阱的猛兽。
超巨型船坞型巨舰‘粉碎者’自罗天道疆域所在的方向缓缓行驶而来，这艘呈现月牙状，大小足以比拟寻常卫星大小的人造巨舰本质上就是一个会动的星域船坞。
它的超空间引擎卷动的灵能波动足以在一颗星球上制造出八级以上的恐怖潮汐，而尾焰喷口倘若对准一颗星球，足以在十分钟内吹飞它三分之一的大气层。
而随着粉碎者而来的诸多罗天道星舰气势磅礴，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就是彻底将艾塔星域这颗扎在双方边界处的钉子拔掉。
对此，即便是震撼于敌人居然出动了对星域用镇压战舰，艾塔星域的轮转道守军也没有放弃，就在粉碎者巨舰跃迁至射程内部的瞬间，便有数以千百计的笔直光束贯穿时空，划破漆黑黯幕，命中在对方网格状的防御护盾之上。
这些光束来自于星球，卫星，战舰以及各式各样的近轨道防御设施——的确，他们并没有这种几近于星球卫星大小的超巨型战舰，但他们却有着星球本身。
一时间，整个艾塔星域的战斗都陷入白热化，时不时便可以看见，罗天道的星舰就像是饺子一般坠下失控，即便是粉碎者随时可以回收并修复绝大部分损坏战舰，并保护那些在战舰损毁前就已经脱离舰船的逃生船员，却也没办法在战斗时重塑这些损毁的舰船。
而与之相对的，面对罗天道的强大火力，艾塔星域内部的一个个据点和自动防卫工事被摧毁，星球上的大气层也被炽热的快子光束撕碎，艾塔星月球上，甚至被粉碎者的主炮留下一条肉眼可见，横跨整个星体的巨型赤红熔岩凹痕。
发生在艾塔星系的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双方的攻防倘若算上星球防卫队的话，共计投入了超过九千万人，这是一些还处于星球上的非星际文明整个星球军队加在一起都比拟不了的数字，而每次粉碎者主炮发射，亦或是艾塔星系恒星基地灵能脉冲启动，都会造成数以十万计的战舰船员亦或是星球防卫队被消灭。
而且没有任何尸骨。
战争到了这个程度，早已杀红了眼，许多人曾经以为神祇之间的争斗事不关己，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先不谈仅仅是为了捣毁一方神祇的补给点，就必须摧毁所有敌方的堡垒星球，很多普通人都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与信仰本身，也代表着‘神力网络’的节点所有权。
作为昔日创世之环，十天神系联手缔造的至高合道武装，神力网络的触须在整个创世之界蔓延，任何有生命的地方，就有它存在。
它同时服务于所有神祇与普通的智慧生命，既是后勤修复处，也是前线的补给点。
十天神系在神力网络中的权限都相等，但具体管理权要看本地民众对某一神系大道的偏向——艾塔星系作为最靠近轮转道边疆的要塞区，自然是轮转道神祇的前线驻扎地，罗天道既然无法在短时间内让其中民众改信，就只能将其彻底抹平。
实际上，现实宇宙惨烈的战场内侧，轮转道与罗天道共计十七名神祇，正于艾塔星域周边的亚空间中大战。
祂们的厮杀远比凡人来的更加血腥直接——伴随着撼天动地的灵能余波，神通撞击之势，械神的零件碎片混杂着零散的神血，在被高能灵光充斥的亚空间内缓沸腾蒸发。
造物级械神扭曲时空的攻击神祇偷过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屏障，制造出种种宇宙异象。
如此鏖战下去，根本分不出胜负，整个艾塔星域必将化作飞灰，但进攻者也绝对占不到任何便宜。
甚至，随着大量生命的消逝，原本应该永恒长存，庇护众生，蕴含着创造神韵的神力网络端口，也开始逐渐地萎缩，变得脆弱，甚至几欲崩溃——虽然在战争中，的确会有更多的创造出现，但那是整体的结构，在战争的细微之处，只有没有任何意义的虚无。
不过对于已经战至这个地步的双方来说，这样的结局根本无所谓。
死就死，虚无就虚无，他们只在乎在自己死前能多杀几个敌人。
他们自己不在乎。
但是，有其他人在乎。
就在此时。
就在交战双方几近于癫狂，除却对方外几乎再也看不见其他事物的同时。
突然地，一阵无形的波动扫过星空，令艾塔星系的太阳释放的灵能场微微振动。
率先察觉到这波纹的，是亚空间中正在战斗的十几位神祇。
【这种感觉……】
抬起头，一位轮转道的神祇刚才正在与一位呈现猛虎形态的罗天道械神近身肉搏，哪怕是一飞秒的分心恐怕都会让接下来的战斗陷入绝大劣势。
但是，就在波纹扫过的这一瞬，这两位械神却都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本能地看向波纹传导而来的方向。
然后，战栗。
神祇的本能告诉祂们，倘若忽视眼前的敌人，最多不过是重伤死亡，等待重生……可如若忽视那波纹的源头，等待祂们的，可能就是永恒的寂灭长眠。
【是轮转道支援的强者要来？！】
【是罗天道支援的强者到了？！】
一时间，战斗的双方脑海中同时闪过这样的念头，虽然很快这念头便在对方同样困惑紧张的表情中消失，但不变的是想要撤退的念头。
不过，还未等两方诸神将心中这股莫名其妙的冲动付诸于行动，更进一步的灵气震荡便已经撕裂时空，无尽灵光奔涌，携裹着一道庞然巨影，降临此间！
轰！
登时，战场陷入寂静，并非是因为所有人都停下战斗，而是可怖的威压凝滞万物。
在就连神祇都会战栗，造物都颤抖的灵能波纹扩散中，所有人都看见了，伴随着一轮极尽闪耀的光轮之门开启，有一艘宛如神木般的庞然战舰正在缓缓横渡无尽界域，自世界外侧而至！
其枝叶茂盛，垂流如雨生命灵光，于天地间交织不尽秘术，又以九龙牵引拖拽，沛然灵能弥漫黑暗宇宙虚空，倒映出涛涛往昔时光，宛如万古岁月长河显化。
锁链抖动，九龙长吟，群星震荡，神木战舰一出，便有不世雄威几欲压塌古今未来！
大道都震动了！
【合道？！】
【是哪位合道强者降临了？！】
即便是再怎么迟钝，在场的神祇与战争双方也都不禁感到窒息——面对一位合道强者，哪怕是一整个神系都会觉得棘手无比，如若没有另外一位合道强者带着合道武装应对，那剩下来的其他神祇恐怕只能依仗小宇宙之利困守自家老巢。
正面对抗？
笑话！别以为大家都是钢铁造物，菜刀和坦克就可以和超光速宇宙战舰相比了——和合道强者相比，一般的械神和造物机神简直就是笑话，一个还在利用基础的生物能，一个开始利用化学能，一个却已经开始扭曲宇宙时空使用曲翘引擎！
——为什么一位合道强者会跑来这个地方？
——不不不……明明所有合道强者都在互相牵制，都在隔着无尽星空对峙凝望，这个合道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虽然心中有着无尽疑惑，但是很显然，神木战舰并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面对已经在呆滞中停下手中一切动作的斗战双方，宛若横亘古今，仅仅是一丝力量余波，就仿佛能回溯时空，倒映出不久之前所有人战斗时虚影的神木战舰，只作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那就是，甩动自己的枝干。
令无数宛如叶片上露水的灵光，朝着整个艾塔星域洒落！
只是刹那的事情罢了。
随着诸多水滴滴落，艾塔星域的宇宙空间便像是雨中的湖水一般，泛起诸多涟漪。
青色的光晕浸染了周围的空间，并以光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一个个同心圆。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位正在操控小行星堡垒的轮转道军官睁大眼睛，他的双眼经过械体改装，可以看见宇宙中包括灵能波动在内的绝大部分现象，这也是他为何能缕缕避过敌人火力攻击的缘由。
但是现在，他却对自己向来自傲的视力感到了怀疑与不可置信……
因为，在他眼前，随着青色的灵光扩散，一个又一个之前他熟悉，但却已经在战争中逝去的战友魂魄，开始凭空重凝！
不谈那些本来就完整，只是迷失在真空中的魂魄。
破碎的，碎片凝聚重组，宛如拼图一般全部拼凑整齐。
湮灭在神光炮中的，从虚空中提取信息，局部逆熵推演顺序，然后直接小范围时光逆转，简直就像是宇宙中出现了一个倒着播放的录像带，播放完后，一个完整迷茫的灵魂便出现在原地。
甚至，那些燃尽了自己的魂魄，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战士，也同样以同样的方法复苏，灵魂的目光充满迷茫，看上去完全搞不明白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在场的每一处，无论是轮转道亦或是罗天道。
“让你们死了？”
有这样浩荡威严的声音，自神木战舰中传来，他语气庄严肃穆，于冥冥间传遍在艾塔星域所有人与神心中：“战斗，可以。”
“死亡，不行！”
“想要互相厮杀弄出永世血仇，谁给你们的权利，我允许过吗？！”
“都给我活过来！”
这样霸道到几近于不讲道理的……不，从一开口就没有讲过道理的话语遂出，整个艾塔星域本就仅存不多的理智人就都愣住原地。
他们的思维疯狂运转，但始终都没有想明白这句话背后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许死？他是谁，居然敢说这样的话？！
——哦，是合道强者啊，那没事儿了。
但是，即便被这话弄到差点思维逻辑出Bug，还是有人认出了这位合道强者的身份。
【是天演烛昼！那位异宇宙的合道强者！】
一位罗天道的神祇率先察觉神木战舰背后气息的真实身份，呈现巨蜂形态的械神不禁振动自己的双翼，发出近乎于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祂为什么会在这里——上次出现，不是还在黯渊道和创始道的战场上吗？】
【不对！】但很快就有另外一位神祇反驳：【最新消息明明是祂介入了位于涅槃道和缘灭道之间的大神战，镇压了超过四百位神祇……但是那里距离这也太远了……】
【即便是他正在履道巡天，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战场边缘啊！】
祂们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位原初烛昼会出现在此处。
而真相是苏昼自己也不知道。
神木战舰释放着灵能波动，卓显其心思纯净——他其实就是随机点的，哪里有战斗，哪里有死亡，哪里有纷争，哪里就有他。
更何况，这里出现的，不过是他的一具化身罢了。
“唉，就算如此，我能压制的战场还是不够多，还有百分之0，031%的战场无法被我的神力挽回，实在是可惜。”
俯瞰着此地的艾塔星域战场，神木化身&#183;苏昼在复苏了所有因为这场战争而死去的魂灵后，便不禁长叹一口气：“果然，即便是合道强者，也不可能完全压制整个宇宙的战火，但事在人为，能救多少就救多少。”
“起码我的存在，能让人比之前的状况更好。”
自苏昼成就合道，并回归创世之界，开始巡天开始，青年便分出诸多化身，前往创世之界各地。
这一举动，当场便让十天神系全员警戒——毕竟一位没有组织的异世界合道强者倘若真的想要搞什么破坏，袭击某个势力，那么即便是合道强者带着合道武装也不可能完全挡得住。
祂们之间，可以互相制衡，仅仅是因为大家都是神系之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而苏昼就不同了，他这个野和尚根本没庙，而且阵营十分不明，几乎与十天神系全员都起过冲突，但是也和宇宙意志犯冲，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天煞孤星。
这样的人，你惹他干什么？自然是避得远远的最好啊！
但是，接下来苏昼的行动，就出乎所有人预料。
分化出百千神通化身的苏昼，并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恶劣之事。
与之相反，他的所作所为，只能用纯善来形容。
——复活死者，中止战争，阐述和平义理，令天地万物休养生息……如此举措，如若不是纯善，还有什么是纯善？
神木苏昼环视艾塔星域现况，觉得差不多这样就够了，便点点头道：“你们都消停点，各自家的合道强者都还没死呢，这么着急打生打死干什么？神力网络的操控权固然重要，但却没有你们各自的命重要！”
如此说着，苏昼想了想，又留下一句话：“倘若接下来还有人想要继续战斗，无论是谁，都可以念诵我名，这样我的化身便会前来制止战争——无论是谁，无论是神祇，修行者，凡人，无论是成年人还是孩子，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智慧生命。”
“只要符合条件，我就会到来，制止纷争。”
——诵我真名者，轮回中得永生！
虽然苏昼想要这么说，但是果然画风还是太怪了，虽然烛昼并非如此不便之物，但他毕竟不是寂主眷属，也就能看看轮回，真的操作起来还是有点难度。
不过，话多也有话多的好处。
起码青年可以看见几乎所有人都在自己释放的威压下用力点头，心中发誓在自己走后绝对不会继续战斗。
“这就对啦。”
确认这一点后，威严无比的神木战舰便满意地挥动枝干，然后便在九龙拖拽下飞驰离开。
他前往外宇宙虚空，等待着下一次侦测到大规模战争和死亡气息，再次降临的时刻。
苏昼的行动，率性而为。
既无前兆，也无后续，镇压了战争就走人，也不阐述自家大道，简直就像是真随即事件一样，根本就没办法预测。
不仅仅是这些被突然抵达的苏昼制止了战斗行为的前线将士神祇，就连各自镇守在自家神系核心之地的合道强者，此时也几乎都是满头问号。
索尽道&#183;高天云殿。
索尽道的小宇宙【星远天】，是一个与创世之界十分类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星辰世界，但是这个世界会不断地投影多元宇宙诸天万界中的诸界信息，在自己内部生成出一个又一个奇异又不同的星球星系，用来供给星远天内的诸多凡人修行者去探索。
而星远天的核心‘高天云殿’，便是一座处于无穷叠加量子云中的未知殿堂，只要步入其中，除非早就提前约定好了相同的道韵，不然的话，即便是合道强者也没办法迈入同一种可能性内，更别说知晓这里交谈的信息了。
此时此刻，高天云殿内，‘黯渊道’‘涅槃道’‘轮转道’与‘索尽道’的四位神系之主，合道强者，都正皱着眉头，观看着眼前光幕内倒映出的烛昼一举一动。
【这家伙，究竟要搞什么鬼？】
黯渊道合道强者，覆时大蛇央加尔达罗的人类形态是一位身披黑色朴素长袍的俊美蛇瞳男子，祂头顶有两根微微凸起，但却并不明显的龙角，更多的还是大蛇的特征为重。
这位履行混沌知道的合道强者此刻甚至都有些怀疑，究竟自己是混沌还是对方是混沌眷属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行动，一般来说应该是自家更加熟练才对，怎么能轮到输给一位天演烛昼？
【这说是巡天，其实就是当战场搅屎棍】
涅槃道合道强者，寂静法主&#183;清觉本体乃是诞生于黑洞中引力井中的暗物质神鸟。
祂的人类形态是一位看上去颇为年轻，甚至有些些许少女气息的金裙女子，衣角处有飘飞的光羽溢散，一头金黑挑染般的蓬松长发晃动。
面对苏昼奇特的举动，祂甚至没办法维持清静，而是眉头紧皱在云殿中来回渡步，陷入沉思：【说实话，我们也不想让我们的子民胡乱牺牲——这场战争和过去凡人间的利益斗争不同，乃是我们这些神系的大道之争】
【说的不好听，他们输赢根本无关紧要……输了，只要我们赢了，那失去的都能多回来。赢了，我们输了，那么得到的一切也都要吐出来】
【倘若我们都输了，宇宙意志赢了，那就更不用说，大家一起滚蛋吧，只能脱离这个宇宙了】
【一个猜测，不一定对】
一直保持沉默，现在才开口的合道强者，轮转道的苦海渡客&#183;帝莫尔谨慎地猜测了一句。
祂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苦修士老者，头发泛白，眼眸低沉，与其说是合道强者，倒不如说是一位普通的落魄老头。
但是一开口，祂的声音却宛如洪钟大吕，响彻殿堂：【这位烛昼施主，恐怕是想要通过这种举动，彻底阻止整个宇宙范围内的凡人战争，将斗争局限在神祇内】
【这是好事，诸位同道，我等之所以奋力迁移民众进入小世界，不正是为了避免战斗余波波及到无辜者？天演烛昼此番作为，乃是我等欲成而不成之事，在我等被迫与那督斯卡与宇宙意志对峙时，唯独他这位自由合道，可以如此作为】
如此说着，这位白发老者颇为感慨地点头，欣慰道：【稍后，我便会传讯于轮转道诸神，如若遭遇原初烛昼，一路放行，并竭力协作】
【是通知】
但是最后一人却突然开口。
唯一一位没有具体的人形，只是一颗散发着银白色光芒光球，根本就是先驱空间大光球复刻的光球。
索尽道的合道强者，无安行者&#183;亚方纳骤然开口道：【这是原初烛昼的通知】
祂抬起头——或许根本没有抬——光球转了一圈——严肃地对在场所有合道强者道：【祂在告诉我们，作为唯一一名自由的合道强者，祂有能力在我们互相对峙的时候，摧毁，亦或是说压制其他所有神祇】
【他未必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是倘若他愿意，可以让所有人都达不成自己的目的】
【虽然他早已在棋盘上，也只有一颗棋子……但现在，他也是执棋者，有资格在这大道宇宙中落子，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一句话，便令高天云殿暂时陷入沉默。
不久后，央加尔达罗才从沉思中抬起头，祂沉声道：【问题来了，亚方纳】
【迄今为止，我们都不知道原初烛昼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祂与御衡道战斗，与宇宙意志交手，却在暗中与祂们都有协议】
【祂与赫兰狄那老家伙战斗，也和林肯尔达战斗——结果是什么，你们都很清楚，原初烛昼从缘灭道带走了那些先驱空间的来客，也得到了万象葬地的支持，甚至还在那两个木头老家伙的帮助下成就合道，铸就合道武装！】
如此说着，覆时大蛇的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祂微微摇头：【和烛昼战斗过的人，似乎都在某种情况下，选择帮助他】
【这或许只是一种战斗后的协议……但问题来了，他也曾与我战斗过，但是原初烛昼却并没有和我进行过多的交流，也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意图】
【一个猜测，不一定对】
而就在此时，帝莫尔又开口，这位轮转道的合道强者别的不说，声音应当是合道强者中第一大，带着浑厚的阳刚之气：【有没有可能，是那位原初烛昼等待我们去联络他？】
【毕竟与督斯卡那群人不同，我们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脱离创世之界】
【倘若我们的计划不变，那么烛昼施主自然就无须联络我们……而现在终焉灾变结束，倘若我们还有别的心思，那就应该主动去联络这位自由派系的合道】
如此说着，老者面露微笑，祂环视在场所有人，轻笑道：【老夫认为，在如今这艰难时局，我们的确应该去主动联络一下这位新朋友了】
在场诸合道再次沉默不语。
【的确】
最终，乃是寂静法主清觉微微摇头，这位金发美人长叹一口气，然后目光肃然：【对于现在的时局而言，再继续等待下去的话，恐怕就再也没有可以逆转局势的方法了】
【我们不是极天高塔，超然万物；也不是万象葬地，有着无垠大梦，立于不败之地；更不像是纷争之涡，宇宙内的纷争再怎么喧嚣，祂们只要不想，就可以熟视无睹】
【原本想着创始道那群家伙和宇宙意志争斗，会有空隙让我们离开，但是现在双方都齐齐拖住我们，这位原初烛昼，恐怕就是我们唯一破局的方法了】
如此说着，清觉法主其实心中也没有十足把握。
祂抬起头，看向高天云殿，星远天之外的创世之界虚空，目光肃然。
——的确如此。
正如同祂所说，如今以黯渊道为首的‘脱世四道’，已经陷入了十分尴尬的局面。
发生在凡俗和神祇之间的斗争？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不……与祂们现在遭遇的情况，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来看，创世之界过去所发生过的一切事，即便是算上百万年前的终焉灾变，也不过是区区闹剧。
因为，将祂们脱世四道牢牢封锁在创世之界内，抓住整整四个小宇宙端口，逼迫四位合道强者携带诸般合道武装，联手镇压阵势的，乃是过去历史中，从未出现过，几近于‘洪流’的强大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赫然是有两尊！
其余三位合道强者同样抬起头，祂们目光肃然地凝视着大宇宙内侧。
就在创世之界的两端，有两股强横无比，释放着无与伦比威严气息的存在，正在毫不遮掩地释放着自己的气势。
一侧，简直就像是漆黑暗夜中突然亮起了一轮正午时分的明耀大日，在刹那便将所有黑夜都抹灭，化作光明白昼。
五轮大道异象轮转，释放着冰冷漠然的可怖气息，仿佛一整个宇宙中蕴含的所有正确，所有天理都被这光明的白昼同化，统御，成就祂唯一的神作。
而另一侧，却像是黑洞，所有的色彩与温度，所有的光明与感知，所有的声音与情感，都被一轮绝对的寂灭之环吞噬。
这环就像是镶嵌在宇宙中的一个烙印，又像是一条衔尾盘旋而成的无限大蛇，祂高居于星空正中，无论位于星空的任何一端，都能看见几乎同样大小，同样角度的星之圆环。
创世之界，大宇宙。
对于凡人，对于寻常神祇而言，祂们根本就看不见这异象，就像是人类在地球上根本没办法在第一时间观测到数万光年外的超新星爆炸一样，这以超光速扩散的大道波动，本就是只有合道强者才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不过，数万年，数十万年后，当记载了这一切信息的光自遥远地宇宙彼端，承载了这一颗的信息抵达有着智慧生命的星球时，那时的文明与修行者，或许才能感知到那难以名状，难以相信其庞大浩瀚的一缕气机碎片吧。
宇宙的两端，大道的巅峰。
万物众生缔造的宇宙意志，与诸神创造的至高神祇，此刻都在做一件几乎一样的事情。
以自己的意志——星之大蛇俯瞰人间。
以创造者的意志——无面之神仰视群星。
【永动星神】
与
【唯一神】
至高的受造之物们，正在彼此凝视。

第六十三章 洪流之争
宇宙其实是没有高低上下，更没有‘天地’这种概念的。
生活在大地之上，某种意义来说，也就是生活在‘卷曲’起来的平面上的人类，在具备文明，抬头仰望星空前，本质不过是一种大号的蚂蚁。
虽然知晓天之浩瀚广阔，但却始终无法触及宇宙的穹顶与边界。
虽然知晓大地之厚重威严，却明白它不过是无垠宙宇中的一颗小小土球。
生活在恒星的引力井内，却还以为那是平整的时空。
就如同蚂蚁一般，以为那复杂曲折的小巷与墙角，呈现直角的墙面与桌椅，不过是一张需要费点力抓稳的平面。
宇宙是既复杂又简单的——简单的地方在于，即便是蚂蚁也可以很简单的生活在这时空，无需理解任何事情；复杂的地方在于，即便是仙神也难以理解自己身处宇宙的真理，更别说何为正确。
但是，在可以缔造真理，可以创造大道的合道强者面前，即便是无比复杂的无垠宇宙，本质上也与可以肆意涂改的纸张并没有区别。
可以随意出入宇宙虚空，操控时空宇宙，进出物质与亚空间的至高神祇们，甚至可以强行去定义，何为宇宙中并不存在的‘天’与‘地’。
就像是现在这样。
创世之界，大宇宙。
以御衡道原本所在之星域为基，黯淡轮转，吸纳一切光辉的世界之蛇，与以创始道所在星域为基，明耀闪亮，宛如照破万古苍穹的烈日之神对峙。
双方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令原本幽暗深邃的宇宙空间变得更加黑暗与光明，乃至于在无垠的宇宙‘中央’，制造出了一条显而易见的分割线。
宛如太极，亦是天地。
其白之纯之净，宛如天穹。
其黯之厚之重，正如大地。
整个创世之界，此刻都被【永动星神】与【唯一神】的力量分割，即便是其他合道强者，也无法与这两颗最为耀眼，最为黯淡的星辰与漩涡比拟，就像是天地中的万物无法与天地比拟。
不……倒也不至于，倘若诸位合道强者愿意倾尽全力去对抗的话，绝对不至于说无法比拟。
但是，为什么要呢？
此时此刻，覆时大蛇央加尔达罗凝望着远方，祂的蛇瞳明亮，流动着名为‘兴奋与期待’的光辉。
【和这两位的交手相比……我们的所作所为，之前所有合道强者的所作所为，都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如此喃喃自语，黯渊道的渊主语气几近于叹息：【百万年来，除却脱离这个囚笼一般的宇宙外，我居然没有去思考后续的路应该怎么走】
【在这方面，是我败给督斯卡了啊】
而在祂周边，其他合道强者的目光也是一样的渴望。
因为，那正是所有人，所有神祇都期待的。
通向‘洪流’的道路！
以黯渊道为首的四天神系都是如此，而以创始道为首的五天神系，怎么可能去反对自己赋予神力的唯一神？更何况祂们付出了自己的根本大道作为铸神之基，此刻正处于虚弱状态，绝无可能去对抗远方的永动星神。
至于御衡道根本不用说了，都被宇宙意志洗脑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如此一来，也就还在和苏昼的化身一齐阻拦外界陨落世界的纷争之涡，半自闭状态的万象葬地，以及目前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的造物之墟与极天高塔可能会去与这两位作对。
但显然，祂们都办不到。
故而，只能凝望。
而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是极其漫长的时光——光无法准确地承载两位合道巅峰，几近于洪流的强大存在信息，故而一切以光为媒介来传递信息的种族与文明，都难以描述与察觉这两位强大存在的举动。
但能够明白的是，祂们动了起来。
故而天地剧变。
率先出手的，乃是永动星神。
以周天列星之灵脉为神经骨架，以无穷灵气洪流为血肉内脏，宇宙意志操控的永动星神，实乃星辰无穷伟力的实体表现，祂仅仅是微微甩动长尾，便仿佛小半个星河垂落，降下无穷星尘流光。
祂的每一颗鳞片，都庞大地难以描述，那是燃尽了一颗颗恒星太阳才能勾勒一笔，以星系长河为墨，才能涂抹色彩的的庞然画卷。
虽然相对于整个宇宙而言，这条通体泛滥着黯淡银光，在绝对无关的漆黑中浮现出一面浅白的大蛇其实颇为微小，但是却已经大到哪怕是合道强者都不止如何去形容。
那是横亘与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甚至就连多元宇宙虚空都贯穿了的躯体，如此庞然大物，挥动自己的巨尾砸落，何止是天崩地裂？
一片片河系的光辉在瞬间就黯淡了，所有的光都被吸收，成为了大蛇的力量……不可思议的引力澎湃，令所有光都无法脱出，只能溢入亚空间的灵脉，为其提供神力。
轰！
在这一瞬，所有能看见这一幕的人，脑海中甚至都下意识地想起了一阵轰鸣——宇宙震荡的轰鸣！
这是引力阐述被更改，时空被人用蛮力修正的大道震荡！
倘若无人阻止，这样的大道震荡扩散，整个创世之界内的所有恒星引力恐怕都会急速增加，将这片宇宙星空中的负熵提供者彻底摧毁吧。
然而，另一侧。
璀璨无比的浩荡神光，在蔓延而来，将引力的本质都彻底改写的神力作用下，却并没有和其他宇宙地区的光辉那样，被迫被突然提升的引力扭曲，堕入那一颗颗恒星黑洞。
与之相反，随着无面的唯一之神抬起右手，仿佛在虚空中铭刻符文的刹那，光炽盛了起来。
照片寰宇，明耀虚空的无尽神光，就在这一瞬骤然加速。
这不是夸张的比喻，而是事实。
原秒速述三十万公里的光速，随着唯一神的抬手，在刹那就加速了天知道多少倍，如此神速，即便是黑洞真的存在，也难以将其捕获至原本的事件视界内。
一时间，在唯一神领域范围内的所有恒星，于刹那便开始爆燃，扩大，膨胀——而光的轨迹，也于此开始无法预料，因为原本能够捕获光的诸多观测器官，在此刻也无法承受如此怪异的神光，只能被迫宕机。
一方加强引力，牵引诸多星辰，为自己的躯体更加一一份力。
一方加速光速，构筑‘高光速隔离带’，强行阻隔前者的引力攻势。
操控宇宙常数，用来进行攻防，这对于已经对峙了不知多少时间的唯一神与永动星神而言，简直就是基础中的基础，祂们相互之间哪怕是随意一击，都可以贯穿千百星辰，乃至于一个河系，令那数之不尽的明亮光点在刹那就爆发自己最璀璨的色彩，紧接着便成为祂们之间互相斗战的工具。
能够看见，在‘太极’的分割线上，随着唯一神与永动星神的不断争夺与破坏，无数破碎的星光残片与星云残留在此地。
但是这些星光残片与星云并非是垃圾，也不是在强者眼中的无用之物。
甚至，与之相反，这些星体的尘埃成为了双方武器的原材料——有许许多多的法宝灵械凭空自生，互相攻击，涂抹星空，两位几近于洪流的强者虽然用不上这些最多就是凡人级的炼器术，但却能影响对方发挥的状态，修正对方周边时空的宇宙常数。
这些强大到无比的神兵光辉气息，在被创造出后的刹那，便与对方制造出的各种神力器械碰撞，战斗，撕裂宇宙时空，战况之焦灼，简直堪称是势均力敌。
不仅仅是合道强者。
观看这一幕的，还有许许多多的仙神，以及普通人。
万象葬地&#183;边缘地带。
“我的天啊……这一幕，我怎么感觉我好像看过来着？”
凝视着天空之中，一明一黯，黑白二色，但是相互的纯色之间似乎还有其他颜色存在的太极图景，邵霜月除却高呼‘卧槽’这一特别没水准也没有文化的感慨词外，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名为‘熟悉’的味道。
她此刻正在闭眼低头，沉思着喃喃自语：“我想想……发生宇宙中的大战……操控着宇宙常数的攻势……”
“对了！”
她睁开眼，猛地抬起头，邵霜月语气恍然：“不就是欧摩尔人和伽师的那场宇宙大战吗？！”
而站在邵霜月身侧的九溟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的确，真的和当初环世界避难所里，记载的双方大战的细节很相似！”
欧摩尔人与伽师，乃是邵霜月与九溟之前接受‘先驱者’考验时，曾经经历过的一个世界。
两个自宇宙诞生之初便已经孕育的超级文明，因为不同的理念而战斗，造就了那个宇宙奇妙的局势——一个意欲培养出更多因为太阳负熵流而诞生的生命，一个想要将太阳变成黑洞，一个令祂们感觉无比舒适的巢穴。
太阳之子与黑洞的子嗣进行了史无前例地决斗，并且互相动用宇宙常数武器进行攻击。
欧摩尔人降低光速，制造出诸多黑域，屏蔽星球星系，防止其中的智慧生命被伽师发现。
而伽师就更简单了——祂们破解了那个宇宙的所有基本力，确定了大统一论，并将其掌握，获得了无限的力量……换而言之，就是掌握了那个宇宙所有的大道，触碰到了无限的边界。
然后，便修正宇宙规则，修正光速与引力，将欧摩尔人这一电磁波生命体的存世之基破坏，迫使欧摩尔人只能脱离祂们的故乡与诸多避难所，承认自己的战败。
当初，邵霜月与九溟还并不怎么觉得，这两个文明的战斗有多么可怕。
因为说白了，无论是欧摩尔还是伽师，都没有正儿八经地打一架，仅仅是互相修改宇宙，便令一方彻底完败，不得不狼狈逃离。
但是现在，在知晓了这一切的本质真相后，邵霜月与九溟就愕然察觉……他们当初经历的宇宙，遇到的那个文明遗迹，以及知晓的那两个种族……很可能就是一个，诞生出了‘洪流级’文明的超级宇宙，以及两个洪流级的文明！
“甚至，很可能就是先驱的原初世界！”
咽了口口水，邵霜月虽然眼中注视着的是永动星神与唯一神的战斗，但实际上心中却在思考着过去自己冒险中，有所遗漏的每一点：“不，不对。”
“洪流级可能差了一点，因为无论是欧摩尔还是伽师，都只能控制一个宇宙的常数罢了，即便是掌握了无限力，也没有将其扩散，最多也就是和现在的这两个大家伙相等，祂们的真理无法传递至其他宇宙中。”
“而且，先驱的原初世界……我们现在应该也去不了。”
原初世界，本质上就是伟大封印与伟大存在结合之所在。
黄昏的原初世界破碎了，就代表祂已经不被伟大封印束缚。
而雅拉的世界群也大多破碎，证明祂当初在被第二次封印前，也的确是快要挣脱封印的存在。
至于先驱……作为自己把自己棺材板封死的伟大存在，祂的原初世界，恐怕都没有留给其他人进入的余地。
除却天神刻度外，恐怕先驱空间自己都无法链接。
“看来，和老哥说的一样，封印宇宙如此辽阔广大，原初世界固然绝对极其强大，但也不是说，没有伟大存在的影响，封印宇宙中就孕育不出天生的强大文明了。”
“欧摩尔人与伽师，虽然看上去都有些像是伟大存在眷属，但却也不能这样胡乱套上。”
如此想着，闭上眼睛，邵霜月根本不敢久视那两个过于强大的存在，她此刻心中不禁感慨：“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唯一神与永动星神也太强大了吧？”
“昼哥真的能击败祂们吗？”
邵霜月的疑惑，虽然没有开口，但一侧的九溟却仿佛能够听见。
这位蓝发的龙人美少年微微摇头，他有些遗憾地说道：“假如单单是以蛮力而言，部长他哪怕是连升三级，也不过就是合道高阶，距离这两位合道巅峰，几近于半步洪流的可怖存在也有相当距离。”
“这样的存在，根本就不可能力取，只能通过不断观察，才能收集到足够的情报，窥探出破绽。”
“我们现在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使用先驱空间的秘法，辅助林肯尔达以及那两位万象葬地中的神木合道，观测这两位亚洪流一级的强大存在战斗的过程吗？”
如此说道，九溟环视整片星空，不禁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无论是位于亚空间交界处的极天高塔，亦或是位于宇宙外侧的纷争之涡。
无论是就在永动星神背后的御衡要塞，亦或是就在唯一神侧方的黯渊道小宇宙出入口。
每一颗星辰闪耀之地，每一个有着‘先驱空间探索者’之地，都有着同样的气息，同样的烛昼化身之光正在闪耀。
龙人少年的语气，带着自信。
“你瞧，不仅仅我们。”
“整个创世之界，到处都是部长布下，用来观测战局的眼线！”

第六十四章 剑鼎齐鸣，白嫖大道上的两座高峰
此时此刻，九溟与邵霜月，的确不仅仅是在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两位几近于洪流的人造之神。
作为先驱空间的代行，放在过去，即便是眷属里也算是比较高等的‘半步先驱者’，虽然这两位如今实力不怎么强，但权限却相当高。
“开启。”
此刻，他们齐齐发声，双目中的眸光先是一黯，然后便有璀璨的银光亮起，然后无尽分化。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道衍化世。
这便是如今，九溟与邵霜月以两个S级开辟权限和十万点探索点，换来的‘最高等级鉴定系统临时试用版’真正的名字。
伟大存在【探索】，先驱至高传承之一。
【大衍观】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虚一不用，将欲以虚来实。
即便是能洞观天地万物之变，弥罗万有之数，终归也并非‘所有’，终究会有边界之外的生命，认知之外的知识，总会有触碰不到的事物，抵达不了的地方。
其为‘一’，所有认知之外的‘未知’。
虽然是很谦虚的神通，但真的用起来，除却伟大存在那种级别的强者，又有什么可以阻挡先驱空间以此伟力窥破万界生灵虚实，并将其‘借鉴’至空间呢？
是以，龙人少年与黑发少女的双眼中，几乎是同时亮起了一道虚实不定的明亮银光，仿佛倒映着整个创世之界的宇宙万象。
而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位平平无奇的男人虚影站立着，和祂一同等待的，还有两株形态各异的神木。
无间狱卒林肯尔达，与祂的两位神木好友，此刻正暂时停止了对万象葬地的支持，以梦的形态观察着这两位小辈中的小辈。
【这便是‘索尽道’在多元宇宙中的显化，‘先驱空间’的至高神通之一吗……比索尽道那些人用的好多了】
轻声自语，林肯尔达微微眯起眼睛，即便是祂，也从九溟与邵霜月此刻闪烁的双瞳眸光中，察觉到了一丝被窥破的感觉。
何等不可思议？
九溟与邵霜月，即便是动用自己的底牌全力，在地仙登神之境中，也算不得上是最强的那一批，别的不说，同等级的那位原初烛昼恐怕能一只手吊着一个团的他们打。
可是，就是这样的存在，启用了这等神通，在先驱空间的支持下，就算是祂这样几近于合道巅峰，有着塑造出一位‘洪流之梦’可能性的强者，都仿佛会被洞观所有奥秘。
不。
林肯尔达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信息，已经被先驱空间掌握了。
但是，倘若就连这等本事都没有，至高神通又凭什么被称之为至高呢？
【索尽道或许在其他方面做的不错，但是在对未知的敬畏与好奇上，恐怕还是差了祂们位于多元宇宙中的同道一筹——创世之界过于优厚的条件，束缚了这些家伙啊】
闭上眼，微微摇头，林肯尔达安定自己的心。
如若说被束缚，自己又何尝没有被创世之界束缚呢？
或许正是因为不想被困居在原地，黯渊道为首的那些合道，才想要脱离自己经营了百万年的老巢，前往陌生又危险，充满混沌的多元宇宙中。
但是这样的行动，却又缺失了爱……对故乡，对过去，对宇宙万物的爱。
这或许也并非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再次睁眼，合道强者凝望虚空。
自从原初烛昼于虚空之外挡住第一波‘终焉灾变’的前奏，以天演之矢劝回了诸多新生的世界意志后，创世之界的情况骤变。
先是计划受阻，想要惩戒烛昼却又没有成功的宇宙意志恼羞成怒，启用了早已与祂同流合污的御衡道后手，一尊以宇宙众星，直连宇宙根源的‘永动星神’便因此而生，化作大蛇盘踞时空之极。
永动星神，是触碰到了‘无限’的道路，祂本质上，就是撬动整个宇宙所有的真理为己用，用玄学的词，便是‘万般大道归于一身’‘神与道同’，而用一些现代化的词汇，便是‘彻底完成并实用化大统一场论，可以随意复现实现宇宙理论上可以达成的一切现象’。
这就是‘无限’之基，虽然仍然困守于宇宙之内，但未来注定可以超脱而去，以这几近于真正无限的力量为笔墨，侵染诸天万界。
这是最基础，也是最原始正统的‘洪流’之路，或许是只有宇宙意志才能天然理解并学会的技法。
但即便如此，这般神力，纵然是宇宙意志也需要漫长的思考与筹备。
而能与其相对的‘唯一神’，作为以创始道为首的五天神系的最终计划，更是花费了百万年的时光去探寻，研究，尝试，最终才缔造的至高造物。
这计划别的不说，单单是想要为‘承道之躯’赋予灵魂，就需要五位合道强者抽取自己的一道至高传承神力，赋予对方——督斯卡那些合道强者等同于自己把自己的一只手打断，从几近于合道巅峰的境界跌落三分之一，而这么大的代价也不过是基础，还不保证可以成功。
谁会将自己道路未来的希望，寄托在其他生命身上？即便这个生命是自己手把手创造出来的？
创始道就会。
即便祂们自己也恐惧唯一神的存在。
但就算如此，祂们也依然会这么做。
蕴含有五条至高大道的唯一神，在被创造出来后，便以【创造】【终结】【宿命】【归一】与【协调】，构成了一个可以阐述并掌控世间万物的‘大道真理’。
另外一种看待‘宇宙’的世界观。
就像是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都可以解释许多事物，但两者却极难协同，会互相覆盖。
此刻，随着遥远时空彼端，唯一神与永动星神的又一次交手。
一缕缕幽深至极的波纹，自无尽遥远之外席卷众星而来，所过之处群星俱灭，似乎刹那后便要九溟与邵霜月两人所在的地方卷入，彻底湮灭摧毁。
龙人少年与黑发少女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他们的实力还远远没到可以观测到这以超光速席卷整个宇宙的‘弦之震荡’。
所以，得到了苏昼委托的林肯尔达便负手向前。
万象葬地此刻已经隐去，作为同样有着洪流潜力的禁地，它此刻无法承受永动星神与唯一神的冲击，很容易被对方的大道影响，失去自己的纯洁性，进而失去进阶的可能。
但是林肯尔达等人昔日缔造万象葬地时，怎么可能想不到这种事？
【虚无】【存在】【延续】的法理互相支撑，凝聚成了这位无间狱卒人间的实体。
无数梦幻泡影一般的梦境世界，宛如无尽星光飘散，最后凝聚成了一尊气息庄严的伟岸法相。
此相中，神祇盘膝而坐，大千入梦；双树屹立于身后，演化万法。
宇宙由梦而生，因梦而存。
在其面前，那一缕缕足以修正宇宙时空，篡改常数定律的波动也被凝固，最终逐渐消散，宛如醒来后就被遗忘的梦。
挡住余波后，巍峨的宇宙之相也随之消散。
【你们感受到了吗？】
林肯尔达回归了原本的朴素人类之身，隐没在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的九溟与邵霜月身后，低声自语：【整个宇宙都在被改变】
创造。
创造，便是创世之界的基石。
所谓的创造，就是用已有的东西，制造出过去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以往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使用石头与刻刀，创造雕像。
使用画笔与原料，创造不存在的图像。
使用乐器与实现，创造动人悦耳的音乐。
创造……
这个所谓的创造领域，实在是太过浩瀚广博，不过却也无法超越想象——多少创造建立于想象之上？甚至可以说，没有想象，就没有创造的最初。
但是，仍然有一种创造，是超越了寻常人想象之上的。
假如说，使用宇宙作为原材料呢？
使用永动星神和唯一神为工具，以宇宙为原石，进行一次史无前例地创造……
如此奢侈的原材料，所能缔造之物，究竟应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
唯一神和永动星神的战斗，本质上，就是这样的‘创造’。
——我的世界里，万物应该如此这般运转。
——我的宇宙中，天地星辰理应如此行驶。
一个真理是42，一个万事皆3，显然说不到一块去。
但无论是光速还是引力的修正和更替，以及42和3的差异，都不过是这种‘创造真理’级的战斗最肤浅的表面罢了。
这是至高神祇双方，正在以自己的‘力量’，去创造一个新的大道源头，并且互相否认，撤回对方的创造进度的表面形式。
林肯尔达对此并不陌生。
祂与自己友人塑造的‘葬地之梦’，那种视世间万物，乃至于多元宇宙都不过是‘一个梦’的世界观，其实也是类似的——倘若祂也抵达了这几近于洪流的境界，那么祂的思想，就会将整个创世之界逐渐变成自己的梦。
倘若万象葬地成为一个完整的大宇宙，并真的成了洪流后，那么多元宇宙中的众多世界，也会逐渐被祂的力量和‘世界观’同化成‘梵天一梦’体系下的世界。
这就是‘洪流’一级的力量——并非是使用宇宙的力量，而是令宇宙的形态变成自己的模样。
并非是找到了正确的答案去填写，而是自己就是正确，进而令万物众生提出问题。
走到了极致，便是在多元宇宙中奔流的大河，卷动海洋的洋流，影响无穷众生，无限世界。
这就已经成为了一颗种子，席卷多元宇宙的过程，不过是种子逐渐发芽，成就参天大树。
而那大树……
或许，就是超越了‘洪流’的【超越者】之境吧。
就连想象恐怕都困难，只要尝试去推演就会谬误的境界。
那时候，‘梦之道’恐怕根本就不需要去影响其他多元宇宙，因为多元宇宙‘理所应当’就是这样。
从过至未来，永远如此，永恒如此，是永恒的无限，无限的绝对，绝对的永恒。
眯着眼，林肯尔达的目光穿过了创世之界的屏障，仿佛凝视着整个多元宇宙中那澎湃的虚空乱流。
【多么浩瀚】
祂轻声自语，带着一丝感慨：【这或许，就是正确】
也难怪昔日创世之环的道主，会孤注一掷，与宇宙意志决战，争夺成就洪流的那一丝可能性。
因为只要成功，一切的战斗就都有了意义。
而现在，百万年后。
站在第一代宇宙意志的尸骨，和创世之环崩溃而成十天神系上。
两位同时步入了这一境界的受造之物们，将要再演昔日天地俱灭的戏码。
仿佛昨日重现，无数次轮转往复，循环无定的轮回。
但是这一次，却不同。
因为有原初烛昼。
有来自多元宇宙之外的‘混沌变数’降临，混淆了一切天机。
当然，他自称这是革新。
——他立誓，将要令这样的未来更替，变得更好。
但是在实现之前，两者并无太多区别。
【大衍观即便是合道也能窥破，但是面对几近于洪流的强者，却不一定】
【更何况观测的，不过是两个神祇都没有成就的小辈……原初烛昼，苏昼】
【凭借这两个孩子的双眼，你能看得明白吗？】
凝视着对峙的双方，林肯尔达喃喃自语：【你说你有解决的办法，我愿意相信】
【但是快一点——再快一点】
【马上，事态就要发生变化了】
合道强者的话音还未落下。
与此同时，时空的另一端。
四大禁区&#183;造物之墟。
“唔……原来如此。”
正与星萤一同，和一位身材高大的泰坦巨神坐在桌前，正在认真交流的苏昼突然抬起头。
此地并非化身，乃是本体，他眯起眼，双目眸光中闪烁着点点仿佛映射出宇宙万象的银色光辉。
片刻后，青年笑了起来：“我懂了——不愧是先驱空间，我这一手赌对了。”
“安德洛阿克托兄，我暂离一会，稍后继续与你详谈计划的后续。”
如此说着，苏昼的身影便消失不见，而桌前的魁梧黑发男人一时间也来不及挽留，祂皱起眉头，看向另一侧的星萤，有些无奈道：【承道……你们烛昼一族的初祖，居然如此随性自在吗？】
“呃……”对此，之前有些拘束的星萤也忍不住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她回忆了一会烛昼聊天群中的情景，然后小声道：“我觉得可能并不只是原初烛昼大人这样……”
“可能，烛昼全族都是如此性子吧？”
星萤与擎天泰坦的交流，苏昼完全听得见。
但是此刻，却并非是在意这种小事的时候。
“先驱空间，显示兑换列表！”
没有丝毫犹豫，来到造物之墟外侧的苏昼，拿出了自己的‘般若之书’，然后呼唤其中寄宿的先驱烙印。
虽然这先驱烙印因为多层转交所有权的缘故，显得磨磨蹭蹭效率极低，但是归根结底，他苏昼的确是一位先驱空间主动邀请的高权限用户。
故而再怎么磨蹭，数秒后，一层‘兑换列表’便出现在了苏昼眼前。
强化，需要回到先驱空间才能凭借伟大存在之力进行，但是倘若仅仅是看看列表，那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至于苏昼要在这兑换列表中查询什么……
“显示所有与‘永动星神’相关的兑换选项！”
“对了，‘唯一神’相关的也帮忙列出来！”
随着青年的指令，登时，般若之书中，便开始凭空显化出一条条详实无比的兑换列表以及其简介。
【永动星神（苍天神躯/大道法身/太初相）】
【——太初有道，神与道同——】
【洪流级铸道之法，不可直接兑换】
【需要满足前置条件：合道境界/宇宙之主/承道之心，三者至少取其二】
【满足前置条件后，需要进行一次‘宇宙级’探索任务，接受任务者应当索尽任务宇宙一切大道真理，完成任务后，铸道神通自传】
【简介：洪流级铸道之法，正统修行道路‘己心为天心’一道的尽头，并不强求创造出全新的‘大道’，然后修正宇宙本质，而是将宇宙本质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以此法成就洪流后，宇宙不会有异常剧变，原本的宇宙众生将会一如既往地生存，修行。是对宇宙影响最小，也是最平稳，没有波澜与走火入魔可能的铸道之法】
【但即便如此，并非‘天意’‘苍天之灵’‘宇宙意志’‘太初之神’等宇宙系天生神圣出生的话，修行此法成功率极低，但也有过圣人先合道于天地，成就一界天意之主后再行铸道，成就此法的先例】
【是最多被自然领悟而出，缔造出最多原生洪流的铸道之法】
【但也因此，是最容易被影响的铸道之法……】
不知道为何，先驱空间明明最多也就几行字的简介，显示在苏昼眼前的内容，却多的仿佛可以写一篇名为‘纵观多种合道法，论述永动星神的优势劣势之我见’这样的论文。
苏昼一扫而过，以他的境界，别说是一篇论文，哪怕是三千大道经文也就是一瞬的事情罢了，哪怕通篇用大道神纹写也是如此。
“原来如此……永动星神的本质，居然是这样的吗……宇宙意志专用的铸道之法，也可以说是世间万千铸道洪流之法的根基。”
看完内容后，苏昼微微闭眼，他在心中整合自己刚才得到的信息：“毕竟，即便是最惊艳绝才的合道强者，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凭空创造出洪流之法，必然是观看宇宙本身，乃至于多元宇宙中的万象变动，这才能缔造出自己的‘大道’。”
“所以，它最容易被改变……但也同样，最坚韧不拔。”
大致总结后，苏昼立刻转头。
他看向般若之书中另一侧，‘唯一神’的相关兑换简介。
【唯一神（至上之神/万道源流/移涌相）】
【——至上偏移，受造涌现——】
【洪流级铸道之法，不可直接兑换】
【需要满足前置条件：合道境界/独一大道/承道之心，三者必须完全满足】
【满足前置条件后，需要进行一次‘宇宙级’探索任务，接受任务者应当索尽任务宇宙一切大道真理，完成任务后，铸道神通自传】
【简介：洪流级铸道之法，‘创造’一道的巅峰铸道法之一，缔造者将以以往自己领悟习得的所有大道，乃至于一个宇宙为原材料，雕琢出独属于自己的唯一大道】
【因由万道而成，自然为万道之源，是以太一生化万物，故而至高无上】
【不过，此等铸道之法无比凶险：万道汇聚为一之时，需要协调均衡诸般大道之力，力求其毫无错误缺漏，这样才能不至于出错步入歧途，令一切前功尽弃】
【但倘若真的任由万道汇聚如一，便会成就真正的‘至高之道’，圆融如一，既无开始，也无终结，既是存在也是虚无，虽延续却无意义】
【正确却毫无意义，此为道，而并非‘与道同行’的至上之神】
【唯有至上之道‘偏移’，不再等待停滞，施行‘创造’，令混沌的虚空出现并不完美，出现并不完满的‘受造之物’】
【只有令‘唯一之神’行动起来，令多元宇宙的虚空，那渊面混沌中涌现出‘光’——移涌之相便因此成就，全新的‘宇宙’便也由‘道’而‘涌现’】
……
相比起永动星神，苏昼阅读唯一神相关资讯时，就显得认真许多。
不仅仅是因为唯一神相较于永动星神更加复杂，这些由先驱空间提供的资料中，出现了许多颇为令人在意的信息。
“与其说是一种修行法，倒不如说，是‘创造’针对‘黄昏’‘存在’‘延续’‘完美’‘混沌’与‘归一’……不，是‘创造’针对其他所有伟大存在，创造出的一张答卷。”
“一种以创造为基石的至高基石！”
显而易见。
但凡是知道伟大存在之间，那似敌似友，又非敌非友，即便是互相斗殴到有人被送进封印镇压的地步，确也不至于恶了彼此关系和看法的奇妙态度的人，肯定可以从这‘唯一神’的修行法中，窥探出‘创造’这一伟大存在的些许思想碎片。
“或许，在昔日的正确之战中，每一位‘洪流’的诞生，都代表一位伟大存在的一次‘实证’，一次针对其他伟大存在正确的‘攻击’。”
“而每一位‘超越’的诞生，都代表着一次‘正确的证明’，一次令其他伟大存在也忍不住站起喝彩，愿意暂时俯首恭贺的‘成功’。”
每一位洪流，都有着进阶为超越者的潜力。
虽然可能需要近乎于无尽的时间，无穷的资源，无限的时空去孕育……但是对于洪流而言，祂们的确有这样的‘永远’。
苏昼阅览着这些洪流级的铸道之法细节，虽然并没有具体修行过陈，但仅仅是简介，对他这位合道而言，也足以提供足够重要的信息。
许许多多合道强者，之所以被卡在合道境界无尽岁月，少的可能就是这么一点似乎并不重要的信息。
——而苏昼白嫖了它。
听上去，非常先驱行为，苏昼单靠这样的行动或许就可以成为一名高等先驱者了。
但是，这也是苏昼辅助给的机会！
如若不是苏昼帮助邵霜月和九溟完成了过去那么多任务，这两位小家伙也不可能有足够的权限，足够的资源去兑换【大衍观】的试用次数。
而没有大衍观，先驱空间也不可能直接突破原初世界的限制，扫描永动星神与唯一神的细节，然后将其‘白嫖’至先驱空间，成为两门至高铸道法。
同样，如若不是苏昼成就合道，可以超越宇宙限制，直接沟通远在多元宇宙虚空深处的先驱空间，他也不可能直截了当地阅览这些信息，去白嫖这些大道秘法。
自然也无法接引先驱空间的力量，并入此界，作为端口。
白嫖是双向的。
先驱空间之所以给苏昼那么详细，几近于论文一般的简介，恐怕也算是投桃报李吧。
——你只要继续这样帮我探索，我也一样会帮你的啦！
——咱们先驱空间，要的就是公平公正！
隐约能感应到，先驱空间释放出了这样的信息。
它主动帮助苏昼白嫖自己的信息，为的是未来苏昼帮他更好地白嫖其他宇宙中诸多强者的本质，探索无尽未知。
这或许，就是白嫖之道的精髓。
苏昼在这方面的造诣，恐怕可以与杠精大道相提并论。
大致结束了对‘唯一神’资讯的阅读。
苏昼本以为结束，但是却在最后的‘附加列表’中，看见了一条似乎遮遮掩掩，掩盖了，但却没完全掩盖好的附加条。
“什么东西……这么遮遮掩掩的……”
嘟囔了一句，苏昼有些疑惑地将其打开：“让我看看，你这个先驱空间想要遮掩什么——”
隐藏的列表开启。
【唯一神（至高战神）】
【——败道胜道，至上之道——】
【洪流级铸道之法，不可兑换】
【修行条件：合道/强，满足两者即可】
【不可兑换，但空间提供辅助修行任务——申请辅助修行任务无需任何兑换点数，但申请者将会被送入一个充满纷争的大宇宙，当申请者败尽该宇宙所有持道者，所有神祇，只剩下自己一尊合道尊神后，唯一之道自成】
【除却强之外不需要任何其他修行条件的铸道之法，理论上最简单的成就洪流之道，只需要将宇宙痛殴，令其不得不顺从修行者的意志，然后以此为基，不断殴打其他宇宙，命令其他宇宙应该是二，祂们就不敢是一时，便可立地成就洪流】
【大道至简，故而极艰】
【很正确，不会走火入魔，不会偏移，也不会错误，但不推荐修行】
【警告：不推荐任何先驱探索者修持此法】
【警告：不要修行，不要修行，不要修行】
……
后面是十几条连续的警告。
苏昼看完之后，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极其困惑的表情。
“啥玩意啊？这也算是铸道之法？”
嘟囔着这句话，苏昼不禁微微摇头：“不过也真没想到，唯一神居然还有两种……假如未来，先驱空间也有合道意欲成就洪流，一不小心认错走错了道，那恐怕想要扭回也很困难吧。”
“应该不至于会有这么憨的探索者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彻底将唯一神的页面关闭。
此刻苏昼站立于造物之墟外界的真空中，闭目沉思。
许久之后，他长出一口气：“我大概明白了——永动星神和唯一神的相关星界，我观测不到，以及这个世界的其他合道强者也观测不到的诸多细节，先驱空间都可以阐述明白。”
凭借借力先驱空间，苏昼算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完全地了解这两位近乎于洪流的受造之神的底细。
甚至，宇宙意志和创始道那些神系的合道强者，都不如现在的苏昼更加了解这两位！
不过，先驱空间的白嫖提示，也有其缺陷。
那即是，祂提供的修行法，太过正统，很有可能不太符合实际。
就像是‘烛昼之血’在先驱空间，并不算是多么强大的修行法，需要一整个烛昼社区，互相提携，互相帮助学习超凡模块，这才能体现出这一血脉的强大之处。
就好比现在，苏昼察觉到的一点。
“那第二代宇宙意志的永动星神暂且不说，的确比较正常，没什么奇怪之处。”
“那位无面的‘唯一神’……剥去那些我刚刚了解的正统步骤，却发现了一丝颇为熟悉的气息。”
此时此刻，苏昼侧过头。
他睁开眼，龙瞳中有流动的青色神光汇聚，最终隐晦于黯，显化为一轮旋转的灰雾。
【轮回印】与双神木赠予的祝福齐齐发动，苏昼此刻的神瞳，恐怕并不逊色于寻常伟大眷属修行的至高神通，甚至不逊色于先驱空间的【大衍观】。
青年在这一瞬，甚至窥破了唯一神体表外的大道流转。
一时间，正在与永动星神对峙的无面之神若有所感，祂转过头，看向苏昼的方向。
却一无所获。
因为，此刻的苏昼，已经离开了创世之界，凭借‘天神刻度’的力量，来到了外宇宙虚空中。
“呼……呼！”
而此刻，青年在虚空中，正在剧烈的喘气。
他睁大眼睛，惊愕地看向创世之界的方向。
“怎么可能……”
苏昼凝望创世之界，也即是唯一神所在的方向，他的表情除却震惊外，还有着一阵‘后怕’般的恐惧。
这恐惧并非发起于心，而是源自于‘道’。
并非是苏昼恐惧，而是苏昼的肉身，苏昼的‘革新’，苏昼的魂魄，全部都感应到了最为空洞虚无的‘力量’，故而自发地想要退避。
虽然苏昼控制住了自己的所有心念与力量，并没有太过失态，但此时的他仍然不禁喃喃自语：“是伟大封印……是活性化的伟大封印最纯粹的力量！”
“对，就是这个！是终寰镇印！”
说到这里时，苏昼终于露出了匪夷所思地表情：“终寰镇印——终寰镇印的力量，居然泄露，还被用在了这‘唯一神’身上？！”
“封印自己的造物？这群创始道的合道什么毛病！”

第六十五章 只有命令的造物
终寰镇印，伟大封印破碎后，自封印宇宙中跌落的三大碎片之一。
也是最早，最强大的那一片碎片。
很难说是伟大存在们开始复苏，祂们的力量流转，导致了封印宇宙中各大远古先驱文明的宇宙大战，进而导致封印宇宙破碎，影响了伟大封印，亦或是说反过来，是伟大封印先因自然原因破碎，这才导致了后续诸多伟大存在逐渐复苏。
古老的历史无人知晓，即便询问伟大存在，祂们的回答恐怕也是模棱两可的‘是也不是’，故而即便是旁边就有三位伟大存在的苏昼，也懒得去思考这方面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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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最重要的东西，向来都不是什么真相。
而是这一切事件，对未来会造成什么影响。
终寰镇印自然是对整个封印宇宙，乃至于对于整个伟大封印，封印多元宇宙最大的奇物了。
作为最早自伟大封印中跌落的碎片，它具备的力量，是那时估计都有合道高阶，乃至于巅峰的诸多远古先驱文明都为之疯狂的神力。
没有任何一个先驱文明敢说自己就能完全掌握它的力量，毕竟仅仅是随意的利用溢出的些许碎屑，终寰镇印就可以造就一颗贯穿整个封印多元宇宙的‘诸天大星’作为自己的放置之处。
而手持天神刻度，亲眼见过，触碰过银河之星的苏昼就很清楚。
这些伟大封印的碎片，每一个具备‘无限’的力量。
“如若说，天神刻度贯穿多元宇宙无穷时空，即便是原初世界也无法拒绝的神力，代表的是‘钥匙’。”
“那么银河之星随意联通诸天万界，假设门扉通道的力量，代表的或许就是‘门’亦或是‘通道’。”
“至于终寰镇印……这本质上，算是伟大封印神力直接流出的封印之力，代表的，可能就是承载了整个钥匙，门与通道的‘墙壁’本身。”
无限的开启之力，莫说是冰凝虚空，哪怕是黄昏的力量也无法拒绝，多元宇宙大空无地带都可以穿越。
无限的门与通道之力，源源不断地灌输异世界的力量，即便是整个宇宙都末法绝灵的寂静时代，依旧可以庇护一族，令其可以具备超凡传承，不至于沉睡。
而无限的封印之力……
便是苏昼如今见到这一幕了。
此刻，在苏昼的眼中，无面的唯一之神，与其他合道强者眼中的唯一神，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形态。
相隔大半个宇宙，青年能看见，在唯一神那璀璨的炽盛纯白神光中，有着五色本质轮转。
五种大道释放着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势，寻常天尊恐怕都无法靠近，一旦被卷入，简直比被五色神光刷过还要恐怖，恐怕会直接魂飞湮灭，身死道消，就连复生机会都渺茫。
如此神光冲天而起，自五天神系之地勃发，最终遍及半个宇宙，唯一神的力量某种情况上来说，甚至还要胜过永动星神半筹。
归根及底，第二代宇宙意志就算汲取了第一代的经验知识，但实际的斗战经验是非常少的。
祂的确洗脑一整个御衡道神系作为自己的底蕴，但且不谈御衡道的合道强者卡拉并没有被洗脑，就算是卡拉也全力支持祂，一位合道强者又如何与唯一神背后的五位相比呢？
根据卡斯塔拉罗所说，卡拉也不算是独一档的合道强者，是非常均衡的‘一对一谁都能五五开’一类。
而根据雅拉以及双神木给出的黑料，伟大存在【平衡】自己似乎也是这种类型的——一对一时，平衡能与黄昏大战至无尽时流尽头，与奇迹交手也丝毫不逊对方，光辉映照诸天多元万古岁月，无论如何也分不出胜负。
但一旦对面人多了起来，譬如说双神木，也不管多的人是谁，平衡就会迅速撤退，亦或是直接把另外一群伟大存在拉过来，略过一切中间步骤开始大混战。
现在也是一样。
以缔道天神督斯卡为首，这五位合道强者一直都在暗中指点唯一神如何使用自己的修法神通。
虽然说双方都是超越了寻常合道巅峰，即将步入洪流之境的强者，一般合道的经验根本用不上，但督斯卡等人哪个不是互相和同级强者争斗了百万年？
故而在经验这块，唯一神绝对碾压永动星神。
在苏昼看来，理论上来说，本应该压制永动星神，逐渐占据优势的唯一神，现在应该已经要开始主动出击，去压迫永动星神占据的宇宙时空了。
但是，事情却并没有如此发展。
本该在五位合道强者的指引下，顺利压制敌人的唯一神，总是像是信号不良一般，突然地卡顿一下。
这卡顿，倘若在低等级的交手中，或许根本不算什么事，因为祂卡顿的时间非常少，即便是苏昼也只能勉强捕捉，说不上百分之百跟上。
但是对于祂们这个等级的战场，永动星神再怎么没有经验，也可以成功把握，逃脱危局，再一次将天平平衡回来。
而这一切，都源自于唯一神体内，那五条轮转大道核心处的，一丝晦黯的深色雾气。
这深色的雾气仿佛自虚空而来，化作一条条萦绕于神光左右的锁链，牢固地囚锁着那本该流畅运行的大道，令它虽然可以使用，但永远被制衡，无法随心而动。
虽然唯一神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就连灵魂都源自于其他人赋予的神通融合，但只要是生命，就必然会有自我意志。
而锁链，囚禁的就是这几近于不存在的事物。
这固然令唯一神顺从，却也令唯一神失去了可以流畅镇压永动星神的机会。
“那是封印。”
苏昼眯起眼睛，他此刻心中极度的危险感逐渐落下，令他可以认真观察唯一神的情况，然后逐渐面露恍然之色：“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有点奇怪。”
“明明创始道的前辈，创世之环已经‘创造’过第一代宇宙意志，这种虽然被众生缔造，但却反过来毁灭众生的‘受造之物’，这些后辈却半点也不害怕自己缔造的唯一神也会成为第一代宇宙意志那样的反叛者。”
“因为祂们早已找到了方法，控制自己的造物！”
“天光之界以终寰之门为基，果然是因为祂们找到了如何利用终寰镇印力量的方法！”
其实，创始道这样的做法，也称不上是错。
毕竟，依照祂们的经验，倘若一不小心，唯一神又是一个可以毁灭整个创世之界众生的无敌魔物，哪怕是宇宙意志也未必能胜过祂。
如此强大，怎么可能不加上束缚？哪怕是人类编程智能程序，也肯定会留下一些后面，亦或是一些制衡的手段，不可能任由对方成长到无法被自己控制的地步。
虽然苏昼从未这么干过，但这仅仅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创造过比自己强大的事物，这自然就不会遇到这种‘明明创造了，却无法控制’的问题。
但是，不错，并不代表对。
起码现在，督斯卡等合道强者的选择，就令苏昼敏锐地察觉到了胜利的关键要素。
他轻笑了一声：“利用终寰镇印的力量？问过我这个天神刻度的持有者了没？”
墙，门，锁。
虽然看上去，前者的力量比后者要大，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但实际上，随着宇宙碎片的力量降低，它的精细程度反倒是急速增加。
天神刻度，自然无法在纯粹力量上与终寰镇印相比……但是它却能开启终寰镇印的封印，摆脱循环往复的轮回，开启无限的可能性。
其实，原本苏昼的计划其实很刚正朴实。
他就是打算利用先驱空间的力量，尽可能地获取唯一神与永动星神的资讯，知晓对方的弱点后，再通过这些情报去指定针对双方的计划。
毕竟，别看这两位半步洪流打的正欢，宇宙意志与五天神系似乎已经占据了绝大优势，实际上，创世之界的底蕴还没那么少。
倘若苏昼真的能找到这两个的命门，那么他自然就能去邀请万象葬地和纷争之涡，以及刚刚就在交谈的造物之墟，甚至是以黯渊道为首的‘脱离一派’过来，与唯一神和永动星神作对。
那时候，无论是冲入宇宙根源，把被宇宙意志镇压的衡主卡拉救出来，亦或是偷袭如今丧失一道至高传承的五位合道，把祂们都揍趴下了，刚刚诞生没多久的唯一神有极大可能根本不会有主观动能性，会旁观万事万物，直到祂学会何为‘欲望’与‘意义’为止。
实在不行，苏昼愿意花费血本，全力辅助林肯尔达与万象葬地，令梦境宇宙诞生，具备合道潜力，正面与这两个家伙对决。
那时，就不是阴阳对峙，而是三足鼎立……创世之界说不定会直接平和下来，自此之后不再会有大规模战斗，只有三方的对峙与暗地竞争。
但是现在，就简单了。
“我大可以釜底抽薪，破解终寰镇印的束缚，还唯一神自由，让祂转过头去和束缚封印自己智慧本能的五位合道强者聊天。”
“然后反过来，利用终寰镇印的力量去镇压那位不怎么听话的第二代宇宙意志，教会祂什么叫做爱与希望，让祂明白并不是自由打打杀杀才能解决问题。”
如此想着，苏昼从怀中掏出了天神刻度。
他紧握如此神异奇物，凝视着远方两位半步洪流决战的现场，嘴角微微翘起：“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计划，和我之前想的所有计划都不冲突——我大可以做两手准备！”
确定了新的计划路径，苏昼此刻转过身。
有了全新的可能性，也不能放弃原本的职责，既然自己现在正在与星萤以及那位擎天泰坦商讨合作事宜，那么也不用着急利用天神刻度去解开唯一神身上的封印。
现在，时候未到。
青年几乎是哼着歌，回到了造物之墟中。
与此同时。
宇宙的异端。
唯一神突然抬起头，无面的脸庞对准苏昼所在的方向。
【……威胁】
莫名的感知出现，笃定地回答者无面之神的困惑。
秋风未动蝉先觉，作为有着‘宿命’一道作为根基的唯一神，自然有着极高的灵感，心中具备着‘宿命’的要素。
这溢散的‘注劫书’传承之力，令唯一神可以在第一时间，甚至在劫难发起之前，就提前注意到这一结果，进而去‘顺天而行’，消解劫难，增益自己的力量。
就好比现在，此刻的唯一神心中升腾的极致危险感……或者说，祂体内五道大道轮转，正在为祂昭告了未来注定的一个糟糕结局。
既然如此，那便提前结束这一‘可能性’，提前去应对这劫难。
【我要……毁灭原初烛昼】
这位强大的存在，在略微压制了眼前的永动星神后，便伸出一只手，似乎要遥遥震碎时空，朝着苏昼所在的时空方位横压而去。
“什么玩意，祂察觉到我之前在看祂吗？”
这一手，登时便令苏昼面色一变，几欲直接再次逃出创世之界，进入虚空时空乱流深处。
此刻，青年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不对啊——窥探祂们战斗的合道多的有卖，为什么会找到我头上？”
“也不可能是天神刻度，这玩意假如真的那么容易被感应到，我一来创世之界，恐怕早就被十几位合道强者围住围殴，哪里能任由御衡道用了好几次合道武装，都没搞清楚我是怎么跑掉的？”
虽然心中思虑万千，苏昼实际上却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抬起手，将激活天神刻度。
登时，便有浩浩荡荡的银色涟漪闪耀虚空，要将青年带离此地。
但苏昼并没有真的开始传送。
因为，在唯一神那横跨整个宇宙的一掌压下前，便有一轮纯青色的神光骤然亮起，于苏昼身前凝聚为一位金发的少年身影。
【机会！】
金发的美少年身形并不高，甚至比苏昼的人形还矮一个头，但是无论是谁，在看向这位金发少年时，却都觉得祂无比高大巍峨，宛如一座亘古庄严的神山，不断地向着辽远天穹延伸，直至星海深处。
极天高塔之主&#183;奥罗拉菲比，此刻骤然显化于虚空，祂屹立在苏昼的身前，在青年颇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大笑着上前，双目中燃烧着纯粹无比的青色琉璃火光。
【你的对手是我，唯一神！】
轰！
没有丝毫犹豫，此刻，这位突然出现，亦或是说‘等待许久’的【超越】之道的履行者凝聚全身神力，对唯一神横击而来的一击，同样以一掌回击！
掌与掌相对。
登时，宇宙震荡。
澎湃的灵光撕碎时空本身，肉眼可见的时空裂隙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片漆黑的裂隙之海，潮水一般拍打向远方的星海深处。
偌大的宇宙因为两者的一次交手，登时天翻地覆。
诸多星辰恒星被这余波扫过，在瞬间就被震荡成寻常神祇也难以观测到的微渺基本粒子。
【好强——果然，只有超越了你们这些家伙，我才能寻觅到我的洪流之道】
这一次对掌，奥罗拉菲比自然是吃了一记闷亏，祂的右臂整个破碎消失，难以自愈，双目中流转的‘彻净辉’也黯淡了许多。
但是，祂的精神却更加振奋起来，甚至更加高涨。
与之相对的，唯一神却并不想与这位合道强者对峙。
祂再一次转过头，锁定了眉头紧皱的苏昼位置。
祂的目的，仍然是消除苏昼，这一祂自我意志中，自己最大的威胁。
唯一神本想要继续攻击。
但是，祂却听到了自己无法抗拒的指令。
【别管那个原初烛昼了！】
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响起，带着浓浓地告诫：【这些极天高塔的家伙总是喜欢乱入，给祂们一个教训】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对原初烛昼出手？我们的目标永远不会是那个异世界的新生合道，唯一神，先去把奥罗拉菲比赶走，击溃！】
【……】
唯一神身躯微微一颤，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刚才的声音，是造物主的意志。
‘受造之物’遵从造物主的意志，即便这与自己的自由意志违背。
所以，祂便放下手，看向另一侧正在哈哈大笑的曙光高塔之主。
无面，无眼，无耳，无五官七窍之神，自然也没有自己的话语，自己的想法。
——因为除却命令外，再无其他。
所以，祂听从命令。

第六十六章 蹭！
四大禁区，都有各自的理由成为禁区。
造物之墟不用多说，祂们本质上就是一群天生械神组合在一起的同好会，只是因为过于强大，而且恰好老巢位于极其偏僻的宇宙尽头之墟，故而成为禁区。
万象葬地更不用说，作为无数亡者之梦，集聚了无穷咒怨与憎恨的集合体，什么正常人会来这个地方？
纷争之涡干脆就在多元宇宙虚空，那是普通星际文明能去的地方吗？银妖精是热情好客没错，指不定还会招待你原地安家——但起码你要能到人家家里啊。
唯独极天高塔，总部所在地要去难也不难，对外人也说不上排斥，某种意义还非常愿意招待同道……祂们之所以会成为禁区之一，其实根本就因为一件事。
那就是奥罗拉菲比有病。
当然，这个说法有些略微地不太客观，所以可能需要额外加一句话。
——奥罗拉菲比和祂麾下那群超越之道的奉行者都有病。
这句话说出来，想必许多伟大存在的眷属都会笑起来……谁没有病？如若说极端的思想就是精神病，那么整个封印多元宇宙中，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强者都有病，剩下来的百分之二十根本就是病症化形。
与其说是人犯了病，倒不如说是病犯了人。
但是奥罗拉菲比不同。
作为超越的眷属，一心一意追求超越自我，追求超越自己想超越一切事情的强者，祂最擅长的，其实并非是实力上的超越。
而是底线。
就好比现在这样。
【哈哈哈哈！打得好，再来！】
此刻，奥罗拉菲比与唯一神的缠斗还在持续，面对可以流畅运转五种至高传承，并且有着五位老对手在背后传授经验的强大存在，祂此刻承受的压力远超所有人想象。
但是，即便如此，这位金发的美少年仍然如同猎豹一般迅捷地躲闪着唯一神怒涛一般的攻势，在早已混乱不堪的凹凸时空中大笑。
【督斯卡，你们做得好啊！居然可以弄出这么强的造物——喂，唯一神，有没有兴趣来加入我们极天高塔？我保证你来当领头，统领我在内的所有神祇！】
如此言语，甚至并不仅仅是言语，奥罗拉菲比的声音贯穿时空与灵魂，即便是理论上除却创始道为首的五位合道外谁的声音都听不见的唯一神，也听见了对方的邀请。
祂愣了一下，甚至本能地反馈了一个‘？’回去。
【待遇？一切好说！】
登时，奥罗拉菲比就来劲了，祂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别人我不能保证，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并且保证每天和我们陪练，那你就是极天高塔之主，日后极天高塔真的成了宇宙，那你就是新的宇宙之主！】
【资源你优先，合道武装给你保管，你想要什么我觉得包括我在内的其他神祇估计都会帮你弄，改名成唯一高塔也没所谓，只要你能让我们超越原有的自己，我们付出几乎一切代价！】
【话说回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相貌？你在你的种族中是什么性别倾向？哦，忘记你是人造之物也没有脸，但是没事，我等极天高塔在审美方向一样登峰造极，毕竟‘美’一样是大道】
【别看我现在只是少年形态，但这只是当年参加比赛后忘记换了而已，我亦有女性与兽态，无论是什么方面，什么角度，什么种族类别方向，我等极天之神绝不逊色于……】
【把这家伙踢出去！】
还没等轻易暴露出自己多重性别形态，还参加过选美选秀比赛，且毫不忌讳使用色诱手段的奥罗拉菲比继续说下去。
彼端的督斯卡登时面色一沉，下令道：【不要管你面前的这个家伙究竟说了什么，都不要管，将其击败击溃，驱赶离开战场！】
【该死，祂的‘明世境’居然已经修行至一言一行都蕴含神通，可破开世间一切封印誓言约束的地步……再加上祂的‘彻净辉’与‘极道灵’，三大至高神通皆数融会贯通，奥罗拉菲比，果然是我们中最诚心于己道，不受任何道德底线束缚的‘求道者’！】
虽然口中语气不好，也十分警惕对方的行动，但督斯卡心中对奥罗拉菲比的选择和决心还是非常佩服的。
也并不影响他怒骂：【归根及底，臭不要脸的家伙，又开始来硬蹭了！】
十天神系的各大合道强者，大多在昔日创世之环时，就已经是那时各自派系的领袖亦或是领袖副手，随着终焉灾变以及后续的神系内战，导致了前一代合道强者殆尽后，祂们就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端，实力也再难寸进。
单纯的累积力量，累积能量，这种事情但凡是个合道都可以无限地储备下去，祂们可以一直变强，无极限的变强，从某种情况上来说，祂们在铸就了一条真理大道后，上限就已经抵达了无限。
但永远无法触碰到真正无限的边界。
并非是成为真正的无限，只是想要触碰到无限的边界，成为洪流，就已经令所有合道强者感觉头疼无比。
从零开始推演的祂们花了百万年的时光，也只有创始道与万象葬地勉强算是找到了相关的道路，其他所有神系要不加入辅助，要不就只能准备跑路。
而奥罗拉菲比就简单多了。
每次其他人进步，有了突破，祂就会极其厚颜无耻地跑过来约斗，一边打一边学。
蹭，就硬蹭。
“……卧槽。”
一旁，苏昼看着这一幕，原本还在钦佩奥罗拉菲比居然敢于横插一手，帮助他挡住唯一神攻击的青年此时赫然是忘记了自己所有的语文底蕴，将万千感情浓缩于最简单的两个字。
深呼吸一口气，他不禁喃喃道，语气带着敬畏：“超越眷属……居然这么不讲究吗？”
“为了超越，祂们真的什么都干啊！”
【超越昔日还是超越者之境时，曾经求学于我等在内的诸位伟大存在】
带着一丝怀念的苍老声音响起，大道树似乎是在怀念：【那真是一段颇为美好的日子，我与世界教导祂何为正确之基，而混沌与轮回为祂开放了世界去试炼】
“就这？这个小辈还是太过矜持，甚至没有展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
而雅拉则是对苏昼的震惊与奥罗拉菲比的举动非常不屑：“当年的超越为了变得更强，可是在混沌长河中轮回了无数个纪元——祂什么没干过，什么没尝试过？”
“所有苦难，所有美好，所有卑劣，所有崇高——全部都理解，全部都成就，全部都超越。”
“不过是区区强者的脸面和道德底线而已，就连这个都超越不了，还谈什么成就大道！”
雅拉的话语的确令人热血沸腾。
但在此看向战场的苏昼，心中仍然还是充满了震撼。
不过，片刻之后，他却看破了双方战斗的本质。
【明世境】这一超越之道的至高修法，本质上就是要‘明悟世间一切境界’。
而这个‘境界’并非指修为等级，而是指一切思维的‘边界’。
祂本质上与其说是一种用于杀伐的神通，倒不如说是一种沟通的方法。
它能破开世间一切的隔阂阻碍，一切心灵上的差异，即便是一点灰尘，即便是一道灵力，也可以赋予它们临时的灵智，令双方可以切实地知晓对方的所有想法，可以顺畅地交流。
听上去，似乎就和超级加强版的通晓语言和活化术一样，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但实际上，即便是敌人，半点也不想和你交流的敌人也会被影响。
祂本人可能会无思无想用本能来战斗，但是祂溢散的力量，使用的神通，甚至跌落的部分躯体血液，都会被这神通赋予灵智，进而去交流，被此神通的修行者领悟。
——理解万事万物后，方能将其超越。
如果不成为最美的人，又怎么能理解‘美’的优越？同理，如若不成为最丑陋最不受人待见的人，又怎么理解‘丑’的苦难？不同的人，不同的视角，不同的地位，身份，天赋，容貌，都会令明明相同的世界，在不同人眼中映照出不同的模样。
所以一切都要去交流，一切都要去成为。
理解，成就，然后超越。
并非是高高在上，而是因为明了，所以包容——如此一来，方能位于世之极境。
当然，说的很好听。
实际上做起来，就是极天高塔的人跑过来非要和别人打一架，打着打着祂就搞明白了你的修法本质，虽然祂本人可能因为自己的天赋限制亦或是大道本质修不了，但祂却已经知晓你的所有底细。
任何一位跑去极天高塔的神祇，同意和对方约架的强者，最后都会被蹭的一文不剩，甚至整个人都被蹭过去，成为对方的一员。
因为，【超越】本身，就是所有生命心中难以否认的正确。
但可惜的是，唯一神并不是普通的神祇。
祂此刻不想超越，没有好奇，心中空空荡荡，宛如只会回荡回音的山谷，倒映镜子的镜子。
奥罗拉菲比允诺的所有条件，所有真心相对的沟通，祂都不明了，也不思考。
祂只是顺应督斯卡的命令，继续攻击。
洪流一般的攻势朝着奥罗拉菲比袭来。
上一瞬被粉碎的时空与星辰的残渣还未散去，下一次浩荡的神光已然勃发。
上一刻被命中的星域与护体神通还未来得及修复，下一道裂缝与破损便再次出现。
魂魄，道法，神通，心意——所有的一切都融汇唯一，作为近乎洪流的战争造物，唯一神一旦发起攻击，即便是合道强者也难以抵挡。
祂操控宇宙时空，令电磁消散，光辉加速，令一切物质维持的根基之力消散，令万事万物都化作最原始的虚无混沌。
但是——
逐渐……奥罗拉菲比适应了唯一神的攻势。
即便仍然岌岌可危，即便仍然一不小心就会遭逢重创——即便这位曙光高塔之主仍然时不时因为闪躲不及，被轰飞出去，明明是合道强者，却被各式各样的神通光流淹没，打成破布袋。
但祂已经可以尝试去阻挡，去缓解唯一神几乎可以操控所有宇宙规则常数的攻击。
甚至，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归根结底，还是你们五个家伙的神通】
此刻，能听见奥罗拉菲比的笑声，这笑声喘息着，疲惫又兴奋，还带着一丝遗憾：【虽然强行混在了一起，并且强大到了你们自己都无法复刻的地步……可是本质却并没有融汇贯通，并没有完全合一】
【可惜了，督斯卡，你们这些家伙根本就不是创造……只是拼凑！】
此时，一道凝聚了终末之息的狂风席卷而来，那是唯一神骤然突进，轰向奥罗拉菲比头颅的铁拳。
携有宇宙寂灭归亡之息的神拳擦过祂脸颊，令金发少年的半个脸颊破碎，露出了血肉下的白骨。
【你们只是用最好的材料和神通，拼凑了一个徒具神形的傀儡】
但下一瞬，奥罗拉菲比便抬手，架开了唯一神的近身猛攻，他用裸露白骨牙齿的口与喉管发声，沉声斥责：【虽然的确有点新东西……但甚至不如隔壁的永动星神可以令我眼前一亮】
【就这玩意，最多能打败我，却杀不掉我！】
如此陈述道，即便是再一次被唯一神探出的一掌轰飞，神躯几近于碎裂，但祂却没有半点慌乱：【而无法杀死我的，只会令我更加强大，令我终有一日，可以超越你们这拙劣的造物】
借着这次攻击，奥罗拉菲比已经脱离了唯一神掌握的核心领域——此刻，祂想要跑，无论是唯一神还是督斯卡都无法拦住。
这位打了就走，蹭了就跑的合道强者，赫然是打算在突然出现乱入后，马上跑回老家消化这一次战斗获得的收获了。
“不。”
但是，此刻，凝视着这一切的苏昼却突然开口。
“不仅仅是超越。”
他沉声道：“双方……都能做的更好！”
超越，与革新，是极其相似的道路。
就在刚才，即便是奥罗拉菲比没有突然降临，帮苏昼挡住唯一神突袭，苏昼虽然惊讶，但却同样能出手，挡住对方的攻势。
虽然可能会更加狼狈，跑路的更早，但他一样能窥破唯一神攻势中的种种细节，领悟到奥罗拉菲比同样领悟到的信息。
甚至，因为手中有着天神刻度，苏昼已经比奥罗拉菲比更早地想到了，如何击败唯一神的方法。
——多么简单啊。
正如同奥罗拉菲比所说，唯一神的本质，不过是五天神系联手拼凑而出的拙劣造物，没有自己思想，没有自己灵魂，自己思想和意志的傀儡。
祂强大，也仅仅是只有力量的强大，祂的意义就是成为五天神系合道强者的探路工具，探索如何将诸多大道合一，成就洪流的道路。
因为只是工具，所以以终寰镇印的力量约束，不能让工具生出自己的想法。
——就像是地球上，被灵纹封印镇压的‘核聚变发电站’那样，阻止对方孕育出自我意志，成为一位‘人造金乌’。
这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倒不如说，这才是文明的常态，督斯卡等人绝对没有做错，工具亦是受造之物。
对于唯一神，超越祂，击败祂，都不困难——奥罗拉菲比可能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才能探索出一条超越对方的方法，但苏昼根本不用多想。
他只需要找个机会，使用天神刻度破开终寰镇印的力量，唯一神指不定就当场溃解了。
虽然实践起来可能有点困难，但是既然奥罗拉菲比都能独自支撑这么久，最后还能跑掉，那他到时候约上纷争之涡和万象葬地的合道强者过来，找个偷袭的机会真的很难吗？
那一刻，没有终寰镇印的支持，暴走的唯一神，恐怕就会化身为‘怪物’，然后自我崩灭，归于黄昏虚无吧。
但是，仅仅是击败唯一神，真的有意义吗？让对方化作怪物崩溃消散……真的就是唯一神应该有的结局吗？
而单纯的超越，又有什么用？
——这里是创世之界。
这里是伟大存在【创造】的原初世界。
苏昼抬起头，他突然凝视头顶那无穷无尽的穹天高远之处，若有所思地低语：“如若说，这一切都是一场‘爱的试炼’……”
“那么，无论是单纯的战胜，亦或是摧毁，乃至于超越，恐怕都无法真正的‘成功’，达成我心中最好的结局。”
“唯一神并不是我的敌人——祂也是我意欲变得更好的众生之一！”
此刻，唯一神将奥罗拉菲比驱赶离开，而原本处于劣势的永动星神也获得了喘息之机，双方再一次展开了对峙。
但是此时，苏昼却主动向永动星神的方向发送了一条交流请求。
【怎么？】
对此，宇宙意志有些奇怪地回复道：【原初烛昼，你这是终于打算帮我了吗？】
宇宙意志的语气带着调侃，以及一丝期待。
但是，接下来，祂听见的回答，却令祂茫然了起来。
“等一等。”
苏昼的语气，出奇地严肃，但是内容却匪夷所思：“宇宙意志，我想到如何战胜你和唯一神，却也可以让你们变得更强的方法。”
“所以，请在这里，稍微等待一下。”
永动星神&#183;宇宙意志：【？】

第六十七章 很难绷得住
创造，不加以引导，就是错误。
苏昼很清楚这一点，恒星凤凰‘曦阳’的诞生，告知了他这个道理。
倘若自己不去引导曦阳的行动，那么这只一无所知的恒星凤凰，究竟会干出什么？祂会不会因为好奇而摧毁文明星球，会不会因为本能而吞噬其他恒星，会不会因为想要靠近看看，就摧毁诸多星际文明的聚集地？
祂不是邪恶，也不是善良，一个只是存在，也没有人教导的生命，作出什么，都是虚无。
都只会被人恐惧提防，称之为‘怪物’。
但是，问题来了。
明明就连一只异世界的烛昼都清楚了这个道理，那么为什么作为创世之界中最核心的眷属，创始道一系就不明白呢？
使用终寰镇印的力量镇压，明明会造就极大的破绽，除却指挥起来方便许多外，其他所有方面都是缺点啊。
苏昼原本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但是在奥罗拉菲比与唯一神战斗后，他却有些明悟。
——因为祂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创造生命。
五天神系，想要创造的，只是一个‘工具’。
就像是地球人类会在宇宙飞船，核聚变发电站以及大质量电磁投射器上加持封印阵纹，防止这些工具开灵化妖那样，五天神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唯一神诞生自我意志，只是将其视作突破洪流用的活体工具。
祂们创造了唯一神的躯体，又给予自己的大道神通赋予其‘生命’。
这有错吗？
废话，错误大了！
“好端端的机器人不造，非要造神……造出一个神，又不让祂自己思考，用封印镇压，简直错上加错！”
这就是苏昼之前观看奥罗拉菲比和唯一神战斗的感想。
至于五天神系为什么不造机器人，那自然是因为机器人无法承载五条真理级的大道啊，祂们假如能行，根本就不需要唯一神，自己就成洪流了。
使用承道之躯创造一尊神来承载大道，还封印灵智，这本质上就是走捷径，就像是无法使用纳米机器模仿人体结构，故而只能克隆一个人去解剖，还要割掉这个人的额叶那样保证祂不会反抗，错的简直离谱！
察觉到了五天神系所作所为的本质后，苏昼露出了极其厌恶的表情。
然后，他便联络另一侧的永动星神。
此时此刻。
就在奥罗拉菲比挑战唯一神，却在短时间内便被压制落败，不得不借力逃脱后。
整个创世之界内的合道强者，便都大致搞清楚了两位几近于洪流的强大存在的具体实力。
奥罗拉菲比的实力，大家都很清楚，作为极天高塔的领袖，祂是当之无愧的实力派，即便是公认最强的督斯卡与林肯尔达昔日也被祂挑战过，而结果至多不过是略占上风，大部分时间都是旗鼓相当。
祂败了，还败的如此轻易，虽然在最后找回了一点场子，但足以证明其他合道也无法战胜唯一神。
督斯卡祂们，的的确确是找到了一条通向更前方的道路！
甚至，不仅仅是督斯卡。
即便是被唯一神压制，刚才处于下风的永动星神，第二代宇宙意志，其实也大致搞清楚了自己如今的情况。
【——面对那被五个老家伙控制的傀儡，我虽然没办法正面胜过，但我可是宇宙意志，完全没必要和这唯一神正面打！】
【只要我能搞清楚那五个老家伙目前所在的位置，然后去攻击祂们，唯一神就必须回防和我正面硬对硬，如此一来，便是我的优势！】
硬实力的确略逊一筹，但仅仅是经验方面的差距。
实际力量而言，宇宙意志认为自己完全胜过唯一神。
现在的下风，甚至可以说是在慢慢磨砺祂的技艺，而奥罗拉菲比与唯一神的战斗，更是给予了祂不少启发。
起码，宇宙意志已经察觉，唯一神如今的确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压制约束的，而这束缚的缰绳，就握在以督斯卡为首的一众合道强者手中。
而祂就不一样。
宇宙意志，是自己的主宰。
而永动星神，乃至于整个创世之界，理论上来说都是祂自己的躯体，这是独属于宇宙意志的铸道之法，其他所有生命，只要没有这‘天地之魂’的位格，就不可能像是祂这样如臂使指地操控诸多星辰与宇宙灵脉。
再拖延一段时间……以永动星神的力量，到时候要思考如何取胜的，反倒是唯一神了。
事到如今。
唯一神与永动星神，就像是一座螺旋交错的高塔。
一方暂时占据上风，另一方确也不能说没有追上来的机会。
对于如今都是在空白虚无之地开拓前路的求道者，祂们的斗争就是这般交错上升的过程。
直到，哪一方率先真正踏入洪流的领域，将整个创世之界化作自己的世界为止。
就是这样的情况。
但是，此时此刻，永动星神&#183;宇宙意志，却听见了一个才刚刚合道的异世界烛昼的声音。
“——宇宙意志，我想到如何战胜你和唯一神，却也可以让你们变得更强的方法了。”
这句话一出，便令宇宙意志心中泛起无尽波澜，以及堪称‘古怪’的茫然。
——战胜我和唯一神？
——让我们……变得更强？
这个原初烛昼说什么疯话，他区区一个合道，凭什么对祂和唯一神指手画脚！
但是，就在永动星神的问号与愤慨之后，苏昼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就是先驱空间，封印宇宙，天神刻度，以及这个多元宇宙的真相。
——就在短短的一瞬，苏昼便将自己对冰凝虚空的认知，以及封印宇宙的全貌告诉了祂。
远比宇宙意志自己在先驱空间中探索的更多，更加全面。
“明白吗，宇宙意志。”
等到对方大致消化过后，于灵魂通讯中如此说道，苏昼的语气淡然：“你的强大在多元宇宙中都堪称罕见，以你意志牵引而来的世界所引发的终焉灾变，即便是纷争之涡与我全力出手阻截，也困难无比。”
“但你对这个多元宇宙的认知又有多少呢？你作为创世之界的宇宙意志，的确在成就洪流这方面有着优势，可是在此之后，你去其他宇宙，将自己的道蔓延，是不是会反而比其他洪流速度要更慢一些？毕竟其他人自己就是洪流，影响世界不过是拿着颜料蓝色，而你必须携带‘宇宙’这个躯体，将其他宇宙化作自己的躯体。”
一时间，宇宙意志甚至沉默许久，而苏昼却没有停顿。
“我可以帮助你，宇宙意志，我乃天神刻度的持有者，漫步封印多元宇宙的烛昼，我可以引领你前往先驱空间，可以引领你去见证伟大封印的真实——我的确有能力，可以帮助你变得更强。”
“至于战胜你的方法……”
此刻，苏昼笑了起来。他微微摇头：“仍然被你封印在宇宙根源的御衡道合道强者卡拉……你现在还没对祂出手，肯定不是没办法消灭祂。”
“卡斯塔拉罗已经和我说过了，我已经知晓当初御衡道前往宇宙根源的目的——祂们是想要趁着宇宙意志还没出现，自己去成为宇宙意志，对整个宇宙施行‘平衡之道’！”
永动星神，本就是御衡道，而并非宇宙意志创造的铸道之法。
只是，御衡道最后也发现，想要修成此道，必须要是宇宙意志，‘天之灵’才行。
所以，祂们才会去探索宇宙根源，尝试自己去登临这万物之魂的位格……放在其他玄幻仙侠小说中，便是以身合道，成为天地的主宰，自此之后，才能肆意将大道真理涂改成自己的模样。
但是，祂们失败了。御衡道整个被宇宙意志洗脑，最后成为了宇宙意志铸造永动星神的工具。
但问题来了。
“第二代宇宙意志……你只是第二代，而且诞生的年份其实并不长。”
冷静地阐述着自己从各个渠道得到的信息，苏昼能感应到永动星神一方传来的越来越危险的气息，可他却并没有半点惧意：“即便是不久之前，你也没有真正击败一位合道强者的实力，就连我你都应付不了，更别说那时候一整个御衡道神系。”
“而且，洗脑御衡道？倘若你真的有这样的实力，那为什么不正面击溃对方？谁不知道洗脑比战斗更加困难麻烦，你怎么可能办得到这点。”
“现在，你倒是有你这个实力，但是你却仍然没有抹杀御衡道衡主卡拉……甚至我能感应到，你和祂的关系算不上坏。”
“如此一来，现在情况就很明显——你那时没有洗脑御衡道的能力，而御衡道又的确遭遇了突袭。”
侃侃而谈，苏昼在永动星神方向传递来的危险感几乎达到巅峰时，将最终的结论道出。
他笑着道：“那你说，真正洗脑整个御衡道的意志是谁？而整个御衡道，又是代替谁被洗脑了？”
青年微微侧过头，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位于造物之墟中的‘星萤’，苏昼缓缓道：“一切都很清楚了，不是吗？”
“有第一代，就有第二代……被创造而出的‘第二代宇宙意志’，你其实很感谢御衡道贸然取代你成为宇宙意志的行动，归根结底，假如没有这群人替你顶缸，你就不可能有现在的自我意志，就不可能是现在的‘你’了。”
“宇宙意志，你有信心，可以在与唯一神对峙的时候，阻止我救出衡主卡拉，并通过扶持星萤的方法，干涉你的根基吗？”
此话一出，所有危险感尽去。
传递而来的，只有一声叹息。
【果然】
第二代宇宙意志似乎是在摇头：【你接触了卡斯塔拉罗那唯一一位御衡道的幸存者，承道之龙又是你后辈，再加上你也成就了合道，还和我交手过好几次】
【你能推测出这些，的确是理所当然之事】
“不用担心，我不会这么做，除非你继续打算进行终焉灾变。”
而苏昼只是轻笑：“我能令你摆脱如今的困境——宇宙意志，‘承道之龙’是我保护的对象，万象葬地和纷争之涡都与我联手，我们完全可以合作，缔造一个众生清平且强大的宇宙，也可以令你更加强大。”
早就在他知晓御衡道被宇宙意志洗脑时，他就感觉不太对劲。
而后续推测出，无论是源点之钥，亦或是承道之龙，都是‘第一代宇宙意志’的碎片，并且也是最近这些年才突然出现，散布整个创世之界时，他就开始思索。
不久之前，他为了阻止万象葬地攻击造物之墟的行动，前去面对林肯尔达，并得到了对方支持。就在成就合道的瞬间，苏昼便从林肯尔达的记忆，以及‘星萤’真正的身份中，得到了一个猜想。
“第一代宇宙意志，在与创世之环的道主的战斗中阵亡，两位同样几近于洪流边界的强者破碎了创世之界，道主入灭，第一代宇宙也几近于彻底粉碎，不复存在。”
“但是，宇宙意志毕竟根基于宇宙，等到创世之界再次繁荣昌盛时，自然就会再次复苏——第一代宇宙意志就是知晓这点，故而留下了后手，甚至很可能，第二代宇宙意志本身，就是祂用来自我复生的‘造物’！”
但是，谁能完全控制自己的造物呢？创造出了第二代宇宙意志的种子，最多是让传承不灭，不一定自己能够复活。
所以，第一代宇宙意志还在宇宙根源处，备好了‘洗脑’这一后手。
这本来应该是没什么波澜的过程，第二代宇宙意志开始随着宇宙的重新兴盛而复苏活跃时，必然要触碰掌控天地的权柄，而这权柄上，恰好就留有第一代宇宙意志用来令自己重现世间的后手陷阱。
多么完美！
除了御衡道这群人好端端的合道神系不当，非要跑过来当宇宙意志，仲裁万物的平衡。
于是巧了——第二代宇宙意志复苏，就看见整个御衡道神系扑街在自己家，虽然衡主卡拉以自己合道的位格挡住了洗脑，但那时估计也就只剩下一口气。
懵懵懂懂的第二代宇宙意志白捡了一整个被洗脑的超不多的十天神系之一当属下，未来还没有了隐患，顺顺利利地长大，成为了现在的永动星神。
宇宙听了会沉默，合道听了会流泪。
当然，除却这个理论上不太可能会有意外的后手外，第一代宇宙意志估计还有其他手段作为备用。
譬如说万象葬地中，原本有的那块宇宙意志碎片，倘若没有被林肯尔达关起来，估计这么多年也能衍化出一方小世界，甚至成为可以和第二代宇宙意志争夺权柄的存在。
但是它却被三位合道强者镇压，然后又被擎天泰坦偷了出来，抹消了所有后手，化作了如今的星萤，一柄活着的‘源点之钥’。
源点之钥可以点化诸多传承，倘若诸多源点之钥合一，估计也能让人具备近乎宇宙意志的权柄……当然啦，那也是天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现在的源点之钥根本就是诸多神系研究‘承道之躯’的工具，唯一神就是这一研究的成果。
如此看来，创世之环昔日破碎，化作十天神系，而第一代宇宙意志归亡，却也同样衍化了诸多碎片，成就了现在第二代。
双方都经历过许多纷斗和内部竞争，但最终都找到了成就‘洪流’的方法。
唯一神与宇宙意志的战斗，果然仍然只是一个‘轮回’。
一个百万年来，都无人能斩断的轮回。
“都是猜测，不一定对。”
当然，苏昼并不在乎这些具体细节——他全都是猜的。
实际上，他负责的只有打，这一切似乎头头是道的相关剧情，都是邵霜月九溟，芙妮雅和德奇姆斯等先驱空间探索者编出来的。
毕竟探索者手中一支笔，头上一张嘴，搭配先驱空间提供的任务细节辅助，给谁写本同人小说会有什么难的？
虽然‘创世之界’这本原著还未完结，但是什么时候同人小说也需要等原著完结后才能写了？
岸X算什么！怎么可能有我懂火X忍者！尾X算什么，他懂海X王，懂什么大X实力，懂什么是准四X副吗！
写！被原著打脸是原著菜，换我来写进击的巨X结尾必比原著好！
甚至，双神木也见猎心喜，两位伟大存在通过自己丰富的人生经验，添加了亿点点细节，掺和进其中。
总之，这几位将好几篇同人写出来后，苏昼捏吧捏吧综合一下，再加点自己私货，就是现在他的推测了。
但第二代宇宙意志的反应，反而令青年震惊。
【原，原来是这样？！】
第二代宇宙意志这一愣一愣的反应，甚至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我就说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祂频频点头，显得相当兴奋感慨：【难怪，我就说我什么时候还会洗脑了——原本觉得是那时候我在危险之时爆发，现在看来，原来是第一代宇宙意志的后手啊！】
【难怪我一直觉得源点之钥和承道之龙很危险……原来是我本能对第一代宇宙意志后手的提防！】
苏昼：“……不是，你反驳一下啊，重申一点细节什么的……”
这种原作者恍然大悟‘原来那时候我是这么想的，居然有这么多深意！’‘诡异的光原来代表这个涵义！’‘晚安居然还有这么多意思！’的情况，显然令苏昼有点绷不住了。
但凡事差不多得了，既然第二代宇宙意志知晓苏昼确实查明了祂的弱点，并且展现了可以帮助祂的能力后，之后的交流，便都显得顺理成章。
【哼……直到现在，你才终于展示出你可以帮助到我的能力】
此刻，灵魂空间内，永动星神的语气变得缓和起来，甚至带点‘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傲娇般的埋怨：【但我宽宏大量，就原谅你之前的无礼——所以，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和唯一神持续战斗——我已经找到了对方的致命漏洞，但是还不够，唯一神本身是没有错的，我不是消灭祂而战斗，而是希望所有人能放弃毫无意义的对立斗争。”
苏昼如此说道，但是刚刚说到一半，他就感应到一股真正称得上是愤怒与怨憎的情绪燃起。
他不禁叹了口气。
宇宙意志和十天神系的仇怨，真的已经无需多谈：“总之，不管你愿不愿意放弃，我需要寻找更多有关于唯一神的弱点。”
“在此之前，只要你拖住祂就行，我会解决后续的问题。”
【这本就是我要去做的事情】
宇宙意志此刻恢复了平静，祂漠然地回答：【我答应你，原初烛昼……我能感应到你对这个宇宙所有生命的爱】
祂沉默了一会，然后叹息道：【虽然有些可悲，但这就是事实——多么可笑，创世之界的众生和神祇憎恨我，而我第一个感受到‘爱我’的对象，居然是一位异宇宙的来客……】
此刻，苏昼感应到了。
在遥远彼端，永动星神正转过头，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亿亿万万颗星辰，亦如亿亿万万颗眼眸。
星光也是眸光，无数双眼睛凝视着青年所在的方向。
那是和过去任何一次，为了观察而‘审视’，为了战斗而‘分析’的目光不同……宇宙意志，这一次看向苏昼时，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祂仅仅是‘看’。
看向一位也在看着祂的人。
头一次如此纯粹。
所以，祂轻叹道：【但是，或许有些奇怪……我能知道，你‘爱’我，但在知道你也‘爱’着十天神系时，心中就不禁升腾起怒火】
【这究竟是什么感觉？并不仅仅是单纯的互相憎恨……】
“……这是嫉妒。”
原本想要回答，但是刚刚开口，苏昼就僵住了。
——糟糕！
青年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一词汇，他忽然察觉到了一阵危机：“这个宇宙意志……这么单纯的吗？！”
“不至于吧，我只是一视同仁地对万物众生怀有期待，祂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嫉妒吧……”
“哈哈哈哈！叫你乱撩人！”
而此刻，苏昼听见了自己灵魂空间中雅拉的狂笑：“人家本来就是不怎么理解凡世众生的宇宙意志，还是一诞生就备受歧视被人恐惧排斥的孤独灵魂。”
“你一出现就一路和祂说‘你会帮助祂’‘你希望祂变得更好’，然后在对方怀有希望，对你有点好感后转头去帮助祂的敌人，忽视祂的感受——紧接着，你又跑过来真心实意地阐述办法和计划，证明你之前所承诺的并非虚假……”
“你觉得你在做什么？”
“要不是我知道你根本半点想法都没有，就是想要履行自己的革新之道，我还以为你是打算和宇宙意志打感情牌呢！”
“别乱扯了！”
苏昼急了：“什么感情牌，这叫做双赢合作！”
而就在苏昼打算强行压下了这个话题，继续自己的计划时。
他听见了来自宇宙意志的声音。
凝视着苏昼，永动星神的目光却并没有带着过去的沉重威压。
祂只是好奇地凝视着苏昼，然后有些困惑道：【你的呢？】
“什么我的？”
一开始，苏昼有些没有理解这句话。
【你的目的，你的利益】
而永动星神耐心地回答：【你帮助我，我可以成就洪流，即便不成，未来也有退路——你帮助这个宇宙的众生，阻挡我制造的终焉灾变，你帮助林肯尔达在内的诸多合道强者，令祂们明悟了自己的心，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原初烛昼……苏昼。你帮助了许多人，创世之界所有人其实都在被你帮助，进化之炎的普及，神力网络的优化，我都看在眼里，其他合道强者也都看在眼里，你真的已经令这个宇宙变得更好，倘若我与十天神系不继续战斗下去的话，众生肯定都会爱你，正如同你爱众生那般】
【所以即便是现在，督斯卡那些人也没有真的打算对你下手，你瞧，唯一神正在观望，看在你的份上，奥罗拉菲比离去后，祂没有直接攻击过来】
如此说着，永动星神&#183;宇宙意志的话语，就带着浓浓地困惑：【是的，因为你的确是在帮助所有人——你在这个宇宙不会有敌人，哪怕是我，或许会战斗，但也不想与你为敌】
这是真心实意的话语，此刻，苏昼也感应到了，遥远彼端地唯一神与督斯卡等合道强者，也正在看向自己。
祂们的目光或许漠然，或许无奈，或许不耐，或许是好奇观望。
但是，都没有‘你死我活’级的敌意。
仁者无敌。以苏昼在创世之界的行动，如果不是他自己主动出手干涉，的确不会有十天神系会对他怎么样。
而这，就是最大的疑惑源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来到我们的宇宙，只是一味地付出，这令我们都难以理解】
千千万万双眼眸，凝视着苏昼。
【苏昼，你的好处在那里？】
【你为何而施行？】

第六十八章 恐怖如斯！
“好处？”
苏昼好奇：“我不是已经进阶合道，还有了合道武装吗？”
【你本来就可以，不来我们的世界，恐怕反而进阶的更快】
宇宙意志传递出否认的讯息：【合道武装稳固此世‘天演大道’之基，你又无法带走。更何况，你来到创世之界，与十天神系还有我敌对，就只是为了这些？风险和收获完全不匹配】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你是打算抢夺成就洪流的机缘亦或是知识】
【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故而我疑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如若无利，何须奔波，何须冒险，何须辛劳？
既不内卷，做个躺平人岂不美哉？
苏昼很理解宇宙意志的困惑。
做了什么，就收获什么，付出了代价就有其所得，这是生物的逻辑，虽然现实并非如此，但并不妨碍他们这么想。
宇宙意志想要搞明白为什么苏昼帮助自己，又帮助其他人，祂理解不了，就无法确定苏昼对自己而言，是‘善’还是‘恶’。
正因为宇宙意志想要亲近苏昼，所以祂才想要理解苏昼，却又因为苏昼的一举一动而困惑。
这正是苏昼很早之前的想法——确定世间人的‘善恶’后，再决定自己对待他们态度的‘好坏’。
恶便吃掉，消灭。
善便亲近，庇护。
如若说宇宙意志继续这么想下去，成个宇宙级的噬恶魔主估计真的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作为宇宙意志，祂可不需要成为什么‘天罚之理’，祂就是‘天地’，祂的‘善恶好坏’，就是这个宇宙的‘因果报应’！
天地有私。
所以，作为雅拉的立约者，昔日的噬恶魔主，苏昼不能不视而不见。
不能让自己昔日犯下的错误，再次出现。
“利益至上——只是天下人的逻辑，而非天上人的逻辑”
微微摇头，苏昼对安静聆听自己解释的宇宙意志叹气道：“这不是超凡者的逻辑，也不是合道的逻辑，更不应该是你这个宇宙意志的逻辑。”
“它不是革新，不是正确，更不是我的逻辑。”
“但凡是能前往高天之上，能前往星空，成为‘天上人’的文明，都不会太把纯粹利益上的得失看得太重。”
“宇宙意志，你虽然比我年长许多，但是你的思维还很普通，还很年轻……对于你我这样的存在而言，就算是放弃这方宇宙，前往其他世界，又会有什么损失呢？”
“无非就是我们永恒的生命中，浪费了一点有限的时间，你固然会失去天之灵的位格，但重回合道并不困难。”
说到这里时，苏昼甚至失笑一声：“哈哈，自有伟力的我们会损失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现在送给一千个文明一千颗星球，每个都是最好的花园世界，还搭配一千颗寿命悠长的恒星做配套的照明灯，我会损失什么吗？我收获了开心和赞美，能让更多生命繁衍，一个个更好的文明走向更高处，我乐意。”
“那就是于我而言，比一千颗星球和恒星更加重要的东西。”
【真，真的吗】
宇宙意志愣住了。
祂有些困惑地开始计算：【一千颗恒星，对我们而言的确不算什么……但归根及底，也是一股力量】
【将一千颗恒星凝聚成黑洞，将其作为武器，即便是合道强者也要避开】
这宇宙意志单纯的计算把苏昼整的只能叹气：“……不是真的指一千颗星球，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他提示般地指点道：“宇宙意志，你与唯一神攻击耗费的能量，如若用于创造，能缔造多少乐土仙境？而这乐土星球中孕育的文明生命，是否都会崇你爱你？你觉得，是用一千颗恒星凝聚的黑洞冲击，令唯一神不得不后退几个光年避开来的好，还是创造一千个文明，让祂们有未来，有希望，未来孕育出天知道多少位神祇，多少位合道来的好？”
“在‘资源’之上，还有更大的利益，其名为‘正确’。”
在显然已经开始发懵，纠结两种选择究竟哪种比较赚的宇宙意志思索时，苏昼坦然承认：“这是另外一种更大的利益——我为这种利益而施行，只要你能变得更好，能变得爱众生，成为一个合格的宇宙意志，那么创世之界的众神就有福了，无尽生命因此而受益，我亦为你而欣喜。”
“因为你会为了众生而施行，温柔地对待所有子民。”
【……即便他们不爱我？】
宇宙意志似乎是在不满，灵魂的波段再次冷漠了起来。
而苏昼摇头：“你又做了什么，让他们想要爱你？爱是相互的，就像是伟大存在爱众生，众生中也有爱伟大存在的，这爱的桥梁，令他们成为了伟大存在的眷属。”
“而这桥梁。”
如此说着，苏昼看向自己灵魂空间中的雅拉和双神木。
轮转的无限之环与双生的擎天巨木闪烁着光芒。
“需要引导。”
紧接着，他又抬起头，看向宇宙真空，唯一神所在的方向，苏昼看向创世之界五天神系的方向。
极黯中的一道光，极昼中的阴影，无限延伸的网，无数光点凝聚而成的庞大光源，以及无数一颗圆融如一的白铁圆球。
“亦或是不需要引导。”
看完两侧遥遥对峙，似乎早就从自己降临创世之界开始时，便已经开始的互相凝视之景。
此刻的苏昼平静道：“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我还是不懂】
无法和苏昼一样，看见伟大意志们烙印闪烁的宇宙意志沉默了一会，祂情绪复杂道：【但是我知道，你的确说的很正确】
可再次侧过头，宇宙意志冷眼看向唯一神和五天神系所在的方向：【不过，我也不算是错——祂们想要消灭我，我为什么不能想要消灭祂们？】
【是祂们率先想要彻底湮灭我的可能，我才会掀起终焉灾变】
【原初烛昼，想要真正的说服我，只能战胜我！】
“我会的。”
苏昼察觉到宇宙意志已经抽出自己的意识，但他仍然陈述：“无论是你还是唯一神，都是如此。”
双方的交流看似漫长，实际上不过是灵魂的一瞬。
正如同这宇宙中的一切变动，包括苏昼降临于此所施行的一切改变，都不过是‘正确’们再一次掀起的‘争论’。
不过，这一次，却和昔日发生过无数次的‘正确之战’不一样。
因为，除却那些心怀宇宙，爱着众生的‘正确’之外……
——众生之中，也有一位秉持着自己‘正确’的生命，要向所有的伟大，证明自己的观点。
并非是棋子和棋手。
而是铸路者与行路者。
现在，一条新的道路，正在缓缓展现自己的根基。
苏昼闭上眼，他遍布创世之界内外的诸多神通化身此刻已经与他一同连上。
一时间，就像是在黑暗的地图迷雾中点亮了几百个透彻的光圈。
但这还不是结束。
因为……还有很多烛昼。
诸天烛昼聊天群中，那些被他引导联通，互相交流的烛昼。
像是审判之神那样，因他而生，因他而存的烛昼。
所有的烛昼，此刻都在不知不觉中，被一个庞大的，宛如真理一般的意志扫过。
合道强者苏昼一念横扫诸天，令亿亿万万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宇宙，都被他的思维触及。
【天演——革新】
有这样的大道烙印，正以环绕苏昼周身的合道武装‘天演长河’为源头，传荡虚空，层层叠叠的青紫色波纹宛如奔流的河水，隐没于虚空之中，朝着诸天万界而去。
而这一幕，倘若是创世之界本地的合道强者来看，必然会震惊，因为这一幕的景色，像极了神力网络蔓延至多元宇宙虚空的一幕。
嗡！
一时间，便有大道烙印触及了其他宇宙世界。
全新的真理之光，正在一个又一个璀璨的文明天地中传播！
而作为传递载体的烛昼，对此虽然不至于浑然不知——毕竟苏昼早就提前和他们交流过，得到过提示，但是即便是震撼莫名的他们也难以理解，苏昼究竟是如何将自己的烙印传递无尽距离，自遥远虚空彼端传递至今。
要知道，道染诸天万界，那可是‘洪流’才会有的威能！
不过这一切，早就在苏昼的预料之中。
“三步合道……并非是单一世界的合道，而是在整个多元宇宙中合道。”
青年定神，他低声自语，语气平稳宁静：“第一步，铸就合道之基，只是为了确定一个基础，确定我有合道的水平与资格。”
“而第二步，便是证明，我的道并非是单单一个世界可为真理……而是诸多世界，诸天万界，也是‘正确’！”
一般而言，一个文明的实力和其眼界，是成正比的，反过来也是如此。
一个只能看见自己领地未来的统治者，注定不过是封建地主，能看见一片辽阔天地兴衰的领导者，方能铸就文明。
看不见星空，自然就无法踏足高天之上，不关注远方的星辰，星际殖民永远无法启航。
如若是无法放眼整个宇宙，纵观众生的福祉，又怎么可能下定决心，合道万象，成就‘合道之境’？
反过来，如若就连多元宇宙的诸多世界都不去思考思虑，‘洪流’又怎么可能对诸多强者展开大门，展现自己的无尽奥秘？
在苏昼看来，创世之界的诸多合道强者，的确是格局有些小了。
创世之界的本质，那所有伟大存在大道眷属全部都齐聚，而宇宙本身也资源无尽，更是有诸多至理传承等待祂们解析的极其优越条件，令这群合道强者明明有了可以前往多元宇宙中纵横的实力，最后却还是全部缩了回来，回到了的确比多元宇宙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世界要来的强大的创世之界中。
你不能说祂们没有远见——因为即便是前往多元宇宙的其他世界，也无非就是天圆地方，星球星空，即便是这样的世界无穷无尽，那创世之界自己也是无穷无尽，探索星空，和探索多元宇宙，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即便是有一些物理规则乃至于宇宙本质都不同的宇宙，那也是极少数，类似于秘境一般，并不能拿出来说。
所以，与其在多元宇宙虚空探索那些无趣乏味的世界，不如回到真正充满无尽奥秘的老家，搞明白自家所有的至高传承，成就洪流后再说其他。
这不算是错。
就像是地球神系的诸神仙神神圣不探索宇宙星空，而是呆在自家老巢时空门周边，探索诸多秘境时空那样。
这，何错之有？就连自家家门口的东西都没研究透，何苦去搞那些太远太不切实际的东西？
只是，倘若有人真的遍游诸天，一抹道光照彻寰宇列虚，那他比其他窝在家里面的人要强，要正确，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碗里没吃完，就想着锅里的，甚至还想着之后再多点几单——这种大胃口都没有，就别想更强了。
苏昼的合道就是这样。
已经游历过诸多大世界，即便是多元宇宙的禁区，黄昏所在的‘大空无地带’都曾经越过，原初世界也不是没有见证。
他是整个封印多元宇宙核心，封印宇宙的原住民，更是伟大存在的立约者。
他的合道，怎么可能就定在一地？至少，他的目光所能触及之地，就必然要有他的大道相随！
并非是洪流的道染，将宇宙化作自己的颜色，只是立下根基，令自己的一部分，成为诸多宇宙的一部分。
此刻，创世之界。
唯一神已经再次与永动星神对上。
两位几近于洪流的合道巅峰对决，自然就是互为磨砺，完全不同的铸道之法，在战斗摩擦之间自然也会迸发出全新的火花。
【纷争】也是正确之一，战斗也是受祝福的领域，这也是为何五天神系愿意与永动星神正面对战的原因。
既然沉思钻研也弄不出多少新东西，那不如去战斗——唯独战斗，才能逼迫出一个生命最本质的一切，无论是智慧，经验还是潜力，全部都会在真正的搏杀中被激励而出。
尤其是，祂们只是控制唯一神这一工具，去和宇宙意志交战而已，再也安全不过。
【嗯？！】
但是，就在此时，包括督斯卡在内的五位合道强者，全部都齐齐抬起头，凝视想宇宙的另一侧。
造物之墟前方，之前那位原初烛昼与奥罗拉菲比挑战唯一神的区域，骤然又再次震荡起‘合道’的波动。
【怎么会，这又是哪来的新合道强者？】
一时间，天启道的降世司仪法乌尔便有些坐不住了，这位老人姿态的合道强者原本一直都稳坐高台，即便是与宇宙意志交战，也没有半点压力。
因为无论是祂的神通，还是祂的经验，都告诉祂，这一场战斗无论胜败，祂们这五位合道强者都必然会获得好处。
唯一神胜，自然不必多说，这就证明祂们的道路直通洪流，比宇宙意志更正确，凌驾于宇宙之上。
唯一神败，那么至少也是有收获，唯一神将会解体，其中蕴含的大道伟力将会复归祂们之身。
等到一段时间消化过后，祂们五位合道，便是五位唯一神！
虽然要提防宇宙意志会先祂们一步成就洪流，但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至少祂们的确打破了禁锢的境界，成功地向前更进一大步！
但是现在，这骤然又出现的合道波动，真的就是所有人想都未曾想过的‘可能性’了……原初烛昼一个外宇宙的强者例外，这整个创世之界谁能不能成就洪流，祂们谁不知道？
但是，就在无数道目光，好几个惊愕的合道之光投向那片区域后，无论是谁，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因为……又是第二次合道波动浩荡而起，淹没周边时空，镇压所有意图窥探的神通！
而这第三次合道波动的细节，赫然与创世之界大宇宙的大道真理截然不同！
当然，最重要的，也不是这个……
而是这个第二次合道，浑身气息凝聚，赫然是要第三次合道，合的还是天知道哪个世界道的人，仍然是那位原初烛昼！
重重神光灵纹波动，令原本还能保持镇定的擎天泰坦也不由得动容。
祂看了眼旁边一脸懵逼的小妹星萤，然后又看了眼不远处似乎是要第五次合道的苏昼，这位泰坦倒吸一口凉气：【烛昼一族……恐怖如斯？！】

第六十九章 谁说助人为乐不能通关？
“不，和烛昼应该真的没什么关系吧……”
星萤此刻否认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因为此刻，她能看见诸天烛昼聊天群诸位烛昼愕然的发言和聊天记录，自然知晓自家原初老祖如今正在做什么。
天演之道的力量正在以诸多烛昼为核心扩散，这是另外一种全新的力量。
如此说来可能会有点难以理解，但如果将洪流视作将一个动作冒险游戏，改造成了即时战略游戏。
那么合道就是为原本的游戏类型，加载了一个DLC（额外补充下载包）。
当然，这难度也很大，毕竟每个世界在细微方面都会有极大的差别，这个DLC也不是很好加载的，很有可能会和以前的内容冲突出Bug。
出了，这就是合道失败，失败的结果要不就是身死道消，只能留一点真灵转世重来，要不就是彻底放弃这条道路，元气大伤，从天尊重新开始修起。
后者比前者好一点，但好的有限，毕竟合道之路，乃是修行者一生的修行与认知凝聚，一旦失败，就是否认了过去的一切，这都想要从头再来，都是人中豪杰一百个里面也未必能有一个能成，毕竟开个小号重修也比玩废了的大号来的简单。
可是，苏昼也不是毫无准备。
凭借诸天烛昼聊天群，他早就依靠多元宇宙各地遍布的烛昼，收集到了当地世界的讯息，就像是他来创世之界后，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联通神力网络，凭借进化之炎和新修网收集本地宇宙大数据那样。
有了这些数据和信息，开发新DLC简直如探囊取物——创意工坊都对你公开了，剩下来的不就只是白嫖了吗？
尤其是倘若失败，对于苏昼也无关痛痒，因为他已经在创世之界合道天演，有了正确之基，再失败无非就是游戏闪退重进，加几个修复补丁，还不至于弄得大道崩溃，需要重装游戏。
这便是他三步合道的底气。
故而便可看见，苏昼的意志在他下定决心后，便宛如涛涛大河一般，不断地在诸多世界扩散，分裂，植入。
轰隆！
雷声大响。
合道的波动之迅之疾，以至于在虚空震动雷鸣，造物之墟前，无数雷霆漩涡劈开时空，而无数闪电自这些漩涡延伸而出，蔓延至无穷远方。
一时间。
创世之界中，只能看见一片闪电风暴交错，不绝雷声震耳欲聋。
——神木烛昼世界——
神木烛昼真名为‘源’，所在的世界蛮荒，但却附属于一大界‘浑天’，乃是这一大界周边衍生的千百小世界之一，故而有名为‘天岁’。
‘源’乃是虚空化生，坠入天岁世界的第一生灵，祂一诞生，就如同其他神木一样，汲取世界以及虚空神力，孕育生灵并造物，逐渐以自己的本源和眷属充盈此界。
时至今日，原本整个世界都只有岩石和迷雾的天岁之界，已经到处都是巍峨的岩石巨树，还有同样有着坚固鳞片的古龙，这些古龙本质上也是神木的一种形态，乃是烛昼万千模块的一种体现。
不朽的古龙与神木屹立于天地之中，仿佛能延续至永永远远……但忽有一日，诸多高耸入天穹的神木环绕中央，阴云密布的天空中云团不住翻涌，一道青紫色的雷霆轰然从中炸出，带着异世的全新大道，以及一切未来的开端而至！
噼啪……一团火焰自雷霆轰击而过的土地中燃起。
【……天演之道，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源凝视着这一团火焰，作为这世界唯一的至高生命，作为烛昼之一，祂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过危险，作为祂的眷属，古龙们是不朽的存在，而神木更是不朽不灭，无论任何方法都难以杀死他们。
就连眷属都几近于不灭，更何况源头的神木？尤其是当神木成就仙神之后，不朽因子扩散，除却将天岁世界的众生抹杀一空，不然祂也是不灭的。
这自然不是坏事，倒不如说，源能有如此成就，正是因为祂辛勤开辟蛮荒世界，将一个无有生命，无有可能性的荒芜地区化作了有着未来的生命世界的奖赏，换成东方语境，那便是有造物功德在身，万物不灭，自然己身不灭。
问题就在这里了——祂已经很久没有进步。
功德亦或是奖赏，都是有限度的，没有任何威胁，一整个世界都是自己子嗣的神木，即便再怎么汲取能量，再怎么壮大自身，也绝无可能抵达完满，抵达大天尊创主之境的巅峰。
祂已然无敌——除却烛昼聊天群中遇到的诸多烛昼，祂很久都没有遇到过能令自己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而就算是那些烛昼，也不可能跨越亿万世界边疆来到此地，与祂生死搏杀。
直到现在。
【进化之炎……源头之火】
庞大到即便是天际也无法完全遮蔽的巨木缓缓垂下自己的枝干，宽大的木手降下，好似一座山脉降下，遮天蔽日，庇护着这一团微弱的火焰。
好似害怕它被风吹灭。
源感受着这团自原初烛昼，自己‘初祖’处而来的大道之炎，这危险的火焰足以将自己的不朽烧灭……但与之相对的，这样的火炎，也可以催生出全新的生命，全新的可能性。
一时间，源甚至看见了——在这一团火焰的催动下，天岁世界除却石树与古龙外，还会出现其他的新生命，而这些生命将会打破平衡，令寂静冰冷的蛮荒世界变得热闹起来。
或许是巨人，或许是矮人，或许是其他各式各样的生命。
或许会有杀戮，或许会有毁灭，或许会有纷争，但同样的，也会有创造与探索相随，有秩序与终结共生。
源甚至看见了——有可能，有极大的可能，自己那些强大却缓慢，难以改变也不愿意改变的眷属，将会被这些新生的生命消灭。
祂们的头颅会成为新文明展现勇武的勋章，祂们的肉体和树干会成为铸就无上武勋的铠甲武器，以及奇观的原材料。
就连自己，也会在未来，接受这一团火焰带来的种种挑战，种种劫难——说不定也会被逆伐成功？
原初的神木被砍伐，无穷的神力归还世界，造就了诸多神祇的诞生，一如原初烛昼曾经说过的，名为‘燃薪神木’的故事。
有这样的幻象呈现。
但是这并不是坏事。
因为这仅仅是可能，一个祂大败亏输，面对自家初祖的道一点反抗都做不出来，就会被碾压的未来。
——哈哈，倘若祂的道，是这么简单就会被其他人的道摧毁，取代并熄灭的东西……
那么就应该熄灭！
源心中忽有豪情顿生。
烛昼才不是面对老祖就毕恭毕敬，觉得自己绝对打不赢的生物……原初烛昼？祂谁啊！
神木生生不息，万物存即不灭，即便是一时失败了，又如何？火焰也会熄灭，也会重燃，这才是生命，而不仅仅是存在。
【空虚的日子结束了】
庞然的巨木低吟着，带着欣喜之意的声音传遍天岁寰宇：【我的孩子们……】
【被革新挑战的世代，将要来临】
祂将自己比山脉还要庞大的手抬起，抬上云层——在那里，在那指尖之处，有一点灼目的火光正在熊熊燃烧，宛如太阳一般，高悬于空，凌驾于高天之上，照耀众生。
源笑着凝视着这光芒。
神木烛昼以己为薪，接引大道之火，明昼世间。
天岁之界扫除混沌迷雾，正式成为浑天之界下辖三千小世界之一。
天演-革新之道，再次合道于一方世界。
还有很多很多……
雷霆纵横虚空，点燃火焰，亦有大风相随，鼓荡无边灵气浪潮。
创世之界。
【原初烛昼究竟在搞什么……】
缔道天神督斯卡抬起头，这位呈中年男子之象的合道强者专注于自己的创造和洪流计划，但却也不是不关注其他事情的人。
祂当然知晓原初烛昼最近这段时间的活跃，但是既然对方的进化之炎对十天神系都有好处，其他的所作所为也没有太过界，那祂自然也不会去针对一个小辈。
归根结底，祂也不是什么恶神，能有全新的大道合道于原初世界，于祂而言也是值得欣慰的好事。
问题在于，这一次苏昼的所作所为，显然有些出乎预料。
多重合道……合道之后，再次合道于其他宇宙，这种事情，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要知道，合道强者几乎个个身即世界，一个梦便可衍化众生，前去其他世界自然就会有合道伟力，不受外界任何情况影响。
非要合道其他世界，反而有些过犹不及，令自己根基不稳。
但是这一次，原初烛昼却展现了另外一种可能——先在一个世界定下合道之基，不完全合道，然后借此继续扩张自己的大道领域……这是部分洪流特征！
倘若真的让原初烛昼合道了诸多虚空世界，最终合道，那就是具备部分洪流特征的合道强者了。
如此一来，这原初烛昼如若想要进阶洪流，必然比祂们这些老版本的合道要来的简单迅捷。
【这种合道方法，我并不是没有想过……但想要成功，几近于不可能，需要太多条件】
【却未曾想，原初烛昼居然证道成功！的确值得学习】
心念一动，督斯卡与其他四位合道强者对视一眼，然后微微点头。
霎时间，唯一神便微微转过头，无眼之面‘看’向苏昼的方向，似乎是想要窥探苏昼如今多重合道的细节，至少也要收集一部分讯息。
如果有必要，祂肯定会出手打断，毕竟计划到了这一步，再来一个额外变数，谁也受不了。
但是，还未等唯一神开始行动，另一侧的永动星神便出手。
庞然的星之蟒将头颅高高举起，然后开始呼吸。
一时间，天地齐黯，有席卷宇宙的龙卷自其口中成型，宇宙中的一切能量都被抽离，逼近绝对零度。
星河黯淡，以永动星神和唯一神为中心，有一圈被绝对零度领域覆盖的球形领域正在成型，宛如一个角斗场，又如同相扑力士的土俵。
【你的对手是我，意欲弑杀天地之魂者】
就在唯一神沉默地转身，看向自己真正敌手时，能听见宇宙意志肃然的宣告：【其实我也想明白了，众生即便恨我，又于我何干？不能伤我分毫，唯独你们这些合道之神，肆意篡改天地铁律，自以为是这宇宙的代表者】
【只有你们这些扭曲宇宙，肆意缔造小宇宙的狂徒，才是我真正的敌人】
绝对零度凝聚而成的屏障领域，虽然并不强大，但凡来个造物机神谁都能击破，但仅仅是战斗的余波，却没有越出，影响创世之界中的其他生命。
【你不过是创世之环昔日失控的失败造物，谈何天地之魂】
面对永动星神的干涉，督斯卡面色微微一沉，祂不知道之前原初烛昼和永动星神究竟交流了什么，但这是头一次宇宙意志居然有理智的交流，而不是单纯的毁灭。
但是祂却并不在乎，只是微微摇头：【怪物之子，你的原体是我们的造物，也是我们的错误，我们对你，还有你的前身的责任，并非是消灭，只是为了挽回自己昔日的过错】
祂赫然揭露一个真相——昔日的第一代宇宙意志，恐怕并非自然孕育诞生，而是创世之环实验性的造物……一个人造的怪物。
但很显然，第二代宇宙意志却并不在乎这点。
战斗再次开始了。
另一侧。
奥罗拉菲比此刻终于接到了苏昼的通讯。
【不错啊，原初烛昼】
感应到这通过合道波动传递而来的通讯，这位极天高塔之主登时露出笑容：【你上次告诉我的方法果然有用！倘若我真的只用我们超越一道的神通，面对唯一神，恐怕一瞬间就会被打趴下】
【督斯卡他们，果然在暗中通过源点之钥，收集了我等创世之界所有神系禁区的大道，来给那位唯一神学习……祂倘若真的成就洪流，我们这些洪流恐怕真的就只能带着家底逃跑！】
说到这里，这位金发美少年不禁心生感慨——黯渊道那群人之所以要跑，恐怕就是知道这点吧？既然从一开始就看见结局，那么的确不如早点说再见，这样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早就在苏昼离开纷争之涡势力范围，解决了诸多世界陨落的终焉灾变时，这位原初烛昼便通过神通化身与自己搭上线。
他告知了唯一神的存在，并且提示了唯一神的力量并非寻常合道可以比拟，除此之外，还提醒了奥罗拉菲比，祂有一个可以与唯一神交手的机会，以及不被唯一神碾压的方法。
那就是动用原初烛昼的‘天演之道’，这唯一神唯一没有纳入自己大道应对体系中的神力，这样才能交手之后留着一口气，不至于被一招打翻。
现在看来，苏昼说的当真半点没错，奥罗拉菲比很满意对方的帮助。
“我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和其他神系在我和纷争之涡挡住了终焉灾变的时候，也将诸多来不及撤入小宇宙的普通民众收纳进极天高塔，恐怕如今普通人的死亡数会是现在的几亿倍也说不定。”
对此，时空彼端，仍在不断合道，将自己的道蔓延至诸多设计的苏昼肃穆道：“本以为极天高塔的诸神只知晓修行，却是我小觑了。”
【哈哈，怎么可能，没有众生，何来求道，何来求索超越之人？】
金发少年对此哈哈一声，显然是不以为意，觉得很正常。
此刻，祂双眸发光，隔着遥远时空，似乎是想要观察苏昼如今的形态：【相比这些，原初烛昼，你这合道之法当真新颖强大——你这合道一成，未来成就洪流不说水到渠成，至少也是增添四成成功率！】
【我……】
“我自然会教你，不过我这条道很难走，需要探索许多虚空世界，如果不是我有神物辅助，恐怕现在就连前置条件都没满足。”
未等奥罗拉菲比说完，苏昼便笑了笑，提前说道。
他向来不介意传递自己的修法，只是总是需要提示一下关键点：“比起这个，高塔之主，我现在急需你的帮助。”
【说吧】
微微点头，奥罗拉菲比也没有趁着苏昼正是紧要关头就狮子大张口的打算——合道强者还没这么低俗，哪怕是擅长超越自己下限的金发美少年也是如此：【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打算加入我们极天高塔……】
“没有，你那地方太乱了，下限太低。”苏昼再次打断，他直言：“总之，我希望，你能凝聚‘超越’一道的神意赠予我。”
【你要做什么？我记得你也向不少合道强者索要过神意了】
听见这句话，奥罗拉菲比不禁皱起眉头，祂并不是不愿意，而是从苏昼的要求中嗅到了一丝奇怪的可能：【等等】
之前被唯一神打的有些灰头土脸的金发少年此刻严肃起来，仍然展现出了合道强者的威严，祂此刻凝视向苏昼所在的时空，沉声道：【倘若说你要像是唯一神那样，凝聚诸般大道合一，那不可能的！】
【即便你的原初烛昼之身堪比承道之躯，但归根结底你才初成合道，即便是合道其他世界，也无非就是根基稳固，根本没有督斯卡他们那样，五位合道巅峰合力，赠予唯一神五条至高传承的实力！】
【不要做傻事，原初烛昼，督斯卡祂们要当创世之界的掌控者，就随祂们，大不了咱们去其他世界另起炉灶，多元宇宙这么多宇宙，哪里不能当老家？】
“你想多了。”
听见奥罗拉菲比的话语，苏昼不禁哑然一笑，他微微摇头，平静道：“的确，我收集神意，的确是为了未来的诸般大道合一，也的确和唯一神有关……但是现在，却并非如此。”
如此说着，在奥罗拉菲比几近于震撼的目光中，苏昼道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时空的另一端。
黯渊道&#183;覆时大蛇央加尔达罗等合道强者的面前。
纷争之涡&#183;妖精女皇，矛盾域主的面前。
造物之墟&#183;擎天泰坦安德洛阿克托的面前。
原初烛昼的神通化身逐一显现，道出自己的要求。
青年道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我并不是要与唯一神作对……与之相反，我收集这些大道神意，只是为了一件事。”
“那就是要画龙点睛，混沌开窍——我要凭借我这源源不断的合道洪流，去冲击唯一神的本质，让那唯一神革新，让祂变得更强，更好！”
如此说着，此刻，苏昼的双目中，仿佛有熊熊火焰燃烧：“让祂的大道，更加圆满！”
“如此一来，督斯卡等人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这个‘造物’……也能免去，唯一神未来，注定堕入‘错误’与‘怪物’之境的结局！”

第七十章 蛇，苹果与画龙点睛
造物之墟的领袖，合道强者安德洛阿克托诞生于百万年前，第一代宇宙意志与创世之环道主同归于尽，大道崩溃散落的那一个刹那。
在两位至高合道双双陨落的刹那，祂由宇宙本源以及创造神意融合而成，乃是这方宇宙中，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合道级的天生械神。
而在同一个刹那，第一代‘创造真理’，也即是【合道武装&#183;创世之环】这一所有神系赖以制造小宇宙的人造真理崩溃。
原本环绕于宇宙根源，汲取大宇宙源质以创世，璀璨庄严的符文螺旋之环就像是松散的沙子城堡一样，随着第一代宇宙意志意志燃尽自身的决绝攻击迅速垮塌，这导致整个创世之界大道动荡，所有神祇都暂时失去了‘不朽不灭’的能力。
现在的‘创造真理’，【合道武装&#183;铸道天锤】，不过是创世之环昔日碎片拼凑而成的半成品罢了。
但就是这半成品，也远比其他神系的合道武装要强大，足以见证那时的创世之环的的确确已经步入了洪流境界一脚，只差最后半步便可成就。
而创世之环剩下来的碎片，最终流落于何处？
答案便是造物之墟。
【合道武装&#183;造物烘炉】
这彷徨于宇宙边缘的墟界，正是那时极尽荣耀的创世之环最后结局。
四大禁区&#183;造物之墟，与创始道一体两面，以天生械神闻名，继承了创世之环遗产的组织。
造物之墟制造天生械神的方法，本质上是收集周边宇宙虚空中特殊的信息流，并以其为核心进行‘创造’——换而言之，就是多元宇宙中倘若出现了一些可以令自己的信息扩散至虚空中，凭空创造一个种族亦或是神兽族裔的强者信息，造物之墟就会将其接受，并且创造出与之对应的天生械神。
烛昼便是其中之一。
这也是【合道武装&#183;创世之环】昔日逼近洪流境界的一个明证。
造物之墟的领袖擎天泰坦安德洛阿克托，乃是应道主与宇宙意志陨灭而生的天生合道，既掌创造权能，又知晓宇宙本质。
如若这位强者自己有野心的话，那么或许创始道根本轮不到那时候名气并不大的缔道天神督斯卡组建，祂可以直接以造物之墟为起点，招揽所有流落各地的创始道神祇，重建创世之环。
但是祂没有。
因为，祂拒绝自己天生的‘义务’。
的确。
身为道主与第一代宇宙意志部分碎片的融合体，祂本来的确有这个责任去聚拢破碎的创始道神祇，重建创世之环……亦或是反过来，拾起宇宙意志的碎片，成为真正的‘第二代宇宙意志’。
就像是孩子应该拾起父亲失败的梦想那样，继续做下去，直至成就洪流。
但问题来了。
凭什么？
祂有求过谁，让自己诞生吗？
祂又要求过谁，令自己成就合道吗？
被这个宇宙最强大的两个存在残余的力量联手创造……就意味着一定要接过这两者的梦想吗？！
擎天泰坦茫然诞生于世的刹那，便有许多人将自己的想法附加于祂身，祂们希望有人能带领祂们，去重建组织，成就洪流，抵达至高，开辟道路。
祂们认为，安德洛阿克托，就应该‘对得起’祂的力量与出身，履行祂的‘责任和义务’。
于是安德洛阿克托说不。
祂放弃了自己在创始道中的一切权利，以及自己身为宇宙意志子嗣的另一半权柄。
这位合道强者只在乎，也只庇护自己的同类。
那些茫然于造物之墟中诞生，既没有创造者，也没有意义的天生械神。
——造物之墟的神力共振多元宇宙虚空，永远不会停止创造，即便这个创造永远也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那么，就由祂去爱祂们，赋予这些茫然的同类意义。
这便是造物之墟的由来。
一个充满爱的大家庭。
安德洛阿克托人形是一位满面络腮胡的威严壮汉，祂身躯之大，即便是人类形态也比一旁的星萤要大上四五圈，这意味着祂的手指就比星萤的腰还要粗。
更不用说这位擎天泰坦乃是合道境界，论起‘创始道’上的造诣，甚至比那位缔道天神督斯卡更加强大，而一旁的星萤只是区区一位械神而已。
【……对不起】
但是，就是这样巨大的差异，巨人却在叹了口气后，轻轻地用自己的手指肚拍了拍星萤的脑袋，令白发龙女头顶的散热呆毛微微晃动：【我从未告知过你的身世，因为我希望你摆脱一切因果的纠缠，作为一个普通的械神活下去】
【但现在看来，是我太过天真，就像是我想要逃避我的责任，最终却仍然导致这个宇宙的众生被卷入其中】
擎天泰坦的语气低沉，自从第二代宇宙意志出现，意图牵引诸多世界撞击创世之界，掀起第二次终焉灾变开始，祂便陷入了纠结。
作为第一代宇宙意志残片融合创始道碎片而成的合道，祂当初当然也有成就宇宙意志的可能，而这可能，远比这第二代宇宙意志经过百万年的孕育才诞生来的更大更简单。
但是祂放弃了——安德洛阿克托不愿意作为任何人的替代品，祂只想做祂自己。
这本无错，但奈何祂本性实在悲天悯人，创始道创造唯一神作为自己的傀儡，探索洪流之路，祂感到不忍，而宇宙意志掀起终焉灾变，成就永动星神，更是令祂感觉都是自己的错。
——倘若祂当初履行自己的责任，那么第二代宇宙意志根本不会诞生，创始道也不会动用这种方法去窥探洪流之境。
这次席卷整个创世之界的大战，根本就不会发生。
当然，或许也有可能是更糟糕的结局，譬如说用在御衡道的后手直接在擎天泰坦上起效，令宇宙意志当场复生。
但是谁知道呢？
如果，如果……如果这一可能性，最为伤人，无人知晓未来是好是坏，故而混沌令人畏惧，又令人期待。
“别担心，大哥。”
而星萤想了想，非常烛昼地安慰道：“你又不是什么天命之子，想什么成就什么成，感觉到力不从心是难免的，习惯就好啦。”
甚至，她微微耸肩：“更何况，我半点也不在乎我的身世——我早就猜到我可能和宇宙意志有关，但那又如何呢？”
“我是造物之墟的承道之龙，也是烛昼，更是星萤，宇宙意志碎片这种身份优先级要排到很后面的啦。”
【……安慰人不是这么安慰的，小承道】
泰坦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起来。
祂仰起头，看向造物之墟中，那不断破碎重组，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拼凑，联合，将多元宇宙中无穷无尽的信息凝聚在一起，再去创造什么的图景。
这位合道强者轻声道：【林肯尔达祂们当初收拢众生之梦，也将你——你的原体，宇宙意志陨灭后的咒怨之梦收入。祂们希望可以凭借漫长的时光与梦境，消融其中的怨气，并以这宇宙意志的碎片为基础，铸就另一个宇宙，也算是满足了宇宙意志原本的愿望】
【但为什么宇宙就非要一个宇宙意志？又为什么要创造一个新的意志，来满足上一个宇宙意志的愿望？】
【倘若真的必须要有，让祂们自己孕育不好吗？不被希望的创造已经出现过太多，我觉得无论如何，都需要给予你选择的自由】
如此说着，祂低下头。
合道强者安德洛阿克托肃然地对自己的后辈道：【即便是现在，承道，你依旧可以选择】
【去成为万象葬地众生之梦的核心——成为祂们梦宇宙的宇宙意志】
【由我支持，去和那第二代宇宙意志抢夺宇宙根源，永动星神的权限——我有这个力量办到这点，即便是动用造物之墟全部的力量，我也会让你赢】
【最后，脱离这个宇宙，前往先驱空间，离开这个只会给你无数糟糕会议的宇宙，放弃宇宙意志的一切标签，成为独立的生命】
沉声说道，泰坦的语气并不轻柔，但神意却无比地温柔：【这三个，亦或是其他的可能性……只要你想选，那就选】
星萤沉默了一会。
她闭上眼睛。
从最开始，被创始道诸多械神追捕的时候开始，她其实就思考过，自己的背景恐怕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随着后续诸天烛昼聊天群的出现，以及遭遇邵霜月等先驱空间来客，更是令她确定了这一想法——自己的存在，对于创世之界而言非常特殊。
不仅仅是烛昼，不仅仅是承道，而是更加本质的东西。自己作为天生械神，就非同凡响。
一直到原初烛昼降临，骤然改变了一切的走向。
许多神系暴露出原本的矛盾，开启各自的计划，展开了有着各式各样理由和道理，非常正确的战争。
而这一切，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作为独立的生命，她的确没有义务去回应那些自己都不知道的责任，那些源自于前人，自己都不清楚的梦想。
——即便是受造之物，也不代表‘被创造的’，就‘属于’创造的，就像是孩子并不属于父母，乃是一个独立的生命。
‘受造之物’是箭，‘造物主’是射箭的人，造物主为了命中箭靶这一目标创造了弓箭，用尽全力将弓拉开，使这箭又快又稳，可以准确地命中目标。
但箭在脱离弓的刹那就不再被射箭者掌控，它会顺着轨迹飞行，并在命中箭靶后便可获得自由。
而没有命中目标，不是箭的错，那是持弓者的责任。
祂们也不应该强求箭去命中任何事物，因为那不是箭的使命，它原本只是木头和铁以及羽毛，仅此而已。
创造的一切材料，原本就存在于那里，创造者不过是将其以自己的意志，雕琢成了从未出现过的形状。
“我知道的，大哥……”
轻声呢喃，星萤缓缓睁开眼睛，白金的龙女语气平静：“我的确无需去回应任何人施加在我身上的愿望——如果我想，那我会同意，就像是原初烛昼那样，因为我们‘许愿’求助，而他‘答应’帮助，在达成契约之后，才会开始施行。”
“更何况，我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重要，即便没有我，这个宇宙依然会走向自己的未来——无论是唯一神胜利，还是永动星神胜利，亦或是其他任何一方坐收渔翁之利，这个宇宙的未来都是光明的，只是有着不同的颜色。”
“但是……”
星萤抬起头，看向一脸严肃的擎天泰坦，她微微点头，然后环视造物之墟外的整个宇宙：“我毕竟是创世之界的生命，即便我才刚刚诞生不到十年。”
凝望星空，她语气沉稳：“我是这个宇宙的一员。”
“我是烛昼——”
面对宇宙，展开双臂，承道之龙露出微笑：“所以，我希望它能变得更好。”
“这是我的梦想。”
一言既出，便如水滴滴落湖面。
以星萤的足下为源点，沉沉甸甸的同心圆波纹亮起，朝着周边的宇宙时空不断地扩散。
隐约能听见，有豪爽的笑声，从这波纹中传出，夹杂着合道时泛起的雷鸣。
“这是星萤自己的选择。”
原初烛昼的声音从中而出，并非是因为星萤选择了他的道路，而是因为星萤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擎天泰坦，你希望星萤能脱离这一方泥潭，但即便是你创造了星萤如今的形体，也不能强求。”
“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源点——安德洛阿克托，你愿不愿意赠予我一道‘创世神意’，为了创世之界更好的未来？”
【……天演，革新，不管你叫什么名字，原初烛昼】
缓缓站立起身，叹了口气，不知是不满还是终于解决掉一块心病，缓缓恢复原本形态，变得愈发庞大的星之巨人声音变得浩瀚恢弘：【汝乃全新的大道持有者，宇宙之外的正确】
擎天泰坦的形态，是如此庞大，即便是还没有完全解放，其身高就已经超过一千七百万公里，祂的一只手臂便可夹住几颗恒星，祂的双目就是一团燃烧的辐射星云，祂的躯体是不断旋转，维持稳定的微型星体结构——祂的躯体本身，就是一颗小小的河系模型。
【我不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不相信你这个直到现在，也从未展现过真正形态的家伙】
银河巨人抬起指尖，有纯粹的炽白色神光亮起，那是创始的神光，代表着纯粹的造物之神力。
【启世辉】【天工炉】【造物手】，代表着‘灵感’‘积累’与‘行动’的创造三大至高传承之力，全数被被凝聚在这一道神辉中，递给了抬起头的星萤。
递给了星萤背后，那原初的烛昼。
【但我相信万物自己选择的未来】
“我从不花言巧语。”
对此，苏昼只是微微一笑：“我向来能做什么，就说什么。”
“承诺就做到，答应就完成。”
“至于真正的形态……哈哈，虽然这就是我真正的形态，但我知道你们想要看见什么。”
于是，下一瞬。
伴随着一道道流光，一道道光华，自创世之界的各地，自万象葬地，极天高塔，纷争之涡，御衡道以及黯渊道等方向飞驰而出。
最终，于造物之墟前，凝聚成一道朦胧的光辉。
这光辉没有色彩，也没有温度，它似乎自亘古之前就已经存在，又必然存在于遥远未来的每一个时刻。
但是，却有一只庞然的龙爪自黑暗中伸出，将这点光辉握在掌心。
展开双翼，原初烛昼&#183;宇宙战形态6.67兼容诸道版此刻展现了自己的真容。
那是一只狰狞又威严，被无数坚固的钢铁甲壳覆盖，但线条却又意外流畅的庞然龙蛇，他的双翼遮蔽群星，长尾拖拽星空，仅仅是飞行，就仿佛要引动此界三分之一的光辉大道陨落，坠向谁也无法知晓的未来。
仅仅是一个刹那，携裹着无尽合道波动，终于收集齐除却五天神系外所有大道神意的苏昼，便继续自己不断地合道过程，然后以这最自然的宇宙现象，直接击穿了五天神系布置在周围的所有防御措施。
在唯一神和永动星神齐齐错愕的注视中，他仿佛一步跨越时空，便抵达了无面的神祇面前。
“唯一神。”
并非邪恶，也并非善良，合道的龙蛇降临于受造之物身前。
他轻声说着，带着柔和地笑意。
“你，想不想吃一颗苹果？”
“或者说……”
“你想不想要一双眼睛？”

第七十一章 祂与我如此相似
合道波动，说白了其实就是宇宙规则之间不兼容对宇宙产生的破坏，每一位合道不谈自己身化世界，祂们自己的身体内部不用讲宇宙规则这点是肯定的。
譬如说轮转道的那位合道强者苦海渡客帝莫尔，这位老者体内根本没有半点物理结构，完全由纯粹的‘愿力’与‘信念’构成，其核心是‘慈悲’，骨架为‘决心’，血肉为‘坚持’，经脉为‘相信’。
谁家宇宙可以用这种唯心概念当躯体？但合道强者可以，帝莫尔的道体强度甚至可以与罗天道的大神帝均光媲美，【诸界身】可是货真价实的以世界为躯的道路，比承世鳞还更直接一点。
现实宇宙与合道强者本身持有力量的冲突，可以在小范围内等同于两个宇宙碰撞融合时的冲突，这就是合道波动的本质。
就像是现在这样。
轰！
轰！
真空破碎雷霆，浩荡离子云翻腾蔓延，急速形成了长达数百万，千万公里的火云。
火云中偶尔劈裂一道雷光，便有一片时空破碎，即便是灵气的波动也被彻底撕扯地支离破碎，但凡是宇宙中诞生的事物，就绝无可能抵挡这雷霆的神威。
而就是这么一团撕扯万象，破碎虚空的雷云翻滚，宛如流星一般飞驰，沿途轰碎了永动星神设下的绝对零度之壁，又击溃五位合道强者联手设下，环绕于唯一神周边的防壁，直接来到了无面无口，无眼无耳的人造神祇之前。
因为真空海沸腾而熊熊燃烧的离子火云中，庞大的合道龙蛇伸出手，拨开雷霆，向沉默不语，只是抬起头的唯一神陈述。
“苹果，亦或是眼睛？”
苏昼的语气平和，仅仅只是询问：“亦或是说，你连‘欲望’都不理解，就被派遣出来，作为战斗的工具？”
【原初烛昼，退开！】
但此刻，督斯卡震怒的声音响起，这位合道强者原本一直就在提防苏昼的举动，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决绝，丝毫不顾自己身陨的可能性，插入到了战场中央。
从头到尾，唯一神与永动星神的战斗，都是创世之界内部的事宜，无论是百万年来创世之环与宇宙意志一脉互相成就，又互相毁灭的因果，亦或是现在皆意欲以对方为踏脚石成就洪流的想法，都是如此。
但这原初烛昼却莫名其妙，自年前突兀降临后，就一直若有若无地插入创世之界内部事宜，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如何不让督斯卡感到愤怒？
【你意欲在我界开道，此乃众生之福，我等十天神系承情，愿尊你为合道之祖，故而你之前的小动作我们可以全都当看不见——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插手这场战斗】
声若惊雷，披甲的天神含怒起身，督斯卡手握合道武装，铸道天锤上炽炎萦绕，神光澎湃如潮。
铿锵！
没有丝毫犹豫，挥动燃烧的铸道之锤虚空砸落，令一连串的时空错位，督斯卡这一锤忽视了沿途的所有距离空间和防御，也并非攻击苏昼的肉体与灵魂。
而是锤击‘大道’！
对于合道境的道主而言，肉体与灵魂不过是外置的容器，显化于物质宇宙的端口，祂们本体就是遍布于整个宇宙的大道真理，就像是倘若有一位尊神合道引力，那么不彻底将这个宇宙中的引力常数剔除，那么祂最多就是沉寂，而不可能被消灭，久远时光后，祂一定会归来，宛如从未被击败。
摧毁肉身和灵魂？等同于踩踏合道强者的影子，只要宇宙依然存在，大道依然存在，那么宇宙的光辉照耀大道，就一定会在物质世界上再度投射出合道强者的‘肉身与灵魂’。
所以督斯卡这一击，乃是借助铸道天锤可以锻造宇宙，修正基础常数的伟力，直接攻击苏昼在创世之界存身的‘天演之道’，炽热的融铸之锤携裹浓烈的创造之意砸落。
所谓创造，并非凭空而生，乃是将原有的材料修正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新事物，虚空造物，那也要虚空方可，故而创造也是一种最强的改变，最强的攻击。
凭这几乎谁都无法硬抗的神力，创始道才是十天神系之首。
而此时，苏昼却背对督斯卡的攻击，祂不闪不避，而是坦然展露自己的双翼，任由那创造一切，也修正一切的神锤轰然砸落。
咔嚓！
在一阵响亮的震鸣声中，苏昼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击，纵然结果是天演之道被砸出裂缝，令现实宇宙的宇宙之龙也被波及，背部鳞甲跌落，双翼破碎。
肉身和灵魂的伤害，对于合道强者毫无意义，但与之相对，倘若大道破损，那么现实宇宙的肉身和灵魂自然而然就会衰败腐朽。
一时间，青紫色的龙血如雨，朝着宇宙中四面八方飞散而去，即便是唯一神的脸上也飞溅上了几滴。
【什么】即便是督斯卡自己也懵然了——祂本意只是逼退苏昼，让对方撤开唯一神周边，毕竟锤击合道对整个宇宙都有影响，即便天演之道刚刚成就还没多长时间也是如此。
但谁知道苏昼宁肯硬吃祂一击也不退，决心如此，匪夷所思！
【停手！】
而与此同时，原本还在惊愕苏昼所作所为的永动星神愤怒了，庞大的星之蟒甩动长尾，遥遥拍向督斯卡，令这位缔道天神不得不挥舞神锤，硬生生扛着对方那足以抽碎星河轰击，退开脚步。
见状，其他四位还在犹豫的合道强者也不得不出手，与督斯卡一同抵挡永动星神的狂怒攻击——苏昼的合道波动还未止息，祂们现在想要操控唯一神离开已经来不及。
一时间，整个宇宙边缘乱成了一锅粥。
除却苏昼与唯一神所在之地。
此刻，唯一神凝视着苏昼，没有五官的祂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情绪，也不知道祂究竟在看哪个方向。
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一个模型的祂只是将面容对准苏昼所在的方向，亦或是说，眼前龙蛇破碎双翼所在的方向。
“哦？你很在意我的翅膀？”
苏昼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侧过身看了看自己钢铁翼膜全裂，只剩下一半钢羽和骨架的双翼，青年有些惊讶，然后微微点头，笑着道：“你是在想，我为什么会任由其他人攻击自己？我难道不怕痛，对吗？”
唯一神呆愣了一会，然后急促地点头——说不出话的祂只能依靠这种方法表明自己的想法。
“还会疑惑，就是好事，你也是因为怕痛，所以才和永动星神打起来的吧。”
苏昼垂下眼眸。合道之道被撕裂的痛苦和一切肉体，神经上的痛苦毫无关系，那是一切有心智的生命都不可承受的苦楚，只有无论做什么都会失败，最渴望的梦想在实现前一刻破碎的人才能体会其愁苦万分之一。
即便唯一神从未感受到痛苦，祂也不可能接受。
“的确很痛，很难受。”他如此道：“但我既是苏昼，也是烛昼，而烛昼是一种思想。”
“思想会破碎，会腐朽，但却是不会畏惧痛苦的。”
如此说着，青年伸出手，粗大狰狞，覆盖着金属铠甲的锐利龙爪触碰在唯一神的面孔上，为祂擦去了自己飞溅的血迹。
即便背后，永动星神与五大合道强者战的大道磨灭，他依旧没有丝毫惧色，没有半点急促。
唯一神凝望着苏昼，凝望着眼前这个祂无法理解的存在，任由对方擦去自己脸上的龙血。
而苏昼同样凝视着对方毫无表情，却十分茫然的面容。
他轻声叹息道：“唯一神……你与我很相似。”
“我们都有与生俱来的力量，都有不知为何而有的天赋神力，以及无论怎么说，其他人都无法理解，甚至自己都不应该怎么说出口的想法。”
“在很久之前，我一不下心捏碎了楼梯口铁制的栏杆时起，我就知道，我有了一个难以对其他人诉说的秘密，而这秘密为何会降临在我身上，又有什么意义，我一点也不知道，甚至因为这力量，我在玩闹时打伤了我其他的几个朋友，所以反而痛恨。”
“但是我和你不同。我有朋友，我有启明作为我的朋友，倾听我的想法和困惑。”
抚摸着唯一神面孔的龙爪垂下，按在对方肩上，柔和的力量令神祇坐下，而巨龙同样盘膝坐下，长尾环绕。
一龙一人跏趺而坐，苏昼平静地陈述：“无论我现在变得多么强大，无论我现在已经超越了昔日地球仙神多少。”
“我依然记得，在那个无风的夏夜，我因为报告自己看见楼梯口有女孩鬼魂作祟才导致同学摔下楼梯，被老师认为说谎罚站在办公室门口时，是启明在等我。在一起回家的路上，他说，他相信我看见了鬼魂，相信我有着力量，并认为这力量可以保护其他人。”
“保护和他一样弱小的人。”
“这就是我的力量，我的天赋，我坚信的源头以及意义。”
抬起头，苏昼凝视前方，他的目光穿透宇宙屏障，直抵遥远虚空彼端，封印宇宙中的地球：“但我已经很难回去了。”
“缠绕在我身边的因果，已经不是一个地球可以承受，我的力量甚至可以粉碎银河，如若我愿意，封印宇宙可观测宇宙内的所有势力加起来都不够我甩一尾巴，即便是成就合道前，也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和力气。”
“而我要面对的是多元宇宙要毁灭的未来，伟大存在们纷纷苏醒，祂们即便不出手，可祂们麾下的无穷眷属依然会衍生错误与灾劫，令毁灭丛生。”
低下头，青年平静地凝视：“就像是你，还有永动星神，你们就是这样的错误与灾劫，仅仅是存在，便令虚无繁生，毁灭蔓延。”
唯一神垂下头，祂虽然听不懂，但能理解苏昼话语中的感情，祂能感应到，之前那些代表着‘恐怖与绝望’语句，指的就是自己。
那不是好事，祂懂得。
祂不希望如此，但不知道如何去做。
改正错误，需要认知道错误，并且知晓什么是正确。
人造的合道巅峰，唯一的大道之神，没有自我意义认知的怪物，怎么可能主动去改正错误？
所以，需要教导。
“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来到你们这样的存在身前。”
苏昼盯着这样的唯一神，他轻笑着摇头：“无论怎么样，我都愿意为你们施行。”
“这不是一个多么浩大的叙事，也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梦想和道理，甚至可能不是为了我的大道和正确。”
“唯一神，还有，宇宙意志。”
此刻，青年的声音振荡宇宙，无论是眼前的神祇，亦或是身后的永动星神都听见，听见他淡淡的陈述：“我是原初烛昼，‘革新’的正确，‘错误与怪物’的敌人。”
“怪物被杀就会死，只要是错误，就必被正确剿灭——但我却不希望你们死，永恒的长路漫漫，如若回头，才是皆大欢喜。”
“故而我愿意成为你们的光。”
“只是为了引领你们这些困守在黑暗中的孩子，与我相似的孩子，不再走向歧路。”
“走上和我相似，却又不同，甚至更好的路。”
他站立起身，苏昼咬碎自己的食指，令青紫色的龙血泊泊而出。
他伸出被自己咬碎的食指，停留在仍坐在原地的唯一神面前。
“前提是，你们能‘看见’光。”
没有双眼的唯一神与这一根食指面对面，祂自然知晓苏昼的血液正在滴落，却不理解其涵义，但青年之后的话却令祂身躯振动。
“想要一双能看见的眼睛吗？唯一神。”
祂困惑，祂畏惧，祂茫然，祂不知道这一切代表着什么。
但祂渴望。
于是祂点头。
苏昼笑着伸出手，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对方的脸上涂抹线条。
“我将赐予你我的眼。”轻声承诺，苏昼此刻的双目内侧，有着青紫色的光焰燃起，那熊熊燃烧的火炎最终凝聚成了坚固的光，昂然向上，永不止息的光：“此乃【革新】至高神通，其之一，我将其命名为‘无终瞳’。”
“汝将看见未来，汝等将看见未知，汝将阅遍天下万物，区分出自己心中的好坏，并且不断向前。”
“正如双目所视之物永无止息，永无止境，无始无终，亦无穷尽。”
他在唯一神的脸庞上画出了一双眼睛。
当苏昼抬起自己的手指后，他在这双眼睛的中央点了一下。
银色与青紫色的光环亮起一瞬。
——画龙点睛，画人亦然。
故而有光自无中生，照彻宇宙真空。
一双青紫色的，和苏昼如出一辙的眸子赫然成型。
成焉。
唯一神睁开双眼，祂颤抖着看向身前的宇宙，看向身前的苏昼，看向身前永无止境的虚无真空，以及那正在满天燃起的火焰神光——战斗仍未停止，只是苏昼挡住了所有的攻击，令这片时空保持宁静。
祂看见，一时间甚至畏惧，这位强大到整个创世之界恐怕都无人能匹敌的神祇居然低下头，将双眼和头颅埋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
知晓，和看见，永远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但是下一瞬，祂再次抬起头，看向苏昼。
苏昼笑着与祂对视，目光中带着鼓励。
于是唯一神缓缓站起，祂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然后朝着自己脸上划去。
一道巨大的豁口出现在祂面孔的下方，这巨大的创口狰狞，带着弧度，即便是与永动星神战斗，唯一神都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但那又如何？
并不是结束，凝视着苏昼的脸庞，凝视着苏昼的相貌，凝视着苏昼的一举一动，唯一神再一次伸出双手，竖起食指，在自己的头颅两侧狠狠戳入。
霎时间，又是两个深邃入骨的伤口出现。
即便是神光飞溅，无数璀璨的能量光流宛如血液一般滴落翻滚，但苏昼仍然带着微笑和鼓励，对着唯一神微微点头。
这就是动力。
【啊……】
张合着面上的创口，那名为‘口’的窍穴，唯一神发出了声音。
位于头颅两侧，那深邃入骨，名为‘耳’的窍穴震荡，令祂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终于，能听见声音。
——终于，能发出声音。
——终于，能看见，能听见，能诉说。
苏昼缓缓后退几步。
他目光幽邃地凝视着此刻握紧双拳的唯一神，带着期望。
——并非是蛇引导人去吃苹果……因人是神仿照自己而创，人就是神，只不过缺少一个愿望。
——一无所知的混沌目睹光辉，自开窍穴……这便是生命诞生之始。
唯一神环视寰宇，祂知道，祂当然知道，祂乃是合道之神，身负五重大道，祂不用看也不用听，万物的资讯就纳入其心，祂不用说也不用动，只要心念一转，大道自生，天地自震。
这样的感知是毫无遗漏，绝对全面的，这是宇宙本身的知觉，一切人类乃至于神祇的双目都是有局限和差异，带着主观错觉的，为了避免唯一神出现‘错觉’，督斯卡等合道刻意没有为唯一神塑造五官七窍，只希望祂能保持原始如宇宙本质一般的感知。
但是现在。
祂终于看见了世界，以自己的方法，看见了这个充满错觉，但却又独一无二的世界。
——有一种猜测。
每一个生命，其实看见的世界都是完全不一样的，有些人眼中的红色，在其他人眼中其实是他自己认知中的蓝色，但是这不同的颜色却有相同的名字，大家都说蓝色的天红色的血，实际上在各自的心中与眼中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故而定义万物的语言令不同的人可以互相交流，令不同的世界可以求同存异，令生命可以互相理解。
谁也不知道唯一神此刻究竟看见了什么，但祂接下来的动作，所有人都很清楚。
祂在哭泣。
【呜……呜——】
双手盖住双眼，唯一神俯身抽泣，祂没有泪水，但是祂撕裂自己躯体流淌的‘血’就是泪，祂发出了哭泣的声音，但苏昼却能知晓，那自无穷茫然与愁苦中，逐渐蕴生的喜悦。
【为……为什么……】
仅仅是几个呼吸，祂便学会了语言，唯一神抽泣着低吟，询问着心中的困惑：【为什么……好痛……好亮】
——自诞生之时，便有一种冲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充斥在心中，炙热无比，与身躯所感应到，冰冷刺骨的宇宙截然相反。
那时的唯一神明明知晓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胸膛中呐喊，但却因为无法开口，不知道如何诉说，故而只能沉默，宛如没有察觉，任由它去。
但是现在，祂终于开口。
唯一神转过头，看向督斯卡等合道，发出源于心灵的询问。
【为什么？】
祂困惑：【为什么要让我诞生？】
【好痛……好冷……好可怕……这个宇宙好痛苦，为什么要存在……】
这是几近于毁灭一切的宣言——如若不加以阻止劝解，所谓的唯一神摧毁这个在祂眼中众苦充满的宇宙，化身成毁灭万相的怪物，只是一步之遥。
【唯一神，我……】
督斯卡从一开始就察觉不对，祂从苏昼为唯一神绘制双眼时就知晓，自己的造物即将失控，但纵然祂心如铁沉海，也没有办法在永动星神几近于报复一般的猛攻中抽出空隙阻止苏昼。
而现在，面对唯一神的询问，这位缔造了唯一神的‘父亲’亦或是说‘造物主’张开口，祂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却被苏昼打断。
“他们的理由很重要，但现在不重要。”
青年迈步，庞然的龙神屹立于唯一神的身后，宛如背后的幻影，他伸出手，按在颤抖着唯一神肩上，他安抚着对方，烛昼之光的暖意令祂逐渐安定下来：“唯一神，现在，告诉祂们你现在真正的想法。”
“就是现在，就是此时此刻。”
苏昼的声音引导着唯一神的想法，令祂闭上眼沉思。
而后，祂睁开眼，发出了小心翼翼地询问。
【好痛……】
【我不想和那条大蛇打了，祂力气好大，好凶……】
【我想要去温暖的地方呆着，不想继续冷下去，痛下去……】
这样的声音传遍宇宙，不仅仅是苏昼与督斯卡，其他合道，其他正在关注这个方向的神祇都听见了。
林肯尔达看向五天神系方向的眼神漠然，自宇宙之外虚空而来，妖精女皇和矛盾域主的目光微妙。
甚至就连五天神系内部，告终导师赫兰狄也啧了一声，微微摇头，大神帝均光咳嗽了一声，却也坦然接受。
【和我没关系啊】
即便是永动星神，第二代宇宙意志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祂也不知道是向谁解释，急忙声明道：【我可没欺负祂，祂也在打我，我也很痛！】
谁也无法说清楚此时督斯卡的表情究竟是何等纠结复杂。
无论是限定了多少条件，无论是做了多少预防，归根结底，一切还是走向了谁也不知道未来的方向。
轨迹失控了，但说实话，祂心中却并没有多少真正意义上的惊愕。
——为什么亦或是智慧生命心中，永远会怀疑自己的造物会失控？即便是再怎么自信的科学家心中也会嘀咕，总觉得可能会发生意外？
多简单啊，他们自己生的孩子都会不听他们的话，更何况造物？
尤其是，这个孩子，还有一个坏孩子诱导他。
当然，督斯卡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底牌——祂还有源自于天光之星中的‘终寰镇印’之力，这昔日能镇压大宇宙意志，令其乖乖掏出宇宙源质缔造小宇宙的至高封印之力也存在于唯一神体内，只要一启动，无论苏昼做什么，唯一神都会恢复之前无智无识，宛如工具一般的形态。
但，如若说之前唯一神真的是工具，自己动用起来就毫无心理负担。而现在的唯一神显然有了自我意志，再这么做，还是在全宇宙的合道面前这么做，就是杀人。
杀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一切都索然无味，督斯卡就连尝试的想法都懒得提起，更何况祂又不是傻的，那个原初烛昼在为唯一神画眼点晴时亮起的青紫色光辉是祂自己的大道，而那银色的，仿佛贯穿一切宇宙时空的浩瀚神力……或许就是还未成合道时，这原初烛昼数次逃过合道武装擒获的底牌吧。
那玩意，显然与终寰镇印同出一源，对方既然出手，必然怀有信心，自己何苦继续做小丑。
【一切都失败了】
祂不禁叹气，带着一丝萧索：【随你去吧，反正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你】
不，倒也不算是失败。
至少，唯一神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这条道路的成功。
抬起头，督斯卡看向苏昼，祂凝视着这位几近于半残的原初烛昼，不解地询问：【你怎么敢？明明面对的是唯一神，你却敢以本体面对祂】
【如若我不惜代价，纵然唯一神反叛，你也必死无疑】
“拜托，我不是合道了其他宇宙吗，你把我本宇宙的大道剿灭了，我大不了去其他宇宙重生啊。”
而苏昼微微摇头，他嗤笑道：“我又不是怪物，被杀不会死，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得道可太多了，想死都难啊，更何况你们犯错出了漏洞，我为啥不能去利用Bug？”
“正确是没有弱点和漏洞的，记住这点。”
“更何况。”苏昼侧过头，他看向自己身侧的唯一神。
这个茫然的生命此刻已经逐渐站立起身，挺直了自己的脊梁，在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想要去温暖的地方待一会后，这位人造之神已经不再迷茫，反而开始动用那双苏昼赐予祂的眼睛，兴奋地在宇宙中寻找着‘暖和’的区域。
有了欲望，有了愿望，有了向往，生命就不会是虚无了。
伸出手，龙爪抚摸着唯一神的头，仿佛回忆起了曾经的夜晚，那个困惑自己这一身力量除却伤害朋友，伤害家人外究竟还有何用处的孩子。
——异于常人者，即为怪物——
小小的怪物，如今成为了照耀其他人的光。
凝视着唯一神，苏昼温和地笑着：“祂与我如此相似。”
“即便是危险无比，要直面死与苦，我也于心不忍，誓要施行。”

第七十二章 先驱空间，给我兑换！
优越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一个人爱吃鱼，也能吃得上，吃得起鱼，他喜欢吃各式各样的鱼，从普通的小鱼干，红烧鱼这种传统菜式，到鳕鱼堡，生鱼片这种外域美食，只要是鱼的一切他都喜欢，都热爱。
他从小学习鱼类生态，拿到了专业资格证，甚至当了一家鱼店老板，闲暇时还会去各地寻觅，自己培养新的鱼种。
如若是一个人生活的话，他肯定是幸福的吧，吃自己喜欢的东西，做自己喜欢的事业，未来也有期盼与目标。
可如果不是一个人，就有点麻烦了。
另一个人爱吃牛，同样吃得上吃得起，也喜欢吃各式各样的，从澳洲的牛种到瀛洲的牛种，从美洲的牛种到正国的牛种，他都尝试过，各式各样的烹饪方法都试验过，他何止是吃，简直将吃牛的各种方法技巧整理成了一门学科。
他一辈子都倾注在这方面，无论是育种亦或是牧养，是开烧烤店还是其他的什么餐馆，他同样在这一方面倾注了一生的精力。
听上去没什么不对的，不是吗？
两个人都是深爱自己爱好的人，希望向其他人宣扬自己的爱，希望其他人也来试试自己喜欢的东西，也的确有不少爱吃鱼，爱吃牛的人聚集在他们旗下，成了莫大的同好会。
就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了没多长时间。
一切的安宁，持续到一位路人有些好奇地询问了一句话，进而引发了后续所有的纠纷。
“诶，我不知道我喜欢哪个啊……你们说是鱼肉好吃，还是牛肉好吃？”
纷争开始了。
先是各自阐述，然后各自辩解，紧接着便是各自攻击，从麾下同好会的人开始，一直到位于组织顶端的双方都看不过眼，他们开始申明自己所爱的优点，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完满之处。
但归根及底，世间哪有什么完满？鱼肉有刺，牛肉太贵，养鱼费水，养牛费地。
争论永无休止。
爱吃鱼是坏事吗？爱吃牛是坏事吗？他们做的难道不都是对的，都是开心的事情吗？这种事情有啥可比的，这两个人是傻逼吗？
——但世事总是如此。
不过，这也不算是坏事，在争论的过程中，鱼与牛的爱好者都各自发现了自己不足，补齐了几个自己无法发现的缺漏，祂们对此若有所悟，所以接下来的争吵，接下来的争论，有些时候就不是那么自然而然，而是有点刻意被谁挑起的味道了。
优越感……好胜心。
自信，自负，对自己所爱事物真诚的坚信与爱。
认为自己的道路才是最好的，最适合向众生普及的，能给所有路人最美好体验的。
庸俗的情绪，纯粹的热爱。
这矛盾的感情，就是一切的开端。
创世之界，宇宙边缘，唯一神与永动星神的战场。
两位几近于洪流的强大存在停下了互相斗争的拳，祂们停止战斗。
无论是唯一神还是宇宙意志，都注视向一条双翼破碎，鳞甲剥落的宇宙巨龙。
苏昼慢步朝着督斯卡走去，他步履坚定，神情坦诚。
“看在我的面子上，督斯卡，休战如何。”
青年如此说道，发言简直就像是面子果实能力者。
但实际上，他哪怕是没有这个能力，也实在是真的有足够面子。苏昼劝解道：“何苦和宇宙意志继续做对？祂才刚刚诞生也没几万年——恐怕一万年出头？总之对于宇宙和你们而言，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我来做个和，这事情差不多得了，如何？”
虽然身后传来永动星神恼怒的‘我才不是孩子！’‘我才不要休战！’如此这般声音，但苏昼只是转过头摇了摇手指，便令宇宙意志除却几声不满的嘟囔外，就不再继续抱怨。
第二代宇宙意志并不愚蠢。
祂亲眼看见苏昼引导唯一神突破了五位合道联手设下的禁锢，祂亲眼看见那位拳头比自己还重的唯一神得见世间之后的哭泣，以及那近乎懦弱的，不愿意继续战斗的宣言。
不，那不是懦弱。
那只是真实。
除却疯子外，谁愿意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和其他本来也没什么刻骨仇怨的人打生打死？当然前一代可能的确有刻骨仇怨，可祂是第二代宇宙意志，甚至都不算是第一代的子嗣，只是从同一个身体中诞生出的两个不同的灵魂。
而唯一神更加无辜，祂是被创造出来的战斗工具，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防卫祂，防卫终焉灾变的到来。
这是本来不应该产生的矛盾，只是有一个囚徒困境：因为第一代宇宙意志的暴行，作为受害者的十天神系和宇宙众生都防备第二代的诞生，甚至打算在其诞生之初就将其消灭，而原本其实并没有对立为敌打算的第二代宇宙意志，为了自己的生存，也被迫执行种种计划，甚至是为了自己的安危，准备执行终焉灾变。
一方背负众生，不能冒险；一方就是自己的命，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大意半点。
对于创世之界来说，这是无解的结局。
所以原初烛昼到来，给予了唯一神双眼，也给予了自己新的选择。
【至少，你的确没有任何理由帮助我……没有任何好处，没有任何利益】
如此低声自语，永动星神缓缓将自己的身躯盘旋：【所以，倘若你帮助我……】
见到这一幕，督斯卡又能说些什么？
【何苦来问我，你不是已经成功让两方休战了吗？】
这位缔道天神的确手持合道武装，但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意，祂看向苏昼的目光无比复杂。
如果可以，督斯卡绝对想要揍苏昼一顿，擅自插入祂们数十万年来的大计，令祂们的一切谋划成空。
但苏昼作什么错事吗？没有啊，他阻止了一场可能会危及整个宇宙的大战，避免了祂们在未来被自己的造物反噬。
唯一神刚才的哭泣，祂可是听的清清楚楚……如若唯一神真的成就洪流后，心中产生了‘这个痛苦的世界，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这样的想法，哪怕仅仅是一个念头，整个创世之界就要生灵涂炭，陷入灭亡大灾。
可如若说什么也不做，更加不可能——就坐视宇宙意志壮大？就固步不前，不思索向前一步的道路？宇宙意志和十天神系的矛盾在于十个小宇宙，但现在又不可能将小宇宙还回去，这不可解决的矛盾，难道不是只能用战斗来解决吗？
苏昼，督斯卡，十天神系与第二代宇宙意志，就是吃鱼和吃牛的人。
大家都没错，但倘若真的产生矛盾，也只能说‘世事如此’。
督斯卡沉默了一会。
祂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四位支持者。
【我早就说过，如果计划失败，我就离开】
大神帝均光双手抱胸，祂神情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我要对我的臣民负责，我说过的，唯一神都已经不受我们控制，还有永动星神这一‘大敌’，除了讲和，真的打起来，劣势的是我们】
【不该背负的责任，就不应该强加在他人身上】
告终导师赫兰狄微微摇头：【我早就说了，应该从我们五个中选取一个，改造成承道之躯，进而成就唯一神——这样一来，原初烛昼也就找不到任何机会，更别说现在的场面】
【谁叫你们都不相信对方，才会弄出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结果？】宏辉道的核心意志说了句风凉话，祂对什么都是模棱两可，成功失败都无所谓：【话又说回来，唯一神产生自我意志后，就是自由之身吧？那我招揽祂应该不违背盟约？】
这倒是真的很宏辉道——打不过就邀请对方加入嘛。
而最后的，天启道的降世司仪法乌尔却并没有加入这场对话。
祂只是凝视着不远处的苏昼，这位老者仿佛想要看透什么，然后便在一声痛苦的低吟中低下头，抬手捂住眼睛。
【唔……】
将手拿开，这位老者形态的合道强者惊愕地凝视着自己的手心——祂的双眼已经破碎，只剩下一摊碎裂的鲜血灵光，手中一直端着的书页同样开始缓缓燃烧。
虽然没有眼，但仍然能观测世间，法乌尔抬起没有双瞳的空洞眼眶，看向苏昼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自语道：【输了也是命运的一部分……我认输啦，督斯卡，你也应该认输啦】
【毕竟，你也很清楚，咱们做的事情和正确搭不上边，既然被人抓住了漏洞，尽早认输才是正理】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听见所有盟友的意见，督斯卡微微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苏昼，干脆地点头：【那就讲和吧——只要永动星神和唯一神同意，我们也就没有意见。】
“咦。”
闻言，苏昼登时有些惊奇。
本以为最后还要再打一场的巨龙甩了甩尾巴，显然是有些不太敢相信地环视在场所有合道：“我还以为你们会纠结一会……毕竟唯一神可是你们最高的造物，我的话其实是让你们放弃自己的成果，承认失败。”
“你们煞费苦心创造的结果都不复存在，这都能接受吗？”
【创造不需要存在来赋予意义】
承认失败后，督斯卡反而放松了起来。
收起铸道天锤，不再持有合道武装的祂危险度降低了许多，神情也疲惫真诚了许多：【更何况，就算是讲和，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
【创造不需要达成什么目的，不需要成功的结果，它最后究竟会如何，迎来怎么样的结局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智慧生命去创造了什么东西……去尝试做了什么事情】
如此说着，督斯卡看向一侧的唯一神。
被苏昼绘制双眼，自己撕扯，戳出口与耳的唯一神，看上去堪称狰狞可怖，毕竟唯一神是对着一颗龙头描嘴描耳，怎么想都怪异，但是在祂眼中，却有着一种朴实的美感。
这是唯一神自己为自己创造的面容。
这位合道微微点头，沉声道：【我们创造了唯一神，追求更好的正确……这难道不就是最大的意义？我们，智慧生命，正在追求它，付出了行动，得到了结果，固然过程可能不太适宜，结局不太圆满……但何尝不知这是更好的结局】
督斯卡与唯一神对视，督斯卡的目光没有任何偏移，反倒是更强的唯一神畏惧地低下头，在苏昼拍着肩膀的鼓励下才缓缓抬头，继续与这位缔道天神对视。
祂逐渐适应了督斯卡的目光，也开始好奇地打量这位自己真正意义上的造物主。
不过督斯卡倒是没有继续和唯一神对视，祂收回目光，看向苏昼，笑了笑：【朝闻道，夕死可矣，不是吗？】
祂环视在场的其他合道，语调缓慢：【创造唯一神的过程中，我们诸神联合，我们提出计划，施行计划，聚合力量。唯一神这个计划令原本互相冲突的诸神眷属可以一同协作，这是其他世界中，诸多秉持相同大道的创造道友们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唯一神’这一计划解决了许多问题，让我们看见了洪流的道路，如若成功，自然无需多谈，倘若失败，至少后来者也可以看见我们的创造是失败的，祂们可以在我们的基础上创造更多事物，更加正确和成功的结果】
叹了口气，督斯卡闭上眼耸了耸肩，大概算是完全说服了自己：【这不就是意义吗，不需要存续下去，也不需要结果】
最后，祂睁开眼，看向一直认真聆听的宇宙之龙：【原初烛昼，你能否认我们的正确吗？】
“你们做的很好啊。”
但是，和督斯卡想的不一样，此刻的苏昼，有着明亮的目光。
他双眼放光，毫不吝啬地赞赏道：“多么有趣，多么新奇的创造——我为何要反对？”
的确很有道理。
苏昼是真的觉得督斯卡这番用来自我说服，也算是祂内心所想的话讲的很有道理。
是啊，创造何须成功，创造何须结果？
只要众生向往创造，施行创造，那么在创造的过程中，必然就会发现许多问题，提出许多问题，解决许多问题。
就像是在寻找鱼肉牛肉新的烹饪方法时，一定可以找到更多深入牛肉鱼肉本质的知识，以及更好的烹饪用料，香料，和示意的烹饪时间更好的厨具等等相关的附属知识……这难道不就是意义吗？
苏昼简直想要大声叫好——如果说督斯卡之前给祂的印象还是固执的造物主，用强力手段控制造物的老顽固，那现在就真的对得起祂的缔道者之名。
或许这两个标签并不冲突。
不过，现在。
苏昼如此想着，心中却不禁看向自己灵魂空间中，双神木所在的方向。
此刻，无论是世界树还是大道树，都陷入了沉思。
【原来，这就是创造的想法吗……】
如此喃喃自语。
原本最初进入创造之界时，还是打算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如果有必要还打算找麻烦的苍老声音此刻若有所思：【的确，倘若现在的创造，秉持的是这样的思想】
【那么‘创造’也的确不需要存在——祂自己本身，就是另一种根基，祂已经更进一步！】
【是啊】大道树也微微赞同：【虽然还没有完全摆脱，但是，创造的确已经开始改进自己的‘正确’】
“真难想象……”
甚至就连雅拉都忍不住发声，虽然祂完全不在乎督斯卡的发言，但祂还是大受震撼：“虽然我一直都在说你们都是错的，但居然真的有人会认错，会改正？”
“创造吃错药了？”
苏昼对此持有保留意见——这不就是很简单的一次理念微调吗？他万世革新之龙每天革新自己一百次有点多，十几次肯定是有的。
不过问题不大。
“你们同意了，是吗。”
如此说着，苏昼看向督斯卡等合道，得到了同意的传讯。
身侧，唯一神也微微点头。
然后，青年便转过头，看远方安静的永动星神。
苏昼与宇宙意志对视，他微微一笑。
他作了一个嘴型，仿佛是在隔空对对方言语。
——相信我，宇宙意志，我会带来双赢，更好，你绝对会满意的结局。
苏昼的确没有开口，但是心中的信念却传递至远方。
【我相信你】
而在此之后，有这样的讯息传回：【虽然我不觉得你能解决根本的问题，但你是未知的，谁知道你可不可以？】
【起码这次，我想要选择相信】
“我定然不负众望。”
闻言，苏昼点头。
此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伸出双手，左手中有银色的怀表刻度，正在闪耀仿佛超新星一般的光芒。
而右手中有一本书，金色的般若之书光辉璀璨，又有银色的烙印明灭不定。
以天神刻度之力，协同般若之书，勾连先驱空间烙印。
苏昼开口，声震虚空。
【先驱空间！】
他直言：【查询‘宇宙本质’兑换所需的开辟权限和探索点数量！】
【算了，简单点——告诉我修复创世之界宇宙本源，需要多少点数！】
登时，全场寂静。
只剩下骤然出现，没有任何感情的无机质声音响彻寰宇：【正在查询中……】
放射出无穷银色射线的光球虚影，骤然浮现于创世之界的宇宙边缘——以天神刻度与般若之书为基，先驱空间的光辉，此刻照彻创世之界！
然后，便是回答。
【查询结束，显示结果】

第七十三章 新时代的黎明
【宇宙本源（世界之心，混沌源种，天地根）】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合道巅峰级神物，不可直接兑换】。
【需要进行一次额外的特殊任务后，兑换者将会在先驱空间的引导下获取所需的宇宙本源（辅助引导时需要消耗探索点与开辟权限）】
【简介：宇宙万物的本源，天地万象都是由它而产生，亦是宇宙中所有存在之物的母体，是真正永恒，无论如何都无法消灭，只能借由‘创造’进行转换，难以描述也无法记录，真正永不消亡之种】
【中小型世界中，可能会因为种种原因，不可描述的本源会凝聚为实体，化作可以被触碰修正的‘元素聚集体’亦或是‘灵气源流’】
在感知到先驱空间传递而出的信息时，苏昼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在其他世界见到过宇宙本源。
寂主的轮回世界，那个轮转不休的元素世界，苏昼开辟新轮回纪元时所触碰过的那个‘四元素之心’，便是简介中提起过，因为世界过小，难以单独具现，故而以元素亦或是灵气为凭依，作为实体存在的本源。
苏昼仔细想想，的确。四元素之心正是轮回世界的根基，整个世界都是由元素的变动造就，而后诞生出的众生自然就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衍生。
“也不知道埃利亚斯他们怎么样了，我走的时候，风之神正好回来，带来了新世界的消息……现在，估计正在如火如荼地新世界殖民吧。”
心中回忆了一下，笑了笑，青年继续感知先驱空间传递而来的信息。
创世之界和轮回世界自然大不一样，轮回世界只是寂主那边世界群无数分之一的一个普通小世界，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苏昼曾经去过那里，寂主的原初世界还在气世界群中央，不过也没什么去的必要。
而创世之界是原初世界，无限的大宇宙，这自然不是一个等级。
先驱空间中，提供附属于探索者的个人半位面系探索，只需要付出大量的开辟权限和探索点，一系热衷种田的探索者完全可以自己兑换一个半位面，然后在其中建设生产中心与基地，到了任务目标世界就将基地展开，开始汲取本地资源进行集团化探索。
不过这条道路需要的探索点极其恐怖，建设基地本身又是一大笔花销，故而除了极少数人外，大部分人都不热衷这种种田流。
“S级的半位面，SS级开辟权限加一次特殊任务的完整个人位面，SSS级开辟权限以及一次开辟任务才能获得的‘真&#183;世界种’……”
浏览所有与宇宙本源相关的兑换，苏昼不禁笑了起来：“而宇宙本源凌驾于世界种之上，因为即便是世界种，也无非就是在虚空中开辟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大概就类似于兽神界那样的吧，一块大陆那么大，还不到星球级。”
世界系的兑换，就是有这么苛刻。
从SS级开始就需要专属任务，而到世界种子上，就和洪流级的铸道传承一样，需要进行特殊的专属任务才有获取资格——能不能获取还要看本事。
而苏昼想要兑换的大宇宙本源，其珍稀程度，远超所有人想象，想要兑换它，需要做一个难度高到几乎所有先驱探索者都会想要放弃，哪怕是邵霜月和九溟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也会惊愕到咂舌的任务。
但是……
苏昼已经近乎完成了这个任务的大半。
【兑换大宇宙本源专属任务：收集创世之界中，十天神系，四大禁区所有的传承神意】
【进度：10/15】
十天神系，四大禁区，表面上有十四个传承神意，但实际上，造物之墟与创始道是一体的，擎天泰坦给了苏昼创造的创始神意，督斯卡给不给就无所谓了。
但是，看上去只是一个黄昏传承的万象葬地，背后却还有‘存在’与‘延续’两颗神木的传承，所以一共是十五个。
一般的探索者想要搞明白这点，就需要漫长的探索，唯有可以直接在黄昏之道上压制林肯尔达的苏昼，才能破开万象葬地的表象，察觉到祂真正的本质。
而现在，单单是苏昼自身，就持有‘混沌’‘完美’‘轮回’三个大道神意，再加上后续获得的‘平衡’‘创造’‘超越’‘奇迹’，就已经有七个。
而林肯尔达，以及本地世界的双神木，其实也早就在对苏昼开放万象葬地至高权限时，就给予了苏昼相应的大道神意传承，故而这就集齐了十个。
当然，其实还有其他的一些附属条件，比如说完全探明创世之界的隐秘历史——这个苏昼可太懂了，一般探索者花一辈子都搞不定的‘终焉灾变’源头，‘十天神系由来’，‘第一代宇宙意志身陨之谜’……这种不到一定实力，根本就不可能知晓的终极奥秘，苏昼早就在合道时就知道的七七八八。
无非就是创世之环缔造小世界，催化宇宙意志诞生，两者互相战斗，导致了终焉灾变，创始之环解体，十天神系诞生。
现在，苏昼要做的，就是从最根源处，将这一切痛苦的源头堵上。
“先驱空间……持有伟大之力，却并非伟大的造物——先驱留给自己眷属最终的依靠，以你的力量，即便是修复整个创世之界，也是毫无问题的吧！”
面对那正在创世之界中闪烁无尽银光，令在场所有合道都屏息静声，惊愕其存在的无限辐射线，苏昼对其展开双臂，哈哈大笑道：“如若我兑换了这宇宙本源，那创世之界的宇宙意志是否就不用承受那空虚被撕裂的痛苦，一切都会恢复至清平的轨迹？”
他是在询问，但是先驱空间却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祂只是兑换的系统，并不是有问必答的问答机器。
此刻，所有人都在凝视这随着苏昼的呼应而出现，显化于宇宙边缘的银色光球。
以天神刻度开启世界屏障，以般若之书中的先驱烙印引动先驱神力，就是这么简单粗暴，苏昼强行将先驱空间的一部分呼唤至创世之界中。
这【探索】一道的至高神力，令所有合道强者都感觉到目眩，正因为祂们的强大，故而那些对于普通人而言只是一缕银光的光线，在祂们眼中就是无穷无尽的远方与边界的光景。
和平的，战乱的，灼热的，冰冷的……悬崖空岛，无尽深洋，各式各样的世界，各不相同的文明，仿佛能看见澎湃的潮汐在大陆边缘拍打礁石，宇宙深空中有飞船的弧光划过，宛如闪电撕裂黎明。
而在所有合道强者中，索尽道的合道强者，无安行者&#183;亚方纳，祂的目光更是远超其他所有人灼热。
祂的本体，本来就是一颗银色的光球，近乎于先驱空间大光球的复刻。
正因为自己也是光芒，所以才会这射向无尽远方的光更加钦佩感慨。
【是啊……】
祂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低声喃喃：【我为何要一直困守于此界，纠结于创世之界的星空？】
【这个宇宙，固然无尽，但本质上所有的未知都几近于被探寻，它的确有着无限的资源，可什么时候，我们索尽道需要资源？】
【我们需要的，明明是各式各样的不同，各种各样新奇的未知之事，未知之界……】
祂低语着，周身震荡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
一时间便能看见，同样有一道银色的光流自先驱空间大光球中流溢而出，直抵无安行者亚方纳的身前。
和对其他所有探索者的邀请不一样，面对这位本就是先驱眷属的合道强者，先驱空间的邀请非常简单。
【启程吧】
空间无机质的声音如此道：【我们早该出发】
【……不】
亚方纳本想要直接答应，但在同意前，祂停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不是现在】
【我们索尽道也是缔造了如今创世之界局势，创造了小宇宙的神系……在我们启程之前，我们应该完成自己的责任】
即便是被拒绝，先驱空间也不恼，似乎很是理解。
只有淡淡的光流幻化为文字，显化于这位强者身前。
【我们会等待】
亚方纳转过头——虽然作为光球的祂其实根本没有转头——祂看向苏昼，没有任何言语，便是一缕银色的纯粹神意光辉飞驰，被青年接下。
【我看见了你的任务进度】祂如此道，带着一丝愧疚：【理论上，我应该做更多——但既然先驱空间只给出这么点条件，我也只能做我可以帮忙的事情】
【希望你能成功，带来更好的未来，原初烛昼】
“自然。”
苏昼微微点头，接下无安行者的这份探索神意，他的任务进度就达成了11/15，距离成功已经更进一步：“众生，乃至于宇宙意志，都会感谢你此刻的帮助。”
而就在进度条更进一步增加时，青年甚至隐约听见了一个声音。
【——创造的事物可以不存在，但是创造永远是在创造从未存在过的东西，是在探索未知的领域】
【用已经知道的大道做拼图拼拼凑凑，意图拼凑出新的东西……这种排列组合，你以为没有人干过吗？】
那似乎是很早很早之前，发生在久远到整个多元宇宙都未曾诞生时的对话，是源自于先驱空间本质中的问询与反驳——这是一段对话的片段，似乎是因为符合了相关的条件，故而被苏昼感知。
在整个创世之界，唯独苏昼能听见，能知晓。
而他也很清楚，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先驱】。
而听见这话后，苏昼忽然明白。
对啊，的确如此。
——为何先驱空间，会提供所有传承，所有血脉，几乎是多元宇宙中所有力量修法的兑换？
哪怕是自己的至高传承，哪怕是其他伟大存在的眷属血脉，以及其传承？
难道说先驱不知道，提供这些乱七八糟的兑换，其实并不能给祂的眷属提供什么增益，那些并不合适的术法神通，的确满足了诸多探索者的好奇心，但更有可能将他们引入歧途？
毕竟好奇和合适不合适，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但是，祂就是要混合。
先驱要将世间的一切力量进行排列组合，使用已知的东西，构筑出全新的‘未知之物’！
而这样的‘创造’……在先驱空间，仍在发生，仍在延续！
“就像是，先驱空间中，源自于我的那些‘烛昼社区’一样！”
苏昼不禁回忆起了自己来到创世之界前，在先驱空间中看见的那一幕幕。
——如若说，这就是创造，那么先驱在这方面的创造，可从未输给过任何人！
“用全多元宇宙好奇心最大的那么一群人的可能性，搭配全多元宇宙所有已知的传承，进行一场全员都自愿，甚至根本就不用先驱空间引导，那群探索者自己就开始自发融合搭配的社会实验！”
“是啊，先驱探索者根本不用引导，你把所有传承摆在那里，他自己就开始心痒难耐，开始想怎么搭配才能达成未知的效果，弄出更好更劲的玩意！”
什么九命妖猫搭配赛亚人强化，什么金乌血脉搭配氪星超人体质。关公战秦琼，超级机器人大战变形金刚，用盖塔射线强化火种源然后融合光子力去螺旋力宇宙开刚巴斯塔这种事情，哪个探索者干不出来？
他们成天干的就是这种事！
相比之下，创世之界的这群人，格局显然有点小了，祂们虽然用的都是至高传承混来混去，但想要缔造一个唯一神，却也不是多么新鲜的东西。
从一开始，督斯卡等人，恐怕就已经步入歧途。
苏昼侧过头，看向这位凝视着先驱空间，同样目露期盼向往之色的缔道天神。
——或许，昔日和创造关系最好的，并非是表面上看上去最亲近的‘双神木’。
而是有着几近于一样理念和行动的‘探索’，也即是先驱！
可问题来了。创造的眷属这一次在自己的原初世界中，不仅仅远离了双神木，还让索尽道的先驱眷属和混沌混在了一块……虽然原因是双方都打算离开创世之界，探索‘未知与混沌的未来’，但这显然不太对劲。
苏昼没有细思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对另一侧，剩下来的四个持有至高传承的神系道：“罗天道，宏辉道，天启道，缘灭道。”
“我这里，还需要四份大道神意，才能兑换宇宙本源……你们愿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自然】
【大部分人都给了，我肯定给】
【这也是宿命】
【能了解与宇宙意志的因果，当断即断】
事已至此，这四位合道强者自然不可能不给。
于是便可看见，随着苏昼话毕，便有四道各色璀璨光流，如岩流，如萤火，如霞光，如黯焰，依次飞来，汇聚于他手。
转瞬间，进度条便达到了【15/15】。
一切条件都已达成。
只要点击同意，便可直接兑换，终结创世之界中一切悲哀与纷争的源头，迈步走向更好的未来。
苏昼毫无犹豫地按下。
不过，就在按下的瞬间。
灵魂空间中，苏昼认真地对雅拉与双神木询问道：“雅拉，大道，还有世界。我可以这么做吗？”
【你都做了，就是合理】
【你都按了，自是正确】
双神木的声音毫不在乎，苏昼所作的一切，祂们都如此回答，也是一样支持。
而雅拉熟悉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留下可以被语言描述的传承，留下这种就是为了让人能学会的神通？”
“苏昼，那就是为了现在，为了让祂成为我们眷属可以利用的力量。至于是学习它获得力量，亦或是将其视作某种交易的额度，都是一样。”
只要能达成目的，施行正确，‘混沌’又会不允许什么呢？
“只要你能承担这个后果，苏昼，你要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
“只要你觉得你可以承担起这个宇宙的因果，那么就去做吧。”
祂如此回答。
而苏昼认真地点头：“我知道，雅拉，我一直都懂。”
“你所述的道理……我一直铭记在心。”
现实。
苏昼点下了同意。
于是，便有璀璨光芒，自银色的光球中溢出，在短短时间也无法描述的微渺刹那，覆盖了整个创世之界。
这光辉，穿透了万事万物，即便是唯一神，即便是永动星神，宇宙意志，都从这无尽的洪流光辉中，感受到了‘温暖’。
辉煌夺目，无尽璀璨的神光，甚至穿透了时空乱流与虚空，朝着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散去，宛如星辰诞生。
甚至，就连伟大封印，都在这光辉的照耀下凸显，漆黑的裂缝内侧，都被其微微照亮。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是本源的光，是宇宙的光，亦是创造，探索……一切正确，一齐构筑起这个多元宇宙，那些‘根基之存在’的光辉！
同样，也是苏昼的光。
遥远时空彼端，封印宇宙。
地球。
有人抬起头，他们看见了一颗星骤然浮现在黎明的天际。
在银河的彼端，另一个宇宙之中，苏昼点燃了一场熊熊大火，造就了一颗璀璨星辰。
他为众多种族和文明开辟前路，带来希望。
并借此，照亮了新时代的黎明。

第七十四章 一切辗转，皆起慈心
创世之界迎来黎明。
激起所有大道神意后，先驱空间释放出的无色璀璨之光辉充斥世界，令万事万物都沐浴其中。
就像是久旱逢甘露，饥饿许久的人闻到米香肉香，原本对此浑然不觉的人们与诸神，此刻也恍然惊觉，原来他们的确生活在一个有着莫大缺憾的宇宙中。
当然，任何人的感触，都不可能有宇宙意志那般深。
【这个感觉……】
永动星神，第二代宇宙意志，以茫然地目光环视那正在浸润至宇宙每一个角落的光辉，以祂的起源，祂自然知晓那究竟是什么——那是宇宙本源，亦是祂生命的本质。
【好暖和】就连唯一神都喃喃。
温暖，充实……就像是在浩大的暴风雪中，自己却呆在温暖坚固的房屋中，肚子吃的饱饱的，身侧也有温暖的篝火燃烧。
窗外暴风肆虐，但是无与伦比的安心感却令祂不再恐惧惶惶。
——这就是你承诺的东西吗，原初烛昼……如若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那你成功了。
原初烛昼，你赢了。我输的心甘情愿。
原本狰狞可怖，由亿万星辰灵脉构成的永动星神，那坚固的鳞甲与獠牙，漠然冷酷的眸子与宛如刃鞭的长尾全部都缓缓变得柔和起来。
宇宙凶器一般的星之蟒，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条随处可见的普通银色大蛇，祂安静地盘踞在宇宙的边缘处，头颅就是河系的中心，长尾就是螺旋的悬臂。
宇宙意志匍匐于星空，祂已经不再愤怒，因为祂已经不再痛苦。
既然苏昼达成了祂的诺言——他修补了宇宙意志与众生最源头的矛盾，用另外一种谁都想不到，来自世界之外的方法终结了纷争。
那么祂也应该完成自己的诺言。
学会等待，学会相信一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出去吧，卡拉】
宇宙根源处，囚禁着御衡道合道强者卡拉的大道锁链松开了，宇宙意志的声音响起：【你们不欠我什么了……至于你们擅闯我家的事情】
【我原谅你们了】
祂尝试使用自己刚刚学会的大度与宽恕。
【究竟发生什么了？】
听见这话，终于得到自由的卡拉此刻本来应该调侃几句，但此刻枷锁尽去的祂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极其茫然——被封印在宇宙根源中的祂并不知道苏昼的所作所为，也不清楚如今创世之界的情况，作为合道祂的确能感应到整个宇宙都在发生异变，但具体细节怎么可能那么清楚。
【哼……你等会自己去看吧】宇宙意志只是轻哼一声，然后就不再搭理对方。
星之蟒平静地凝视着苏昼，祂能看见，庞大的宇宙之龙屹立于银色的光球之前，祂原本破碎的双翼与北部的鳞甲都恢复原状，随着宇宙本身恢复完满，整个创世之界中的所有生命，也都迎来了一次源于先驱空间的‘免费’修复。
当然，并不是真的免费，只是相对于真正无限的神力而言，修复完整个宇宙后，顺手又把同为宇宙一份子的众生也修复一下，算是什么大事呢？
——所有。
此刻，苏昼行于光芒中。
他很清楚，仅仅是十五个至高传承的大道神意，想要兑换十个小宇宙级的宇宙本源是远远不够的，毕竟至高传承固然珍贵，但更加珍贵的其实是能修行它的人——就算是把至高传承扩散普及给全世界，也不会造就社会的跳跃式发展，反而会多出一大堆德不配位，类似于太阳皇与虚无教首这样的茫然者。
这并不是说祂们就有多么邪恶了……其实就和宇宙意志一样，当一个存在的喜怒哀乐都可以切切实实影响到整个宇宙的时候，祂哪怕仅仅是感觉到‘委屈’，对于众生而言就是莫大的灾厄。
更何况，不够疯，不够精神病，不够极端纯粹，一般人就连修行至高传承的前置条件都没有——别的不说，承世鳞最重要的要素，乃是‘傲慢’，一般人想要有苏昼这个级别，觉得自己理所当然就应该去拯救世界的傲慢，而且还真的敢动手，并觉得自己的确可以成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想法。
先驱空间之所以只要求这些，作为兑换的条件，原因其实很简单。
毕竟，先驱也爱众生。
既然能，那就做，随便找个理由帮帮得了，反正先驱空间永不吃亏——肉眼可见，索尽道这十天神系之一，等到一切事件平息后，估计就要举神系投入先驱空间。
不能说大赚特赚，只能说绝不亏本。
而现在，苏昼正在这温暖的光辉中，朝着创始道的小宇宙，【始光天】，也就是‘天光之界’中走去。
归根结底，创世之界一切纷争的源头，都源于宇宙本源的剥离，缔造小宇宙。
而当初的创世之环之所以能剥离宇宙本源，正是因为始光天中的一颗星辰。
一颗名为‘天光’的大星。
那颗大星，在封印宇宙，有着另外一个名字——终寰之门。
那是，伟大封印的一部分，封印宇宙的本源碎片，终寰镇印的封印！
同时贯穿天知道多少个宇宙，仅仅是可观测数量就近百万世界，同时存在于诸天万界中的大星！
正是因为创世之界的强者太过强大，抵达了几近于洪流的巅峰合道之境，那时的道主才能利用一部分终寰镇印的力量，去‘压制’整个创世之界，剥离宇宙本源，就像是从一块泡芙蛋糕上撕扯出一部分自己揉成新泡芙一样，创造出自己的小宇宙。
哪怕是宇宙本身会缓缓转换虚空而壮大，但是伤口还是原样，再怎么样都会留下狰狞的伤疤。
这源自于封印宇宙的伤痕，造就了另外一个宇宙的伤痕。
谁能知晓，在悠长的过去，这样的伤痕又出现在多少其他宇宙中？
苏昼不清楚，但是他希望未来再也不要有这种悲哀的事发生。
所以，他打算去终寰镇印所在的地方看看情况。
“虚无教团，就是打算利用终寰镇印，摧毁封印宇宙，释放所有伟大存在——或许还有其他什么疯癫的理由，但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孤身行走，合道强者一步迈出，便可跨越宇宙两端，他三步便从宇宙边缘来到天光之界内部，即便是创始道的神祇也没有发觉，而是仍然沉浸在先驱空间的修复光柱中。
当然，这个修复光柱大到足以笼罩整个宇宙就是了——而且苏昼还很豪迈地喊了一句‘所有修复点数从我这里扣’！
如若说因果功德，整个创世之界的众生都欠他一个大人情。
不过即便是现在，苏昼也在思索。
当初，响应虚无教团号召，自多元宇宙各个角落侵袭而来的诸多黄昏眷属中，便是万象葬地与浑天之界的援军来的最快，实力显得最高。
浑天之界是雅拉的原初世界，应该是一个极其高等的仙侠神话世界观，而创世之界也是有着诸多神系合道的大世界，能有这种反应速度并不奇怪。
但是现在，苏昼已经很清楚如今万象葬地的情况，他很清楚，林肯尔达根本就不怎么管那些自梦中显化成真的黄昏眷属——祂只在乎那些梦。
而浑天之界显然也没有来一位合道境界的道君道祖……
所以，当初配合浑天之界与万象葬地舰队，冲击位于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中央大黑洞周边时空裂隙的，究竟是谁？
或者说，究竟是何方的超级强者？
能攻击昔日先驱文明，由诸多缔道者联手设下的封印，证明对方也是合道境界，虽然没有成功，但这也并不代表祂弱——就像是苏昼现在也是合道，但要他认真地去攻击御衡圣殿这种合道神系严密设下防御措施的核心中枢，那他恐怕打个一两年都未必来了轰破那层乌龟壳。
“其他原初世界的黄昏眷属……亦或是说，其他一般宇宙的？”
轻声自语，苏昼并不觉得原初宇宙的强者就一定比普通宇宙要多——非要说的话，魔怔强者比较多才是常态。
归根结底，整个封印多元宇宙的年龄估计也有百亿多年了，孕育出自己独特的修行体系直至合道也并不稀奇。
就好比地球神系，祂们在数万年前离开封印宇宙，进入多元宇宙中游历，苏昼认为，祂们中肯定有强者，已经抵达合道境界，甚至因为游历多元宇宙而并非定居一处，所以对洪流境界也有些许认知也说不定？
“需要小心谨慎了啊，既然不是创世之界和浑天之界的问题，那就是危险的第三方。”
苏昼垂下眼眸，本以为这次来创世之界，能一口气解决不少事情，而现在来看，虽然的确找到了与终寰镇印和‘怪物’相关的线索，但是任由威胁处于阴影中。
亦或是说……
“有没有可能，是封印宇宙自己的问题？”
这并不是虚假的猜测。
毕竟，苏昼已经知道，封印宇宙自己也有宇宙意志，并且曾经因为终寰镇印，银河之星与天神刻度的脱落而苏醒过一段时间，陷入过暴怒，而先祖先驱文明联手安抚，亦或是用终寰镇印镇压了那还没有自我意志的宇宙本能。
这是和创世之界极其相似的情况，唯一比较好的地方在于，这是一个真正的意外，并不是创世之界诸神自业自得的结果。
而昔日，先祖文明们镇压的，恐怕也不仅仅是原始的宇宙意志，应该还有那些仍然对封印碎片有着执念，意图得到这些碎片力量的强大存在。
猜想是没有结果的——一切都要等到回封印宇宙后详细考察后再说。
现在，他应该看看终寰镇印的情况。
此刻，他已经靠近天光之星。
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巨型恒星，靠近来看就像是一面横亘与万物之间的白色巨墙，它的光球表层没有丝毫波动，就连一点日冕光流都没有，与其说是恒星，不如说是一堵墙，一堵可以封印万事万物的起源之墙。
站在它面前，就像是站在宇宙边缘，再也无法向前寸进。
苏昼站立在其之前，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进入。
“果然，要用天神刻度吗？”
没有犹豫，苏昼从怀中取出了天神刻度，银色的光辉四溢，形成一道道波纹，而这波纹触碰到终寰之门时，就像是水滴滴在湖面，令同样的波纹扩散。
一面小小的门，出现在了这炽白色的恒星之上。
开锁果然需要钥匙……苏昼微微点头，迈步踏入其中。
光辉夺目的洪流。
进入其中后，再也看不见任何事物，就像是由无数星辉与超新星爆炸时光辉融合而成的长江大河，海啸潮汐，不可思议的光流呼啸着自苏昼身边澎湃而过，绕着那由天神刻度形成的银色光圈而行。
终寰之门的确是一扇门，每一个世界的入口都各不相同，恐怕也会踏上不同的道路，而只有寻找到正确的一条路，才能找到最核心处的‘终寰镇印’本身。
想必，当初的创世之环道主也走过这么一条路，祂虽然没有成功，但也应该得到了一部分终寰镇印的力量。
苏昼并不觉得自己这次就能直接走到尽头，但在创世直接的这次，完全可以作为下次正式探索的实验。
青年凝神细看，他的确发现，有一条隐约散发着淡银色光辉的路径曲折向前，通向光辉洪流的至深处。
顺着它向前走，大概就能走到道主昔日抵达的地方。
于是他迈步。
沿途风景乏善可陈，无非就是光，光，光，流动的光和凝滞的光。隐约可以看见，这些有时流动，有时凝固的光，会呈现出一些奇异的姿态，那像是符文，又像是某一种过于浩大的宇宙结构……曾经见过伟大封印部分本质的苏昼心中若有所思，他能感应到，这的确就是伟大封印碎片的某一种具象化形态。
能感应到，先驱空间的修复之光也渗入了这终寰之门中，大概是因为自己开启了门扉的原因吧，但这并不重要，反正都是光，封印之光和修复之光看起来都差不多。
就像是宇宙本源倘若太过弱小，就无法维持自己无形无质不可观测的本质，而被迫具现成型为实体那样……伟大封印倘若完善，那必然是超越整个多元宇宙，将万事万物都囊括镇封的无形之形，但是它的碎片既然破碎，恐怕就会化作终寰镇印这般溢流无穷能量的实体。
苏昼环视周边，将这些结构和符文铭记于心——虽然他现在看不懂，但未来却未必。
而就在行走与观察的过程中，他忽然看见了一缕阴影。
一缕徘徊于璀璨光芒中，仿佛早已死心，早已绝望放弃的阴影。
“咦。”
轻咦出声，苏昼能看出那缕阴影的本质，所以他才面露讶色：“宇宙……”
“宇宙意志？”
【干什么？】
似乎是听见了苏昼的声音，那一缕阴影骤然一惊，然后便蜷缩成一团，警戒道：【别过来！】
但很显然，这样的戒备并没有任何意义。
苏昼向前，靠近这缕阴影。
强者，就是恶者。
强大的存在，仅仅是存在，就会给予其他存在伤害，会影响其他人，令其他人无法坚持自己的思想，进而被扭曲。
这是苏昼早就知晓的道理。
但强者，也是孤独者。
强大的存在，仅仅是存在，就会被其他人所畏惧，其他人畏惧祂们将会带来的改变，带来的伤害，带来的扭曲，故而想要远离，想要排斥和反对。
故而强者难以被爱。
因为接触过永动星神，接触过第二代宇宙意志，所以苏昼很清楚，那一缕阴影的本质。
那是一个孤独的碎片，一个‘邪恶’‘极端’‘疯狂’的宇宙意志残留。
那是第一代宇宙意志残存于世的一丝执念——创世之环道主借由终寰镇印镇压宇宙，剥离宇宙本源时，遗留在终寰之门内的一丝意志碎片。
【说了不要靠近我！可恶，离我远点……你在干什么？！】
第一代宇宙意志的碎片愤怒地呵斥一直靠近祂的苏昼，祂本来早就应该消散，不过终寰镇印强大的力量凝滞了时光乃至于时光之上的事物，令祂成为了这门中的一丝幻影，就像是画一般的烙印。
但是，就在刚才，一缕银色的光辉横扫而过，本源的修复令祂缓缓苏醒。
只是一苏醒，就看见一只狰狞的宇宙巨龙朝着自己靠近，虽然说不上有多害怕，也半点不觉得死有什么可畏惧的，但怀着对众生的憎恨，祂仍然呵斥对方，不让对方靠近。
但是，那头巨龙却仿佛充耳不闻，他慢步靠近，一点一点变小，然后在光辉中恢复成人形。
紧接着，来到祂身前，伸出手，将其抱在怀中。
“一切都过去了。”
他如此说道，就像是抚摸着猫儿的毛一般，抚摸着这阴影上端如同火焰一般澎湃的光影。
青年的声音带着真诚：“一切都结束了。”
“本源被修复，第二代宇宙意志已经产生，创世之环崩溃，上一纪元已经彻底成为历史……你的存在，也不再是禁忌。”
“不用怕了，已经没有人能记得你，所以你也不会被折磨，不会被憎恨……不会痛苦了。”
他轻柔地说着，带着这一缕阴影继续向前。
银色的，源自于先驱空间的光辉仍然不断修复着这第一代宇宙意志的阴影——祂自然也是这宇宙的一员，虽然祂已经不可能恢复圆满，但至少不会消散。
聆听着苏昼的言语，第一代宇宙意志碎片本来还想要斥责，还想要怒骂一些什么，但是听着听着，祂便沉默了下来。
苏昼抬起头，他带着沉默的宇宙意志碎片转过身，看向他一路走来的方向。
祂也同样抬起头，看向那个宇宙。
那个已经安宁下来，暂时不会再有纷争的宇宙。
那个永动星神沉寂，旁观轮回；唯一神开始尝试游荡寰宇，寻找‘温暖’的世界。
祂看见了这一切——祂就连想象都不敢想象的结局。
宇宙本源被补满，小宇宙仍然存在，是个小宇宙环绕创世之界，就像是十个孩子环绕于母亲身边。
【为什么……】
正因为看见了，所以祂低声自语，带着其他人永远无法想象的落寞：【为什么？】
苏昼感应到了急促而剧烈的波动，从自己怀中的阴影中传来。
如若说宇宙意志因为众生而诞生，故而也有了众生的情感，那么这短促而悲哀的波动，代表的大概就是哭泣吧。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如此痛苦？！为什么非要是我遭受这一切，为什么那个时候就是我诞生？！】
那些安宁，温和的结局，令阴影向往，但正因为知道那是自己永远不可能抵达的结果，所以才会绝望。
【我宁肯不存在，宁肯从未活过……我不想看见这些，不要让我看了！】
【求求你……我不想再看了……】阴影几近于抽泣着。
“我不允许。”
然后，祂听见了那抱着自己的青年，认真地回答：“我说过，我要让众生走向更好的结局。”
阴影听见，那黑发的青年，与祂一同凝视他一手缔造的安宁宇宙，作出宣告：“你，也是众生之一。”
“死的连渣都不剩的，我没办法，当初死去的众生大多轮回转世，创世道主估计也是不朽不存，但是既然你还有点残余……那么宇宙意志，第一代宇宙意志，既然你已经遭受责罚，那么除却偿还罪孽外，你也应当享受安宁。”
如此说着，苏昼转过头，他带着第一代宇宙意志的碎片向前走去，沿着创世道主昔日的道路轨迹。
一边走着，他一边低声自语：“我以前也会和你一样这么想，为什么明明有至高无上的存在，世间还会有苦难……为什么实在是太多太多，我一路变强，解答了许多疑惑，但仍然有一些存在。”
“只是后来我明白，万物的运转就像是日升月落……这个世界就是这么麻烦，没办法尽善尽美，总是会有苦难和悲哀。”
“故而我只能去尝试，尝试去让一切变得更好。”
青年的言语，令剧烈波动的阴影碎片逐渐平复，宇宙意志碎片有些茫然地凝视苏昼的面容，祂搞不清楚眼前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自己在说多么麻烦的事情吗？明明知道万事万物的本质，知晓众生存在于多元宇宙是这么麻烦的事情，还想要费尽心思，让这一切变得更好……这是多么宏大的誓言，他真的知晓吗？
但是后来，祂却不在疑惑。
因为他正在这么做。
怀抱着逐渐沉默，逐渐平静下来的宇宙碎片，苏昼一步步前往终寰镇印的深处。
步伐再怎么沉重，道路再怎么漫长，困难再怎么繁多，因果再怎么纠缠，都无所谓。
他决意要做。
毕竟……
一切辗转，皆起慈心。
卷末 宇宙起源与尽头处的酒馆 上
世界的源头，世界的终结。
一切源起，一切缘灭之所在。
充满了光辉，也同样满溢着阴影，位于大地尽头，深空彼岸的幽邃根源之地，有一间形式颇为古朴，看不出是古风还是现代的小小酒馆。
汹涌澎湃的光之长河铸就了一条通向此地的漫漫长路，多元宇宙无尽时光中也罕有人能抵达此地，亿万世界光辉凝结而成的明星此刻化作一片浩瀚璀璨的星河穹顶，而在其周边，有两条轮转不休的洪流长河环绕，宛如过去未来，那曾经发生了的一切，以及将要发生的一切。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酒馆内颇为喧嚣嘈杂，听上去似乎是有人正在里面吵架，亦或是有人喝醉了在耍酒疯——前者似乎没人阻止，但是后者的声音很快就中断，似乎是被迅速制服了。
能看得出来，这个位于神异之地的酒馆气氛颇为和谐，动口的话无论怎么样都行，但就是不能动手。
一位青年站立在光路的尽头，有些迟疑地站在这酒馆前，看着酒馆门前的牌子，不禁低声念出：“上苍之上，永恒长存……轮回难覆，无上之地？”
“不对，是‘源于火，生于钢’……还不对！是‘天车之辙，乃为命运’……还不对！”
“这牌子上的文字会随着我的心灵变动而变动，无论如何都无法准确描述！不过这说的是啥啊……宇宙尽头的酒馆？”
黑发的青年垂下眼眸，他怀中抱着一团宛如黑色火焰般的流动阴影，身后被竖起的长发随着光之河的流动而微微鼓荡。
他的目光凝聚在这牌子上，冥思苦想，俊美的容貌露出困惑的表情：“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青年的容貌是神祇也难以比拟的完美神圣，亦有强大到极致带来的自然庄严，但是任何看见他的人第一时间都不会想到‘美’亦或是‘好’，他们只能看见一团火焰。
炽热炙灼，一团熊熊燃烧，以一切过去的黑暗，阴影，残渣与腐朽为燃料，燃烧出全新之炎的青紫色火焰。
火焰周边，有龙，有凤，有蛋，有一切已知未知的生物与形象，但这些都是火焰照射一些侧面，投射而出的影子。
唯独火焰本身，才是物质的容貌下，属于其本质的‘本相’。
明明行走在终寰之门内部，通向终寰镇印的道路上，但不知不觉间，苏昼却意外，亦或是说，必然地抵达了此处。
思考也没什么结果，明明看见一个酒馆却不进去，那才叫奇怪。
“更何况这酒馆把路都堵死了，不进去就只能回头。”
吐槽了一句，苏昼摇摇头。
从刚才开始，雅拉和双神木就突然消失不见……不然的话还能问问雅拉百科，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到也不算是突然消失，因为这几位在离开前留了言，大概是什么‘去找老朋友谈谈心’。
好家伙，在创世之界找人谈心，找的是谁需要解释吗？
苏昼还能说什么，只能说祝谈心顺利。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昼也对眼前这酒馆见怪不怪，指不定就是那些伟大存在整的新鲜玩意。
“看看情况吧。”
摸了摸怀中已经安定不少，起码已经不再哭的宇宙意志碎片，青年打开酒馆大门，步入其中。
酒馆内部比想象的要大，一眼扫过，赫然有一千多张桌子，而且倘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桌子的数量无法尽数，只要继续观察，就总是会有更多的桌子涌出。
酒馆内部人声嘈杂，有不少各式各样的智慧生命正在其中畅饮交流，有些暗淡的荧光石灯照耀下，热闹的气氛正在逐渐升温。
不过，苏昼的到来，吸引了在场全部人的眼球，当青年怀抱宇宙意志进入其中时，无论酒馆中的人之前在干什么，现在想要干什么，所有的动作都被打断。
祂们齐齐看向苏昼所在的方向，目光各式各异，有着审视，有着好奇，有着赞叹，有着平淡。
与之相对的，苏昼也环视整个酒馆，大致扫了一眼这些在场的酒客。
然后，露出有些惊异的表情。
因为，在他眼中，这些或是有个人形，或是完全非常识生物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
全部，都是合道！
这一千多张桌子，而且还陆续不断，随着观测而继续增加数量的桌子，满满当当坐满了合道强者。
当然，苏昼吃惊并不丢份，因为其他合道强者也吃惊了。
【吓一跳，居然又有新人啊】
【唔，仔细一看，和咱们不一样，他还活着呢】
【难以置信，居然还真会有活着的合道来这儿？】
【你搞错难以置信的方向了吧，你应该说‘难以置信，居然真的有合道能走到这儿还活着？’这才对！】
虽然语言不一，有的算不算是语言都难说，但总的来说，意思都能理解。
“创世之界。”
酒吧老板看上去是个人类——至少在苏昼看来，他的确是个人类。
正和所有文学作品中的酒馆老板那样，他此刻正在擦酒杯，他抬起头，看了眼苏昼后便随口报出他的来历。
然后便有一位通体散发着纯净白光的人形神祇从一张烤窗的桌边站起，对着苏昼招呼道：“在这在这，咱们创世之界的桌子在这。”
——我可不是创世之界的人！
虽然想要吐槽，但既然有认识地方的人招呼，那苏昼此刻也懒得解释，便朝靠窗的桌子走去。
这宇宙尽头的酒馆很符合苏昼本人对酒馆的印象，不新不旧，不老不潮，既不是现代那样花里胡哨满是LED灯，简直和赛博朋克现场出来的一样，也不至于像是老酒馆那样阴暗沉闷宛如刚出土，恰好就处于他认知的完美区间。
就连厚实的橡木地板和红木桌都是如此，令他略微有点怀念他在轮回世界去过的几个酒馆。
不过苏昼对此并不在意，他很清楚，这来历不明的神秘酒馆大概在所有人眼中都有不同的形象，都无比复合祂们各自文明中对‘放松聊天谈事’之处的印象。
在自己眼里是如此，在其他人眼中，或许就是水晶洞窟，急冻水池，熔岩热海。
招呼苏昼的人自然是一位合道，而且还是相当高水准的那种，起码以青年的眼光来看，整个创世之界中能与其比肩的并不多，或许只有林肯尔达，同时驾驶‘止戈’巨神的纷争之涡双合道，以及持有合道武装的督斯卡差不多能比比，还略有不及。
祂通体绽放光明，一头白色的长发和略尖的耳朵看上去像是一位精灵，但祂身材却格外壮硕，又有点相似巨人，通体充满了原初巨神那浑厚又纯粹的力量感。
至于那光，苏昼也很熟悉，毫无疑问是创始道的至高神通之一‘启世辉’，修行至这个地步，已经深入根基，把握住了创造最根本的底蕴。
不过与之相对的，他的双眼处绑着一条黑色的束带。
这位合道巨神笑着招呼苏昼等人落座，至于祂的身份，自然也无需猜测。
“创世之环的道主。”
一边坐下，苏昼一边陈述道，语气笃定：“我名为苏昼，你亦可称呼我为原初烛昼。”
【的确是我，你可以称呼我为阿尔斯特】
开朗地承认，蒙眼的巨神察觉到了苏昼的目光，便解释道：【我天生没有双眼，只以纯粹的灵魂感应世间，等到强大可以重塑躯体后，用了会眼睛却又感觉不太习惯，就继续蒙着】
【祂们曾经称呼我为‘盲目的创世神’，我觉得后面的那个有点夸张，但前面说的的确没错】
阿尔斯特的言谈举止都非常热情开朗，且足够地谦虚，没有什么架子。
祂在承认自己创世之环道主的身份后，本来想要问一问苏昼这位‘同乡’的来客自己老家的情况现在究竟如何，但很快，祂就察觉到苏昼怀中的阴影。
登时，祂便大惊失色：【咦，宇宙意志？怎么会是你？！】
【你居然还活着啊！】
回应祂的，则是宇宙意志碎片当场伸出的触须，用力给的一巴掌。
【我当然还活着！我还能打你！】
啪！
一巴掌还不解气，苏昼怀中宛如阴影火焰一般的宇宙意志伸出十几只触须，竭尽全力地对眼前的老对手，和祂几近同归于尽的道主抽巴掌。
啪啪啪啪啪啪——一时间，接连不断软踏踏的巴掌声甚至形成了节奏，宛如太鼓。
对此，苏昼没有任何想要阻止的打算。
阿尔斯特的反应和言辞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没有半点情商的表现——你要说憎恨宇宙意志咬牙切齿就罢了，为什么在没有任何恶意的情况下，摆一张真的很吃惊的脸，说出那么不读空气的话呢？
反正，归根结底，创世之界所有的问题都是这位阿斯特拉道主欠宇宙意志的，要打多久苏昼都无所谓。
【诶，别打，别打，我错了，我承认我错了！】
面对宇宙意志沉默且愤怒的连环巴掌抽击，阿斯特拉想要挡怎么都能挡下来……实际上，以宇宙意志如今的虚弱程度，恐怕一位十四岁的女初中生都可以轻易地挡下祂的抽击。
一位合道，不管什么情况都能接住。
但是事实上，祂却是硬受住了这杀伤力不大，羞辱性极强的连环巴掌，只是在一旁叫苦解释，并给苏昼眼色，求他叫停一下：【宇宙意志，我这是为你好，这间酒馆不允许动手的……】
不过祂蒙着眼，哪来的眼色给人看？所以苏昼一动不动，闭目养神。
不仅仅如此，阿斯特拉本来想要靠酒馆的规则劝宇宙意志停手。
结果柜台处，还在擦酒瓶的老板抬起头，他看了眼现在的情况，便又低下头，淡淡道：“债主来了啊。”
“小家伙，我允许你继续打祂。”
闻言，阿斯特拉登时表情一垮，而宇宙意志碎片打起来就更加起劲。
【哈哈哈哈，阿斯特拉你这家伙，当初究竟造了什么孽啊】
【能让老板破例，这可真少见】
【我劝你学会接受，咱们都死了这么久，被人打打巴掌有啥不好，起码有活着的感觉】
阿斯特拉的遭遇令酒馆中的大家伙都乐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不少人一边喝酒，一边调侃这位理应饱受尊敬的道主如今的遭遇。
毕竟大家都是合道，谁还不是个至高神亦或是道君道尊？苏昼觉得自己在这随便扔个石头，都能砸中十几二十个造物主。
但是，问题又来了。
“这里究竟是哪里，怎么这么多合道强者？”
拍了拍怀中的宇宙意志，苏昼安抚对方别生气，以后要打有的是机会，劝对方收手后，才抬起头，对露出庆幸之色的阿斯特拉疑惑道：“而且我不止一次听见了——死亡。”
“仔细想想，的确，创世之环的道主的确已经与宇宙意志同归于尽，不朽破碎而消逝……合道强者自然也会死，只是很困难，但你现在还活着，还在这间酒馆。”
苏昼疑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说……嗯，这里是宇宙起源与尽头的酒馆】
挠了挠头，或许阿斯特拉在过去还是道主时很有架子，很是威严，但是在一个全都是合道强者的酒馆呆了漫长时光，祂也平和下来。
苏昼的疑惑其实很简单，祂经常回答那些新加入者的问题，和青年如今想问的差不多，但是这些事情每次都不好解释：【的确，其实这个酒馆中能久呆的，全部都是已经死去的合道强者】
【准确的说，是终寰镇印所在的宇宙中，死去的合道强者】
如此说着，找到了关键，蒙眼的巨神笑了起来，他对苏昼解释道：【你能以‘生者’的身份来到这里，肯定是亲身步入了‘天光之星’吧？就是终寰镇印所在的那个门扉】
看见苏昼点头后，阿斯特拉也点头：【那就是关键】
【你也是合道，自然很清楚，我等合道几近于不死不灭，大道不朽己身永存，真理不消万世不亡，哪怕是宇宙崩坏，世界焚毁，我等亦然可以遨游多元宇宙虚空，寻觅新的宇宙，重植根基】
【但是。合道并非绝对的不灭，被杀一样会死，无论是被同为合道的敌人击碎大道，本相，肉身与灵魂，又放逐掉真灵，湮灭所有传承与记载的信息，那么合道强者也一样会归入寂灭】
【同理，倘若在大道还没有扩散时，被人连本相带宇宙一齐碾碎了，亦或是被……呃，被自家宇宙意志不惜带着宇宙根源撞过来同归于尽，那该死也是要死】
前面侃侃而谈，说到后面，阿斯特拉不禁神色一僵，看了眼宇宙意志。
而宇宙意志只是气愤地在苏昼怀中膨胀成一团海胆形状，却并没有继续伸手打祂巴掌。
既然如此，祂便放宽心，继续说下去：【多元宇宙中，合道稀少，死去的合道更少，但毕竟多元宇宙是无穷无尽的，这么多年累积下来，也差不多有这么一酒馆人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即便我们都是已经死去的失败者，但我们都创造了一种真理，一种大道……虽然大多都只在自己的宇宙散布，并没有突破至洪流，不断侵染其他宇宙，但归根结底，宇宙也是多元宇宙的一部分，不是吗？】
耸了耸肩，阿斯特拉此刻抬起自己的右手，祂的手心中，有一个微缩的多重宇宙模型，而这些宇宙全部都有一个核心，那就是一颗闪亮无比的巨大星辰：【瞧，这颗星辰就是终寰镇印的门】
【终寰镇印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其实我们现在都搞不明白，但它的功能却很明确——它就是管理整个多元宇宙所有‘大道真理’的】
【所谓的封印，本质上就是一个‘允许起作用’的开关，打开就是开灯，解开封印，关闭就是关灯，禁止使用，这个多元宇宙中，无论是先天后天，原本就有还是后天塑造，所有的大道它都能起效】
【这就是终寰镇印的本质，一个‘真理管理按钮’。而我们这些人造的大道化身，在创造出来的瞬间，就自然而然地接触了终寰镇印，被它留下一个烙印，即便我们死了，也曾经存在过，自然也要管理，但也因为如此，我们也难以真的磨灭】
【当我们失败，所有信息都消磨之时，我们仍然可以在这里，终寰镇印的深处，以烙印复活】
如此说着，蒙眼的巨神不禁摇了摇头，祂叹息道：【反正出不去，能出去也是失败者，大家就在这里联手建了一个酒馆，平时就聊聊天，做做梦，谈谈自己为什么失败，自己究竟错没错……哎，除了这些外，也做不了什么】
抬起身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阿斯特拉自然是不可能醉的，但祂仍然需要一个仪式感让自己显得有些不甘：【总的来说，就是这样】
【这宇宙起源与尽头处的酒馆，就是这样一个到处都是失败者的地方】
抬起头，用蒙着的双眼看向苏昼，祂点了点头，认真道：【反倒像是苏昼你这样，还活着的成功者数量很少……我呆在这里的百万年，算上你，也就见过两个】
【上一个算是个探索疯子，来这里就像是做科研考察一样，拉着我们问了好多问题，而我们无聊，也就一一回答他……而你倒是正常点，居然是真的误入，让人颇为惊奇】
阿斯特拉的话相当诚恳，也相当完善，苏昼此刻对着酒馆的本质也有所了解。
一个依靠终寰镇印的特质，搭建起来，位于多元宇宙难以描述区域中的奇异区域。
在这里，时间会失去意义，只要是终寰镇印联通的世界，无论什么时间，是刚刚开辟之时的宇宙，还是即将毁灭的最末，都有可能会有强者穿透门扉，抵达此地。
失败的合道永留其中，而活着的自然终将离开。
沉思了一会，苏昼抬起头，看向沉默的阿斯特拉。
“你们不无聊吗？”
【还好，以我们的程度，哪怕是做梦，也几乎等于创造小世界了——更何况正因为是死了，所以才要花心思想想该怎么活着出去】
耸耸肩，阿斯特拉笑了笑，祂是诚实的回答，说的就是自己真正的想法：【再加上这地方又不是除却白光外什么都看不见……你看】
如此说着，巨神示意苏昼看向窗外。
青年转头，登时，那原本只有朦胧光华笼罩，宛如暴风雪一般让人什么都看不见酒馆外部，登时就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在这世界之上，宇宙之外的虚无之地，无尽澎湃的光形成了鼓荡的洪流，肆意地冲刷无尽虚海。
苏昼在踏上前往终寰之门深处道路的时候，就见过许多这样的光，但是现在……这些洪流一般的光，开始剥离祂们平凡的外壳，展露出自己真实的本质。
轰——轰——
有虚幻的震鸣，在虚无中泛起存在的波澜。
五道浩荡澎湃，沛不可挡的光之洪流，缓缓地合拢。
紧接着，便凝结为一只庞大至匪夷所思，甚至超越了整个创世之界那样大宇宙大小的庞然巨手！
这巨手的五指紧紧握住一个‘杯’，而杯中飘荡着一颗颗星辰……倘若其他人不清楚，不知道，苏昼却很是明白，那些星辰，每一个都是一个庞大的世界，乃至于一整个宇宙！
诸多宇宙时空，连带虚空乱流一同，被装载一只杯中，被光流巨手紧握。
而这光流巨手的光之洪流并没有止息，祂正在不断地自多元宇宙虚空中，搬运那些毫无生命，毫无可能性，已经是一片废墟寂土的宇宙，然后以这些彻底失去一切希望，只剩下一丝奇迹可有救赎的宇宙作为原材料，在光中重组，赋予力量，创造诸多世界。
然后，置入杯中。
【瞧啊】
对着窗外的巨兽轻声喃喃，创世之环道主，创世之界的第一位合道，道主阿斯特拉凝视着这一幕，平静地对一侧睁大眼睛的苏昼陈述道：【这就是‘洪流’】
【‘洪流&#183;创世巨手’，与祂的洪流之证‘救恩之杯’】
【只要我们想，就可以观看这不断重塑世界，创造宇宙的一幕——而那些宇宙中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们都可以关注，看的一清二楚】
【怎么会无聊呢？一位洪流境界的‘存在’不断地对我们展示祂的本质，虽然失败又死去，但也不能说是不幸运】
阿斯特拉自嘲一般的笑声，完全被双眼都有点发直的苏昼忽视。
“这，这……”
“这是以封印多元宇宙中，那些死寂的宇宙为原材料，创造出全新的，隔绝于伟大封印之外的新宇宙……”
容不得现在的苏昼惊愕——他当然能看出，这创世巨手，的的确确，是已经超越了‘合道’，抵达了‘洪流’之境的强大存在。
以封印宇宙中的死寂宇宙为原材料，创造出不受伟大封印管辖的新宇宙……那笼罩了诸多宇宙时空，被巨手握在掌心的‘救恩之杯’，赫然就是一种保护机制，祂将这部分宇宙时空完全与整个封印多元宇宙隔绝，形成了一个几近于‘避难所’的环境！
如此一来，即便是封印多元宇宙破碎，乃至于伟大封印粉碎裂解，‘救恩之杯’中的宇宙时空，也不会被‘多元宇宙连锁破灭’波及，可以安全地存续下来！
而这似乎根本没有自我意志，只是一个自动创造工具的‘创世巨手’，便是这个计划的实施者！
此刻，苏昼凝神细看。
他能看见，这创世巨手的五根手指，代表着五种至高之道的成就。
【创造】【终结】【归一】【协调】与【宿命】
五道合一，即为洪流。
“难以想象……”
吐出一口凉气，青年是真的心中一震，倘若雅拉在的话，他必然会开口询问吧——但其实不用询问也知道，这毫无疑问，和伟大存在【创造】的想法有关！
而唯一神……倘若唯一神，也成就洪流，那么祂倘若在灭世后又想要创世，亦或是单纯地想要创世，或许也会变得和现在这只巨手一样。
那样的话，这救恩避难所的修建速度，恐怕又会翻倍加速吧。
阿斯特拉和其他合道强者自然不如苏昼这般，知晓诸多伟大存在和封印宇宙本质的奥秘，祂们只是凝视着这永无结束的创造洪流，轻声发出感慨，亦或是只是静静凝视。
【放心好了，那只是纯粹的创世之道流溢，创世巨手除却创造新宇宙外什么都不会干】
阿斯特拉是后者，安静地凝视许久后，祂才转过头，带着一丝歉意对苏昼道：【其实，观看了这么长时间创世之手的创造后，我已经想明白了许多问题……】
【创造不应该只是求新求变，还应该改变原本的一些问题，改成原本的一些不好的地方，这样才能算是合格的创造，不然的话，新造物问题比以前的还打，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此说着，祂的目光垂下，看向苏昼怀中的宇宙意志。
站立起身，这位合道强者认认真真地对宇宙意志鞠躬，致歉：【我的确错了，宇宙意志】
【当初我创造小宇宙，的确从未想过会对宇宙本身造成什么伤害，而你的诞生更是令我慌了手脚，一心想要解决问题，解决‘错误’】
【从源头就错了……我们就不应该自己自顾自地去创造，那无非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更是忘记询问宇宙本身的意见——我们应该联合你，与你一起协调，一起动手创造新的宇宙】
如此说着，阿斯特拉的语气无比肃然，祂没有半点开玩笑亦或是撒谎的意思，而是认认真真，诚恳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而祂说的，的确没错。
创世之环创造小宇宙，乃是割宇宙的肉，创造一个孩子，这样一来，被割肉的宇宙，怎么会对这样的孩子有什么关爱之心？祂只会憎恨给予祂痛苦的神祇，漠视那从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但是，倘若创世之环并不是自己独断专行，而是等待宇宙意志诞生后，与对方协商创造……那么不谈会不会更加顺利，起码这样创造出来的小宇宙，宇宙意志自己有参与感，会认为那就是自己的孩子。
孩子同样也是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生育的时候同样痛苦，但谁又会漠视憎恨自己的孩子呢？
【我不会原谅你】
沉默了许久，面对阿斯特拉的道歉，宇宙意志的碎片仍然硬邦邦地说道：【阿斯特拉，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
而盲眼的巨神平静道：【但是道歉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我的确错了】
【这是我应得的，即便死亡也不应该甩拖的债务……你还能憎恨我，还不原谅我，才是我应有结局】
又是许久沉默。
【……我真的累了】
凝视了阿斯特拉的面孔，宇宙意志碎片逐渐沉寂，祂低声喃喃：【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看见任何人……请让我睡一会吧】
【还有……谢谢你，原初烛昼】
“不用谢。”
苏昼拍了拍宇宙意志碎片，他平静道：“我答应过你的。”
【但还是……要说谢谢】
第一代宇宙意志沉沉睡去。
祂本就是碎片，又常年经受痛苦，即便是先驱空间修复了痛苦的源头，但祂也狂怒悲哀了太久太久……直至现在，祂终于能睡了。
苏昼怀中，燃烧着的火焰凝固下来，重新凝结为一块不大不小，宛如宇宙星空一般的黑色碎片。
青年仍然将其抱在怀中，然后抬起头，看向直起身的阿斯特拉。
“谢谢你的解说，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认真地点点头：“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请嘱咐吧。”
而蒙眼的巨神笑叹一声，环视满场的合道强者：【像是你这样终将离开的成功者，我们这些失败者自然有许多事想要你帮忙】
【不过也不需要太在意，我们大多只是想要委托你带带话……毕竟你也知道，我们在各自的宇宙都是合道强者，一言一行都有莫大影响，即便失败，或许也还有后继者存在】
【所以，我想让您帮我向那些可能存在的后继者带话……就说我知晓我道路的错误，虽然目前不知道应该如何改正，但是祂们一定要铭记我的教训】
【无论是创造还是终结，是归一，协调还是宿命，只要心中无爱，那一切都是虚空，终将会导致失败的结局】
阿斯特拉言辞诚恳，祂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祂的一切成功，都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崩塌，祂的一切理想，都因为一时的傲慢而覆灭。
——创世之环的道主？
别搞笑了！
不过是一个为了尽快创造宇宙，实现自己的梦想，为了更加强大的未来，不惜使用禁忌之力，撕裂宇宙，以万物众生痛苦的哀嚎铸就自己荣耀的暴徒罢了！
正因为看清了自己真实样貌，骄傲的合道强者，才会如今谦逊又随和的阿斯特拉，也正是因为如此，祂才无比希望，其他人，尤其是自己的后辈，不要犯下和自己一样的错。
【拜托您了】
祂如此说着，低垂眼眸，无论是谁，都能知晓祂发自内心的懊悔。
在这个已经无法回溯时光，一切光阴神通都被削弱，乃至于阻隔的多元宇宙，这样的错误，基本可以说是不可挽回。
但也正因为如此，一切的错误与反思，才有其重量。
——可惜，迟了。
此刻，苏昼心中想到。
很显然，自己之前的那一位，抵达此地的不知名合道强者并没有将阿斯特拉的话带到创世之界，不然的话，督斯卡等人或许就不会指定唯一神计划吧。
而第二代宇宙意志，也不会因为那长存的恶意而恐惧，进而制定出第二次终焉灾变。
——但也不算太迟。
只要还存在，那么告诫永远不迟，只要还有能犯错误的余地，那么其他人失败的例子就永远有意义。
所以他点头：“我答应你，阿斯特拉。”
然后，青年环视整个酒馆：“还有其他人吗？我还蛮擅长整个多元宇宙乱飞的，不用担心我去不了。”
登时，一旁的酒桌，有人纷纷站起。
祂们目光炽热，言辞嘈杂。
【还有我，原初烛昼，我这里也有一些话想要您帮忙，带给我宇宙中的后辈】
【是啊，不需要多少，只需要告诉他们，祂们的老祖输的的确有道理，不要老在那里想着什么恢复先祖荣耀，恢复个屁，好好改正错误，不要误入歧途】
【我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多大错，主要是我个人性格脑瘫了点……总之，我希望您倘若到了我所在的宇宙的话，帮忙看看我的道还有没有传承，假如没有了，能不能帮忙扩散一下】
【我……】
不少合道强者似乎就等着这一刻，祂们看向苏昼的眼神无比热切。
【主要还是我的那些后继者脑袋有点问题】
除却这些因为自己原因失败的合道强者外，也有一些其他原因死去的合道，譬如说现在正在对苏昼诉苦的这位植物系合道圣者。
祂是死于阻止几个宇宙融合造成的连锁崩溃，以自己的根须和枝叶维持了数个宇宙之间的平衡，是货真价值拯救了好几个宇宙众生的大英雄，但祂仍在抱怨：【祂们实在是太把我当回事了】
【我当初明明在死前留下了‘面对真理，应当谦逊’这八字教条，想要教诲我之后的众生要充满理性和怀疑的心——他们不应当将任何一个答案视作绝对的真理，也不要觉得自己有多强，自己就是绝对的正确，祂们应当谦逊！】
【哪怕是我，作为合道强者，也不是完全的，我所持有的力量，相对于洪流，乃至于洪流之上的‘超越’而言，不过是真正正确投下的一丝阴影，我们都是在错误中前进，不断推演出全新正确的求道者而已】
“说的好！”
圣者说的话，令苏昼连连点头，这就是他一直秉持的正确，革新应当有的态度。
革新之道，在苏昼之前，显然也有其他人走过，这位长得有点像是水晶不朽花一般的圣者赫然便是这么一位先行者。
但是很显然，这位圣者的后继者实在是太过崇敬祂，居然将其视作‘真理’，以至于教条被曲解，误导成了‘万物众生，都应当在圣者以及祂仆从后继者面前保持谦逊’。
好家伙，简直背道而驰。
自圣者消逝后，祂留下的经典传承全部都变成了不容置疑的真理，哪怕是有人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亦要保持谦虚，不允许质疑。
哪怕是质疑，也必须教团内部集体讨论过，觉得可以允许修正那么一点点后，才能发表。
甚至，就连圣者当初叶片为什么喜欢向左旋转，圣者本体的花瓣一共有一百四十八片是不是有什么神圣的意义，这种腐臭的原教旨教条主义都出现了，还因为不同的解释分化出了几百个不同的流派。
【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向左，我就喜欢啊，从小到大的习惯！】说到这里，圣者简直愤怒了：【至于我花瓣一百四十八片，那要问我祖先，问我干什么——天光水晶花就是有一百四十八片花瓣，我懒得改而已，他们居然为这一百四十八片花瓣每个都编了一套故事和教义，我……】
圣者虽然的确有足够充足的理由抱怨，但祂因为话太多被其他合道强者抬走了。
总而言之，林林总总，虽然大家都是死掉的失败者，但也不是说，失败者就不能对自己的宇宙带来积极的意义。
苏昼之前的那一位来到过此地的合道也曾经接受过这些委托，不过祂来的比较早，后续出现在酒馆中的合道又是一大批，这就轮到苏昼接受了。
“放心好了，我答应你们啦。”
对于这些大多只是带话，带点劝诫，给予苏昼传承，要求苏昼帮祂们教育一下祂们后裔子孙的委托，青年自然不会拒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现在要做的，正是‘为往圣继绝学’，身为正国人的理所应当之事。
反正未来悠长，也没说时限，他有天神刻度，未来有时间肯定会一一前去拜访。
搞定这些事情后，整个酒馆就安静了起来。
苏昼的到来，激起了这些死去合道强者的热情，但此刻，热情消退，祂们反倒是陷入了些许哀愁中。
青年并没有打断祂们回忆的想法，反倒是另一侧的酒馆老板抬起头，有些欣赏地看向苏昼。
“没问题吧，年轻人。”他如此说道，手中还在擦着杯子：“祂们这些家伙的委托很多都是自相矛盾，逻辑混乱，真的要一个个去完成，肯定很麻烦。”
“放心好了。”
对于这位看上去像是黑发人类，身材很是壮硕的老板，苏昼随意地摆摆手：“祂们的原话，我自然会依照委托照实说，但倘若结果我不太满意的话，我自然会路见不平，再帮祂们一把，教育教育祂们的子孙后裔啦。”
“哈。好，请。”
酒吧老板也是个寡言的性子，赞赏了一句后就不在说话，然后递给苏昼一杯酒。
闻起来像是普通的白酒。
苏昼不问对方一个西式酒馆从哪来的正宗酱香白酒，也没客气，便接过一口喝下。
火辣辣的感觉灼烧口腔，直入肠胃。
很难想象，合道强者也会因为一杯酒感到微醺——这玩意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白酒，应该是某种类似于恶魂一般的纯粹精粹，前噬恶魔主对它非常熟悉。
但是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趁着这股微醺的劲头，苏昼看向酒馆的另一侧。
在此刻所有合道强者都不再言语，保持安静时，仍然传来一声声仿佛吵架般声音的另一侧。
那是酒馆的包厢区。
“那边……为什么一直在吵架啊？”他严肃询问。
“你可以自己去看。”老板言简意赅。
而得到允许后，苏昼便深呼吸一口气，朝着包厢那边走去。
虽然，早就猜到了一切的真相。
但是，真的要面对时，他还是有些紧张。
迈步，走过不知多长的道路，苏昼来到了包厢门口。
他想了想，没有敲门，直接开门，步入其中。
霎时间。
苏昼便感应到了，一阵难以言喻，不可名状的威压。
有十三个伟大的意志，以熟悉又陌生的方法，投视在自己的身上。
卷末 正确的战争 中
在打开房门瞬间，苏昼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普普通通的酒馆包厢，看见几个熟悉亦或是陌生形象的存在，亦或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东西。
实际上，他的确看见了，看见了不可名状的庄严之景。但却只有一瞬，一瞬后，无尽的枯寂虚无就充盈了他的视野。
枯寂虚无与充盈，互斥的形容词。但再也没有什么能比这两个词汇，更加符合苏昼现在所能感知到的一切。
怎么说？
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正在观看两位以超光速移动的强者精彩无比的打斗那样。
这些打斗，冲突，交手的细节，很可能随便流溢出一点，就可以开天辟道，缔造一方世界宇宙；随便一道术法神通，便自有其灵，可以孕育生化万象众生。
充盈，无尽的信息充盈世间，再也没有什么信息比这更多的了，就算是将整个多元宇宙中的所有大道奥秘都蕴含其中都无法比拟。
但是普通的人类是看不见的。面对超光速，祂们没有可以感知到这一切的器官，没有收集，理解，分析超光速信息的能力，祂们只能看见一片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乱码，其表现在人类的大脑中，就是枯寂的虚无。
即便苏昼如今已然是合道强者，已经能看见超光速讯息的他，也久违地体会到了这种无可奈何的‘无知’。
宛如凡人。
那只要不是无限的存在，就无法理解的寂静。
“看上去是来真的啊……”
嘟囔了一声，纵然感知到自己被诸多意志注视，苏昼也不急不恼。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屁股底下自然而然形成了苏昼最喜欢的工学椅，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他固然看不见全貌，但就像是人类的大脑会自己想象一些自己无法捕捉到的讯息，进行自动‘补帧’那样，青年如今的力量，也可以捕获一些流溢而出的碎片，进而将其还原成自己大脑能够理解的景象。
就像是之前的酒馆那样。
而就在苏昼坐下后，他眼中的一切就发生了变幻。
原本枯寂的虚无，突兀变成了颇为古朴巍峨的大理石殿堂，殿堂漂浮于无尽虚空中，漆黑又明亮，充斥着所有矛盾的概念，而这殿堂的中央是一张圆桌，诸多明亮璀璨的星辰悬挂于穹顶，闪烁着宇宙的奥秘。
而就在这圆桌的周边，依次有着一把把座椅虚置——这些座椅各有其特色，或是金玉所塑，完美无瑕；或是混沌轮转，永恒无休；亦或是天网密布，交织命理；也有的是清光温润，不朽恒常。
这些座椅的光辉，即便是虚置，也释放着自己的光辉，浸润周边无尽虚空，而整个殿堂的颜色呈现灰银，永恒坚固，宛如不灭的钢铁。
椅背上，有不一的烙印图腾流转光晕。
看见这一幕，苏昼若有所思。
如若说，终寰镇印的本质能力，就是负责封印封印多元中的诸多大道正确，那么从合道开始，任何一位创始新道的强者，都会在这里留下自己的烙印，进而获得最本质的不灭。
就像是留档一样，即便是失败了，但每一位合道，都或多或少改变了多元宇宙的一部分本质，祂们所作的一切，都将会铭记于宇宙时空之中，而多元宇宙本身也会‘记住’这些修改记录。
而这对合道而言，就算是活着。虽然只能活在此地，但也是活着。
既然如此，那么作为伟大封印原本封印的目标，诸多伟大存在们，毫无疑问也有自己的烙印位于其中。
眼前的这个‘殿堂’，应该就是诸多烙印所在的区域。
而凭借多元宇宙虚空冰融……亦或是说，借着苏昼最近行动所造就契机，这些烙印也终于汇聚在一齐。
“天神刻度……”
苏昼若有所思，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银色怀表，在其之上闪烁的各色光辉：“原来如此。”
殿堂中，此刻，有四个椅背闪烁着光芒。
那正是轮转的混沌，不朽与恒常的双木，以及纯粹创始的白辉。
因为祂们注意到了苏昼的到来，所以此刻青年也能听到些许他能听懂的声音。
【……创造，你导致了多元宇宙中诸多怪物的诞生】
能听见，雅拉意外正经，甚至可以说是严厉的斥责，延续了之前的交流：【我们之间，不需要什么开脱和借口。你的的确确是错了，就连你的原初世界，直接注视之下，都差点孕育出怪物】
【你究竟要做什么？】
很少能听见雅拉……亦或是说，【混沌】如此肃穆的语调。
【你应当引导】【告知你的眷属何为创造的真谛】而双神木平静地阐述：【即便不愿干涉】【也不能放任误入歧途】
那也是极其罕见的，双神木肃然且威严的神态。
纵然仅仅是轮转的圆环，青绿色的图腾烙印，即便座椅仅仅是虚置，但又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面对这三位老熟人的质问，纯白色的光辉，绽放的七芒星平静地回答：【我没有导致，亦或是纵容怪物的诞生。我只是将选择权交给众生自己，他们的所作所为，也远没有到被称之为‘怪物’那般恶劣的地步】
这有着七根锐利尖角，闪耀又明亮，仿佛一切都自原初奇点中迸发出的烙印，代表的毫无疑问便是创世之界背后的那位存在。
伟大存在【创造】
——的确如此。
苏昼旁听这一切，他其实也不能说虚无教首和太阳皇，亦或是堕落的唯一神就一定能算是怪物了——一个是茫然的毁灭者，一个是绝对的自私者，一个是对万物一无所知的孩童之恶……如若说这就是‘怪物’，那怪物的定义也太宽泛了点。
不过，却也不能否认，这样恶劣的本质，悲哀的造物，未来就不会酿造醋恶果……创造说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倘若祂加以引导，譬如说在虚无教首祈祷时给予些许提示，譬如说给予太阳皇燃灵炽炬时引导对方更好的使用，譬如说提示督斯卡自己创造，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造成什么结果。
那么，一切的结果或许就没有那么令人遗憾。
【我本就错了，失败了一次，结果便是在此地——奇迹与超越虽强，但倘若不是我本就有缺漏，又岂会败北】
而就在苏昼思索时，创造与混沌的交流还在继续：【既然如此，我的道倘若还胡乱地施行，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我需要一个新的思路，一个可以容纳我过去的正确，又有全新扩展的答案】
【归根结底还是错的——你倘若还是这种想法，反而可能会越来越错！】
混沌的声音似乎是在叹息：【你要学会承受失败……无论是什么结果，即便是错误，你也要学会承认】
【不是说错了就改，错了就找新的答案，那承认的不过是表面，真正重要的，是弄明白为什么我们的思考会导向这样的结局】
【仅仅只是在乎答案？我们为众生铸就道路，为的不是尽头！】
对于混沌的言语，闪耀的七芒星只是沉积了短短一瞬，然后便是坚定的回答：【混沌……你一向可以承认失败，不是吗？】
【如若说我们之中谁能最快地理解当前的处境，恐怕就是你了——也只有你会毫不迷茫地进行行动，因为你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并且也早就想过，如若处于现在的情况，你会如何做】
如此说着，创造与混沌对视，虚置的椅背闪耀光芒：【但实际上你不能】
【倘若这无限多元宇宙的真理，就是一切都注定，没有任何多余的可能性，没有任何留白，没有任何想象的余地以及选择的路径……就像是一本书，被写出来的才是真实，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虚无】
【你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一切，不是吗？】
祂语气笃定，相信混沌绝无可能接受。
【为什么不行？】
但是混沌径直反问道：【当然，承认是一回事，完全地顺从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就像是怪物一般的自私，和怪物的恶毒虽然看上去相似，但实际上完全不同那样】
如此说道，祂一字一顿，声震虚空：【我承认那本书是祂写的，但就写书的牛逼？就祂懂是吗？】
【就算是你，你创造，撰写了一本书，描绘，缔造了一个世界，你就觉得你一定比我懂那个世界的本质吗？】
【你不过就是个作者，不过就是个造物主而已，你懂个屁，你哪有我懂！】
【……？】七芒星沉默了一瞬，即便是祂也很难接受自己居然被这种话语噎住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
而在此之后，其余虚置的椅子也都纷纷亮起光辉。
【确实】
【的确】
【啊哈，有趣】
【是这个道理】
【嗯】
【属实是这样没错】
【好想法】
【虽然不愿意承认……】
【……】
【很好】
【没意义】
有这样的讯息传递而出，大致被苏昼所理解。
根本不讲道理，足以令任何一个创造者和作者气死的态度，在祂们看来却如此理所当然，虽然一如既往地有个声音在说比唱反调更让人觉得不爽的意见，但大致的意见颇为一致。
而这并不影响混沌继续自己的‘暴言’：【实在不行，我就去写同人，还是那种尤其人物崩坏，篡改设定，根本不管你原著写的什么鬼玩意的同人——你写一切都是真实，我就写这一切都是演戏拍戏，所有角色都是演员，所有故事都是剧本，所有悲剧，互相有深仇大恨的双方其实私底下关系好极了，还会一起出门喝早茶】
虽然之前的言语几近于嘲弄，但接下来，混沌的语气却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你的例子完全不对】
【创造，你才要真的搞明白……正因为这一切都是创造，倘若这一切真的是书，是某种造物，那么当你创造出它之后，它就不被你掌控了——你的造物是自由的，你的书也会被其他人阅读，每个人眼中所看见的正确并不一样】
【他们会有自己的看法，会有偏移】
【是啊，我知晓】
但创造却干脆承认：【他们想要，渴望如此，即便道路就在眼前，也非要去踩踏水沟——孩子总是这样，明明有完好的路不走，一定要弄出点水花出来，仿佛不这么做，就没有自己的个性】
【你是斥责，还是苦笑着保护他们不要拐着脚，任由他们度过自己自由快乐的童年？我自然会创造雨靴，帮助他们不要淋湿自己的裤腿，但这说不定会让他们踩的更加尽兴……难道要我们否认众生自己的意志，强行帮他们做选择吗？】
如此说着，祂失笑：【更何况哪怕我告诉了，他们也一样会这么选——这就是个性，万物之间不同的明证】
【给他们选择，有些人就会这么选，我创造种种手段，也无法阻止这种可能】
【先驱比谁都知晓这好奇心，而混沌，你难道不明白这可能性？能够审判众生的，唯有众生自己，能够引导他们变成怪物的，同样也只有他们自己！】
虽然只是零星的片段，但苏昼也陷入沉思。
的确，并不能说，创造的力量给予了太阳皇制造‘燃灵炽炬’的知识，就是刻意引导对方犯错，变成怪物了。
在圣人眼中，那是用来燃烧自己，赋予世界重生的火种，倘若是苏昼，选择燃烧自己，以燃灵境界的实力，恐怕只需要烧一部分，就刻意延续光芒数千年之久。
数千年的时间，倘若一个文明几千年还不能踏出自己的本土世界，前往新家园，那苏昼也没辙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在强权眼中，那是牺牲少部分人，保证大部分生存的必要之恶。
这的确很邪恶，但是倘若优选恶劣者，却也不是说不能勉强维持……倘若还有自愿的奉献者，亦或是设下公平公正的合同交易，那么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至少相对于末日而言，便是如此。
在恶人眼中，那是让自己可以对世界万物宣告所有权的至高权柄。
想烧谁，就烧谁，谁不听话就烧谁，世界延续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己把握住这一切的权柄，倘若自己不是持有权柄的人，那燃灵炽炬也没有任何用处，他们漠不关心。
唯独太阳皇，将其视作一种纯粹的自私工具。
他不愿意——有一切选择的权利，他想当圣人，当皇帝，当恶人都可以，没有人强求他做任何事，但是太阳皇就是要烧其他人当自己的资粮，也不考虑性价比。
那有啥办法？他选的啊。
他不愿意，那就一切休提。
不是伟大存在的力量诱导祂们犯错，哪怕没有力量诱导，他们也不愿意。
“但也不应该如此——伟大的道路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错误发生啊。”
低声自语，苏昼也有些困惑：“只要稍微引导，太阳皇也不至于非要这么做——让他安心当个冒险者，导入先驱空间的力量，就像是九玄界的云王那样，用先驱空间贸易足够的资源，保证埃安世界的延续——我都知道这么做！”
这次苏昼向先驱空间交易宇宙本源，本质上也是得到了九玄界云王所作所为的灵感……对方能依靠先驱空间贸易资源，让自己的领地发展壮大，自己这么强，要求也没有那么高，只是为了抹平伤痛，理论上来说也能做到一样的事情！
事实的确如此，苏昼做到了，用兵不血刃的方法，亦或是用面子果实，解决掉了所有的纠纷与矛盾。
当然，主要也是他之前打趴下了不少人，这点也很重要。
总而言之，苏昼还是很困惑：“不谈这些，虚无教首也是如此，唯一神更加——大家都只是偏移了一点点，又不是说南辕北辙，所以才更需要指引。”
虽然也有可能，听了伟大存在的指引也非要对着干……但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这是疑惑，故而这说法也不正确。
‘正确’是不言则明的，‘正确’是理所当然的，‘正确’不是非要写出来才能被人理解的东西，‘正确’更不是非要证明才能确定的东西。
‘正确’不是那样的东西。
只要试图尝试阐述本质，只要试图尝试说服他人，只要不能一说出来，所有存在便都心想‘啊，这正是我想要的答案！’，发自内心地认为‘这就是正确’。
只要不是这样的答案，那它就不是。
【所以不要去思索不存在的东西】看了眼苏昼，混沌回过头，如此说道：【创造，你想要创造出可以承载所有正确的存在，倘若真的能成功，那么或许的确能达成‘无需说服’】
【但是其他的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创造不以为意：【你难道不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混沌，我们都知道，否认一切与承认一切本就是一致】
【倘若有‘错误’不言则明，理所当然，只要存在就能被人理解其谬误，不需要证明即可知晓祂的恶劣……任何想要为其辩解的说法都幼稚到可笑，所有人一想就觉得丑恶与厌弃】
【那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错误？而倘若对其进行一一否转，岂非不就是正确的雏形？】
【不】
但混沌却直截了当地否决到：【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思考这种事】
【我只是单纯的否定罢了，具体之后该怎么深入去做，我半点也没想过】
【至于类似的道路……】
如此说着，混沌轮转的圆环闪烁光芒，指向了一侧正在似懂非懂旁听的苏昼。
【他才是】
“啊？”
苏昼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怎么话题突然又转到他身上来了？
他听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原来如此】
而另一侧，创造却在思索了一会后，顺畅地顺着说了下去。
祂也同样关注向苏昼，语气若有所思：【的确……很惊艳，引导一切走向更好的结局，我亦要感谢他，因这创世之界乃借他的力而成就了全新样貌】
【这就是你的计划？】
【不，是意外，我也没有预估到的可能性】
苏昼能感应到，随着雅拉的话语，第二次，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这一次，其中有一半的目光都带着些许‘承认’——那正是与天神刻度上的气息一致的意志。
混沌凝视着苏昼，微笑着认同：【我虽然想过，但没有真的那么做，是他自己走到了这个地步——虽然有着帮助，有着引导，但这才正常】
——倘若正确都得不到引导，都得不到帮助，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才那么认为的，孤寂的道路。
——那真的建议这么想的人少犯点中二病，亦或是早点承认自己脑袋有问题，搞反了方向。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这才正常。
【我明白了】
创造也同样凝视着苏昼，七芒星烙印与苏昼对视，苏昼只能看见一片璀璨的白光，但却又看见了万事万物，看见了无限的宇宙时空正在从光中流溢而出。
祂轻声道：【这都是选择……都是混沌，都是可能性】
【的确是你的风格】
苏昼并没有完全听懂，这些伟大烙印之间的交流。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哪怕他看见的，仅仅是虚幻的片段，支零破碎的流光，他也能理解些许。
——那是光。
正确的光。
即便是灰银色的光辉，伟大封印的光辉也无法盖过，无法遮蔽，无法否认的璀璨神光。
十三道光辉，自那些虚置的座椅中升腾而起，它们辉煌灿烂，极尽明耀，将一切枯寂的虚无都染上任何存在，即便是普通的凡人，即便是一只小小猫咪，一只微渺蚂蚁，都可以看见，都可以确认的色彩。
——众生从不仅仅是人类……不仅仅是有智慧的生命。
众生为万物。
是的，以超光速进行的战斗，普通人类再怎么想也看不见，非不愿，乃不能。
但是伟大的正确并非如此，祂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众生都知晓一件事：道路就在此地，如若愿意相信，便可自然踏上，然后欢欣行走。
无论是谁。
只要‘愿意’，就‘能’。
即便是胜利者，也不能，亦或是从未想过去否认这些光芒。
【来吧】
能隐约听见，这样的声音响彻虚无之间：【让我们再次开始】
【不，我们从未结束】
【那正确的战争】
卷末 并非受造之物 下
在人类的认知中，社会的基础单位是人，而基础结构是家庭。
人与人之间的相似构筑成了集体，而能允许大多数家庭延续下去的规则与约定，构成了律法的原型与文明的基础。
对于人类的社会而言，只有这个社会中的实在个体才能创造出价值，为自己以及其他人类带来好处，并使得人类的整体可以延续……那些自愿亦或是被动地脱离人类社会，所作所为都孤立于其他人的存在，虽然不会受到人类社会内部法律的约束，但也无法得到人类社会集体的好处，甚至会被集体所敌视。
这其实是相当温和的说法了——实际上，这是非己即彼的。
倘若实力低微，不加入集体倒是无所谓，因为他们所能带来的价值不高，可能造成的危害也并不高。
但是，对于那些个体能力极高的存在而言，不愿意成为集体的一部分，就是可能威胁到集体的存在。
异于常人，就是怪物。
倘若怪物对人类漠不关心，毫不接触，那么它就不会被人类知晓。倘若怪物对人类心存善意，愿意帮助，引领未来，那么它就不再是单纯的怪物，而是会成为一种‘秩序’。一种‘社会’，一种‘正确’的基石。
换而言之，那其实就不是怪物，而同样是‘集体’的一部分，只是地位格外崇高。
所以。
能被人类所认知到的怪物，代表的存在，其实就很简单。
——既不沉默等待，宛如不存在的虚空；亦心不存爱，不施行自己的力量引领众生。
他们心怀恶意，专注破坏与毁灭，扭曲一切美好……不仅仅是自私，而是恶毒。
这样的存在，就是‘反社会份子’。
而现在，将一切的视野，拉伸至多元宇宙，乃至于多元宇宙之上。
如若说，能对社会带来价值的人，可以被称之为公民……那么对于多元宇宙来说，到了什么级别，才能算是公民呢？
那自然就是合道了。
将多元宇宙视作一个社会，只有能够创造全新真理，为多元宇宙的基础单位‘宇宙’带来本质改变的生命，也即是合道境界，才能算是可以创造价值，可以算是公民。
那么，能够将自己创造的价值扩散至诸多宇宙时空，触碰到无限界限的‘洪流’，大概就能算是官员，掌握了一部分‘权利’。
祂们可以独断专行，可以以自己的意志扭曲诸多宇宙，覆盖自己‘可以管辖的领域’——最强大的洪流甚至已经可以在自己的领域内立法，但是这法律并没有得到广大社会普遍的承认，只是土皇帝，需要洪流以自己的意志，力量和大道去不断流溢，维持。
与之相比，超越，已经无限，可以直接影响，定义多元宇宙的‘超越者’，或许就能算是一位‘立法者’，超乎权利之上，掌握了‘权柄’的至尊。
就好比‘灵能’——对于一个无灵宇宙来说，灵能的出现毫无疑问会改变一切的基础，新的社会会构筑于它的存在之上，万物众生都不可能忽视它，并必然会遵循它的基本定律，它的‘法律’而孕育出更多全新的世界星球，生命故事。
不需要其他生命去承认，也不需要任何存在去维持，这权柄自有永有，本就存在。
且永恒，绝对，无限地存在。
至于伟大存在……毫无疑问，祂们就是定义了超越律法之上‘道德’的‘先贤’。
是敲定了一个社会之所以存在，文明之所以是文明，那名为‘秩序’，不言自明最基础之正确，之‘道理’。
祂们代表的，是不言自明，根本无需解释的东西，不理解的话，是不理解的人的问题。
而所谓的‘怪物’。
就是唾弃这道德，唾弃这律法，唾弃万物众生应有的一切权利，创造的所有价值，超多元宇宙级的‘反社会份子’。
当然，具体情况肯定不是这样，但要形容的话，大致就是这意思。
只是问题来了。
正如同人类文明，诸多智慧生命的社会中，有着许多中完全不同的道德源头，不同的哲学思想，但却同样是‘人类社会’的一部分那样……对于泛无限多元衍生轴而言，理论上，诸多伟大存在的理念之间，一定会有一个‘共通点’。
也即是‘普遍的正确’。
亦是伟大之上的境界。
正确的战争，并非仅仅是单纯互相争执而导致的战斗，而是为了互相冲突，互相交流，找出共同点而举行的仪式。
苏昼能听见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旁白。
那是世界与大道的双神木，耐心为他解释的一切因果。
【苏昼，这就是永恒存在的纷争，不可能结束，也不可能分出胜负……好吧，其实我们这些被封印的失败者说这话是有些睁着眼睛说瞎话，但你也很清楚，对于永恒不朽的存在而言，一种道德既然没有被彻底消灭，那么死灰复燃的未来就近在眼前】
大道树的声音淡淡地陈述，而世界的解释紧随其后：【其实，就算是真的找到了共同点又能如何？我们的确知晓它必然存在，但哪怕是找到了，也无非就是证明‘大家都是人，都无法接受其他人胡乱杀人’……这并不能阻止大家对杀人犯也分出‘废死’与‘死’，以及‘漠不关心’‘流放火星’‘解剖实验’甚至是‘化学阉割’‘株连九族’这种不同看法支流】
“所以，正确之战不会因为封印而结束。”
此刻，苏昼也听见了雅拉平静的声音：“与之相反，封印多元宇宙成为了舞台。”
“伟大封印已经开始逐渐崩溃，所有伟大存在都已经复苏……这是一个坏消息，苏昼，理论上的‘多元宇宙连锁崩溃’其实已经开始了，这个封印多元宇宙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多伟大存在的意志，哪怕祂们小心翼翼地一动不动也是如此——哪怕什么都不做，被封印的也是残渣，但仅仅是我们已经‘苏醒’这个事实，就足以令它陷入绝境。”
如此说着，在无尽光辉中，浮现在苏昼身侧的赤色长蛇与青年一同凝视那大理石殿堂中喷薄而出的十三种各色光辉。
璀璨。
理论上应该封印诸多伟大存在力量的终寰镇印，毕竟只是一个碎片，它固然仍然有其威力，但没有恢复完整，设计出来也只是用来对付沉睡伟大存在本能的它，显然不能应对如今的情况。
——就算是完全体也办不到，不能太强求一块碎片了。
注视着这一切，苏昼吐出一口气：“但是情况应该不会那么糟，对吗？”
“的确。”
雅拉也微微点头，祂凝视着自己的光辉，以及其他伟大存在的辉耀，轻声说道：“我们又不是怪物，怎么可能为了苏醒，而破灭一个多元宇宙？哪怕是黄昏早就可以推门离开，可祂仍然留在原地，这固然是虚无的等待，但也是我们依旧承认祂爱的缘由”
“冰凝虚空解冻之后，我们会施加各自的力量，赋予多元宇宙虚空全新的威能——这将会导致一场场盛大的异变，亦或是说造就一个又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但归根结底，这个多元宇宙将会化作全新的模样，并且依旧存在下去。”
能看见，十三种光辉就像是不断在水中扩散，但浓度却永不减少的墨水，祂们不断地侵染整个多元宇宙，而所有的光汇聚，却又化作了无色的透明。
虚空明亮了一瞬，就像是原本漆黑的宇宙星空骤然变得通透透明，所有星辰之间都可互相看见，仿佛所有的迷雾都消散，所有的隔阂都消失。
当然，也就是一瞬，一瞬后，这闪耀了整个多元宇宙的异象便消失，一切重回平常。
庄严，宏大。
苍茫，巍峨。
伟岸，神圣。
浩瀚，澎湃。
无论用什么词汇，都难以形容这些光辉在多元宇宙中扩散的壮丽，亦难以形容它带来的改变。
但是苏昼却可以看见，原本封印多元宇宙内，那一个个互相分割，互相距离极其遥远的‘世界群’，却正在急速地靠近！
“这是……”他睁大眼睛。
“对。”而雅拉点头：“我们的残骸，缔造这个多元宇宙的基础，那些‘原初世界’之间的世界群，开始合并在一起了。”
“这将会令整个多元宇宙更加坚固，不容易步入破灭，也将带来更加频繁的交流。”
祂如此说道：“也即是战争。”
正确之战，究竟是怎么打响的？
假如是在美漫中的话，肯定是十三个紧身衣壮汉互相挥拳肉搏，你一句‘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这场战斗毫无悬念’，而我一句‘是吗？那就尝尝这个！’，如此这般斗殴，然后分出胜负。
倘若是在港漫，那大几率就是互飙垃圾话和强者语，用充满魄力的台词和分镜做铺垫，然后互相爆杀招互轰。
倘若是超级机器人漫画，就该比谁的嗓门大了——反正传统超级机器人漫画里面你很难分得清谁才是反派，等到一番乱杀后等最后结局就行。
但问题来了，正确之战并不是这些漫画中的‘战斗’。
它虽然名为战争，但不到最后关头，一般不会真的‘打’起来。
此刻，能听见【创造】的声音。
闪耀的七芒星光辉流溢，祂庄严地宣布：【超越者】
【超越者，即为正确之基】
【如若说洪流，这个多元宇宙已有不少，但超越者却并不存在。因为我们相互之间的影响，掌握了权力的洪流大多道路都并不纯粹，更不用说独立的大道，以及在其之上的超越者存在】
虽然话未说完，亦或是说苏昼只能听见这些。
但是很明显。
这一场，在封印多元宇宙中发生的‘败者组正确之战’，胜利的条件，就是‘超越者’。
谁的正确，能率先孕育出一位超越者，那么谁就证明了自己的正确。
而且……
【超越者，可以稳定这个多元宇宙的基础】
大道树认可道：【如若说，我们全部集体离开封印多元宇宙，那么这个多元宇宙的崩溃就在一瞬之间——基石破碎，万物不存】
【但是，倘若有超越者存在，那么祂们的力量，就可以取代我们，令多元宇宙保持稳定】
【是啊】世界树也赞同，祂的声音带着笑意：【谁先能培养出超越者，谁就能率先离开，作为‘败者组’中的胜者，前往泛无限多元衍生轴，继续外界的那场真正的正确之战】
“也能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慢一点不可怕，谁最后谁尴尬。”雅拉也笑了起来，带着看乐子的语调：“归根结底，封印多元宇宙需要一位超越者，不然的话，我们苏醒对多元宇宙造成的可怖损伤，就没人可以修复了。”
此刻，苏昼还能听见其他伟大存在的声音。
【奇迹那家伙，请我们进来容易，想让我们出去，迟了！】
【不培养出一位超越者，我们才不出去！】
【但是果然，有人提前一步，有了优势啊】
这样的声音传来，诸多目光聚焦字在了雅拉与苏昼的身上。
有赞同欣赏的声音传来：【这次却是混沌先走一步……】
【的确】
【没意义】
纷纷扰扰。
即便苏昼现在并非洪流，但是祂们却都欣赏这可能性——即便是混沌这家伙很烦人，但不得不说，祂培养出的后继者，当真是比祂要好上许多。
不，倒不如说，汲取了混沌的优点……但却做的更好。
但青年却始终沉默。
被诸多伟大存在这般欣赏，苏昼本应该高兴才对。
他根本不是会害羞，会觉得惭愧的性子，倘若是过去以往，他这时候肯定哈哈大笑起来，揶揄雅拉一下‘不愧是你的眼光！’，而雅拉也会哈哈一笑，‘不愧是我选的种子’，这般互吹起来。
只是，现在……苏昼心中，却泛起了一丝预感。
“结束了，对吗。”
他突然开口，侧过头，看向赤色的小蛇。
比谁都要了解雅拉的青年，即便是背负文明与宇宙的未来也不会有丝毫迟疑的强者。
苏昼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怅然：“你们已经从空中脱离了——我承接了一切的因果，是我以天神刻度开启了终寰镇印，令所有伟大的烙印联通。”
“所有伟大存在都注视着我，因为我是开启一切门扉的钥匙，我是旧的欧米茄，亦是新的阿尔法。”
“封印的纪元，已经过去。就在刚才，新的纪元开启序幕。”
他抬起头，看向终寰之门中，多元宇宙虚空内泛起的无尽光辉。
就像是大火燃烧幕布，漆黑的虚空正在被点燃，而沸腾的火焰将会如同燃烧一般，惊醒所有沉睡的生命。
旧的纪元结束了，终末之后便是开端。
——而我们的契约，也是如此。
低下头，苏昼再次看向雅拉。
而蛇灵与青年对视，赤色与青紫色的竖瞳互相凝望。
“苏昼，你已不是孩子。你已经找到了自己道，并不仅仅是合道，而是洪流，‘无限之种’的道。”
祂说：“你理解这意义吗？你用十年不到的时光，走尽了寻常多元宇宙百亿千亿年都难以跨越的艰难险阻，你甚至有机会手握权柄。”
“不，我认为你绝对可以。”
如此说着，雅拉，【混沌】微笑：【接下来的路，正是只有你，唯独你，也只需要你去走的】
【你该独立了】
于是下一瞬，祂抬起头。
【不，你们错了】
赤色的蛇灵，雅拉。
亦或是说，【混沌】，对其他伟大存在如是宣告：【他并非是我选召的眷属眷族，并非我缔造的混沌之神选，而是‘革新’之道的创立者！】
【他是苏昼】
赤色的蛇灵笑着环视诸光，祂平静道：【我的立约者】
【他不是这战争的一员，不是我的造物】
【他是独立且自由的生命】
——第十五卷&#183;受造之物。
末。
EX 与雅拉立约
这世间又有什么，不是受他人影响诞生，成就的呢？
凡俗的孩子因父母获得肉身，因后天的教育与见识得到灵魂；超凡的强者自然有其出处，或是父母，或是化生于己族大道，最不济，也是因宇宙而诞生的先天之灵。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找不到任何理由和前置诞生的生命，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人都是‘受造之物’，一定会被其他生命所影响，一定会与其他人产生因果。
这便是‘缘’，而‘一切因缘起’，故而便有了‘果’。
当然，倘若一直延着因果的锁链向前追溯，或许还真的能找的到，一个多元宇宙，亦或是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那毫无因缘便诞生的生命。
不因宇宙，不因任何他物，仅仅是因为自己存在便存在，那或许便是‘最初’。
但……找到了又有何意义？
毕竟，对于绝大部分生命而言，一个多元宇宙就已经足够辽阔无垠，而一个多元宇宙中的所有生命，都会互相产生关联。
此时此刻，苏昼站立于宇宙尽头与起源之处的酒馆外侧，在他屹立的时空处，终寰镇印的力量贯穿数之不尽的世界。
和人类以及其他封印宇宙文明侦测的并不一样，终寰镇印联通的世界，固然并非整个‘多元宇宙’，但也是‘无限’。
这个伟大封印的碎片，除却少数几个比较特殊的宇宙外，基本上全部的宇宙都与其有些许的交互——或许像是创世之界，封印宇宙那样直接，有着‘终寰之门’，亦或是像是神龙世界，轮回世界那样，仅仅只有大道上的些许联系。
但不管如何，只要站在终寰镇印的影响范围内，就可以观测到封印多元宇宙分钟绝大部分的世界这点，是没有错的。
此刻，苏昼正在与雅拉一同眺望那众多漂浮于银白色光晕中的星辰，银白色的光是封印的力量，它虽然只是碎片，但仍然可以隔绝一切大道的影响，倘若有人能将这些力量带出终寰镇印，那么像是创世之环道主阿尔斯特那样，镇压一整个宇宙意志，从祂体内剥离出宇宙本质都并不困难。
“创造固然被人称颂，但确也并非永远都是正确。”
凝视着这在诸多光晕中沉浮的世界星辰，苏昼率先开口，他似乎是在感慨：“创世之界中发生的一切灾难苦厄，本质上都源于创造。”
“原初的宇宙以本能创造了众生，众生孕育出诸神，诸神创造新道，并提取宇宙本质，创造出一个个小宇宙。”
“与此同时，本源被撕裂的痛苦，以及愈发繁盛的文明，反过来反哺，刺激了宇宙，创造出第一代宇宙意志……众生与宇宙意志互相创造，互相成就，但最终却走向了不死不休的厮杀结局。”
青年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碰身前光晕中的那些星辰——但他却始终无法真的碰到那些代表着宇宙世界的光点，有一股沛然无比，坚固到绝对不可能损毁的无形墙壁挡住了苏昼的行动。
那是伟大封印的力量……正因为自己已经变得无比强大，所以苏昼反而可以更深地体会到这不可思议的伟力，那是即便一丝一毫，一位合道也绝无可能挪动半点的厚重。
不过，现在无法挪动，却并不代表未来不行。
这一次，见证过唯一神与宇宙星神的道路，苏昼已经找到了自己未来的洪流之路。
听上去很离谱，但是有着几位伟大存在帮助，还有两位几乎成功的洪流亲自为他展示交手战斗的细节，他要是没点灵感才奇怪。
只要凭借天神刻度，诸天烛昼的坐标，苏昼只要不断地合道诸多世界，最终粗略地将自己的道烙印于一方多元宇宙，再整合为整体，便可说是洪流的雏形。
继续细化打磨，便可化作涛涛江河。
只是现在苏昼并没有细思这方面的事情，毕竟未来的事情不急于一时，他想要铸道万界，需要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努力，还有历史进程，天神刻度以及银河之星等神物的协助。
现在，他只是专心致志地俯瞰创世之界。
这个宇宙中，所有的创造，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而施行。
无论是创造小宇宙，亦或是创造大道都是如此，哪怕是苏昼，也不能否认，以道主为首的昔日创世之环诸神，是真心实意地爱众生，想要为万物众生提供一个更好的未来。
只是，有些时候，有一个美好的初衷，不代表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尾。
意外，无限的可能性，多元宇宙中时不时会发生的奇迹……虽然后面两个听上去似乎是个好词，但只要真的认真走过计划的人才知道，那一切真的发生的话，让人感觉脑淤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因为创造小宇宙付出了太多代价，所以创世道主在知晓宇宙意志可能觉醒时，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便咬牙下定决心，继续自己的创造——倘若那时候放弃，一切的付出就都白费，反倒是倘若成功让祂在不断地创造宇宙众寻觅到了成就洪流的道路，那么所有的问题反掌可结。
这便是赌博，以及过于执着的坚持造就的恶果。
“没有人错的，每个人都坚信自己的正确……创世之界中的一切，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偶然，但实际上无论怎么发展，最后都只会导致相同的结果，因为没有人会因为其他人而改变自己，那时祂们的心坚固，忽视自己与自己创造物的关联。”
轻声说着，苏昼笑了起来：“与伟大存在们多么相似？无论你们之间昔日的关系如何，相互之间又怎么做，只要各自坚持自己的正确，都坚信下去，正确之战就必然会打响。”
“毕竟，这里就是创造用来模仿当初情况的宇宙。”而赤色的蛇灵也笑着道：“说实话，祂复刻的还挺不错，只是可惜没有怪物，也幸好没有怪物。”
苏昼理解雅拉说的意思。
可惜没有怪物，说的是没有怪物作为威胁，十天神系四大禁区的关系没办法完全模拟伟大存在之间那微妙的共存感与认同感——毕竟没有敌人的话，同盟也不可能存在，初代宇宙意志本质上是正确的内战，那也不是一个恶毒的怪物，只是一个反抗的理所当然的受害者。
而幸好没有怪物，代表创造还没疯，不会为了一个随手的试验就去培育出真正疯狂的反社会主义者。
“是啊，只是这个多元宇宙中，这样的正确内战仍然会不断地发生，甚至由此孕育出怪物的胚胎……”
苏昼轻声叹道：“就算是怪物，又岂非不是‘受造之物’？真正的怪物我不知道，但虚无教首，太阳皇这种，没有前因，又怎么会诞生？”
“归根结底，不过就是太过执着，以至于迷失了本心。”
如此说，青年转过头，他平静地看向蛇灵：“所以，我很清楚——有些事情当断即断。”
“雅拉，你要离开了，是吗？”
【是的】
而混沌爽快地回答道：【我们败者组的小组赛要开始啦，我的计划也算是成功，伟大封印解开，也没有造成封印多元宇宙的崩溃】
【而我也寻找到了盟友，早就结盟的创造祂们不至于因此占据优势……这次败者组正确之战，可是有的比了】
【更何况】
与苏昼对视，蛇灵轻笑着：【你不是已经成长的很好了吗？这短暂而肆意燃烧的日子，你任性过，愤怒过，开怀过，慨然过】
【你反思过，认错过，沉思过，领悟过——你已经成长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令我感到意外，感到惊喜，直至像是现在这样，令我感到了‘放心’】
【你真的可以独立了，只因为你的确已是强者，无需任何其他存在的引导，你的坚信，便是你最坚不可摧的信标与锚】
这是真诚到了极点的话，以及最为诚恳的夸赞，如若说其他伟大存在听见了雅拉说的这些话，恐怕也会感觉到惊讶吧，那位一向都只是唱反调的混沌，此刻居然会这么认真的夸人而不是阴阳怪气，实在是罕见的匪夷所思。
但苏昼却并不以为意，因为他很清楚，雅拉平时的挑刺与抬杠，仅仅是因为祂想那么做，既然祂想夸人，那自然也会认真的夸。
混沌并不代表只有唱唱反调，无限的混沌可能性中，也有赞同的可能。
“我不会挽留，只因我也这么想。”
苏昼嘴角微微翘起，他的神情自信，无论雅拉之前是夸赞亦或是挑刺，他都会这么回答：“你知道的，我心中有一尊与我同在的神。”
“祂是一位严厉无比的老师，无论是什么错误都能察觉，并且指出责备。祂亦是一位严格无比的法官，无论是什么复杂的因缘纠缠都能轻易裁断。祂是无论遭受什么阻碍，都不屈不挠的反驳者，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如此，是一位伟大的神。”
“祂的道与我同在，没有这尊大神的斥责与指引，‘革新’根本就不可能启程出发。”
【那可真是尊厉害的神啊】
蛇灵甩了甩尾巴，由衷地感慨：【既然这样，那我就更加放心啦】
“等着吧，雅拉。”
没有半点迟疑，苏昼如此说：“你或许会觉得，这是一次漫长的分别，再次相见之时我已经成就……但我要说，你完全想错了。”
“我必然可以在成就前找到你，并向你证明，你之前在殿堂中说的话，有几句完全说错了。”
【哦？】
对此，混沌有些惊讶，祂饶有兴趣地追问道：【究竟是哪里说错了？】
“你说，我是苏昼，你的立约者。”
转过头，苏昼再次看向眼前终寰镇印中，那无数世界星辰的虚影，他的语气平缓：“你说，我不是这战争的一员，是独立且自由的生命，并非你的造物。”
“大错特错。”
青年坚定道：“你们在封印多元宇宙进行正确之战，却和我说，与我这位封印多元宇宙的土著无关？”
“你说，我是独立且自由的生命……我何时独立？我与这个多元宇宙的万物众生相联，他们的爱憎便是我的爱憎，他们的平安就是我的喜乐，我乃实现众生愿望之神，审判扭曲邪恶的法官——我有义务，有能力，亦有职责引领众生走向革新之道，这怎能算是自由？”
微笑着说着这些，苏昼垂下眼眸：“我乃是这战争的一员，亦是被束缚，被规则约束生命。”
“但这又如何？这便是我的爱，也是我的愿望，我愿意做的事情。”
“还有，最后，你错了，雅拉。你说我并非你的眷属与造物……怎能这么说呢？”
斜眼看向赤色的长蛇，青年又啧啧一声：“我难道不是学你的修法入门吗？难道不是先学会了混沌，然后再去寻觅自己的道路吗？”
“难不成你觉得你还有眷属可以比我更纯粹？不会吧？”
他笑着揶揄道。
【……我错了】
蛇灵静静地聆听这一切，祂不禁点了点头：【是啊，是我小觑你了……真不错啊】
如此细声喃喃，祂再次笑了起来。
赤色的蛇灵正在逐渐发光，化作浩浩荡荡，那正在朝着整个封印多元宇宙内扩散的赤红色光晕。
“所以，雅拉，等着吧。”
闭上眼睛，不再看向那些光芒。
苏昼认真地说道：“我必然会在成就前，就再次与你相遇。”
“而你也必因我而荣耀。”
“因为我是这个多元宇宙的受造之物。”
“亦是你的受造之物。”
如此说着，紧闭双眼的青年立下誓言：“革新，混沌，乃至于这个封印多元宇宙的一切，都将会因我而荣耀！因我是这万物的被施予者，我因他们而存在，而思索，而成就，而施行！”
他睁开双眼，抬起头，与那天上扩散的无尽混沌之潮对视。
苏昼坚定道：“这就是我要与你立的，全新的约！”
天上的光辉，沉默了一瞬。
然后，便有欣慰，期待与开怀的声音传来。
【这便是我与你，全新的约】
光辉散尽。
独自一人的青年停顿了一会，他凝视着头顶已经化作无色，然后又被诸多银白色光晕充满的多元宇宙虚空。
“是啊，结束了。”
回过神来，苏昼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但也开始了。”
或许，这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但恐怕也是漫长时光的终章。
新的约已经定下，新的故事将要开始。
他转过身，迈步离开。
——千里独行，诸界漫步。
新约已立下。
“该启程了。”
番外 未来是你们的
造物之墟。
宛如极地暴风雪一般，席卷着无数星体世界残骸卷动的风暴，正在一处灰朦混沌的墟界中不断吹拂。
随着永动星神与唯一神的大战终结，十天神系莫名而起，又莫名而熄的战争同样也随之结束。
只是这一切并不能影响，两位几近于洪流的合道巅峰，对这个宇宙造成的伤害——别的不说，单单是御衡道境内，那无数被制造成宇宙灵脉的恒星河系，就已然让整个可观测宇宙黯淡了几近于十分之一，更不用说两者战斗余波破坏的天体残骸，仍然以亚光速朝着宇宙的其他角落飞驰，成为了久远时光后，其他星系智慧生命必然要遭遇的天灾。
时空泛着浪潮，毁灭的涟漪还在扩散，即便是械神面对这些余波也要小心翼翼，不然纵然神识不朽，肉身也会损毁，等待历劫归来。
这一切都因十天神系而起。
但也好久好在，十天神系自己也知晓这一点，故而也会对一切负责。
承道龙女星萤，此刻正站立在造物之墟前。
白金色的长发随着风暴的卷动而飘荡，宛如在烈风中呼啸着燃烧的烈焰，少女浅金色的眸子环视星间的光影，她面色动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是用手微微按在胸前，压抑着什么，沉默不语。
视野拉伸，可以看见，白金色的少女，其实是站立在一只手的中指最前端，而这手实在是太过庞大，即便是星辰，世界，恐怕也难以与祂比拟。
一尊庞大到足以用自己的手掌握住整个行星系边缘云团的星辰巨人，托举着自己最小的妹妹，祂的双目与龙女一同环视寰宇，却一样沉默不语。
【百废待兴，战争过后，就是再兴】
许久之后，擎天泰坦&#183;安德洛阿克托声若雷鸣，震荡虚空，这位合道强者垂下眼眸，令仿佛燃烧着的星辰之眼光辉黯淡，不再洞穿黑暗的宇宙真空：【与上一次宇宙意志掀起终焉灾变相比，这一次有了经验，十天神系以及麾下诸多文明几近于分毫无损，仅仅只有几颗不愿意撤入小宇宙的文明被余波波及而灭】
【纵然如此，祂们也并非魂魄俱灭，第二代宇宙意志，那位永动星神与唯一神合作，唤回了所有亡者，合道巅峰之威如斯可敬，即便是宇宙的铁律在祂们面前，也宛如木雕泥塑】
擎天泰坦的声音仿佛是在赞叹，祂对这样的结果还算满意，至少与祂曾经经历过一切相比，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几近于完美。
当然，堪比就是‘比不上’，几近于就是‘仍不是’，能比拟，就是‘差点劲’。
“这归根结底是错了。”
所以，站立于巨人指尖的少女轻声低语：“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为什么要死，即便是能复活，可以得到补偿，却又为什么非要走这么一朝轮回？”
“而且，即便是十天神系协力，我也相信，绝对会有因此而死，却也同样得不到补偿，无法复活，只是就这么死去的生命。”
“会有，肯定有。”
【肯定有】
巨人也赞同了少女的话：【十天神系并非全能，纵然永动星神与唯一神联手，归根结底也只是孩子……也不是真正的洪流】
【你是为了那些无辜而亡的生命而愤慨吗，我的妹妹】
“是的。”
凝望着整个宇宙，星萤微微点头：“但与其说是愤慨……倒不如说是遗憾……有点伤心，悲哀。”
【即便只死去一个？】
“即便只有一个，我也依旧悲伤。”
创世之界正在重塑。
随着唯一神与宇宙星神的和解，或者说，失去了战斗理由后，十天神系与四大禁区便停止了纷争。
原初烛昼以先驱空间之力复原宇宙本源，更是深入始光天内，进入天光之星，从中取得了‘创世道主’与‘第一代宇宙意志’残留的忠告——以及‘合道武装&#183;神力网络’的最高权限。
作为昔日与‘合道武装&#183;创世之环’配套的能源辅助系统，神力网络并没有随着宇宙根源的崩溃而崩溃，反而因为十天神系与祂们庇护的众生的幸存而存续，并且随着之后文明的发展愈发壮大。
如若不是无人能掌控祂，也并没有自我意志，或许祂才是最接近洪流的强大存在，甚至强于永动星神与唯一神。
得到源自于道主的权限，原初烛昼修补宇宙天地，复原诸天列星，祂以身为引，牵引神力网络中积蓄的无穷能量，弥补所有征战造成的损伤。
如今，固然原初烛昼已经离去，但他在离开前，留下的却是一个已经几乎修复完好，只剩下些许零散之地没有处理的创世之界。
“差不多得了。”
这是原初烛昼的原话：“总不能什么事都我干吧？你们自己也要学会修复一下。”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是很清楚地知晓所有的后果，并愿意承担】
星辰巨人抬起头，祂的目光仿佛贯穿虚空。
擎天泰坦微微颔首：【合道强者心行如一，所行即所知，但即便是合道强者，偶尔也会自以为是——祂们自以为自己可以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但真到了时候，却发现‘祂们自己’或许可以承受，但是祂们之外的人却不行】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愿意委屈自己的心——无论是愤怒还是慈悲，原初烛昼感受到了，就会去为此施行，绝不妥协，绝不遗忘，绝不回避】
“……是吗？”
星萤听见这句话，不禁有些惊讶，她与苏昼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也比安德洛阿克托长——对方只和原初烛昼相处了不到几天，交流更是没有几句话。
为什么祂能如此理解原初烛昼，又为什么会这样近乎于赞美？
而且……
“这不就是死心眼吗？”
龙女不解地歪头，看向自己的哥哥：“虽然听上去很爽，很干脆，但这也就是原初烛昼实力好，运气好——虽然他是我的始祖，但要我说，他在创世之界的所作所为，如若不是因缘巧合，自己正好进阶了合道，又得到永动星神的理解，恐怕早就死的连渣都不剩了吧？”
“明明都是永生的存在，一点妥协，一点等待都不愿意，感觉到了不爽就要去改变……无非就是莽，甚至可以说是愚蠢了！”
星萤的话语，其实很有道理。
明明是永生的存在，为什么不多等待一会呢？那些危机虽然急迫，但也并非是立刻就会完成的，迅捷的毁灭，多准备一点时间，说不定就能花费更少的力气。
譬如说天演长河，倘若多积蓄久一点时间的力量，或许无需永动星神帮助，也无需在战场上进行危险的连续合道，就可以破开唯一神的屏障，去赋予祂自由意志了。
【你说的，正是‘等待’之正确】
但是，本以为会被反驳的星萤，却听见自家大哥赞赏的声音。
不过很快，安德洛阿克托话锋一转：【但是我的妹妹……你有没有发现，你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啊？”
龙女愣住了一瞬，而擎天泰坦缓缓开口：【你之前明明也说过，‘哪怕仅仅是一个人遭遇不测，我也会感觉到悲伤’】
【承道，星萤……你觉得，只有你如此？】
【原初烛昼更是如此。他比你更甚，只要哪怕是‘一个’可能遭遇不测，就足以令他无法忍耐，要开始行动——你明明自己也能理解这个想法，为什么刚才还会疑问呢】
“我……”
泰坦垂下双眸，与惊讶并思索的龙女对视，祂的言语平和：【所以，我说，原初烛昼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是很珍贵的品质，其余众生，哪怕是我，也未必时时刻刻能做到】
【至于你说的危险，你说的等待，你说的永生……与这颗无法忍耐的心相比，不过是零碎罢了，而这也是一种‘行动’之正确】
“可是……真的需要如此急迫吗……”
聆听着安德洛阿克托的教诲，星萤虽然若有所思，但还是有些难以理解：“明明有无尽的时间……”
【正是因为有无尽的时光】
而泰坦断言道：【所以，才会如此】
对于天生就是械神，天生就是永生，所以反而难以理解自己无限生命本质的后辈，合道不朽的强者闭上眼，轻叹着回忆着那原初烛昼的所作所为。
【一万亿年和一天，对于永生的我们而言，都是无限生命的无限分之一，没有本质区别。有限时光的数字再怎么堆叠，在宇宙的寿命后添加上一亿万个零亦或是再翻一千万亿倍，仍然也是我们寿命的无限分之一】
【这就是无限，这就是永生——我的妹妹，你不曾体会过凡人寿命不过百年便会朽灭的痛苦，自然也难以理解这最原始无限的本质】
睁开眼，泰坦对龙女坦诚自己心中所想：【正因为我自己都难以做到，所以我才钦佩，甚至是向往，羡慕，嫉妒那原初烛昼】
【——是啊，如若不能遵从自己的心而活着，活一万亿年，一亿亿万年，无量大数年，活过无数个无量量劫，又有什么意义？】
【归根结底，和无限相比，这一切都太过微渺了，以至于不值得我们去委屈自己的心】
当然。
泰坦也笑了笑：【原初烛昼是原初烛昼，你是你——他肯定也是知晓自己可以，所以才去那么做】
【星萤啊，我向往原初烛昼，却也不觉得这应该去学，我只是想告诉你】
【有一些强者，他们是这样想，也会这么做，而他们，才是改造这个多元宇宙无限世界的主力，值得我们钦佩与向往】
沉默。
星萤站立在泰坦的手指之上，再一次环视整个创世之界。
一个生命，第一眼看见宇宙星河的话，心中究竟会想着什么呢？
或许是光吧。
无尽的光辉充斥整个宇宙，就像是漂浮的灯火，点缀于无限的黑暗之海上，即便是虚无的黑暗空洞占据宇宙的绝大多数，但却未必会感觉到恐惧，因为星星的存在，那些遥远恒星的存在，正是孕育了万物众生的母亲。
它们的光辉照耀整个世界，就像是母亲的目光，自然只有安宁，而无畏惧。
“为什么呢。”
凝视着这样的宇宙，认真地去看，或许是头一次真的尝试去理解，去理解自己究竟看见了什么，又在思考什么的龙女，终于提出了她发自肺腑的第一个问题：“哥哥与始祖……都是如此温柔的人，而其他合道强者大多也没有什么恶意……”
“为什么如此充满爱的宇宙，没有错误的大家，仍然会缔造出苦难？”
她费解。
于是星辰的巨神将其抬起，然后放置在自己的肩上。
【没有为什么】
屹立于巨人之肩，星萤能听见安德洛阿克托宏大的声音：【这不是一个问题，也不会有答案——这就是‘现实’！】
巨神向整个黑暗的宇宙展开双臂，似乎是要拥抱它——拥抱一切。
【妹妹，你要不接受，要不就去改变，凡世有无数人企图解释这一切的缘由，但真正的强者，却只会想着去改变这一切！】
安德洛阿克托的声音震荡宇宙天地，整个创世之界，所有合道都抬起头，祂们听见了那位废墟的主人，那位沉默的巨神头一次带着愤怒的宣告。
这宣告，并非针对任何人。
而是针对‘现实’。
【你瞧，太阳升起落下，泼洒光辉】
巨神抬起手，指向一颗璀璨燃烧的星辰——那是一颗二十五万光年外的淡蓝色太阳，合道超光速的感知将其捕获，因为它的第五行星轨道上，有一个原始的智慧文明正在其上繁衍生息。
那些长得像是某种菊石鹦鹉螺的智慧生命在沿海地区繁衍生息，并在沿海大陆架处建造城市巢穴，他们正在为了争夺养殖海藻的海面而互相争斗，他们将进入海水中也不会腐朽的金色贵金属视作珍宝，他们会为了一些爱憎，一些仇怨，一些愤怒的冲动，一些深思熟虑的决定而行动，并且伤害其他的同类。
而这一切，都是太阳的光辉。
他们的孕育汲取太阳的能量，他们的粮食吸收太阳的能量，他们热爱的财富是超新星爆发后诞生的余灰，他们的爱憎仇怨，愤怒与决心，全部都是在光辉中凝结的麦穗，是恒星无尽泼洒的光芒中孕育而出的受造之物。
【但他们还是争斗】
巨神以一个文明，向自己的幼妹解释：【众生沐浴无私的光而生，却争夺汲取阳光的藻与海，他们争夺恒星崩碎后的灰尘，为了那些光辉中凝结的麦穗而互相厮杀，互相争斗】
【但是，仍然会有一些人，会为了更好的争夺这些麦穗，亦或是为了减少这些野蛮的杀戮，故而缔造了一些体系，建造了一套秩序】
星萤能看见，在这些鹦鹉螺的原始部落中，有一些更加庞大的组织诞生了，有些是宗教，有些是城邦，他们诉说的一些理念，一些规则，在现在看来简直是令路边的流浪汉都嗤之以鼻，但是在那个比黑暗更黑暗的蛮荒时代，这已经是野蛮中唯一的光。
龙女抬起头，她环视星宇，那十天神系占据的星系，但还未等星萤细想，安德洛阿克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淡淡的怜悯。
【瞧啊，这原始的宗教，原始的国家，这些于无路蛮荒中前行的探索者，怎么可能知晓什么是正确的？他们只是不甘心现在的一切，所以就发誓要改变】
能看见，有些宗教以敌人的心脏与尸骸为血祭的原材料，他们认为食用敌人的尸体就可以获得他们的力量，改变生存的困局，也能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能看见，有些城邦收走所有家庭的孩子，将他们集群培养，瘦弱的就摔死，健壮的就长大，所有人都是军队的一部分，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抗击强敌。
此时此刻，星萤仿佛不仅仅看见了这蛮荒——她似乎看见了这一种族遥远的未来。
她看见，随着时光的前进，那些蛮荒的血祭被埋葬唾弃，因为那时的文明已经安全，不需要如此草木皆兵，也没有那么多敌人需要去杀戮和祭祀，更是知晓如何锻炼才能获得强大的力量，而不是信仰一些被证明过没有用处的血祭。
她看见，随着岁月的流淌，错误的制度一个接着一个消失，野蛮的自然不必说，在生产力不足的情况下，有些看似先进的制度也会被埋葬，只余留只言片语，作为后来者感慨的碎屑。
是的，会有人问——他们会问，‘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做？’。
明明已经有更加先进制度的雏形出现在过去，为什么我们非要走那么多弯路，而不一开始就去走‘正确’的道？
【没有为什么】安德洛阿克托重复道：【因为这不是一个问题，也没有答案】
【现实就是如此】
【是的，他们会做出一些后世的人难以想象的愚蠢选择，困扰于一些弱智到哪怕是傻子都看得出的弱智问题，因为这一套体系创造出来，本来就不是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而缔造，仅仅是为了保证这众生走出前一个时代的困境】
【他们的的确确错了，但或许只能错，因为众生的本性就是如此，就像是明明大家都源自于星辰无私泼洒的光辉，却仍然要以私心互相压迫剥削】
擎天泰坦的话语有一股力量，引领承道龙女思考。
并且，质疑。
“所以，就必须接受吗？”她道：“他们或许有错的理由，但错就是错误啊。”
【所以，你要记住，原初烛昼在离开创世之界前，说过的那句话】
安德洛阿克托淡淡回答道，祂将目光从鹦鹉螺上挪开，凝望着整个创世之界：【‘反抗是不需要理由，也是永远不会错的’】
【‘反抗就是不言自明的公理，倘若一个人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压迫表示不满，他是不会错的’】
【如若不能让众生都满意，就称不上正确，他们错了，就必然会被反对，这是压制不住的火焰】
说到这里，巨神笑了笑：【当然，只是单纯的反抗也是虚无，没有意义——只有有了纲领，为了一个更好的目标而反抗，才能说是在前进，而不是原地踏步，乃至于像是督斯卡那群人一样开历史倒车】
低下头，安德洛阿克托伸出手，用足以握住诸多星辰的巨手碰了碰星萤的头，祂微笑着道：【我们就是那些错误的制度。星萤，我们就是那些作出了错误的选择，犯下一些即便是傻子都看得出来，弱智都能明白错误的家伙】
【是啊，我们为什么要那么愚蠢地与宇宙意志敌对，将这本应爱着万物的意志，逼迫到与众生为敌？后世之人倘若评价创世之环与我们的行动，肯定会一次又一次地质疑与指责吧——为什么我们不能从一开始就和原初烛昼一样，去与宇宙意志沟通，调节，讲和，化解这些仇怨，甚至是从一开始，就不创造小宇宙，让这仇怨产生呢？】
微微摇晃手指，安德洛阿克托制止了星萤想要说的话，祂微微侧头，闭上眼睛，似乎是在聆听宇宙的声音：【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我们或许只能如此，因为我们当初面对的情况更加险恶，就像是要时刻警惕荒野毒虫和野兽的原始人，难以理解现代人的粗心大意与宽泛的同情心那样，那就是我们的局限】
【我的妹妹，我希望，你们作为后来者，可以做的更好】
此刻，星萤已经完全能明白了。
“哥哥……”她甚至有些惶恐：“我……我真的能行吗？”
【当然】
巨神随意地笑道：【我，督斯卡，卡拉……所有旧时代的合道强者，将会退居二线，暂且‘隐居’，让位给新生代将会出现的，新的诸神】
【是的，小宇宙是我们缔造的，大道和真理，以及旧时代的所有秩序都是我们缔造的——甚至包括你们的存在，万物众生与一切，都是我们创造的】
如此说着，一字一顿，擎天泰坦看向星萤的目光，柔和地像是春日的暖阳：【但即便如此】
【未来也是你们的】
——生命是被迫来到世间的。
众生皆是能力有限，将老会死，不知未来，饱经劳苦，与广袤天地相比，既满怀忧虑，又微不足道的受造之物。
但是却有声音，如是宣告。
【汝等将创造众多，布满大地】
【汝等将管辖世间，要支配大海，主宰天空，掌控大地，乃是世上所有活物的主】
活物。
星萤低下头，她站立在巨人的肩膀上，凝视着宇宙。
然后便笑了起来。
——‘自己’也是活物，也是所有活物之一。
“别人说不上，但我至少能做好自己。”
低声自语，龙女再次抬起头时，双目中已经燃起了璀璨的烈焰：“是啊，这大概就是烛昼的使命吧。”
“每个人都可以是烛昼，只要想，那就去做。”
“该启程了！”
巨神聆听着这誓言，祂微笑着，并祝福。
【去照亮这一切吧】
……
封印多元宇宙虚空。
先驱者空间。
因为没能将星萤带回来，所以有些生闷气的邵霜月接到了自己哥哥邵启明拨打而来的紧急电话，登时心中一惊。
急忙拿起电话，黑发美少女有些不解道：“怎么啦怎么啦？怎么突然用最紧急通讯？是有黄昏眷属入侵地球还是封印宇宙要爆炸啦？！”
“阿昼在不在？”
而紧急通讯彼端，邵启明的声音直截了当：“地球没炸，还挺安全，宇宙也还好，但问题的确很大——再不解决，恐怕宇宙就等于炸了。”
邵霜月当然了解自己大哥，以邵启明的性子，如若不是真的遇到什么滔天他绝对解决不了的麻烦，绝对不会去胡乱麻烦其他人，尤其是他前段时间也知晓苏昼进阶合道，最近正需要潜心安定根基。
虽然苏昼不算是其他人，但能让对方如此急迫的事情，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昼哥搬运世界去了。”
少女言简意赅：“他和先驱空间做交易，现在正在帮先驱空间在多元宇宙里面到处搬运世界呢——你也知道，他和伟大存在走得近嘛，天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反正都是些大事，我不知道，也不敢问呀！”
“搬运世界？原来如此——”
邵霜月本以为自己大哥还会困惑一下为什么，但却听见邵启明恍然大悟一般的声音：“那正好，霜月，用最快的速度联络上阿昼，现在恐怕正是他施展权柄的好时候！”
没有等霜月困惑为什么，通讯彼端，邵启明将他如此急迫的真相道明。
“现在，我们宇宙，整个封印宇宙外面，突然出现了天知道多少个大大小小的世界！”
“原本独自漂浮于多元宇宙虚空中的封印宇宙，突然成了一个超巨大世界群的核心……而那些大大小小的世界中，有着无数强盛的文明，其中有很多都没有经历过灵气断绝，强者无算，甚至很可能也有‘缔道者’级的强者，祂们如今正在谋划如何进入封印宇宙，探这个全新未知大宇宙的底！”
如此说着。
封印宇宙，地球。
此刻邵启明站立在南岭新世界探索部的楼顶，长发的儒雅青年皱着眉凝视天空，神情无比严肃。
能看见，在地球，在整个封印宇宙的天际之上，浮现出亿亿万万种生灭不定，遮蔽了整个宇宙星空的幻影。
或是巍峨神山，或是庄严宗门，亦或是高悬于苍穹的苍茫天庭，亦或是屹立于圣山之上的万神殿堂。
高天之上，宇宙星空中，无声摇曳的艨艟巨舰投下足以遮蔽漫天群星的阴影；也有道人负手站立，仅仅是独自一身，便比整个世界还要庞大。
这些幻影都各不相同，但一样的却是那澎湃的威压，足以摧垮万古岁月时光，令天地为祂们而颤抖，大道真理都为之臣服。
无尽的光辉汇聚，最终化作封印宇宙周边，那璀璨煌煌，所有人都不可能忽视的浩荡光影。
吐出一口气，青年苦笑一声，对着通讯彼端道：“所以，我们真的很需要阿昼快点回来。”
“回来撑一撑咱们封印宇宙的局势！”
第十六卷 永恒凝望

第一章 横眉冷对
悠久时光后，何霄照何道君站立在极明烛光塔上，以身为炎明照虚空时，他肯定会回忆起自己随军出征一方未知大界，却也因此得见光明的那个遥远下午。
那时，故乡仍然被太始道门统治，作为‘三千下界’之一，无偿地接受太始道门所有的征召，无论是供奉出所有的修者为其驱使，亦或是献上所有神金仙材都不过是理所应当之事。
何霄照从小就生活在太始道门的统治之下，他的家族历史渊源流长，甚至可以追溯至太始道门降临此界，将其收入三千下界之一。
那时，这个世界还有着自己的名字，被称呼为‘承清天’，因为在历史上此界曾经出过一位仙尊，以己道引清静太虚之气洗刷天地之浊，将本无多少灵机的承清天化作了如今修者繁多，仙人不绝的盛世。
金天耀日，普照世间，光雨纷落，惠及众生。
自那时起，原本的红日苍天，化作了金日青天，有星雨自天外落，启万物之灵。
至此，万象齐拜，赞颂承清仙尊的无上壮举，在这位温柔的天尊庇护下，承清天的众生在这片无垠列虚中安然成长壮大，直至有朝一日，又有一位又一位仙人仙尊诞生，追随承清仙尊的脚步，与祂一同前往诸天万界间的太虚，寻觅天道之上的万界大道。
何其壮哉——仙人踏虚，寻道寰宇，而万民追随其脚步，要以众生之足，踏出一条浩瀚的求道之路！
无论是仙尊还是众生，都胸怀壮志，他们眺望遥远列星，期待着无限辽阔的诸界中无限的可能，期待着无限可能中，那能令自己更进一步的机缘。
然而宇宙是黑暗的。诸天虚海也是如此。
仙尊，真的算强吗？
或许已经很强了，能够改造世界，能够易天地之气，能够改万物之本，这样强大的存在，即便是前往万界虚海中，也可开天，自辟一界，承那辟道天地之功德。
但总是会有人更强。
古书有云：是日，金日坠，众仙陨，一百零八白日起，更有一轮炽阳沉浮，炙烤世间。
仙尊陨落，寰宇齐哀，天地垂雨，宛如泪水。
但是，就连泪水都不允许，太始道门将整个承清天的天意镇封，并将整个界域拖拽至祂们的世界‘太始天’周边，成为了环绕太阳的三千星辰之一。
始历四十九万七千年，虚海上界霸主，统率一百零八峰，三千下界的太始道门开始了自己新一轮的征伐，多元宇宙虚空中，千千万万世界颤抖，因为他们要面对的，乃是一个横压诸天，有着合道圣人的庞然大物。
面对承清天微不足道的抵抗，一百零八峰之一，落霄峰麾下，十二位征天使同出。
是日，承清仙尊道崩，诸仙皆陨，太始道门派遣门人驻世，清扫天地，易语改文，断绝一切古传承。
太始道门对承清天的过去施行了毁灭，那些上界而来的仙人崩碎灵山，剥去灵脉，祂们以大神通改天换地，将原本宛如仙境的世界化作了一片平坦无趣的耕地药园，而承清天的万民便是祂们的耕夫药农，世世代代永无绝日地为祂们劳作。
祂们甚至将一种全新的语言，以及与过去完全不同的文化和传承，强行施加在了承清天的众生之上，祂们消灭承清天的所有历史，过去，将承清天尊在此界的所有传承都剥离，消灭。
已经没有人记得那位仙尊了，即便是读过那本禁书的何霄照，也仅仅只是知晓对方的名字和作为，祂昔日的神通，使用的传承，那为了众生而施行的承清大神通，又是何等壮阔，这件事已经无人知晓了。
与之相反，太始道门的一切，他却知之甚深，而他所修行的修法，亦是太始道门根本修法‘混元无极铸道法’的支脉衍生。
——何为混元，何为无极，何为铸道？
曾经疑惑这点的何霄照，曾经在一次前往太始天周边进行巡卫任务时，看见过这一切的真相。
他看见，那庞大无比，即便是在万界虚海中也巍峨壮阔，远比承清天庞大亿亿万万倍的太始天，就像是巨鱼吞下小虾一样，吞下了另一个被培育的灵光圆满，闪耀夺目的世界。
一整个混元大界，比起承清天还要庞大的世界，就这样被太始天吞下，其中蕴含的无尽道韵，无穷灵光，全部都成为了太始天的资粮，成为了那太始道门更进一步的阶梯。
无尽灵光照耀寰宇无垠虚空，隐约可见，整个太始天，都仿佛是一尊横跨无尽虚海的丹炉。
炽阳如火，大界似炉，而一尊看不清面容的道人盘坐于虚空之上。
其浮尘微晃，拨弄大道丹意，俯瞰诸界沉浮。
——诸天万道混一炉，方成混元太极丹。
三千下界，一百零八峰，乃至于整个雄霸周边无垠虚海的太始天与太始道门，都不过是‘太始无极圣尊’用于炉炼铸道之丹的法器，是祂的燃料，烧火棍和鼎炉。
【这个世界怎会是这样？】
何霄照震惊困惑于这一点，甚至无法掩饰自己看见这一幕的震撼，而领队的太始道门强者注意到了这下界道兵的不可置信，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应该是这样？】
一个问题，以另一个问题作为解答。
太始道门的强者浑不在意这些下界道兵的匪夷所思，祂随手挥出一团光雾，与虚空中凝聚展现了一幅浩瀚的诸界星图，一幅随着时间而实时变幻，显示着辽阔万界虚海图景的动态地图。
统治无尽界域，仅仅是从一端行走至另一端，就需要一位仙人千万年时光的太始道门，在这浩瀚图景中也不过占据了区区一角，太始无极圣尊纵然光耀虚空，也不过是照耀了其周边小小一域。
因为太始无极圣尊的存在，众生在其光辉下建设道门，先是圣人传道于诸峰，后是诸峰附庸千百文明为己用，以圣人为核心，一百零八个核心宗派为支流，还有数以百万计的附庸文明，共同构成了太始道门这一庞然大物，所谓的三千下界，不过是这庞然大物伸出触手探到的边疆。
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自保。
多元宇宙虚空中，承清天这样被征服的世界，其实是少数，更多的是流落于多元宇宙中的荒民。
他们或许是因为宇宙天灾被迫逃难的宇宙难民，亦或是在和敌人争斗中大败亏输的失败者。当然，还有一些流浪于宇宙中的零散强者，祂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虚海之中，接受了太始道门的招揽。
多元宇宙虚空中，无穷世界，亦有无穷强者，征伐与毁灭永恒不绝，一个又一个文明被彻底摧毁，众生的尸骨成为另一个种族文明耕种的肥料，文明的残骸成为被践踏的灰尘废墟。
何霄照看见，有庞大的虚海舰队，自太始道门之外，一片漆黑的万界虚海中蜂拥而出，祂们破碎乾坤，覆灭天地万物，回收世界粉碎之后那一片片弥漫的宇宙残骸云雾——那是另一个虚海大势力，‘微恒文明’收集铸就‘永恒奇观’材料的举动。
【我们同为人族，故而你们不至于灭绝，其中强者亦可受我太始道门传承，成为我等一员。但瞧那微恒邪魔，破灭界域星宇，只是为了铸造一座永恒高塔，管你是人是兽是仙是魔，都是那永恒奇观中的一块砖石材料】
【看那彼端，天虚蜉蝣虫海席卷诸天的进食，它们以宇宙为农田，以万界为食材，被这些无智无识，宛如归墟化身的魔虫所噬，根本就是沉沦永劫，不得超生】
【再看……】
道人笑着指点诸界，丝毫不因何霄照的质疑所怒。
承清天正是因为位于太始道门周边，所以才没有被远比太始道门的征服更加惨烈千百倍的虚空灭绝战争席卷，而承清仙尊不愿意接受招揽，等待的自然便是传承断绝的惩戒。
太始道门之人对此见怪不怪，圣尊以诸界为丹炉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这个万界虚海多元宇宙本就应该是这个模样，至少，在祂们那片世界群落，这种事情真的就很常见。
为何要疑惑？太初有道，一切存在的便是合理，为何要质疑日升月落，要困扰狼吃羊，羊吃草？
何霄照不懂，但他始终疑惑。
始历五十一万二千七百九十二年，万界虚海冰融，虚空剧震，有无上至高神力挪移诸天万界，原本相隔万古岁月无尽界域对峙的太始道门，微恒文明，天意神庭等多元宇宙级文明唐突地被聚集在一处。
而祂们的各自疆域，全部都环绕一个庞大到匪夷所思，甚至根本看不见边界，释放着远比任何世界都要明亮，都要光明光辉的至高上界而旋转。
多么讽刺，原本被诸界环绕，宛如骄阳的太始天，此刻也成为了一颗更加璀璨夺目大星的陪衬，在那世界前，整个太始道门的疆域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强大与微渺，永远是相对的。
圣尊亦为此动容，这位俯瞰万界兴衰的至圣终于起身，祂放下浮尘，负手站立于虚海，遥遥眺望那大界光影，眸光微动，仿佛是在赞叹称颂，又仿佛是在戒备思索。
而因圣尊起意，太始道门倾门而出。
何霄照，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最为渺小的一员。
他位于太始道门的混天万道阵中，而本应该无限辽阔的虚海亦被其他诸多文明的舰队大阵，神光洞天占据。
诸多文明，或强或弱，或是无情霸道，或是慈悲多柔，全部都聚集于此处。
这些在多元宇宙中也能被说出名号的强大文明，在各自世界群落里也算是有赫赫威名的强者，屹立于那无垠大界的前方，释放着令众星沉浮，万象战栗的可怖波动。在祂们的面前，平静的星海也要泛起波涛，诸多世界也要颤抖，恐怖的威压足以压塌万古，令大道也为之磨灭。
【圣尊先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今日不继续炼丹吗？】
有浩荡的声音传来，自天意神庭处传来，天意大帝自建木余荫下而起，这位苍天神木成道的诸神之主抬起手，拨弄树枝，登时无尽叶海喧哗声响起，宛如一首悠扬的长歌。
不过，相比起这长歌往日中蕴含的庄严神威，今日鸣响的道音中少了些许威严，多了几分好奇。
圣尊正眯眼凝望前方大界，闻声侧过眼眸。
既然对方尊其为先师，那祂也微微抬掌：【如陛下所见，有无上道尊挑动虚海万界异动，如今冰凝已融，诸大界合并为群，岂容我继续炼丹铸道，享个诸天逍遥？】
【确实】神帝颔首，祂也转头，看向眼前大界：【近十万载岁月，万界虚海生变已不下百回，灵潮翻涌枯涸，宇宙沉浮兴衰，胜过之前万倍，今日更甚】
【天意自古高难问，我自命天意，实在是自视过高。过于自命不凡，如今看来，万界虚海中的奥秘实在是几无穷尽，难以尽数】
【然也】
圣尊垂眸轻笑，道人负手而立，微微摇头：【我欲无为，却需有为，奈何】
——有为。
强者的有为，强者的施行。
此时此刻，大阵之中，何霄照能感应到，太始无极圣尊注视着所有人，连带自己也是如此，不仅仅如此，他知晓承清天历史，对太始道门心生怀疑，并对这一切的现状感到的不甘也是如此，都被圣尊知晓。
但是圣尊无为。
祂不在乎这些小事。
太始道门一百零八峰想要征服，就去征服，想要毁灭，就去毁灭，想要创造，就去创造，大道三千，何事不是道？行道之途亿亿万万，岂是一尊神圣能道尽的？
圣尊谦卑，祂因强大而知晓自己的无知，故而任由万物众生自行己道。
天地不仁，圣尊亦然。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而圣尊公平地对待万界众生，祂将自己道传下，即便是承清天的后人也可以自支流回溯，习得原初神通传承。
祂没有对一百零八峰偏颇，也没有善待三千下界，祂不对谁坏，也不对谁好，被太始天吞入的世界只是成了太始天的一部分，里面的众生也没遇到什么灾劫。
甚至可能过的更好。
太始道门变成现在这样子，是太始道门中众人自己的私心作祟，祂们想要当人上人，想要支配下界，想要称尊做祖。
——由他吧。
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那也是自己的业果。
【这个世界怎会是这样？】
【只是因为它就应该是这样】
几句交谈，圣尊与神帝便已联手，而多元宇宙虚空中，其他的文明，其他的强者也都大多联手，祂们好奇地凝视着前方这无尽的大宇宙，思索其中究竟有什么奥秘，令祂可以成为万界中央，隐约成为整个多元宇宙的核心。
在观察后，祂们终将动手起步，前往其中，而大军将随之而动，征伐一切敌寇。
毁灭，亦或是绝望，收服，亦或是并入，还是其他将会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理所应当之事。
此界虽大，却似乎并无道尊圣神护持，实乃绝佳道场，诸天神圣自然要各凭本事，看看谁能从其之上，占到最多的界域。
“怎么回事？”
但是突然，所有尊主，所有强者，所有文明，都听见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带着疑惑，带着步履匆匆的困扰，以及一丝不爽的怒意：“这些世界是怎么回事？谁缔造的秩序？偷懒吗！”
“人都开始吃人，这都不管一下，真令人恶心！”
有大河奔流的声音响起，又似一场燎原大火自远方燃至近处的喧哗。
所有强者都回首，祂们或是惊愕，或是沉稳，或是皱眉，或是好奇地看向遥远虚空彼端。
然后，祂们便都看见了，有无数条浩浩荡荡燃烧着青紫色光焰的涛涛长河，正自多元宇宙虚空各地汇聚而来，化作一道汹涌澎湃的奔流，似如蜿蜒的龙蛇，亦是振翅的神鸟。
其明，耀寰宇。其光，照诸天。
炎河奔涌，洞彻九幽之虚，通贯墟冥之黯，几近无垠的神光如刀，劈开万古阴晦，斩出一道贯穿多元宇宙虚空，直通家乡的漫漫长路。
随刀光而行，无尽的昼明，正如同大日随意泼洒的光，撒遍诸天万界。
何霄照也沐浴到了这一丝光辉——而感应到了他心中的困惑与苦恼，顿有大道意蕴而生，告诉他一个不是问题的答案。
【这个世界为何会是这样？】
【‘我’不允许！】
并不是我，而是‘我’。
千千万万，无穷无尽的‘我’。
众生皆是‘我’，面对理所当然的压迫，总会有‘我’愤怒，有‘我’疑惑，有‘我’意欲抗争，有‘我’不允许这一切。
‘我若觉得不对，那就去动手改变，让万事万物变得更好’
‘这就是改变的力量，这就是我给给予所有‘我’的基石’
‘所有人都可以是烛昼，所有人都可以，也应当是‘我’’
何霄照动容。
不仅仅是他，万界大阵中，有太多太多的生灵动容，发出了喧哗。
【道友！】
登时，察觉到了这些光中蕴含的无尽大道神韵，诸圣皆惊怒，亦或是惊愕讶然：【你这是何意？！】
【你要掀起动荡，祸乱诸界苍生吗！】
“祸乱？谁才是祸乱？如没有人祸乱，这些世界怎会是这样？”
而光明中，有宏大的声音响起，带着沉稳却深切的愤怒：“因为无人去改变，所以才会这样！”
“从来没有什么理所当然，从来没有什么从来如此！”
自万界大道处，那一个又一个被烛昼合道之界中，皆有光明传来，它们自多元宇宙虚空中的各地汇聚，最终凝结为一轮浩荡的光明，而在这光明中，有一个人形正在凝结，其手持长刀，背负弓枪，意欲斩裂过往所有厄疾，洞穿一切心中顽见，射落所有高高在上与不屑一顾。
青年迈步，自光中走出，目若烈火。
长刀所向，横断万古岁月；神意所至，磋磨日月乾坤。
巍峨的大道之相立于宇宙之前，与万神众尊相对。
他伸手，指向诸天万界所有神圣，无论是谁，都能清晰地感应到，这仿佛就要戳到自己头上的手指，指的就是自己。
这手指的主人横眉冷对，无有相异。
只是一视同仁而已。

第二章 我来指点指点
万界虚海，多元宇宙虚空，诸天列虚……诸多文明对于宇宙之外的虚空，总是有许多不同的称呼，但是在源头处，无论任何语言，对于那空无的概述都是一致。
时空在这里不存，想要前往其他世界，需要的不是‘速度’而是‘能级’，要跨越的不是‘距离’而是‘差异’。
不仅仅如此，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并不一致，不过这问题并不大，因为不同时间流速的世界和其中的生命，一般情况下是‘观测’不到其他时间流速的世界的。
设地球宇宙的时间流速为一，那么它能‘观测’到的，只有‘一’这个速度的其他世界，就像是一个开车的人侧过头，只能看见和自己车速度一致的车。
更慢的，会越过，更快的，会被越过，虽然能短暂地观测到一段时间，甚至会不断地轮回相遇，相互观测，但终归会脱离。
不过，这样的相对时间差异，并非是不可改变的——一个巨型，稳定的世界群落，其时间流速必然是一致的。
整个多元宇宙中，所有不同世界都有各自时间流速的情况，只会发生在创始之初，而只要有一个足够庞大，足够强大的世界亦或是‘存在’开始行动，影响周边的其他世界，那么其周边世界的时间流速，就会逐渐趋同，最终与那个强大的‘中央世界’保持一致。
亦或是强大的‘中央强者’。
当然，这只是一般的情况——实际上具体是趋同相似相异，要看‘中央世界’亦或是‘强者’自己的本质。
而想要成为这种并非被时空影响，而是反过来影响一个世界时空基准度的强者，其最基础的要求，就是‘合道’。
只有合道强者，才有资格——资格而并非实质能力——去调整自己所在世界的时空基准度。
但这也仅仅是自己的世界，整个多元宇宙的基准，合道根本够不着，只能看‘中央强者’。
‘中央强者’想要稳定，令时空的基准度逐渐趋于一致，便是‘秩序’。
‘中央强者’想要差异，令周边时空的基准度各不相同，时间流速变幻莫测，那便是‘混沌’。
时间洪流自由心证。
这个中央强者，就是某种基准，可以是多元宇宙天道，也可是某种具象化的老天爷，甚至可能是‘正确’直接定义的根基……但一般来说，祂不会主动去改变任何事，只是定下一个基调，不到洪流亦或是超越，大可以忽视祂的存在。
总而言之。
时间流向趋于一致的世界，自有其秩序，诸多世界可以自由沟通贸易，互通有无，各式各样不同的文明都可以互相观测，也稳定的迸发出灵感火花，会成为一个繁盛而热闹，光明喧嚣的大多元宇宙。
但是，也很可能会出现强者恒强的情况——一个占据了优势，变得强大的文明，将会因为自己的体量和先发优势，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难以被推翻，个体也是一样。
换而言之，假如没有傻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最初的强者，也会是最后的强者，祂们的力量会顺着相同的时间流向，朝着尽头处蔓延。
而能成为强者的，一般而言也不傻。
最古就是最强，强者的光自万古岁月前便开始普照天地，后来者很难凭借任何优势赶上……毕竟，你有外挂，强者也会有；你努力，强者也会努力；你有天赋和天赋，说的好像是多元宇宙天赋强的人少了那样。
除非天地大变，有史无前例的大灾变出现，破坏了一切原有的秩序，出现一次洗牌——但这洗牌，也无非就是再遴选出一位新的万古强者，等待下一次大灾变的出现而已。
而时间流速不同，也无法趋同的多元宇宙，事情就好玩多了。
世界与世界之间，本就难以观测，需要开发一种可以超乎时空之前的观测手段才能探寻到其他世界，而探寻到的世界价值也各自不一，速度越慢的世界，发展速度也就越慢，但也更加稳定，可以作为储存重要资源亦或是关键资讯的保险库，庇护所，亦或是作为陷阱。
而速度越快的世界，就越是受人青睐，无论是发展修行，琢磨思索，乃至于强者闭关，文明发展建设基本底蕴，都是越快越好。
在这样的多元宇宙，即便是成就合道都不保险，非要是等到洪流境界，才能算是稳一点，可倘若不成就超越，也无法保证多元宇宙的其他角落不会突然蹦出一个其他洪流。
这混沌的世界，强者恒强的情况很少，多元宇宙也大多不怎么热闹，毕竟就连观测都至少要合道才能看见，想要互相沟通，就代表两位合道互相交流……而合道强者之间的交流，又很难出现一方压倒一方的情况，尤其是两个不同宇宙的合道，不出矛盾自然和气，而出了矛盾，当真是‘谁怕谁？有种你过来！’‘我就不，有本事你过来！’这样的垃圾话时间。
而封印多元宇宙比较特殊，因为种种缘由，两种不同的基准，‘秩序’与‘混沌’同时作用于此，诸多世界的时间流速，相近的自然大致一样，而不同的大区块就各不相同。
说了这么多，其实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一点。
封印宇宙前方，诸多合道强者注视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原初烛昼时，心中浮现出的并非是对方用手指头指着自己的‘失礼’，而是一种近乎于‘茫然’与‘匪夷所思’，感觉自己似乎是看见幻觉一般的不可置信。
合道强者，可以分辨时空的基准，可以阅遍诸多世界的历史，祂们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强者，是‘新生’还是‘古老’，是在高时空流速下急速成长的新生强大存在，亦或是在正常时间速度下经历了悠久岁月的正统古老者。
而现在，问题来了。
【三十岁不到？！】（此处为该合道强者本地时间单位，但总而言之都是一个非常小的数值）
面对原初烛昼指着自己脑门的手指，天意神帝何止是目瞪口呆——他身后的本体苍天建木甚至抖落了大片大片的树叶，化作一阵阵席卷与虚空中的炽烈风暴。
但即便如此，祂也难以阐述自己心中的震撼：【我搞错了？是三十个纪元吗？一个纪元算一年的那种？】
【亦或是说，是这位道友度过了‘于我的世界而言是三十年，实际上对于标准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万年’这样的岁月？】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因为依照诸多合道强者的观测标准，并非是相对时间流，而是‘绝对阅历’，也即是主观经历的时间长度。
无论什么时间流速，祂们观测到的岁月只会越来越长，而不是越来越短——后者越短，那么无论时间流速多快多慢，都证明被观测者只经历了这么长的岁月。
不仅仅是天意神帝，诸多文明的合道强者都在苏昼话毕后，呆滞了相当一段长的时间。
在外人看来，仿佛就是苏昼的话语震撼了所有强者，令祂们不得不屏息反思那样。
就连圣尊也抬起长袖，认真地擦了擦眼睛，然后才惊疑不定地看向眼前那位‘年轻’的青年。
憋了半天，祂才缓缓道：【……万界虚海无奇不有，是我自大了】
三十岁的合道……不，是不到三十岁！
太始道门建立至今，已有五十二万年，祂成道更早于太始道门，而成道之前的岁月更是懒得计数，零头也胜过这个数字几十倍。
圣尊不懂眼前这位同为合道的强者是怎么办到的，但祂大受震撼。
甚至，这位道人的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胡思乱想起来。
【难道说，这大界中其实有合道之上的强者，这位便是祂的弟子，亦或是用于复生的分身后手，一路引导灌顶？】
【也是，也是，如此大界，合该有此底蕴，我等妄以为此界无人，实乃犯了知见障——强大的存在，如若不想被我们看见，我们又岂能看见？】
如此想着，太始无极圣尊便打算干脆地告退。
合道之间基本不会有什么大规模冲突，最多就是麾下势力可能会有些许摩擦，但是那些摩擦，那些仇恨，都不过是这些边疆触须处才会有的。
太始道门不会和天意神庭发起全方面战争，哪怕是以万事万物为奇观基石的微恒文明，以天地万物皆为口粮的太虚蜉蝣，都不会闲的没事干去啃硬骨头。
多元宇宙无穷宽广，容得下无限的强者，容得下祂们无穷尽的征服。
但是，却有声音响起。
“走什么。”
屹立于己界前方，苏昼咪起双眼，他自然能看出来眼前诸位合道心中的想法——自己的年龄显然是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三十岁的合道已经不是什么妖孽天才了，根本就是怪物中的怪物，超常理中的奇迹。
在过去，这点之所以没有被创造之界的诸多合道察觉，主要原因是因为自己身上有着三位伟大存在，那位格之高，看那天启道的合道强者看一次就瞎眼一次的凄惨模样就知晓。
知晓对方的想法，所以苏昼平静道：“此界除我之外，没有其他强者——唔，源于此界的合道，缔道者或许真的有那么十几二十个，洪流也不能说没有，但现在就我一个。”
青年实话实说，毕竟封印宇宙在几亿年前就有诸多先驱文明的合道强者互相乱殴，硬生生把整个大界打的要崩溃。
要苏昼说，里面没有几近于唯一神和永动星神那样，逼近洪流的强者，那绝无可能。而几亿年过去，这些强者中有没有一个洪流，那至少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哪怕仅仅是地球神系，出几个合道也是理所应当之事，瑟诺斯提亚文明昔日的强者倘若没有离开这个宇宙，那么现在长老团里面有合道根本不奇怪。
当然，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的封印宇宙，应该就真的只有苏昼一位合道了。
苏昼没有撒谎，这点其他强者也都知晓。
但问题就在这里……
【哪怕一切都如你所言……】
一位身披流畅甲胄，看上去像是某种岩质生命的合道发出嗡鸣：【哪怕此界仅你一人，也足够强大】
事实就是如此。
大阵之中，即便是何霄照这样最为普通的道兵，也能清晰地看见，太始圣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站立在混元大阵上的道人伸手轻抚长须，眸光复杂。
时光虽然重要，但是对于合道而言，却也不是那么重要——唯一神这种受造之物，论起年龄一个月都没有，可祂依然是合道，依然是合道中的至强者。真正能卓显合道威严的，乃是‘大道’的坚固，以及传播范围。
就好比圣尊，以太始天，太始道门一百零八峰所在的世界，以及三千下界，都是圣尊‘太始无极’之道的衍生范围，祂支配的领域，能够调动的力量，在这个范围内，都是祂占优势。
而这位其名不言自明，流淌于多元宇宙虚空中的原初烛昼……
祂看不见尽头。
【道从何处来？】
祂不禁低声自语：【宛如诸河汇聚，化作涛涛大河……】
眼前这怪胎，自称是这中央大界的合道，结果他根本就没有在这个世界合道！
或者说，合了，但没完全合上。
原初烛昼的道，遍布万界虚海的一个个角落，却并没有哪个宇宙是真的完全咬合。
这样诡异的合道，祂从未见过，更是难以想象，这样的存在究竟该如何才能统治自己所在的世界，如何令自己的道充斥寰宇，指定自己宇宙的天道法则。
除非……
“我从未想过去统治谁。”
圣尊能听见，原初烛昼带着浓浓挑衅，不满，乃至于是‘敌意’的话语：“反倒是你们，活了这么长时间，传道这么久，统治了这么悠长的岁月，也没看见什么教化成果啊。”
“说真的，你和你们的大道令我感觉到可笑，既不能让人不吃人，也不能培育出更多合道……简直堪称腐臭。”
这句话，对于合道强者而言，简直可以说是指着鼻子点骂了。虽然苏昼之前就在指着鼻子，但真的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
太始道门中，所有人都感知到了，整个混元大阵都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力量汇聚，带着一丝愠怒的波动。
【说笑了】
随着这宏大的道音响彻虚空，何霄照体内运转的修法，开始自发闪动各自的光辉与灵韵。
这是他们模仿修行的大道根本，太始无极圣尊正在动用自己的伴道法宝的预兆。
——太初有道，其名太始，有形无质，空盈其炁，阴阳交合，无极混一。
在太始之道所在的宇宙时空，天地间充斥着一种有形无质，非超凡者根本无法看见的事物，其名为灵炁，乃是万事万物修行之基，乃是‘阴阳合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那个‘一’。
魂魄由此生，神通由此始，灵炁充盈于万物之间，亦可成就万物，用简单的话来说，那是一种万能的无质量物质，可以承载足以修正世界的信息，它可以作为中介的催化剂，令人的意志和思想，改造物质与心灵世界。
这灵炁，便是‘太始无极圣尊’的道，亦是周边世界的基础常数之一，使用灵炁改变整个物质世界乃至于灵界的过程，就是太始圣尊的修持。
太始无极圣尊，就是整个太始道门所在时空的所有文明，所有生命修行的超凡力量集合体。这也是除却伟大存在眷属外，所有‘原生合道者’都会走上的道路。
毕竟，伟大存在眷属都知晓，自己的大道有着源头，不会傲慢地自以为自己就是多元宇宙万事万物所有‘创造行为’‘雅拉行为’的本源——实际上，即便是伟大存在也不这么认为，祂们只是支持这种行为，无偿地对这种行动进行天使投资。
而现在，何霄照却看见，三千下界，一百零八峰，乃至于整个骄阳太始之天，都升腾出无穷无尽，宛若天际银河一般的光雾。
而这光雾最终在那巍峨道人的手中，凝结成了一张璀璨繁复，宛如整个宇宙星光都寄宿在其之上的大道符箓。
【随道天符&#183;太始万象混一真箓】
【既然道友不屑于我等之道，可否试试本道一符】
意志振动虚空，太始圣尊向前踏出一步，祂手中真箓幻化出亿亿万万张灵炁神箓，然后便在虚空中划出无穷宛如电子云般不可同时琢磨其速与其位的轨迹，朝着苏昼所在的方向破空而去。
嗡！
仅仅只是起手式，便在虚空中荡漾起无尽时空乱流，骇人的时空风暴已经开始澎湃，如若不是周边的合道众多，恐怕其余波足以摧垮周边的十几个小世界，而神箓纵横交织间，更是仿佛编织成了一个整个由灵炁构筑的小宇宙，朝着原初烛昼压下。
太始圣尊融汇万道于灵炁，太始之道更是阴阳混一，意欲为诸道之始的概念，圣尊本人或许更加擅长炼丹，但祂也从来不会在战斗时退缩。
一符压下，祂自是不惧原初烛昼，要试试这傲慢强者的分量。
此刻，何霄照凝视着这一幕，他能看见太始万象混一真箓的幻影，但因太过弱小，所以就连被真意刺痛双目流血的资格都没有。
“不可能比得上的。”
在看见这大道真箓的瞬间，这位年轻的修行者就不禁喃喃——任何灵炁的修行者在看见这真箓的瞬间就能明白，祂们永生永生都不可能超越这一符的境界。
因为，他们就是这大道之一，他们以灵炁为基，无论是修行到什么地步，哪怕也是修行至合道圣尊的境地，脱离了太始圣尊的掌控，那祂们也是太始之道的修行者，他们的力量只是太始之道的力量之一，不可能超过自己与其他众生的合力。
就像是，在秩序的宇宙中，那恒常的强者那般。
更不用说，不仅仅是这力量的掌控者，更是其创造者的太始圣尊了。
毕竟，太始圣尊是太始之道的缔造者，却也不仅仅是太始之道的修行者。
——是龙蛇的始祖，却也不仅仅是龙蛇的始祖；是神鸟的源头，却也不仅仅是神鸟的源头；仅仅是走龙蛇神鸟之道的强者，永远不可能超越祂们的始祖……不是因为什么傻逼至极的血脉压制，亦或是占据了什么‘大道源头’这种根本不存在的玩意。
仅仅是因为，缔道的祂们，早已超越了这‘合集’罢了。
除非额外加上其他的道。
除非……
‘革新’
自己无法超越自己，无法超越自己所在的集合……那就‘革新’吧！
就在此时此刻。
茫然无措的何霄照，所有不知前路者的心中，都响起了一个声音。
“如果让你选。”
这个不知源于何处，庄严却温和的声音，平静地询问：“你愿意修行这大道吗？”
何霄照来不及回答这个问题——他根本没时间去思索，去思考这一问题背后代表的意义。
他只是看见，面对太始无极圣尊的宇宙之符，那腰佩长刀，背负长枪大弓的年轻合道强者，仅仅是伸出了一只手。
“试道？不用你来试。”
原初烛昼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现在，我来指点。”
他竖起手，竖起食指，然后以这最为简单的一点，点向整个神符交织而成的灵炁宇宙。
噗。
只听一声轻盈无比的响声，周边多元宇宙虚空中，观望着这一次交手的合道强者，全部为之眸光一震。
因为，由太始圣尊驭起，幻化出一整个灵炁小宇宙的神箓，这交织了整个大道天道，仅仅只需要这么一种，不需要任何其他要素，就可以缔造出一整个世界宇宙的起源大道。
就在那原初烛昼伸出的一指点出下，便如同气球一般被戳破！
登时，绚烂神光撒遍诸天，宛如一场五颜六色的暴雪，点点荧光带着无穷道韵纷落！
甚至，这幻化而出的小宇宙核心，那萦绕着无比雄厚威压的太始万象混一神箓本体，都仿佛被这一指触及，中央的区域微微凹陷，显出了一个‘指头’的形状！
【什么？！】
纵然是圣尊昔日遭遇无穷磨难，数次落入几近于不可能逆转的下风也成功战胜强敌。
即便是如此心态，祂也忍不住神色一变；【这手法……氤氲太初，原初之炁？！】
祂伸出手，接下已经微微被压制变形的神箓。
虚海翻腾间，道人微微后撤一步，带起滚滚惊潮。
此刻，祂眉头紧皱，凝视着面无表情的苏昼，太始圣尊惊疑不定道：【先天五太之道，除我外应当早就失传了才对……】
【你是‘浑天’来客？！你和吾师……你和太初神君是何等关系？！】
“浑天？这是第几次听见了。”
对于显然想的太多的太始圣尊，苏昼只是微微哂笑。
他收回竖起的手指，然后摇头：“先天太初神君……唔，不久之前刚刚一起喝了点酒，是个有些暴躁的老头，难怪能教出你这样的家伙。”
“祂嘱咐了不少事情，有不少期望，也有不少懊悔……但是倘若知晓你这个样子，一定会自责的吧。”

第三章 我引领你去见证
封印多元，因为其本质乃是封印伟大存在的监牢，故而在这个多元宇宙中，伟大存在的传承与大道相较于正常的多元宇宙会异常常见。
打个比方，倘若说【平衡】统御下的一个多元宇宙，其中涌现出平衡眷族的几率，一般来说是百亿分之一，那这个数量也算是极多了，也就是一百亿个种族中，居然就会有一个是平衡的眷族。
别看这数量很小，实际上，一个地球上就有千万到一亿种不同的物种。
换而言之，大约一百到一千颗宜居星球上，就会出现一种平衡眷属。
这数量级，放在多元宇宙中来算的话，意味着无论是谁随便出个门就可以遇到七八个平衡眷族，朝天上扔个砖头砸下来，都能敲中两个平衡眷属。
而因为该种族天然拥有一定平衡传承的原因，这些眷族基本都能成长到拥有文明，领悟超凡力量的阶段。
这就更是超出了绝大部分普通原生文明的平均程度。
而在封印多元宇宙，十几位伟大存在各自的原初世界作为辐射源。
诸多正确交错促进间，一万个文明种族中，就可能会有一个是平衡眷属——而其他每个伟大存在也都差不多，这加起来就是千分之一的几率，十万倍于一般的多元宇宙。
如果不是诸多伟大存在眷族互相之间绝无可能结盟，最多也就像是创世之界那样，短暂地联手然后各有计划，甚至会互相干扰，敌对。
整个封印多元宇宙，基本不可能会有什么原生文明的强者诞生。
因为那些过于强大，数量又极多的眷属眷族，将会自然地合并所有智慧生命，将他们化作自己的一员。
但是，毕竟这里是监牢……
而伟大存在们，也并不像是过去那样，乐于在封印多元传播自己的道。
故而绝大部分眷属眷族，都只存在于原初世界，以及原初世界周边的世界群。
其他地方，其实是颇为罕见的。
所以，如今的多元宇宙，原生文明强者数量其实相当多。
就像是地球仙神文明，昔日的诸多先驱者文明那样……这些封印多元宇宙真正的源生生命，同样可以成长到一般伟大眷属也无法比拟的地步。
此时此刻，封印宇宙周边虚空。
苏昼打量着眼前眉头微皱，惊疑不定的圣尊。
那是一位身披素白色长袍，有着长长白须，但眉目却是精神奕奕中年人的合道强者。祂周身环绕着一缕缕凝结成符箓形状的素白色灵光，其中蕴含着千千万万种不同传承道韵，不同世界气息的氤氲光晕。
看上去，似乎是归一。
但实际上，并不是。
这不是糅合为一，而是单纯的取代和复制。
凭借刚才的交手，苏昼能看得出来，太始圣尊所谓的‘太始之道’，就是‘有形无质之物对万事万物的影响与改变’……而更加简单一点，便是‘赋予特殊的图形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
而什么是有形无质之物？什么又是特殊的图形？
那便是‘符’了。
太始之道，便是符文之道，在太始天的创世神话中，太始圣尊一符开天，创造万事万物，所有太始道门的修行者，本质都是符修。
符文图腾，就是一种‘有形无质之物’，而‘灵炁’，就是一种没有任何质量，基本粒子级别的‘符文’。
太始圣尊修行的方法，便是以自己的‘灵炁’，取代其他世界的‘魔力’‘圣光’‘血气’亦或是‘超能精神力’‘基因源能’等等超凡力量，让自己道不断地扩散，提升力量的同时，也提升其广度深度，令符修可以通过种种手段，办到原本办不到的事情。
虽然并没有涉及到合道境界强度的根本，也即是‘从改变宇宙至改变多元宇宙’将自己从‘极其庞大的有限’逐渐升华为‘无限的种子’。
但这条道并没有错。
只是变强的有点慢。
太始圣尊虽然没有找到提升‘质’的方法，但是倘若祂能融合几十万个类似太始天那样的大宇宙，这样堆叠‘量’，那么就算再怎么愚钝，是头猪都该摸到洪流境界的边缘，而‘灵炁’也会几近于一种‘无限力’。
当然，说起来简单。
时至今日，五十多万年，太始圣尊也没有融合第二个太始天那样的大宇宙。
“只是普通的以力证道，还是纯度极低的那一种。”
青年双眸中灵光微闪，确定对方身上并没有任何一种伟大存在的气息。
那就是最普通，也是最罕见，实实在在由封印多元土著自己一步步踏出，抵达合道的强者。
“了不起！”
说实话，青年发自内心地对祂感到钦佩。
别看苏昼自己三十岁不到就已然合道。
但，那是诸多伟大存在馈赠，提点的缘故。
自己根本不需要思考如何突破修行屏障，也不需要自己琢磨前路，只需要一路杀，一路烧，一路吃恶魂，消化其他强者的底蕴与感悟就行。
实际上，倘若算上自己吃掉的所有恶魂中蕴含的修行感悟和经验，苏昼现在也是起码几百万上千万岁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岁月？
合道更是如此……如果没有雅拉，没有双神木，为他讲解‘洪流’的本质，他也根本不知道前方应该往何处走。
一般强者，别说是洪流的特征，祂们就连合道之上究竟有没有其他境界都无法确定，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算是洪流。
除却不断地征服其他世界，不断地堆砌力量，祂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太始无极圣尊，暂且不谈祂平时的所作所为。
单单就说祂凭借自己的力量和天分，成为合道，成为周边世界群落之主，就足以说明祂的聪慧与天资都远超常人。
而努力，勤勉与心性也都是上上之选。
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苏昼才会失望。
“你的师父，太初神君，曾经和我提过自己失败的过程。”
收回自己抬起的手指，撤回了隐约克制‘太始之道’的‘太初之道’。
苏昼微微摇头：“祂曾经在大道之争中，败北于浑天之界‘五至圣’之一的‘圣衍仙人’，被抹灭了所有道统传承，甚至就连自己合道的本质都从所有相关宇宙中剥离，搓灭成灰。”
“死后，祂并无懊悔，甚至觉得自己败的好，败的对。”
“技不如人，又发起争执，祂这样的暴脾气，合该被另一个暴脾气打的灰飞烟灭——归根结底，祂有你和其他几位弟子继承道统，即便圣衍仙人出手挨个抹杀，多元宇宙如此广大，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能活着逃出来，再次成为合道，成为比祂更强的仙圣，摸到‘至圣’之上，‘道终洪流’的边界。”
如此说着，苏昼向前踏出一步：“你有没有比太初神君强，我不清楚。”
随后，他对着充满戒备的中年道人，用力轰出一掌：“但是，你这样，绝对不可能摸到洪流境界。”
一般来说，合道境界的战斗，都是风轻云淡，甚至一般生命根本无法察觉到的。
打个比方，一般的普通人打游戏就只是普通的打游戏，而超凡者打游戏等同于购买了氪金道具。
而到了天尊仙神境界，战斗就进入神仙打架的阶段，天仙之后，超凡者的力量对于普通人而言等同于开挂，甚至可以汇聚锁血飞天，无敌秒杀于一身。
不成仙神，没有外挂，再怎么打也没意义，每一位超级生命体都专心致志地钻研提升自己外挂的数值。
但是，天尊中的强者，甚至已经触及到代码战的地步——再怎么强的外挂，面对真正的技术大师，也不过小奶狗一般无害。
这已经是诸多文明修行所能触及到的极限。
可是合道不一样。
合道境界，可以顺着网线，直接瞬移到敌人家，把敌人的电脑拆掉。
这是降维打击。
祂们的攻击，不是电脑中的数据，不是宇宙中的物质和灵气，而是构筑整个电脑的关键零件，构筑整个宇宙的大道本质。
祂们的存在本身，对于宇宙而言，就像是原本没有独立显卡的电脑多出了独立显卡，而未来又会多出VR设备，又会多出虚拟潜入仓那样。
洪流就是普及这些设备，而超越者便是将这些多出来的设备，定义为行业基础，也即是多元宇宙的新基础。
未来新诞生的宇宙，会理所当然地多出那些新设备，新大道。
总之。
到了这个境界，大家打起来，都是潇潇洒洒，充满了美感与艺术性，你一符开天，我一刀劈道，打的是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诸般异象特效简直就像是火灾时洒水器一样狂喷而出，足以令所有观战的强者都眼花缭乱，写都很难写。
近身肉搏？那多不雅啊，都是一道祖师了还那么打，先不谈效果好不好，有没有意义，最后无论胜败，对双方来说都很跌份。
太始圣尊过去遇到的对手大多都是和自己差不多地位的强者，祂很久没有以道成肉身之躯去亲自战斗过。
但是苏昼不太一样。
他才二十多岁，而且没啥脸皮。
更何况——
他是来教训人的。
【别太狂妄了，原初烛昼】虽然心中心思翻涌如潮，但此刻圣尊却冷静下来。
祂不再思索苏昼究竟是什么来历，又为什么会和应该早已死去的师尊太初神君有联系。
但祂完全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大界合道，就是打算在其他诸多大势力合道的面前，用自己立威！
既然对方不要身份体面，那祂自然也是不会留手。
随手一甩，一抹拂尘已经出现于右手，太始圣尊乃是从凡人之身修至至圣的强者，祂的战斗技艺自然不弱，甚至堪称出神入化。
被持于手中的拂尘宛如浮云一般飘动，乃是柔之极致，而随着太始圣尊微微侧身，轻抖手腕，这至柔之物便在瞬间化作一束至钢云柱，闪电一般朝着苏昼的手臂抽打而去。
浮尘与苏昼劈下的手臂相交，登时便激震后退，双方碰撞的余波偏向一方的虚空，横扫向周边一侧的几个无人世界，登时那些较小的世界便如被镰刀切开一般分开断裂，其中包裹的几方大陆，几颗星辰都随之湮灭，在时空乱流中粉碎，化作最纯粹的灵光。
但这只是开始，随着道人甩动拂尘，微抬左手，虚捏一符，这些被双方战斗余波破碎的界域，全部都开始急速地‘数据化’。
不，不是数据。
而是符文。
随着太始圣尊周边亮起一圈淡白色的光晕，虚空中的所有破碎残骸，所有流溢灵光，都像是被无数汇聚成雾气的细微符文啃噬，转换，化作了自己的模样。
然后，幻化为一道道符箓，虚影，旋转于苏昼周身，隐约将其包围起来。
【太始混元一炁符】
道人低语，祂此刻白发于身后舞动，双眸中亮起惊人的灵光：【烛昼道友，你对我有何敌意，我不在乎，只要你告诉我你究竟是如何与老师交流的，我就算认错又何妨？】
而一旁，没有出手干扰，只是旁观的其他合道中，也传来凝重的声音：【太始圣尊，已经到了‘念染虚空’之境吗……】
【恐怕这老家伙，距离‘列虚齐鸣’也相差不远了！】
天意神庭的神帝凝视着这一幕，祂自然不会想着出手帮忙，也不会傻到去插手战斗——那样无非就是引来两个敌人，而两个合道对战一个也没什么意义，并不能提升多大帮助。
合道境界，对于祂们这些自己摸索前路的强者而言，自然也是有不同等级的，最基础的，自然便是‘道传寰宇’，整个宇宙都充斥了祂们创造的新道。
而接下来，便是‘意动万象’——初生的合道很难随时随地改变自己创造的基础常数，但是熟练的合道什么时候都能随意更改祂们所在的宇宙本质。
至于接下来的‘念染虚空’，自然便是如今太始圣尊的境界。
仅仅是随意一念，便可将其他世界的一部分，转化成自己的大道——这样的合道强者，即便是前往其他宇宙，也不会太过吃亏，也只有抵达这个境界的合道，才有去征服，战胜其他合道宇宙的可能性。
即便仅仅是可能性，也弥足珍贵，足以称之为质的改变。
那原初烛昼，虽然不知道从何处来，能自如来往于多元宇宙虚空，显然也不是弱者，但面对太始圣尊……
想到这里，天意神帝的思维暂停了一瞬。
因为祂听见了钟声。
“铛！”
悠长无比的钟鸣响彻世界之外，虚空之中，所过之处，万道齐默，除此声外皆寂静无声。
神木成道的天意神帝第一个从这莫名钟声的震撼中反应过来，祂微微晃头，然后凝神看向前方。
“你认错？你也配？你连错哪里都不知道，认什么错？”
然后，祂便惊愕地看见，随着苏昼再次挥出一拳，那环绕在其周身，隐约将其束缚镇封在原地的诸多符箓，全部都宛如被火焰灼烧一般消散幻灭，化作虚空中飘荡的光屑。
“‘示现鸣世钟’，创世之界混沌一道的合道武装——我模仿了它的效果，强行用混沌的噪音，震散了你凝聚的符文。”
飞身而起，苏昼一拳轰在圣尊的脸上，无匹的伟力瞬间就将祂半个身子都打的晃动飞起，而青年立刻紧跟着跟进，抓住圣尊的手甩动，进行了一个过肩摔。
他半跪发力，将这位根本搞不明白苏昼做了什么的合道强者甩出一个半圆，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封印宇宙的世界屏障上。
嘭！
坚固无比的无色世界屏障因为这次撞击而泛起了一圈圈同心圆波纹，对于宇宙内部而言，或许就是一次同时席卷了好几个河系的时空震——但这一切都是小事，因为此刻的苏昼就像是最熟练的摔跤手，直接一个翻身骑在了太始圣尊的身上。
轰！
只能听见又是一声巨响，又是一次振动，苏昼一拳直直落下，轰击在太始圣尊的脸上。
青年面无表情，但是手中接连不断轰出的拳每一次都带起隆隆钟鸣，令太始圣尊一次又一次想要凝聚出来的力量化作乌有，只能让祂动用自己大道法体的力量去战斗。
说实话，论起格斗技巧，实际上是太始圣尊占优的，不管怎么说，苏昼的年龄还是不够大，真的论起空手肉搏战，一对一的玩搏击死斗，那输的很可能是苏昼。
但谁叫太始圣尊被苏昼抢了先手呢？都缠斗成一团，那就只能比力气。
可问题来了。
单论肉身，祂力气没同时具备多种至高传承的苏昼大。
所以祂只能被打。
【为……为什么？！】
甚至，就连身后的世界屏障都迸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缝龟裂，整个脸被殴打的简直不成人形，没了全部风度的太始圣尊强提一口气：【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并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
太始圣尊是发自内心的好奇，渴望知道苏昼究竟是用什么方法破除了自己的道。
就像是程序员看见自己编写的防火墙被人轻而易举地攻破后，那种震惊，不解对方使用了怎样巧妙的手法那样……那样的好奇。
而苏昼用手肘用力给了对方一下，令圣尊闭嘴后，才一边继续出拳，一边开口。
“不可思议对吗？你们没办法兼容运行其他人的大道，只能强行使用自己的方法，强行去模仿效果，就像是用安卓系统无法使用苹果客户端那样。”
“但这是错误的，宇宙本身就可以同时运转好几种不同的大道，甚至是不同的正确——我就可以，我既是混沌，也是黄昏，是轮回也是创造，亦是奇迹与超越，而本质仍然是革新。”
一手伸出，掐住太始圣尊的脖子，苏昼将对方举起，神情肃然：“合道……不是‘合一种道’，更不是‘合一个世界的道’，而是‘所有的道’，‘所有世界的道’！”
足以捏碎星辰的力量不断地增加扩大，即便是合道强者根本不需呼吸，法体也不过是一种投影，可这侮辱性的姿势却极其罕见。
熟悉苏昼的人会惊讶——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展露出自己本性中的凶恶。
自从第二次于轮回世界归来后，原本算是混世魔王的年轻人，逐渐变得愈发温和，甚至堪称慈悲。
但是现在，面对傲慢的诸圣，单纯的慈悲毫无意义。
唯有先展示力量，才能阐述道理。
抬起头，与圣尊对视，青年漠然地说道：“你们企图以自己的方法，解释所有的一切……世界是由‘炁’组成的，世界是由‘灵光’由‘符文’，由‘五行’组成的……太阳是围绕大地运转，大地是围绕太阳运转……但实际上，这一切都不过是真正多元宇宙的一部分，都是其中微渺的之一，没有任何道是绝对的，唯一的。”
“偏颇，傲慢。”
“最重要的是，你们不爱众生……甚至不爱自己。”
如此说道，他沉默了一会，苏昼长叹一声：“这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虽然口中叹气，但手中的力量却更加一分。
抬起头，苏昼站在自己老家宇宙的世界屏障上，左右看了看，似乎正在找位置。
“好，就这了。”
微微点头，苏昼就像是掐着握力计一样，掐着太始圣尊的脖子起身迈步，朝着远方封印宇宙表层的一处裂缝走去：“你们不是想要去我老家占地盘吗？”
“那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太始圣尊不知晓苏昼究竟要做什么，祂一直都在反抗苏昼的钳制，意图恢复自由——但很奇怪，苏昼的绝对力量其实和祂也就在伯仲之间，甚至还略逊一筹，但苏昼的力量却可以温和地接纳祂的太始符文之道，可祂的大道却无法兼容苏昼的‘革新’。
虽然太始圣尊不是不能破解革新的本质，而苏昼甚至放开权限，随意令对方破解自己的本源，但是这需要时间。
而就在圣尊意图破解苏昼大道的时候，青年已经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进去吧。”
一声轰鸣，苏昼蹲下身，将手中的太始圣尊塞入缝隙之中，通体亮起了天神刻度淡银色的光晕。
青年平静地说着，手中就像是挤牙膏一般将太始圣尊挤进裂隙：“不要反抗，误入歧途者。”
“我引领你去见证，真正的‘合道’。”

第四章 这才是真正的万道归一 上
“太虚无垠，列星无尽。”
“天地内外，寰宇之间，强者诸圣数不胜数，为师固然算不得最强，但现在的话，勉强也能算是可以逍遥于天地之间，随心所欲地过活。”
燃烧着珍贵焚香的朴素楼阁；外表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一处道观。
屹立于天地之外，独立洞天中的掌中之界，诸多精灵古怪，神通各异的先天炁灵。
以及虽然脾气古怪，但是对自己的弟子门人护短至极，关爱有加的白发师尊。
这一切，构成了太始无极圣尊年幼习道时最为宝贵的回忆。
祂还记得，遥远时光之前，自己仍是师尊膝下童子，听闻太初神君自得吹嘘时的言语。
那时，师尊刚刚赢了一局万界共证的浩大斗法，正面以硬实力击溃了另一位圣尊，于诸多大势力前光耀太初天宗，引得周边诸多世界前来朝拜献供，好一副万界朝仙的鼎盛气象。
不仅仅是老师，就算是太初天宗中的扫地人，都意气勃发，是凡世间了不得的荣耀。
毕竟如若不是一界的天之骄子，想当这个扫地人，祂们还不收呢。
赢了这场试道，老师似乎也是终于扬眉吐气，证得己道的祂摸了摸太始圣尊的头，这白发老头发自内心地大笑三声过后，却又突然显得颓然起来。
向来不羁狂傲的道人摇头轻叹道：“可惜，也仅仅勉强算是逍遥而已——我虽已合道，也战胜强敌，但你师父我又不是什么不长眼的傻子，我岂能不知，这无垠太虚中，有的是比为师更强的强者？”
如此叹息，这位合道神君拍了拍太始圣尊的肩膀，不胜感慨：“虽然现在，在这世界群中，我已算是无敌，但无敌也算不得逍遥……我要庇护诸多世界，要教导你们这些小毛头，还要传先天五太之道于世，光耀我太初神宗。”
“仅仅是庇护诸多世界，就不是我一人强就能办到的。只是强一点，根本毫无意义，其他合道有的是办法拖住我，更何况我们之间的较量也不是死斗，根本做不得数。”
说着说着，太初神君的目光变得幽邃。
老者须发微微飘动，声音宛如自悠远深空之处传来：“如若不成为最强，谈何逍遥？”
“不，即便是成为了最强，真的能逍遥吗？”
“逍遥……甚艰矣。”
那时的太始圣尊还很年幼，论起境界，不过是刚刚觉醒——祂是太初神君随手捡来的弃婴，天生天赋算不得顶尖，只是相较于其他人比较淡然，寡言少语，讨人心疼。
不过，看着师尊既是自得，又是哀愁的表情，祂忍不住开口。
“可是，师尊。”
祂说：“非要成为最强，才能感受到逍遥……这样的话，岂不是最不逍遥了吗？”
太始圣尊还记得那个时候，师尊突然停顿下来的气息。
那时，太初神君愣住了许久，然后才轻笑着，哈哈笑着摇头道：“说是这么说啊，小毛头……但倘若你不强，又怎能心安？”
“如若不能心安……又怎么算是逍遥呢？”
圣尊知道。
太始圣尊知道。
虽然已经过去了足以令一个世界兴衰上百次，令一个文明覆灭又诞生数千次的时光，但是名为太始无极圣尊的道人，依然记得师尊那时对自己的期待，知晓对方对自己心怀的‘希望’。
祂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不用成为最强，也可以感受到‘逍遥’的神圣。
但祂自己，太初神君，是不行了。
这就是祂的心魔，祂的大道，太初神君之所以可以从凡俗成就合道的因缘，执念和起因。
——祂必须不停地去挑战其他强者，去证明自己是最强。
——祂必须去证明自己有资格成就。
——祂必须，证明自己。
——可以逍遥。
故而求之不得。
所以，当年，太始圣尊知晓，自己老师前去浑天之界，挑战浑天五至圣之一，号称‘万灵之源’的圣衍仙人时，祂并不惊讶，甚至提前就离开太初天宗，并提醒所有相熟的同门尽早离开。
祂知道，老师万万敌不过那浑天大界的五至圣，而浑天至圣本来也就是杀出来的名头，即便是最近这么些岁月杀的少了，名头好了点，但祂们哪个成道时不是杀的天地翻覆，令浑天重塑，不得不再定纪元轮回？
师尊必败，太初天宗必灭，甚至自己也极有可能会死于圣衍仙人随手顺着因果拍来的一丝余波。
但是太始圣尊并不觉得突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必须去挑战，必须去战胜所有人，师尊在接触到浑天之界的强者时，就确定了祂的败亡。
因为祂就是这样一个，不成为最强就无法安心的家伙。
因为自己的师尊就是那样的人……祂早就在诸门人拜师时就说过这一切的可能性，而祂们也都答应了，既然作为太初神君座下弟子享受了好处，那就应该承担同一身份的业果。
直至今日，太始圣尊自己也同样成就了合道，更是见过了许多其他合道。
祂发现，所有的合道强者，其实都算不上是‘逍遥’。
是啊，即便是掌握了一个宇宙的权柄，可以创造自己的小世界，可以为宇宙增添一种基本法则，可以开天辟地，可以做宇宙中可以做到的一切事……可是所有合道，都算不得逍遥。
天意神帝，要照扶自己的眷族臣民，祂乃是一界苍天神木，万物皆为其子民，哪怕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的臣民可以幸福，天意神帝就必须孜孜不倦地追求更高的境界，保证万物都可以在祂的庇护下幸福。
微恒文明虽然为了建造自己的永恒奇观，几乎是永不停歇自己征服万物的脚步，但是渴望更高更强，建造更多更大的奇观就是祂们的本能，这个不知道是伟大还是残暴的种族发誓，一定要创造出真正的永恒之物，要比祂们自己的寿命，比祂们自己的文明还要长久，还要伟大，唯有这样，才能证明祂们永恒存在的痕迹。
至于蜉蝣虫族，就更不用说了，这些怪物就是为了活着，存在着，记忆着，直至永恒的尽头……它们就是虫子，有啥逍遥可言？
太多太多。
没有任何一位合道，可以像是一位无欲无求的凡人一样，哪怕仅仅是看上去‘很逍遥’。
因为知晓太多，因为力量太强，因为与真理太近，因为背负的责任太过浩瀚沉重……最重要的是，因为祂们的永恒不朽，所以没有死亡作为终点，一切的施行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尽头。
所以，无有逍遥。
逍遥是不存在的。
心怀这样的想法，太始圣尊反而放下了——终于，祂可以忽视那些束缚祂的东西，随心所欲地去做一些祂想要做的事情。
太始道门的所作所为，不再能沟动祂的心弦；祂的一百零八个弟子之间明争暗斗，也不会令祂感觉头疼，想要劝诫。
祂虽然已经很强，但也不会在乎其他人是不是比自己更强；祂想要炼丹成就洪流，也不会去思考那些被自己捕获的世界居民，那些其他仙尊仙人会不会反抗。
反正逍遥是不存在的，思考那么多有什么意义。
想做什么，就作什么，反正自己如果要败，那就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如果要死，那就干脆死掉，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或许也算是逍遥？
原本，太始圣尊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直至现在。
直至祂被人捏住法体的脖子，硬生生地塞进一个大世界。
痛苦？羞辱？都算不上……祂人的目光虽然不至于说毫无意义，但也不是现在值得在乎的事情。
太始圣尊现在感觉到的，反而是一种困惑。
因为，祂从原初烛昼，这用力掐着自己脖子的年轻合道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祂早已否定，但却又深深向往的气质。
逍遥。
【为什么？】
即便是被人用最粗暴的手段制约，但祂仍然不解：【原初烛昼，你明明在乎许多事情……你为了你背后的世界自遥远彼方赶来，你为我麾下那些众生悲惨的遭遇而愤慨，你斥责我们这些合道没有制定一个良好善意的秩序】
【你是个好人，起码比我们好。你慈悲，心怀宽广，你决绝果断，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信念……你的确是一位合道，配得上你身上萦绕的众生赞颂的愿力】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你怎么可以，在被这么多因果和信念缠绕的情况下……感觉到逍遥？】
在太始圣尊的眼中，眼前的原初烛昼，年轻的长发青年，周身四散的灵光轻盈，宛如一团在风中摇曳的光焰，没有任何束缚，没有因果可以困扰他。
他有所为，却无所执，其信甚坚，其意炽盛，却并非‘顽’与‘傲’。
“为什么？”
然后，祂便听见了一个带着奇怪语气的反问。
苏昼侧过头，有些不解道：“为什么不能在有因果和信念的情况下，感觉到逍遥？”
“反倒是你，你施行自己的道，难道不会感觉到逍遥吗？”
太始圣尊愣住了。
正如当年的太初神君。
而就在祂愣住的瞬间，伴随着‘轰隆’一声轰鸣，道人的脑袋便连带祂的身躯，被苏昼以绝对的蛮力，夹杂着天神刻度的光晕，硬生生地砸入了封印宇宙之中。
此时此刻。
整个封印宇宙，贴近苏昼所在裂缝区域的时空，都震荡起了一阵阵肉眼可见的灵气波，数以万计的文明在这瞬间失去了自对时空方面的掌握，超时空航行的战舰被震出了自己的航道。
而更少一部分的文明惊愕地开启了自己的观测设施，他们在尖锐的警戒声中匆忙地开启了用于观测诸多时空裂隙的观测法阵和仪器。
然后，便看见，一位祂们熟悉无比的年轻人，带着另一位只剩下大半个模糊光形的强悍存在，降临于那虚无的宇宙空洞中。
“是苏昼尊主？！”
“那个咱们宇宙第一位Ω级灵能者？”
“不对……不仅仅是Ω级！这个气息……这个气息，根本不是Ω级能够比得上的！”
一位观察员极其俗套的开启了自己的冷却系统，逆转风冷，这位机械生命体惊愕道：“难道说，是先祖记载中，那名为‘缔道者’的境界？！”
“他身边的那个是谁……也同样强大，难道说……苏昼尊主已经与宇宙外的那些强者产生冲突，并战而胜之了吗？！”
苏昼能聆听到这些与自己相关的信息。不仅仅是这些，那些正在地球上念诵其名的友人，其实根本不需要通过邵霜月转告，他们只需要在心中默念苏昼的名字，成就了合道的苏昼想要听见，就能在这个多元宇宙中听见。
【……先天五太，乃是太初天宗自古传承下来的五种传承，虽然还未完善，但阐述了世界诞生细节的五种变幻过程，应该可以造就五位合道至尊】
虽然被苏昼制约住，但是太始圣尊其实无时无刻都在反抗。
看上去像是圣尊被抓住了脖子，但合道强者岂是如此不便之物？但凡是一个不小心，就很可能是太始圣尊用脖子抓住了苏昼的手，用头把苏昼给打成重伤。
只是祂的攻击无论如何都难以撼动苏昼的防御，那感觉就像是浩瀚的洪流涌入大海那般波澜不惊，令祂难以想象为什么原初烛昼的承受能力会如此强大。
沉默了许久，确定自己挣脱不开后，太始圣尊才缓缓开口：【无尽时光，只有祖师太极道尊，师尊太初神君，以及我成就合道，实证了这五种传承的至高成就】
【而整个先天五太的传承，其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追求‘逍遥’……万物皆后天而生，即便是号称先天神魔的诸多虚空魔神，也不过是多元宇宙诞生后才存在的后天之物，而后天之物不可能抵达逍遥至境】
【如若有人可以习得先天五太，便可溯本归源，创造出这无垠太虚的本源之光】
如此说着，太始圣尊微微睁眼。
有一轮纯粹无色，却又极尽闪耀的火光亮起。
初始之火，创世之光，开天神源……它有许多种名字，而对于‘太初神君’和‘太始圣尊’而言，这便是‘存在之力’。
在太初神君昔日大道笼罩的世界中，存在之力是太初的根本，亦是一切存在的根源，失去了存在之力，一个存在的一切都会消失，无论是他人的记忆，书中的记载，亦或是世界中的纪录，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遗忘，不复存在，彻底消失。
存在就是宇宙的根基，亦是多元宇宙万事万物的根基。
【但是老师失败了】
太始圣尊微微摇头：【祂无法将将真灵溯本归源】
【我知道，这想法很邪恶，但是倘若连真灵都无法回溯，又怎么能还原这无垠太虚万界的太初本质？】
【老师无法接受这点，所以祂下定决心，去寻觅那号称‘万灵之源’的圣衍仙人试道，想要依靠与这位对真灵研究最深的至圣战斗，领悟真灵永恒不灭的本质】
“唉……”
苏昼聆听着太始圣尊的言语，然后微微摇头，叹气道：“这不是你们的错……真灵无法被抹杀是多元宇宙的真理，你们其实走的是正确的路，只是纠结在了错误的地方。”
“毁灭真灵？你们没办法和多元宇宙创造者掰腕子——超越者都不行。”
此刻，趁着苏昼开口，太始圣尊又反抗了几次。
祂抬起手腕，黑暗的封印宇宙真空，登时就涌起了一道道符文组成的虹光巨浪——‘念染虚空’境的合道者，即便是前往其他宇宙，也可以展现自己的大道，将自己的大道浸润至宇宙中。
在这无穷虹光符文流中，有漆黑的裂隙与时空扭曲涌现……太始圣尊以符文扭曲了周边世界的基础常数，令几十公斤的重量就可以坍塌成黑洞，而一座山的重量就可以撕开宇宙时空，制造出通向外界虚空的时空裂隙。
祂在苏昼周边布满了这样的扭曲黑洞与时空，意图直接反向放逐这位强敌前往多元宇宙虚空……那时，能与太始天联络上，并且也稍微了解苏昼手段的祂，自然也不会那么快的失去先手，落入下风。
但是苏昼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他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只是加速了自己周身熵增的加速，那些扭曲的低质量黑洞一个接着一个蒸发，就像是在火焰中燃尽的灰尘，而时空裂隙更是被宇宙本身的修复力修复，宛如从未被破坏。
这短短的斗法，一秒钟会出现上万回，瞬生瞬灭的灵光在祂们周身形成了一轮璀璨光环，神圣又危险。
不过，随着太始圣尊自己大道逐渐烙印在封印宇宙，自己的力量发挥的越来越熟练，对苏昼的反抗力度也越来越大时，这位圣尊却突然发现，苏昼面对逐渐取回全部力量的祂，露出了微笑。
“你还没明白吗？”
青年平静地说道：“你甚至还没有搞明白，我为什么要拉扯你进入我的老家……你不会还以为我是为了阻隔你与你大道的联系吧？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念染虚空的本质呢？”
“让你的大道，凝聚在封印宇宙，增加封印宇宙的强度……那就是我的目的。”
“而无论你变得多强，你也不可能战胜我，因为你甚至没有看懂，正在和你战斗的这一具‘化身’，究竟是什么。”
【你说什么……】太始圣尊原本想要皱眉，询问苏昼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下一瞬，本想要继续询问的祂登时愣住了。
因为，道人看见，那正掐着自己脖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苏昼身后，骤然又走出一个气息同样强大，同样也是合道，但却有着龙角，身上气息更加偏向自在魔性，宛如魔主一般捉摸不定的苏昼。
【在这里出现的，是化身】
龙角的苏昼斜着眼，微眯的龙瞳中带着一丝轻蔑，那是人类苏昼眼中不会出现的神情。
【你对我所有的攻击，从一开始就平摊到了所有化身身上】
而下一瞬，又有一位身披羽织长袍，眉眼更似神鸟的苏昼不知从何处走出，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失望：【想要破除很简单，只需要阻隔我与多元宇宙的联系就行了——当然，你们是做不到的，谁叫我和先驱空间关系好，自己也有天神刻度呢？】
【我原本正在帮助先驱空间搬运世界，回来的没有那么快】
轰！此时此刻，又有一个宏大威严的声音传来，不仅仅是封印宇宙内部，封印宇宙外侧，正在凝神等待苏昼与太始圣尊战斗结果的诸多合道忽然一惊。
因为，伴随着剧烈的时空波动，浮现在多元宇宙虚空中，那诸多合道视野内的，乃是一艘庞然狰狞的神木巨舰。
那也是苏昼，震荡虚空的传讯声响起，震荡时空：【我是听见了我朋友的呼唤才过来的——不然的话，我根本不想来管你们这些寻常合道】
【我有的是事情要做，我很忙……而且，那些追随我而来的危险，绝对比你们想象的要恐怖】
苏昼带着明显威胁语气的宣告，虽然不至于被诸多合道当成玩笑，但却也不至于令祂们心生畏惧。
甚至，有那么几位尤其自傲的合道强者，露出了不屑的神情……祂们固然会承认苏昼的实力，但却也不相信，这个多元宇宙中，除却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洪流，又有什么可以令合道感知到危险。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烛昼化身出现，随着越来越多的苏昼化身多元宇宙的诸多角落回归，汇聚在自己的本体周边。
那些合道的心中，也都升起了一丝惊愕与迟疑。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有这么多实力堪比本体的化身？！】
【一个合道世界，只能支持一个合道化身，原初烛昼……究竟有多少个合道世界？！】
能被祂称之为‘危险’的威胁……究竟有多么恐怖？
虽然怀着如此疑惑，但下一瞬，祂们也就无需疑惑了。
因为，浩浩荡荡，足以席卷诸天万界，令无穷时空，无穷仙神，无穷邪魔也陷入恐惧与绝望的气息，正以沛不可挡之势，席卷而来。
那是终末，是虚空，是寂灭，是荒芜。
那是黄昏。
‘黄昏’的气息，紧随着‘烛昼’而来。

第五章 这才是真正的万道归一 下
封印宇宙悬浮于虚空之中，就像是孤独屹立于黑暗荒野之上的孤城，虚空中劈落的闪电勾勒出它的边际。
漂浮在封印宇宙周边的诸多大界，就像是一座座零散的工事碉堡一般，如众星拱卫骄阳，而诸位合道强者集聚的所在，正散发出耀眼光辉，宛如月光一般闪动，明照虚空。
即便是相对于整个多元宇宙，合道强者都是不可忽视的一点，祂们的对手永远都只会是其他合道，更低等级的存在，无论数量多少，无论技艺多么高深，无论信念多么坚定，文明多么众志成城，热血沸腾，全部都毫无意义。
仅仅是依靠这些基础的东西，就想要战胜合道，只能说想的太美。
但是，就是现在，虚空视界尽头处泛起昏黄色的光，黯淡的焰火明明正在跃动，却给予人寂静的沉默感。
天意神帝沉默地凝视着远方的边界，在祂凝聚法度于双目，令视界不断扩大后，祂感应到了，有宛如潮水一般的实体正在从遥远时空彼端蜂拥而至。
那些散发着昏黄光辉的家伙，祂们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片移动的废墟，活着的墓碑。即便早已死去，但却仍然苟延残喘，不愿意归入寂灭的执着者们，就像是永恒不灭的鬼魂，高举着各自残破的信念，早已破碎的大道与旗帜前进。
嗡，嗡，嗡。
光晕融汇，化作氤氲的黄昏雾气，一道道无声的闪电从中劈落，照亮了周边虚空，也让诸位合道和周边世界，得以看见祂们真实的容貌。
一个就像是被敲碎鸡蛋般破碎的世界，摇晃着拖拽长长的焰尾自虚空而过。那是一个曾经强大繁荣的世界意志，却因为一场宇宙天灾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孩子，虚空的风暴雷霆劈碎了祂的外壳，却没有完全杀死祂。
然而残存的世界意志还不如死去，已经无法孕育出生命，也不会再有未来的祂只能徘徊，直至其永恒的尽头。
光晕变得猩红，那是一团燃烧的魂灵一闪而过，残缺了一只手臂和半个胸膛的圣者之魂平静地于虚空渡步，一道道烈焰雷霆就像是环绕在其周身，纵横交错的荆棘。
昔日指引文明前进的强者犯下错误，即便自己都道灭而去，但残存的执念齐聚了众生的魂魄，化作徘徊于多元宇宙中的灾劫。
还有太多太多……与原主文明脱节，孤独于太虚中徘徊了数百万年的独立战舰，即便是在母文明覆灭后仍然执行任务；因为有智慧就会苦恼，故而放弃了自我意志，化作顺从本能的野兽，却仍然无法获得安心感，纵然是本能也感觉到痛苦的魔物……这样的存在，相较于仍然存在的诸多正常文明，在多元宇宙的数量，才是大多数。
伟大存在们爱着众生，祂们赋予真灵永恒不灭，超越者也无法更易的究极本质；祂们以自己道为根基，令所有多元宇宙中的生命都繁盛无比。
但是这也带来了纷争——生命越多，纷争越多；而且，生存本身就是小几率事件，相较于有着明确目标，知晓自己未来前路的成功者，失败者与迷茫者的数量才是数之不尽。
生者越多，死者更甚。
白昼越是悠久，黄昏就越是绵长。
越是‘爱’与‘赠予’，虚无的悲哀就越是壮大。
从太始天至天意界，从塔达里奥世界至微恒中央核心，环绕在封印宇宙周边的诸多世界边际处，即便是凡人也感应到了，他们战栗地抬起头，看向头顶，自己宇宙表层浮现而出的幻影——到处都是奔涌的黄昏魔物，昏黄色背景中，那些鼓动的潮涌简直就是绝望最直接的代表。
【这些怪物……什么时候会聚集于一处了？！】
那位岩质生命的合道，塔达里奥文明的幕后领袖不禁开口，祂神色带着费解：【平日见到一个都算是罕见，为什么会一次性出现这么几十万……不，根本数不清！】
【快！】
而天意神帝直接转过身，祂沉声指令：【神庭警示三界，开启护界大阵，诸神入驻各节点，七十二洞天开始收纳危险区域的平民！】
集群而来，寂静行军的失败者，原本应该孤独地徘徊在多元宇宙的一个个空洞处，这些早就死过一次，但是根本无法彻底消灭的黄昏魔物就是徘徊于虚空中的人造天灾。
真灵是不灭的，这是伟大的慈悲和爱。但倘若有执念，有绝望，有迷茫和憎恨凭依于真灵之上，那它们也是几近于不灭的。
即便是合道，遇到这种怪物，也会觉得头疼无比——它们不过是徘徊于阴影中的执念，没有责任，也没有负担，它们也没有背后的文明需要关照，自己也没有任何欲望可以引诱。
它们就是天灾，遇到了只能抵抗，即便是能将其击溃，意义也不大，因为它们终会复苏归来。
所有合道都曾经面对过几次这种黄昏魔物，祂们感觉头疼无比，此刻我更是心惊胆战——化作黄昏潮汐的魔物集群虽然不至于攻破祂们固守的大阵，但是却能让祂们被迫回防。
——这就是原初烛昼所说，紧随其而来的危险？
一时间，诸合道回头，祂们神色复杂。
原初烛昼，究竟做了什么……会勾引到这么多黄昏魔物？！
但很快，祂们便知晓了。
因为，为首的那些黄昏魔物，赫然毫不在乎那些封印宇宙之外的世界，直接掠过，令严阵以待，驻防于老家的诸多合道微微一愣。
然后，汇聚在封印宇宙前的魔物们，对着宇宙内侧，发出呼唤。
【尊主……】
【尊主……指引我……指引我们吧】
有几近于哭泣一般的声音响起，传遍了周边寰宇：【告诉我们……如何放下……如何跨越吧】
冥冥薄暮沉淀，寂静的魔物集群汇聚于此，首次发出呼唤。
听见此声的诸多合道皆屏息静默，甚至是悚然。
封印宇宙内，太始圣尊也能看见这一幕。
随着诸多烛昼化身浮现，最终融汇于一身，源自于诸多时空的黄昏集群也随之而至。
仅仅是几个呼吸，原本诸多合道联合，窥觎封印宇宙的局势就突变——众世界自顾不暇，怎么可能还联手，针对原初烛昼和他背后大界？
太始圣尊相信，这绝对在原初烛昼的预料之中。
而且……那些黄昏魔物的言语……
祂陷入沉思。
对此，苏昼只是抬起头，目光穿透虚空，凝视着那些哀叹着的魔物们。
他轻声道：“我为合道，乃是多元宇宙的合道。”
“瞧啊，众生愁苦，我的职责沉重——但这是我应有之责，理所应当，并不艰难，担负它，亦是逍遥。”
“太始圣尊，你们不可能战胜我，因为我心怀整个多元宇宙，也正在施行己道于多元宇宙，你们这些只是一步步扩散自己步伐的步行者，又怎可能在这方面超越我？”
如此说着，他却并没有立刻回答那些黄昏魔物的问题，去指引那些人。
自苏昼离开创世之界时，他得到了十天神系的祝福。
虽然同为合道，十天神系的祝福并没有什么用处，但起码，苏昼的革新之道在那个世界将会不断地壮大下去，而【创造】也默许了这一点。
而就在任务结束，好好安置好了唯一神和宇宙意志后，苏昼回到先驱空间时，也立刻得到了许多新任务。
因为伟大存在的力量，诸多世界群落被挪移，聚合在一起，这令先驱空间原本早就固定的诸多路线都发现了变幻……如果仅仅是如此，不过是一瞬就能调整过来的问题，但真正的困难点在于，这些世界集合在一起后，许多因果和任务都缠绕在一齐，许多全新的可能性，全新的未知衍生，迸发出了无限的新信息爆发。
穿越本身，就是最大的改变，最大的奇迹——而无限世界聚合，等同于无限的互相穿越。
别的不说，就是封印宇宙周边，这唐突聚合了十几位合道，十几个合道大宇宙，哪怕是没有封印宇宙作为核心，单单就是祂们相互之间的交流，说不定就有小几率，可以催化出洪流的种子。
毕竟，有着十几位合道的创世之界，也的确孕育出了好几种成就洪流的方法。虽然祂们都有至高传承，但也不能小看寻常合道的天赋。
苏昼要做的，就是作为如今先驱探索者中唯一的合道，帮助先驱空间调整一些世界的位置，将一些比较特殊，容易被其他世界影响而失去自己独特特性的世界搬运出来，保证其中的生态不受影响。
譬如说将一个海藻都是培根卷，杂草都是海苔味，可以种出蟹肉棒的美食世界，挪移离开饕餮魔物宇宙的旁边……这是显而易见的多元宇宙生态保护措施，苏昼做起来也颇为开怀。
毕竟他也很清楚，先驱空间在创世之界很照顾他了，帮它打打工无可厚非吧？
除此之外，苏昼也得到了其他伟大存在的委托。
譬如说，黄昏。
因为多世界聚合，原本孤立徘徊于一处的诸多黄昏魔物，便都聚集在了一齐，祂们化作了涛涛潮水，原本不会被影响的世界，也有极大可能被祂们淹没。
这样的灾劫，合道也阻止不了，而洪流如若相性不足，处理起来也很辛苦，也没有任何意义……毕竟黄昏魔物会复苏，不处理掉祂们的执念，让祂们安息，祂们就是不灭的。
苏昼得到了黄昏的气息烙印，确实恰好就能处理这些魔物，他能指引这些迷途者返回正路。
亦或是说。
给予祂们，一个归宿。
“伟大存在的眷顾，有其好处，自然也有其责任，但这不是负担。”
带着太始圣尊缓缓向前行走，一步踏出，时空扭曲，苏昼步入了亚空间的深处：“这本就是我想要做的事情，所以伟大存在才会支持我——因为我本就想要这么做，所以才会‘得道多助’。”
“所以我可以逍遥。”
随着他步入亚空间，寂静黑暗的宇宙内侧中，骤然亮起了两颗明亮至不可思议的骄阳——其中一轮骄阳炽白冰冷，而另一根本庞大的骄阳呈现青紫，炙烤虚空。
但奇怪的是，原本徘徊于亚空间内的诸多避光之灵，本应该畏惧这些光，因为强者的光辉会消灭这些灵，即便仅仅是无意识的挥洒也是如此……强者就是恶者，在亚空间中发挥的淋漓尽致，仅仅是强大，就会杀死其他生命。
可苏昼的光辉，却令这些灵感受到温暖，故而它们纷纷汇聚，环绕在苏昼化身的太阳周边，形成了一团团宛如萤火一般的光雾，勾勒出种种奇妙的纹路，绚烂瑰丽。
一旁太始圣尊充满杀伤力的灵光被彻底压制，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凝视着这些灵，青年微微一笑。
——只要做多元宇宙众生都希望你去做的事情，那么多元宇宙的众生，乃至于世界都会帮助你。
——只要所作所为可以令诸多世界受到好处，那么诸多世界也会理所应当的接纳强者的道。
“还不懂吗，太始圣尊。”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指点：“你们的合道，无非就是吞噬世界，强行同化世界，让世界变成你们的模样……这不是不可以，但这是‘恶’。”
“强者强迫其他世界被自己的道同化，多么悲哀，也丧失了自己独特的可能性……你明明可以让那些世界接纳你的道成为其中之一，而不是唯一。”
“而我无所谓，我只要随便合一下就差不多得了，没必要太在乎我的道在其他世界重不重要……众生会自己选择，会自己追随他们想要追随的道。”
【……但，这不符合常理】
被黄昏震撼，又被苏昼那温暖的灵光所困惑，太始圣尊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在沉默了一会后，他才缓缓摇头，不解道：【倘若大道不去弘扬，那它就会衰微，原初烛昼，你不去扩散自己的道，那它就没有人会去学习，扩散】
“为什么会这么想？”
而苏昼疑惑地问道：“想要变得更好——无论发愤图强，亦或是嫉妒艳羡，都是革新的开端。这样的人，任何世界都不会缺少，他们永恒存在，永恒地印证我道，终究会有人得到我的传承，将其发扬光大。”
“难道你不相信吗？太始之道，符文之道，是任何发展出文字，几何乃至于艺术图画的文明，都将要走的必经之路，也是一样会永恒存在的大道。”
话毕，与太始圣尊素白色的眸子对视。
在眸光闪动的瞬间，青年顿时了然：“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摇头：“你不坚信。”
“你根本不相信你的道对万物众生有益，你根本不相信你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
“太始之道只是一种传承，一种强大的工具，你虽然相信它的力量，却不相信它本质的正确。”
说到这里，苏昼笑了笑，他环视亚空间，也看透亚空间外侧，物质宇宙的诸多星球与文明。
“我死了。”
他平静地说道：“还会有新的革新出现。”
“即便我被其他人击败，磨灭大道，但是在遥远的未来，难道不会有其他人立志为了更好，再创革新之道吗？”
“不，在遥远的过去，说不定已经有人创建了这一切，而我不过是将其复苏呢？正确的东西是永不磨灭的。”
因为太过在乎自己的‘道’，所以并不在乎‘自己’的道。
有所执，却不执着。
这便是逍遥。
话至此处，苏昼微微点头，他有些惋惜：“所以倘若不去改变，不去革新自己，你最多就只是现在这样了——你永远不可能成就洪流，哪怕是‘奇迹’，都不会眷顾‘不相信自己’的存在！”
“太始圣尊，我选你作为目标，不是因为你多不幸，也不是因为你多幸运。仅仅是因为你距离黄昏只有一步之遥，倘若堕落，说不定会成为怪物。”
【我……距离那些薄暮之魔，只有一步之遥？】
听见苏昼的宣判，太始圣尊原本还在思索‘坚信’究竟意喻何物，但青年接下来的话，又令祂感到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不。
突然，祂闭上嘴。
这有什么不可能？
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
太始道门要做什么，无所谓，祂们自己自业自得。万物众生，无所谓，祂们存在就是合理，终结也是常态。
自己要变强，就去变强，但为什么非要变强，也没什么所谓。
归根结底……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自从失去了老师，孤独飘零于这个多元宇宙开始，太始圣尊就是怀着随遇而安的心态活着。
祂觉得，对一切都坦然处之，就是逍遥。
“这叫做麻木不仁。”
苏昼摇头，又是一步跨出，他已经来到了银河系周边，终寰之门所在地。
在这个昔日虚无教团的重地，有着不少银河系本地势力的组织正在建设要塞和基地，作为研究那巨大恒星的中心，不少地球人和瑟洛斯提雅人都在此地留有专业的研究团队。
苏昼到来，虽然唐突，但却并非没有预警，起码地球和持有银河之星的瑟诺斯提亚人早就得知了苏昼的传讯，所以便提前准备好了等待。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
虽然已经是地仙境界，成就昔日仙神之位的道圣站在研究中心的观测台上。
凝视着那破界而来的璀璨骄阳，这位苏昼的老前辈啧了一声，罕见地对另一侧的偃圣叹了口气：“虽然是好事，但他怎么又升级了？难道这小子真的不需要任何积累就可以直接突破境界的吗？”
【不】
凝聚出一团数据灵影的偃圣站立在道圣身边，祂操控仪器，凝聚法度，看清了苏昼周边那无形脉动的脉络。
这位圣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赛博热气：【不是没有积累】
【你瞧，苏昼周身……那些源源不断，灌输进他体内的灵脉】
【那是咱们这个宇宙，正在主动地为他灌输神力，通俗点，就是灌顶】
如此说着，偃圣的语气也复杂起来：【正确的合道……就是这样吗？】
【并非是征服宇宙，也不是同化宇宙……所谓的合道，并不是一个动词名词，而是一个针对强者的形容词……】
【是指宇宙本身，都渴望这样的大道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意欲合并其道！】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原来如此，万物众生皆同力，催促，渴望着苏昼变得更强！】
就在此时。
整个封印宇宙，周遍虚空。
乃至于环绕封印宇宙的诸多世界，诸多黄昏之魔，都能听见，一个声音响起。
“见证吧。”
这声音响起，便令界海泛起潮汐，滚滚浪潮生灭不定，令灵机更加活跃，强盛：“真正的合道，是何等姿态！”
诸圣群魔众生仰头看去。
只见，在这终寰镇印旁，在这多元宇宙封印核心碎片的正前方，有一轮青紫色的烈焰骤然升腾而起，光盖十方，在转瞬刹那间便照彻亚空间与现世，洞彻幽邃虚空，普照无尽薄暮。
革新之炎熊熊炽燃，其焰光直抵一切幽深，无论是绝望的生灵，破碎的世界，璀璨的神域，繁盛的人间，无穷无尽的世界都被这骤然升腾的火焰点燃。
“这，这是传承？！”
“进化之炎……虽然看上去很普通，但是居然能让我这个绝脉废物也能修持？！”
“有希望……有希望！”
无数声音响起，光辉绚烂了起来。
“即便是你们这些走错了路的歧途者，除却惩戒之余，我也希望你们的大道可以变得更好。”
隐约之间，太始圣尊，能隐约听见这样的言语：“因为你们是合道，你们是强者，你们就是宇宙的规则。如若心向万物，荣耀万物，万物也必会荣耀你们。”
“汝等之道，亦是正确……只需，变得更好。”
太始圣尊能感受到，祂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过的。
如同昔年师尊待祂，对待所有门人的情感。
‘爱’
苏昼爱祂，正如同他爱众生。
革新之道，烛昼之光，永远一视同仁。
圣尊双手垂落。
此刻，祂放弃了抵抗，最是跪在苏昼身后，凝视着自己的手。
【我错了】祂失落地低声喃喃，却又坦然地哈哈大笑：【是啊，我错了，这条路就错了——正如师尊合该被灭道归寂，我也一样啊】
“不。”
而苏昼也放下了手：“还不是现在。”
“你有更多的债要偿还。”
“我将会指引你们，学会如何烙印真正的大道于此界……当然，我也有私心，只有更多大道烙印宇宙，这个宇宙才会更加坚固……在未来可能出现的大世之变中，我的家乡才会更加安全。”
如此说着，青年面色坦然：“但这私心，也是众生的私心。”
“这才是真正的万道归一。”
此刻，苏昼不再钳制这位合道，而是一步一步，踏向更高。
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高，乃是宇宙根基，世界内侧，正如同创世之界‘宇宙根源’处那般的至高之地。
也即是，昔日先驱文明，用终寰镇印镇封的，‘封印宇宙宇宙意志’所在之地。
整个宇宙中，无数人都能看见这一幕，他们能看见，苏昼一步一步踏入仰头也无法直视的天穹至高之处。
也就是在此时此刻，革新的火焰，也终于点燃了整个封印宇宙。
一时间，寰宇皆光耀！
此时此刻，太始圣尊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登时令祂的大道破碎，迸发裂缝，但不知为何，圣尊的心却感受到了痛苦。
相较于‘无所谓’，这种痛苦反而更加鲜活和真实。
而因为这痛苦的刺激，令这位合道强者恍惚之间直视前方。
于是，祂便似乎看见了一个人影，一个燃烧着烈焰，神圣庄严的青年虚影，正在拥抱整个宇宙，甚至就连那些徘徊于宇宙周边的黄昏之魔，也被他一同拥入怀中。
多元宇宙中，有无尽光辉自遥远的时空彼端汇聚，构成了这强者的姿态，那是多元宇宙诸多世界的支持。
而祂柔和地凝视着自己怀中的宇宙，以自己的火焰点燃了它。
就在这熊熊火焰中，无形的大道开始烙印，烙印在这强者的家乡。
他心神所向，永恒凝望之地。
——合道……成矣。
火焰渐渐消散，却有烙印留存，浮现于多元宇宙虚空。
至此，苏昼真正步入合道之境！

第六章 梦中证道
庞然巍峨，周身环绕炽燃火炎的合道神人拥抱整个宇宙。
即便是周边的黄昏魔物也都被那无上道相的双臂拥入怀中。
“如若实在无法放下。”
就像是奔流的江河，青年的声音传遍诸多宇宙，响彻周边世界群落：“如若实在无法寻到前路。”
“我知晓，绝大部分人，就连自己想要什么都并不清楚……莫说革新，就连迈步都无从谈起。”
低垂的眸光中，流露而出的，是一种温和的坚信。
苏昼环视虚空，他凝视着封印宇宙以及周边世界群，平静且庄严地宣告道：“那就做梦吧。”
“现实难以迈步，就在梦中畅想，获得勇气吧。”
“敢于做梦，然后才是敢于实践……”
“去梦吧。”
隆隆雷音不绝于世，但这轰鸣却宛如春雷，除却震耳欲聋外，却也带来无尽勃发生机，无尽温和悲悯，以及无尽的期待与希望。
此时此刻，无数黄昏魔物，渴求地看向那唯一能给予祂们安心之感的存在。
【尊主……】祂们呼唤：【指引我们……】
“我会的。”
对此，听见了这些声音，高居于宇宙根源之上的合道神人，闭上眼眸。
苏昼开始做梦。
正如梵天梦中创世，他的梦在虚空中绽放灵光，就如同一颗骤然升起的大星，遍照寰宇，令周边诸天皆被照耀，被这万界的大梦而包裹。
昏黄色的薄暮，也被这梦之光覆盖。
天地异变，诸多黄昏齐颂。
于是。
万界于此入梦。
……
天光微明，正是一日晨曦。
承清天，飞云州，武庄城。
呖——
一只苍鹰振翅，自一座坍塌的塔楼顶端起飞直入天穹，它一路穿透被曦光照耀的城池，飞跃致密云层，带着高鸣直入高天之上。
直至再也看不见那苍鹰的身姿，何霄照才堪堪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环视周边。
武庄城古老破旧的诸多建筑和街道破损不堪，因为地处偏远，故而常年得不到投入的城防几近于无，就连马车都难以在城内行驶，因为道路崎岖无比，就算是小儿玩闹都必须小心翼翼，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跌入沟渠坑洞。
荒草遍布的后院，何霄照环视周边。
他对此无比熟悉，因为这就是他当年的家。
何家昔年也是高门大户，但因为是承清仙尊时代的余孽，这一万多年来都被拆分，放逐，直至这边疆破败之处。
如若不是何霄照天资卓越，最后入了周边招收弟子的太始道门游历上师的法眼，他或许终此一生都会困顿此地。
但即便进入太始道门，他也没有得到公平的教导——并非一百零八峰出生，源自于三千下界的他，即便是能蒙受道法传承，但最多也就能当一外门道兵，不可能进入内门，更别说更上一层的真传。
道法是公平的，但是制度不是。
漫步于这昔年的古城，何霄照发现，这城内的所有人都看不见他，自己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是的，街边茶水摊的叫卖熟悉又亲切，王伯的馄饨香气依旧令人怀念，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昔日的一个梦，梦中的一切都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往昔时光。
但是何霄照并没有止步——他不是为了这熟悉温馨的过去才做梦的，倒不如说，他之所以做梦，就是为了摆脱这一切。
所以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如同一个幻影一般，穿透街道与层层墙壁门扉，来到了破败后院处，一栋就连门都开始朽烂的小平房处。
他进入屋中。
然后，便看见了，屋内桌前，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认真地研读经书，用稚嫩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复述。
“太初有道，其名太始，有形无质，空盈其炁，阴阳交合，无极混一……”
太始道门传承之基，‘太始真符根本经’……黑发的男孩认真地凝视着书中的文字，算是干净可爱的脸庞满是专注，青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书中的文字。
何霄照凝视着年幼时的自己，虽然早有猜测，但他此刻真的说不出什么话，只能默默凝视。
“咦……你是何人，怎会在我屋中？！”
直至那男孩似乎察觉了什么，他愕然转过头，看向身后——男孩看见了一个神色疲惫，早已被生活打压的弯曲了脊梁，被无数痛苦现实折磨地麻木的男人。
他本想要惊呼出声，唤来邻里，但是不知为何，这男人愁苦麻木的面容却令他下意识地感受到了一丝同情。
“你想要……”
于是，男孩有些迟疑地询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
男人凝望着眼前年幼的自己，明明是梦，明明应该一场畅想的大梦，但却因为太过真实，所以反而难以去怀有希望：“原初烛昼尊主也真是的，为什么明明是做梦，却要让我知道这是梦呢？这样自欺欺人，又有什么意义，现实又不会因此改变。”
但是，何霄照的心中，终归还是有光的。
能听见烛昼之声的男人，纵然茫然，还是伸出手，揉了揉孩子的头：“我可能是不成了……但倘若是做梦的话……”
“我想要让你……有另外一种不一样的可能。”
何霄照传授道法，为男孩开启修行之路，他是一个其他人都看不见的随身老爷爷，为年幼的男孩解答所有的疑惑，回答所有他无法理解的问题。
他曾经遭遇的苦难，男孩不必再受，他曾经走错过的歧路，男孩不必再走。
他曾经的困惑，久久无人解答，而这一次，男孩纵然依旧会疑惑，但却有人为他指引正确的方向。
不需要太始的游历上师，男孩自己就可以修行，成为强者，成为仙人——他在何霄照的指引下避过了所有检测，最终于界外太虚中成就真人，抵达了何霄照自己现在所在的境界。
一瞬百年，梦中的时间就像是纷乱的洋流，时快时慢，难以琢磨，宛如混沌。
而最终，何霄照失败了。
他看见，那位远比现在的自己更加强大的霄照真人，面对太始道门数位征天使的围攻，仍然不敌，被镇灭于虚空。
不过，即便是倒下，他也没任何遗憾。
霄照仙人哈哈大笑着抬起头，神躯在无尽闪耀的灵光轰爆中寸寸碎裂，不朽也随之而逝。
他能看见那位一直指点自己的疲惫男人惋惜悲伤的表情，但这昔日的男孩脸上却没有半点阴霾：“笑吧，我自己。”
“为什么要一脸愁苦呢？我的存在难道不也是证明，即便是现在的你，也有可能成长到可以战胜一两位征天使的地步吗？”
“笑吧，为我而笑。”
的确，应该笑。
诸天万界虚海的辽阔，能以自己的意志纵横于这列虚群星之间，可以亲身体会这无限的多元宇宙。
不甘和惋惜？自然，失败了的家伙，怎么可能释然。
但对于被囚禁了一生的男人来说，仅仅是能够亲手，以自己的意志，触碰辽远星辰的边界，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
梦消散了……何霄照回到了一片灰蒙蒙的天地，就像是思维一般的海潮正在沸腾，带起种种朦胧的幻境。
梦醒之后，何霄照仍然是那位何霄照，是太始道门的下界道兵，无有前路者，而并非是以自己的意志纵横虚空的霄照仙人。
做梦，的确对现实没有任何意义，现实不会因为人做梦而有任何改变。
但是，在这灰蒙蒙的世界中，男人却在沉默后，双目中逐渐亮起了点点光。
“是吗。”
何霄照凝视着自己的手，他喃喃自语：“原来妄想成真，是这样的感觉？”
“我一直都在想，倘若年幼时的我就已经有实力，亦或是有一个好老师可以教导我，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前往太始道门，而是用自己的力量尝试去前往其他世界，获得足够的力量，自由的力量。”
“但这只是妄想，不可能的，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能逆转，我的过去不可能改变。”
但是现在……却并非如此。
梦不需要管那些东西，不需要管那些莫名其妙的条例法规。
在烛昼之梦中，何霄照顺应自己的心，顺应自己多年来的妄想，做了一个畅畅快快的大梦。
纵然失败，却也并非绝望，而是看见了一丝曙光的大梦！
“能够再来一次吗！”
抬起头，黑发青眸的男人抬起头。
他仰视着这个灰蒙蒙的梦界，大声地，渴望地对着梦真正的主人道：“我还能继续！我还能继续做梦……这一次是失败了，但是下一次或许就可以！”
“我还可以做的更好，汲取了这次失败的经验，我说不定就能成功！”
【你的愿望，我听见了】
于是，便有宏大且温和的声音响起。
无尽灰色的雾气卷动而来，化作风暴，环绕何霄照卷动，这些炽热的狂风余烈焰开始幻化成天穹与大地，幻化成一个梦中的世界。
何霄照再一次回到了自己渴望回到的时空，那个古老，苦旧，荒废了的边疆小城。
他听见了笑着的声音：【愿望，实现了】
【继续梦吧……直至你愿意，愿意坚信自己】
何霄照梦了许多许多次。
每一次，他最终都失败，太始道门的强大，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对抗的，想要自由自在的活着，这名为逍遥的境界，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办到的。
但是，那又如何？
一次梦中，何霄照意外地在承清天的世界根源处，遇到了一位仙人。
【孩子】
白发青瞳的仙人端坐于早已破败腐朽的莲台之上，祂好奇地询问何霄照：【这上百次的轮回，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反抗太始道门。”
虽然依旧疲惫，但是目光却逐渐坚定起来的男人回答道：“或者说，我想要被尊重。”
【嗯……很难】
仙人微微摇头：【有些人站得高了，就不允许其他人也站着，这很困难】
【太始道门强横无比，你真的敢吗？】
“这里是梦。”
而何霄照笑着回答：“如果连做梦时都不敢，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何霄照取得了自己想要的承清天核心灵源离开，这是上百次轮回中，他总结出的最优修行法，可以让这一世梦中的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成就仙神。
而白发的仙人凝视着步履坚定者的背影，祂微微点头：【是啊，说的真好】
【输不输是一回事，敢不敢是另一回事，而在梦都不敢，现实会不会因此而改变，又有什么意义？】
【烛昼上尊续往贤之绝学，我也算是其中之一，真是难以置信，祂居然可以通过读取世界的纪录，复苏我这早已身死道消之人……哈哈，真是难以想象啊，就连我都可以做梦，这神通，堪称匪夷所思！】
梦界无垠。
封印宇宙，银河系，地球，瑟诺斯提亚母星……
太始天，天意界，列虚万界……
人类，妖兽，星球意志，黄昏魔物……
所有能聆听烛昼之声的存在，都已入梦。
以创世之界，万象葬地梦宇宙的原理根基，铸就自己的烛昼之梦，苏昼引万界众生入己梦中。
而正如同万象葬地乃是为了收纳诸多茫然黄昏魔物，以及神孽迷雾那样，苏昼的烛昼之梦，也正是为了照顾那些因自己而来的诸多黄昏魔物。
在这梦中，众生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去想，去梦，他们曾经妄想，想象过的场景。
遗憾，不甘，渴求……黄昏那样的茫然者，可以在梦中安息长眠，等待至永恒的尽头。
而意欲革新之人，必将从梦中蜕变！
“主动去做梦，幻想，去创造更多的混沌可能性。”
“无数次轮回，一次次做梦重生，察觉自己的不足，汲取他人的优点，每次都改正错误，每次都超越界限。”
“自己的存在，就是自己的外挂，自己的奇迹。”
“自己坚定自己的信念，以求超越现实自己的可能性——以宿命之法，尝试确定一个最佳的修行策略，却又不强求注定，仍然不断地探索全新的领域。”
抬起头，封印宇宙。
终寰之门最深处，宇宙根源，世界内侧所在。
苏昼闭目。
他维持着这个合道之梦，却依然可以清醒，自如行动。
但现在，青年却正在观看梦中的众生，坚定地阐述：“而这一切的手段，都是为了创造出‘更好的自己’！”
梦中的一切，什么都不能改变。苏昼可以让众生在梦中的修持成真，梦中成神，现实也成神，但是那没有任何意义——最重要的是觉悟。
梦中的一次次轮回不能改变其他人，但却可以改变早已绝望的自己，令自己心怀希望，充满去改变的动力。
如此说着，苏昼侧过头。
“宇宙意志……万物之母。”
他看另一侧，被一轮银白色光晕碎片镇压住的，宛如宇宙缩影一般的黑色阴影。
苏昼对祂微微低头，表示敬意：“这就是我的大道，将会对这宇宙，对着诸多世界造成的改变——您看如何？”
“如果觉得不错，愿意，我就将这终寰镇印挪开，您也别生气了，我之后会传讯整个宇宙所有文明，让他们都去给先驱空间打工，让大家都出力，令先驱空间修复您过去因为合道大战而产生的损伤！”
【……你强，你说什么是什么】
而被终寰镇印镇压的封印宇宙宇宙意志沉默了一会，然后长叹一口气：【不过说实话，除却因为你太强，我不得不压抑住愤怒，只能理智思考这点外】
【真的很好，原初烛昼】
【你的大道，即便是我都渴望去做一个梦，让自己可以释然，可以坦然面对过去的失败……不需要你合道，我甚至会主动接纳你的大道，让我自己变得更好】
祂感慨：【和过去，所有自傲自负，只想着自己的糟糕缔道者都不一样】
【原初烛昼，你爱着众生，你是个好孩子】
“因为这就是正确。”
聆听此言，苏昼不以为傲，而是理所应当。
抬起头，他的言语坦然：“这就是革新。”
“这就是我经历了诸多正确后，为自己创造的大道。”

第七章 道之锚
得到宇宙意志首肯，苏昼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可没忘记，当年正是一群封印宇宙合道打内战，硬生生把封印宇宙打破碎，导致宇宙意志苏醒这件事。
创世之界，就是整个封印多元的某种映射，所以造物之墟中才会陆陆续续出现诸天万界中陆续涌出的全新神圣。
所以，创世之界的宇宙意志，某种情况上来说，或许也能映射封印宇宙的一些情况。
事实也的确如此——创世道主阿尔斯特&#183;欧姆以终寰镇印镇压初代宇宙意志，创造小宇宙，而封印宇宙的诸多合道者也以终寰镇印镇压宇宙意志。
倘若一不小心，苏昼可能就要在自己老家对战初代宇宙意志掀起的‘终焉灾变&#183;初代宇宙’版了。
那将会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怪物，不惜任何代价，摧毁一切意义的可怖敌人。
好就好在，现在的苏昼，有了经验。
——对付宇宙意志，要哄着——
——对，就是哄着！
此刻，苏昼正在一口一个‘您’，一个一位‘万物之母’‘众生慈父’‘伟大的意志’，夸的那是天花乱坠，世界内侧地涌金莲，就连大道都被打蜡磨光，简直是蓬荜生辉。
夸赞之余，他还义愤填膺，怒喷昔日先驱文明的诸多合道者，喷祂们根本不懂什么同理心，不懂什么才是和睦相处，天地自然，简直是痛宇宙意志之所痛，急宇宙意志之所急，简直肉眼可见地能看见宇宙意志抑郁不平的心态舒缓了起来，甚至还有兴致可以和苏昼一齐开口痛骂。
舒服了——
一口多年恶气吐出，宇宙意志肉眼可见的开始发光，笼罩在其身上的一层黑气消散。
苏昼见状，不禁微微点头：“您开心就好。”
宇宙意志，世界意志，说好听点，叫做天性纯真，不类凡俗，说难听点，就是骗了还会被人数钱。
不谈‘誓愿之法’，本质上就是对宇宙意志大谈空头支票，哄骗对方从宇宙大道借力成道，然后再反馈天地还愿……
一般来说，宇宙意志都不会撒谎，公平公正，就是顺着大道规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哪怕是摧毁宇宙本质，一般来说也就是让祂们感觉到痛苦，可以慢慢恢复，也就是创世之界连续造十个小宇宙，损伤过重亏空无法正常补足，才让宇宙意志黑化。
由此也可见，能把宇宙意志给搞的狂怒不止的那些合道者有多么傲慢自大，多么品德糟糕了。
“那些先驱合道者，或者说，这个多元宇宙的合道者，有一个是一个，都是自大狂。”
苏昼不禁吐槽。
这可不是黑屁。
合道，本就是可以更替宇宙大道的强者，相对于宇宙意志而言，祂们就是恶，但凡是想要改大道的，都是针对宇宙本源的一次暴力更改。
尤其是，祂们合道，估计很少会和宇宙本身商量，甚至会天然认为，宇宙本身的阻碍，就是需要‘以力证之’的灾劫，是需要‘突破’的‘境界屏障’。
——成道天劫？合道之灾？宇宙反噬？
——口胡，全都给我破！
祂们很少想过为啥会有这种反抗和反噬。
像是苏昼这种，合道前还会提前商量，甚至会给宇宙意志看PPT——也就是自己合道的前瞻试观，烛昼之梦效果的合道，可是真的非常少了。
“只要好好说话，宇宙意志明明不难沟通——总不能说成了合道就连人话都不会说了吧？”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摇摇头，他在心中吐槽道：“太多事情，就是源自于双方都不会说人话，还要脸，还要面子！”
青年就不要，祂年轻的很，对宇宙意志自认晚辈根本不丢份。
【你尽管扩散你的大道，我会配合你的】
能听见，被苏昼一通乱哄哄开心了的封印宇宙意志显然地语气温和起来：【不过你这个烛昼之梦还不够完善，我觉得，想要彻底让其成为我们宇宙的一种‘现象’，还是有点困难】
而苏昼对此不以为意：“不用担心，这还不是正式版，只是提前发出来查，让大家帮我一齐找找Bug罢了。”
说实话，烛昼之梦说起版本号，最多也就是0.03EA提前体验版，别说具体内容了，就连UI设计和界面设计都没有。
依照苏昼原本的想法，他是打算白嫖先驱空间的基础设计，然后再以兑换列表为基础，设计一套合约祝福系统，为诸多入梦者编织种种利好亦或是难度。
接下来，还要弄出一些非常庄严神圣的背景，每一次梦境轮回都要有世界生灭的特效，让人不至于因为这是梦境，就因此而觉得无所谓——也就是提升‘严肃感’。
即便是做梦，也要认真，因为倘若一不认真，就很容易迷失于烛昼之梦，和那群黄昏魔物一般长眠不醒。
对于黄昏魔物来说，能在梦中安眠，就是最大的怜悯……但是对于其他的入梦者而言，沦陷于烛昼之梦，都是死亡。
当然，任何好处，都不可能没有代，这也是苏昼之道本源所出的一丝魔性所在……
大自在，是大超脱，也是大沉沦。
烛昼之梦乃是大自在之梦，昂然向上者，如何霄照这种，自可一步步超脱而出，脱梦之时，便是自我革新之时，也就不需要再去做梦了。
但是倘若有人经受不住考验，沉沦于梦中的无穷便利与美好，就会被烛昼之梦同化，成为其中飘荡的‘NPC’，直至有朝一日，他突然开悟，脱梦而出，亦或是有其他入梦者将其解救，不然的话，就是永眠。
这是完整版的构思。
现在，整个梦境空间灰蒙蒙一片，谁都知道这是梦，自然不可能沉沦其中了。
虽然无法支持入梦者超脱，但也没办法让入梦者沉沦，算是EA版本的好处。
至于合约系统，算是苏昼针对‘烛昼之梦’设计的核心。
一些需要提升自己的，良性的祝福条约，可以为入梦者提供种种增益。
譬如说何霄照，他所得到的庇护，便是‘永世轮回’与‘重返少时’，可以一次又一次回到过去，或是自己亲自上手，亦或是自己培养过去的自己，突破自己曾经遭遇过的重重阻碍。
除此之外，还有‘天降异宝’，‘绝世传承’，‘至高圣体’……
或是星辰垂泪，降世于手。
或是落入悬崖得到至高传承，自此命运更替。
亦或是天生至尊骨，圣体在身，踏足无敌路。
过去的自己，为何会失败？
是自己缺少力量还是心态不行？是自己缺少机缘，单纯的运气不好，亦或是真的就不适合走这条路，该换个方向行进？
苏昼将会用祝福合约，控制变量，让诸多入梦者察觉，自己究竟是缺少了哪些东西，才会失败。
而其他的‘灾劫条约’，就是高等级内容了。
只有那些已经不需要任何祝福条约加成，就已经可以突破自己过去的一切困境，彻底将自己变成更好的自己后，也即是，成为了‘革新眷属’后，才能够选择的系统！
灾劫条约，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负面DeBuff。
无论是二十五倍天灾，亦或是敌人入侵时间加速。
无论是所有中立敌对方恶意与进攻欲大大增加，亦或是减少灵气活跃度。
都可以让已经有所成就，成为革新眷属的入梦者们，得到更多试炼，将自己优化的更好！
“这只是一个开始。”
合道神人屹立于宇宙内侧，环视整个封印大界。
他平静地笑着：“以神力网络的设计为根基，在未来，进入梦境世界的终端，将会成为这个宇宙文明人手一份的‘常规法器’。”
“所有人，都可以进入其中，试炼自己，提升自己……即便不打算试炼自身，起码也能在梦境世界中，与诸天万界的许多同好者交流经验。”
梦可以犯错，现实不行。
梦中的错，现实不再犯。
如此，便足够。
倘若说，黄昏是所有‘虚无’的兜底。
那么，革新也将成为所有‘错误’的兜底。
“这‘烛昼之梦’，倘若完善，完全可以梦中证道——未来如若成就正式版本，足以作为我的第二种‘至高传承’。”
这至高传承，并非是特指伟大存在级的传承，而是单纯的‘烛昼一系’的至高传承。
倘若未来苏昼也成就超越者，甚至伟大存在，那或许就更加名副其实，而其中，打通最高等级灾劫合约的，就可以正式得到苏昼的一系列至高传承！
得到宇宙意志首肯，苏昼便准备着手，解除终寰镇印对宇宙意志的压制。
那时，他便能集结三大伟大封印的碎片，彻底修复伟大封印了。
虽然如今，所有伟大存在都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脱出封印。
但封印多元宇宙的根基，就在伟大封印之上。
修复伟大封印，或许并不能把伟大存在按回去，但却能让这个多元宇宙更加稳定，坚固，不至于说被祂们吹口气就破碎。
不过，就在苏昼准备动手前，他先分心，看向地球，自己的家乡。
与此同时，地球，新世界探索部。
部长办公室内。
代理部长邵启明，此刻自然也早已入梦。
不过，他却并没有和其他诸多入梦者那样，沉浸其中，而是意外地来到了一个完全由灰色迷雾构成的庞大殿堂中。
灰雾之上，无穷世界幻影浮现，邵启明能看见，在自己的眼前，亿亿万万，几近于无穷无尽入梦者的梦境，都化作光幕，展现在自己眼前。
“这是……”
坐在不知何时出现的座椅之上，有着褐色长发的青年摸了摸下巴，他有些费解地自语到：“管理员权限？”
“阿昼，这又是何意？”
他倒是半点也不意外——邵启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是苏昼弄出的异变，所以即便是被卷入梦中，青年也并不惊慌。
邵启明想过不少，譬如说自己在梦境宇宙中有VIP待遇，亦或是有额外加成什么的，但是却没想到，自己居然直接就成管理员了：“这不太好吧，我才地仙境界，根本不可能管理这些东西的啊——就算想要鸡犬升天，也不是这样提携的！”
这是为什么？他很清楚苏昼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情。
“因为我也有私心。”
而在梦境中，无数灰雾凝聚，化作苏昼的形体，他拍拍手，这无尽灰雾凝聚而成的殿堂中便又多出了一章古朴长桌，他就端坐于主座之上。
苏昼看向自己的友人，他笑了笑：“不仅仅是你们——包括我爸妈，邵叔文姨，我所有比较熟的亲戚和朋友，他们都有相关的权限，不至于被我的梦所吞噬，也不至于在梦中遇到什么侵害。”
“提携，倒也算不上，毕竟管理员权限也没有什么特权，梦境世界中，也不会有和其他人交流的机会，即便有，也无非就是禁言而已。”
如此说着，青年垂下眸光，他轻叹一口气：“我只是想要保证你们的安危。”
邵启明坐在一侧，他听着苏昼的叹息，若有所思。
“这私心，很重要吗？”
知晓自己友人已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苏昼抬起头，微笑道：“是的，很重要。”
“自我合道之后……或者说，自我成就天尊，己之传承寄托于宇宙之后，我就发现，我看待万事万物的视角，以及思维模式，都在逐渐朝着‘伟大存在’靠拢。”
“并不是说我有伟大存在那么强，或许也是那时候身上有三个伟大存在耳濡目染，只是说，随着我变得越来越强，我的心就与凡人愈发不同，这虽然并非不可改变逆转，但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仍然不够好。”
此刻，苏昼抬起头，他凝视着梦境灰雾殿堂中变幻不定的穹顶，而邵启明看着他，友人能看清，苏昼双瞳中流露而出的那一丝‘淡漠’。
并非是对众生的淡漠，而是对自己的淡漠。
那是究极的无私。
与究极的‘爱’。
凝视着穹顶，苏昼轻声喃喃道：“我并不恐惧成为神圣——正如同昔日寂主对我所说，我之所以会有那种片面的视角，是因为我无法窥破时空与因果，没有永恒，永远无法理解永恒者的角度，更无法知晓永恒者视角中的万物众生是何等姿态。”
“现在，我已经能理解祂了，一部分，所以，我现在就已经在不断地自我革新……我坚信我的道是正确的，所以，即便是我‘死’了，也并非不能接受的事。”
“不行！”听到这里，即便是一直都安静倾听的邵启明也忍不住开口。
他大声呵斥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怎么可以觉得自己死了也行？！”
“这种事，想都不能想！做梦也不许！”
“哈哈。”
听见这斥责，苏昼反而笑了一声。
发自真心。
有些苦恼，只有对朋友和家人才能倾诉，也只有朋友和家人才能理解。
只有朋友和家人，才会发自内心的，对苏昼的死，感觉到恐惧与‘拒绝’。
“是啊。”
青年道：“所以我必须要有私心。”
“没有自私，也就没有无私，天地没有私心，故而对万物一视同仁，这样的爱等同于不存在。”
“我必须要要有一个锚，锚定‘我’的存在，不然的话，我就会彻底成为革新，而不是苏昼——就像是雅拉是混沌，但混沌不是雅拉那样，我必须是苏昼才行。”
合道万界，听上去很是强大，远比一般的合道要强。
但是，什么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诸天万界诸多合道者，之所以不同时合道诸多世界，正是因为，源自于万界的大道本身，会不断地回馈合道者的心智，令祂们加速道化。
几个世界还好，合道的天地一多，维持的力度跟不上同化的速度，就肯定会化道而去。
苏昼的心智何等惊人？他本非凡俗，能被伟大存在看好，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心智天生就非同寻常，既顽固，傲慢，极端自我又极其坚信自身之道。
只有这样，才能合道万界而不灭己心。
但即便如此，苏昼现在也到了极限，他回到封印宇宙，一是封印宇宙的确需要合道撑场子，同样也是他需要回到家乡，为自己定锚。
“你们的存在，就是我的锚。”

第八章 怪物被杀就会死之总集篇
化道，失我，本质都是指同一件事。
正是因为与自己的大道本为一体，难分彼此，以至于自我意志都逐渐融入其中，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当然，说是化道，实际上却也并非没有任何影响。
失去自我的合道强者，将会成为祂创造的大道的一个中枢，成为一种强大的宇宙现象。
譬如说‘创造’……所谓的造物之墟，本质上就是创世道主阿尔斯特死后的一部分残骸，不断地接受多元宇宙诸多信息传递，进行‘创造’的区域。
如果祂并非死去，而是化道其中，那么祂大概就会变成一个源源不断从多元宇宙各地接受信息，创造诸多种族眷属眷族的的‘创造漩涡’，一个庞大的‘大道实体’。
甚至，可能会从这大道中，孕育出一个纯粹的‘概念神’，一个负责掌管这一系大道，却没有任何人格，只是纯粹规则化身的‘道成肉身’。
化道而去的存在并非不能被唤醒，但却异常困难。
毕竟祂们的大道与自我已经散布于诸多世界，乃至于多元宇宙，如若想要将祂们的心智碎屑收集齐，起码也要是能一瞬遍览多元宇宙的超越者才行。
不过，相比于化身成‘大道实体’的合道强者，有‘道成肉身’的复苏起来会更加方便一点。
“或许，所谓的洪流，就是超越了这‘化道之劫’，可以无限地扩散自己道的存在。”
垂下眸光，苏昼淡淡自语：“而我的合道，从一开始就要面临‘合道’与‘洪流’间最根本的挑战。”
从有限至无限，触碰那一层‘屏障’的挑战。
不过这些问题，就没必要和邵启明他们说了。
此刻，苏昼眺望地球。
于是，灰雾之上，苏昼和邵启明身前，便有一轮光幕浮现，展现出地球的景色。
美丽的蓝色星球周边，环绕了一层由绚丽灵光环绕的三重圆环，而圆环之上，有一颗颗逆飞的星辰直入宇宙星空之中，驶向远方。
超大型离散宇宙空间站【覆天转轮】，本质上是三轮小型的太阳能汲取环，由四分之一月球质量的小型灵能晶体构成，可以折射太阳光与灵流，调节地球天气与地月系灵气循环，将本应该自然转换的‘灵脉变动’，彻底掌控在人类自己手中。
说起这个，还要感谢苏昼——覆天转轮的建筑材料源自于宇宙深处的一片灵晶星云区，搬运工是汤缘与九条以太巨龙……对，就是那些向往苏昼而来的以太巨龙，因为吃的太肥，所以汤缘找了个活让它们干干减肥，没想到积蓄的大量灵晶体恰好就能用上。
白吃白喝？怎么可能！吃了就要干活，新世界探索部可不养闲龙！
随着覆天转轮的成功，更大的，针对太阳的超巨型覆天转轮也在计划制造间，不过没有一位天仙坐镇的话，基本上不可能实现，而即便是以地球的底蕴，想要出现一名天仙，估计也要几十年来计——毕竟没有世界毁灭级的大灾难加速逼迫，也不算苏昼这个开挂的，这速度已经算是非常离谱了。
“真美啊。”
青年不禁感慨。
他离开地球，已经过去了两年多，或许是三年。
每个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但大致能换算，估计就是这个区间。
随着地球文明逐渐迈向星际，并且不断开启位于地球各地的尘封时空门，获取昔日仙神时代遗留的遗泽，而全民超凡体系更是愈发迈入佳境，整个地球文明正在逐步走向一个不同于往昔的全新纪元。
首先，是社会结构的基础变化。
在过去的地球，绝大部分人类，都从事于第一，第二产业，以获取维持自己生存的资源为重，脱产者是极少数，而修行者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现在，随着一个个花园，农业世界的开辟，一个个巨型海洋世界，森林世界的发现，各种林牧渔都有了极其丰富并稳定的来源，而且随着人工智能，灵化傀儡等技术的运用，只需要百分之一不到的人口，就可以获取足以让五倍于当前地球人口随意奢侈浪费的丰富资源。
这样的恐怖资源获取率，几乎是瞬间就消灭了所有基础资源生产者的岗位，也瞬间消灭了过去一切因为资源而产生的矛盾。
失去工作，的确是个问题，但却也并不仅仅是第一第二产业的民众失去工作，服务业也并非是不可取代的，绝大部分人类的服务能力远不如人工智能与相关的智能傀儡。
换而言之，随着人类逐渐迈向星空，除却极少部分专业技术人员外，绝大部分人类都算是永久地失去了自己的工作。
所以，正好去修行。
脱产修行者，亦或是说，无业游民，彻底成为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人类的职业，这在初期带来了一段时间的恐慌，以及一段时间的庆贺。
恐慌，是因为脱离了‘传统’，人类正在从已知走向未知。
而庆贺，是庆贺人类终于从生存的困境中脱出，从‘必然王国’抵达了‘自由王国’。
大同时代到来了——只需要少部分人工作，就能养活数以万倍人口的超级鼎盛时代，降临于地球文明。
而这数以几十亿计的脱产修行者，他们究竟何去何从呢？
绝大部分体会过‘前大同时代’的人成为了修行者后，感觉到的就是自由。无需工作，没有领导，谁和谁都是平等的，就算是高等级修者遇到低等级修者也不会有什么特权，强者也不可能去霸凌弱者……唔，假如说制定规则的苏昼霸凌了其他所有想要霸凌弱者的强者，那也不能说没有。
毕竟，失业归失业，前大同时代的民众好歹知道社会是怎么运转的，也知道自己为何失去工作，更是养成了秩序的生活习惯，所以成为修行者后，仍然会有惯性可以秩序的生活。
总而言之，他们活的很畅快——民众为了人类的社会贡献了自己的一生，而现在，人类社会终于可以完全反馈自己的民众。
这是他们应得报偿，因为曾经付出过，所以知晓这一切的可贵。
他们曾经被压迫，被剥削，所以才能真正意义上的理解‘自由’与‘大同’。
这些人，反而无需太过担忧。
但是，灵气复苏时还只是小学生，甚至才刚刚出生的孩童，这些对过去社会的辛苦一无所知的孩子，来到这样一个大同社会后，反而会感觉到迷茫。
——我究竟应该做什么？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存在于世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迷茫的心，是孕育黄昏的种子。
这才是最值得注意的情况。
源于‘必然王国’的物种，新一代灵气复苏时代的人类，始终难以适应‘自由王国’生活。
归根结底，地球不是一个强者为尊的玄幻仙侠西幻修行社会，还没有培养出‘万般皆下品，唯有修行高’的气氛——那倒是简单了，大家工作不内卷，修行就内卷了。
你不卷，其他强者就不把你当人看，祂们站着，就不允许你站着。
不想跪，就得死。
那样的话，无论生产力多发达，民众都肯定有发展的动力了。
听上去还蛮好的，就算是大同社会也能疯狂军备竞赛，稳定保持社会进步，针不戳。
不过，以苏昼为主的最强者们，不会允许出现这种气氛。
“我在异世界杀这种垃圾杀的可多了，我都算不清，仙神都杀了一箩筐。”
这是那时苏昼的原话：“不管谁压迫谁，我就压迫他——有本事先把我打倒，不然的话，我不允许地球变成那样。”
“我都没作威作福，居然还有人敢用‘自己强’当借口当人上人？瞧我到时候不活吃了他！”
虽然苏昼已经不吃恶魂很久，但很显然，大家都信以为真了。
兽神界诸神兽瞬间瑟瑟发抖，带头表示响应苏昼大天尊的一切指示（现在是合道）。
——毕竟，吃人可能是假的。
但苏昼，是真的会活吃神兽的！
有规矩，才有方圆。
没有特权，没有作威作福能力的修行法，归根结底就是个延年益寿的长生法而已，大家都会修行，也渴望修行，但却未必会将其视作唯一，自然也不会卷。
长生，有力量，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生存毫无压力，修行也有足够的资源……很难说，在这样大环境中长大的孩童，会有什么前进的动力。
毕竟，即便是各路线索里面，无论是三十年河东河西，莫欺少年穷，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努力奋斗，归根结底是因为失去了什么，对什么感觉到不满，所以想要报复，由此而生的动力。
哪怕是最纯粹的修仙修道文，只是想要求长生的家伙，也是因为恐惧‘会死’和‘衰老’所以才如此渴望。
但对于有着电子冥府，全民修行的地球文明来说，死亡与衰老已经不算是什么会令人恐惧的要素了。
长生？不是理所应当之事吗，为何要渴求？
所以。
在一个大家都互相尊重，资源无限丰富的世界，究竟要依靠什么，才能勾起人的动力呢？
答案是游戏。
苏昼凝视着地球。
他低声自语：“人类社会，就是一场游戏。”
真实的大自然，是血腥残忍，却又简单清晰的‘游戏’。
比大小，比多少，比决心。
就和剪刀石头布，亦或是投骰子那样，再也简单不过。
但是人类以文明，以规矩，以道德法律，将最简单的自然游戏改造成了一场盛大的社会游戏——人类互相制定游戏规则，以财富，权利为游戏货币与权限，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天赋上限与职业选择。
在自然法则缔造的这场游戏中，人类已经通关，抵达了结局，这就是大同社会。
而现在，旧的游戏全成就达成，就该开始再次指定游戏规则，再次开始一次全新旅程。
如今的地球，已经彻底被各类虚拟游戏占据。
以各式各样的异世界，异星球为背景，或是沙盒，或是正统RPG，或是探索建造，或是模拟经营，亦或是卡牌收集大乱斗大逃杀随机地牢探索亦或是MMORPG，一切都应有尽有。
以有趣为诱饵，引导诸多年轻人沉浸。
然后再以‘天梯’‘排名’‘成就’与‘100%的收集率’等虚名为引，令他们开始竞争。
贪婪，自负，渴望，好奇与勇气……既然现实无法给予动力，那么虚拟也不是坏事。
愿意在游戏中争强好胜的人，虽然未必能在现实中也如此。
但既然种子已经种下，他们也不至于迷茫——即便是沉浸在虚拟之中，起码也不会离开游戏世界，给其他人类捣乱。
在计划中的未来，这些游戏玩家，会成为探索远方的探索者主力。
毕竟，那些异世界，异星球，正是以诸多现实世界星球改编而成，而游戏玩法，虚拟舱，本质上也就是模拟各种星际探索机器人的操控法，休眠仓与远程操控舱的简化版。
他们在游戏过程中，实际上已就已经学会，并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星际殖民探索者。
这是苏昼所希望的未来。
现在虽然还远没到其实现的那一天，但他有永恒的生命去等待。
目光从人类社会上收回。
苏昼看向自己的家。
此刻正是正国的深夜。
在那临江的小屋中，四位长辈正围在桌前光幕旁，有说有笑地聊侃着。
父母，邵叔文姨聚集在一齐，似乎正在聊月球殖民地以及有关于第三次银河系代表大会的事情，不得不说是非常中年普通的话题了。
而就在四人旁，有两个婴儿车正在智能程序的控制下，播放着舒缓的宁心咒，缓缓地摇晃，令车中的两个孩子呼呼大睡，半点也不受外界的干扰。
怀胎三年，也算是天生具备超凡血脉的新时代人类的常态。
“姐姐叫‘苏绘夜’，弟弟叫‘苏予星’。”
邵启明微微一笑，为刚刚打算开口问的苏昼解答疑惑：“我爸妈是没打算继续要了，霜月现在满世界到处冒险已经够他们头疼，实在是不想未来又多几个崽子给他们忧心添堵。”
“怎么样，打算回去看看吗？”
“当然。”
苏昼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他凝视着那小屋中温馨的一幕，目光柔和：“我在许多世界给予其他人与世界光，而现在，我却感觉我有点被照亮了。”
“瞧这两个小家伙，真可爱。”
他能感应到，自己这两个地底妹妹体内，有着极其纯正的‘烛昼之血’。
说起来是有点奇怪，自己弟弟妹妹却有着自己种族最初代的纯粹血脉……但烛昼本来也就不是那么讲究的物种。
合道强者的影响是要以诸多宇宙来算的，更何况他的血脉亲人？说真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不是假说。
事到如今，别说是苏昼的血脉亲人，就连他经常住的地方，都会成为革新一道的圣地。
所有的一切，暂时都告一段落。
苏昼多年来的冒险与探索，正在接近尾声。
过去，苏昼为了完成与雅拉的契约，也是为了拯救自己所在的宇宙，阻止多元宇宙连锁崩溃，他不断地冒险，前往诸多伟大存在所在的世界，去拯救，战斗，不断地自我革新。
不得不说，他本人其实不是那么热衷战斗的角色。
虽然一路来，在神木，轮回，混沌，完美，黄昏和创造等世界，他又杀又烧，但实际上，苏昼做的更多的，是守望与祝福。
而现在，绝大部分让苏昼去冒险，战斗的理由，都已经消失。
雅拉复归自由，离开了苏昼，而多元宇宙虽然还未完全安全，但至少也不是这么几十年就会毁灭的事情了。
等到苏昼收集齐三大封印碎片，完善伟大封印后，这个多元宇宙就会更加安全。
有些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那两个正在吮奶嘴的小屁孩上挪开，苏昼抬起头，看向灰雾之上的虚空。
虽然其他人无法看见，但是青年却能看见，有十三道明亮光辉，正在多元宇宙的各方璀璨闪耀。
“超越者。”
苏昼自语。
这就是他如今唯一的目标。
只有成为超越者，才真正证明自己的正确。
只有成为超越者，才能真正参与伟大存在之间的论战，有发言的资格。
只有成为超越者，才能真正维持住整个多元宇宙的结构，真正的有永恒凝望自己所爱天地的资格！
是的，雅拉觉得自己能教导的都教导完了——苏昼已经学会了祂所有最精髓的本质，那就是无限地自我质疑与自我提升。
但是，谁会不想在真正成就后，去自己过去老师的面前装一波大的呢？
说起来俗气，但这才是人之常情，苏昼就是想装，尤其是雅拉居然敢说‘他才不是我这边的选手’……这话一听苏昼就想抬杠。
说的啥玩意啊，你说不是就不是，你配吗？就算你就是混沌本混，也不配！
必须得打祂脸！
而这基础，便是‘洪流’。
目标很清晰了。
如今，苏昼要做的，就是成就‘洪流’，然后成就‘超越者’。
接下来，就是找到雅拉，打祂脸。
至于中途，肯定会遇到的，诸多伟大存在去培养的那些‘超越者预备役’……遇到一个就打一个呗，说不定有些还不需要打，反倒是细枝末节了。
苏昼最近这段时间，会在地球看看情况，辅助地球文明建造一些大型建筑奇观，并且再次优化一下社会结构，导入‘梦境宇宙’这一系统，并留下诸天万界诸多合道强者的传承。
源自于世界尽头与起源之地的酒馆，那些合道强者的传承，即便最后都失败，可那也是至高的修法，在多元宇宙中也算是超优质资产，绝对能对如今的地球修行界进行一次超大范畴的擢升。
在这过程中，青年将会稳定自己的锚，然后再启程，去寻找诸天万界中，可以成就‘洪流’的机缘与可能性。
一切都很简单，苏昼因知晓自己的正确，也正在尝试成为洪流，机缘也都好说，先驱空间自然有其无限可能性可以探索。
最难的，反倒是怎么才能找到雅拉。
“圣尊。”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转头，看向同样也被纳入梦中，但却已经脱出的太始圣尊。
他认真地问道：“浑天之界，究竟在哪里啊？”

第九章 浑天之界
【浑天之界……恕我无知，是真不知晓】
太始圣尊虽不知苏昼的目的，但一位合道想要知晓一方大界的方位并不奇怪。
更何况，这位合道实力强横，或许存了自己师尊那样，意图以战论道的想法。
但祂是真的不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微微行了一礼，道人摇头：【这浑天大界的坐标，实乃变幻无穷，混沌无定，若非‘有缘’，绝无可能靠近乃至于进入其中】
【我师尊太初神君，昔日是得到了浑天五至圣的一道令牌，这才能顺着因果缘线追溯向上，找到浑天之界——可师尊已然身死道灭，我亦是没有打算前往浑天之界送死的打算，所以这么些年来并没有收集相关的消息】
“这样吗。”
青年闻言，倒也不奇怪，毕竟当初在酒馆中，太初神君也坦言浑天之界实乃这多元宇宙中一等一的乱世，也是实力一等一强横的顶级大界，如若不是祂有心执，必须要与那圣衍仙人做过一场，那一般的合道强者，都不想与那方天地扯上关系。
太始圣尊本就是从五至圣手下逃得一命的门派后继者，自然不愿意。
苏昼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道：“那就说说，你所知晓的浑天，究竟是怎样的一方世界。”
【浑天……】
太始圣尊抬起头来，祂皱眉：【此界正如其名，乃是一处无边无垠，无有边界的大陆世界】
【天地浑圆一体，宛如鸟卵，天包地外，正如壳裹卵黄，天半在地上，半在地下，南北两极固定在天的两端，日月星辰环绕天地而转——故名为浑天】
如此说着，圣尊环视封印宇宙，祂微微点头：【原本，一方无垠大界，都像是尊上您故乡这般的诸星大界】
【但浑天之界却非常特殊……】
【理论上，类似的世界大小都是固定的，被天所包裹的‘卵黄’不可能继续增长，即便是双黄，也不过是逐渐变成多黄，然后渐渐地变成一个极其庞大的星辰宇宙】
【但是浑天之界不一样，它会不断地膨胀，变大，无穷无尽……】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混沌的巨卵，会不断地吞噬虚空中的大道，甚至是世界残骸融入自己——所以，那个世界的疆域与边界是不固定的，反倒是那个世界的‘中央轴心’是无法抵达的，全新的大地和天空，全新的山脉与海洋，都会自浑天之轴中涌出】
这番讲解，说的是浑天之界的特征，圣尊一边说着，也将自己记忆中的许多细节也传讯给了苏昼，令他了然。
浑天之界，的的确确是雅拉的原初世界。
时至今日，苏昼分别去过‘完美’‘黄昏’‘黄昏’与‘创造’的原初世界，而这些世界，虽然实力各不相同，但都有其特征。
完美的原初世界，因为‘放手’，所以表面上实力并不强。
其中的最强者，天帝，也不过就是大天尊巅峰。
即便是最强的太初天帝，最多就是踏在‘合道’门槛上，没有真的步入合道境界。
这并不强——地球，单单是正国的中央神庭一系都比完美世界表面上的实力要强的多。
但实际上，完美世界中隐藏的两个超级强者，【至圣太初辟始五德凤凰】还是【众妙始源创世混沌真龙】，在现在的苏昼看来，根本就是两位已经几近于‘洪流’的合道极限巅峰。
放现在的他去打都打不过，更何况这两位遇到外敌，怎么看都会联手一起上。
只需明正德抹平三万次自己的遗憾，并且成就‘合道’，代替‘辟始凤凰’与‘始源真龙’，成为下一个‘完美纪元’重生力量的来源。
那么这两位培养出了新的‘正确’的合道巅峰，恐怕就能成就洪流境界，将自己的大道，也就是‘完美重生’这一模式逐渐扩散至多元宇宙。
“这不就是伟大存在和超越者之间的关系吗？”
想到这里，苏昼不禁微微一愣。
虽然实际情况不太一样，但意义却差不太多……令他若有所地点了点头：“果然，每一个原初世界，都带着些许印证正确的关系。”
创世之界，也差不多，虽然明面上的合道强者远比完美世界多，两个纪元十几二十个合道，真的是多元宇宙中也极其罕见繁盛的大界。
但是在超级强者这方面，辟始凤凰和始源真龙这两个老牌合道极限，肯定比唯一神与永动星神来的强。
至于黄昏的原初世界……
虽然说已经粉碎，不存在了，但是仔细想想，一个粉碎不存在，毫无意义的原初世界，难道不是最能代表黄昏的意义吗？
更何况，真正的黄昏系强者肯定早就自己自闭去了，也就等同于不存在，非常无意义，具体是谁也就无所谓了。
说起来是有点人被杀就会死，困了就会想睡觉，但事实的确如此，回味一下，苏昼也很震惊。
正如同以上的这些原初世界。
浑天之界，也非常混沌。
混沌是什么呢？
是天地初开，是无序不可测……详细说起来就没完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而浑天之界的无限扩张本质，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永恒不断地‘开天辟地’，而无限吞噬其他宇宙大道的宇宙特性，甚至令它自己这个宇宙的大道都变得不怎么稳定起来，非常混沌。
是的，浑天之界的大道经常更替，错乱，失效，甚至是从头到尾换一套。
现在的浑天之界，是仙侠纪元。
在以前，还有过魔法纪元，神灵纪元，科幻纪元和玄幻纪元等等不同的纪元。
说是仙侠，也不完全是仙侠，其中还掺杂了许多其他时代纪元的影子，完全是一锅炖。
虽然具体来说肯定没这么简单，毕竟在这个庞大，无限扩展的天元地方，不可能只有一种‘主流’……但每一纪元的基调，都是由当代至圣决定的，可具体怎么表现，就完全是混沌。
打个比方——如果说，其他世界的宇宙，本质上是拒绝‘改变’，拒绝‘洗脑’的保守派。
那么浑天之界的本质，就是来者不拒，谁都可以，你说什么我信什么的开放派！
——合道？嗨呀还需要合嘛，您实力到了提出个构想，我浑天之界主动帮你成道了！
假如浑天之界有宇宙意志，那祂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但凡是大天尊巅峰的强者，触碰到了宇宙根基，那浑天之界就会主动帮助祂成道，令其成就合道境界。
很匪夷所思，但也非常混沌。
听上去，浑天之界似乎是这个多元宇宙中合道最简单的一个世界了。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世界的合道强者，应该也是最多的才对。
这想法……倒是没错。
前提是，这位新生的合道，能在其他合道的‘质疑’下活下来。
——混沌嘛，接纳是简单，但前提是要能经得住抬杠。
“因为合道实在是太简单，太方便了……所以，这个宇宙的大道之争，也会前所未有的剧烈。”
轻声自语，苏昼的语气古怪了起来：“而因为过于混沌的环境，这个宇宙的合道强者，也无法安定下来，必须不断地变强，前进。”
因为持续不断接受外界的游离大道，也有许多类似于太初神君那样，自己跑去浑天之界送人头的异世界友人，浑天之界易变的本质也会给诸多强者带来苦恼——普通民众没啥，他们因为太弱小所以很容易随着大道一齐改变，但是到了天尊境界，大道的变动也很容易造成强者的力量起伏，无法得享安心。
浑天的易变本质，吸引着诸天万界所有意图合道，却不知晓如何成就的强者想要前去。
而同样是易变的本质，所有浑天之界的合道强者，都想要逃离这个可怖的合道熔炉。
前者容易理解，后者的话，就不得不说‘五至圣’。
浑天五至圣，其实定义非常简单。
那就是，把那个纪元中，浑天之界内的所有合道强者，杀的只剩下自己一尊合道圣尊。
那便是所谓的‘至圣’。
为何要杀？
答案有很多。
有的，是为了众生——三位数的合道强者，以及源源不断地新道涌入，令浑天之界的大道繁复不堪，沉冗过多，众生甚至都无法修行入门，诸般大道互相勾连制约，甚至到了没有相应仪式，就无法勾连相应大道力量的地步。
有的，是为了自己——其道便是证明自己最优，乃是唯一至尊，当走无敌路，而祂最后成功了。
还有的，是因为实验——祂们想要试试能不能把其他大道排除，寻找到浑天之界如此容易接纳大道的本质，也即是‘混沌之道’的最核心点。
就好比那圣衍仙人，乃是第三浑天纪元成道。
其成道第一百二十万又四百年，感慨万灵万象承受诸道倾压之苦，故而出手扫灭天地诸圣，并扩散己道，启灵万象。
诸圣皆灭之日，可见万阳横空，普照寰宇七十二大界，万象皆感灵而孕魂，成妖化精。
别说是比较常见的岩石，树木……就连沙海砂砾也都成就众生，成为类似于蚂蚁那样的生灵。
此乃圣衍仙人的大慈悲，亦是祂造就的大破灭。
万灵成妖，皆具灵慧，听上去无比公平公正，也非常有气魄……但世界运转，就必然会有事物受压迫，没有生命时或许还好缓解，但倘若就连沙子和泥土都成了生命，那他们会愿意有人踩着他们生活，在自己身上扎根吗？
起码这些泥沙不会——它们甚至直接捏自己，化作泥人一族，开始争霸天下。
故而圣衍纪元的前一百年，便有亿万族裔被灭绝，无论是后天启灵，亦或是先天就具备灵慧的族裔，剩余的只剩下其他纪元同等时代的百万分之一。
亿万族裔被灭，百万存一……有人说，这才是圣衍纪元的开端，而前面的百年，才是那位大仙人彻底终结前纪元的手笔。
总而言之，对于这些强的显然有些离谱的‘至圣’们来说。
需要。
所以，就杀。
五至圣，都是一个纪元的巅峰，是旧纪元的终结，也是新纪元的开端。
这样的强者，杀性不可谓不大，实力也不可谓不强。
一个这样的存在，就足够令诸天万界合道强者谈之色变。
而浑天之界内，有五位！
这如何不会令此界中的合道强者感觉浑身难受，想要早日脱离呢？
所以，以浑天之界为中心，就会出现一种非常奇特的多元宇宙现象。
大量强者顺着机缘因果，向往着蜂拥前往浑天之界，将自己所在世界的大道融入浑天之界。
然后又有大量合道强者带着自己与浑天之界的大道，惶恐地逃出此界，扩散浑天之界的大道。
一进一出，再加上‘五至圣’以杀戮为手段的极致纯化筛选，如今的浑天之界，或许可能是苏昼所能见过最强的原初世界。
“这似乎也有所隐喻。”
照着完美世界和创世之界的经验，苏昼若有所思：“如若将大道视作正确，那么伟大存在过多，或许也会影响诸多多元宇宙的形势。”
“其实，封印宇宙，就已经被严重影响了——伟大存在们的道造就了太多眷属眷族，令许多文明种族自发的发展显得毫无意义，而过多的正确，又和没有正确有什么区别？”
“所以……正确之战的前身可能是黄昏讨伐战，但是其真正的目的，或许并不是那么简单。”
收回思绪。
前往浑天之界，没那么简单。
苏昼在知晓需要因缘后，便直接用天神刻度，和上面的混沌气息勾连，看看能不能作弊，将其视作缘，开启通向浑天之界的桥梁。
结果却是罕见的不行。
天神刻度，可以连接至混沌的原初世界群，但是连接不到浑天之界本体，苏昼可以去神龙世界周边，雅拉的老巢周边转个七八十圈，但是他就是不可能找到混沌之界的所在。
这或许，也是一种考验……毕竟，你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对祂指指点点，抬杠举错呢？
“处理完终寰镇印，太始圣尊这些异世界合道强者，梦宇宙，以及宇宙意志的事情后……我也该找个时机，回先驱空间问问情况了。”

第十章 烛昼多元宇宙警察局
苏昼要做的事情，暂且不表。
反正也没人阻止，在封印宇宙，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对于地球上的诸多生命而言，生活在一个有着苏昼的世界中，究竟有什么感觉？
实话实说，金琼感觉很好。
浩大苍凉的梦境，层层卷动的灰雾弥漫间，有一道白热闪电照彻周边，云雾在耀眼灼目的白光中被蒸发，剧烈的震荡与冲击波在这令天地震颤的轰鸣间席卷无边旷野。
金发的少女面前，她的梦境在震荡中，分开成了两条互不相关的平行线。
一条通向黄金与美玉的殿堂，奢华的宝石与燃烧着灵光的青砖铺就了一座精美宏大的宫殿，其中更是有巍峨的玉柱为栋梁，无数羽形的雕饰悬挂在穹顶之下为陪衬，更有清脆的神鸟清鸣为歌，一尊披羽的神祇端坐于王座之上。
而另一条路通向黄土大地，蛮荒的原野与山林，原始的农田零零散散地遍布在破败的村庄周边，无论是干旱还是洪涝，是暴雪亦或是暴雨，都将彻底摧毁这小小村庄的一切平和，而在田野间劳作的人仰视苍天，只能看见煌煌日光。
命运的选择。
很明显，这两条平行选择线，代表最近这段时间，苏昼已经把过场CG做的差不多了，虽然还不完善，但应付那些没见过大场面的家伙完全足够。
此时，金琼正沉溺于上一场梦境带给她的震撼中，久久难以平静。
之前的梦中，她成为了‘大鹏金翅鸟’一族最高贵的化生公主，乃是道生而出，持有始祖之血的天之金鹏。
一切都真实无比，源自于血脉中的传承记忆。
她一诞生，就被负责寻觅新生金鹏的香女寻到，被接引至位于金鹏祖地，擎天神庭的上云神宫中，一个完全由神金与云玉构筑的天上殿内养育。
它悬浮于星球轨道之外，监控着祖地天地中的万事万物，比一整块大陆还要庞大的擎天神庭正是诸多神鸟谱系中最为庞大的战争机械。
上云神宫是擎天神庭的核心，能在这里生活的，只有大鹏金翅鸟一系中最纯粹的纯血。
而金琼作为秉承始祖之道而生的纯血神鸟，是当之无愧的公主，甚至可能是未来的女皇，大鹏一系所有的资源都倾注于身上，最奢华，最昂贵的用物就像是不要钱一般倾注于其身。
金琼幼时，所用喝水的器皿，都是价值连城的灵器，普通的净水放置在其中，都会被纯粹的灵气浸入，化作‘天清宝露’；她睡觉披上的毯子，全部都由麒麟的皮毛所至，即便是寻常地仙的一击，都无法穿透这麒麟毯上铭刻的符阵。
而等到金琼长大时，她只要想，就有数千本各族各脉仙神级的传承典籍被摆放在书架上，等待着她的翻阅。
而她倘若觉得厌烦，便有从万年龙血松中提炼而出的燃香凝神，亦有源自于各个谱系中的低等灵鸟甚至是神鸟作为宫女仆役，供她取乐。
是的，这些灵鸟神鸟宫女仆役，在各自族中，或许都算是公主皇子，但面对道生的至高神鸟，仅次于五德凤凰的金翅大鹏，她们都不过是仆役罢了，必须绞尽自己的一切才思与聪慧，令她们的公主欢心。
不能说金琼不喜欢这种生活，这是扯淡。
最高等级的享受，最高等级的尊重，最高等级的待遇，最高等级的培养与期待……虽然早就从自己的血脉知识中，知晓自己这样的存在，就应该如此。
但是真的遇到，哪怕是在梦中，金发的少女也有点受宠若惊。
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归根结底，金琼并不是真正从诞生之时就得到这些待遇的至高神鸟……她只是做梦。
所以，这一切，也令她感觉相当不适。
恭敬，向往，崇敬……诚心，真心，欢心。
所有的这一切，是为了她，却也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那血脉。
如若不欢心，但凡是金琼表现出了一丝丝不满，那么那些被表示了不满的仆役就会被带走。
金琼也不知道他们的命运究竟会怎样，但想来应该不会太惨吧……毕竟仅仅是她不开心而已，应该也不至于杀了对方吧？
金琼不确定。
她不知道。
因为，神鸟的擎天神庭，并不在乎这些性命。
只有纯血，只有最纯粹的血脉，才能成为神庭的一部分，而只有道生的天鸟，才能成为神庭的王。
这就是神鸟一族的统治方式，也是那个时代，几乎所有妖族谱系势力的统治方式。
“这样真的好吗？”
怀着这样的想法，金琼逐渐长大，她在神庭中呆的时间越长，疑惑就越多：“这样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梦中的岁月如流水，不知不觉便流淌百年。
百年时光，昔日的公主，已经受冕成年，成就天仙，统领一方天地。
神庭麾下，一方星域，几颗星球，数以十亿计的凡人，诸多悬浮于天际的空城，全部都成了金琼的采邑，而这颗星球上所有凡人，所有修行者，所有天才地宝，所有产出，全部都是她的财富。
她只需要一声令下，便可令一方百万人的大城被尽数屠灭，用其血，其魂，无尽生命熔铸成法器的基底；而生活在其上的修行者家族，也是她一念之间便可倾覆之物。
只需要一念起，千年大族便可一朝被夷为平地，男丁被屠杀，女人被贩卖成奴。
而又是一念，微末的凡俗也可称为帝国之王，得享千年富贵。
生杀予夺，尽在一念一掌之间。
这就是至高。
金琼并没有去刻意做些什么，因为这就是她想要知晓的——她想要知晓，自己的血脉，大鹏金翅鸟一族中属于神鸟的那一系，在久远的过去，究竟是如何生活的。
所以她没有刻意的去享乐，去骄奢淫逸，也没有刻意的去行善为恶，仅仅是以最平静，最没有波澜的方法，度过了自己在梦中的一生。
她成为了天仙，成为了天尊。
以道生神鸟的本质，成就大天尊也并不困难。
平平无奇罢了。
只有在那场挑战旧王的擎天之战中，金琼才真正出手，用出了自己习自自家部长处的武德神光，用一发大五行破灭神光炮将自己名义上的养父打的魂飞魄散，只能等待百年后自血脉中归来。
真正成为了金鹏之王后，还算年轻的女皇又打了好几场仗——隔壁孔雀神庭，青鸟王庭，甚至是天凤帝庭都感知到了威胁，便趁着金鹏一系新皇继位，形势不稳，纷纷发起入侵。
而结果，自然就是被金琼全部击败，甚至就连天凤帝庭，那代表着神鸟谱系最高点的‘帝’字都夺取了来。
金鹏一系，彻底成为了神鸟一系的至高统治者，这是前所未有的成就，无数臣民同族都为此欢呼庆贺，狂欢数十日，赞颂其名——“神霄至上，金羽神帝！”
可金琼却感觉到无趣。
【无趣】
端坐擎天上云神宫的至高宝座之上，至高的女皇突然叹息一声，发出了这样的感慨：【无趣的梦】
于是，成千上万匍匐在其足下，无时无刻都奉出一张笑脸与诚心的男男女女，臣子仆役们，登时便都惶恐了起来。
“上皇，何出此言？”
“吾等万罪，不能为主解忧欢心！”
他们即便恐惧到了极致，也不敢多说任何一句话，也不敢表现出半点愤慨与厌恶。
无趣——太多的神鸟之皇，说过类似的话了。
这些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存在，一出生就享尽了世间的一切荣华，无论祂们的实力再怎么强大，哪怕是成就天帝，也无非就是发起一场攻伐其他妖族人族，一统诸多族裔的称帝之战。
而成为那样的天帝，也不能让祂们得到更多的享受，吃到更好的血食。
的确无趣——升无可升，享无可享，一切期待都丧失，如此生涯，的确无趣。
所以，他们也都知道。
上皇的无趣，可能会造就一场场杀戮与毁灭，会造就无数尸山血海，遍野白骨。
而他们这些让上皇感到无趣的臣子，自然是早就被剥皮凌迟，夷灭三族。
一声无趣，对于这些神鸟帝庭下生存的臣民而言，代表的就是一个个被拉出去斩首夺魂的尸体，一场场穷凶极恶的征伐——只有和强敌的血战，和另一个大族上皇的厮杀，才能令祂们感觉到有些许满足，有些许活着的实感。
更何况，眼前的这位女皇，可是一招便将先皇击入寂灭，史无前例的最强上皇！
她的无趣，究竟要多少臣子臣民的血才能稍稍得到缓解，又要多少星球世界的破灭才能感到些许满足？
而就在这些殿堂臣子的战栗中。
金琼站立起身，怜悯的注视着他们，注视着自己统辖下，昔日神鸟帝庭下生活的亿亿万万民众国度，世界星球。
【既没有爱，也没有梦想】
她轻启朱唇，伸出白玉一般的手臂，指向诸界，女皇叹息：【依附于强者至尊，没有自己的文明与未来】
【爱卿们……不要恐惧了，我并不厌恶你们，只是悲悯】
【我只是想要问问，你们这样活着，又有什么劲头？】
——而我这样的神鸟，度过如此一生，又有什么劲头？
这问询一出，便是梦醒时分。
“……爽是够爽了。”
金琼梦醒时，砸了咂嘴，这位金发少女还有些怀念梦中的那些最极品奢华的美食：“说实话，那样的好东西吃多少年都不会腻——但无聊也是真的无聊。”
“这样的生活不能算差……但，感觉并不是我想要的。”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种生活，会令人感到艳羡，但那仅仅是看上去，仅仅只能看见表面上的风光，却没办法完全表现出那种生活的本质，更不用说为了达成它，人们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但是，既然已经决定迈步，那么即便是中途感到后悔，也必须走下去，不然的话，之前的付出就毫无意义，更何况不到最后，怎么能确定自己是真的不喜欢呢？
金琼原本觉得，自己可能会喜欢神鸟的生活。
虽然在人类的社会生活了许久，但有些时候，这位化生的神鸟总是会想象，倘若自己有另外一种选择，可以和自己的血脉先祖一般，过着同一种生活会如何……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不满，她仅仅只是想要知道，仅此而已。
于是，烛昼之梦满足了她。
并明晰了她的心。
“果然。”
所以，面对翻腾的灰雾之梦，少女叹了口气：“就和那家伙说的一样，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很适合当神鸟，反而更像是一个人。”
如此说着，她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梦。
宏明元年春，安美界域，南风星，天降星雨。
偏远边疆的村庄，一户无子的老农夫妇在星雨中捡到了一位金发的女婴，苦求后裔却没有子嗣的他们认为这是上天的恩赐，便将这女婴抚养长大。
而就在女婴成长的过程中，夫妇二人却惊愕的发现，这女婴天生力大无穷，且通体可刚可柔，几近于水火不侵，乃是仙人异象——但他们也不敢声张，怕迎来恶修，坏了自家闺女性命，也常常嘱咐少女，除非得见可靠的上仙，不然万万不可透露自己的天赋。
岁月如梭，转眼间，老农夫妇已经魂归天地，送走两位养父养母的女婴也已长大，甚至也收养了几位和自己一样无父无母的孤儿。
只是，单单以养父母留下的几亩薄田，怎么可能养活好几个大胖小子和黄毛丫头？那点粮食，金发少女一人就可吃光，还需经常去林间打猎获取野味才能勉强维持下去。
如此，只能开荒种田。
“真累啊……原来，同时代的人类凡人，都是这么辛苦的吗？”
金琼算不上娇贵，孤独诞生自昆仑界域的她一个人都能在满是妖神骸骨的旷野中生存下去，自然也不会觉得凡人的农作有多么辛苦。
但是，上一个梦还是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的神鸟，这一个梦却是土中求食的农民。
她怎么可能不去对比，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苦’呢？
此刻，算是秋后时分，农忙结束，田里闲了起来，什么虫蚁蛇鼠都钻回自家巢穴坑洞不见踪影，杂草灌木皆枯，正是开荒的好时候。
金琼自不是凡人，哪怕她这一世没打算修行，特意压抑了自己金鹏血脉的伟力，专心致志地想要体验凡人的生活，可即便是本能魂魄的特异，就能令她气力甚大，胜过同村的壮汉数倍。
可即便如此，开荒也是辛苦的。
一座村庄旁边，靠近活水，土壤松软的良田，早就被人占了，而更差一点，但是靠近村庄的好地，自然也早就有人耕种。
想要开荒，只能去更远的地方，靠近山林，甚至原本就是杂草丛生的苦荒之地才行……也只有这种地方开出来的荒地，地主富农看不上，强取豪夺也没那油水值得费力气。
这也算是小民生存的哲学。
但是，山林旁边的荒地何等难垦？
先不说林间的泥土早就被老木灌木的根系板结，一撅头下去普通人别说刨开了，反震力都能震的人手心剧痛。
哪怕是一片空地，你也不知道下面会有多少毒虫蛇蚁，又有多少早已死去的老树树桩。
以金琼之力，都需要拿斧拿锯，折腾半天才能将其挖出解决——那根可是真的不知道有多长，就一个人，力气再大，也要折腾个一天才能全部搞定，而不搞定它，也不可能在这片地上细耕，谁家田里还会有死树根的？
半旬下来，也就开了一小片地，敲了一个冬天冻土，也敲不出一亩。
而开了地，才不过是开了个头——林间地势起伏不定，走过山路去过跨野的懂得都懂，那叫一个蜿蜒盘旋，起伏不定。
在山岭周边开地，就算你开出来了又如何？春天一泡春雨下来，指不定雷劈一下就是一场小山洪，管你开垦多辛苦，全部都一泡冲掉——假如是夏天更惨，因为那时候一般都已经把庄稼种下去了，那冲掉的可不仅仅是地，还有农民的血。
所以，开地之后，还必须填土造埂，将周围的高坡挖空，将低洼填平。
对于凡人而言，这就是最累的活计了，但是对于金琼来说还好，毕竟她哪怕啥都没，起码还有一手大鹏金翅鸟的天生神力啊。
不需要精壮汉子挖土挑担填坑，不需要雇耕牛深耕细垦，神鸟一个人就可以包全，她一个人就能烧草成灰，碎土成壤，驱虫赶鸟，令那些贪食人类作物的鸟兽不敢靠近。
那可是重中之重，毕竟刚刚长成的庄稼多娇贵啊，随便给小野兽祸祸一下就没了，如果不是金琼的气息可以威慑，一般凡人需要一家人住在田旁边赶鸟驱兽，指不定还要对付山中的虎狼。
甚至肥料，实在是不想和村里人抢大粪酵肥的金琼都作弊了，用了一手小回春术做肥。
但即便如此，也是辛苦无比，令金琼也不得不感慨：“普通人类，真的能这样活下去吗？”
她作弊了这么多，都感觉到辛苦，更何况凡人？
还不用说南风星归根结底还是有国家政府的，上国的税官还是会来村里收税的——那时候，金琼看向税官将村里一筐筐简直是用血汗种下的粮食收上去时的眼神，简直就是看杀父仇人。
也幸亏税官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收完后立刻就溜，也不多话。
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那是大城市里才会这么干。
别以为什么地方的官员去哪里都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他们作威作福，那是要在能理解法律规矩的地方才能装的起来——边疆小村，油水没多少，哪怕是这里的村民真的把他杀了，亦或是用沾着屎尿的骨箭射一下，他不死也要大病一场，而朝廷那边半句话也不会说。
难不成还派兵惩戒这小村？别了吧，派兵不要钱吗？朝廷威严对地方来说值几两银子，死就死了，最多说这边穷乡僻壤出刁民，懒得管。
能收上来税，这些农夫想吃了他也没关系，反正也吃不到。
而就在税官带着几个兵士拍拍屁股走人后，金琼终于绷不住了。
“啊啊啊啊——累死了！”
回到家中，满面黄土泥灰的少女大声抱怨道：“这人有什么好当的？不当了不当了不当了！”
“真难想象，古代的人类就是这么活命的吗？他们究竟是怎么延续下来，成为后世那般文明？”
不管如何发愁吐槽。
金琼始终是从一个繁荣昌盛的世界来的。
她知晓人类文明未来的伟大，也知晓其成就，所以即便是一时的辛劳，并不能让她放弃。
躺在自家土炕上，少女沉默了一会，然后再次起身。
她的目光明亮。
神鸟，仍然忍不住。
想要去更多，更好，从更加基础的地方，去了解何为‘人类’。
而这样的‘人类’，又是如何支撑起庞大的‘文明’与‘社会’。
“为什么这种弱小的生物，可以团结，成就帝国，联邦，共和国。”
“而以血脉相连的我们反而更加冷酷，只能依靠暴力，依附于最纯血，最强大的神皇麾下？”
她有一个问题。
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梦境没有回答，只会延续。
延续的时光，会回答一切疑惑。
经历了两世梦境，金琼继续在梦中耕种，开垦，养育那些和自己一样没有父母的弟弟妹妹。
孩童们都被拉扯长大，她送他们去读书，学字，亦或是习武，游历。
以凡人的一己之力，养活五个孩子，这样的壮举堪称不可思议，是远比一位地仙战胜五位同阶更加困难的奇迹。
但金琼做到了，虽然作了一点小小的弊。
而在五个孩子长大后，她也开始伪装自己的年龄，变得苍老，最终成为了有了孙辈的老妇人，有了孙子的儿子的老太。
她的养育，和隐藏起来，不经意的指点，造就了五个家族。
其中有两个出了读书人和修行者，一个成为了朝廷的官员，一个成了正阳门的修士。
昔日的小村庄，因为金琼付出，变得繁荣起来，而她的居所也变得富丽堂皇。
虽然远逊于上一个梦的奢华，但金琼住起来却更加舒适。
直到有一天，她觉得自己想死了，于是便有病危。
“金姐！我还没让您享够福，千万要撑住啊！”
“奶奶，我带来了宗内的灵药，能延寿三十五载，您快张口啊！”
那时，五家四百二十多口人，一位大国尚书，两位人仙，五位先天修士齐齐匍匐在她床前，献上种种丹药秘方，度送灵力真气，惶恐地想要保住她的性命。
都是惶恐。
都是跪拜。
都是希望让她欢心，让她高兴。
都是因为她的一言一行，所以被牵引了所有的心。
但是，一世为神皇的喜悦，甚至不如一世为农妇。
“为什么？”
病床之上，知晓梦境将要抵达尽头的金琼不由得轻声自语。
虽然她的自言自语，被误解为不想死去的哀叹，引起了一片被压抑的哭泣，但实际上，神鸟其实是在疑惑另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为什么，苏昼，你为什么要为我们带来这样的梦？”
“我已知晓，神鸟与人的差异，但这差异并没有大到会导致神鸟一系全灭，最终全部都成为人类妖族世家一部分的地步！”
【因为我想让你们看】
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此刻，神鸟的双瞳，泛起金色的光华。
在这一瞬，金琼看尽了天地。
她能看见，人类的国家，充满了和神鸟一般的血腥与征伐。
她能看见，地主佣农之间的矛盾，迟早有一日会爆发。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样的——生命会压迫其他生命，强者会压迫弱者，多的会剥削少的，而少的除了服从，就只能死。
是的，她能看见，天灾人祸，无穷意外络绎不绝，众苦弥漫，充盈天地，似无任何改变的余地。
即便安然度过一生，也不过是黄土一抔，毫无意义。
但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生活在黄土之上，低头耕耘，既没有读书，也没办法修行的人类。
当他们在深夜守在田埂边，于迷蒙困顿中睁开双眼，看见头顶璀璨天河时，仍然会为之震撼。
即便只是呆呆站着，眺望良久，但他们仍然凝望。
仍然幻想。
仍然梦。
于是，便有比梦更加不可思议，比童话更加近乎妄想的野心与理想诞生，引领人类不断向前，走向星空，乃至于星空之上。
于是，便有了昔日的仙神，与如今的人类文明。
这便是革新的本质。
【你当知，所有人类，都是生于泥土，却又渴望站在天穹星空之上的狂妄者，也是不自量力，敢于幻想不可能之未来的愚昧者】
【神鸟也是一样，只是神鸟们梦的不如人类的大，神鸟没有人类会妄想，神鸟没有人类那么愚昧，居然胆敢妄想去征服宇宙天地——所以祂们败了】
【神兽们以血，以道传递未来与梦，那太过清晰，以至于失去了猜测猜想的余地——而人类的梦苏醒后就会忘记，每次抵达了一个目标，人们总会想，‘这和我原本想的并不一样，并不如我梦中的感觉那么美好，我做的还不够’】
【‘我还需要做得更好’】
【所以反而胜利】
少女不禁沉默。
金琼，向往苏昼。
虽然表面上，是恐惧，是敬畏，是暗中的黑粉。
但金琼比谁都要向往苏昼的存在。
因为，在金发少女的眼中，苏昼是与自己一样的。
都是具备神圣之血，天赋绝伦的存在。
只是他太强，太强，强到了根本无法追上。
苏昼的存在，就引导了整个兽神界所有神兽的所作所为——他是完美的具备神兽之血与人类身份的强者。
他就是金琼相信人类社会的第一道门。
亦是永恒攀爬的高峰。
“我明白了……部长，教授。”
于是。
灰雾的翻腾间，这位道生的迦楼罗站立起身。
金发的少女神色坚定，她仰头直视涌动的迷雾，平静地道：“我已经不需要再去梦了。”
“我有太多的想要去做，我想要在现实中追上你，起码也要追上你的足迹——或许这有点太过狂妄，但我宁肯在现实中做这样的梦，而不是在这梦中寻觅前路。”
“让我出去吧。”
话毕之时。
金琼身后，骤然响起了大鹏鸟的高鸣。
一道璀璨的金光登时贯穿所有迷蒙，最终于少女身后，幻化成一只金翅钢翼，铜头铁额，亦有一颗青色宝珠嵌于额顶的庄严神鸟。
——金翅天鹏本相——
但这只是一瞬，下一瞬，随着金琼向前迈步，这金鹏便消散了，幻化为一团轮转的金雾，被少女托举于手，幻化为诸多本源法阵，凝练符文法箓，交织明灭不定。
一时间，迷雾不再盘旋，不再弥漫，源自于金琼通体的清澈神光照定周边十方。
此时此刻，金琼终于挣脱枷锁。
她超越了自己的血脉，成为了‘金琼’，而不是‘道生金鹏，其名金琼’。
她手中的那一团根本血脉符文，就是她作为化生神鸟的本源印记——而现在，并非是印记为主，而是她掌控印记。
此刻，神鸟低鸣，命理腾跃，无尽华光环绕金琼周身，甚至反馈至现实世界。
她成就了地仙——命之道的地仙！
【好】
见证了这一幕，即便是苏昼也不禁赞叹：【这就是我的目的】
【我要让你们知晓，你们究竟在渴望什么样的未来，什么才是你们真正的梦想】
【金琼，你通过了考验，你没有沉沦于梦，也没有盲目地去挑战自己的极限和未知，你只是在简单的寻找，自己想要前进的方向——这才是真正的革新之道想要达成的目的】
此时此刻，还沉浸在自己超越了自身血脉，得证‘自我性命，自我掌管’的金琼，听见了一个庄严的宣告。
【我将创造烛昼天，而金琼，你们这些能通过‘明心之梦’的存在，便是烛昼天最初邀请的那一批生灵】
“烛昼天……”
听见这个传统的洞天世界命名格式，金琼一开始还没搞清楚苏昼究竟要做什么，只是本能地询问道：“那是做什么的呀？”
——该不会是这位原初烛昼想要建设一个和神鸟神庭一样的种族世界，邀请咱们这些‘后天烛昼’过去，搞一个烛昼大家园吧？
少女不禁腹诽：“还是说这位苏昼大人要建后宫不成？”
但很显然，金琼想多了。
苏昼的回答，一开口，便令她震惊。
【管闲事】
苏昼的声音响彻梦境宇宙：【管那些和昔日神鸟神庭，太始道门一样，压抑一切生灵做梦权力的家伙的闲事】
他带着无穷回应的声音笑着道：【又或是说，我要干起家族的老本行】
【金琼，我要建设烛昼多元宇宙警局】

第十一章 开门，烛昼天！
云舟界东西长十万八千里，南北亦有五万六千里，更有无垠天海环绕。
对于一方世界来说，这个大小绝对算是甚微，但却并不影响这个世界中修者众多，灵气十足。
据传，云舟界乃是上界至尊所铸的艨艟巨舰于诸界大战后所化，舟陨之日，无穷灵光席卷周边世界破碎的残骸，凝聚成了一方云海天地。
而身陨于舟内的诸多仙人神祇之道遗留界内，化作三十六大道传承，故而界内生灵生而具备道法神通，如今更是推陈出新，短短数千年从无到有便有历劫真仙出世，令云舟界赫然有鼎盛之相。
云舟界的天地中枢，也是昔日大舰舰桥所在，如今名为‘浮镜城’的城池周边时不时会具象化出可以观看此界每一个角落的光幕异象，这便是昔日艨艟云舟中的监控法阵所化，也令浮镜城成为了天然掌控一界的都城。
浮镜城屹立于一座高山山巅，高耸入云，周边没有任何山脉丘陵拱卫，仿佛就像是一柄利剑高塔，凭空自天地中扎出。
它足有一万三千丈之高，所以顶端的这座山巅之城中只有修者存在，如若不是修者，根本无法适应这样的环境，也根本没办法在没有任何凡人食物的城池中生存下去。
从更高处俯瞰，浮镜城守备森严。不谈那足够百丈高，寸寸铭刻着金刚真符的城墙巨阵，单单就是那些在城墙上四处巡逻的精英修士队伍，就足以镇杀一切妖兽与不从，而统领这支队伍的领队首领，也都是成就了元神真人之道的强者，更不说那些自阵法中凝聚而出的庞然巨灵，单论法力神威，寻常真人也难以比拟。
而在城内，浮镜城居民一百三十万，最低也是开脉修者，筑基修士遍地走，金丹真人数不胜数，元神大修也有数十人，而那浮镜城主，更是历劫真仙，得享不朽之证。
街头巷尾，皆为真修，人来人往，都是披甲戴冠的修行之人。
店铺货栋中，有穷极天地四方之地的珍稀神金异铁，亦有源于各大宝地的灵药神花。
在这里，能够找到云舟界所有上得了档次的传承，也能品尝到十万里江山内所有的珍馐美食。
最强的修士，最美的美人，最好的法宝，最奇的道法。
在这世界中央的浮镜之城，一切都应有尽有，代表着整个云舟界最为繁华，最为菁华的缩影。
而现在，这座城市，正在燃烧。
元神大修陈素然沉默地端坐于自己府邸的顶端，凝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看见，一场腾起的大火正在席卷三个街区，诸多居民各显神通意图将其扑灭，但足以燃尽神魂道法的三昧真火岂是能用寻常手段熄去的？故而便能看见火舌飞腾，卷动之间便将一个个敢于靠近的修士居民拖入其中，将其在哀嚎中彻底燃尽，神魂俱灭。
他能看见，在这腾起的大火背后，另一位元神真人的府邸处，有一伙暴徒冲入其中，趁着主人不在大肆烧杀抢掠，府邸中的老奴仆役，侍女女眷，全部都在刀起刀落间头颅落地，宛如屠戮猪狗。
一时间昔日清静幽雅的庄园被血浪飞溅上一抹抹鲜红，更是有几近于虐杀一般的惨嚎响起，那是杀红了眼的暴徒正在狂笑，正在对那些无法反抗的弱者施加自己暴力和欲望的声音。
他亦能看见，就在这浮镜城之上，有数十位元神大修正在捉对厮杀，一声声令天地震颤的雷鸣炸响，足以传遍整个云舟界，而炽燃的闪电劈过长空，点燃云气，破碎时空，令一道道灵光裂缝如蛛网一般绽放在天地之间。
有位元神大修注意到了自己位于浮镜城中的家眷赫然在被暴徒虐杀，就算是再怎么突破天人极限，成就元神尊位，祂的心神仍然不由得为之一动，甚至震怒，而这一丝破绽立刻就被祂的对手把握住，一声大笑间就将其轰下云霞。
黑发白衣的真人仰起头，陈素然凝视着世界之外，无垠虚海中。
在那里，有着两位在世真仙正在遥遥对峙，令天地被两种不同的颜色侵染。
也正是两位真仙的意志，这才掀起了席卷整个云舟界的动荡，令诸多大族门阀捉对厮杀，令昔日平静的世界掀起动荡，再也不得半点太平。
垂下眼眸，世界之巅的浮镜城下，整个云舟界也陷入战火——人世间此刻已是百鬼夜行，魑魅魍魉纵横天地，农夫平民宛如庄稼被镰刀割倒那般倒下，而无数残暴狰狞的修士正在互相厮杀屠戮。
仅仅是数十天的时间，原本繁荣兴盛的云舟界，就已是白骨遍野，鲜血成河。
普通的凡民宛如蝼蚁虫豸，惊惶不定地想要带着细软盘缠逃离家乡，寻觅一处可以稍稍安宁的地域……但是这又怎么可能？整个世界早就已经变成浩大而血腥的猎场，就连修行者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活着，更何况没有任何力量的他们？
不用元神大修，仅仅是一位金丹修士，几位先天筑基的修行者，只要他们战斗的疲了，亦或是想要走捷径了，自可杀戮方圆数百上千日内的万物众生，汲取他们的血肉魂力来恢复自己的精力。
甚至，都已经变成了常用的手段。
人性的丑恶于此彻底暴露出来。
这就是现在的云舟界——一个混乱地狱，一个彻彻底底的乱世天地，一个失去了一切秩序，所有强者都放弃脸面尊严，倾尽自己一切去厮杀战斗的世界。
陈素然是元神大真人，放在其他世界，也是与世同存的地仙之尊，只需再向前迈出一步，便可历劫而登仙，成就那不朽的真仙业位。
但是现在，面对这混乱无比的乱象，陈素然也不过就是能勉强自保，护得自家些许安宁。
【为何，为何……何至如此？】他不禁低声自语，然后苦笑摇头，伸出手安抚府邸内的妻儿，令他们不至于因外界震天的喊杀而瑟瑟发抖。
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太愚蠢了。
——就应当如此！
还能为什么？
因为两位真仙要决出胜负，要决出真正的云舟界之主，要真正的将一界化作自家法宝，要返本归元，将这云舟世界重新炼化成昔日上界征伐万界的艨艟巨舰。
所以，所有分属于各方的势力，都在厮杀，战斗，都在互相破坏，毁灭。
两位真仙的争端，哪怕仅仅是对峙，其风席卷至下界时余下的余波，也足以令天地震荡，所有人都不得不站队，互表忠心。
更何况，杀戮抢夺敌人的资源，不也是自己的机缘吗？昔日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和真人，此刻也不比任何人高贵，祂们为了真仙的怒火瑟瑟发抖，甚至可能因此彼此之间的战斗而陨落，那岂不是正好由他们补上其位。
至于凡人？
反正又死不完。
云舟界是没有梦的。
天地之间，强者为尊——整个云舟界，本就是不成元神，皆为蝼蚁，哪怕是成了元神，与世长存，在真正的真仙面前，却也比大号臭虫好不了多少。
开脉修士，有权豁免税务，圈占田地；筑基先天，便可建立家族，统治城池，将周边草场森林化为己用。
金丹真人，当为一国之主，可化一国民众为仆役，为自己栽种灵药，建设园圃，将一个个名山大川纳为己有，更是可开宗立派，成那一派之主。
而元神真人，突破天人极限，可高居天上，俯瞰世间。
层层剥削，层层权柄，在更上一层的修士来看，更底层的修士真的就是工具。
做梦？
连修士都做不成，还想做什么其他的梦？！
两位元神真人在天上立下赌约，便可倾覆凡间十国，令十国境内心魔横流，妖邪肆虐，甚至聚众攻城，数百万人因此横死，哀鸿遍野，而民间更是民不聊生，痛苦凋敝——而这一切，都仅仅是因为两个吃饱了没事干的‘大修士’的一句话。
【果然，现在的修士武德不足，就是因为活的太舒服了啊】
【的确，不过我觉得，与其说是活的太舒服，倒不如说是没有压力，所以动力不足】
【给他们一点吧】
陈素然便是昔年十国国民。
他还记得，那时候原本自己和哥哥父亲都在一位筑基修士老爷家的家田里干活，半个城的居民都是为了那位原家的筑基修士服务。
这样的生活虽然辛苦，但不算差，至少有着筑基修士庇护，山林中的妖邪，旷野中的荒灵，都无法威胁到他们。
自己去外地开荒，要面对的，可就是此人不吐骨头的魔物，是能瞬间占据你好不容易开出田地的草木精灵……不成修士，就连种田都办不到。
不过，有着修者庇护，却也不必担忧天气，也不用担心肥料，只需要安心为老爷们工作，起码能享受表面的太平。
但自两位元神真人降下神念后，那暴增的妖邪荒灵，便彻底摧毁了这仅仅是表面的和平。
陈素然的父亲死于一只侵入农场的野猪妖，活活啃空了脑袋。他的哥哥妖魔攻城时被本地原家的修士老爷做成了血肉傀儡，驻守城池。
陈素然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丁，接替了父亲哥哥的职责，带着家中老母与几位妹妹流亡南方。
但就在中途，欺软怕硬，不敢劫掠修士粮仓，却敢于对饥民下手的马匪便一刀砍死了他的老母，将他妹妹掳掠，更是在陈素然拼命反抗怒吼时，又是一刀将其砍翻。
妹妹的结局究竟怎样？
陈素然现在都不知道。
苦吗？
一般而已。
天下之大，比他陈素然苦的千千万万。
就算是没有修士，没有妖魔，也一样会有大旱灾荒，那时候，无数饥民一样要流亡千里，一样要啖尽草木，一样会易子而食，一样会有各路劫匪恶盗，要把他们的骨血都压榨干净才肯罢休。
陈素然只是痛恨——他痛恨自己不是修士，他痛恨自己不是劫掠其他人的那个，他痛恨自己没有力量，居然只能被人，被这天地无尽的夺取，却始终无法报复回来。
所以，重伤痊愈，捡来一命的他坚固心肠，竭尽全力得了一本修法，又花费漫长时间修成筑基，不择手段地去在这天地间抢夺一线机缘。
烧杀抢掠，横行跋扈，对强者屈膝，对弱者横眉……
当他自己真的也开始这么做的时候，陈素然才发现。
——真的，好爽啊。
这就是修者的感觉吗？这就是高高在上人上人的感觉吗？这就是一言一行，就可操控他人生死，只要觉得那个人讨厌，就可以出手将他杀掉，这种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感觉吗？
原来，自己过去，活的就像是一具傀儡……
虽然低等级的修士，对于更高等级的真人来说一样是傀儡，可只要变得更强，这天地万物终究都会成为他掌中的傀儡！
陈素然的心那时候就已经死了——他已经不会再去做梦，梦一个太平安康的世界，梦父母俱在的家，梦那个照顾自己的哥哥，梦那个会对自己撒娇的妹妹。
梦这些，有什么用？
不能提升境界，亦不能加强神通。
天下大乱？又有什么关系。死几十万，几百万凡人百姓，死几千几万个寻常修士，让几十个家族断绝传承，让十个国度倾倒崩塌，又如何呢？
无大乱，无机缘，大乱怎么了？十国众生死绝了又如何？只要能从中出那么几位金丹修士，出上一位元神大修，那死就死呗。
真当其他地方的百姓不会生吗？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成就金丹后，陈素然在与昔日那两位打赌的元神前辈相遇时，便俯首匍匐，真心实意地跪地谢恩。
正是因为他们破碎了十国天地秩序，迸发出了无穷混沌生机，这才让自己一个命定的凡人可以一路搏杀至今，成就金丹之位，乃至于仰望更高渺的元神果位。
那时，他的的确确发自内心，满面笑容地谢恩。
——是你们给了我这一线天机，成道之恩。
虽然这并不影响陈素然成就元神后，在未来数千年间用尽一切手段去坑杀那两位元神，甚至屠灭祂们遗留在民间的一切血脉传承，但那已经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已经陷入轮回。
哪怕是现在，他已经成了元神大修士，却也一样无法摆脱这个轮回。
此时此刻，陈素然没有参与进那正在争夺浮镜城主权的元神大战——不是因为他突然回心转意不争了，而是因为他稍微有点脑子，看得出来，这时候的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天上的两位真仙还没出手，下面看上去打的欢腾热闹，实际上所有元神都没有全力出手，全部都在观望，和小丑一样在演戏。
【悠悠万载】
仰视苍天，他不禁叹息：【依然是傀儡吗】
此时此刻，男人的双眸，那‘洞幽十方观天瞳’的神通，仿佛凌驾于这方天地。
他能看见，天地间祸乱成灾，百姓民不聊生，战乱四起，旷野皆为白骨，河川塞满尸体，而那些隐蔽在暗处，发生在乡间无人之地食人虐杀的残忍，那些以人为材料取魂剔骨的血腥，更是数不胜数。
天地为牢狱，凡世为苦海。
汪洋无尽，仙神难渡。
【仙人啊……】
抬起双眸，陈素然此刻，终于舍弃了心中的那一丝惧意。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太虚，直直落在天外那两位真仙之上！
然后，男人便看见了两双淡然的眸子。
天地之外，太虚之中，遥遥对峙的两位真仙，赫然没有半点要出手相斗的迹象，祂们仅仅是隔着无尽时空，一同俯瞰天地，俯瞰这云舟界的无尽纷乱，宛如俯瞰家中庭院。
仙人的目光没有怜悯，亦没有快意，祂们不为任何惨烈的图景而动容，展露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善意，也不会为任何血腥的杀戮而微笑，对那些暴行表现出再怎么微末的赞同。
祂们只是在注视着，俯瞰着，永恒凝望着这个世界——凝望着此地，等待这混沌的乱象中流转出一丝祂们未曾见过的新奇，一丝祂们从未想象过的可能性。
无论是那些意图打破枷锁，愤慨指天怒斥的猛士，亦或是那些跪地俯首，顺从这无尽乱象的知命者，祂们都在期待。
——可有同道，能从这无尽劫难中脱颖而出？
云层之上，高天之上，在那一层又一层的云海上，仙人踏足星辰，无言地凝望这萧瑟的世间。
故而天地大乱。
是为成仙之劫。
【原来，是这样吗……】
双目刺痛，神通破碎，陈素然盘坐在自家府邸上的身躯微微一晃，有淡青色的血泪流下。
但这位修士却对此没有半点在意，他只是喃喃自语，心中一片黯淡：【原来……仙人也没什么不同……】
【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
【我本以为，还会有些许不同……】
并不是因为双眼俱瞎。
陈素然的心黯淡了下去，他垂下头，只感觉所有的一切变得一片漆黑：【我本以为……仙人就可以有些许不同……】
他头一次，感觉到了陷于深水，挣脱不出，无法呼吸，只能沉沦永劫的绝望。
直到有一缕光传来，突地照彻黑暗。
“停手，烛昼天！”
云舟界旁的虚空，突然传来了震荡虚空，宛如惊雷一般的声音。
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轰鸣而来。
霎时间，两位仙人也身躯一震，难以维持那淡薄的心态，而是惊疑不定地环视周边，茫然无措。
【是谁？！装神弄鬼！】
【哪位同道，不如现身一叙！】
祂们肃然开口，神念扫荡虚空，但却一无所获。
只能听见，又是一声更加肃然的声音响起，带起宛如战舰飞驰，破开虚空的隆隆巨响——甚至还能隐约听见刺耳的‘滴度滴度’声，宛如警笛。
“云舟界，渺星子，踏龙道人！”
“你们两个，涉嫌阻碍众生做梦，跟我们走一趟！”

第十二章 助昼为虐
“姓名？”
【陈素然】
“年龄？”
【七千六百多岁……】
“七千六百多岁？”
重复了一遍，白映雪抬起头，她认认真真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一脸颓废的黑袍道人，而对方也露出了颇为无奈的笑容。
少女啧啧一声，摇了摇头：“陈先生，依照你所阐述的事件经历，你在一开始其实是受害者，但是后面却又同流合污……加入了云舟界压迫众生的修行者联盟，对不对。”
【的确如此】
陈素然坦然地点头，承认了这点。
他能感应到，眼前这位看上去年轻，实际上也相当年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少女，赫然也是与他一般的元神修士，而且还是修行有非常正统强大凤凰传承的大修士。
对于总体历史也就一两万年左右的云舟界来说，这样的强者，简直可以说是史无前例，堪称真仙之种，地位恐怕仅次于那两位真仙。
倘若成为真仙，实力也必然比祂们要强。
而这样的强者，不过是一个名为‘烛昼天’组织麾下，平平无奇的‘执行员’罢了。
不久之前。
伴随着响彻诸天的警笛声，一艘极其庞然狰狞，堪称震怖的神木战舰，带着璀璨的闪烁光辉自遥远时空彼端突袭而至。
它一路直线直冲而来，渺星子和踏龙道人两位历劫真仙自然想要出手阻拦。
【来者是客……但恶客可不会受到欢迎】
渺星子乃是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祂此刻右手于胸前捏起一道剑指，脑后亮起一轮星光，滚滚灵光浪潮汹涌而出，横扫周边虚空。
能看见，有一道极其细微，但却极其锋锐沉重，散发着淡白色光晕的星光小剑便从祂头顶腾跃而出，在其周身极速环绕，化作了一道明亮的剑环。
渺，小也，而什么星辰又小又有杀伤力呢？
渺星子横跨诸多宇宙星空，遴选星辰为材，最终才找到一处合适的大日残骸，取其一块陨灭真金，化作此剑。
渺星之剑化作的剑环扭曲时空引力，歪曲光线，泛着七色合一的冰寒光晕，仅仅是一丝丝气息涌动，就仿佛大山倾覆，天剑横空，无物不斩。
【咄，去！】
老剑修低喝一声，便能看见一道银光骤闪，破开重重阴影黑暗，朝着神木战舰飞驰而去。
另一侧，踏龙道人也冷哼一声，迈步向前一踏。
这一踏，便有层层叠叠无尽的符文脉络勾连成大阵，随着祂的踏步向前移动，然后凝聚成一方小小的大阵世界。
踏龙道人，所踏之龙，乃是龙脉之龙，其一足踏下，便可掌控一地灵脉脉动，化天地汹涌灵流为己用。
和渺星子不同，这类看上去是健壮中年男人的道士并没有什么直截了当的攻击手段，但祂却可以卷动虚空灵潮，影响神木战舰的外围防御法阵。
一时间，便可看见一道银星，与一道灵脉之龙交错向前，绞碎沿途诸多世界残骸，气势汹汹而去。
然后，祂们两人，便都听见了一个声音。
“拒捕，袭警。”
神木战舰处，传来了一个颇为机械，听上去只是预加载内容的语音——但即便如此，这语音也正义凛然，带着不世雄威，横压周边时空：“尔等涉嫌阻止众生自由做梦，并暴力拒捕，带有极强恶意与攻击欲望，现加载第二套自动战斗AI‘自业自得’。”
“神木战舰有三套战斗AI，分别为‘宽大处理’‘自业自得’以及最后的‘噬恶魔主’，前两套战斗AI并无杀伤性，第三套战斗AI如若使用，恐出现不忍目睹之事，勿谓言之不预也。”
之后？
实际上，没有之后。
就在神木战舰正在慢条斯理地通告播报广播时，他就已经出手，将这两位乡下仙人镇压了。
神木战舰外侧，竖起一根根黑色的金属高塔，一道道雷光在其之上交织共振，在瞬间就制造出了数十上百颗漆黑的混沌之雷——每一颗雷光都散发着远胜于渺星子飞剑的威胁，它们仅仅是悬浮于虚空，便发出刺耳呼啸，余波就撕裂了周边时空乱流，甚至激荡了一旁云舟界的世界屏障，灵气泛起如水波纹。
灵光衰变之雷在瞬间就淹没了渺星子的本命飞剑，将踏龙道人的灵潮之龙侵蚀的千疮百孔，让两者都齐齐法体一震，周身灵光破碎，宛如凡人一般喷出鲜血。
当说出‘宽大处理’时，渺星子就已经被一根伸出的神木根须出手拍晕，卷入收纳仓，而说到‘不忍目睹’时，神木战舰一个加速，便在虚空中追上了意图转身逃跑的踏龙道人，其顶端正正地撞击在其腰椎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后，也将其纳入收纳仓。
接下来……便是烛昼战舰降临云舟界，执行员来到凡世，平定一切纷争，然后从上到下召集诸多元神金丹，开始逐一询问，检测成分的事情了。
说实话，白映雪自己感觉还不错——想当年，在她前世，还是地球这边一直被人入侵，就算是反抗都非常困难。
而现在呢？在部长的指导下，他们甚至可以建立多元宇宙第三方中立组织，为全多元宇宙的智慧生命福祉而奋斗！
多爽啊，管其他宇宙的闲事……啊不对，是为了众生之未来，众生做梦的全力而奋斗！
“哎，地球上现在的确没有其他的什么事……帮帮异世界人也没啥不好。”
抬起头，白映雪看向云舟界之外，多元宇宙的虚空。
这位有着最正统凤凰传承的少女，早就成就了地仙境界，恢复了自己巅峰时期的实力，甚至尤有胜之。
两世为人，她早就做过梦，自然能轻松突破苏昼的梦境试炼，而苏昼也对白映雪这位平行世界的老下属非常放心，便委托她独自驾驶一艘化身战舰，前往多元宇宙中的诸多小世界执行任务。
如此一来，也能算是为白映雪日后进阶天仙境界铺路，毕竟对于辟始凤凰的传承来说，天仙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只是一个开头而已，只需要积蓄足够多的经验和实力，本就是自然而然地突破。
此时，凭借着与自己心神相依的神木战舰，少女能看见。
在多元宇宙的各处各地，都有烛昼天的执行员正在降临。
有人突入战场中央，鸣示警笛——示现鸣世钟的钟声敲响，令一界超凡都暂时失效，让所有高高在上的诸神都陨落凡间，失去神力。
有人横跨群星，光速行驶，红蓝移的灵光闪烁，宛如轮转的警光，而战舰所过之处，超空间引擎熄火，亚空间恶魔被封，战舰虽然还能行驶，但已经无法发射主炮——所有纷战都暂时平息，因为此界的光速与电磁力被暂时地更改，他们的所有武器都失去了效果。
亦有人降世于蛮荒大界，化山为讲台，升海为水幕，为异界众生开道讲法，并在课后普及法律知识，重申做梦权利的必要性，并且留下了烛昼天报警热线联络方式。
诸多执行员，带着烛昼的祝福，烛昼的战舰，亦或是单枪匹马，仅仅是带着烛昼天的道理，前往诸多异世界，捍卫众生做梦的权利。
虽然仅仅是草创试点，但真的执行起来，那些仅仅是想要试一试的诸多执行员才愕然发现，这个多元宇宙中，居然真的有很多智慧生命，居然连白日梦都被压迫的难以去做。
是啊——无论是末世还是乱世，是超凡还是平凡，真正沦陷于苦难和压迫中的生命，何时需要，又何时能够想象了？
他们没有办法想象，想象更好的未来，他们只能想，明天是否能多吃两个窝头，明天是否还能活下去。
他们，甚至恐惧未来的到来，恐惧太阳的落下，恐惧新一天的黎明，新一天的白昼。
而烛昼要做的，就是照亮他们。
白映雪觉得，苏昼说的对。
白映雪觉得，苏昼所行的就是正确。
白映雪觉得，苏昼有令正确达成的力量。
所以，白映雪很高兴地加入其中，成为了苏昼的正确，亦或是说‘正确的大道’的一部分。
就像是溪流汇入大河，就像是江河汇入大海——随着烛昼天的逐渐完善，随着烛昼天同道者的逐渐增多，随着烛昼天代表的大道逐渐扩散。
洪流的雏形，或许就将因此而成就。
“我这边差不多统计完了……”
低下头，有着神鸟血脉的少女挥了挥手，让苦笑着的陈素然退下，等待接下来的‘判决’。
白映雪环视云舟界，她微微点头：“而且，还发现了一个颇有意思的事情。”
“云舟界，是一个未知上界陨落的巨舰所化……一舰为一界，如此强大的上界，或许有苏昼想要知道的线索？我可是很清楚，他最近正在寻找那个‘浑天之界’的消息呢。”
虽然不一定就是浑天之界，但想来应该有其线索。
而就在白映雪打算向苏昼汇报此地的发现的同时。
封印宇宙周边。
【太始圣尊……你这是要助纣为虐吗？！】
十五位合道强者，一位烛昼，还有一位站在苏昼身后，面无表情的合道，坐满了一张圆桌。
这圆桌位于一片虚无的小世界内，它早已毁灭，只剩下暂时还没有被虚空消融的外壳，内在空无一物，寂静无声。
但此刻，却有一位合道愤怒的指责声响起：【他要强行让我们接受他的大道，还要以此大道衍生出一套法律，管束我等合道？！】
【太始圣尊，你是我们中最见多识广的，你应该也很清楚这种事情有多么无稽，多么令人无法接受吧？】
很显然，这一次，是苏昼拉上了封印宇宙周边世界中的合道强者，来到了这个独立的小世界中，开了一场会。
作为会议的主持者，自然是提出了一些无可厚非，理所当然，相当合理的要求——警察局局长讲法嘛，很稀疏平常呀。
但是很可惜，并不是所有合道都这么认为。
【助纣为虐……呵，倒也的确是助昼为虐】
对于其他合道的指责，苏昼还没说话，反倒是他身后的太始圣尊眉头微皱，然后又舒展开来：【不过说实话，我认为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诸位也是老朋友了，我觉得你们肯定很理解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你们也应该很理解，什么是对众生好的，什么又是对众生坏的】
如此说道，负手站立的道人微微摆头，祂看上去颇有些潇洒地说道：【你们难道还能骗自己，说，‘我这么做是对的’吗？】
【我都承认错误，下定决心悔改，弥补因我无为而遭受苦难的众生了，我建议诸位也不要太过不识好歹，嘴硬的话，差不多得了】
虽然从头到尾，太始圣尊都没有说究竟是什么事情是对是错，而诸位合道又犯了什么事。
但，正因为什么都不说，所以所有人都很清楚。
就像是一个前罗斯笑话——‘你为什么逮捕我？我又没说谁犯罪了！’‘废话，还能有谁犯罪！’那样。
难道合道强者还能不清楚，自己麾下诸多世界中的普通人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中吗？
祂们只是不在乎，亦或是说，祂们觉得苏昼根本就是小题大做。
【以力压人】
此刻，仍有合道强者愤慨不平，祂们虽然知晓苏昼的实力的确不凡，但在场的可是有十五位合道啊！
故而祂怒而指责道：【原初烛昼，你这难道不也是压迫吗！】
“哦？”
这句话，登时便令原本半垂眸子，似乎半睡半醒的苏昼抬起眼，凛冽的目光横扫全场。
然后，青年便慢悠悠地开口道：“太始圣尊，你过去和这诸位合道都是熟人，最近也和我相熟，可能能比我更好地理解祂们想要说些什么……”
“你帮忙翻译翻译，什么，叫做压迫。”
【这个……】
太始圣尊咳嗽了一声，祂看了看圆桌对面的那十几位老朋友，然后叹气道：【就还用翻译吗，不就是压迫】
苏昼抬起眉，环视眼前诸位合道：“我让你帮忙翻译翻译，什么叫压迫。”
太始圣尊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这，这就是压迫啊】
苏昼有些不满：“难道你听不懂什么叫做压迫吗？”
太始圣尊闪烁其词：【压迫嘛……以力服人，而非以理……唉，大家懂得都懂】
“好！就是这个！”
闻言刹那，苏昼登时便拍桌怒喝：“你就翻译给他们听，让他们知道，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压迫！”
而太始圣尊终于绷不住了，祂向前踏出一步，向诸位合道拱手：【诸位同道，压迫就是，倘若你们还继续压迫众生，那这位原初烛昼就要用同样的方法，来压迫你们了——这叫自业自得】
【倘若更进一步，那你们要面对的，就不是‘原初烛昼’，而是‘噬恶魔主’了】
【恕我直言，他的力气真的比咱们的都大，我作为过来人，还是奉劝你们都低头认个错吧】

第十三章 昼树人又种树了
【所谓强大】
“你们这些家伙，看起来是真的不喜欢听别人讲道理。”
诸多合道一同会议小世界中，苏昼在话毕后，便从椅上站起，长叹一声：“明明我觉得我口才很好。”
当他站立起身之时，原本遍布整个小世界的虚无黑暗就自然而然地被一抹青紫色的焰光照亮，充盈十方，一片炙热燃烧，飞散着猩红色烈焰尘埃的烬土，以青年足下为根源缓缓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蔓延。
于在场所有合道惊疑不定的注视之下，苏昼伸出手，一柄已经燃成赤金之色的长刀凭空出现在其手心，锋刃边缘滴落宛如血一般的液态灵光。
能听见他的宣告。
“但看来，我手上功夫更好。”
持刀的青年向前迈步，原本用来商议的圆桌熊熊燃烧。
明明表面上力量只不过与在场的诸位合道伯仲之间，但气势却完全压倒了所有人。
【所谓强大，究竟是为何物】
自然，在场的诸位合道当然不会觉得苏昼的威胁是什么值得太过畏惧的事情。
十五位合道强者在此，即便祂们之间也不可能真的联手对敌人，都在勾心斗角，互相针对，但是对付苏昼和太始圣尊这两尊合道，让他们想要指定的什么愚蠢的守则和法律无功而返，却是轻而易举。
对于这两个莫名其妙，居然就敢对他们定规矩的家伙，所有合道都感觉到可笑。
在过去，合道强者是超出天地之外的，所有规矩，所有道德，所有法律都与祂们无关，祂们是制定秩序，缔造穹天之人，岂会被凡世的律法干涉？
祂们是如此强大，乃至于一切‘规则’都对祂们无效，哪怕是宇宙常数都可以随意更替，更何况人间的一切？
所以，祂们是自由，也是随心所欲的。
然而现在，却有人，要约束昔日自由自在的合道强者，令祂们无法再像是过去那般‘逍遥’。
反对。必须反对。
——因为，如若不反对，祂们对‘强大’的定义，就将出现偏差，自己的道也无法继续贯彻！
倾嵩神尊便是其中最为坚决的一个。
‘合道强者岂容他人随意揉搓，任人摆布？！’
这是祂面对苏昼宣告，提刀向前时大声怒吼而出的言语，祂亦从腰间抽出佩剑，宛如天河一般清亮的剑光一时间破开了那随着青年而来的灼热。
但实际上，在这位身披坚甲的神将心中，祂说出这句话的原因，并非是愤怒，而是恐惧。
祂感应到了一丝危机。
——那是‘自由’正在被人干涉的不安。
如若真的让原初烛昼成功建设出了一条合道天则，约束所有强者，那岂不是说，祂们就只能对万物做有益的事情了？
祂们岂不是不能随意处置自己世界的芸芸众生，只能引导那些小人儿，而并非自己直接出手，干涉他们的文明进程，破灭他们的繁荣天地了？
如若是真的如此，祂们即便是面对那些侮辱自己，遗忘自己，腹诽自己，对自己不敬，甚至心生唾弃的人类，也不能将祂们投入火狱，千刀万剐，只能将他们抓捕归案，批评教育了？
如此一来，合道强者的尊严何在？！要知晓，世间万物念诵合道之名，合道强者皆会倾听入耳，每一句辱骂，都等同于指着祂们的鼻子痛骂啊！
我绝对无法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就是神尊心中所想的事情。
如此说来，那么这位倾嵩神尊，就是一位对待自己世界子民非常残忍，以折磨万物众生为乐的恶神吗？不然的话，祂怎么会反应这么大呢？
毕竟，只要不将终生压迫至连做梦都不行的地步，烛昼可是不会出手的呀。
会对这种要求都感觉不满，必然是连梦都不想让众生去做的究极恶神才是。
但恰好不是。
与之相反，倾嵩神尊，乃是从人世将军之身，一路征伐战斗成长至合道，光明正大成就‘夺取’之道的。
其道，只需战胜敌人，就可以从被战胜的敌人身上得到相应的回馈，甚至只要对敌人造成伤害，就可以恢复自己的一部分伤势……此道乃是堂皇正道，源于‘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之道理，道尽了天地万物的根本。
恶神？并不是。倾嵩神尊如今乃是一方游散合道，没有设立天庭，亦没有建设神界，只是高居自己所在宇宙的九重天外，俯瞰世间，静静地旁观万物轮回，打发无聊的时间。
甚至，祂偶尔还会出手，指点一些自己欣赏的人，实在是看不过去，过的太过凄惨的人，赋予他们自己的大道神力，夺取那些伤害自己人的力量，改变命运。
但是，从被夺取的人，变成夺取他人的人，这样的转变，势必也会让屠龙的勇士变成恶龙……看腻了得到自己神力的‘主角’一次又一次的造就更大的悲剧，令更多的人重复这夺取与被夺取的轮回，倾嵩神尊也厌烦了这种赐予，反而愈发冷漠，仅仅只是凝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合道神尊，其实距离自己的化道之劫很近了——祂已经快要彻底融入自己的道，不再干涉任何一切。
但苏昼的宣告，却令这位淡漠的强者惊醒，甚至，心生愤慨。
因为，倾嵩神尊心中所谓的‘强大’，便是‘不受约束’。
祂昔日乃是一王朝的大将，在抵抗入侵异族大获全胜时，却得到了自己王上充满猜忌的‘撤退’指令。
如若遵从，就是放弃过去一切胜利的果实，任由异族休养生息；而如若抵抗，就是不尊上命，违抗军令，实为不忠不义，叛国乱世之人。
倾嵩凝视军令，一夜白头，然后决意起兵，继续征伐异族，而得胜之后，他也不出自己预料的听见了自己家族被连根拔起的消息，而自己也被打成了叛国者。
这就是大义，这就是律法，这就是被重重道德道义约束的生命。
——这就是弱小。
之后的事情，也无需再提，无非就是将军割据一方，连败三次异族，又灭前朝，续而平定天下——而那时已经称帝的男人却弃帝位而出世，入深山修行，然后又在天下大乱时再次入世，如此反复，修行强大，直至如今。
强制的命令？
倾嵩神尊当然不会侵害众生，当然不会以众生之苦为乐——烛昼希望众生能够做梦，这点祂支持，双手双脚支持。
但是强迫祂，让祂必须支持，不做就是违法，就是错。
那祂就绝对不允许，绝对不会同意。
怀着这样纯粹而简单的心思，祂毫不犹豫率先向前，对着苏昼挥出一道清澈耀眼的剑光。
【众生为何渴望强大？】
这剑光向前飞驰而去，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也没有任何灼目的闪光，更没有任何激荡的冲击波，震荡大道的波动。
只有一道宛如清水一般半透明的波纹向前飞驰而去，但是细心的强者却可以注意到，这清澈剑光的颜色随着前进而不断加深，变得愈发类似苏昼周身大道的颜色。
这赫然是强制夺取了苏昼的力量，然后再以他的力量为钥匙，破坏苏昼防御的神通——仅此一剑，便可看出倾嵩神尊在自己大道上的造诣。
但是，苏昼却没有作出任何防御的姿态，而那清澈的剑光在靠近到苏昼跟前之时，已经汲取了太多苏昼的力量，它彻底变成了一团青色的火光，然后又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固墙壁，登时便碎裂成漫天火花碎片。
无尽的光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环形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很少而去，反过来冲击周围的一切。
在诸位合道强者警惕的沉默中，这破碎的剑光化作了一场席卷整个小世界的火雨，它甚至击破了世界屏障，朝着多元宇宙的虚空而去——以合道强者的眼力，自然能看见这神光穿透诸多时空乱流，落入了时空彼端的一个个世界。
有光芒落下——
在异世界偏远而危险的码头城市，一位母亲早亡，父亲被海盗劫走的商人之子突然蒙受一道光芒的照耀。
他原本已经陷入绝境，父亲的商船被海盗劫掠，其他合作者蒙受的损失自然需要他们家来偿还，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位贵族，根本无法糊弄逃避。
家中的房屋早已被抵押，妹妹也失去了去教会学校进修的机会，而倘若在年前还不能偿还所有债务，他们自己都要被卖去当奴仆，受尽欺凌。
但是，光芒落下，赐予了这商人少年‘夺取’的神力——只要他能通过贸易行为‘夺取’到其他人的财富，那么他就能得到可以提升自己力量，智力，体力，敏捷乃至于技能等级的‘技能点’！
当然，必须是正当的交易……赚钱也是夺取，强取豪夺也是夺取，但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了这强盛无比的‘夺取之道’的力量，压抑其本性，引导其走向收敛平稳的正道。
凭借这力量，茫然绝望的商人少年破开重重障碍，偿还了所有债务，甚至还达成了自己心愿：重新得到了一艘属于自己的商船。
凭借这商船，和不断强化的能力，商人少年航海冒险，带着一船又一船的货物走遍世界各地——他遇到了许多朋友，甚至还有了好几个一同冒险的伙伴，在环球大航海的中途，他们甚至还破解了某地邪王的阴谋，阻止了其邪恶的征服计划，保证了一地的和平（还有稳定的贸易）。
少年越来越强，也逐渐成为了青年，男人，但不变的是他的心——哪怕是成为了整个世界最有财富的人，最有权势的大商人，他仍然在思考，如何才能让自己‘获益’。
并非是金钱，而是‘技能点’——凡世金钱的享受，怎么可能比得了超凡力量？
自己赚钱太多，收敛了太多利益，反而让许多人买不起自己的商品，无法进行正道的‘交易’……察觉到这点的男人，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过去的贸易准则，在以自己的‘超凡利益’为最高准则的情况下，还利于天下。
换而言之，为了更大化自己交易的份额，他用尽一切方法，提升整个世界所有人的财富——因为只有正当的贸易才能获得回馈，一切剥削都不算。
他只能思考，如何让全天下的人变得更加富有，让整个世界变得和平安宁，并且不断地发展技术，这样才有足够多的人能够和他交易，让他继续获得技能点。
这是他的贪婪，也是他的宽厚。
这是自私，也是无私。
是夺取，也是革新。
于是，世界就这样，走向‘更好’。
有光芒落下——
一个蛮荒世界中，一颗足以称得上是‘年幼’，位于一座火山周边的小树蒙受一道光辉照耀。
这颗小树和周边的森林，全部都建设在火山爆发喷涌沉淀的火山灰中，因为实在是丰饶肥沃，这火山只不过休眠不到百年，周边就已经成为郁郁葱葱的群森，有诸多走兽虫鸟繁衍，更是有人于此周边定居，繁衍兴盛。
这但是这小树却情况危急，它所在之地下方恰好是个魔晶矿脉，而人类已经发现了这个矿脉，不久后就会派遣勘察队前来，清理周边杂物，而它自然也包括其中。
但降临的光辉不仅仅给予了它智慧，更是给予了它力量——只需要不断夺取周边万物众生的力量，它就会急速变得强大，就像是草木虽然供奉自己为万物食那样，万物也终将成为草木的肥料，而这力量不过是将其加速了一点。
只是，亦有一股力量，压抑了这强大的夺取之力……小树不仅不能扼杀其他生命来夺取其力，反而还需要得到其他生命的允许，才能‘夺取’，亦或是说‘借来’一点点力量。
虽然死去的生命尸体也会为它提供力量，但是倘若这尸体是它故意为了力量而杀死的生命，那也不能汲取。
至于标准？正当防卫杀死的人算不算正常死去的生命？故意为了获取力量，所以引诱其他人攻击自己正当防卫杀死的生命算不算……
自由心证。
小树自然不像是人类，它单纯的很，既然只有让其他生命愿意才能获取，那它就先付出，然后再‘夺取’——它以光芒的力量，强行凝聚出了一颗果子，一颗灵果。
一只野猪嗅到了那灵动纯粹的香气，它愿意为了吃这个果子帮助小树，两者达成契约，于是野猪在借给小树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外，还为小树寻来上好的灵土与其他野兽残缺不全的尸体。
如此重复，如此轮回。
小树急速地长大。
它以自己逐渐庞大的根系重塑周围的土地结构，引出周边的泉水河水，滋润周边的草木，又以自己力量重构群森的生态结构，以最合理的节后养育最多的生命。
它开花，令诸多以此为生的珍稀昆虫壮大；它结果，令诸多食肉的野兽也可以饱腹；它的叶片和垂下的长须营养丰富，任何草食走兽都很喜欢；它的枝干是如此高大，甚至可以固化天地中的魔力，将此地化作珍稀的魔法秘境。
庞大的神树屹立于邦达古尔火山一侧，即便是最强大的魔导师，最杰出的德鲁伊也无法知晓祂的奥秘。
有人说，这是魔晶矿的催生，也有人说，这是一次奇迹般的突变。
但这一切，都无法解释这样一件事。
随着神木的成长，原本数十年就会爆发一次，摧毁整个王国北方生态的火山大爆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生了——根据魔导师所述，是神木汲取了火山爆发的力量，这才让原本丰饶，但却没有多少人居住的北方变得烟火繁多起来。
已经有崇拜神木的教派出现，诸多德鲁伊自发地前去保护这颗奇迹之木。
是的……这根本不是夺取，树木只是付出，只是单纯的付出。
然后……
整个森林，整个火山，乃至于整个王国，甚至未来的整个世界，都被它，都将被祂‘夺取’，成为了神木‘力量’的一部分。
——窃钩者诛。
——窃国者侯。
——窃天地者，圣人也。
圣树的传说远远没有结束。
光辉持续不断地闪耀着。
倾嵩神尊针对苏昼的攻击，蕴含着祂力量的本质，但却被更加浑厚的革新之力轰碎，化作无尽光辉，散落至多元宇宙各处各地，造就了无数蒙受恩惠的生灵。
但是，正如诸位合道强者所见——被约束的‘夺取’，失去了不少方便的力量，但是不知为何，却对万物众生更加有益，自己也变得更加强大。
明明本质仍然是夺取，但最后的结局，却呈现出‘革新’。
凭借倾嵩神尊的大道，无数‘革新’的种子，正在多元宇宙中开花——如若倾嵩神尊再不加以遏制，甚至就连祂自己的母世界，合道世界，都可能会遭受如此情况，被革新‘入侵’。
——烛昼，恐怖如斯！
如此这般玩弄大道的技艺，令祂们不寒而栗。
【所谓的强大，就是展现自己意志的力量】
【无论是敌人的规则，亦或是敌人的世界，无论有没有受到约束，亦或是自己就是约束本身——在任何情况，任何时间，都能够展现自己的意志】
【这样，才是强大】
“你瞧。”
苏昼挥动手中灭度之刃，将其竖于胸前，凝视着上面缓缓垂流而下的诸多大道印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另一侧睁大眼睛，却一言不发。宛如僵在原地，陷入震撼沉思的倾嵩神尊：“你想夺取我的力量，那我就给你我的力量——但这个结果，仍然是我的胜利。”
“如果你想不清楚你攻击失败的原因，如果你搞不明白为什么夺取之道亦可以成就众生之福……只能说明，你不曾约束过自己，所以才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
青年微微摇头：“你的力量，完全可以让众生变得更好，只是你从未思考过这种可能性。”
“你斩了我一刀，我亦斩了你一刀，咱们互不相欠。”
如此说着，他也不在凝视沉默的倾嵩神尊。
原初烛昼环视周边诸位合道，他咧开嘴：“你们呢。”
“你们也想攻击我，向我展现你们的‘意志与任性’，证明你们的‘强大’吗？”
苏昼哈哈笑道，在腾起无尽火光灰烬的烬土上，他抬起另一只没有握刀的手，手心朝上，挑衅地对诸位合道勾了勾。
“那就来啊。”

第十四章 牛头人也可以是烛昼
以一己之力，能够战胜几个同等境界的强者吗？
假如是车轮战的话，那还真不好说，毕竟很多时候决出胜负并不需要大战三百回合，只需要窥出一个破绽，就能结束一场战斗，不仅不会耗费太多体力，反而还能提升手感。
但倘若是同时出手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单单对于人类格斗家来说，想要战胜三位齐心协力，有同等体重体格的格斗家，哪怕是技术上有绝对的差距，也是有极大可能会战败的——只要对手悍不畏死，愿意承受打击，就能用自己的躯体封死他的行动，进而取胜。
但是也不能说，单独的那位格斗家就没有胜算……
只要能拉开距离，用最快的时间挨个击破敌方，将围攻变成另一种方法的单打独斗，那也能胜利。
所谓实力高一线，就是高没边，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在古代战场上也曾出现过，一位矫健的武将配上一匹好马，就可纵横于数量十倍于自己的大军之中，七进七出的事例……这就是机动力的重要性了。
边跑边打，的确能创造奇迹。
但是……
倘若说，一个强者，就是站立在原地，接受十几位同阶强者同时的围攻，不闪也不避。
这样的话，他能胜利吗？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让一下。”
此刻，苏昼向前迈步，他伸出手，让本打算和他一同向前，对抗其他合道强者的太始圣尊靠后站。
【咦？】
登时，道人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在场的诸位合道也仿佛受到了侮辱。
【你这是何意！】
【原初烛昼，你是真的打算以一己之力与我等为敌吗？】
【……可笑】
一时间，嘈杂之音于小世界中响起。
祂们会震惊是当然的。
一个人和两个人面对围攻，其处境就大不相同。一个人或许应对几个同阶就会力不从心，而两个人互相依靠，甚至可以承受十几个人的围攻而不败北——互相守望对方的死角，发挥出的效果是一加一大于二。
那时候，或许只能依靠消耗体力来拖垮了。
【烛昼，您这是……】
太始圣尊在诸多合道中也算是强者，祂倘若与苏昼联手，的确会令其他合道感到无比棘手……但青年的举动令祂也困惑了起来：【在场的诸位皆为强者，即便您有数十倍于我等的合道化身，但在召集那些合道化身前，祂们也足以将您击溃！】
【风险太大了！】
“不用担心。”而青年平静地回答道：“正确是不会败北的。”
【这……】
这怎么可能？
虽然说是这么说，想是这么想，但是太始圣尊并没有打算违背苏昼的意志。
苏昼的的确确是比祂更加正确的强者，祂现在的困惑，或许只是因为自己无法理解苏昼的力量罢了。
那么，苏昼真的打算凭借一己之力和他们对抗吗？
答案是否定的。
此刻，以倾嵩神尊为首的合道强者，已经举起自己的神兵道器，迈步迎上了同样举起自己手中神刀的苏昼。
濒临化道之劫，人世间的一切对于倾嵩神尊而言都毫无任何刺激，唯独苏昼对祂大道的宣判和评价才能令这位老牌合道感受到羞辱，令祂感到恼羞成怒——之后苏昼对祂们联手也毫无惧意，甚至堪称轻视的表现反倒是不那么重要，毕竟倘若是祂自己，被人如此质疑了自己的大道，想必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挑战在场所有人。
这是合道的骄傲，也是祂们的傲慢。
十五位合道强者齐齐向前压进，即便是无形的气场也会化作足以更替宇宙的现实，虚空中，原本选作会议现场的微渺世界登时大放光明，其亮度甚至短暂地超越了整个封印世界，化作一颗在时空乱流中极尽闪耀的新星。
每一种新的大道，本质上就代表着一种全新的‘宇宙结构’，毕竟对于一个完全自洽的宇宙来说，增添一种全新的大道的同时还能完美兼容过去的一切，其难度和创造一个新宇宙也不遑多让，即便是合道之初做不到，但是每一个老牌合道都具备创造宇宙的潜力。
十五位老牌合道此刻发挥自己的力量，登时无数法理交织，诸多符文灵光映照万万千千世界星辰，祂们的合道世界中积蓄的磅礴伟力此刻以祂们的躯体倾泻而出，几近于‘无限’的力量正在澎湃。
合道，虽然还没有摸到无限的边界，算不得洪流，但也可以无限地积蓄自己的力量……在一定时间内，祂们就算是自称具备无穷的伟力也算不上错。
而苏昼面对这样的十五位强敌，只是举起了自己的刀。
【狂妄！】倾嵩神尊短暂地吐出了这两个字，以祂的经验和实力，自然能看出苏昼的实力和意志，甚至是大道的坚固程度都胜过自己半筹——但祂自然也能看出苏昼的真实年龄是有多么短暂，也能推断出苏昼的积蓄远没有祂们这些老牌合道强大。
前途无量？何止，平心而论，倾嵩神尊相信苏昼绝对可以成就洪流，未来超过自己这种都快要化道而去的合道强者简直是轻而易举。
但那是未来，所谓的前途无量要的就是时间。
而现在，他没有时间。
因为祂已经发起了攻击。
一剑挥出，倾嵩神尊这一次的攻击，倾注了全力。
黑暗的虚空，登时便亮起一道足以刺穿世界的剑光，它破开重重乱流，直接刺向苏昼所在之处，而剑锋所过之地，时空正在倒转，一切能量与物质都宛如时光倒流一般倒退，然后融入那一剑中，仿佛那一剑就是万事万物的开辟源头，是一切因果的起点与终结。
所谓夺取，无非就是自然规律，低熵的生命掠夺其他低熵维持自己的低熵态，当熵都不再转移，世间再无夺取之时，便是宇宙热寂，万物归亡的终结。
说是一剑开天，都是小瞧了这一剑，倾嵩神尊这一击阐述了诸多不同世界的客观规律，道尽了诸多有着不同大道常数宇宙的相同点——祂已经快要摸到洪流的边缘。
一剑出，便有诸多世界虚影幻化相随，带着诸界倾覆，碾压万物的气息。
但苏昼却不为所动，他只是露出了平静的笑容，然后举起了灭度之刃，以最平平无奇的‘横刀架式’挡住了这一剑。
灭度之刃刀锋处闪耀着晶莹的光晕，加持有苏昼个人空间与他大道之力的神刀简直就像是一整个坚固的世界，挡住了倾嵩神尊的攻击，双方足以破碎世界的力量在最微观的领域冲突湮灭，互相侵蚀消磨，然后又映射至最宏大的多元宇宙虚空中。
挡住了？倾嵩神尊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但祂并不以为意，倒不如说挡住了正好，祂深知自己倘若想要取胜，就必须将苏昼拉入拼比硬实力的较量中，而这样正面的格挡恰好就是比较硬实力最好的渠道。
但当这位合道强者想要继续发力，以自己深厚的累积压迫苏昼后退，暴露出破绽，给其他合道强者争取机会时。
意外发生了。
一支长枪突兀地出现在苏昼的右手处，本应没有任何余力的青年突然唤出了自己的第二件神兵，他迅疾地举枪刺入倾嵩神尊的胸膛，然后破体而出，带起一条笔直的线，登时猩红色的光雾与符文便像是升腾的云气一般从这位合道强者的伤口处涌出，倒映出对方惊愕的表情，以及祂心中闪过的念头。
【祂怎么还会有余力？】
【那是？！】
另一侧压阵的天意神帝也睁大眼睛，祂能从那支长枪中感应到远胜于自己纯度的神木之力。
世界树长枪的光晕并不璀璨，甚至堪称黯淡——即便是有智慧树和苏昼个人空间常年的温养，但这神兵相比起灭度之刃而言还是差了一筹，不过毕竟是得到了双神木祝福的神兵，它最大的力量就在于‘永远存在，永远延续’，堪称永不磨灭，即便被难以想象的存在磨灭，也会自死新生。
不过，在苏昼已经成就合道的现在，合道境是不可能有存在能磨灭它的了，简单流畅的神木之枪被轻松抽离，带起一蓬光雾，令倾嵩神尊停下了手中的攻击，踉跄的后退——而祂还没有搞明白苏昼为何会突然又多出了一股力量，可以在他与自己对峙时，还有余力发起第二次攻击。
这伤势并不重……但却也不是马上可以恢复完全状态的，更何况倘若不找到缘由，祂再上也不过是第二次重伤而归罢了。
即便是其他合道强者也被苏昼突然爆发的力量而惊愕，停止了攻伐的脚步。
【为什么，我感应到倾嵩的力量突然有一部分，转向了那原初烛昼？】
【这是什么原理？！】
“你们真的觉得，你们就是世界的主人吗？”
而苏昼垂下灭度之刃，他将世界树长枪负在身后，环视四方。青年的以平淡语气道出的质问是如此有力，以至于周边的虚空都在因此而震荡，而他与倾嵩神尊交手产生的余波正在扫荡周边无人的世界，令一个个小世界的光辉因此而摇曳黯淡。
“你们真的觉得，你们就是宇宙的掌控者吗？”
他的询问简直就像是说‘现在正在吃午饭的人一定是在吃午饭吧’亦或是‘我上次看你这本书的时候，还是在上次’那样，令诸多合道强者心中生出了比荒谬更无稽的情绪——祂们本来就是世界的主人，宇宙的掌控者，每一位合道甚至都可以说是一个宇宙的再造之人。
原初烛昼自己也是合道，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祂们却看见，苏昼抬起食指，摇了摇。
“办不到的。”
“你们所在的宇宙本身，可不这么认为。”
其他合道强者，一时间无法理解苏昼的言语。
但是捂住伤口的倾嵩神尊却与苏昼对视。
祂能看见，那双与自己对视的眸子中，没有恶意，没有敌意，古井无波，就像是一位圣人注视着天地，只是纯粹的凝视。
甚至，并不是凝视自己。
而是凝视自己身后的整个世界与宇宙。
【……革新……】
——祂感觉到了。
——自己背后的合道世界……自己诞生的天地，正以自己的力量为中介，接纳这位原初烛昼的大道！
甚至，因此而兴高采烈，欢欣鼓舞！
【怎么可能……】倾嵩神尊不禁喃喃。
这种感觉，即便是即将化道而去的倾嵩，也感觉心情复杂，难以阐述自己的心。
自己合道已久，数百万年的故乡……居然如此迫不及待，简直堪称毫无阻碍，比接纳自己的大道还要流畅地接纳这位原初烛昼的大道？
——开什么玩笑！
但这就是事实。
众所周知，合道强者的本体，乃是祂们所在宇宙的大道本身，投射而出的所有实体，全部都是大道化身，乃是‘道相’，被消灭了也能轻而易举地恢复。
苏昼数以万计的道相，正是源自于他合道的数万个，甚至还在不断增加的世界数量，但这一次并不一样……这一次，他是当着倾嵩神尊的面，直接与祂的母世界合道！
一般来说，有着一位合道强者的世界，很难再接受其他合道强者的合道了，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第一位合道者合道，要面对的仅仅只是宇宙本身的排斥，那么第二位就要在宇宙之外，还要接受第一位合道强者的排斥。
但……假如宇宙本身就不排斥呢？
那第一位合道强者的排斥就无关紧要了——毕竟有句话说的好啊，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一个妖怪来反对？
故而，原本为倾嵩神尊提供力量的世界，也开始为苏昼提供力量，令青年有额外的神力，可以动用第二把神兵，击败倾嵩神尊。
【妖法——】
听见倾嵩神尊心声激荡下本能的斥责，苏昼只是微微摇头：“怎么说话的，我和你的世界可是两情相悦，双方都是自愿的。”
“你不会觉得，你的宇宙，只会接受你的大道吧？”
这可是纯爱！
不仅仅是几近于失声的倾嵩神尊，在场的其他合道强者也都为此动摇。
十四位合道强者突然感应到了一股寒意自心中升起，这种未知与难以理解混杂在一起的危险感是祂们数十万年都没有感应到过的感觉；在祂们眼中，正提着长刀，慢步朝着自己等人走来的苏昼根本就是不可名状的可怖魔物，并且已经开始对祂们露出獠牙，绝对的危险感令祂们不得不进行反击。
【上！】
或许是之前神木之枪带来的震撼，天意神帝第一时间从这种震惊中反应过来，祂吐出一口气，立刻提起手中的长钺：【原初烛昼实乃吾等大敌，不要被他的技法吓到！】
登时，诸多强者便联合，虽然过去从未联手，但征战的本能令祂们讯速地占据了苏昼周边所有有利的方位。
【小心，烛昼尊主！】即便是太始圣尊也忍不住开口提醒，想要加入战局——但是苏昼却再次抬起手，令对方放下心。
“我从不孤军奋战。”
他道：“因为万事万物，乃至于这些看似与我敌对的，也是我的盟友。”
“正如同祂们的世界会心甘情愿的接受我。”
“祂们自己，也是一样。”

第十五章 烛昼天多元宇宙警察局第一届领导层会议
——你有多烛昼？
对于已经有了烛昼衍生体出现的诸多世界中，这其实是一个好问题，可以轻松判断出一般烛昼追随革新之道的程度。
新生烛昼：“诸位同道敌视革新是不对的。”
一般烛昼：“武装布道革新是有道理的。”
成熟期烛昼：“任何以革新为前提的事都是可以的。”
完全体期烛昼：“有革新的宇宙才是好宇宙。”
虽然听上去有些偏激，但是什么眷族不偏激呢？
想要真正的理解革新之道，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不过对于一般的烛昼来说，这种程度的理解也足够了，已经足够令祂们不至于那么简单的沦于邪道，可以为多元宇宙的诸多生命而奋斗。
至于最后，烛昼本昼的苏昼则会说。
“革新就是正确。”
“而我，将引导众生。”
而现在，多元宇宙虚空中，苏昼正在施行自己的教化。
轰！
赤金色的刀光竖劈而下，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塔达里奥文明领袖掀起的凝灵斩击，同时势不可挡地飞驰向那位岩质巨人，令祂面露愕然：【糟糕……我的母世界也被这原初烛昼合道了！】
祂赫然是陷入危机。
【我来！】
然而天意神帝一声怒吼，盎然生机勃发，立刻推开已经被自己的大道反噬‘凝固’在原地的塔达里奥合道，而勃勃生机最终在这位神帝掌心化作一轮轮转不定的飞轮，上面赫然有十二道不同的生肖神兽盘旋，‘造化之道’的神威在刹那凝聚迸发，刹那间就迎向苏昼斩来的一道刀光。
即便是苏昼，也不可能同时对两个世界进行合道，这是在场的诸位合道早就看出来的事情，所以，每一次苏昼对一位合道强者母世界的侵蚀，也是其他合道强者对其造成伤害威胁的机会。
砰！
虚空之中，气势磅礴的刀芒与造化之轮碰撞的光辉登时激发出无穷霹雳弧光，周边的时空乱流都因此而变得紊乱扭曲，诸多小世界在这混乱的世界中摇曳不定，就像是风中的落叶那般，在多位合道战斗的区块内随着余波上下翻飞不定。
这仅仅是一幕——另一侧，苏昼的合道化身也正在操控长枪，与另外几位合道鏖战至一处，随着青年不断合道于诸多世界，他的化身早就开始汇聚，全力应对诸强者的进攻。
而与此同时，随着苏昼与诸多合道的交手余波扩散，一道道宛如龙卷般的时空乱流风暴正在虚空中成型，这足以卷动诸天完结，令千千万万世界失去超空间航行能力，甚至令诸多世界大道异变，灵气扭曲的虚空天灾，正在吹拂一个个世界。
世界星辰就像是美洲农庄周边的稻草球般滚动，而其中的居民，就像是漩涡中被无情卷入的船中乘客，虽然一时平稳，但未来似乎注定遭遇灭顶之灾。
但这只是假象。
就像是此刻苏昼与天意神帝交锋的战场，在造化之轮与灭度之刃交错迸发而出的大道火花中，有诸多光辉散发。
——依兰世界，有百千国度，数十大陆，辽阔无垠的疆域孕育出了无数奇妙物种与神异的异宝，而人类模仿魔兽与异宝，创造出了最早的巫师仪式，成就了人类的超凡体系。
现如今，以巫师为主，骑士为铺，依兰大陆建立了以巫师为主体的庞大体系，所有国度和联盟，本质上都是由巫师控制的下属组织，是为巫师探寻真理服务的下仆。
一位年轻的边境贵族男爵，父母因遭遇魔兽袭击早亡，家族菁英骑士也因此死伤殆尽，实力不足的他领土被临近的男爵窥视，如今陷入了莫大危机，随时可能身死族灭。
但是，一道光辉闪过，令他得到了一个种田大空间，空间内有几亩良田，可以优化普通作物为灵草，化灵草为魔药，只需要不断优化革新作物，他就可以不再是一位普通的骑士，而是可以成为探索真理的巫师！
终有一天，他将会种出不死神药，成为巫师中是最为强大的不朽大巫！
——绮良世界，有万般大道修行法，皆以文气入圣，修行者定己心，坚志气，强文胆，固神念，最终成就半步圣道，再立不朽，最终成圣。
然有一小修士，虽有才华，但不擅读书，多年未曾考取秀才功名，无法真正迈出修行路……但忽有一日，一丝造化之气垂落，令此修士茅塞顿开。
写文不成，为何不画？遂动笔以绘天下，其画自汇灵机，亦可成就通天大道！
——柏若尔世界……
登时，就像是金手指大放送。
亿亿万万个世界中，都会有不同的主角，因为苏昼与诸多合道强者交手的余波崛起。
祂们将会成就，也注定会成就，因为那些灵光乃是合道强者不朽不灭的大道分化，如若一时失败，那便继续寻找传承者，直至成功为止。
但是，对于多元宇宙无限的世界而言，数量再怎么多，也不过是无限分之一罢了。
合道强者的战斗波及亿亿万万世界，祂们的余波碎片流动，穿梭时空，随机遴选，亦能造就诸多主角。
而这些主角，在未来，便可以带领祂们的世界，脱离这场时空乱流风暴的影响，甚至其中说不定也会出现可以消除这时空风暴的强者也说不定……无尽的可能性因此而勃发，也正是因为如此，诸多世界，也在这些有着金手指，也得到了束缚，更是被遴选引导过的主角引导下，将会变得更好！
总而言之，这一切，都在苏昼的掌控之中，也在其他诸多合道强者的理解之中。
——大道的映射在诸多世界映射出不同的光辉。
而谁的光辉，最终能闪耀最多的世界，谁就能胜利！
目前来看，是苏昼占据有绝对的优势。
【可恶……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原初烛昼会如此强大，令我等百万年的苦修就像是个笑话？！】
天意神帝固然没有像是其他有些破防的合道强者那样开口抱怨，但实际上，祂心中想的事情也的确差不多。
为什么……为什么？虽然一个问题不一定有答案，但既然问题诞生，就意味有一个生命渴望着获得解答。
天意神帝渴望着强大，因为这个世界就不允许弱小者自由。
持有【造化之道】的祂，昔日的确是一株神木，但正因为是神木，祂在成道之前有数百代主人，每一代主人，都以苍天神木的果实，枝叶，甚至是树汁为原材料炼丹，修道，乃至于自我转换体质。
祂比谁都善良，比谁都与世无争，比谁都更希望众生昂然向上，各有所志，各有所成……这还不正确吗？这还不善良吗？
这也不妨碍祂被人当成延寿续命，锻炼神兵的材料囚禁起来，被当成传家宝一般一代代地传承下去。
没有强大，正确也将会失色，倒不如说，力量就是最大的正确。
天意神帝梦想着强大，赞颂着强大，渴望着强大，祈求着强大，最终并成为了强大——而祂的愿望，不受管控的自由，也在祂成立天意神庭，成为大世界第一人后彻底达成。
祂从不压迫自己的子民，正因为天意神帝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被压迫才成为最强的那样，祂之所以成为天帝，仅仅只是因为只有这样，祂才有资格不去压迫任何人，就可以随自己心意活下去。
【原初烛昼！】
面对苏昼再一次突进与挥刀进攻，天意神帝愤慨且不解地质问：【你难道还不懂吗！没有力量，就不是正确，而有了力量，用力量压服其他人，那不就是你口中的错误吗？】
【你倘若要我们认输，那我承认，你的确快赢了——我们背后的合道世界已经被你侵蚀大半，再过一会，我面对你就只能防守，无法反击……打下去半点意义都没有，如果你这个时候要我们投降，那我立刻就投降】
【但你要我们承认自己过去的错误，还要给我们立规矩？凭什么，洪流都没有，你哪来的资格为这一切下定义！】
天意神帝的意思，其实就很简单。
——归根结底，我们都是一样的。
——苏昼，你强就你强，我们认了，但你凭什么高高在上的教训我们！
这就是典型的口服心不服。
在看见苏昼不断凭借那些被诸多被余波席卷的世界中，源源不断地涌现出革新眷属与烛昼后，再怎么愚蠢的合道强者也都明白，祂们大势已逝，原本的宇宙都已经接纳了苏昼，青年正在越变越强，而祂们还在原地踏步。
天意神帝原本就没打算负隅顽抗，但苏昼的态度反而令祂不满。
但，苏昼对此，却并没有半点反思的味道。
“你搞错了。”
他如此说道：“我说的强大，并不仅仅是暴力——暴力固然很重要，只有暴力才能支撑的起自由，但单纯的暴力，远远算不得强大，就像是现在的你面对我的暴力，依然有勇气反抗那样。”
“所谓的强大，暴力只是基础。”
合道强者是持有最终暴力的存在，宇宙的一切都要听从祂们的号令，祂们的思维将会被整合入一方天地，祂们的心念将会铭刻进一处宇宙。
但暴力并不是祂们的大道。
只是祂们大道衍生出的手段。
道衍生法，法衍生术，术衍生力——力是基础，却非本质。
“暴力只是给予一个交流的机会，令其他人可以心平气和讲道理的媒介，相信你的凭证，就像是现在我正在揍你们，也是为了给你们讲道理一样。”
说着令所有合道强者血压上升的话，苏昼一脸理所当然：“所以说……所谓的强大，就是要让所有人，自然而然地相信你的大道，赞同你的任性，容许你的正确——可以是因为恐惧，因为钦佩，亦或是自愧不如，甚至是尊敬与热爱。”
“一切都可以，只要你能成为这样行走于多元宇宙虚空中，让诸多世界主动对你递出橄榄枝，希望你去合道它们的强者，成为洪流就不过是迈出一步的事情。”
向诸多合道，阐述着成为洪流的要点——起码是他自认为成就洪流的要点，苏昼又斩出一刀。
灭度之刃撕裂时空，刀光劈碎一位合道凝聚的神辉，令周边乱流坍塌为虚无，继而收缩暴烈。
一时间，无尽的震荡粉碎了周边的万物，可怖的风暴将一切撕扯的支离破碎，就连那位合道也一样被劈飞，不知落向何方。
“所谓强大。”
但即便是这位被劈飞的合道，依旧能听见苏昼的声音：“就是让人心服口服，以至于天下无敌——有道德的认同你，不愿意为敌；而有暴力的畏惧你，有自知之明，不愿意为敌。”
“这就是强大。”
“而你们呢？你们明明知道何为正确，却又不想去做——所以，你们本质上，就和你们的合道世界一样，是赞同，期待着我，但却又假装不愿意的！”
“都是些傲娇，都是些别扭的家伙罢了！”
此刻，苏昼的语气铿锵有力，但说辞却不讲道理到了极致。
——所有的合道强者，本质上，都是赞同他的……仅仅只是因为傲娇，只是因为还没有认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所以在闹别扭罢了！
从一开始，这些合道，就不是他苏昼的敌人，反而是他真正的赞同者。
所以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他苏昼就不会失败！
“正确……是必胜的！”他平静地阐述。
简直就是呓语。
【鬼话连篇！】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合道都感觉到了荒谬——强迫祂们的世界合道也就罢了，那或许是某种神乎其技，直通洪流的技法。
而让祂们不反抗……难道这原初烛昼合的是催眠大道不成，还能让祂们也自然而然地接纳革新之道？
怎么可能！
但现实永远比一切想象更荒谬。
其实，多元宇宙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众生，都很清楚正确的道路该怎么走，自己也该如何变得强大。
——只要每天按时起床，正常进食睡觉，好好锻炼身体，认真学习，耐心自我剖析缺点，自我解读优势，保持优势，并且持之以恒地努力。
那么，即便是再怎么没有天赋，也可以变得很强很强。
多正确啊——正确的简直就像是‘人被杀就会死’一样，成了废话中的废话，但正因为废话到了这个地步，反而正确的无法反驳。
而诸多合道强者……也是一样。
革新是不是正确？
当然。
起码在苏昼的指导下，比祂们这些合道更加正确。
只是一看见，就很清楚这件事，从一开始，见证了苏昼的大道开始，在场的所有合道都很清楚，苏昼是比祂们更加靠近正确的存在。
但是，那又如何？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众生，自然也包括合道强者。
祂们知道，也未必会认同，更不至于立刻举手投降——祂们一定会反抗，一定会与苏昼战斗，在败北之后，才痛定思痛，思索自己真正的错误，也为自己找一个‘认输的理由’。
“所以你们现在会被我打翻在地。”
如此说着，苏昼大步向前行走，他将天意神帝的造化之轮拍落，就像是拍落一颗悠悠球：“被我打败，这也是你们自己的愿望——只是你们自己不愿意承认。”
“而我不过是顺从你们的愿望，击败你们这些错误，引导你们走向正途。”
此刻，亦有人在反抗。
【胡说八道！】
一位来自于天正大世界的合道巨神怒吼一声，骤然显化自己的苍天本相，化作一尊宛如宇宙一般的巨人，将苏昼一口吞下。
那无边无尽的神祇之口就像是归墟黑洞，澎湃的星云浪潮自这足以吞噬世界的巨嘴边缘处溢出，以看上去缓慢，实则无比迅捷的速度闭合。
咔嚓！巨神巨口咬合，登时无尽的黑暗与缩退便开始作用于祂体内的每一个角落，时空此刻正在其口中归于无。
这尊合道并不觉得自己真的能像是过去消磨一切被自己吞噬的强敌那样消磨掉苏昼，但却觉得至少能封印这位棘手的大敌些许时间，令其他合道恢复状态。
但是，区区数秒后，这尊宛如苍天穹云凝聚的巨神之相便凝固了，仿佛被冰所凝结，充斥着威严与神圣的双目变得空洞，而周身流转的大道光辉也变得僵硬——下一瞬，接连不断，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这尊浩大巍峨的合道法相就像是极北崩塌的冰山那般垮塌，在迸裂出无数细密裂缝后，彻底地崩溃成大片大片的尘埃。
而一个人影，从这星云中慢步踏出。
带着不可阻碍的气势。
——此时此刻。
以倾嵩神尊，天意神帝，塔达里奥文明领袖等强者为首的合道集团，所有合道强者的母世界，都接纳了苏昼的大道。
借此，苏昼也获得了祂们的力量之源。
甚至……祂们自己，发自内心地，也没有多么排斥苏昼。
表面上是一回事，内心中，祂们难道还能欺骗自己吗？
就像是人类社会中，犯罪的人千千万万，真的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没有错，没有犯罪的，也是极少数——哪怕是罪大恶极，穷凶极恶者，起码也知道自己是穷凶极恶的不正常人，万万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普通百姓。
自己统治的宇宙，的确有无辜的人死去，的确有民众受到欺压，的确有不应该出现，自己昔日也不愿意让它出现的情况发生于世。
这能骗得了谁？
骗得了祂们自己吗？
——祂们的确错了。
欺骗别人或许有意义，对于合道强者来说，怎么可能欺骗自己。
革新是正确，并且察觉到了祂们的错误，并意图引领诸合道改正。
祂们知晓，所以向往。
故而无法完全的抗拒。
所以，注定了败北的结局。
轰。
伴随着剧烈的震荡，伸出手，紧紧握住一道合道强者核心灵光的苏昼，慢步从这尘埃星云中走出。
一瞬间就抓住了那尊合道巨神的要害，青年其实半点力气都没费，在他看来，是对方的要害主动没入他的手中，就像是自杀，求败一般。
当然，也可能是是他的技艺力量已经到了极致，只需一眼就可以看出一位合道强者的破绽。
而这两者，或许是同一回事。
苏昼的周身有一道道利剑一般的大道灵辉绽放，宛如火山喷发一般的烈焰随着他的脚步扩散，蔓延，在虚空中绽放宛如金莲一般的符文纹路。
与此同时，亦有无尽的圣音于虚空奏响，称颂大道礼赞。
——通过我，进入审判之城。
——通过我，进入永世徘徊之坑。
——通过我，进入沉沦死劫之人群。
——于我之前，所存的皆为万世不移之正确；于我之后，皆为有所缺漏，终将更替修补之造物。
——我亦为正确，却也有所缺漏，当世代革新，永恒更替。
——抛弃一切迟疑与侥幸吧，因我（革新）之存在，万物再无安宁可存！
【狂妄之人！】
诸多合道听闻此音，皆微微一怔，而后怒目而视：【汝以为汝已经证道洪流，乃至于更上之无上了吗？！】
“哈哈。”
青年却并不以为意，而是环视周边，环视在场的诸位合道。
“相信我，诸位。”
明灭不定的光焰中，苏昼展开双臂，他凝视着在场的诸位合道，笑了起来：“‘烛昼天多元宇宙警察局’的初代警长们，虽然你们现在不太配合，但是我相信，未来我们一定非常合得来。”
“就像是绝大部分人都不愿意自己主动去锻炼身体，准时作息，但倘若有人要求你们这么做了，你们未来也会感谢他的栽培那样——你们会感谢我的。”
“就是这么简单。”
话毕，苏昼又等待了一会。
他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我现在开始招安了——谁答应，谁反对？”
几乎就是一瞬。
之前正在怒视怒斥烛昼的合道人群中，登时竖起了十五只手。
其速之迅，甚至令诸多合道面面相觑，露出了诧异眼神，仿佛惊愕为何对方举手的那么迅速。
青年自然无所谓这点小插曲，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没人反对。”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烛昼天多元宇宙警察局第一届领导层会议就在此地召开了。”

第十六章 洪流之路
——统辖千万世界之神威，无上烛昼之尊，以虔诚向道之心为桥梁，以二十枚罪人之魂为祭礼，吾等呼唤您的伟力降临，审判吾等之敌……
——永恒的烛昼神尊啊，请一道神雷劈死我那愚蠢的上司吧，他根本不懂专业，还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提出各种弱智一样的KPI要求，他才是阻碍革新最大的毒瘤！
——如是我闻，若灵气复苏时代，诸天合道自虚海现，便有巨乘烛昼无量殊胜佛现世，审判世间一切恶，有八千光明随，持十万以太巨龙力，虚空巨兽为毛尖水，烛昼为大海水……
【通过我，进入审判之城】
有虔诚的祈祷祭拜声。
——究竟怎样才能不断地进步？我现在真的能算是革新吗？上主啊，请告诉我答案……请告诉我，我现在是否合格，我是否……
——革新是必须永恒持续下去的吗？我们花费了三十年的时间平定天下，应该可以享受了吧？毕竟这才是目的，为了太平我们吃了这么多年苦，现在终于胜利了，应该可以暂停一下了吧？
——烛昼，我憎恨你！该死的革新之道，究竟害了多少人，明明早就可以结束的大清洗和动荡全都是因为你才延续了二十多年……那群人全都疯了，疯了！！杀了这么多人还不够，他们究竟要纯化到什么地步才能结束？！
【通过我，进入永世徘徊之坑】
有困惑迷茫，甚至绝望的诅咒声响起。
——烛昼邪神吗……虽然不知道又是哪来的外域信仰，但总比该死的魔域诸神来得好，希望这个异域邪神真的有那么点力量，不至于被那群魔神吓得力量都不敢给，能帮得上我们这群逃亡者一点忙……
——界破，国亡，民为奴，过去的一切主义与文化，一切历史经验都无法为我等战胜界外大敌作贡献，列虚诸神中，唯有这烛昼之道来者不拒。
——我已无路可走，烛昼啊，如若你真的是审判之神，噬恶之恶，永无止境的贪婪之龙，如若我这生命还有些许价值，就尽管拿去吧，给予我可以改变这黑暗世界的一切，给予我复仇的力量！
【通过我，进入沉沦死劫之人群】
有绝望疲惫，再无选择余地的叹息声响起。
烛昼之道自有其正确，亦有其错误。
既有虔诚的追随者，亦有绝望的投机者。
革新之道，有些是他们的目的，有些是他们的手段，有些是他们的借口，有些是他们的情怀。
在万古之前，有相同的事情发生，在万古之后，这样的事情也会一再重复。
但凡有血气的众生皆不可避免，即便大道当面，亦会徘徊不前，乃至于步入歧途。
【礼赞烛昼，万世革新，噬恶之龙！】
多元宇宙虚空中，有这样的声音响起，带起阵阵波涛。
诸天万界中，无尽的信息，正与虚空中那澎湃不休的时空乱流汇聚，化作浩浩荡荡的讯息之潮，在整个多元宇宙中来回冲刷，然后涌向这一切真正的目标。
倘若以讯息的视角来凝视的话，就能看见吧——在这浩荡无尽，席卷多元宇宙的洪流中，有一个身影屹立其中，宛如万古不动的礁石，面对一切冲击而面不改色。
‘苏昼&#183;本体’闭目屹立于多元宇宙虚空中，接受来自十方万界中所有信息，并且提炼出有意义，有必要回复的，一一进行回复。
和正在万界中正在威慑诸多合道以及其他强者的化身不同，本体的苏昼因为一脸仿佛吃到用板蓝根炖的牛蛙煲的吃瘪表情，显得格外有人气生机，也更加疲惫。
“呼……”
睁开眼，垂下青紫色的眸光，苏昼吐出一口气，仿佛正在忍耐什么难以言喻之事。
但最后，他归根结底还是没有忍住，不禁破口怒斥：“哗，这群扑街仔，生七个女儿没有儿子也在这里骂我不庇护他，还说要断我香火，先不说我根本吃不到你那乡下世界的香火，这根本就是你男德不足的原因吧？平日要多修持，顺便看看医生是不是内分泌出了问题，怪我革新头上作甚，我是万世革新之龙不是送子观音啊！”
“这边也是离谱，真以为烛昼顾名思义管日出不成，你拜我求晴天虽然没问题可以降神力，但是真的专业不对口啊，要不要考虑试试用罪人之魂当祭品？不要把我当太阳神拜……啧，算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多元宇宙中的强者马甲这么多了，感情都是白捡来的啊，这个太阳神化身真的是来的稀里糊涂莫名其妙。”
“还有这家伙，拜我倒是拜的挺勤快，每天早修晚修都能把我在这个世界的教义倒背如流了，结果半点也不实践就会个嘴炮形式主义，还当个大资本大奴隶主在南方庄园搞血汗工厂，打压进步思想——我说你要是真的懂我的教义中的半个字起码也应该知道爱你的所有同胞，爱这个世界的未来并引领其进步，你搁这倒行逆施还指望靠花钱和形式主义买心安？你信的是我这个真神正神诶？！”
“不行，我真得降个雷劈死他，这种人呆在我的教会完全是蛀虫，会带坏一帮人的！”
实在是气不过，苏昼侧过头，凝神看向多元宇宙的某个方向。
登时，伴随一阵令人心悸的霹雳炸响，便有一道雷光自其眼眸中迸发，横跨无尽虚空，劈向一方世界。
延明界，因坦尔大公国，沙塔尔伯爵领，一向信奉报应与前进之神的沙塔尔四世在巡视自家庄园时被突如其来的一击青色雷霆击毙在田中，这一道雷光忽视了所有魔法道具，神力祝福，乃至于庄园周边的符文法阵，甚至就连后续赶来的大魔导师与本地各个神殿的主祭都看不出半点端倪，只能感应到一阵极其纯粹神圣的正义灵光，释放着阵阵简单的讯息。
【——此乃烛昼神罚——】
一时间，不仅仅是伯爵领，就连此界诸神都被惊动。
【封，封闭神国！】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凡人只是对那道不显眼的雷光感到惊异，祂们就属于是被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了——正因为是不朽的神祇，所以祂们才能看明白，无论祂们中的谁，是强大神力还是微弱神力，只要被那道雷劈中，全都得立毙当场，等个几百上千年才能从信仰中归来。
报应与前进之神是伪神信仰，这个伪不是说假，而是说真身本体不在此界，并且极少发挥神力的虚空诸神……对于延明界这种大世界来说，伪神信仰的数量并不少，因为信奉的确有好处，但是却很少有束缚，虽然回馈没有本界众神那么多，但约束也少很多，没有任何现管。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神罚之后，便有‘报应与前进之神’看不过老伯爵的倒行逆施，降世神通，一道神罚将其现世报了的传言……一时间，真正能展现神威的报应教会便成为了此地的主流，虽然还有人因为老伯爵的举动而对这教会抱有怀疑，但说真的，看见老伯爵下场差点被吓得立刻自杀的教会诸人员基本上都在发誓一辈子要按照教义行事，绝不敢有半点亵渎腐朽之念。
糊弄不在此界的伪神是一回事，对能降下报应施展神力的真神虔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确定那位糊弄自己，还为诸多信徒追随着做了坏榜样，平时也为恶甚多的家伙已经被自己天诛后，苏昼也算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接受多元宇宙虚空中的讯息。
然后，他又被气到了：“哗，没完没了了是吧？”
“我是报应之神的确没错，但不管复仇啊，你爹杀人太多最后被人仇杀那就是报应，你又要为了你爹被杀去复仇，这岂不是报应永无止境了？能不能好好认错自我革新进步啊，你爹是坏人诶懂吗，报应指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不管恶人被人仇杀的，我甚至鼓励！好好学习语文后再来学别人祈祷祭祀啊！”
“嚯，这位更是重量级，革新过头把国家社稷搞崩溃了，现在在这里诅咒我的道路是错误的，有没有搞错，我鼓励改革又不是鼓励好高骛远，鼓励超越时代强行推进革新发展，鼓励弄虚作假为了大数字欺上瞒下——这他妈和我有啥关系，不都是你们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非要搞大大数字玩虚的把自己玩崩了！”
多元宇宙无穷无尽，其中的弱智奇葩消息自然也是无穷无尽。
哪怕是亿万分之一，想要引动人的怒火也是轻而易举。
一般来说，合道强者在抵达‘念生即感’的境界时，都会选择自己做一套自动应答设备，亦或是弄个化身去处理这些消息，这样平日也能乐个清静，但或许苏昼还年轻，也是新晋合道，自然想要自己尝试一下聆听诸天万界烛昼之道履行者追随者的呼唤和祈祷。
结果就是被气到了。
“这些人烦不烦啊……这种事情要学会自己解决啊，哪有什么事情都呼唤神的道理？神是愿望的确没错，但自助者才有天助，我又不是保姆！”
虽然苏昼知道，诸天万界不可能所有人都通情达理，也不是所有革新追随者都是正常人——倒不如说，这就是他一路前行的意义。
但他仍然会认真地聆听，即便是一边吐槽，一边皱眉。
不仅要听，还要认真地听，认真的回应。
即便是一些离谱的愿望和祈求需要拒绝，苏昼也会认真的拒绝。
因为他不是倾嵩神尊，天意神帝那般，为了削减合道的侵蚀，所以就刻意不去听，乃至于使用种种方法去规避这些声音的合道强者。
苏昼倾听每一个人的呼唤，倾听每一个世界的祈求。
说实话，真的很累。
但这就是合道。
合道对宇宙的改变，宇宙对强者的改变，都是相互的。
怎么说，就像是执政党和在野党的区别吧。
现在的烛昼，乃是诸多世界的天意，诸多世界对老天爷的愤怒，辱骂，祈求，苏昼都听得见，也能回应。
也应当回应。
这个多元宇宙中，出现超凡之力这种修行方法，允许万物众生以一己之力凌驾于世界本身之上的这个体系，就是为了让强者成就之后，代替无言的宇宙，去回应万物众生的。
合道之后，就要太上忘情，就要不问世事？
修行有成之后，就要天人永隔，就要不履红尘？
人类建设这么大一个社会，一个文明，就硬是没有留给超凡者的位置；讨论社会体系，讨论文明进程的时候，就一定要把超凡者隔离出来单独讨论？
拜托，那还修行个锤子啊，直接绝地天通大家一起当凡人岂不是乐得清静，非要加超凡修行者这个究极变数做什么。
成了合道强者，就不能仅仅是去提升自己，仅仅是只去思考自己的修行了——既然已经开始将宇宙本身的力量化作自己的修持，那么自然也应该像是宇宙本身一样，承载众生与文明，承载一切的悲欢，善恶，成为万物的基石与起源，乃至于最后的终结。
合道强者，就应当聆听且回应。
不然的话，就会变成倾嵩神尊那样濒临化道的家伙，就会变成太始圣尊那样不问世事，令众生蒙受苦难的家伙。
“祂们走错了路——从成就合道的最开始，规避了自己的职责，只享受权利和力量开始，洪流之道就与祂们无关了。”
“想一下也是，想要让诸多宇宙都发自内心的想要为我合道，那我肯定得是一个认真工作不偷懒，会履行自己所有职责的‘愚者’才行啊。”
做其他人不会做的事情，聪明人觉得愚蠢的事情，踏踏实实履行自己所有的责任，不企图逃避任何责任。
如此一来，‘愚者’才能承担‘世界’之重。
苏昼&#183;本体侧过头，看向自己老家封印宇宙旁，正在进行烛昼天多元宇宙警局会议的‘苏昼&#183;革新之道化身’。
作为日后他计划的重中之重，苏昼自然对此多有关注。
自从和邵启明交流了一会老家情报后，苏昼便分化出了诸多化身前往诸天万界，负责各方面分区的报应，降神，奇迹施行以及传道等任务。
而负责和诸多合道强者战斗的革新化身，战斗力基本可以等同于本体。
不过，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行动模式，都神圣威严，风轻云淡，换句话说，就是非常的神棍。
但也正因为如此，革新化身才能轻松威慑在场的诸位合道，招安这些理论上来说绝不可能屈居于人下的强者，让祂们遵守自己的规矩。
“这些家伙，都是老油条了。”
看向那个方向，苏昼不禁微微摇头：“虽然我现在也算是奔三了，但我真心感觉我还是青少年来的，至于这些合道，就真的全都是老了，油了，不知耻的典范！”
“祂们现在只是感觉打不过我，而且也的确觉得我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所以才勉强低头……但凡是我稍稍露怯一点点，祂们肯定就会卷土重来吧。”
不过，即便是再怎么心大的合道强者也很明白。
期待另外一位合道犯错露怯？那不如等到多元宇宙尽头吧。
“雅拉……”凝视着这一切，苏昼不禁轻笑一声，然后摇头喃喃道：“我这样做，是否是正确的？”
“不……不应该再去思考你的想法了。”
“这就是我通向洪流的道路。”

第十七章 窥探而来的触角
虚空冰融，世界群成型。
这两场波及万界的异变，已经发生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说句实话，哪怕是那些威名远扬，甚至早就成为其他世界历史传说，强者如云科技几近于道的诸多大界，也完全搞不清楚多元宇宙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还以为冰凝虚空是多元宇宙基础常数……】
【天啊，我们的多元宇宙模型要大改了——快去向联盟中枢申请资金！（狂喜）】
【我们，我们终于脱离了空洞区，来到了正常的多元宇宙区块内了？！】
这些本以为已经走到尽头的高等文明，因为剧变而感到惶恐亦或是兴奋，实乃正常之事，而一些昔日位于多元宇宙边缘的乡下文明，因为异变而进入城区，所以感到欣喜也很正常。
但不管怎么说，适应环境是所有生命和智慧文明的基础。
面对突然多了十几倍邻居，适应环境的方法或许是一场死伤亿万的多宇宙大战，或许是一次协同数百个世界文明的会议商谈，亦或是一次盛大无比，召集了数百世界中所有超凡强者的超级武斗大会，决出谁才是这个世界群的最强者……
总而言之，诸多文明使用各自的方法，解决掉自己文明世界周边的全新疆域和政治问题后。
他们，也终于满怀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无垠虚海。
“现在发生的异变，究竟是一个开端，亦或是已经结束？”
他们忍不住思考这些问题：“倘若这波及多元宇宙的异变仅仅只是一个开端，那在之后的浪潮中，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是一个困扰所有生命和文明的大问题。
而面对这疑惑，每一个强大的种族，都有自己的解答方式。
——多元宇宙虚海——
一支庞大的流浪贸易舰队。
虽然说，合道强者大多都只是合道一个宇宙世界，真正能够迈步，开始尝试合道多元宇宙诸多世界，走在成就洪流道路上的非常少。
但这并不是说，合道强者缔造出的新道，就不会被其他强大文明所感知了。
就像是终寰镇印可以感知并封禁全部世界中的大道那样，只要抵达一定境界，不谈详细的资讯，至少多元宇宙中有没有出现一位新的合道强者这点，大家还是能勉强搞清楚的。
——最近接连出现三位合道强者啊，数量比以往的要多。
——以前一年都未必能出现一个，最近就像是井喷一样。
——虚空异变的确是史无前例之大变动，看来的确会促进强者的诞生。
某个习惯穿梭虚空，在诸多世界宇宙展开贸易的高等超凡文明，正在进行每日的例行公事。
这个名为伊拉的种族，看上去就像是一团漂浮在空中的灵能海葵，而祂们的虚空巨舰也非常像是一团极其巨大的珊瑚礁，宛如一块不规则巨岩，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注意令密恐患者当场去世的小孔。
但是，虽然看上去仅仅只是小孔，可实际上，每一个小孔中，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模拟世界环境，都是伊拉文明用以收集周边虚空情况的‘世界孔’。
当伊拉文明的巨舰穿过多元宇宙虚空时，这些‘世界孔’将会与周边虚空世界中的相似环境世界产生‘世界共鸣效应’——倘若仅仅是一个，共鸣可能会有些失真，但正如同复眼那般，亿亿万万个世界孔产生的共鸣，完全可以将周边数以千万计的世界概况百分之百地复刻在中枢智脑中。
如此一来，仅仅是路过，伊拉文明就可以获得周边世界中的绝大部分有益信息。
当伊拉巨舰横跨虚空，越过诸多世界星辰；当无数海葵般的伊拉人漂浮在母舰中，顺应着灵能的韵律沉浮；当诸多世界的资讯顺着世界孔，传递至伊拉中枢智脑‘全知之心’中时。
十年（约等于一千三百地球年）一度，伊拉文明对多元宇宙内新生合道数量的统计，就将开始了。
不规则巨岩般的珊瑚巨舰，那亿亿万万的细密孔洞中，骤然跃出一道道飞舞的弦线，腾飞的灵光在虚空中舞动，隐约在虚无的黑暗中勾勒交织出一张浩大恢弘，无比庄严的巨阵。
情报收集与贩卖，正是伊拉文明的兴趣爱好。
为什么不是赖以为生的拿手绝活？
开啥玩笑，有着合道强者支持的超级文明咋可能会需要靠买卖做生意活命呀——无论是砍价还是坑人，亦或是卖假货，故意给其他低级文明捡漏，全部都是这群大海葵的兴趣爱好。
毕竟，作为浑天之界第二纪元的‘脱逃者’之一，祂们就是纯纯粹粹的乐子人。
不过，现在。
伊拉人恐怕乐不起来了。
【什么？！】
【怎，怎会如此……】
【这样狗屁不通的事居然能横行……】
当中枢智脑全知之心，汇总了多年来收集到的所有大道变动资讯，并将其结果传递给所有购买了中枢资讯权限的伊拉人时，几乎所有伊拉人都被震惊了。
因为，智脑传输过来的，新生合道强者的数量。
是四万九千！
不是四个，不是四十，不是四百四千，而是四万！
一时间，伊拉一族基本上全员都麻了。
【什么玩意？！】
伊拉文明合道强者，卓那哈尔&#183;缚仪原本正浸泡在巨舰中央的一颗微型恒星中洗澡，这种舒缓且稳定的日光浴的确是祂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之一，而中枢资讯权限中的多元宇宙八卦更是祂的心头好。
可是现在，这团发光的红色海葵甚至震惊到开始七彩霓虹急速变色的地步：【接近五万新生合道？开什么玩笑，哪有这么多合道强者，真以为合道是海藻呢，浑天之界都没这么夸张！】
【是中枢智脑出了问题吗？还是说这个多元宇宙异变真的就有这么恐怖？那为何我族没出第二位合道强者？】
卓那哈尔的喃喃自语只是一时惊愕，不过很快，和绝大部分被震撼到失神，也看不出其中门道的普通伊拉人相比，这位合道强者很快就发现了这些数据的微妙之处：【等等】
【这四万九千个合道强者，怎么绝大部分合的都是同一个大道？】
一般来说，一个统一的文明种族，只会出现一位合道。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有合道的传承，面对没有合道的传承，是几近于完全碾压的。
无论是精细程度，还是有人指点的修行难易度，亦或是神通威力，未来上限，保底下限，全部都是合道传承占优。
而一般来说，因为传承不朽原理，至少在封印多元宇宙，能成就合道境界的，基本都不排斥将自己的传承分享给万界众生。
这意味着，强大的传承，不仅仅没有被藏起来，反而开始几近于无代价的扩散……如此一来，还有其他的什么传承存在余地？
别以为可以靠‘出奇制胜’，真的能修成合道的，传承里面哪里可能会有缺漏，无论是炼丹还是魔法药剂，是锻造还是暗器偷袭，是屏息还是遁逃，是正面斗战还是探查预知，所有的一切，合道传承都能包圆。
一族行一法，一国崇一道，如此才能凝聚全力。
虽然这并不代表，这条道除却最开始那位合道强者外，就没人能合了。
一条道合个几十上百个合道强者都是很正常的。
但非要说毫无影响，那也是开玩笑。
起码，要有一点细微的突破，一点与众不同之处，以及，距离最初的合道世界比较远，互不干扰，成功合道的几率才大。
【革新……烛昼】
舞动触须，卓那哈尔表皮颜色为肃然的纯青：【为何会突然有接近五万个合道革新的强者？！】
【而且，合道波动横跨诸天万界，合道时间也几近于一样……这究竟是什么技法？】
一时间，这位伊拉文明的合道强者，心中不禁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说……】
触须末端收缩了一下，这位已经存世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牌合道，极其罕见地感觉知道了已经许久没有感应到过的‘紧张’与‘兴奋’：【难道说，这全部都是同一个强者的合道……开始成就洪流的前奏？！】
起身，周边的空间扭曲。
只是一个刹那，卓那哈尔便出现在虚空之中，周身无数触须上流转符光，构成宛如珊瑚巨舰那般，一个个虚幻流转的‘世界孔’，令其看上去无比神圣威严。
祂开始以自身的神力感知，这数万合道波动真正的起源之处。
然后，祂便看见了，一个庞然巍峨，巨大到即便是合道强者也难以想象的巨型世界。
原本遮掩在伟大封印中的封印宇宙，此刻静谧地在诸多世界的环绕下，悄然旋转着。
【那里，就是合道波纹的中央……】
祂不禁低声喃喃。
但是，就在卓那哈尔感应封印宇宙的同时。
“你好。”
亦有一道资讯回溯而来，令这位强者骤然惊醒，惊疑不定。
合道强者的力量，足以横跨无尽时空传递，其中甚至可以带上蛊毒神通，轻易就消灭一方没有强大仙神庇护的世界，亦或是惩戒所有敢于窥探的不敬者——伊拉人对这事儿可输了，祂们这群情报贩子最擅长的就是被人劈。
所以察觉到一点不对后，卓那哈尔立刻就摆出防御姿态，并立刻准备进行还击。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在短暂的惊讶和提防后，祂便听见了一个颇为机械，似乎只是预设提示音的声音：“对革新之道感兴趣请按①，向烛昼天多元宇宙警察局报警请按②，举报失道超凡强者请按③，如有额外要求，桉④转接人工服务。”
“每一个人出一份力，共建多元宇宙和谐美好家园！”
卓那哈尔：【？】
一段时间后。
“上，上尊？”
“缚仪上尊？”
卓那哈尔的私人休息浴场，传来了这样谨慎地请求通讯声。
一位通体呈现乳白色的伊拉人将自己的触须梳理地整整齐齐，匍匐在时空门前，恭敬地求问：“请问，您看见全知之心那边传来的讯息吗？”
【嗯】
然后，便一个似乎才反应过来，还回味之前交流细节的庄严声音响起：【我看见了……烛昼吗，很有趣，很有趣】
【很有意思！】
如此说着，祂便将有关于烛昼和革新的情报传递给了这位当前伊拉文明的领航者：【你也来看看，这个好乐子必须要分享！】
对此，这位匍匐在地，代表整个伊拉舰队文明的舰长也颇为习惯——这尊所有伊拉人的老祖宗的确是个纯粹的乐子人，就和他们所有伊拉人一样。
所以，感觉到老祖宗很开心的他，在大致浏览了一下相关信息后，也笑着请示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应对？这一切对吾族是否有所威胁？”
【一群自命不凡，想要当多元宇宙警察的家伙……倒是一群好人，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与其匹配的力量】
此刻，卓那哈尔仿佛才刚刚反应过来，祂哈哈一笑，摇了摇头：【对咱们是没什么危害吧，甚至……】
【我们还可以和他们合作】
此时，卓那哈尔通体简直是在放光，祂兴奋地思索，然后道：【我们收集资讯，收集那些多元宇宙中恶劣强者的资料，然后……全部举报给这个烛昼！】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可就和我们无关了，完全就可以跟在后面看乐子！】
【这个多元宇宙，恐怕不会无聊了】
类似伊拉文明的情况，在多元宇宙中并不少见。
因为烛昼接二连三，甚至干脆就是络绎不绝的合道波动，的的确确影响了诸多世界，并且令许多老牌强者，早已沉寂的远古文明都被震撼，不得不出世。
就像是沉睡了许久的神龙，在感觉到天地震荡时，也会忍不住浮出水面，探探情况。
不过，和伊拉文明这样纯纯的乐子人不一样……还有许多文明，并非是怀着‘好奇’，而是怀着‘恶意’去窥探烛昼的起源。
譬如说，弘始上界，就是这样一个老牌的强大文明。
这个名字，想必所有人都很陌生，但倘若提起另一个身份，或许便能回忆起些许。
云舟界的起源，那艘庞大可以化作一界的艨艟巨舰，便是弘始上界所造。

第十八章 苍天何苦
枯叶，死虫，连绵热浪卷席荒地。
又是一年大旱。
连绵如雨云的飞蝗早已离开，所剩的只有一片白地和尸骸。
叶秋在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中躺了半天，等到风吹起的黄沙都盖了半个身躯，眼球干涩的无法转动，一旁被剥掉所有树皮的死木都吱吱嘎嘎地响着，似乎就要从中断掉时，他的心中才突然升腾起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强烈的不甘，宛如烈火一般灼烧。
“——凭什么！”
拳头捏紧了沙土，奋力支撑起身，低哑愤怒的声音响起，仿佛贯彻了他一生的意志：“凭什么我就要这样死？！”
即便早就为自己挖好了墓穴，即便早就知道这方圆百里内的所有村镇庄园都没有半点粮食，即便知道这郊县周边已有三月滴雨未下。
即便他知道朝廷拨出赈灾粮早就被各路衙门中饱私囊，即便他知道朝廷镇压灾民的大军已经拦在了盛州边境，即便他知道自己即便继续活着，也仍然是村里地主家的仆役，终日不得饱食，只能任劳任怨，任打任骂。
即便，叶秋早就知晓，自己再怎么不甘再怎么愤怒，再怎么难看的挣扎，也大几率是必死无疑。
叶秋仍然不想死。
不是无法接受死亡。
他只是不想死的这么无足轻重，这么滑稽可笑。
他诞生于世，绝对绝对不是为了这样去死的！
用尽自己体内的所有剩余力气，他爬出自己为自己挖的，希望可以死的有尊严，死的好看一点的墓穴。
面黄肌瘦，简直和一具骸骨无疑的少年在地上匍匐着，他的双耳嗡鸣，仿佛能听见阵阵虫鸣，勾动他腹中的饥饿，令叶秋几近于迫不及待地抓向地上一具小虫的尸体，放入嘴中嚼着。
伴着耳鸣，好似是真的吃到一只汁液饱满的大虫。
他吃枯叶，吃死虫，什么都没放过……是啊，飞蝗的尸体即便死了也仍然有毒，而且根本不能充饥，但那又如何？连绵的荒年，人连土都吃得下，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交换给其他人，即便结果是肠腹胀死，断子绝孙，不一样有人吃吗？
这可是真正的赤地千里，飞蝗过后一片苍茫白地的环境啊，叶秋早就知晓自己即将面临的死亡，他只是在挣扎，尽可能地缓解饥饿的痛苦——在死前缓解一下这长久的痛苦。
家中有余粮的人早就走了，没有余粮的早就死了，叶秋能活到现在仅仅是运气好，他在自己为仆的地主家地里挖到了一具尸体，大概是前些日子被打死的仆役吧，他依稀有些熟悉这尸体的脸。
总之地主家逃荒时也不可能带着一具尸体，这就给了叶秋活下来的机会。
可现在，即便是作下这等孽障，仍然逃不脱最终的结局。
陷入动弹不得的绝境，叶秋也没有半点想要坦然接受死亡的到来，他扣抓泥土，在地上爬行嘶吼，直至再无丝毫力气，只得颓然而止，肢体扭曲地瘫软在地。
这模样，和叶秋想要的死的好看和有尊严截然相反。
“十几年后，当这里有人重建村庄时，那些人看见我的骸骨，是否能想到我此时的挣扎？”
在迷迷糊糊间，叶秋将死前，他心中却突然冒出这样一个令他大感悲恸的念头：“不，不会了……他们绝不可能想的到。我的尸骸只是拦路的垃圾，只会被一脚踢开。”
许久，亦或是片刻。
在不知时间的黑暗中，几近于失去意识的叶秋听见了些许动静，以及些许声音的片段。
那是一支队伍步伐震动大地的声音，那是几个人零散而迅速的交流。
“他还是个孩子。”
枯涩坚定的声音响起：“头，我们的粮食或许还够？”
“不，不是因为孩子。”
而另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道：“大旱已有半载，盛州腹心周边三百里内已无人烟，而他还坚持活着。”
“他想活，我们得让他活着。”
嘴唇接触了温润的水，水有些腐臭，那是被放在皮袋里太久，又被烈日炙烤后独特的味道，但只要是水，就比一切都甘甜。
在昏昏沉沉的梦中徘徊许久，叶秋再次睁开眼时，却看见一群衣衫简陋的人聚在一起欢呼，听见喜悦的声音。
“有水了，有水了！”
“这里果然有泉眼，我们挖出水了！”
而后，便是水涌泉出，腾飞的水雾在烈日炙烤下仍然清冷，早就遗忘了模样的水滴垂落在脸庞，令少年懵然不知置身于何地，不禁伸手触碰额头，只感一片冰凉。
苏醒后的叶秋自然加入了这么一群人，几天后，他也搞明白了这些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盛州大旱，数百万灾民外逃，居然引得天下大乱，叛军层出不穷，如今朝廷已经无暇赈灾，正四面调军守卫京畿（ji）之地，应对天下各路叛党逆军的来回征伐，反而无人在乎盛州这片白骨盈野之地。
无人照看，也无粮援，为了活着，盛州残余的灾民总是需要自求生路，这一支‘涌泉军’虽然自号义军，实际上只是一群有着相关学识的奇人异士聚在一起，寻找这大旱之地罕见的水眼，开泉求水，赖以求生而已。
“你可以叫我掘井。”
为首的高大削瘦男人在为叶秋诊断了病症并后，就笑道：“你只是饿的急了，没什么大问题，身体底子很好啊。”
“你现在也没什么去处，不如跟着我们，好歹有口水喝。”
“嗯。”
没有，也不可能拒绝，叶秋自然也加入其中。
不得不说，涌泉军的生活苦楚难以言喻，所谓水眼不过一时而已，随时会随着盛州地脉变动而变换，至多只能解一时饥渴，并不能真的长久解旱。
平日，涌泉军需四处勘察，越过旷野荒地，攀山越岭都只是等闲，最难受的是来不及找到水眼，地脉又再次变换，那之前勘察的所有结果都成了无用功。
哪怕是在地主家当奴仆，叶秋也没这么累过，他年纪小，军中的同袍还算是照顾，不会真的让他随军进山，但平日也要为其他前辈洗衣整备，打打下手，如若不是他之前在地主家也是干的这个，还真的会手忙脚乱。
但叶秋却很快乐。
不仅仅是因为能喝水，嚼草，能够活下来。
更是因为涌泉军的众人，会在他辛勤劳作一天后，说一声谢谢。
这就够了。
一年来，劈柴做饭，洗衣烧水，叶秋什么事都做，而军中的各位也乐得教导叶秋识文断字，带他一同勘山辨气，识得地脉。
这是艰苦而快活的日子，像是一个人的日子。
一年后，燥热潮湿的海风自南向北席卷而来，盛州迎来了久违的大雨倾盆，生机开始重现，作为无数灾民起源之地的盛州重新出现草木，但大乱的天下仍然没有平定。
可涌泉军却解散了。
归根结底，只是一群渴水的饥民，既然已经天降甘露，自然也无需地绽涌泉。
诸多奇人异士互相道别，每个人都来到那位自命为掘井的领袖身前深深鞠躬，甚至跪下敬拜，男人接受鞠躬，却始终不愿他人跪拜自己，如若其他人跪，他自也跪互拜。
只是到叶秋时，削瘦的男人却坦然接受了他的跪拜，只是之后又迅速将其扶起。
“我们救了你一命，你跪我，也当跪军中的其他人。”
掘井道：“这一跪，是偿还救命之恩，你愿意跪，我也受得起。”
“但这一跪后，小叶，你再也不许跪了。顶天立地是为人，你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日后就应该作为人而活，作为人而死。”
男人的教诲语重心长，似乎是要将日后的许多话都凝在一起。
“我知道。”
叶秋环视周边，春风过野，碎草纷飞，天地回春，隐约可闻虫鸣叶哗，田野中的白骨枯木也将化作新人新芽。
这长达两年的大旱，饥毙百万的灾荒；这席卷天下，动荡社稷的大乱，对于整个世界而言不过是一次偶然的变幻，一次小冰河期的温度反复。
换而言之，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次意外。
当然，那时的他是不知晓的。
此刻的少年道：“但我想要继续追随先生。”
掘井微微一愣，然后笑道：“那便跟上吧。”
涌泉军解散的原因，自然是盛州不再大旱，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领袖掘井先生并没有打算放弃那样的生活方式。
“盛州地处中原富饶之地，大旱自然死伤众多，但反过来想，倘若西北久旱之地有口泉眼，是否就能开垦许多荒地，活命众多？”
“我有这番本事，就当做些事才行！”
叶秋还记得掘井先生侃侃而谈的模样，那个削瘦的男人目光明亮，并没有打算就此止步，既然此地不旱无需相助，他便去旱地救人，归根结底，他既然有这番寻地脉，开泉眼的本事，就该用这本事去助人。
如若不是掘井先生的这个个性，涌泉军也组建不起来，而如若不是掘井先生的这个个性，涌泉军也不会解散。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打算把一生都花在挖井上的，既然能活命了，又何苦像是过去那么辛劳？
叶秋向往掘井的生活方式，他不甘平平无奇的死去，即便是丑陋地挣扎，手足扭曲地刨土也不愿意寂静地接受那结局，这一团始终不肯熄灭的心火灼烧在他的胸腔，令他可以忍耐一切艰苦折磨。
——但能在掘井的中途死，在帮助其他人的时候死，或许也无愧于此生。
心火心甘情愿地愿意被井水熄灭，所以叶秋追随掘井先生，跟着他前往西北。
这一跟，便是七年。
七年时光，追随掘井先生的人有的离开，也有加入，他们在西北旷野上打通了二十三口间歇泉眼，开了四口绿洲井，活人不计其数，被无数西北漠民崇敬供奉为再生恩人，甚至已有生祠建立，供奉其名。
离开的人，大多都是因为如此，既然已经被漠民奉为上宾，又何必继续在这荒漠中饱经风沙？
当然，也有人想要抓住这一支掘井人，令他们只为自己掘井，但因为种种因缘，他们都没有成功，掘井人仍在掘井。
七年的时光，不过一晃而过，少年已经成为男人，叶秋仍然追随在掘井先生左右，也在对方的指点下学会了所有寻地脉，辨天气，掘井探脉，开山卸岭的异术。
“先生。”
行走于荒漠，寻觅这沙海地脉水眼所在时，叶秋总会忍不住询问掘井几个问题，而这次的问题尤其的大：“我实在是有问题不懂。”
掘井道：“问吧。”
而身材高大，眉眼间已见坚定的叶秋思索了一会，后道：“您这异术，不仅仅是能开泉眼，更能更替地脉，易天之气，说是可以呼风唤雨也不为过……我是为了追随先生，因为追随先生能心安，所以才一路至此，不辞辛劳。”
“但先生真的甘心吗？明明有如此不凡的神通，却只是掘井，明明想要救人的话，成了国师，成了一方守护，乃至于成了……成了皇帝，岂不是更加方便，更加快捷？”
“我等在这西北之地奔走七年，救人最多十几万，再多再多，也不可能过百万之数，而这天下纷乱不休，战火不止，如若不去平定平息，必然生灵涂炭，毙命千万不止！”
“可倘若能平定天下，能广传此法，让天下不必久旱，让四方风调雨顺，岂不是活人亿亿万万，更甚我等于此掘井？！”
他平日疑惑已久，不吐不快，一吐便是连珠发问。
天地可鉴，叶秋一不为荣华富贵，二不为功名利禄，实乃真真切切地想要救苦众生，令天地清平，故而才敢发问。
而削瘦的男人安静地听着，听到最后，不仅长叹一声：“……小叶长大了，你当真心中有天地，更甚于我。”
垂下眼眸，男人凝视着脚下的黄沙大地，他的目光穿透泥土尘埃，岩石地壳，直入那天地的脉络之中，一时间就连一旁的叶秋都能听见，仿佛有一条涛涛长河正从天地间奔流而过，但是倘若凝神思索，却只能听见自己血液在体内鼓荡的声音，只觉自身即为天地，整个天地亦不过是一人。
掘井先生道：“其他的稍后再说，这掘井之术不能广传，实乃为了后世众生。”
“人扎口而出血，地掘井而出水，我等寻地脉泉眼而行，掘井挖洞，做的本就是那扎人出血之事，易天换气更是如此。”
“倘若天下皆为我辈之人，就像是令人体温忽冷忽热，通体出血感染，待到遥远后世，‘人死’而‘世灭’，岂非是我等之过？”
抬起眼眸，掘井先生看向正在思索的叶秋：“你想，我为何传你此法？”
“因为……我这么多年一直都坚定追随先生？”叶秋有些结巴。
“是因为你真的想要帮人，所以才能忍住七年才问我这个问题。”
掘井道：“真的想要帮人的人，就不会胡乱帮人，自然也不会胡乱动用这异术。”
叶秋不禁信服，他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隐约听懂了先生的想法，自然也会谨慎地思索该如何使用这力量。
见到叶秋懂了后，削瘦男人才平静道：“至于为什么我不去平定乱世，首先是我不会带兵打仗，也不会治理国家……当然，这些都是借口，毕竟当年咱们涌泉军中也有那么一批人才，他们离开涌泉军后，现在正在各地征伐，各有龙兴之兆。”
“如若能带领他们，用好他们，即便是个地痞无赖也能当皇帝吧。”
“但我没有去做，只是因为我办不到。”
叶秋一怔，世人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办不到什么事的，即便承认也是不情不愿，起码也该叹口气，但先生却语气平静，甚至带点淡然地笑意，这却是罕见的紧。
瞧见叶秋表情，就知对方心中所想，掘井先生微微摇头：“你小子，做不到什么事太正常不过，就像是人会死一样，何苦为此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如此说着，他向前走一步，足下黄沙溅起，浮动于风中，宛如一团飞散的云雾，而男人就像是踏云而行。
“生命既生，便自有归期。”
“活物诞于世间，便有死荫相随。”
“小叶，你曾经历过盛州的大旱饥荒，你知道，面对生存，无论是谁，是地主老爷还是县令老爷，全都要低头祈食——他们平日活的很好，但那时就和我们平等。”
“如若不是大旱，而是大雨，大雹，大风，地动，亦或是洪涝呢？存身于世，万物众生都是平等的，在死的面前。”
行走向远方，男人朗声道：“就像是我——看上去懂的很多，理解的很多，也能开导你这天生聪慧的孩子，但我亦会死。”
“谁都会死，生命不是一个神圣且不朽的东西，遇到任何灾难，它就会消散。”
掘井凝视着前方的太阳，认真道：“它若要散，就当散。”
叶秋隐约回忆起了当年自己听见的那些声音，他回忆起了那句话。
【不，不是因为孩子】
【他想活，我们得让他活着。】
“所以。”
当年的男孩，现在的男人不禁喃喃道：“如若他不要散……”
掘井笑而抚掌：“那便不当散。”
叶秋握紧了拳头，虽然还是没有完全搞明白为什么掘井先生不去拯救天下苍生，但却知道了自己为什么想要去帮助其他人。
他忽然感觉自己心头的热火燃烧的比以往更加灼热。
而削瘦的男人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拍了拍叶秋的肩膀：“你终于懂了，小叶。”
“帮那些想活的，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即便是喝水的人忘记了掘井的人，但他们因此活了下来，我便心满意足。”
“至于那些本就想要死的，本就在互相残杀的，这些正在争夺天下的，又为此而受苦的苍生百姓……总不能让他们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贵族官僚，商人农夫，饥民良民，军阀世家……天下矛盾至此地步，只能杀。”
“我们是没办法救他们的……我们没办法啊。”
说到此处，掘井不禁一叹，但这只是一瞬，他很快就转过头，恢复了原本的平静，继续上路：“除非无所不能，不然就有所不能。这是废话，亦是真理，我等不过是有所不能者，强自去拯救苍生……苍生何苦，竟需我等去救？”
而叶秋继续相随。
掘井人在西北的名声越来越大，但人数却越来越少，一是因为长年累月的辛劳，令老者的确跟不上了，二是容易掘开的水眼大多都已开垦，西北各地已经颇有人声鼎沸之相，剩下来的水眼大多都在荒漠深处，开启了也未必有人去住，实在是意义不大。
第三，也是最后一点，就是中央的新朝廷已经一统天下，这西北偏远一隅也在其未来统一范畴之内，朝廷听闻了掘井人的名声，就如同过去所有想要独占掘井人的王公贵人一样，希望将这力量化为己用。
艰苦，不怕的人是有的，但是又艰苦，又危险的事情，不怕的人真的是极少数，直到最后，也就只剩下叶秋和掘井先生这对师徒。
好就好在叶秋的确天赋绝佳，掘井先生的异术在他手中更胜一筹，甚至无需人力，他就可以使唤天地之力开凿地脉，挖洞启泉，甚至可以为天地精灵塑形，化作种种只存在传说中的神通法术，实乃令先生也大呼神异的奇术，一再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前人。
叶秋和掘井先生那时却是不知，这样的人，放在诸天万界中，算是一界道脉中兴之祖，是承先贤之过往，开未来之新道，真正铸就超凡之路的辟道者，超凡并非由其而始，却因其而宏大广传，不再是巫祭异术，而是真正的道法神通。
如若开辟之祖可称‘元始’，那他便可称‘弘始’。
掘井先生毕竟是老了，又后续有人，当一次寻龙探脉时，先生体力不支晕倒在山上时，叶秋就将老师送到绿洲中的荒民部落中养病，他也的确超过了师父，不需要其他人辅助，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寻觅泉眼，故而掘井先生也放心让他一个人去施为。
“天下已安，我等说不得也可以休息了。”
“先生是可以休息，我却还能再干个几十年。”
从前叶秋就想要让老师瞻仰天年，现在掘井先生能休息，他自然是有些高兴的，不过即便是没了老师看顾，他也依旧秉持谨慎小心，只有真的看见有人需要一口泉一口井活命，他才会出手救难一方，也更是备受崇敬，几乎成了当地活着的传奇。
但是，就在叶秋有次掘井归来时，他却没看见自家的老师，而绿洲周边的荒民部落却说十几日前掘井先生一个人耐不住寂寞，便离开了部落，前往大漠深处寻地脉而去。这回答倒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叶秋却察觉这些荒民言辞不一，眼神闪烁不定，语气更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登时便起了疑心。
一再追问后，部落民才改口称，是中原的新朝廷派遣军队，向他们索要掘井先生，他们不敌，便只能看着他们带着先生走了。
叶秋一时震怒又惊慌，他和先生在西北定居十几年，活人无数，堪称如今西北鼎盛的最大功臣，这群荒民居然任由新朝廷带走掘井先生，简直是忘恩负义，而老师的确年老体衰，又不像他开发出了新的神通异术，根本无法反抗。
但是发火过后，他又想起先生的教诲，知晓怪罪这群部落民毫无意义，毕竟倘若部落民不交出老师，指不定又是生灵涂炭，死伤众多，一向倾向救人为先先生说不定还是自己走的。
于是叶秋便压抑怒火，询问朝廷的队伍究竟是朝着哪个方向走的，大不了他亲自去把先生救回来。
论起神通，他可是半点不惧任何凡人的大军，先生手中的异术只能探寻地脉，可他却能操天地之气，行昔日神话中的仙神之事。
但结果询问起来，这群部落民还是支支吾吾，说不出半点朝廷队伍的方位，这下叶秋可就真的起了疑心，他一再询问，甚至发狠下辣手，将本地部落领头的抓起来挂在天上，这才得知真相。
原来中原新朝廷的皇帝正是昔日涌泉军中走出的一位奇人，他知晓掘井先生的异术，和昔日的叶秋一样想要将其用在江山社稷上，令天地世代永固，故而一再恳请掘井先生出山，而先生一次又一次拒绝，令这位新任皇帝震怒，然后下令悬赏，谁能带掘井先生来，便封其为西北异姓王，自治三州之地。
虽然西北穷苦干旱，但三洲之地也是广大无比，有的是人愿意出手，最近这些日子的确有不少奇人异士来到西北，也不乏众多西北本地人内应，掘井先生虽然学究天人，但终归还是个人，也太过信任其他人，所以被熟悉的部落民下药药倒。
受制于人，又始终不愿意被人强逼出力，先生便于前些日子自断心脉自尽了。
掘井先生一死，部落民自然惶恐，他们害怕中原朝廷问责，又畏惧叶秋这位先生高徒，便将掘井先生的尸体扔到了荒漠深处，如今也不知道是被野兽吃了，还是被黄沙掩埋。
不仅仅如此，他们对朝廷的话，说的是叶秋劫走了掘井先生，进入大漠，意图将朝廷的目光引到叶秋身上。
听闻此言，即便是叶秋修为已经更甚于老师十倍，也不禁天旋地转，感觉目眩神晕，几近于要跪倒在地，如若不是想起了昔日老师说的‘不能再跪任何人’，说不定他真的要匍匐在地嚎啕大哭，发泄心中苦闷。
但即便是稳住了身形，男人也感觉哀大如心死，顿觉过往所学一切，所悟一切皆为虚妄。
是老师，是老师令他有了尊严和人格，也是老师告诉他为何这世间如此苦难，并且告诉他究竟应该如何运用力量去救更多的世人。
而就是这样的人，却因为那些他们本该去救，也的确救助过的人而死。
——老师常言治病救人，可他怎没能救自己？这世间荣华富贵如苦毒，明明受尽恩惠，可这些被救的荒民却仍然可以出卖恩人，他们真的值得被救吗？老师这么多年辛劳，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那时叶秋匍匐于老师与他掘出的绿洲之井旁，原本黄沙满地的西北处也有翠绿草木，更有农田阡陌，这全仰赖涌泉一行人所为，可这一切并不能让人们敬畏，一时间男人恍惚了起来，他的记忆回到十几年前，自己还是昔日村中地主仆役时。
地主欺压打骂，丫鬟马夫也对自己常常羞辱，即便是地主家的其他佃农也对自己常有讥讽揶揄，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欺辱了也就欺辱了，还能怎样？
饥荒一起，富人带着细软跑了，而其他贫苦人士想要活命又能做什么？叶秋被隔壁的一户农户殴打在地，抢走了所有的积蓄粮食，不然的话，他归根结底也是个地主家的仆役，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闲粮都存不下，只能去吃尸体？
村中谁都看不起他，谁都可以调侃他两句，无论是富人穷人，都是如此面目可憎。
这世道中，仿佛根本没有几个人值得去救。
——但叶秋还是去救了。
他忍下心中苦楚，男人没有对这些绿洲的部落民泄愤，他很清楚西北民众未曾开智，本就是不识大义的蛮夷，根本就不能指望他们理解什么为道义道德，只是利益为上。
不教而诛谓之虐，这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一味地掘井救人，没有教化他们，没有告诉他们什么是礼仪道德，所以才有此等下场。
错了，就要改正。从今日起，叶秋就要担负起这教化的责任。
但是，西北漠民如此，难道朝廷也是没有受过教育，不识道德的人吗？
“今日。”
所以叶秋如是道：“所有西北漠民，将听我号令。”
顿了顿，一时间，男人仿佛又听见了什么庞然大物呼啸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天地之间有一条浩然长河正在奔流不息，但是再细细倾听，却又仿佛是愤怒的自己心中正在激荡的血脉，带起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焚尽了一切朦胧的雾气与井水。
他开口，想要发声，旁边的泉水中溅起些许露珠，这露珠飞溅在额头，一如十几年前昏迷的少年被那清凉湿润的井水唤醒，这飞溅露珠破碎时的触感就像是一阵阵惊雷，不绝于耳的沉闷雷声宛如告诫，又像是什么盛大的预示，昭告某种从未出现的事物即将出世。
那是弘始的声音，一种亘古之前就已存在，却将要从今日开始大展其威的力量将要因一人而现世。
但不管如何，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就该去做。
叶秋伸出手，登时天上惊雷炸响，云气翻涌，原本万里无云的西北天地登时就被浓密的乌云覆盖，无数雷蛇于其中纵横，令无数西北漠民瑟瑟发抖，跪倒在地，口诵赞词，恳求求饶。
倾盆大雨中，他发出了仿佛根本不是自己说出的，冷酷又威严的声音：“新朝倒行逆施，逼死吾师，亦是逼死汝等西北漠民的再造恩人，实乃不共戴天之仇。”
“点齐兵马。”
“该造反了。”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西北漠民南下乱世，一路攻克十三州，令本来缓缓安定的天下又再次纷乱。
叶秋也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对不对，因他而生的人或许有那么几十万，但因他一怒拔剑举义而死的人至少十倍于此，仿佛他之前一心一意掘井拯救的人更是虚假的那样。
有时候，叶秋也会惶恐，可追随在他身后的那些人狂热的面孔却又令叶秋怔然，他原本以为这些西北漠民，那些被自己攻打下来的各州百姓会憎恨自己将他们卷入战火祸乱，可却未曾想到在他施展奇术，数次呼风唤雨后，就狂热地像是追随仙神一样追随他。
——凡世之君，岂能和仙君比拟？
——我等并非造反，实乃秉持天地之意，拥立仙庭！
他疑惑，但这次却没有掘井先生回答他。
问题得自己想答案。
或是为了未来新王朝的权利，亦或是窥见了天地的走向，亦或是自己也想要获取这样的神力，即便是叶秋不想，那万民的力量也会将其推上皇座。
而面对这涛涛奔流，凡世的君王不过是螳臂当车的丑角而已，无论再怎么竭尽全力的反抗，最终也不过是被叶秋擒于皇宫高庭，扔到火堆中烧死。
那也是一位昔日涌泉军中的故人。
“小叶，早知道如此……”
在被叶秋掐着脖子，扔进火堆中时，这位已白发苍苍的皇帝仍在苦笑：“早知道，当年就不离开涌泉军，不离开先生了。”
“早就该让你当皇帝，何苦蹉跎这二十载岁月，竭尽心力征伐各路强敌，当上这全然无用的鸟皇帝。”
“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是吗？”
而叶秋怅然回应，松开手，看着这老熟人，老皇帝坠入火坑：“可是先生明明说没办法救他们的。”
凝视着这老皇帝在火中燃为灰烬，他又回忆起这一路因他掀起的动荡，又想起了自己为何会掀起这动乱的底气，不禁苦笑：“的确，这一次，我也的确没有救到人。”
他终于明白，当初老师为何会说那句话了。
“是啊。”叶秋回首，凝望燃烧着的尘世。
他喃喃：“苍生何苦，竟需我等去救？”
叶秋始终没有违背先生的教导，也没有违背自己的心，他没有因为掘井先生的死而失望，他始终是在救人。
弘始仙朝设立后，叶秋也没有敝帚自珍，而是广传己术，教导给各路考验过心性的州牧，赐予他们呼风唤雨的法术——这当真是恩泽万民之伟力，不曾耕种过的人，决计无法想象最为合适的天气，和可以提前预料的雨水与收割季节究竟能为一户农家带来怎样的喜悦，又能造就怎样的财富。
再也不会有饥荒，也再也不会有大旱。
没有天灾，没有劫难，因为仙君皇帝的镇压，这天地间再也不会有动乱。
叶秋亦是一个不怎么喜欢享受，也不热衷奢侈女色的皇帝，他麾下的诸多大臣将领，依附的各路世家也都知晓，他们头顶的这个皇帝并非是一个可以制衡的势力，也不是一个可以遥控的玩偶，那和过去所有可以尝试与其扳手腕，可以威胁的皇家不一样，叶秋乃是这片天地的化身，实乃天灾一般的‘仙神’。
而这仙神，降雷劈死过许多为富不仁的地主世家，军阀恶商，这下大家都知道这天灾会降临在谁身上了——规则太过清晰，想要假装不懂都不行。
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既然已经荣华富贵，那就别太奢求更多，天公都已下界，他们这些凡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做好‘人’吧。
如若说，叶秋举义，因此而死的人有五百万，那么他成了皇帝，便救了未来亿亿万万无穷无尽的人。
但也正如同昔日掘井先生所说。
叶秋也注意到了，随着各路修行者频繁的更改天地，整个世界的‘河流’变动也愈发不安动荡……这条他一闭上眼，就能听见其奔涌之声的河流，或许就是这方天地的灵脉，他正是因为能倾听这天地的动向，把握这灵脉的流向，这才能胜过掘井先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修行者与仙神。
这个世界还是太小了，即便是远探昔日朝廷都未曾抵达过的遥远边疆，也不过是方圆二十五万万里之地，实在是狭小的可怜，修行者更替的天象反馈的越来越多，就会越来越引动河流的泛滥与变动，那时，真的可能就会一朝令天地覆灭，让自己所救的所有人都因此而亡。
那时，究竟是救人，还是杀人？
先生说过，如若人想活，就得让他活，但是倘若人想要活，就会危害其他人的生又当如何？难道像是昔日先生一样，只能站在一旁旁观，置之不理，让这互相争夺生之权利的双方分出个生死吗？
众生，真的值得这样不断地去救吗？他们明明如此卑劣，即便是教化了，也并非是人人都是君子圣人，他们都知晓礼仪道德，却也仍然会撒谎为恶，即便是通读道德书籍，仍然会为一己私欲犯下罪行。
叶秋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亦没有人可以询问。
他只是坚持着信念。
世家败坏，他去惩戒。
公卿为恶，他去贬谪。
市农贪婪，他去教化。
死了一代又一代的人，新生的总是会遗忘教训，和昔日背叛掘井先生那样，为了蝇头小利见利忘义之人始终络绎不绝，世道也总是循环反复，纵然叶秋高居皇座，俯瞰天下，又深入众生中调理，却也总不能一劳永逸。
而正如同掘井先生所言，时光过去了数千年，现在的这群人早就遗忘了昔日那些水井绿洲的缔造者是谁了。
他只能不断地修持，尽可能少出手，调理天地的平衡。
直到他有朝一日，真正领悟了何为不朽后，这位新生的天之仙神迈出了自己的世界，来到了无垠虚海中。
弘始大帝负手站立在界海之上，祂举目眺望那冰凝虚空中的无尽列星，他能看见那横跨整个多元宇宙的辽阔裂缝，能看见这漆黑蜿蜒的线条就像是一条正在奔涌的长河，绵延无尽，永无休止。
多元宇宙中的灵气永无止境，只需要调度这虚空中的无尽灵气进入世界，只要自己这个强者代替虚弱的世界进补，帮助不能自理的小小天地消化，那么无论是有多少修行者施法，更换天地，都可以轻易承受……是啊，是自己的故乡太过弱小，所以就连修行者都无法承载。
而自己，可以帮助它。
宽下了心，找出解决办法的祂松了口气，然后才以轻松的角度环视多元宇宙。
然后，祂又不禁皱眉凝望。
昔日的奇人异士如今已经是一方世界之主，可当祂察觉到，那些世界星辰中同样有着诸多生命，同样正在经历着苦痛，同样受灾于天地，因为种种缘由身死族灭之时，祂亦不禁为之神魂震颤。
祂听见哭声，看见了泪水。
再一次地，祂听见了奔流的声音。
在冰凝虚空那无数晶莹闪烁的光华中，隐约可见仿佛有一道无垠的天河正在这多元宇宙中奔涌，顺着那漆黑的裂缝滔滔不绝，正可谓是虚空如纸，长河如笔，一笔便勾勒出无尽深邃渊谷，而无尽众生的泪水充盈其中，汹涌澎湃，在这无垠虚空中冲刷出一条泪之谷。
他再一次听见了奔流不息的河流之声，这声音与他的血脉共振，就像是他在聆听自己的心脏起搏，流淌出滚滚如同火焰一般灼热的心血那般澎湃。
【原来如此】
此时此刻，叶秋终于恍然，在遥远的过去，他曾经在掘井先生的指点下听见的那条河流奔涌的声音，他在知晓老师身死时听见的那条河流澎湃的声音，根本就是泪水流淌，自心田滚落大地的声音。
那是祂的心声。
于是，弘始大帝轻声，道出誓言：【果然啊】
【我得去救他们】
久远时光之后。
——弘始上界——
庄严巍峨，宽广无比的皇宫大厅中，几乎没有任何华丽奢侈的装饰，只能看见由岩石为主体的大厅地面上有着一道道晶格交错的玄奥纹路，在没有任何烛光照耀的黑暗中晶莹闪动，朝着远方蔓延。
隐约能看见，在这大厅的最深处，有一根根雄伟无比的金属巨柱支撑那高耸的穹顶，有磅礴无比，可以动荡整个宇宙洪荒，无尽星辰的能量在其中传递蔓延，在黑暗中激发起一道道宛如水雾般的朦胧灵气，其中有着诸多蛛网一般蔓延交织的符文阵路明灭不定。
而就在这一切符文纹理与大阵的中央，一个方方正正，和寻常人家中餐桌用椅样式并无不同的椅子悬浮在半空，静静地竖立着，释放着诸多爆发的星辰也难以匹敌的神威。
一个看上去相当年轻，但生态却异常苍老疲惫的男人端坐于这漂浮于半空的座椅之上，他黑发红瞳，眼神疲惫，但眼眸中却有着淡淡的焰光正在闪烁，柔和温润的光从祂的眼瞳中透露而出，虽然微弱，却令周边无尽的黑暗为之退避。
“陛下。”
此刻，能看见有一尊道人正匆匆赶来，这尊道人周身气息澎湃，几乎与天相合，足以被称之为天仙，但是在那外表年轻的男人面前，这天仙却也诚惶诚恐，匍匐在地请示：“白方界叛乱，奇风，意谷二界亦有情报表明，那封疆大史意图谋夺‘艨艟救世舟’，割据一方……据传，这两界背后有【天凤】与【玄仞】两大界的支持……”
“陛下，虚空骤变，动乱将起，这诸天万界中仍有许多大界窥探我等啊！”
【别跪】
这道人请示时，自然是匍匐跪下，但正如同过去的每一次那样，他听见那简陋的皇座上传来了疲惫又平静的声音：【说了多少次，站起来】
于是道人匆忙站起，但想必下次禀报，他还是会跪。
不过那就是下一次的事情了，等待了一会，道人听见了皇座上之人沉吟后的指示：【白方界叛乱，自是那界州牧不为万民考量，如若我等真的做的够好，岂会有人叛逆作乱？无论如何，都是他错了，需要反省惩戒】
【革白方界州牧之职，我会亲自询问过程。至于奇风界域意谷界，民众是无辜的，只是那方大使利欲熏心，我倒是见得多了……点齐承天南军，把祂们伐了，尸骸扔进归墟，法统由我亲镇，十万年后看看是否悔过，再看情况解封】
轻声喃喃道，这位大帝的语气轻柔，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令一旁的道人浑身瑟瑟发抖：【至于幕后黑手……不久后，我会亲征天凤玄仞二界。两个老鬼，祂们正等待我的到来，我亦无法忍耐】
【我得救祂们】
等待了一会，道人确定座上的那位不再言语后，便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还有一事，属下需禀报。”
【说】
这声音并无任何不耐，反而带着温和地催促：【我还有时间】
于是道人便鞠躬回应：“如今，有超过三十五中界，一百七十九下界中，出现了同一个奇端异说……其名为‘革新’，乃是号召民众永不满足，永恒向上之言论，鼓励各界居民不要满足于自己现有的一切，不断地尝试腾跃，尝试更好。”
“详细了解后，我等发现这一思想并无任何黑暗阴霾之处，反而的确如它宣传所言，乃是堂皇正道，鼓励人们发现自己的不足，改变自己，改变过去的错误，不断地审查自己的不足之处，进而塑造出全新更好的自己……因无任何隐患，故而从者甚多。”
“虽然目前并无太大异常，但是诸多世界几乎同一时间出现这种思想，实在像是过去几个大界的合道至尊入侵前的试探，我等知晓后不敢继续窥探，只能第一时间赶来，禀报陛下。”
话毕，道人深深地行了一礼，等待陛下定夺。
【我知晓】
但皇座上的男人轻轻一言，却令道人猛地一悚，他不禁抬起头，看向皇座上的那尊存在。
此时此刻，黑发红瞳的男人目光温润地眺望者远方，祂的目光穿过茫茫虚空，向着即便是合道强者穷尽目光也无法看见的多元宇宙彼端而去，纯粹而炽烈：【他也是想要救人的人】
如此说着，弘始大帝缓缓起身，祂从自己简陋的座椅上站起，仅仅是这一个动作，便令整个世界震荡。
可以看见，虚空之中，一颗硕大无朋，就像是炽热光球一般，朝着周边诸天万界泼洒灵光的世界星辰正在摇晃，就像是一艘河流中的扁舟因为其上承载的重物晃动而剧烈地摇晃。
男人眺望远方，许久后，祂才开口：【可惜，不过又是一条调动天地震荡，令万民互起征伐，祸乱苍生的岔道】
【众生若想活，就得让众生活，众生若想散，也当然让众生散】
【自发挑起的革新，永不止息的热烈，何等崇高，又何等傲慢啊】
如此说着，赤红色的眼眸中，仿佛倒映出了一座座审判罪人的的城池，一个个令求道者徘徊不前的深坑，一个个沉沦于永劫之渊的罪民。
——审判的天条，徘徊的尽头，与再无前路者的前路。
男人看见了，在那青紫色的光芒照耀下，在那万世革新之龙的庇护下，诸界众生将永恒无休，再无安宁可言，因革新之存在，征伐与祸乱将再无止息之时。
泪水奔涌的声音，再次响彻心间。
多么悲苦——即便是天地再无动荡，众生也将与自己为敌，再无安息。
于是祂笃定道：【他错了】
【我得去救他，救祂麾下的诸界】
男人如此坚信。
与此同时。
——封印宇宙——
太始圣尊与苏昼&#183;革新化身行走于大界边缘，虚空中无尽灵气的光点在他们的足下铺路，化作一条永无止境的漫长长道。
【恕我直言】
圣尊轻声道：【为什么您……要塑造出烛昼天？这可是缔造出一整个小宇宙，即便是诸位合道强者联手，亦是难以成型，更不如您自己独自塑造，可以自由掌控，免得让其他那几位心不甘情不愿的合道强者掌握权限】
【而且要造，就应该快点出手，不然的话，让那些合道谋划出什么阴谋诡计，倒也麻烦】
而黑发青瞳的青年轻笑着回答道：“等我重塑伟大封印后，这个宇宙的裂缝就会消失，那时候塑造出的世界会更加完善，我觉得这是对未来众生的负责啦。”
“而警察局，自然不是我一家的警察局，而是多元宇宙众生的警察局，不仅仅是这些合道，但凡是愿意加入的合道，我都要让祂们在烛昼天内留下烙印，我有个命名权就行了。”
【好想法，但很难】
圣尊也算是摸熟了苏昼的性格，倒不如说青年的性格本来就简单易懂，令祂不禁扼腕叹息：【话说回来，您这又是何苦，弄出什么警察局？您根本不需要其他人举报，就可以知晓诸多世界中的受苦者啊，您是最接近洪流，合道万界的强者，所见即所知，何须多此一举】
“不一样的。”
苏昼眺望者远方转动的诸多世界星辰，凝视着一个个宇宙在虚空中飘荡，他能看见众生的呼声，也能听见万物的悲戚。
他能听见，能看见，有一条奔流不息，永无止境的河流，正在多元宇宙中澎湃不休，这河流乃是无尽的悲切与苦难凝聚而成的泪水之河，只要是生命诞生，就会因为苦难而虚无落泪，这无尽的悲哀即便是有伟大的爱去救赎施行，也始终无法竭尽。
倾听着这河水奔流不息，苏昼仿佛倾听着自己的心跳，许久之后，他才微微一笑，摇头低语：“苍天何苦，竟生我于世，必永世不得安宁。”
“听见这声音后，怎么能忍住不去救呢？”
他对着多元宇宙展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万事万物：“但是胡乱出手，也太过傲慢了，谁知道我是救人还是害人？我就是正确吗？我岂能断言一切的真相？从雅拉身上，我实在是学到了什么。”
“所以，等到烛昼天创建之后。”
展开双手，在太始圣尊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苏昼平静道：“倘若众生需要被救，他们就会想着去报警。而众生也并非是无辜的，也有许多刁民，不从教化，恶劣自私，为恶甚多，不足为信，报假警的数不胜数啊。”
“甚至，有很多人，会反过来背叛帮助他们的人……这种人倘若只是哭泣祈祷，又有什么可相信的？”
“而警察，巡捕是需要收集线索情报后才能逮捕，判刑人的，不能随心所欲的自由心证，判定谁为恶，更不会听信一方报警者的言论，反而会反复质问质疑。”
转过头，看向太始圣尊，曾经的噬恶魔主，如今的青年笑得很灿烂：“明白吗，这才是规矩，法律。这才是正道。”
——我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太始圣尊，能听见这样的声音。
祂不禁微微低头，以示尊敬。
而苏昼也回过头，继续凝望着这个多元宇宙。
他轻声道：“我想要做的，所能做的，就是这些。”

第十九章 烛昼天
智慧。
所谓智慧，便是运用‘智’去‘行慧’。
智之一字，无需多谈，懂得都懂，不懂的就不是智。
而慧却说道甚多，毕竟这天下芸芸众生，有智者不知凡几，甚至可以说能识文断字，知日辨月者皆为有智之人，但倘若想要人称赞一声‘智慧’，却是要有替天易地之能，就像是远古时代的工匠，可以将无用的石头化作石斧石刃；亦或是那创出蒸汽机关的大工，作出前人不曾做，后人也自叹不如之事，方才能称之为智慧。
‘我’，是智慧树。
智慧树，本非凡间之木，乃是灵界之神思汇聚灵界，这才能成长壮大的虚幻之木，最初的智慧树是整个宇宙所有心智思维在亚空间中浮现碰撞，摩擦而出的火花凝结而成，亿亿万万思维火花，无论有用无用，是能用九种方法炒辣椒炒肉，亦或是懂的如何单手给鞋带绑上最花哨的蝴蝶结，都是智慧的体现。
而从这些智慧火花中成长而出的神木，便是智慧树了。
吃下智慧树之果，便有源源不绝地‘智慧’涌出，当然，一般人吃下智慧树的果实，虽然得到了智慧，却会丧失智力，被那无穷无尽的思维火花冲散自己的意志，化作疯疯癫癫的疯子。
而有底蕴有实力的人吃下智慧果，却可以提炼出那亿万思绪中的珍贵灵感，即便是亿亿万万思维火花的碰撞都是无用的闪光，但仍然会有一道雷霆划破黑夜，有实力的人可以分辨出闪光和雷霆的区别，提炼其光辉为己用。
一般来说，‘我’都不介意让别人吃‘我’的果子，那么多灵感火花挂在枝干上是很累的，但最好还是一些心思纯净，也有潜力的人吃，毕竟智慧树还是智慧树，智慧果还是智慧果，怎么能让那么多疯子出去败坏名声？所以一般的智慧树，都会设下种种考验，确定吃果子的人不会疯掉，才会去让他们吃，免得坏了智慧树的威名。
但是，倘若寄人篱下，那便没那么多讲究了，施肥的想吃就吃，想给其他人吃就给其他人吃，‘我’亦乐得清闲。
话又说回来，施肥的却实在是一个奇特的人。
如若说，绝大部分人吃了我的果子，便会心中涌起智慧，那么施肥的吃了我的果子，却大大提升了‘智力’。
这智力，自然也有很多说道。
智之一字，前面已经说过，再说还不懂，就是皇帝的新衣，实在是不忍直视……
而‘力’之一字，看似简单，实际上繁复无比。
这世间有许多种力，权力，财力，武力，腕力……但归根结底，说的都是同一种力。
那就是，用‘力’去让其他人服从自己意志，让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唔……有点难形容……明明应该有更加简单的词汇可以形容……人类口中，最为原始蛮荒的力量代表是什么来着……
刀，枪，剑……不对……等等。
对了！
就是拳头！
树木没有拳头，想到这点果然还是有点难，这或许就是知见障吧。
总而言之，智力本质上，就是让拳头更加有力的一种才能。
而拳头本身，亦是力的绝佳代表。
‘拳头’是任性的，有‘拳头’的人可以定义规矩，有‘拳头’的人可以以自己的智，去规范天下的智，如若说这天底下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那想必就是‘拳头’。
而施肥官或许在智慧上有所欠缺，但在智力和‘拳头’上当真是出乎常人，他吃了果子，便可将无数思维中的闪光雷霆化作力量来表达，他用出一分力，轰出拳头，其他修行比他更久，经验比他更高深的人用十分力都无法匹敌，只能被他‘说服’。
这就是智力远胜于常人的结果。
一般来说，就算是有大智慧‘智慧过人’的人都办不到这点。
这是唯独‘智力过人’的家伙，才可以做到的事情！
而他所谓的烛昼化身更是恐怖，简直可以说是‘智力’一道的绝技——那玩意就是一个框，什么都能往里面装，其他人运用智力想出的所有绝技化身，所有神通道法，他只需要用这个框筛一遍，便可以安心自称那就是烛昼了。
如此强取豪夺，如此任性过分，当真是智力一道的霸主口牙！
如若不是‘我’聪慧过人，或许也会被这施肥的从智慧树，养成智力树吧。
不过，倒也没什么不好。
如有我真的有强而有力的智力，那说不定，就可以帮助忙碌的施肥官，让他可以稍稍停下脚步，有休息安心的时间。
炽阳，浮云，一轮火凤大日照耀天地。
个人空间，中央大陆。
蜂人少女萨拉双手捧着小脸，有些懵懵懂懂地坐在树干上，远方辽远群山中隐约有元素之灵呼啸天地的嗡鸣，在叶海喧哗中若有若无。
“树树，树树。”
她的耳中还萦绕着智慧树的言语，这登时令她有些困惑，道：“假如苏昼听见你为了吹嘘，在他的小世界里面说他坏话的话，他会不会骂你呀！”
“而且为什么要假装成旁白的语调，好怪哦！”
登时，叶海喧哗声再起，隐约还能听见几声灵魂传讯的嗡鸣，登时令萨拉失笑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苏昼尊主也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但我就是喜欢逗逗你呀！”
一时间，叶海翻涌的声音就更大了，带着嗔怪。
萨拉微笑着坐在树干晃动脚丫，这也是她习以为常的乐趣。
前段时间，苏昼一直都在创世之界奔走的时候，他时不时会来自己的个人空间一趟，一是为了保证‘天演世界’相关的推演进度，时不时过来修一下Bug，二的话，也是找人聊聊天。
虽然说创世之界有邵霜月有九溟，也有雅拉等伟大存在，不过有些时候，苏昼也是想要自己一个人呆一呆，摸摸猫撸撸狐。
个人空间没有猫和狐狸，但有树，却也差不多。
而最近，苏昼也常常来到此地，独处散心。
“最近这段时间，遇到的各大高等文明可真多。”
无论是萨拉，还是智慧树，亦或是灭度之刃刀灵，还是说已经正在尝试重生躯体的腾蛇之魂，都曾经被苏昼抓过去撸毛顺鳞。
那是，他们都能听见苏昼几近于抱怨，亦或是单纯倾诉一般的自言自语：“前段时间正好遇到了周边十四个宇宙的强者联盟，祂们没有合道强者，所以很是谨慎小心，也表示愿意加入烛昼天……我倒不至于强逼祂们加入就是了，不过恰好听到了地球老家神系那边的消息。”
“这几个文明联盟里面，居然有几个联盟曾经遇到过离开地球的诸多神系，还有两个甚至和正国那边的建木神舟起过矛盾，打过一场……当然，祂们败的挺惨的，因为在离开母世界，前往多元宇宙时，那些先祖中就已经出现了几个几近于合道的强者了，好家伙，简直降维打击。”
说到这里时，智慧树还能记得苏昼的轻笑，那是一种极其欢快轻松，就像是春日阳光一般的笑容……只有在这个时候，世界树才能想起，自己的主人并非是一尊威严遍及虚空十方的至高强者，而是一位心态还相当年轻，甚至可以说还是十七岁青年的年轻人。
当然，长的也很帅！
那时苏昼继续道：“这些文明被我家先祖打了一顿，本来就吃亏极大，据说被索要了许多天才地宝当赔偿金，也恰好就是我先祖那群人着急要走，也没要太多，不然的话，指不定就像是兽神界那样直接教化了。”
“而这次遇到了我，知道我就是当初那个神舟神系的后裔时，表情可是相当精彩……简直就是差点要跪下来对我认错求饶，求我饶祂们那个宇宙众生一命，祂们什么代价都可以付，为奴为仆也无所谓。”
苏昼说这话时，原本是在轻笑着的，连带智慧树和一旁的萨拉也都轻抖树叶，捂嘴轻笑。
但很快，青年便没有笑。
“这是错的。”
他平静道，令整个个人空间都仿佛肃静了不少：“我没有让祂们跪。”
“两界争端，本就是正常，既然已经输了，赔偿了，那就过去了。”
苏昼淡淡道，俯瞰个人空间的众生，语气漠然：“为什么他们会惶恐？不就是因为我是合道强者吗？明明都是几千几万年前就结束了的争端，祂们仍然觉得我会为此报复，不就因为合道强者就可以这么干吗？”
“不讲道理，只随心意，一言不合，甚至可以决断一个没有合道强者的宇宙众生的生死存亡……”
如此说着，即便是最为迟钝的蜂人少女，也都能听懂苏昼言语间的不愉，以及一丝淡淡的悲悯：“祂们从未和我交流过，祂们也从未了解过我的大道，但仅仅因为我是合道强者，因为我是强者，所以理所当然地觉得，我可以压迫祂们，我可以毫无理由的压迫，而祂们除却在我面前跪下求饶外，居然别无他法！”
“祂们只能恳求——甚至我不让祂们跪，祂们都惶恐，都畏惧，都在哭泣……十几个大天尊，一百多个一道一族之祖啊！祂们在自己的宇宙何等骄傲，实乃天地之主！”
“可在我面前？简直就是一条狗，诚惶诚恐地向我求饶，只为了一个可以‘下跪’的机会。”
那时，世界树看见，苏昼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又笑了起来，只是笑得声音充满苦涩。
还有愤怒。
青年为此感到不平。
声音逐渐落下，苏昼的语气有些疲惫起来：“我必须……终结这种偏见。”
“智慧树，萨拉，小刀，还有腾蛇……我必须去这么做，你们都能理解吧……合道强者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对其他宇宙为所欲为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众生不必恐惧，不必卑微，最起码，不应该因为一个‘跪’的资格，而感觉惶恐了。”
“这不是很对嘛……”不谈智慧树，萨拉是感觉苏昼尊主的想法简直是对，不能更对，倒不如说，就是应该这么做呀！
“您一路走来。”如此想到，萨拉发自内心地赞同道：“所行的皆为正确啊！”
但是她却又看见苏昼摇头，甚至伸出手拍了拍她脑壳：“傻虫子，你太年轻了，懂什么呢。”
“合道强者就不是人吗？我哪怕是建设烛昼天警察局，强迫压制他们，难道不也是压制？别的不说，有很多合道强者并没有打算为所欲为，但我一样要压制祂们修行至今的天赋权利——我要约束祂们自己，不能随意使用自己的力量。”
“我不小了……”而萨拉有些生气地拍开苏昼揉着自己脑袋的手：“我十一岁了！虫人这时候都可以当奶奶了！”
“可你不是虫人，你是虫之烛昼。”苏昼却也不恼，反而心情好了不少：“我快三十岁，对烛昼来说都是婴幼儿，你十一岁，寻常烛昼才刚刚出壳呢！”
揶揄一番后，苏昼站立起身。
他准备离开了。
离开个人空间前，青年摇了摇头：“以正义之名，行强权之事。这个多元宇宙的真理可真是矛盾，难怪伟大存在奇迹又名纷争之主，究竟何事是不矛盾又无纷争？”
或许，只有真正的正确了。
但那玩意又不存在。
——瞧。
回忆起了那时苏昼的言语，智慧树鼓动灵魂之声，传递给萨拉：施肥官的的确确是有着强大智力的人啊——假如是有智慧的人，或许会考虑创建一个全新的文明体系，一个全新的监管机构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有智力的人就很简单了，他只需要建设一个警察局，然后让那些被欺压的，不想跪也打不过那些恶人的人，一个报警的机会。
想到此事，纵然是智慧树也不禁感慨万分。
她仰起头，触须舞动，能感应到世界之外，个人空间之外的情景。
极其黯淡的宇宙虚空中，本是一片混沌黑暗的时空乱流，只有诸多世界星辰的光辉闪动，宛如摇曳的烛火。
从个人空间向外窥探，只能看见一片宛如宇宙图景般星星点点的模糊光景，但是此刻，智慧树却看见，有一道光华从极尽黯淡的深渊中亮起，瞬息间就照彻十方——
那一瞬，纵然是神木，也感觉到了‘炫目晃眼’，但她还是顺着这光华而去，越过了那漫漫绵延的无尽乱流，看见了多元宇宙中那奔流不息的世界长河，年轻的神木看见，在那纵横了整个多元宇宙，宛如长河一般纵横交错的封印裂缝中，有着诸多世界中的光景正在闪烁，其中有农民，有工人，有军人，有樵夫，众生皆在其中，行于苍茫尘世。
神木所见之物，皆为永恒，她看见，自己的施肥官，自己的主人，自己追随的强者，那名为苏昼的青年抬起手，那三枚银色的碎片正在其手中旋转环绕，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光辉，那正在映照整个多元宇宙的光华正是从中而出，扫荡过无尽巍峨大界，浮跃于诸多尘世人间，久久不散。
多元宇宙此刻寂静，唯有三枚碎片震荡共鸣的声音响彻万界。
——主人。
此时此刻，智慧树就是如此想着的。
她想：主人的心，就囊括了这么辽远广阔的宇宙天地吗？
还是说，比这更大，比这更辽阔，乃至于就连智慧都无法想象穷尽？
一旁的萨拉也能看见这一切，小烛昼少女的想法就很简单了：“这是在补天吗？”
是，也不是。
多元宇宙虚空中，苏昼手持天神刻度，银河之星与终寰镇印，他还未开始弥补伟大封印，但当这三个碎片真的齐聚一堂，仿佛根本无需任何人做任何事，事就将这么成了。
倘若就这么下去的话，根本无需做任何事，无需画蛇添足，恐怕伟大封印都会弥补完全吧。
凝视着手中碎片，青年沉默不语。
一时间，他仿佛看见了许多世界的幻影在自己眼前闪烁，神木世界轮回世界神龙世界诸多世界宛如走马灯般在自己眼前闪过，朦胧模糊闪动不请，但唯独有一股清晰的信念化作一道洪流长河，贯穿始终。
“但革新就是要画蛇添足——就是要路见不平，要看见不好的，就拔刀相助。”
“可能会犯错，但也是为了更好。”
低声道出这贯穿了自己所有行动的信念，一切模糊的都重新清晰，苏昼站立在翻腾的多元宇宙虚空中，与过去的自己，幼稚的自己，错误的自己，曾经犯了错却又悔改的自己一一对视，青年哈哈大笑，然后将手中的三个碎片随手一掷。
登时，已经开始共鸣交织，鸣奏无尽大道之理的三个封印碎片便没入虚空之中，银色的光辉闪烁间，一轮硕大无朋，难以描述的创世漩涡，就浮现于苏昼的身前。
苏昼盘膝坐在其前方，而诸多合道，诸多宇宙的强者隐约站在其身后，为其护道，亦是见证。
——烛昼天的创造，开始了。

第二十章 天之下 其一 铸天
天神刻度。
苏昼持有，远古时代流落至地球，开启了地球千千万万时空门，缔造了地球诸神群神系根基的神物。仅仅是利用其亿万分之一的力量，也可以令一个普通人类穿梭多元宇宙虚空，屏蔽伟大存在黄昏级的威压，可谓是整个多元宇宙中一等一的护身，辅助之物。
银河之星。
瑟拉斯提亚人祖传，远古时期流落至瑟拉斯提亚母星，孕育了活星球以及诸多星球之灵，仅仅是被动效果，就可以开启诸多传送通道，无止境地传输能量资源，支撑了一整个银河上国文明度过寂静时代，如若完全开启，甚至可以自由调配多元宇宙时空中的无限资源，轻易地创造出永动机。
终寰镇印。
最初，亦是最大的封印碎片，其本质上是所有大道启用与否的开关，作为整个封印多元宇宙本质‘伟大封印’的核心碎片，祂具备对所有封印多元宇宙中所有力量的最高‘优先权’——它并不能办到任何事情，但与之相对的，它可以阻止任何人办到任何事，这也是其名终寰镇印的由来，相当于封印多元宇宙中唯一也是至高的‘一票否决权’。
三大封印宇宙的碎片，亦是伟大的封印的碎片，此刻齐聚于苏昼掌中。
天神刻度自然无需多说，那是苏昼一路前行相伴之物……这一神物自晦，如若不启用，就真的像是寻常怀表那般丝毫不显眼，如若不是苏昼已经带着这怀表前去过它的起源之地，也就是位于【寒冰地狱界域】之下的万界画卷界域，即便是苏昼恐怕也无法完全催动它的力量。
而银河之星，乃是瑟诺斯提亚人的圣物，即便是为了整个封印多元宇宙，再加上苏昼的力量好言相劝，也不应该是轻松能得到的，青年不会愿意使用蛮力抢夺，这就费事许多。
但好就好在，有着太始圣尊这些异宇宙合道在封印多元宇宙周边围观了许久，并且察觉到银河之星，频频投下目光这件事，就让许多事情变得好说起来。
起码瑟诺斯提亚人虽然唉声叹气，但却明白，哪怕不是为了整个封印多元宇宙，就是为了自己一族的存亡，这一圣物也不能长久留存于其手。
——祂们保不住银河之星，不如将其复还封印。
而苏昼作为感谢，帮助瑟诺斯提亚人将银河之星中累积的所有远古尊主烙印全部提取而出。
对天尊而言很难的事情，对合道强者来说，却很轻松。
至于最后的终寰镇印，却是更加简单了。
苏昼就是进入终寰之门，和宇宙意志聊了聊天，给祂看了自己的‘烛昼天’PPT计划书，然后确定宇宙意志不会在脱离终寰镇印的镇压的瞬间暴走后，便将其拿了起来。
简单的就像是端起茶杯喝水一般轻松。
而现在。
三轮碎片悬浮于苏昼身前，每一个拿出来，都是足以震荡多元宇宙如今局势，即便是洪流也会侧目以待的神物，就这样被他掌控于手。
不，不是说即便是洪流……而是正是洪流，才会对这三个碎片倍加重视！
“合道之前，所有的境界，都是力量的累加，存在的蔓延……破坏力越来越大，不朽越来越厚重，可以破坏一切，又极难被磨灭。”
“而合道，就超出了单纯的力量，而是深入到万事万物其本质的结构，甚至可以凭借外力，创造一个无限的小宇宙。”
如此低声自语，苏昼面色平静：“而洪流就不一样。”
“洪流，已经触碰到了无限，甚至自己就可以是一个无限的宇宙。”
无限。
听上去轻松，在地球上，小学生之间斗嘴经常会冒出这个词汇，譬如说‘我这张卡牌的攻击力是无限大！’‘那我这个怪兽的防御力就是两倍无限！’……如此如此这般，这个无限，代表的是‘极其庞大，不能用任何数字比拟’的概念。
但实际上，真的想要依靠修行去触碰无限，等同于要将所有已知未知的数字堆叠在一起那样，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修行本身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一种奇迹，但是无限的确是一个阶段莫大的障碍，不是寻常手段能够突破。
目前苏昼已知的手段，便有‘永动星神’，这种依托一个无限宇宙，将宇宙化作自己的躯体的方法，的确能快速抵达合道巅峰，然后再凭借世界共振，影响其他诸多宇宙，成就洪流之境。
而‘唯一神’是不断吸收各式各样的大道，进行结构的极度复杂化，以自身为为唯一移涌，不断地流溢出各式各样的大道，道染诸天万界。
倘若说洪流，是无限的一个点，是等同并超越一个无限宇宙的究极超凡者……那么超越，就是在这个基础上，自己本身就是无限的基础上，再去影响其他所有无限宇宙的境界。
打个比方，倘若说，整个多元宇宙是一个无限的大海，那么合道之前，都是海中的水滴，无非就是大小不一。
而合道，就自己造了一个鱼缸，可以框起来，定义一些东西。而能被这个框架框起来的水，就是合道强者的力量——而倘若框起来的水太多，令框架忘记了自己是个框，而是大海的一部分，那么这框架终究也会化作海中的礁石，合道强者也会化道而去。
洪流，便是这无垠大海中的一股涛涛奔流，它有框架，那框架便是祂无形又无穷的力量，但就像是一个水龙头背后有着无穷的水源，却没办法在一瞬间施展自己无限的力量那样，洪流就是具备无限的实质，却无法发挥出无限之力的‘种子’。
而超越者，凌驾于这片无垠海洋之上……整个无垠的大海，就是祂的框架，而祂的框架中不仅仅能够放置一个大海，还可以放置更多的事物。
自海中跃起之物，超越了大海与天际的边界，这便是‘超越者’的本意。
苏昼凝视着自己眼前的碎片，三枚‘无限’的种子。
天神刻度，是‘时空无限辽阔’——持有它的人，可以随意遍览无限的多元宇宙。
闭上眼，苏昼轻叹一声。他仿佛看见了一个人影屹立于虚空，横跨无穷时空，足踏朝夕天地。
他手持一柄燃烧的长刀横置于胸前，长刀的光辉灼目耀眼，普照多元宇宙众生，宛如朝霞一般璀璨绚烂，所有能见此光者，就如同向往白昼一般向往光明。
人影挥刀，革天之芒便化作炽热的大风，席卷亿万世界边疆，斩得诸天万界一阵阵暖熏，无穷宇宙一阵炽热，原本失望失落，遗忘最初梦想的人那颗冰冷之心宛如置身于火炉旁，开始逐渐沸腾鼓动。
【革天神人】
银河之星，是‘物质无限丰富’——持有它的人，可以对整个多元宇宙的资源伸手获取。
苏昼微微睁眼，半眯不醒。他看见一个人影盘膝端坐于虚无之间，诸界环其身轮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亿万世界众生环绕人影而存，却也因此而稳定，时空因为有了中央，所以逐渐趋于统一，更有天路互相串联，无数修行者与凡人行走于被无上天神稳固的道路上，再无多余的憎恨与丑恶，也无更多的贪婪与阴谋。
人影佁然不动，他是所有梦想的支持者，所有安宁的根基，众生行走于温暖光晕中，但他们仍然各有爱恨情仇，带着决然的意志而来，带着百折不挠的梦想而去。
【安世天神】
终寰镇印，是‘思想无限自由’——持有它的人，可以忽视任何力量对其的压制，甚至可以反过来压制任何人。
苏昼睁开眼，凝视着前方。他能看见，有一人影，静立原地，背对无穷虚无，直面多元宇宙众生。
人影持刀，无论是谁，无论是善是恶，是强是弱，但凡是想要追求梦想着，都将直面这一人影。他不是敌人，也不是阻碍者，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刀，一把无比锋刃，避无可避，躲无可躲，无论是惶恐还是兴奋，都要面对的一抹刀锋。
他没有标准，但一直有人说曾被这刀斩过，痛苦至极，但没有标准亦是标准，所有人都将思考，自己究竟曾经做过什么会被斩，又有什么事对不起众生，对不起自己的道与梦想，扪心自问，然后自斩一刀。
【斩心道尊】
“果然。”
他喃喃自语：“我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要看见，就能悟道，就能知晓前进之法。”
“不愧是我。”
如此自夸一句，虽然没有熟悉的声音附和，但青年也浑不在意。
不需要任何铸道之法。
苏昼，很清楚。
三个碎片，各自代表一条成就‘洪流’的道路。
但他却并不打算顺着这三条道路行走。
【尊主……】
反倒是扶持在苏昼身后的太始圣尊，作为距离青年最近的合道强者，祂亦是看见了因为苏昼而显化的三种铸道之法，登时心神剧震：【这，这就是您的道路？！】
很难不震撼。
寻常合道强者，哪怕是变强一点点都很困难，更别说抵达巅峰，触碰到洪流……太始圣尊的师父太初神君或许有那个资质，太始圣尊自己因为早已放弃，所以明明才情更高，但却始终触碰不到。
可是现在，苏昼随意显化，便显化出三种未来——祂又不是不懂，大道显化又不可能弄虚作假，那都是真实不虚的铸道之法啊！
每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碎片，都蕴含着铸道之法，甚至更胜一筹，直抵无限本质的力量！
而苏昼……苏昼居然，要用这三枚碎片，铸就一个‘烛昼天’？！
祂就算是再怎么相信苏昼，也想要规劝了。
“我的道不仅仅在这里面。”
但是苏昼却微微摇头：“它在更加微末，更加细小，更加……令人亲近的地方。”
“太始道尊，它在你们这些合道强者，或许早已遗忘的地方。”
青年抬起头，凝视着三枚碎片轮转成型的银色漩涡，露出了一个微笑：“如若说，伟大封印，便是天——我以伟大封印铸的碎片为源为引，铸就这‘烛昼天’，却不是为了超越这天。”
此时此刻，仍然有无穷无尽的声音，无穷无尽的祈祷，跨过多元宇宙无垠的距离，直抵苏昼之耳。
是嘈杂的抱怨，是愤怒的诅咒，是欢心的回馈，也是虔诚的祈祷。
所有源自于革新之道的愿望，都以苏昼为中心汹涌而来，正如那澎湃在多元宇宙中的无尽洪流。
而他一一聆听，一一回应。
然后，也回应太始圣尊的疑惑。
“瞧。”
青年伸出手，指向了那银色创世漩涡的下方。
一时间。
无论是太始圣尊，亦或是其他的合道强者，都隐约看见了三个人影。
站立于虚空中的，盘膝于虚无中的，直面宇宙苍生的人影，分别化作了三个不同的烛昼，将长刀炽热的刀锋，天神安世的神通，道尊背对虚无的背影也重叠在了一齐，一时间模糊了时空的界限，令祂们分不清虚实错乱，明明这一切都只是预兆未来，但却像是这一切早已发生。
遥远无比的多元宇宙边界，宛如一条盘世大蛇的世界群废墟中，隐隐有摇曳诸天万界的光晕亮起，宛如什么庞大到匪夷所思的存在亮起一丝眸光。
而后，便是一声轻笑。
【不愧是你】
——如若封印宇宙没有被镇封所有与时光有关的神通大道，这一下，恐怕直接就要直接贯穿过去未来现在，以合道之身授获部分洪流神威吧。
但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所有思绪如同迷雾一般扩散，又如同迷雾一般散去。
太始圣尊睁开眼，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苏昼仍然只是平静伸手，指向创世漩涡的下方。
也即是，封印宇宙，地球宇宙所在的方向。
一道绵延不休的神光贯穿始终，将创世漩涡与封印宇宙相连。
合道强者顺着这道光凝望而去，目之所及，却只能看见一颗再也平凡不过的蓝色星球，其上百分之七十是水域，百分之三十是陆地，芸芸众生行走在其之上，喧嚣热闹，纷纷扰扰。
“所有的强者，仰视苍天，凝望星空，一步步向前，最终求得己道。”
青年缓缓说道：“这没什么不好，人是应当向上看的，更何况强者？但总是有人会遗忘，祂们踏足‘天之上’，却总是忘记了起源之地，也忘记了最初的梦想，异化成了面目全非的模样。”
“而我的道。”
凝望着这颗星球，苏昼微笑道：“就在这‘天之下’。”

第二十一章 天之下 其之二 造反
前任道圣张清云推开房门，阳光穿门而入，宛如利剑，一阵热浪扑面而来，恰是六月午后，暖风微熏。
早已重归黑发，就连苍老姿态都懒得维持，星眉剑目的年轻男子走出自家居所，抬起头便可看见一座山峰悬浮于半空，其基底泛银，显然由金属所铸，纱带一般的光流交织成一轮宛如天河一般的大阵，无尽符文交错重叠，将那座足足有三千米高的山岳托举在天上，周边泛着如星一般明灭不定的雷光。
纵是白昼，却亦如星空璀璨。
“倒也有点昔日气象。”
张清云点评：“昔日祖师伐山破庙，尽起三十六路山岳镇压群魔，我只起一座，还是差了点水平。”
道一书院在灵气复苏第三次改革后，便也像是地球上诸多超凡者学院和教导机构那样，对自家进行了全面的改造。
这座悬浮于半空的山岳正是如今正一书院的驻地，托举着整个山峰的大阵，便是昔日护教大阵‘太上正一雷罡天网’，倘若发挥到极致，可以借助地球自旋，磁场变动之力，莫说是一座山，就连大陆都能甩飞出去。
当初正国三十六圣委员会讨论过这点，有一部分圣席觉得正一书院贸然动用这等大阵，居然就当个浮空山用，显然是小题大做，浪费资源，却遭反驳，说倘若未来有外星人来袭，亦或是异宇宙敌人入侵，起码也能反抗一二，大阵勾连虚空神力，借助太阳系星系磁场，辟个十几发紫薇神雷出去，哪怕是天仙天尊也要暂避锋芒。
“有何必要。”
新任军圣摇头：“真要有天尊来袭，我们抵抗有何意义？不如直接按照预备避难措施，进入各大界域据守。况且不是有苏圣席，有他留下的手笔，莫说银河系，宇宙大可去得。”
“所以我们就凡事等着苏圣席来救？”
那时道圣还没退休，张清云道：“那小子在多元宇宙虚空中惹出点事，被人追着跑路顾不上咱们，那咱们被入侵了就要束手就擒——地球人就该是这水平？咱们正国人就这水准？先祖们可是一路打出去的，咱们这样愧对列祖列宗啊。”
“前辈多虑。”新任军圣道：“有那个水平的敌人知晓苏圣席的厉害，不会来。会来的敌人不知晓厉害，我们自己也就能应付。”
张清云摇头：“我们不能只想着守。苏昼遇到麻烦，我们得想办法帮他，即便是我们对付不了，现在也不能懈怠，我不仅要启用太上正一雷罡天网，我还要劝蜀山那边把他们的两仪微尘也拿出来晒晒太阳，十二神煞阵要我说也该搬出来了。”
“不可！”这话一说，不仅仅是军神一惊，工圣也悚然：“现在和平时代，哪来那么多煞气给你布阵！更何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一旦出了差错，地球……太阳系哪里受得住！”
“又不需要血煞，网络上的戾气勉强用用也行，正好练手了。”道圣道：“越是高深，威力可怖，就越是要用要学。学会了，才有机会追上那小子的影子。”
前面是对工圣说，后面张清云就是看着军圣：“你难道不想吗？”
闻言，新任军圣微微一怔，然后鞠躬：“前辈教训的是。”
新任军圣是个年轻人，比起苏昼也大不了几岁，也就三十多出头，具体年龄张清云不记得，反正是层层遴选上来的，和他们当初一样，是新生代中最优秀的一批年轻人，足以承担圣席之名。
倒不如说，这一批年轻人比起他们还要更强一些，灵气复苏归根结底还是迟了，老一辈们没有在自己的黄金时间段赶上那万千机缘，虽然底蕴根基深厚，却少了点运道。
只是，就算是灵气复苏时代的黄金一代，与苏昼共处，就像是萤火与浩日，根本无法比较，甚至就这新任军圣，都敢于隐隐和道圣这位老牌圣席扳手腕了，但在听见追上苏昼影子时都不禁愣住，显然是从未想过这种事。
“这可不行。”
那时的道圣想到：“追不上是一回事，想象都不敢又是另外一回事，新时代的后辈总得有点胆气。”
“未来苏昼遇到麻烦，地球文明最起码也要能帮他一点，这点胆气都没有，实在是愧对先祖的豪情。”
说是这么说，但事实总是很难。
苏昼的存在是地球之幸，亦是地球之劫，他的力量可以护佑地球安宁，但也让新生代的年轻人彻底少了争夺天下第一的胆气。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灵气复苏带来的就是武力的重新鼎盛，早就在灵气复苏前，诸圣就想好了如何于接下来的混乱中安定太平的方法，奈何事情总是出乎预料，动乱虽有，却没有点爆真正的威胁。
自己退休，算是让渡给新时代的年轻人，据说那汤缘颇受生圣看好，那一手点化之术实实在在是不可思议，能再造无数新生物种，再加上现在拟道联盟几近于解散，人造圣躯改造技术已经功成，生圣最大的心愿已结，如若没有意外，汤缘赫然要当上这三百年来第一个不是神兽血脉的生圣。
新生代的圣席空位还有，有人说要交给白映雪，那可是正在冉冉升起的拟道新星，论起进阶速度之离谱，恐怕仅次于苏昼，区区四年时间就修成地仙，境界直逼天仙之境，哪怕是转世重修也有点离谱。
亦或是金琼，虽然前些日子才成就地仙，但归根结底是化生神鸟，天生就是个天尊种子，怎么着都是有保底的。
恰好这些人都是苏昼麾下，能让苏昼熟悉的人成为圣席，那位离家已久的理圣，高居天之上的合道至尊说不定才有时间低头看看他老家。
不过现在这些思虑算计都抛下了，张清云已经退休，张伏城成了新一代的道圣，老头子乐得清闲，甚至返老还童，和自家老伴重归昔年二十出头的容貌，来了一次环球铂金婚的蜜月旅行，不可谓是不浪漫。
修行劳苦六十年，终于可以安心欣赏这暖风春日。
出了门，张清云便顺着道出门，这整洁干净的大道上几乎见不到几个人，哪怕是天上也少有飞车，来来往往的飞行修行者也少，原本热闹喧嚣的正国城市，简直就像是北美偏远城镇冬天时那样冷清。
“到底是修行社会。”
老头虽然感慨，但也乐得清闲。
现如今，全人类基本都修行，就没有几个不是修者的人，但大体修者种类分为三种，一种就是图一乐，虽然修行，但也没什么天赋和心念，算是有着修为在身的普通人，修行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他们生活在各大城市中，有些前往异世界界域殖民，活的大多平安。
第二种便是专心修行，以比斗竞赛，探索发现，完成任务为本职的人，算是冒险家，他们将修行作为达成自己目的的手段，自然时时磨砺。
这一类人居无定所，散布于地球和诸多界域，乃至于银河系各地。
第三种便是将修行视作生活方式，修行是生活，生活就是修行，求道者一类的人物，他们大多就生活在各大书院周边，以钻研各类道法的精细之处为乐，换而言之，科学家一般的人物。
正一书院本就是书院，生活在这周边的大多都是第三类的求道者，自然人烟稀少，即便是城市的穹顶修到了云层之上，高耸的尖塔引导天地间的灵流，闪烁璀璨光华，周边也不会像是一般城市那样，有着行人驻足观看。
道圣纵身一飞，便化作雷霆，轰的一声便跨越数十公里，来到天上悬浮的正一山上，寻了个凉亭坐下。
不多时，又有两个年轻身影来到。
站在正一山上俯瞰山底，就像是站在云间俯瞰尘世，只能看见一片银光闪闪的建筑群在天地间倒映着夏日的烈阳，就像是一条铁铸的河流般粼粼。
而在修行者看来，便可看见整个正国南部的灵气流向以此地为中央，隐约化作一个大阵的阵眼，这大阵仅仅是分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便将正一山托举在半空，而更加庞大的力量深入星球内核，贯穿整个天地磁场。
倘若全力以赴，恐怕就连月球都能推着走吧。
“你这凉亭上怎么还有蜘蛛？就不怕这蜘蛛汲你这灵山灵气成精？”
远远听见熟悉的招呼声，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哈哈笑道，而另一位身躯魁梧，披着厚重黑色皮衣的男人沉默地靠近，步伐却悄无声息，即便是地仙也无法听见，仿佛行走于另一个世界。
不是理圣和武神刘理又是谁？
“那就教化成人——我特意嘱咐清扫的AI不要把那片蜘蛛网扫掉的。”
道圣起身迎接同样返老还童的理圣和武神，他抬起头，看向凉亭的一侧，檐角上有一片蜘蛛网，中央匍匐着一只黑色的小蜘蛛，恰好正在捕食一只草蝇。
成就人仙巅峰后，返老还童，重归昔日模样的前任理圣走进凉亭，不禁打趣：“你就在乎蜘蛛，半点也不在乎被吃的苍蝇……你喜欢发善心，殊不知草蝇也可能是感灵成精？”
“你对这蜘蛛的慈悲，就断了这草蝇未来的可能性。”
“多嘴。”道圣道：“你喜欢蜘蛛精还是苍蝇精？”
理圣：“那自然是蜘蛛精。”
武神刘理见两人调侃起来没完，便开口道：“好了，咱们三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人，怎么和小年轻一般，说正事。”
他的实力最强，刘理作为第一位依靠自己的力量进阶地仙的强者，在苏昼不在的正国，恐怕也就转世重修的白映雪可以稍微与他比拟，尤其是落日弓实在是威力无穷，隐隐算是苏昼之下，正国第一人。
而至于三人再度聚首要谈的正事，其实也很简单。
“咱们那位新军圣，勾连其他几位圣席，联络了NW基金会和协和局的几个理事，要做大事。”
理圣道：“大体来说，分为三方面。一，他们想废弃国家制度，建设地球文明联盟，大家伙团结合力，走向宇宙和虚空。”
“二，他们寻到了炼狱界域，那里的恶魔族裔还存在着，甚至相当兴盛，这些小家伙要引动这些异世界的恶魔进攻地球。”
“三，他们要趁着乱世调动对内的大清洗，清扫掉各国的各大门阀，打破阶级，彻底建造一个公平盛世。”
理圣话毕，笑呵呵地看着两位老朋友：“如何，什么想法？”
道圣点头：“好说，引外敌入侵，这样才能打破国家隔阂，而地球各大国家的高层的确就是一个个门阀，咱们就是门阀之主，别的不说，正一书院就独占了正国西南几乎所有的基建和电力系统，现在还负责调控灵气，的确独占了太多利益。”
“该灭。”说着自家事情，道圣的语气依然仿佛事不关己：“但是不应该这样灭，小家伙有点莽撞了，这革新之道没学到家。”
“他是苏昼的崇拜者。”刘理此刻抬起头，眺望正国北方，地仙神通观天地一隅，他微微摇头：“有智慧，但智力差了点，这就是决定性的差距。”
“只有想法，没有力量，就连我的神通窥探都挡不住，这还怎么革新，要我真的是腐朽势力，十分钟后就是他的死期。”
新任军圣现在正在天都办公楼，刘理的意思是他十分钟内就能从洪州抵达天都，然后破开重重守卫将军圣斩杀。
地仙对人仙巅峰，就是这么简单。
“停一停。”理圣道：“我们又不是真的黑恶势力，我们得让这小家伙成功——但要换个法子，他这计划太粗劣了，咱们两个退休老头，一个不管事的都知道，更何况其他老家伙。”
“地球各国尚未统一，没有形成地球文明，无法完全合力，这显然是不行的，当年各大神系的仙神没有联合，这是一步臭棋，倘若互相交流切磋，缔道者恐怕早就出来了，而我们知道教训，现在却依然没有联合，主要就是没有理由。”
道圣只是苦笑：“是啊，所以他正在创造理由——这位军圣正在筹划第五届全球修行者斗法大会，各国的盟友都会辅助，这次的斗法大会就没有点到为止了，必然会见血。”
“各国的菁英种子之间互相见血，引爆早已潜伏的矛盾，这样反而有镇压平息的介入口，然后再引入炼狱界域的恶魔入侵，世界大乱，恰好就能镇压所有矛盾，让整个地球一致对外，建立地球联盟的雏形。”
道圣评价道：“很好的想法，当年我们想的也差不多。”
地球各国之间矛盾重重，别说国家与国家之间，各大书院，各个地域势力之间本就有仇怨，倘若不是各国官方足够强力，早就在灵气复苏时，重获超凡力量的各方就要用最原始的方法报仇雪恨，点燃起熊熊纷争之火了。
但奈何有苏昼这个怪胎出事，他的存在本身就镇压的全世界所有人半点异心都不敢起，尤其是他还前往美洲欧洲，亲手镇压各国最强的武装势力，表示现在的地球需要和平。
这下，整个地球就只能和平了。
和平是好事，但和平也是坏事，和平并不能解决矛盾，也不能让仇怨消失，只会让愤恨不断酝酿，酝酿出猛毒。
譬如说，就是因为和平，让地球没有陷入一场盛大的超凡全球大战，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地球文明联盟政府这样的组织出现……倘若苏昼想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谁叫苏昼的确很忙，最近一直都没时间回地球呢？
所以便给这位年轻的军圣找到了机会，这位苏昼的崇拜者，也是革新之道的履行着要以自己的方法，为苏昼达成‘地球革新’。
这的确是革新——按照这位军圣和其他各国同谋的想法，在一场短暂的战争后，地球联盟的雏形就被铸就了，地球会走向更好的未来，只是需要短暂的阵痛。
“苏昼定下了框架，他们在框架内玩，是看准了苏昼不会为这点小事出手。”
理圣道：“各国之间的确有矛盾，炼狱恶魔也的确会入侵地球，这都是必然发生的事情，他们只是用自己当导火索。”
“是好事，不流点血，一同在外敌入侵时并肩战斗，联盟也不可能稳固。”
道圣赞同，又摇头：“但这样视苍生为玩物，让普通人流血，不是我辈应有之道。”
“而且他们是怎么连上线的？我是说军圣和NW基金会与协和局那群人，他们甚至没见过面。”
“梦境。”刘理道：“呵，咱们的新军圣和北美和欧洲那些新生代，都是从烛昼之梦中出来的，也各自在梦中见过，都崇尚烛昼之道，当真是志同道合的一群人。”
“苏昼虽然人不在地球，但他实在是太强，道韵流转，就如昔日三道祖教化众生，自会有人追随其道，创下无数道观寺庙，开万种革新法门。”
这时，张清云没有说话。他虽然已经退休，但仍然有着圣席的特权。
这位老一辈修行者正在沉思。
如若没有苏昼，地球的确会爆发一次惨烈的内战浩劫，亦或是被天神降灵会搅的风云骤变，不得不联合对抗接连不断的灾劫——白映雪重生的信息他们都知晓，所以并不觉得军圣等人的忧虑是虚假的。
别的不说，他们都是各大书院之主，难道还不知道各大书院的势力之大，根基之稳固，根本就不是任何平民能够比拟的吗？
正一书院乃是正国南方的庞然大物，所有求道者都会依附于它，而冒险者也大多听从正一书院指示，这样汇聚了实力，资本以及众多强者庇护的书院，放在其他世界，就是一个垄断了一方地域的庞大垄断托拉斯，造就一个超级门阀，一个赛博仙侠朋克世界简直轻而易举。
苏昼的存在斩断了许多苦难，但没有灭掉灾劫的根。
根还在，人与人之间的矛盾，阶级与阶级之间的利益，各大势力之间的不和，以及各大昔日仙神麾下的异世界界域对‘仙天神域’的向往还在，斗争都会再次燃起，除非苏昼永远镇压地球。
但他又不可能总是呆在地球。
“革新是很好的工具，如若能用好，便可以将我们地球长达数百年的灾祸和巨大毁灭，缩减成短短数年的动荡。”
道圣沉吟道：“军圣怀着这样的心思，便是想要加速，以一时的酷烈，缩短更加漫长的动荡……三年，他要用三年的战乱动荡，换地球一统，各大势力联合，铲除掉所有修行门阀，令阶级平等，万众一心。”
“至此便可高歌猛进。”
“但说实话，假如苏昼能出手，三年都不用，一个人都不用死，一秒都用不着，地球就统一了。”
刘理道：“可苏昼不会出手。”
“或许。”道圣道：“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尝试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苏昼脚步和背影，总需要有人去追上，他是我们地球文明的一员，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各种困难……一千年也好，一万年也罢，我们得想办法追上他的步伐，与他并肩，直面那些令他也感到忧虑的问题。”
如此说着，男人抬起头，看向天之上。
一缕炙热的夏风卷过凉亭，吹动他的衣衫，而后直抵云霄之上，仿佛要永无止息地吹拂下去，涌向高天的穹顶。
道圣微笑着凝视着天穹，仿佛遥遥与某个目光对视，随后他低下头，环视两位老友：“这一次，我们不能让他出手。”
“地球要成为苏昼的助力，倘若什么麻烦都要让他出手，地球文明哪里需要统一，早点各找各妈得了，反正都是废物。”
“你这话我不爱听。”理圣道：“家母假如还活着，知道你我这样废物，肯定给咱们轰出家门。”
刘理：“道理就是这样，所以来问问有什么解决方法，不能让军圣那毛头小子贸然挑起战争，即便是保护好平民，也会有不少年轻人丧命。”
“纵然有电子冥府，但也会伤了元气，在异界一不小心没回收魂魄，就更是真死了。”
道圣笑了笑，语气平和：“和他们打便是。”
理圣和刘理都转过头看向张清云，都是一般‘你说啥废话’的表情。
假如想要打，早就打了，他们就是想要寻求一条不用斗争的道路。
“不仅要打，还要杀。”
而道圣对这目光视若无睹，他侃侃而谈：“要一视同仁的不舍，也要一视同仁的舍得，会在这个时候仍然想要和平的人，必然会让天下流血。”
如此说着，他看向若有所思两位友人，露出微笑：“咱们现在就造反。”
“造自己的反。”

第二十二章 天之下 其三 流派
人类的想法，大多数时候都是好的。
哪怕是现代人类嗤之以鼻的古老习俗，在当初也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危才创立，而许多现在看来陈腐败坏，早已腐朽的东西，在当初也是为了进步而创立。
譬如说科举……昔日的科举，乃是为了在诸多贤良中遴选出最为出色的一批人，作为官员统领国家，自然是以贤能为上。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科举逐渐变化，从为了遴选有能力的贤人，变成了遴选出考试做题，八股厉害的‘贤人’……并非是真正处理事情，看穿国家问题的人，而是只是为了科举而科举，为了八股而八股的家伙。
譬如说昔日的诸多仙神教派，诸多道法传承，乃是为了让后来者可以遵从仙神推崇的道德体系，成为一个好人良人而创造。
但是后来，教义被遗忘，所有人都忘记了为何而信仰，反而以最不重要的盲目尊崇作为荣耀……并非是真正理解到那些清规戒律背后的期待，也即是怎样的人才能算是君子觉者，才能算是真人义人，反倒是为了信仰而盲信狂信。
国家制度会僵化，阶级本身也会逐渐固化，原本为了平等民主而创建的议会会变成政客把持权利的马戏台，原本为了自由而定下的种种原则逐渐变成了最不让人自由的政治正确……
更不用说其他的一切正确了——无论是混沌完美，存在延续，亦或是一切称得上是根本的信念……究竟什么东西，可以在时间和众生的消磨下永不改变呢？
但是人类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他们总是可以好事变坏事，坏事变好事。
弥罗神女对此感触颇深。
【人类的传承，斗争，真的是百看不厌啊】
漂浮在众妙传道塔上，白发青瞳的神女就像是云朵一般侧卧在半空，俯瞰天地，不禁感慨：【三十六圣席，以书院为根基的众圣督制，原本就是为了阻止大门阀的出现，以学识，修行，还有对众生的贡献作为权利的依据】
【修行者科学家也是统治者，先要保证权利的合法性，就必须为众生思虑，作出学术贡献】
【原本是很好的构思，但结果在时间的推移下还是变了，因为贡献太多，成果太多，以至于书院本身就淤积了大量的财富和权利——再加上学生和老师之间的关系本就是仅次于亲人家属的关系，这下不形成学阀反倒是奇怪】
作为独立于世，天生就漂浮于云端，俯瞰世间众生的传道神女，弥罗实在是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戏码了。
不变的决心？不变的信念？
怎么可能！
要不变得更好，要不变得更坏，甚至可以又好又烂，又烂又好，但唯一不可能的就是永恒如一。
弥罗神女对此不屑，毕竟就连那个苏昼，不也是推崇变得更好吗？
但只要是变，就肯定会有人不满意，乃至于认为这是某种退步。
譬如说，最近这段时间，随着几位早已退休的老圣席的动作，而开始剧烈动荡的正国修行界。
虽然说全民修行，但不是每个人都将修行视作生活，而倘若将修行视作自己生活最重要的那一部分，便可以进入真正的修行界，一个充满了门派书院之别，传承家族之分，各式各样帮派，小团体组织，乃至于危险独行侠冒险者的光怪陆离圈子。
从甲等书院，和三大中央超凡者书院出来的修行者，显然就是第一等阶级——他们能接的任务，能拿到的报酬，能得到的机缘，哪怕是用脚趾甲盖想都能知道比其他书院的修行者来得多，来得高，来的好。
更不用说那些根本就没有大型书院作为背后支持者的真正普通修行者了，他们能做什么任务？无非就是跑跑腿，收集一下基础材料，做点打下手的简单工作。
是，知识没有垄断。
正国普及了仙神修法，谁都能修，谁也不怕死，有生圣的改造神躯，所有人都有很好的修行资质，有偃圣的电子冥府，修行出差错死了也不用太害怕。
如此勇猛精进，有这么多前人的造物兜底，理论上大家都差不多才对。
但倘若真的这样，九年义务教育就不会有的人考不上书院，有的人拿满分仅仅是试卷只有满分了。
学习的方法，看待事物的角度，坚韧的性格，从小到大的熟悉与培养，还有高手的指点……如此内卷的修行界，人家从一开始起点就站在其他人的终点上，平等个屁啦。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将传道塔分塔遍布全国，对全民开放初等试炼，开放私人修行流派创立权，所有人都有申请书院资源的全力，重回百家时代……】
【甚至有鼓励资金，鼓励任何人创建自己的研究目标！】
三眼的白发神女低声自语，祂晃动脚丫：【学阀推恩令，张清云……嘿，这个小家伙，真的是走一步好棋】
旁观人世轮回千万载，弥罗神女岂能不理解道圣理圣等人的所作所为代表什么吗？
表面上看上去，不过是更进一步的知识共享，甚至开历史倒车，重新建设‘宗门’‘流派’的门户之见，将好好全民共享的大同社会，变成百家互相竞争内卷的坏时代……
但实际上，这是在挖书院门阀的根！
人类这种生物，是不可能真的平等的，实习教授看见正式教授就要低头，研究员看见院长就要诚惶诚恐，这甚至和阶级没啥关系，就是单纯有些人能力强，他就是会被其他人尊敬。
而这种人，拿到的资源就会更多，进而逐渐吸附其他人追随，形成学阀。
书院不是宗门，却胜似宗门，它没有流派，却将所有流派都捆绑在自己身上——即便是书院内部有几个教授意见不合，那也是门阀内部的斗争，而不是两个流派的争论和切磋。
私人流派，这是分化。
倘若说，原本的书院学阀，就像是一整个学系，建筑系的，无论是材料学，还是构图，亦或是实际施工员，亦或是艺术设计，全部都连成一体，构成一个巨大的整体。
需要研究哪个方向，书院就拨出资金，交给其中一学系进行研究——而这个学系必然不可能每个人的课题都和当前需要进行的研究有关，这就会导致资源倾斜，越是火热的研究方向，就越是容易缔造出更大的学阀。
但是现在，随着私人流派的出现，每个人都可以申请书院的资源了！
这对谁来说都是好事。
原本就有势力的，申请的资源肯定更大，还都是属于自己的，不用和学系中的其他同僚均衡。
没有势力的，原本就没资源进行自己的研究，现在人人都有机会，怎么可能不赞同？
说到底，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怎么可能同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倾向，原本是书院学阀大而化之。而现在，有独立研究领取资金的机会，哪个科学家研究者修行之人，会喜欢有人和自己分享资金啊？
昔日的正国不允许私人流派，为的是避免互相珍藏绝学导致失传，以及无法进步……而现在，重新开启私人流派，正是因为现在这时代，已经没有人会互相珍藏绝学了。
私人流派，就是单纯的研究方向不同，研究理念不同，同一种雷法，你精研阳五雷，我细研阴五雷，这就是两个流派，平时互不干扰，需要的时候在互相交流，倘若要争斗，那就去争斗，需要传承，大家一起去传道塔领取，各自都有独立的研究资金，没有任何仇怨。
轻松快意自在，根本就不用在乎原本的书院门阀之见，不需要思虑过去的各大派系之间的矛盾，而是让每一个想要研究自己课题的人，真的去研究自己的课题。
没有人会拒绝。
【阶级仍然存在，仍然会有大流派，小流派】
弥罗神女凝视着各大书院中正在传递的诸多讯息，不禁自语：【但是每个流派，都有平等的资源，也都有一飞冲天的机会——只要他们真的能独立研究出什么，那么一朝成名天下之的可能性，绝对比过去在书院中出不了头来的强】
【相比起过去，这样的百家争鸣，到也更加公平……却也更加散乱】
弥罗神女关注这些，自然是张清云等人的提议对她来说有好处。
别的不说，众妙传道塔倘若真的能建设诸多分塔，那祂也不用总是呆在传承洞天了。
【我也可以满世界游历了！】
如此想着，鹤发童颜的小女孩露出了美滋滋的表情：【张清云肯定是为了讨好我，我就承他情，好好帮他一把】
不过，还未等祂继续深思。
弥罗神女突然轻咦一声：【怎么回事，身体好热……】
祂低头，看向自己的本体——众妙传道塔的所在。
此时此刻，原本漆黑无比，被无何有止境包裹的传道塔，出现了异常的变化。
狂风呼啸着，卷起无穷震荡的灵气波纹和漩涡，在一瞬间就布满了大半个正国的苍穹，令所有察觉到这点的人不禁惊愕地抬头，对天空之上指指点点。
弥罗神女睁大了眼睛。
传道塔正在发光。

第二十三章 天之下 其四 绵延
对于昔日的中央神庭麾下万民而言，天空中最明亮的星辰并非是每个星域的恒星，而是驻守那一方世界的仙神。
而弥罗神女，祂永远会记住那年春夏交替之时地球的夜空，那时的白发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间，只能看见漫天星光璀璨，有一道绚烂银河自地球而起，驾驭着巍峨神舟，直抵高天之上的之上。
作为传道塔的塔灵，神女能记住很多人的脸，那些有着天帝的庄重，天尊的威严，宛如老父亲般的溺爱，又总是愁眉不展的面容总是难以忘怀，可在无灵时代缓慢的煎熬中，这些面孔也逐渐隐去，变得模糊，而一张张继承了传道塔使用权的人间帝皇，尘世修行者的面容依次浮现，光影闪动间，帝王将相，修士豪侠，皆在其中。
但是这些面容都太过易碎，在时光的吹息间便皆数消散，女孩行走于碎散的尘世，足下的每一粒砂砾都是模糊不清的光阴。
不朽……唯有地仙才有不朽，而唯有地仙才能陪伴在昔日那些天尊的身侧，任何一位天尊天帝的随从和侍卫都是地仙，这不是为了什么天尊的仪仗威严，仅仅是因为记住一张脸，看清一颗心需要的时光太过漫长，如若中途就碎掉，即便是仙神也会扼腕叹息。
不朽的弥罗神女原本以为自己会在那一张张易碎的脸庞中轮转许久，祂将会在悠远的时光中见证人类的奋起与衰弱，旁观无数豪杰智者间的征战与太平，直至有朝一日，人类如昔日的仙神那般在血与火中崛起，踏入天上的云霄，祂亦再一次能将脸庞记忆清晰，再一次得见诸多璀璨星辰悬挂于天，更甚骄阳。
但谁知道，不过区区不到万年的时光，灵潮复起，祂就有了能够记住脸庞的机会，更是有一颗胜过宇宙中一切光亮的白昼之星悬挂于天之上，横压所有光辉。
温暖，炙热，或许有些不近人情，但那正是最大温柔的体现。
闭上眼，感受着自己‘本体’内部突然涌现的炙热，感应着身前位于黑色无何有止境中的传道塔正在发出的光辉。
弥罗神女不知为何，忽然回忆起久远之前的记忆片段。
【不回来了吗】
飘荡的云雾间，女孩随着一位天上的帝皇行走：【即便是亡族灭种，祖地荒芜？】
【当然】威严的男人捋着长须，最初的天帝笑了笑：【如若我等的子嗣灭，那就当灭】
【撒谎】女孩用力扯动对方的衣角：【你们留了那么多神兵道器，还把我也留下了，你们才没这么洒脱】
【停停停，我这袍子金贵着】男人无奈地举起手，示意自己怕了女孩：【子嗣……也不是什么神圣且天生不朽的圣物，我们留下了许多东西作为保障，小弥罗，你比谁都清楚】
如此说着，男人抬起头，仰视星空，凝视着那宇宙中迸裂的无穷裂缝：【他们如若灭，就当灭】
【就像是我等这番冒险一样……如若失败，不也一样要灭？与之相比，反倒是留在故乡更加安全，至少可平安延续数万载岁月】
【所以你们不会回来】小女孩总是能抓住重点，祂扯衣角的力度更大了：【拼命也要出去，外面就这么值得冒险吗？大道存于万物中，你们明明可以看得见，但却非要出去才会认真看】
【哎，小聪明，小傻瓜】
男人叹息：【重要的从来不是能不能看见大道，而是敢不敢去实践大道——我们就连出去都不敢，还敢做什么？】
【我们就连踏出家门都不敢，又怎么敢说能守护这个家？】
【不要纠结我们回不回来……回不回来重要吗？】
如此说着，祂微笑着摸了摸弥罗的头：【只要汝等不灭，吾等永远与众生同在】
直到现在，弥罗神女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嗡——
天地震荡着，几近于无穷无尽的光纹就像是火山爆发一般，从众妙传道塔中喷薄而出，纵然是早已见惯仙神的神女，也不禁怔怔凝望着天穹，注视着那波及了小半个地球，并不断朝着宇宙虚空蔓延扩散的符文云雾。
之所以是波及了小半个地球，是因为不仅仅正国的方向出现了这样的异变，天地的四方，所有大势力传承之地，都出现了一般无二的异变。
此时此刻，那屹立于天地间的无穷符文灵雾，便开始逐渐凝聚，凝聚成了一座通天彻地的庞然大物。
一座更加巍峨，更加庞然，比起月球都要更加庞大的……传道高塔！
【这是——】
弥罗神女不禁身躯微微一颤，一种难以抵御的战栗，从真灵中泛起的渺小感和亲近感正在从身躯中升起。
在云层之上。
在天穹之上。
宇宙真空中，环绕无数如江流般流淌灵光的传道高塔稳定地耸立于虚无之间，它的存在本身实在是太过巨大，以至于整个地球的土地和海洋都像是一层苔藓和水坑，而地球本身亦不过是承载它的底座。
不仅仅是弥罗神女，所有正国，所有地球人都看见了——不过每个区块看见的东西大多不一样，因为在其他区域，亦有圣洁山峰骤然拔地而起，璀璨的水晶天悬浮虚空，释放无尽明光。
它们相互之间共鸣，共振，激荡起一片片宛如海啸一般的灵气巨浪，化作诸多宛如活物一般的巨型气旋，它所过之处，即便是虚空也泛起雷霆，黑暗的真空亮起无穷璀璨光华，然后又接连熄灭。
波动仍在持续。
以地球为中心，接连不断的震荡正在震荡万事万物的根基，借此通向整个封印宇宙。
此刻，不仅仅是地球文明，整个封印宇宙中的所有活物，所有有着修行者的文明，都将会清晰无比地感应到，这方天地，将不会和过去一样。
激荡的灵气狂风携裹着震鸣，吹拂着世上的一切事物，没有任何修行者可以不受影响的忽视这星球上突然发生的异变，他们大多被这风吹拂的衣衫不整，须发凌乱，哪怕是地仙也无法阻挡这怪异的震荡，只能收敛心神，凝视着高天，猜测这一切异变的源头。
但唯独弥罗神女升上高空，不受半点灵气波动和震荡的影响，狂风带着半透明的激波穿过白发女孩的肩头与腋下，卷过祂周身和衣衫，但神女却连半根头发都没有随之飘荡，佁然不动。
滴答，滴答。
弥罗神女凝视着那屹立于天之上的高塔，已然是泪流满面。
其实本应没有这样的声音，因为从神女眼角滴落的泪水并非实质，而是随风散去的光流，但不知为何，这虚幻的泪水仿佛有了实质，又仿佛有人接住擦去，一时间，除却有些泛红的眼眶，白发的女孩看上去没有半点失态。
【你们……】
祂低声，有些哽咽道：【你们的大道……回来了】
此言一出，仿佛有笑声自悠久的时光中传出，于这片天地朝夕中回荡。
黑暗随之尽去，整个太阳系，乃至于更加庞大的时空圈中，以那庞然的众妙传道塔虚影为中介，沸腾的灵光自虚无中浮现，宛如柳絮扬撒于半空，展现自己的大道纹路。
这些光晕摇曳着，剖析开时空的本质，深入世界的基底，将自己的烙印没入宇宙深处，更替着万事万物的结构。
不止一个……也不止一次，如今的地球，正在接连响动相同但又不同的波动。
倘若是创世之界的合道强者，此刻肯定会想起一个类似的场景。
那就是苏昼连续不断地合道，以此等看是温和，实际上造孽无比的破坏力，破开唯一神防御，深入其支配时空中的模样。
这是，合道的波动！
而现在，正在接连不断合道的，却是整个地球各大势力传承本身。
“我就知道……”
地上，张清云和两位友人站立在天都中央委员会的顶端，他仰着头凝视着高天，不禁喃喃：“祂们早就前进了——祂们早就已经抵达，只是等待着！”
“亦或是说，祂们一直都在等待着，等待着有一位后人可以超越祂们，开启那封锁故乡的无穷牢狱，将终寰镇印解开，如此一来，祂们也可将自己的大道归还家乡……复归故土！”
他联系弥罗神女，本是希望传道塔能开放试炼，辅助诸多私人门派立足，令其拥有底蕴……但是现在看来，或许结果会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整个正国本质就是三十六书院统治，虽然各大书院因为太平大阵而全心全意为民，但这无数利益纠缠，也的确缔造了一个个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
正一书院的学员，张家的修行者，就是要比其他平民修行者要平等，其他甲等书院，还有各大修行世家的修行者也是如此，有着特权，薪酬和福利也更加优先，这就是阶级，仰赖祖辈福德润泽而成就。
而现在……
“这么多大道，整个宇宙的基础模型都要重新算了。”如此喃喃自语，男人露出笑容，甚至狂放的哈哈大笑，粗口不断：“这下过去的一切指定是不成了——谁不是天帝后裔？谁不是天尊血脉？祖辈润泽，哈哈，谁都有祖辈润泽，他妈的都是人他妈生的，他妈的就没有谁不一样！”
“哈哈哈哈，所有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光芒闪动着，似乎是在附和。
流水一般的晨曦溢满宇宙，黑暗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宇宙中抽去。
宇宙中，诸多势力停下了手中的举动，祂们感应着血脉亦或是先祖传承中遗留的回荡，不仅仅是地球，瑟诺斯提亚人的祖地，薄暮星域所在处，同样亮起了一般无二的光晕。
而在更远方，一些早已灭绝，就连故土星球上的一丝遗迹痕迹都被抹灭，半点尘埃都欠奉的虚无之地，亦有光晕亮起，一股浩然而至的力量宛如恒星一般点亮夜空。
这大道的第一缕光落在了那早就变得破败荒芜的死寂星球之上，一时间，时间倒流，所有的废墟都开始溃散，而新生的草木开始发芽，灭绝的物种再次出现。
直至那一刻，从灰烬中重生的智慧种族懵懂地站立在大地之上，光照耀在其身，不断向上攀爬的温暖晨曦将其的影子越拉越长，直至显露出那双茫然注视着天空与星星的双目。
万年过去，十万年过去，数之不尽的时光过去，昔日毁灭于光芒中的万物，最终又从光芒中复生，他们再一次凝视星空，被温暖的晨曦抚摸，宛如先祖温柔的手。
一切的罪与罚都已经在重复的朝夕月夜轮转中磨灭。
【谢谢】
有震荡诸天的声音传来，带着诚恳的酬谢：【革旧之容，还新之貌……吾等不能归乡，实在是仰赖道友的倾力臂助！】
【为往圣继绝学罢了】
又有这样的声音响起，平淡地回复：【灭绝的生灵何止亿万，我不会全救，而你想救，我助你一臂之力】
那声音道：【这便是最大的施行】
这声音又道：【故土之地，当是烛昼尊】
亦有诸多声音随之赞同：【故土之地，烛昼为尊】
宏大而响彻诸天的宣告，震荡列虚：【此界，汝当为世尊】
传道塔。
弥罗神女揉了揉眼睛，祂已经自由了，那原本用来保护祂不会被无灵时代磨灭的约束，也是将其束缚在传道塔周边的枷锁已经从根本的源头处被取下，随着合道神光闪动，她终归是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又不想要得到的东西。
此刻，张清云也来到了传道塔，他看向弥罗神女，一时间睁大眼睛：“咦……”
“我要报仇。”然后，前任道圣就听见这样的宣言：“张小子，你得帮我。”
男人看见白发的女孩握紧了拳头，对着天之上挥动，语气带着愤恨的情绪：“祂们把我变成留守儿童，现在道路都开了，还不回来！”
“祂们不来找我，我就要过去找到祂们，报仇！”
“这样啊，那的确。”道圣微微思虑，不禁哑然失笑，他一下就搞明白了前因后果，虽然心中嘀咕神女当真是蛮不讲理，但口中仍然宽慰道：“倒也不着急于一时，放心好了，咱们都是一家人。”
毕竟，倘若大家都讲道理，谁又会去成就合道，重定新道理？
弥罗神女微微点头，轻嗯一声，仍然凝视高天。
而就在此时，青丘界域，无数天狐族裔正在这颗星球上繁衍，一如地球一般繁荣昌盛。
但是，突然，伴随着响彻整个星球的警报，有一道青灰色宛如青铜钢铁一般的光晕骤然从青丘星上跃起，然后直入漆黑的宇宙虚空，乃至于多元宇宙虚空中。
“怎么回事？！”
正在自己办公室中处理公务的顾泽川骤然站立起身，他现在是青丘星中央警戒局局长，从属于苏昼麾下，平日就是看顾九黎封印，自然为此而震惊，两只狐耳都不住抖动，震颤不已：“封印破开了？”
而他的下属也跌跌撞撞闯入办公室：“局长不好了，封印空了！那位大人跑出去了——”
“哎，何苦！”顾泽川虽然一开始震惊甚至悚然，但现在耳朵和尾巴都放了下来，甚至舒了口气，这位银发碧瞳的俊美天狐青年甚至抱怨道：“那位大人怎么不可能知道现在的情况，部长还在呢，祂出来又能干什么？”
“封印那边……似乎听见了什么。”
而下属支支吾吾，有些不太敢开口：“我猜……”
顾泽川侧过眼瞳，疑惑地重复：“你猜……”
下属横下心：“我猜，是复仇？”
流光闪过夜空，一抹星轨宛如困惑的符号，勾起一个始终存于天地间的疑问。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亿万光晕流转，自多元宇宙的无数个角落汇聚，宛如洪流一般浩浩荡荡的大道，凝聚向虚空中的那一轮银色的旋涡。
——无论是谁，无论是谁。
——正如人类始终凝视高天。
——大道始终绵延。

第二十四章 天之下 其五 梦想
倘若是在三百五十年前提起冷家，衡城周边无人不知，算不上无恶不作骄奢淫逸，但也的确是威风八面行人退避的大家族。
冷家传承自古，以酒肆细绸起家，是当地隐藏在暗影中最大的修者家族，即便是同为望族的汤家也不能比拟，毕竟论起各自的传承，驭灵的汤家和能酿造灵酒，化水为兵的冷家相比，实在是不能入当代皇朝的眼。
在衡城之外，冷家甚至自己建造了一个偌大庄园，既是为了酿造贡酒，也是为了安置族人。这庄园防备森严，围墙就有两丈半高，与其说是一庄，不如说是一小城，单单是建造就花了二十年，内有深井内田，储粮草无数。
但兴也败也，皆因朝堂，前朝兵败，百家联盟横扫神州，最后一个皇帝被万民唾弃尸骨，冷家作为钦点御酒的供应家族，实在是甩脱不了身上的关系，偌大家族被一扫而空，族人纷纷改姓易枝，就算是不愿意改的，主脉也被废了传承，只能作为普通人，只有分家侥幸被饶过，不算是绝户断承。
这世间的普通人大多都是这么来的，谁家祖上没点历史没点辉煌？不过三百五十年过去，现在又是一个新时代，诸多辉煌重临世间。
冷暮还在腹中时，父亲便因为修行失误而死，怀念丈夫的母亲为其起名为暮，寓意暮生，犹迟不及，始终为此叹息，令他童年颇为黯淡。
他自打懂事起，就经常听老一辈人感慨自己这家昔日辉煌的历史，怀念冷家昔日的绝技‘壶中朝夕’，那是以酒水为源施展的一门灵武，可以水化刀，化剑，化诸般灵，化天地朝夕，演化一方壶中日月轮转，即便是仙人被困，也将会被消磨殆尽，化作一缕飘散烟气。
即便在整个正国，也算是一门上等传承，父亲正是因为修行此法走火入魔，将自己的血也化作飘散烟气，气绝而亡。
冷暮这一支，并非是昔日冷家主脉，算是十几个分家的分家，也正因为如此，当初冷家主脉随着前朝被灭时，这一支因为早就脱了五服，所以仍然能保持原姓而不被诛连。
冷暮心中对长辈口中经常说的复归荣耀相当不以为然，毕竟归根结底，冷家当初也不过就是一地乡贤而已，可能非常有钱有权，但在现在这个时代又不可能重现，更何况他听完历史后，对当初冷家处世的所作所为非常不耻，那欺男霸女的行为令那时还年轻的男孩甚至对自己的先祖感到羞耻。
这样的主家，本就该被灭。
冷暮二十五岁时结婚，对象是另一个修者家族的幺女，两人伉俪情深，孕有一女。冷暮自己背负着父亲的死，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儿有明媚的童年，便为其起名为夏，又觉冷夏一名略有些肃杀，便叠了一词，唤做冷夏夏，这样就可爱多了。
冷夏夏六岁时，冷暮本应该带女儿去祠堂承接传承，虽然壶中朝夕之技理论上传男不传女，但说实话，这种规矩早两百年就被废了，毕竟灵气断绝时代，有个人修就不错，真要扯个名分耽搁自家传承，冷家又不都是迂腐的傻逼。
真迂腐的早就死光了，基因也继承不下来。
但那时恰好是灵气复苏前夕，冷家汤家，乃至于衡城周边所有的修者家族，无论事大事小，昔日为人处世是善是恶，全部都被聚集在一齐，所有人都若有所思，但却都无法确定真实情况，直到安全局的官员到来，直截了当地宣布灵气复苏即将到来一事，要求各家族提前做好准备，并暗中敲打，让诸修行者不要犯事，不然严惩不贷。
这都很正常，各国各大家族的确早就知道灵气复苏即将到来，只是不太清楚具体时间，而最近既然官方都这么通告了，那么看来灵气复苏就在这么五年内。
孩子不能修行，但能承接传承，冷暮本人，自己妻子，都不是什么天赋奇才的修行者，甚至都够不上他父亲能走火入魔的地步——想要靠走火入魔把自己修死，那也需要一定的水平，一般人根本办不到。
自己不算什么，那就要看女儿了，冷暮其实并不是很想将冷夏夏也牵扯到这中陈腐的家族荣耀中，他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快快乐乐健康长大。
但是，既然灵气复苏，不修行的话，真的能在那样的世界中快乐，能健康长大吗？
怀着这样的疑虑，冷暮与妻子有些忧愁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夫妻二人其实心中早就有所决定，从回家就开始规划冷夏夏未来的教育，哪怕是不能让她成材，起码也要有自保之力。
谁知就在数日后，一场秋雨时，他们就被人袭击，一辆轰鸣的大卡车飞驰而过，溅起无数水滴。
它刻意朝着他们撞来，狭小的道路根本避无可避，必死无疑，妻子发出尖叫，而被抱紧的女儿看不见这一切，对此懵懂无知。
死前，冷暮感知到了灵气波动，幽魂飘散的气息，而看那司机一脸惊恐又有些呆滞的表情，显然是醉酒后又被人施法用灵附体，这才能办到这么荒唐的事情。
“汤家？！为什么……这些家伙打算做什么？”
冷暮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过去一向遵纪守法，最多就是有点压榨自家公司员工的汤家为什么会突然施法暗害自己，哪怕是祖上有仇怨，哪也不应该在三百年后还啊。
真的有仇，三百年来衰微，冷家早就被灭了，为什么非要到现在官方权威最高的时候下手？他们是犯病了吗？！
冷暮实在是想不明白，但是他其实并不愚蠢，他能猜到汤家过去沉寂，现在突然出手肯定有所大动作，而自己这个实力和冷家的底蕴根本不是对方真正的目标……对，自己不是目标，只是一个证明！
他的死，他作为官方钦定的当代冷家传承者的身份，就是汤家的投名状，一个证明，一个证明他们不可能泄露出消息的，对另一个境外大势力的证明。
至于那个势力是天神降灵会，还是圣蛇灵连祷会，那就不是冷暮所能猜度的事情。
在最后的时刻，妻子抱紧了女儿，而冷暮站立在妻女身前，他身上没有带上冷家传承者过去从不离身的酒壶，因为在女儿诞生后他就是个不喝酒的好父亲，即便是看不见也一样。
但是他还是能施展壶中朝夕的神通，正如同他父亲走火入魔时所行的那样，有升腾的血气从男人的毛孔和七窍中流出，萦绕于风雨间，化作了屏障。
他死了。
冷暮死后，引来了安全局的调查，但确定的确是醉酒司机疲惫驾驶导致的悲剧后，便没有继续介入，而那个司机也是个穷人，根本没钱赔偿，只能入狱接受审判。
冷夏夏十六岁时，已经开始有些返老还童的奶奶流着眼泪，对她阐述了一遍这过去。
丈夫和儿子都死于同样的结局，对于一位老妇人来说，哪怕仅仅是回忆，都会令她哽咽地难以开口，还得冷夏夏抱着奶奶，安慰对方不要伤心。
汤家勾结天神降灵会，暗杀衡城境内的几个修者家族代表作为投名状，全部都有所记载，在审判汤家余孽时就已全部坦白，冷暮夫妻为了保护冷夏而死，的确是好父母。
“汤家那小子……”
两人来到冷暮夫妻的墓前，带着鲜花蔬果，还有一壶法酒，那是最适合施展壶中朝夕的灵水，以及冷夏恢复视力的证明，以及保送甲等书院的文书复印件。
能知晓这些，想必夫妻二人也会欣慰。
已经成长为亭亭玉立少女的冷夏夏对着墓碑跪地，认真地磕头，这并不是屈膝与腐朽的封建礼法，乃是从心而出的激荡感情，人世间有许多事情没有美好的结局，只能用一些行为去舒缓那些未尽的爱与恨。
她听见了奶奶欲言未止的话语，她说的是汤大哥，少女知道奶奶是什么意思是，汤缘虽然是背弃家族的独行者，但始终也是汤家的一员，哪怕是这么多年的照顾，失去了儿子的老女人也无法坦然与流淌着汤家血脉的年轻人对视。
但是年迈的女人能将孩子拉扯大，自然不愚蠢，所以她心情激荡下开口后，便立刻闭嘴不言，她比谁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挚的感情，自然也比谁都清楚那汤家的小子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孙女的。
罢了，罢了。她疲惫地想到，都已经是全新的纪元，又何苦纠缠上一代的爱恨情仇？
她是走不出去，但没必要让自己的孙女也困在其中。
冷夏夏比自己奶奶，比自己父亲，比自己的爷爷，乃至于祖辈都要聪明，她很清楚自己奶奶心中所想，想要说却没有说完的话语。
但她并不在意。
“大哥其实早就在俩年前和我说过这件事了，跪了大半夜，怎么劝都不肯站起来，明明是仇人的过错，却因为一个姓氏全部揽在自己头上。”
她搀扶着奶奶离开墓园，心中平静：“况且我又不是不知道大哥当初来咱们家是当小偷的……真是个笨贼，哪有偷着偷着跑去自首的呀。”
这事情说巧也不算巧，说刻意倒也不算是刻意，最大的意外可能就是汤缘找上了冷家偷东西，但是冥冥中缘分的吸引谁又说得清楚？起码冷夏夏一直都很庆幸自己能与汤缘相遇，无论是为了她，亦或是为了汤缘。
她很害怕，没有遇到自己的汤缘会变成怎样的模样，会不会继续盗窃下去，会不会孤独，会不会变得不会笑。
她也很害怕，没有遇到汤缘的自己会怎么样，是否还能保持童年的乐观，是否能在第一时间治愈好双眼，是否还能对这天下的一切怀有信心与爱，是否还能笑出声。
因为害怕到了极致，所以反而无所畏惧，可以直面恐惧。
“我要去月球的太虚学院。”
在归家的路途上，冷夏夏轻声对奶奶道：“我不想留在地球，也不想要保送，圣举选试我会继续参加。”
“不行！”下意识地一惊，然后拒绝，老妇人虽然察觉到自己话说的不对，应该考虑冷夏夏自己的想法，但她还是接着道：“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地球上的学院人多才有人脉，而且也安全。”
少女道：“地球只是宇宙的一隅，我若想要得见高天，必须得见证宇宙中的每一幕。太虚学院是接受了外星移民的星际学院，是联合国际的头面工程，以我的天赋和成绩去那里，会成为千金买的马骨，得到整个银河系中最好传承的培养。”
奶奶摇头：“但现在也是一样，你在地球一样可以得到最好的教育……那位苏教授不都教了你几手吗？根本没必要离开地球。”
“你这么做，甚至是让你的几位大哥为难——以你们的关系，倘若还去太虚学院占个位置，肯定会有人说是靠关系进的！”
奶奶说的是对的。
或许对于其他普通孩子来说，前往太虚学院，成为千金马骨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对于她来说，仅仅是呆在地球，就可以享受到整个银河系，乃至于整个封印宇宙，多元宇宙最好的教育。
“这是我的愿望。”
但冷夏夏并不仅仅是为了这种事而行动，况且她比谁都明白，就这点小事，远远不至于几位大哥烦恼……甚至，以那几位大哥的性格，还会抱怨她为什么这么乖，十年来居然没有惹出半点麻烦，搞的他们想要花点力气都找不到借口。
要知道，替自家妹妹出头装逼打抱不平，可是闲的发慌的年轻男人可以光明正大找事的借口啊！
既然是冷夏夏的愿望，奶奶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叹了口气。
而真正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汤缘很重要，他是阿昼专门培养的接班人，你别看阿昼成天让他加班，实际上，想让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成为实质意义上的领导，累积资历，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他干活，成为实质意义上的掌管者后，才能让他名正言顺的继承。”
那时，坐在办公室中的邵启明认真地回答跑冷夏夏的问题，温文儒雅的青年微笑道“想要让他轻松下来，陪你玩，需要的不是等待，而是主动出击。”
“冷夏夏，你的天赋很不错，吃了智慧果后，更是灵光内蕴，你的天赋继续下去，在我们的帮助下成就地仙并不是问题，天仙之上就要看你的觉悟，总之，想要陪在汤缘身边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想要超过汤缘，想要把他绑回来休息，陪你玩。”
如此说着，邵启明递给冷夏夏一张纸：“你就需要做更多事情，得到更多资源，自己主动去争取‘更好’，而不仅仅是满足以现在的幸福。”
纸上写的，正是有关于太虚学院的新闻。
自从正国率先开始学院改革，开放私人流派创建权后，书院模式也纷纷进行自肃改革，太虚学院正是书院派一系列运作中较为重要的计划要点。
启明大哥一直都很聪明，但即便是这么聪明的启明大哥，也没有追上苏昼大哥。冷夏夏很担忧自己日后也会一样，但却得到了宽慰：“放心好了，汤缘和阿昼比天赋？这实在是太过分了，汤缘自己都不敢这么想。”
“以夏夏你的天赋，超过汤缘并非不可能……至少，他的确不是战斗系的强者，归根结底只是个辅助系罢了，属实是经常被人越阶挑战的类型。”
这就是坚定决心的瞬间。
“我这样对吗？瀮？”
乘坐汽车时，对和家人一般的AI智能倾诉，冷夏夏也是有些茫然：“非要抛弃稳定的生活不去过，而是为了一点点算不上很多的优势，去冒险进行成功率很低的事情。”
“我这样的想法，会不会是一种Bug呢？”
【或许是】
温和的声音响起，冷夏夏能感应到一股空调冷风朝着自己吹来，令心中稍定，瀮道：【最重要的是目的】
【倘若坚定不移的要完成你心中的目的，那么无论怎样的风险都应该尝试，除非你其实并不想达成自己的目的，不然你所需要困惑的，并不是‘需不需要改变’，而是‘应该怎么改变’】
“爱你！”
冷夏夏很感激，她总是很感激，自己的身边有那么多聪明的，真心喜爱自己的人，他们总是会对自己提出他们的看法意见，但却总是不会强制指定一条他们自认为正确的康庄大道。
他们只是会在冷夏夏犯错的时候出手，将其从泥潭中捞出，而冷夏夏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犯下会陷入泥潭的错。感谢周围人的影响，她谨慎且坚定的踏足在人生的道路之上，不敢大意分毫，也绝不会迟疑不决。
【也爱你】
车中的显示屏上浮现出的符号，瀮也很高兴。
太虚学院的入选资格，甚至单单是参与考试的资格，都是需要争取的，需要面对全世界所有未成年菁英修行者，堪称新生代的天下第一武道会，基本上，无论想不想要进入太虚学院，但凡是有些实力的年轻人，都想要在这个舞台上发挥自己的实力，展现自己的光辉。
冷夏夏普普通通地申请，普普通通地被安排了考核，并在考核过后得到了等待实战测试的通知。
怎么说？就像是擂台一样，年轻一辈的修行者将会在位于月球上，模拟了地球重力的辽阔月海擂台上比斗，毕竟这个时代，有很多东西不是考核就能测试出来的，能对靶子倾泻十分火力的人，面对真正的人，恐怕发挥不出一半。
亦或是与之相反，打靶子应付了事，但是遇到人，反而却精神十足。
冷夏夏两种人都不是，她只是遵守所有规章制度，也全力以赴地应对任何一次考核测试。
少女走的端正，坐得稳重，一言一行不令人感觉到如沐春风，但也不至于令人感觉冰冷，只是令人知晓，这就是她的‘态度’，没有任何虚假，大大方方地展现所有。
很难说这点究竟是学谁的，毕竟苏昼一向有些浮夸，而邵启明与汤缘都很低调，但那也是仁慈，见到苏昼力量的人就不敢去反抗，那磅礴的雷鸣固然刺耳，却也可以带来太平。
而汤缘与邵启明的低调也有力量，他们不说话，场上就悄无声息，无人会小觑。
“你居然用剑。”
月海擂台之上，一位金发的少女身材凹凸有致，但气势庄重，她手持盾枪，严阵以待：“我还以为你会用刀。”
那是美洲联邦新生一代的强者，虽然是女子，但却神态沉稳，显然是经历过许多次类似的战斗厮杀。
她打量着擂台对面的冷夏夏，认真道：“拿出全力，别以为长得漂亮我就会留手。”
而黑发的少女站立在松散的月岩之上，她一开始有些发愣，只是凝视着自己握着剑的手。
少女的手腕白皙，皮肤细腻，看上去就是常年不曾劳作，不曾经历风沙才能养的出来的皮肤，而她的容貌自然不用多说，曾经脸上肥嘟嘟有肉的女孩早已成长为足以被称之为美人的少女，黑色的长发在脑后盘起，显得端庄，清澈温润的眸光和微微挑起的眉尖，更是令人感觉她不应该拿起剑，而是拿起笔与书。
冷夏夏抬起头，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身处于何地。
——是啊。
她如此想到，赞同着对手的言语。
自己幼年被父母保护，童年又被汤缘大哥和其他几位哥哥保护，而现在，我已经能握住剑，为了我想要的未来而争取。
时至如今，她终于明白，邵启明哥哥对自己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如若顺从地度过这番人生，或许可以得到普通的幸福，但是倘若要争取‘更好’，更好的‘幸福’，那就要主动出击，去将旧日的自己，变成全新的自己。
是时候了，该用自己手中的武器，为自己的未来，开辟自己想要的道路。
“我原本想要学用刀。”
抬起头，持剑的少女微微一笑：“但谁叫苏昼哥哥其实不会用刀呢？他的革天用刀可，用剑也可，斧钺棍刺，哪怕是空手都能使出。”
“所以我也放弃了，反正我是学法术的，用什么武器都一样，是酒壶也好，是菜刀也罢，都是一样。”
“这点倒是学得不错。”
不等被自己的言语稍稍震住的对手，冷夏夏反手将自己的长剑插入地面，就像是用热刀切黄油，她的剑直入月岩深处，而后炽热的赤色光晕亮起，金红色的熔岩开始在灰色的月球大地之上纵横流淌，宛如伤口和血液。
“什么？！”
对面的金发少女大惊失色，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对面这位看上去端庄可爱的少女居然是一位可以轻易融化岩石化作岩浆的法师，但这倒也没有超乎预料，所谓的意外只是本以为对方是挥洒剑气的剑仙，而现在看不明白底细了。
嗡！一声嗡鸣，刺目的光晕萦绕金发少女周身，其态宛如凝固，坚不可摧，就连沸腾燃烧的空气也无法靠近她分毫，下一瞬，一道白光朝着冷夏夏迎面刺来，那正是金发少女刺出的长枪，宛如贯穿星空的流星。
金发少女的长枪乃是北美最新的低等修行者法器，那就是一个小型的可控导弹，矢量喷口喷出炽白色的光，而尖端的枪头更是亮起一层尖锐的钻石光晕，纯粹的净化圣光寄宿在其中，足以刺破一切法术防御。
但是冷夏夏却一步未动，她只是微笑着握着剑，任由只是由冰凝结的长剑在高温中溶解，化作白色的水汽，而另一侧，升腾的岩浆蒸汽悄无声息地在其周身燃烧，她足下的岩浆池就像是水流一般流转，澎湃不息地形成漩涡，轮转之间，光影闪烁，仿佛日月升腾，朝夕更替。
冷家家传的‘壶中朝夕’乃是以水化万物，以雾幻众生，酒这种容易蒸发的液体本就可以令人致幻，也方便塑形操控，无论是凝水城冰杀伤，亦或是化作坚韧长鞭抽打，都是一念之间。
但是冷夏夏却觉得，先祖们只是因为灵气断绝不得已地选择了水和酒这种方便的载体作为武器，朝夕天地之间，难道只有水不成？
壶中朝夕的真意，显然是万物皆可互相幻化，液态固态气态本就是人类并不严谨的分类，在巨大的力量下，铁也是液体，空气也可结冰，温柔的水也可以比钢铁更加坚硬。
最重要的是修行者的意志。
抬起手，奔腾的岩浆化作一缕水流般的长条，气泡从中升起破碎，释放蒸汽，而这一切都在冷夏夏手中安静的流转，然后凝聚为了令人战栗的火光，幽深的灵力在岩浆的深处流动，赋予少女控制他们的能量。
长枪破空而来，但是一层血色的熔岩腾起，幻化为屏障，挡住了这一击。
铿锵间，火焰破碎，长枪退避，足以挡住导弹轰炸的熔岩屏障被刺穿了一个孔，净化圣光的确破尽万法，可熔岩本身也是吸收冲击的最佳材料，金发少女的全力一击无功而返，不得不在熔岩蒸汽逼近前退避三尺。
虽然从未亲眼见过那一幕，但父亲挡在自己身前的光却刺破的盲目的黑暗，直抵少女的心中。
而现在，他的女儿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
“爸爸会开心的。”手中捏着法诀，冷夏夏再一次施展壶中朝夕，炽热的高温开始扩散，周边岩石开始融化，而凝聚在她身前的熔岩颜色越来越刺目，从血色的赤红变成如今璀璨的金。
“哥哥们也一样。”
最后，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啸，金红色的火纹跃动，在场的绝大部分人，无论是观众还是考官，都只能看见一阵模糊的雾气，在诸多变幻中，他们只能看见一轮光华，横贯朝霞夕阳。
等到所有人回过神来时，只能看见岩浆凝聚而成的长剑悬浮在金发少女的额前三寸，用来阻挡这一剑的现代化改装盾牌已经破碎，炸药反应装甲，坚铁法阵防护以及晶石立场全都在瞬间被突破，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你这么强……”
干脆地升起手举白旗，发目，表示投降，金发的少女叹了口气，然后洒脱道：“你这么强，还来参加啥擂台赛啊，随便就能进内选。”
“哪怕是内选的那些怪物中，你也算是一等一的强者，为什么非要现在暴露底牌呢？”
“如若这点底牌暴露，就会让我输。”
收回岩浆，冷夏夏伸出手，将金发的少女从地上拉起，她的笑容仍然普普通通，不让人感觉到温和，也不让人感觉到冰冷，就像是夏日的一阵冷风，说不上可以慰藉酷暑，却明明白白地昭告了自己的存在。
她平静道：“那我又如何前往更远方？”
“更远方？”
站立起身的金发少女有些疑惑，她有些不明所以，故而询问：“那你究竟想要去哪里？探索银河系还是异世界？”
冷夏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黑发的少女只是抬起头，看向月球之上，宇宙虚空之中。
在那里，有一轮银色的旋涡正在旋转，那是自大半年前就已经出现，悬浮于整个封印宇宙之上的庞大大道异象，这个宇宙中有太多太多的人前去研究这旋涡的本质，正国一方自然也是如此，有个粗心大意的男人，一个丢三落四的哥哥已经去了很久很久，直到现在都没有打电话报平安。
或许很快，或许就是下一刻，他就会打电话回来恭贺自己第一轮胜利——他肯定一直都关注着自己，冷夏夏对汤缘有信心。
但是那又如何呢？实在是令人有些生气。
是的，这并不讲道理，但是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讲过道理？自己也是大女孩啦，想要的东西，总该自己出手去争取。
与其总是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把他抓回来……而这就需要实力，需要努力，需要运气。
冷夏夏凝视着宇宙星空，然后开口。
“我想要去的地方。”
少女认真地说道，宣告自己的‘梦想’。
“就是那‘天之上’。”

第二十五章 烛昼天热线真诚为您服务
白映雪最近工作的时间比以往要长许多，主要就是因为天上的那个巨大的银色漩涡。
世界的创造，大家都不陌生，在各国的传承中，都有着诸神创造世界的传说，而那些传说并不是虚假的，各大势力缔造的界域即便是现在也能看见。
白映雪自己也曾经听说过，天仙就可以为自己创造一个和真实一般无二的梦境，本质上那也算是一个梦界了，苏昼创造的那个烛昼之梦无非就是将这个梦扩大了无数倍，并且具备许多功能而已，本质上并无区别。
但是，这位凤凰传人也很清楚，历史上的诸多仙神创造的，大多都只是普通的小世界，洞天。
固然与世长存，宽广辽阔，但也并不是什么超乎寻常的事情，就是在虚空中搭房子。
而天上那个银色的大漩涡不同……
那是一个真正的，宇宙雏形。
烛昼天的雏形。
以三大封印碎片为根基，凝练诸多合道强者的大道，再以苏昼自己的力量，汲取多元宇宙虚空中无尽的世界碎片为养分，银色的旋涡就像是一颗种子，如今正在探出许多根须，扎根在时空乱流中，不断地凝练自己的本质力量。
“真是不可思议。”
白映雪此刻正位于外宇宙虚空中的洞天-半位面科研站中，这代表地球文明的虚空科研站是研究多元宇宙的先头堡，早就在两年前便打下了根基，而就在烛昼天开始扎根时，地球一方加大投资，彻底建成了这个人造洞天。
白映雪和汤缘都在这里工作，负责收集漩涡周边的资讯，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创世讯息。
管它现在有用没用，先收集起来再说。
从虚空科研站朝外看，只有一片混沌无尽的乱流，只有施展特殊的时空术法，才能过滤那些层层叠叠宛如水波一般的波动，得见虚空中的真实——或许移动方便了许多，但是和过去的冰凝虚空相比，现在的乱流虚空真的就像是一片汪洋，让航行者就连时空彼端的景色都难以窥探。
但是烛昼天的雏形却显眼无比，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安定周边的乱流，将那些无形的能量汲取，令虚空重归平静。
白映雪倒也不奇怪苏昼的实力，毕竟在前世，苏昼的力量进阶速度就快到她看不懂，而现在，虽然差距很大，但归根结底还是看不懂。
“他倒是比过去更忙了。”
年轻的少女坐在桌前，凝视着虚空，她用一只手撑着脸，而另一只手卷动自己垂落的黑色长发“何必这么忙呢？”
封印宇宙内，地球已经没有敌人；多元宇宙中，封印碎片已经集齐。
当烛昼天铸就的刹那，那纵横整个封印多元宇宙的伟大裂隙，就将被弥合，威胁着万物众生的多元宇宙连锁崩溃之劫，也将因此消融于无形。
正是享受生活的时候，就连她都打算试试能不能在闲暇时光来点办公室恋情，结果苏昼还是成天忙来忙去，都没时间回办公室。
“恭喜拿到第一，不愧是夏夏！”
此时，能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一开始满怀欣喜，但很快就慌张起来：“对不起啊，最近真的很忙……不是故意不去看的，我肯定很关注你呀，只是真的一直都在外面出差，回来一趟很麻烦，我真的一直都在关注你的情况……”
“啥，我为什么要一直关注你？这……”
“哎。”听到这里，白映雪不禁摇摇头，汤缘这根本就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嘛。
当年的小妹妹长大了，当真是不可小觑。
但也不能由着她，工作还要继续。
如此想着，白映雪起身，走到汤缘办公室门口敲了敲。
登时便可听见长吁一口气的声音：“这个……对不起，我现在工作忙，有事情有事情，等下次我回地球再聊！”
“对不起，真的有点忙！”
汤缘关电话，起身开门，一脸感激地看向白映雪：“多谢多谢，实在是解围了！”
“天上漩涡转来转去已经够无聊了，我可不想看八点档青春恋爱喜剧，你这个不会聊天的铁直男。”白映雪叹气：“也是时候换人驻留，烛昼天的铸造肯定是一个长期工程，老把咱们放在这里也不算是事，你想见你的小女朋友，我还想和我的闺蜜逛街呢。”
她回忆了一下，不禁笑了起来：“算了，真的和金琼她们一起走，也无非是看八点档青春恋爱喜剧。”
白映雪换了一个话题：“汤秘书你得想个章程，委员会必须得想想，下次换谁来。”
“是妹妹！”汤缘本想要反驳，但是在白映雪一脸‘你这都要和我撒谎’的嗤笑表情中放弃：“好吧，的确如此，我也没想到要出差这么久……只是，我也有点没做好准备，我来这里也是想要冷静冷静。”
“你从一开始就应该做好准备，别逃避。”白映雪摇头，她来到汤缘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瞧，苏部长自己都说了这是很长一段时间的过程，这是一次长期驻扎。”
“不就是金琼，九溟他们吗。”不聊相关话题，汤缘就显得思路清晰不少，他笑道：“能让大家都放心，驻留外虚空的地仙就这么几个。”
“还有武神，前任道圣，那人数可太多了。”白映雪道：“不过几位退休前辈人老心不老，他们还在主持改革。”
“我说实话也想自己去组建一个新流派……我这能力应该让更多人学会，这次俺是好事。”
汤缘侧过头看向窗口，他看向封印宇宙的世界屏障，那里正有青色的火焰余光正在缓缓扩散：“看来苏昼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手段可能有点粗暴。”
而白映雪同样来到窗口，她凝视世界，自悬浮于宇宙之上的烛昼天有一条青紫色的火焰长河垂流直下，就像是树木的根须那样，垂落在封印宇宙之上。
一时无言，两人仰视，看向漩涡。
随着烛昼天雏形的出现，整个封印宇宙都出现了颇大的改变，所有修行者，再使用灵视时，都能看见一抹青紫色的焰光，那是苏昼的光辉映照于天地，如若说整个封印宇宙是一颗星球，那烛昼天和苏昼就是照耀万物的太阳。
太阳轮转，高悬于天，万物皆从中汲力，乃为天之下的众生。
这并不夸张……实际上，依照地球得到苏昼传回的资料推论，如若没有苏昼横跨无穷时空，前往创世之界，那么有极大可能，创世之界的结局就是唯一神和永动星神两败俱伤，万象葬地的梦宇宙化作现实将两者包裹，而无数复归实体的梦中黄昏魔物和机神将会化作席卷诸天的浪潮，侵袭无尽世界。
自然，封印宇宙也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何止是众生涂炭，面对疯狂的诸多机神，只是以毁灭和撒播虚无为目的梦之魔物，哪怕是多元宇宙的一隅都会被战火充满，白映雪在前世还没来得及体会到这种绝望，但是只是想象一下，倘若苏昼没有前往那个宇宙改变一切苦难的根源，那么现在的多元宇宙简直就要沉沦深邃黯渊。
没有敌人……当然。
因为所有敌人，早就在萌芽时就被掐灭。
所谓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便在于此，苏昼的拯救甚至早于灾厄萌芽之前，所有人都来不及知晓那恐怖的可能性，便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幸福。
“哎。”
双手抱在胸前，任由长发飘散，白映雪再次叹息：“有些时候也会想，被保护的这么好，是不是有点过分？不受点苦，人们根本不会珍稀和平，反而会在其中堕落。”
这是征战中成长的凤凰所忧虑的事物，她的一切源自于接连不断的征战，即便渴望和平，却也不会将长久的幸福视作理所应当。
“瞧这话说的，太傲慢了。”汤缘道：“你是强者，所以有这种想法，普通人莫名其妙就被强者余波杀了，人家才不在乎什么珍惜不珍惜和平，人家就是过日子的。”
“更何况，不是有梦世界吗，梦就是可能性，亦是现实难以实现的妄想，你所说的可能性，在烛昼之梦中同样有着副本，总是会有人知道的。”
“会堕落的人，早晚会堕落；会奋起的人，总是会奋起，在我们这个逐渐长寿的文明中，等待是一种常态。”
——因为时光自会推演，毫不留情的前进，那些螳臂当车的人会察觉到，在正确的大势面前，他们的负隅顽抗只是等待死亡降临。
坦然说着，汤缘注意到白映雪正在侧头看着自己，他也同样侧过头，注意到少女神色古怪。
“你这家伙，该聪明的时候还是挺聪明，毕竟是灵王。”
微微点头，白映雪笑了起来：“不过这样岂不是很宿命？”
“宿命和等待又有什么错，那只是一种叙述，是万物的的一部分。”耸了耸肩，汤缘继续抬起头，看向银色的旋涡。
虚空中，诸多高大的身影在那银色的旋涡旁不住地摇晃，那些被苏昼慑服的合道强者，连带祂们本身的宇宙，都在这轮转的光晕前震颤。
无穷无尽的灵气，凝聚成宇宙之种的根须，完全可以想象，这庞然的宇宙最终成型之时，会化作怎样的一颗大树。
它的枝干将纵横诸界，绵延无尽，它的叶片将在虚空中飘落，散入无穷乱流，它的根基扎根于伟大的封印，没入于这个多元宇宙的核心，封印宇宙之上。
并不是没有反抗者。
烛昼天根系蔓延之地，就会将本地的世界植入自己的革新之道，其中自然会有赞同和反抗。
赞同者暂且不提，毕竟祂们不会出场，而反对者自然是不愿意自家宇宙多出这么一条不知善恶好坏的大道，这些神祇，仙魔，乃至于合道强者顺着根系而来，朝着银色漩涡而去，想要探究这一切异变。
为什么反对革新？
原因太多太多，哪怕是苏昼自己聆听诸界，都能听见许多有理有据的理由，哪怕是地球上，也有白映雪这种，觉得革新不应该在和平中等待，而是应该在征战中追求的一员。
不过白映雪倒也没那么极端，她只是忧虑，并没有想动手去改变，而其他世界的反对者，就是会动手改变的那种。
祂们来到封印宇宙周边，意图与苏昼征战，而那些之前被苏昼慑服的合道强者阻拦祂们。
大部分人都被挡下，而少部分强大的合道，即便是太始圣尊也不能完全挡得住，祂们突入到了苏昼跟前，意图断绝这个青年铸天的过程。
祂们都失败了。
以苏昼的实力，不谈任何大道，单单就是纯粹的力量，在这个多元宇宙中都是一等一的强者，哪怕是伟大存在想要培养超越者，在最初都认为他是最近接成功的那个个体，都觉得在雅拉【混沌】的培养下，自己想要胜利，恐怕会异常艰难。
换而言之，哪怕是伟大存在亲自出手培养的眷属，想要战胜如今的苏昼，都希望渺茫。
“是世界想要接受，世界的意志也是众生的意志，你们个人的想法或许可以多等于几票，但不等同于所有。”
偶尔能听见苏昼的声音响彻虚空：“说真的，能不能别这么巨婴啊？你们不爽就等同于众生不满意？非要我去你们世界搞投票不成？那也太浪费时间了。”
“成熟点吧，你们都几十万岁了！你们这些觉得一身等文明的家伙才是最大的毒瘤——我都没当地球大统领呢，学会尝试接受不是所有事情都归你们管吧！”
当然，口嗨归口嗨，也不等于苏昼会动手，那样就太没格调了，主要是也是忙不过来。
白映雪和汤缘亲眼看见苏昼动都没动，就是他背后时空裂隙伸出了几根闪着雷光的枝干，就把所有反抗者打了回去——有着苏昼力量支持的智慧树可不好对付，起码可以让人知难而退，不至于影响苏昼铸就烛昼天的进度。
当然，有些是请过来好好聊了一会，但总而言之，所有反对的人，暂时都按捺下反对，加入了太始圣尊等合道是旁观，也是见证的队伍。
革新究竟如何，总是要等待见证。
——究竟如何才能抵达天之上？
究竟如何才能抵达苏昼的身边？
强者总是孤独。人坐在王座之上，会有人想要靠近他们，仅仅只是因为想要坐上王座，亦或是占据王座旁边的位置。
但英雄也是如此，旗帜竖起，自然会有人站立在旗帜之上。
苏昼不是旗帜。或许他可以是，但现在，他仅仅只是铸造道路。
白映雪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并不是她在想，而是有许多人，非常非常多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就在这漫长的沉默中，她突然接到一个通讯。
“谁？%43&%&￥#Q344？”
抬起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白映雪有些困惑，因为她的个人终端是专用的，除非是委员会直接通讯，不然的话没人可以拨通：“这号码怎么是乱码？”
“看来是那些异世界强者——一个月要几次啊，苏昼那边走不通，就来走我们这边。”
她心中登时警惕起来，汤缘也看过来，白映雪竖起一根手指，男人心领神会：“又是异世界强者？有恶意的就不会被放过来。”
“况且，咱们不是已经在烛昼天那边预定了职位吗？”
“行吧。”白映雪也知道事实的确如此，她思索了一下，然后打开：“咳咳。”
清了清嗓子，她平静道：“烛昼天热线真诚为您服务，现在是人工服务，请问有什么问题想要询问吗？”
【你好】
遥远时空彼端，孤独的红瞳帝王坐在王座之上。
弘始大帝微笑着传讯：【倘若你们的确是‘烛昼’一道的子民，那我想要知道】
【在你们看来，革新之道究竟带来了怎样的改变】

第二十六章 弘始大帝：【？】
当人学会了使用工具，就再也不必使用自己的指甲和牙齿去和猛兽敌对；而当金属取代了石木与骨片，能被人开垦，破坏和杀死的东西就又多了不少。
蒸汽机和炸药出现于世，许多万古不磨的坚岩和山岭都被钻出一个大洞，令体内蕴藏的矿脉与财富被运输而出；电气和各式各样复杂的机械成为臂助后，整个星球绝大部的资源都已经在人类手中，只是是否值得而已。
工具的进步，力量的增加，令眼界开阔，道德更替。古代人不吃牛肉，因为耕牛是重要的资源，现代人有机械相助，牛马就只是纯粹的食物来源和竞技动物，不复昔日战略资源的地位。
一切的改变，都是源自于生产力和技术的提升，道德和社会的变更，绝对不是单单靠辨经就能辨出来的。
革新究竟带来了什么改变？
第一次采访。
“你是说理圣？那位苏……圣席？”
接受采访前，正刚刚从健身房出来的李先生用手巾擦了擦汗，他爽朗地鼓动了一下自己的胸大肌，笑道：“我很崇拜他啊——别的不说，在过去，像我这种专注于自我提升的人，必须非常有钱有时间才行，不然的话根本没办法坚持。”
“但是自从理圣提议的‘修行促进法案’实施后，我只要每半年去官方机构接受测试，证明自己的修为的确有进步，没有虚度时光，也没有惹事犯事，我就可以领到一大笔资源！”
“说来惭愧，灵气复苏前我只是个小混混，主要是因为游手好闲，需要一身肌肉吓唬人才去锻炼的，但后来我却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努力锻炼出这么一生肌肉居然就用来勒索？我这辈子就这？”
“但年纪大了，我实在是不会其他生存技能，只能浑浑噩噩度日，圣席的法案实在是给了我人生一道光，我只需要争取蜕变成更好的自己，就可以过上以往的想象不了的好日子！”
“革新带来了什么改变？革新就是我的生活方式，它改变了我的人生！”
李先生之后又滔滔不绝了许久，但都剪掉了。
【备注：李秦峰，三十六岁，男。专职修行者，修行功法太明金光体，觉醒巅峰，曾从事勒索诈骗，多次拘留，近五年来无任何犯罪记录，在天江洪涝时主动前去支援抗灾，荣获良好市民锦旗】
【生产力的提升会根绝一部分犯罪的源头，当资源丰富时，迫于生存和茫然的犯罪将会失去土壤，吃得饱饭的人不会有太多勇气挑战权威，除非他们的梦想就是挑战权威，而在仓廪足后，人性中的善自然会涌现】
【但也要注意提防真正的反社会份子，他们为恶并不是因为资源不足，不夺取就无法活下去，而是刻意为之。现代社会，善者越善，恶者越恶，时刻警惕超凡病患者是每一位公民理所应当的责任】
第二次采访。
“我个人感觉很普通吧，和过去没什么区别。”
接受采访的柳女士显得有些疲惫，她刚刚从办公楼中走出，挥了挥手，对采访人员诉苦道：“原本之前公司就有什么‘狼性文化’，现在又改成了‘革新文化’，道理差不多，反正就是竞争竞争竞争，做的更好更好更好，听的都要吐了。”
“非要说什么改变，倒也不是没有，毕竟补贴是真的多，现在资源也丰富嘛，我倒不至于连点衣服都买不起，也存的下钱了，那个新修法普及运我也有参加，现在修行起来也还算挺得心应手……唔，你这么一说，改变倒也不少，日子的确比以前舒坦，可还是很累。”
说到这里时，柳女士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大概明白了啦——过去是公司压迫我加班，不加班就辞退穿小鞋，而现在是我自己压迫我加班，不加班就感觉跟不上时代。”
“整个大环境大家都在自我提升，我当然也想啊，但我也想休息，可是一休息就感觉会落后于人……哎，革新，我能理解圣席的苦心，但是这种焦虑感真的很难熬，和过去加班也差不了多少。”
话毕，柳女士回家了，她说今晚还要进行一次药浴修行，淬炼肉体，这样才能步步高升。
【备注：柳方媛，三十一岁，女，维龙两界贸易公司，对外销售办经理，超凡初阶，菁英修行者，先进修行人士】
【革新一道并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情，就像是火星一样，会点燃整个草原，当大部分人都开始懵懂地顺从此道前进时，其他道路上的人也会被席卷而过，如若不跟上，就会被抛下……这并不是一个可以独善其身，也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展开的大道，如若灭有完善的纲领和引导，革新必然会因点火自焚而失败】
【革新的弊端就在于自我对自我的压迫，一个人坚信此道是正确的，却因为时刻不停的自我提升需求而感到痛苦。这是无解的，因为人可以欺骗上司和公司，但却没办法真正的欺骗自己，这痛苦便是革新无时无刻对本能需求的鞭挞】
第三次采访。
“那个竞技场是真的不错！”
头发花白的王老爷子在接发受采访时声若雷霆，带起周边窗户嗡嗡震鸣，他身材魁梧如同一座小山，低头时甚至挡住了天上的太阳：“我这辈子最烦恼的就是现代文明社会，找不到人来打架。灵气复苏前，只能装成垂垂老矣的老头骗那些蠢货流氓来找我勒索，我正当防卫打他们一顿而已，就这样也解不了馋，只能稍微过点手瘾。”
“而现在，随便就能挑个什么竞技场过去找人挑战，活络筋骨，倘若运气好，还能碰到点厉害的家伙，可以痛痛快快毫无顾虑地斗上一番，如此一来，才不负人间来一趟的快意啊！”
“革新，好！我等武者就该在战斗中不断提升自我，倘若无法接受时时刻刻地自我磨砺，我等修行者又修什么道，习什么武，斗什么妖魔鬼怪，哈哈哈哈啊！”
因为王老爷子的笑声实在是太过扰民，采访中止。
【备注：王古峥，六十六岁，男，西北王氏，灵武家族，专职修行者，统领中阶，核心修行者，国家重大贡献人士，曾在七年前灵兽潮泛滥时孤身剿灭一十三座妖兽巢穴，地仙有望】
【革新具备一种奇特的趋势，那就是同化。或许有一部分人过去并不是完全地赞同革新，亦或是履行革新之道，但革新之道中的确蕴含他们认同的正确，所以也不会轻易否定革新的存在——如此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会逐渐认同革新本身，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一样，一个人自然可以又爱战斗，又爱自我革新】
【纯粹并不是革新的本意，单纯的革新只会造成无止境的内耗，必须要有一个主体，有其‘梦想’和‘愿望’，革新才能生根发芽，而无论是正面的奋斗亦或是负面的咒怨，都是其养料，就如同土地和树木那样，虽然枝叶高高扬起，但如若没有蔓延的根系和承载的大地，也是空中楼阁】
……
太多太多。
有许多人被询问，有许多人被采访。
合道强者的神威，只需要不带任何恶意，就可以随意地降临至自己想要降临的任何世界——如若不是为了改变宇宙的底层规则，世界本身甚至都无法察觉到这些合道强者的到来，只能任由祂们窥探。
就像是太始圣尊等人，虽然因为互相顾忌戒备，都没有进入封印宇宙，但祂们的神念也横扫天地，令地球和其他诸多文明不得安宁。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合道强者都会惹出那么大的动静……倘若祂们只是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情况，只是单纯的想要获取一些信息，自然可以做的悄无声息，润物细无声。
悄无声息地收集完所有讯息，弘始大帝心中已有数，祂虽然拨通了所谓的烛昼天热线，询问那背后的人工服务，大几率也是那位‘原初烛昼’的追随者，但实际上只是想要对应一下官面上的说法和民间的所有有何不一样而已。
【倘若你们的确是‘烛昼’一道的子民，那我想要知道】
【在你们看来，革新之道究竟带来了怎样的改变】
祂如此询问，却未曾想，通讯彼端的白映雪不假思索道：“不知道，我从未想过这种问题。”
弘始大帝：【？】
【你……】一时间，即便是合道强者，也有些不知所措：【你不是烛昼天热线的人工服务……】
白映雪：“这话题太大了，我自己的看法又做不得数，我自己又不是革新本人，没办法纵观全球，我说了你就信？我说的是对的？”
“哪怕是苏昼本人过来回答，那也不一定是对的！”
【……我不需要正确答案】沉默了一会，弘始大帝继续询问道：【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们的想法——在你们这些烛昼子民看来，革新之道带来了怎样的改变】
“谁说我是烛昼子民来的？”白映雪道：“我可是五德凤凰，完美传人！我要的，是痛痛快快，不留一丝遗憾的人生，我热衷摸鱼，喜欢看八点档肥皂剧，平时闲的没事干会瘫在床上吃冰淇淋，酸奶盖一定要舔完才扔，工作的时候甚至想要谈办公室恋爱，我哪里像是革新子民了？”
弘始大帝：【……？】
——你明明是烛昼天热线的接线员，你怎么会不是烛昼子民？
祂原本想要这么问，但是转念一想，弘始大帝忽然明白了过来——谁说为烛昼工作就一定是烛昼子民了？谁说在革新大道里面当打工人就是革新的一员了？
认同不认同，和为某一道工作根本不是一回事，假如真的是要发自内心的认同某种思想才能位某个公司某个势力打工，那全天下的人恐怕要饿死一大半才行。
如此一想，弘始大帝甚至有些懊恼自责：【的确，是我太过自以为是，先入为主，未曾想到居然在这方面居然都会被人提点，当真是受教】
“不过。”而就在弘始大帝正在自我分析时，白映雪却笑了笑，回答道：“以不是烛昼子民，也不是革新之道完全遵从者的角度，在我看来，革新带来的变化其实非常大。”
“因为苏部长绝对的实力，和平到来，妖邪退散，整个世界更加安全，也更加繁荣，整个社会运转的体系也因此而变得更好——一个绝对强者维稳带来的社会生产加值是恐怖的，而也因为这种和平和安定，以及大道上的引导，各式各样全新的可能性也会因此而诞生。”
如此说着，白映雪对另一侧的汤缘挑了挑眉，而汤缘心领神会，也抬起手，运用自己的权限，链接通讯道：“的确如此，而且，因为革新的强大，所以苏昼可以温柔。他可以宽容地对待所有危险的存在，让许多被逼无奈的错误，也可以慢慢地改邪归正，走上正道。”
“譬如我，以我的能力，可以缔造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天灾，如若是在其他社会，在没有绝对力量的情况下，面对有这种可能性的我，绝对会严加监控，加大管制力度——我的确可能向善，但是世界承受不了我为恶的可能性。苏部长提升了这种容忍度，令我也可以被宽容以待，我自然追随他。”
【这只能说明】
弘始大帝认真地指出：【原初烛昼，革新，也即是苏昼，是一个好人，合格的，有力量的统治者……并不代表革新之道是良善的……】
“他不是统治者。”白映雪反过来指出错误：“说实话，他假如愿意统治地球，地球恐怕早就跑步进入多元宇宙时代，何苦还在银河系转悠——理论上来说，倒也算是统治者，但我们的理圣先生只是三十六圣席之一，他需要开会才能立法，还没办法一手遮天。”
“能。”汤缘提示：“他之前和太始圣尊打的时候，何止是一手遮天，宇宙都给遮没了。”
“啰嗦！”
【什么？他不是统治者？】
忽视那些斗嘴，时空彼端的合道强者真切地困惑起来：【那他怎么施行己道，又怎么引领你们走向正确？】
“那还用说。”
汤缘哈哈笑了起来：“正确还需要其他人去引导吗？如若不能让众生自发地选择，自发地追随，就只能说明还不够对啊！”
“是啊是啊！”白映雪也附和道：“就连我都没说服，这革新之道，距离正确差远啦！”
虽然都是贬低，都是开玩笑。
但是，弘始大帝却很清楚，比谁都清楚。
在这两人的心中，所谓的‘革新’，所谓的‘苏昼’，是多么趋近于正确。
那就像是一轮太阳照彻黑夜那般，明媚了所有阴霾，驱散了所有的雾与影。
他们的赞同，他们的不赞同，其实都是一样的。
那对自己从不有丝毫放松的苛责，正是真正的‘革新’！
与此同时。
外宇宙虚空。
此刻，苏昼盘膝坐在一片平静如镜的时空之中，宛如一片辽阔无垠的大海海面，只是没有一丝一毫风浪。
这海面倒映着多元宇宙的灿烂星空，随着创世漩涡抽离了越来越多周边时空乱流的力量，这湖面能倒映的世界星辰之光就越多。
而在这湖面的中央，正是那孕育着烛昼天宇宙雏形的旋涡。
依照创世之界的命名，这应当叫做【革新道&#183;烛昼天】，但到也没必要那么规范，苏昼并不打算真的给这个宇宙起名字，所谓的多元宇宙警察局，不过是这个宇宙的里面最重要的一个建筑设施的名字而已。
此刻。一颗星辰骤然亮起，然后化作流星，穿过辽阔虚空，朝着轮转的旋涡飞驰而去，勾勒出湖面与虚空的地平线，苏昼挑眉看向它，便看见一个残破的世界残骸陨入睡眠，带起一层层波纹涟漪荡漾开来。
黑暗的渊面混沌，灵行于水上。
“差不多了。”
苏昼微微一笑，他此刻露出了放松的神情：“现在创世漩涡会自己捕获世界残骸为自己添加底蕴，那就不需要我继续维持了。”
青年站立起身，登时令身后的诸多合道齐齐一怔，祂们搞不清楚苏昼的想法，自然也无法揣测他接下来行动的目的和方向。
所以，才会提防，才会畏惧。
至于苏昼究竟想干什么……其实很简单。
“烛昼天成，其实还需要最重要的一步。”
抬起头，苏昼仰视整个封印多元宇宙——那孕育万物的星辰闪烁不定，就像是水中的星月那般，伸手去触及，却又始终无法触碰，黑暗的渊面轮转着永无止息地时空乱流，令合道强者也无法轻易地干涉多元宇宙彼端，没有任何呼唤和坐标的世界。
——这可不行。
青年如此想到：警察局怎么能听不见整个多元宇宙的报警电话？如此一来，岂不是会让诸多恶徒脱离法网吗？
但是比起这个，还有一些事情更加重要。
此刻，苏昼平静地自语：“既然是警察局，那就得有监狱。”
“监狱，没有囚犯怎么行？”
话毕，苏昼侧过头，横扫在场的所有合道。
登时，不寒而栗的感觉，便在虚空中扩散。

第二十七章 必须要出重拳
“你说西面有奇怪的革新苦修士和卫兵起了冲突，还死了几个人？”
当拉吉莫纳什世界，帝国东部平原领的主人，尼卡贝尔&#183;博纳森侯爵早上苏醒时，得到了一个令他颇为不愉快的消息。
尼卡贝尔今年二十二岁，即便是在几近于礼崩乐坏的帝国，能在这个年纪就能当上家主，继承侯爵之位，也是极其罕见的。
他肌肤雪白，薄薄的嘴唇带着些许血色，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垂落肩头，精灵中，这样的容貌和气质也绝非常有，尤其是那青春朝气，充满生命力的气质，更是难以从充满沉沉暮气的精灵国度中寻到。
全世界最有权势的那一帮人，优生优育近千年带来的结果，便是各大贵族世家。他们有着最佳的施法者和肉体天赋，无论是从事法师，战士，乃至于术士圣职者都可以，而他们接受的教育自然也是最优良的，只要他们想要成材，那么就必然可以屹立于世界之巅。
博纳森家族便是其中之一，他们的血液中流淌着魔力，肌肉内脏血管乃至于骨骼的构造都在先天后天的培养和炼金术改造下，变得最容易凝聚生命能提炼出斗气，他们一出生就是觉醒的超凡者，而普通人勤学苦练也需要碰运气才能摸到那么一丝曙光。
每一位博纳森家族的成员的智力和魅力都远超常人，和这些自诞生后就闪耀着光辉的菁英相比，那些生活在街道中的普通人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物种。
实际上，几乎已经不是了。
尼卡贝尔从不懈怠锻炼。他早上六点起床，开始在城堡的重力修行室中进行两小时的全面修行，十位侍女为他沐浴更衣，整理仪容，然后再去慢慢享用一整个厨师团队精心准备一整个早上的早餐。
早餐时，管事会禀报一些领地事宜，但不会太过重要，不能打扰侯爵大人品尝早餐的心情。
“革新苦修士吗……对，荒原那边新出现的邪妄异端。”
听见死人的消息，尼卡贝尔并没有多少意外。普通人而已，哪怕是捕鱼狩猎，每年过冬，都会死上不少，就如同春日的野草一般生生不息。
他比较不愉快的是自己这边输了：“虽然留下不少尸体，但我的卫队居然没有将那支异端团队抓住？”
如此说着，他依然不急不缓品尝着身侧精灵侍女送到自己口边的无花果酒羹，然后笑道：“该罚。”
“的确该罚。”另一侧的管事轻轻鞠躬，可以在侯爵大人早餐时禀报消息的角色自然不简单，斯纳尔管事便是这样的角色，这位半精灵服侍了四代博纳森家族的侯爵，忠心经受过无数次考验，更是在年轻侯爵掌管家族权利时奉献了不少助力，所以现在他仍然是侯爵领总管：“请过目。”
如此说着，这位已经有了些许白发的半精灵，便将手中的轻薄晶石屏幕递给青年侯爵。
“那群革新异端不尊崇万世上神，也不遵守神圣律法，否认天命贵血，认为普通人也可以凭借努力，取得和天命贵血一样的成就。”
轻声低语，尼卡贝尔没有面露不屑，甚至心中也没有生出类似的想法——蚂蚁觉得自己可以胜过人类，这种想法并不好笑，也并不值得轻蔑，只是单纯的无聊和无意义：“值得鼓励，假如我那几个弟弟也有这种勇气，恐怕坐这个位置的就不是我了。”
扫过其中的所有讯息，尼卡贝尔品尝着酒羹的味道。无花果是蕴含着生命魔力的植物，以高纯度的圣酒烹调炖煮，再让持有炼金术师学位的厨师把握火候，便可将其中蕴含的生机与魔力激发出来，并保持鲜嫩甜脆的口感，可以说既是美食，亦是魔药，服用一碗，便可补充寻常施法者大半的精力，且没有任何后遗症。
而就在他吃完后，一侧的侍女熟悉地又奉上一勺温度适宜的羹汤，尼卡贝尔喝了一口，然后微微摇头：“这种邪妄异端，总是络绎不绝地出现，这显然是边境守卫的责任，巡查荒原，却没有将里面的乱民抓捕干净，矿场的奴隶都不够用了。”
“老爷说的是。”
管事心领神会地点头：“但莫莱卫队长辛劳了这么多年，最近这段时间差错出的有点多很正常。”
“更何况他本来就出身于荒原，会对那地方的人心慈手软些并不奇怪。”
揉了揉一侧侍女的胸脯，令其退下，青年侯爵思虑了一会，微微一笑：“莫莱卫队长为博纳森家族服务已经有三十年，也是时候休息，毕竟是父亲留下的老人，倒也不好多加责罚……这样吧，把他亲人老小接进我南方的那座庄园，赐给他养老。”
“老爷仁慈。”斯纳尔管事笑不露齿：“莫莱卫队长会感谢您的，真是万世上神庇护，能住进您曾经住过的庄园，也算是沾了点贵血的贵气。”
“换成其他家族，这种出身低贱的家伙，早就被拉去做成施法材料了，也就大老爷仁厚，才给了他机会。”
“父亲也是会犯错的。”
尼卡贝尔摇头，换了个话题：“矿场收益如何？”
“灵晶矿的出产很稳定，灵晶孕育的速度也没有下降。”管事道：“只是大老爷求稳，不愿意加大矿坑内部的元素密度，所以最近这些年出产也就几十万晶，相比起同等级的其他矿场出产百万，是少了不少。”
“的确是少不少。”
另一位侍女送上茶水，侯爵抿了一口，眉头挑起：“博纳森家族不缺这么点灵晶，父亲的考量也是对的，毕竟人也是我们的财产……但最近帝国可不怎么太平，隔壁的……”
“皇室内乱，战争马上就要开始。”斯纳尔管事立刻接话：“不同的时代，自然有不同的做法，西南矿山绝天独厚，加大元素浓度，一年出产一百五十万晶也不成问题，不过就是每个月多几十个人死于晶化病而已，只要赔偿点灵晶，家属都会感激老爷您的慷慨仁慈。”
“嗯。”
一言未发，却都事事顺心，尼卡贝尔侯爵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就连自己的父亲那样别扭的家伙都会喜欢这位斯纳尔管事了，他笑了笑：“就按你说的做……什么！？”
突然，天地震荡，剧烈的地震摇晃城堡，墙壁梁柱颤抖的就像是冷风中的娇弱贵女，所有仿佛法阵都接连失效，就连坚固的承重石柱都迸裂裂缝，摇摇欲坠。
和持有超凡力量的侯爵和管事不一样，一旁服饰的侍女难以抵抗这仿佛要将大地倾覆的剧烈晃动，她们纷纷摔倒在地，甚至有些被跌落的天花板碎片砸的头破血流……但却没有任何人发出哪怕是半点声音。
她们比谁都清楚，倘若在侯爵大人面前‘失仪’，失去的可不仅仅是能贴近服侍这位贵血的机会，更有可能是整个家族遭受责罚，从青云跌落地面的惨况。
但尼卡贝尔却没有心思在乎这点小事，他眉头紧皱，浑身浮现出淡淡的蓝色纹路，魔力勃发。
侯爵一瞬间撞碎天花板，来到半空。
他抬头凝望天穹顶端，然后，这位青年侯爵的表情就逐渐变幻，从一开始的愤怒疑惑，一直到后面的困惑不解。
最后，就是恐惧。
“上神！？”
因为，就在这个世界的天穹顶端，就在这个世界的上苍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辉煌，闪耀着无尽光明的人形背影。
这个人影，整个拉吉莫纳什世界的居民，无论是人类精灵，矮人侏儒，兽人海裔，全部都清晰无比的知晓——那正是无论是平民还是天命贵血，普通人亦或是超凡者，所有人都一般无二地崇敬，一般无二地信仰的‘万世上神’！
【原初烛昼！！！！】
甚至，能听见万世上神那带着惊慌与愤怒，还夹杂着些许莫名其妙的声音：【你居然，居然敢……】
嘭。
然后就是一声宛如某个硕大无朋的拳头用超乎想象的速度轰上一个充满弹性柔软血肉物体的声音，而随后响起的撕裂声，充满无尽炽热光辉血液挥洒的情景，更是遮蔽了整个拉吉莫纳什世界的天穹，就连日月星辰的光辉都被盖住，万物众生都只能看见一连串宛如血液一般的星辰浮现在穹天之顶。
而代表着万世上神的那个阴影，正在迅速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靠近这个世界的外侧穹顶——
然后便是撞击。
轰轰轰轰轰轰轰！！！！！
悠远而绵长的声音，是某种坚韧坚硬的事物被纯粹的暴力轰碎后传递至大气中的余韵，这声音是如此恢弘壮阔，以至于就像是一曲过于浩荡的鼓曲。
天地的屏障破碎了，世界的边界碎裂的碎片化作了雨水，化作陨星，垂落天地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燃烧的星辰陨落大地，带起一道又一道璀璨的金线条，划着弧度飞跃云层与山峰，最终落在大洋与陆地之上，崩碎为最纯粹的灵气迷雾。
但这一切景象，一切的一切加起来，都比不过一尊通体金白，释放着澄澈灵净之辉，比世界还要庞大的神祇，被一只狰狞可怖的凶恶虚空巨龙一尾巴抽在脸上，最终砸在世界之上的一幕来的震撼。
“和你们这样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大道呢？”
能听见一个充满着痛惜与坚定的声音，从那虚空巨龙口中传出，语气就像是海中磐石那般万世不移：“不能再犹豫了，必须要出重拳！”
话毕，他又是一龙拳轰出，打的对方七荤八醋，神血飞溅虚空，化作弥漫的星云雾气。
【我究竟哪里做错了？！】
此时此刻，又挨一拳的合道强者&#183;万世上神，秉持‘纯净’之道神祇勃然大怒——这位合道神祇的脸庞面目全非，被苏昼多元宇宙虚空战形态抽的七零八落，身上也满是牙齿印痕，显而易见地被某人毫不留情地啃咬过，只是没有咬下来而已。
虽然原本就是打算过来找原初烛昼麻烦，但是看见周边找原初烛昼麻烦的合道强者那么多，这位万世上神原本觉得自己不着急过去惹事，说不定还轮不到自己排队，原初烛昼就已经被人解决了。
但谁知道，那家伙突然转过头，就开始分化诸多大道化身，对几个合道强者出手，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打也就罢了，这原初烛昼赫然是没有半点合道强者的威仪面子……他居然开口咬人！
要不要面皮了！
“不咬人我变成龙头干什么？”
而苏昼奇道，神龙形态的青年困惑对方的想法：“我要是人形，肯定就拿武器亦或是扔石头放波，而是龙形，除却吐息，爪击，就只可能是尾巴抽打和咬了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还是很难令合道接受，尤其是身上的齿痕蕴含着大道之伤，恐怕没几十年好不了。
而苏昼之后的话，更是咬祂极深，比真正的牙齿更加入骨：“更何况你做错了什么？你看看你麾下这些世界，哇，顶端人上人就看不起其他人了诶，我说你为啥非要鼓捣你那纯血贵族，不直接来个生殖隔离协同进化？弄出一个没有智力的劳工种族和一个菁英贵族种族很难吗？非要让人压迫人，人把人当垃圾看，你贱不贱啊？”
“都是合道强者了，还搁这瞎糊弄种姓血脉……你自己扪心自问，这种体系是不是脑袋有坑，是不是根本发挥不出一个智慧种族的全部生产力？”
“贱！”
【住口！】
在这方面显然是没办法和苏昼较量，万世上神并非没有参加过论道，祂立刻熟练地转进：【你这样杀普通人，真的好吗！原初烛昼，你将我打入这个世界，死伤何止亿万，穷尽这个世界万年压迫，都死不了这么多人！】
如此说着，祂试图起身站起，但是才刚刚将手撑在世界之上，万世上神却忽然一愣。
这个手感……是世界屏障？
可是什么时候！？刚才不是才砸碎的吗？
“笑死，我什么时候杀人了？”
而苏昼的声音从悠远宇宙中传来：“我一个细菌都没杀，那个世界一个人都没死，可能会有几个受伤的，但我全部都治好了，还给了补偿！”
“我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我还当什么合道，打什么合道之战！”
“住口，虫豸，莫狡辩，看我重拳！”

第二十八章 揍人好快乐啊
万世上神的主合道世界并不在此处，拉吉莫纳什世界不过是祂合道世界强大到极致，自然侵染的诸多小世界之一。
这也是一条路，绝大部分合道强者认为，这种自然的流出侵染，就是合道至洪流的前奏，只需要主世界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影响诸天万界，那么洪流自然可成就。
到也不算是错，理论上这条路完全可以走通，多元宇宙中不存在‘不可能证道’的方法，毕竟理论上就算是每天做十个俯卧撑连续做无限个无量量劫说不定也能与道相合，成为俯卧撑之合道什么的，但这种证道之法说实在属实是脑袋缺点啥的人才会去实践。
祂的主世界自然强大，乃是以天命贵血为核心，层层统御，完全将整个世界掌控在手心的体系，你要说生活的有多糟糕，那也不至于，毕竟是合道强者的直系世界，当然不会像是普通的衍生世界那样有诸多资源不足造成的问题，哪怕是最底层的平民，也能算是丰衣足食，亦有机会拼搏，成为贵血。
但问题并不在这里——仅仅是一个世界达成了这样勉强说得过去的情况，并不能算是常态，真正令人不爽的，正是那亿亿万万衍生世界中暴露出的丑态。
“趴下！”
一层清晰无比的虚空震荡以苏昼的拳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爆发，原本就被他打的悬浮于空的万世上神登时就被直接扫飞，撞击在一处大界的世界屏障上，而这虚空震荡如此暴烈，乃是苏昼不断地在虚空中创造时空，又将其湮灭制造的崩坏撕裂，这足以摧毁宇宙的风暴就像是一把把锋锐的刀光，向外蔓延了不知多远。
如若依照武侠风的起名方式，这一手或许可以被称之为【大碎灭无形拳意】。
而在这刀光消失前，万世上神再一次撞碎了世界屏障，伴随着隆隆震鸣，祂又被卷入了世界本身的反击中，承受双倍攻击——而最可恶的是，祂一转头，赫然又发现这一切的毁灭都是幻觉，苏昼的碎灭拳意居然只对祂造成伤害，对于一方世界来说乃是大补药，可以粉碎宇宙内所有万古不化的顽疾，重造一片清平宙宇。
但这种攻击想要让祂服输却还早得很，晃了晃脑袋，祂重新站立起身，自己的鲜血混杂着身上虚空中诸多世界碎片从躯体上流下，虽然狼狈，但却仍然神圣至高。
但当祂刚刚站起来的刹那，苏昼已经来到祂的身前——当然不是冲锋，他变成龙了，当然是用飞的，原初烛昼之躯展开双翼，无尽星光皆在其漆黑翼下闪动，那肯定不是什么星光，而是苏昼以承世鳞之法催化的诸多小世界，微型个人空间。
而这些鳞片个人空间中蕴含的，乃是最为纯粹的黄昏本意，倘若是黄昏魔物，只要被这鳞片导弹轰炸中，当场就会陷入长眠，而倘若是其他种类的强者被轰炸……
苏昼这不是正在试吗？
面对诸多黄昏导弹轰击，即便是合道强者也感觉棘手无比，就像是遭遇了普通人遇到了硫酸水枪射击那般，一时间，祂立刻起身翻滚，极其狼狈的躲开了这一波饱和轰炸。
【你这狂徒……】
才刚刚闪完，万世上神就看见苏昼已经来到自己面前，而对方甚至已经拔出了刀，随着凄厉的呼啸，灭度之刃的倒影在祂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立刻，祂抬起手，一面清澈的圆镜浮现在身前，合道武装&#183;澄辉镜湖，宛如盾牌架住了苏昼的斩击。
嘭的一声闷响，无论是合道还是拉吉莫纳什世界中的众生，都看见苏昼这双手持刀的全力一击被神镜架住，锋锐的刀刃就像是没入了深邃的湖面，虽然已经切入三分之一，但却始终无法进展更多，架在了原地。
纯粹的澄澈之光挡住了灭尽一切不祥的刀意。
直到此刻，万世上神才能发出怒吼：【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我就是要在这里打你，给你的子民看你狼狈模样。”
苏昼言简意赅：“然后把你抓捕归案，批评教育！”
咔——苏昼抽刀，登时无数宛如星尘一般的镜子碎屑便在虚空中流溢，化作弧形线条，而神镜上也同样出现了一道裂缝，虽然正在不断地蠕动重生，但距离愈合还很漫长。
万世天神认为，世界中并非是所有人都有意义，除却少部分创造新事物，引领时代的人杰外，绝大部分普通人并非没有能力，但他们却只想要过平静的人生，所以只是庸庸碌碌。
多元宇宙如此危险可怖，有无数敌人意图入侵，万世上神成长时，恰逢祂的宇宙遭遇诸多虚空巨兽集群和敌对的世界入侵，无数人杰英雄前赴后继挺身而出，为自己的故乡牺牲，也为万世上神提供了成长的时间，最终将侵略者赶出了家园。
那些人的后裔，便是当今所有天命贵血的源头。
宇宙是所有人的宇宙，普通人的幸福生活是所有强者竭尽自己的生命和未来夺还而来，如若愿意奋起，万世上神从未封绝他们成为贵血的权利，但倘若只是想要生活，那他们被人统治又有什么可抱怨的？
要知道，在这个多元宇宙，强者并不一定需要子民，而子民却一定需要强者庇护。
倘若是在过去，苏昼说不定还会与万世上神论道一番，毕竟祂的道理的确有其必然之处，超凡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的确是一个无解难题，不能说强者就必须任劳任怨为人所用——强者也是人啊，既然强者能任劳任怨，那弱者为什么也不能？
以祂过去的经历，会有这样的想法实乃正常无比。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苏昼只打拳，不论道。
苏昼话毕后，便直接收刀，他振翅加速，登时便一拳轰出，要轰在万世上神的左脸上——但在轰中之前，又有一面镜子浮现，挡住了他的拳。
虽然镜子也发出了‘吱嘎’的嗡鸣，可这一拳的确无功而返，然而苏昼对此毫不在意，他高抬左肘，手肘轰击而下，就像是足以压碎的宇宙的水压机一般，朝着万世上神的脑袋碾去。
砰——庞大的力量刹那就将这位合道强者打的一个踉跄，即便是有合道武装减少冲击，可祂仍然差点身体前屈，摔倒在地。
万世上神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祂的声音被苏昼完全忽视。
巨龙只是握紧了拳头，然后加速，加速，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将烛昼之躯崩坏，这足以造成自灭的力量在沉默中挥出，却在漆黑的虚空中带起凶厉的咆哮，它一拳接连一拳轰击在万世上神身上，将合道武装&#183;澄辉镜湖轰的满是裂缝，支离破碎。
“哈哈……哈哈哈哈！”
打着打着，苏昼突然笑了起来，笑的畅快随性，又无比轻松自在。
他长尾甩动，化作刚猛无比的巨斧劈下，青年表情显化在龙躯上也算是阳光灿烂：“谢谢你，万世上神。”
【谢？】
而不断格挡，并试图还击的万世上神愣了一瞬，祂并非没有对苏昼造成伤害，澄辉镜湖持有净化和平衡两种力量，一切攻击祂的力量都会在净化后原样奉还，还附带祂自己的澄净之光。
但苏昼这浑不在意的模样，让祂一再疑惑自己的攻击是否有效，而苏昼这突然笑起来的模样，甚至令万世上神怀疑自己的攻击是不是已经不知不觉把这原初烛昼打的疯了。
但祂的猜测有错——苏昼本来就不怎么正常，轮不到祂来打疯。
其次，他是真的开心。
“我很畅快。”
一拳挥出，苏昼发自内心地感谢到：“之前那些日子，我其实好难受。”
“雅拉走了，很多问题没有另一个人帮忙回答，想抬杠和被抬杠都没有对象，太多太多事情都是如此模糊，宛如混沌一般难以分明……归根结底，我已经习惯有个人在一旁给出意见，给我提示，告知我许多错误和漏洞。”
苏昼的一拳被万世上神挡住，但烛昼之躯的龙爪上布满龙鳞，它们竖起，就像是一根根毒刺，对格挡之物强制注入革新亦或是黄昏，直接进行冰火两重天，这大道级别的撕裂瞬间就摧毁了万世上神的防御，令苏昼踏踏实实轰中了万世上神的下巴。
登时，便有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万世上神的下巴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凹陷。
“我一直都想不出很多问题完美的解决方法。”
但仍不满足，苏昼继续出拳，不断轰击在万世上神的脸上，与此同时，他还还在笑：“我一直都在抑郁，就算我想了那么多，那么深爱众生，依然给不出一个完美结局……究竟怎样才能算是真正的伟大之爱？怎样才能让所有人都幸福而不会哭泣？”
“想不出来，太难了，我简直是个废物。”
万世上神睁大了眼睛，虽然祂暂时没时间振动虚空说话，但从祂那惊诧愕然的目光中显而易见地能看出来，祂正在怒斥苏昼胡说八道。
废物？你家废物是三十岁的合道吗？！
但苏昼的要求和祂截然不同，他哈哈一笑：“但我刚才在揍你的时候想通了。”
如此说着，他向后疾速一跳，闪过了万世上升的神光反击，烛昼之龙长尾微微甩动，有神刀的刀刃之光在其之上流淌：“我谁啊？我又不是完美，我为啥要自己想完美答案？”
“我只需要揍你们，然后让你们自己被迫亦或是自愿的革新不就行了吗？”
“是啊，我为啥要自己想答案，那是你们的世界，你们的子民，只要你们自己想就行了，不对的话我就去揍你们啊！”
如此说着，苏昼的声音越来越大，直至最后，甚至化作虚空中的雷鸣，带着浩荡的笑意：“我有什么可抑郁的，归根结底，我还能揍你们啊——只要给我听见了你们世界中有人正在哭泣，有人正在祈愿，报警！”
“只要我听见——有人正在怒斥‘上苍不公’亦或是‘贼老天，我操你妈！’这样的怒吼，我就亲自过来替他们完成愿望！非要抑郁，等我揍不动你们的时候再说不就好了？”
“该革新的是你们！是这个多元宇宙！我自己把自己的世界做好就行了！”
如此说着，苏昼侧过头，他环视在场的所有合道。
“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合道可以给我揍。”
他咧开嘴角：“我何止要笑，我简直要打十个！”
【听见了没有！】
而万世上神同样怒吼：【这疯子要打你们全部！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点来帮我！】
但是，两个人都得到了令他们失望的答复。
【不了】
一位看上去像是巨龟的合道晃动尾巴道：【你们就这样打着挺好的，我仔细想了想，是时候回去调整一下世界秩序了】
【是啊】另一旁，看上去颇像是个兔子，背负世界而行的合道深有感触：【最近这些年睡的时间有点长，差点都化道，感谢万世和烛昼两位道友的提示，我的使命还很漫长，工作还剩下许多，现在还不能休息】
【是极，是极，差不多可以了，我现在要回去重新思索一套社会体系了，我其实早就想改了，主要是之前觉得没必要，现在有外力提醒，我一下子就有动力了起来】
【一起走，鸿悠道友，也有几十万年没有和你论道，不如咱们去隔壁虚空促膝长谈一番，互相借鉴借鉴】
【好说，好说】
一时间，诸合道呈鸟兽散，原本意图反对烛昼的诸合道瞬间就消失无踪。
全部人都是因为苏昼的正确而不愿意与他敌对吗？
当然不是。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祂们看见了苏昼的‘强’。
真的强到能打十个吗？未必，至少祂们觉得未必，但是的确比绝大部分合道强。
现在祂们能留住苏昼吗？怎么可能，别看万世上神如今看起来惨，实际上受伤最重的还是被黄昏道意侵蚀那次，其他的伤害更多是侮辱性，而并非是实际上的损伤。
祂们联手，也留不下苏昼，而苏昼却可以反过来找祂们抓单。
苏昼的确比祂们强……不想着如何变得和苏昼一样强，非要嘴硬，非要强撑面子，非要坚持自己那一套就是完美无瑕？
合道强者又不是傻逼，祂们自己还不清楚，自己构筑的世界社会模式最多就是自己用的舒服，亦或是习惯了懒得改，根本就不算是‘最好，更好’？
祂们只是强过头，没有动力去改罢了，既然苏昼提出了这样一条路可以让祂们变得更强，那么试试又何妨。
【烛昼】
在转身离开前，一位合道止步，祂转过头，认真道：【你不一定是对的，但有句话你说的没错，我们得把自己的世界弄好，世界才不会排斥我们的大道……如此简单的道理，却真难领悟】
【我也不喜欢听我世界里面的人成天怒斥上苍不公……我其实很公平，但或许是我没有讲清楚，亦或是没有实践完全……总之，我无法欺骗自己，我的确没做好】
话毕，祂离开：【祝您道成】
而苏昼也停下了战斗，他站在原地，对那位合道告别：“我也希望不会出警到你的世界去，祝您道成。”
战斗还在继续。
而遥远时空之外。
弘始上界。
沉思许久之后，伴随着一声叹息，端坐于皇座之上的人影起身，迈步。
见证的已经足够多了，现在，祂要开始行动。

第二十九章 弘始上界·间奏
弘始上界辽阔无垠，也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核心首都。
弘始大帝定居于世界轴心，整个仙朝官员都以祂的力量为核心，贯穿万界进行联络，管理诸多世界，某种意义上来说，整个仙朝的统治结构都根基于其一人身上。
但也本该如此——毕竟除却祂外，又有谁能管理这诺大天地？
弘始上界一隅，太和虚空港口。
依照四季轮转表，此方区域如今应当是冬日。
不过最近随着数位阳神境界的仙人入驻，温度回升，地面上薄薄的冰层都融化了，砖石缝隙间满是潮湿的水汽，甚至道路上都能看见水洼，半冰不融，居民出门甚至可能会因此滑一跤。
虽然看似只是普通的冬日一景，但是在弘始上界，这却是本地龙王工作不力，没有关注民情的铁证。
当第一位居民因为这薄水薄冰而摔跤倒地，溅了一身水时，祂的罪就已经定下，每个月结算功绩时，很有可能会被责罚，乃至于剥夺部分修为，严重警告。
即便是边疆的虚空港口，也有不少居民，而有居民，就代表此地肯定有每三个月一次的季度考核。
随着太阳高悬，诸多符合条件的学子便都纷纷出门，但奇怪的地方在于，弘始上界分明是一个灵气满溢，宛如仙境的高灵上界，但是这群学子却都是凡人，身上半点灵气波动也无。
倘若如此，倒也不算多么稀奇，但真正令人奇怪的，却是这些学子几乎个个都神光内敛，目光晶莹，赫然是修行境界已经很高，起码也是可以阴魂出窍的等级，只是因为身不具灵气，所以无法显化神通而已。
这是弘始上界的常态。
此界，修行需要资格，而资格需要考试，功名就是资格，成绩就是修为。
在其他世界，人作为父母，不需要考证……而在弘始上界，不仅仅生育前需要考试，就连修行也是如此，如若没有资格功名，就连灵气都会封锁。
一朝普通人得到了来自异世界的强大功法？不证功名，根本无法修行，除非能和一位合道强者对自己世界大道的掌控扳手腕，不然的话想都别想。
平民生活在上界，灵气自然浸润肉体，加上环世大阵庇护，人人皆可寿三百，即便是不考取功名，亦可安稳度过一生。
倘若考取童生资格，便可引灵气入体，寿命延长，且具备相当神异；之后再取得生员功名，便可学习术法，能诵读道经，学习如何与普通人相处，如何庇护一方。
生员，也即是秀才，其实就已经足够罕见，能有这等功名在生，起码无论是道德还是为人处世都经过考验，在实践方面也通过了试炼，即便是日后无法再更进一步，也可以申请为地祇，统领庇护一方，日后说不定还有升迁的机会。
但倘若从生员更进一步，在各大州域的考核中成为了举人，那就可以算是鲤鱼跃龙门了。
弘始上界，先修道，后修真。
无论是童生还是生员，平日都要诵读经文宝典，学习各式各样的超凡知识和管理学识，虽然没有灵气入体，但是却自有境界在身，等到有了资格功名，天地灵气被允许入体，他们很快就可以提升至相应境界，成为足以统辖一方的超凡者，算是由道成真。
但是举人不同——一旦成就举人，就有神通自生，而神通一事，自然人人不同，哪怕是考取了举人，成为了神通者，但这不过是一个开始。
随后，还要继续考试，确定举人的神通潜力，具体效用，然后再分配至仙朝的各个岗位，进行正式工作。
各地的龙王，大地祇，星官，大多都是仙朝举人，他们绝大部分人都在考核期，只有在考核通过后，才有资格前往世界轴心周边，来到弘始大帝面前，参加殿试。
正如阴神需九重雷劫才能成就阳神，只有通过重重考验，实力也在最巅峰的各位举人，才有在大帝注视下考核试炼的资格，进而成为进士，得证阳神，可享长生不朽，与世同存。
这就是功名的尽头——只有到了这个地步，整个弘始上界，所有遍布弘始大帝之道的世界，其中的灵气才会完全对这些官员开放。
一尊阳神，可以执掌一方小界星球，乃为地界之主，封疆大史，祂们的领地，就是祂们的试炼，谁能将自己的世界培养的良好稳定，谁就有了凭借一界功绩，净化己身，自阳神成就纯阳，彻底不灭登天。
简单来说，知识不够，道德不好，就不允许引导灵气修行。
想要成为强者，就必须考证，学会如何以强者之尊和普通人相处，还要被其他人打五星好评才能得到额外的灵气进行修行。
只有工作做得好，令众生喜悦赞同，修为才能进步，最少也能维持修为，但倘若让自己麾下的居民感觉到不满和痛苦，修为就反而会被削弱，甚至是剥夺公民权，处死后轮回转世——与此同时，普通人倘若恶意举报仙神，恶意打差评，被弘始大帝亲自查证是撒谎的话，同样也会被处死。
诚实是一个文明的基石。
撒谎，恶意举报，不查证不思考，凭借一时冲动就去犯罪，去作恶，都会得到相应的报应。
从混元无极，乃至于纯阳之下，所有人都必须考虑到自己的力量对众生和世界是否有好处。
但即便是纯阳，也非混元无极，更不是大帝所在的返虚道一的合道境界……
弘始大帝，始终是孤独的。
行走在港口处，黑发的男人步履如常，周边的行人学子都对他视而不见。
太和虚空港是弘始上界数千个大型军用虚空港之一，在这里定居的大多都是军人家属和后裔，而作为军人，自然有修为，所以这些区域反而是学习氛围较为热烈的地区。
仅仅是男人行走的这片居民区，就有十所以上的学塾，道路上数以百计的七八岁孩童正在结伴上学，他们在这个年纪需要学习的是最基础的灵气知识和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以及培养相关的学习方法，打好基础，等到了十岁后，才会进行更进一步的进阶专业知识学习。
绝大部分学生家中其实都有私人座驾，但和朋友同学结伴上学交流，是经过多年验证后，最能保证孩童正常心智的方法之一。
太早展现家中财力，会太早带来分别心和竞争心，故而早就在数百年前，弘始大帝在第三千一百七十一次教育系统改革时就指出，这种行为百害而无一利，肆意展现家中财富打压同龄，同学者，其父母剥夺修为一阶，记大过一次。
这算不上多久之前的事情，所以在太和港，并没有任何违规现象出现。
不过即便如此，男人依旧看见了一个孤独行走在一旁的男孩，他和其他孩子一样身穿周边学塾的服饰，但却没有朋友，脸上似乎也有伤，青紫色的淤青虽然被刻意遮蔽，可仍然非常显眼。
男孩一个人沉默不语，缓缓地在道路边缘行走，他手中拿着有些冷硬的馒头啃着，目光满是犹豫忧虑。
男人微微眯起眼睛，但还未等祂出手，正在一旁巡游的日游神就察觉到了这个异常。
“孩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伴随着一阵灵光，这脸有淤青的男孩便看见有一尊浑身散发明黄色光晕的修者出现在自己身前，将其带到一旁。
日游神出手，治愈了这孩子的伤。温暖的气没入淤青时感觉有些痒痒的，登时就令男孩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他毕竟也是从小听日夜巡游传说长大的，自然知晓日游神的传说，知道他们乃是听取人间不平事的巡官，有何忧愁不平，大可对他们诉说。
于是，他在迟疑了一会后，便对这位日游神说出了真相。
原来这孩子乃是最近搬迁至此的新移民，父亲与母亲闹了矛盾，两边都对他不闻不问，想要让对方去照顾，但如此一来，就等于没人照顾他，而父亲最近更是因为喝醉酒，对他尤其粗暴。
“原来如此，你应该早点告知当地地祇。”
日游神当即了然，很普通的父母矛盾波及孩子，非常常见的情况，孩子搬家离开了过去的朋友，想要重建人际关系本来就困难，还没有父母帮助，未来肯定会被影响。
没有任何犹豫，这位日游神立刻便带着这个孩子前往学塾请假，然后禀报上司，联系本地地祇，查询这位男孩的家庭情况，然后得到许可后，将其父母抓捕归案。
在这过程中，黑发的男人看见，这位日游神所作所为都非常称职，他和学塾教师交流，安慰父母被抓捕时抹眼泪的孩子，鼓励对方日后多交朋友，并且带着对方去吃了一些男孩平时想吃的东西。
一天过后，所有事情都差不多解决完毕。倘若只是一男一女谈恋爱，两个人关系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既然是父母，就必须要承担责任，这两个人显然就是父母不合格，被责令重新进行教育考核，接受惩罚记过。
而男孩暂时由本地地祇代管，倘若父母始终无法通过考核，仙朝地祇会负责照顾孩子，直到他们可以自主生活，亦或是考取功名为止。
“日游神叔叔，这个给你！”
夜晚的街道，在离开之前，男孩赠予了日游神一支笔——那是男孩自己非常喜欢，正在当前热播的光幕特摄戏‘法相侠客’系的周边，应该是男孩的心爱之物。
“谢谢啊，但是……”
日游神对此哑然一笑，他自然是不太想要的，但男孩始终盛情难却，看着对方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这位游走神祇不禁叹了口气，收下这支笔。
但是，就在他收下的瞬间，这位日游神表情就微微一变——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修为骤然一降，赫然是违背了弘始天条，遭到了惩戒。
那支笔的价值，有些超乎他的预料，居然够上了受贿的标准！
但他自然不可能在男孩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微笑着和对方挥手告别，然后一个人在夜风中轻叹一口气，消失不见，回去叙职，指不定还要写检讨。
【不行啊，我这个天条果然还是需要改】
凝视着这一幕，从头到尾，观看了一整天的弘始大帝轻叹一口气：【我为了避免官员以各种借口收取贿赂，将自动惩戒天条设定的太低了……这位日游神没有犯任何错，只是普通的神民鱼水情，却仍然被我的天条惩戒】
【他甚至不觉得我错了，还觉得自己犯了错……但实际上错的是我】
【不过修改天条，来不及了，这次出征回去来再改吧】
微微摇头，停驻在此的一道分身化作流光消散，亦有一道气息涌入那日游神体内，温养其神魂，坚固其根基。
而港口核心处。
弘始上界，每一座军用港口处。
弘始上界，诸仙军道兵驻扎之地。
原本正因为‘天凤’‘玄仞’的暗中谋划，所以正在整装待发，应对这两大有着合道强者世界入侵的仙朝天兵，全部都得到了大帝口谕。
【停下】
弘始大帝的命令一向简洁简单：【停止所有行动，战斗计划取消】
“陛下？”
天兵们对此自然无所谓，但是统筹规划这一章的诸多天将都纷纷愕然：“为何？那天凤老祖和玄仞子妖道欺我界仁厚，不停挑拨诸多小世界谋逆，消耗我界实力——此刻不战，日后要战就麻烦了！”
甚至有天将跪下：“陛下三思！如今大军已经筹备完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战争一事本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是未曾开战，我界经济也受到极大影响，士气更是如此！不如一战，以振社稷！”
【无需多虑】
而男人平静道：【事急从权，天凤老祖和玄仞子老道的确是我弘始上界大敌，但本质上，那只是我不愿意生灵涂炭，留下磨砺尔等的磨刀石】
【可现在，我却察觉，在无垠虚空彼端，有胜过这两尊合道千万倍的强敌……我必须前去】
之前反对的天将有些没听懂弘始的意思，有些困惑地抬起头。
但很快，他们就理解了弘始真正的意思：“您，您的意思是……”
【我要御驾亲征，将那两尊合道封印，免得我远走远方……亦或是无法归来后，这两个老贼危害我界】
弘始大帝平静地说道：【这是合道间的战争，是诸多定义大道者的争斗和游戏……无聊的争霸】
【你们没有义务参加，没有义务为了我们的执念而死】
“我愿意！陛下！”
这位天将低吼道。
整个世界中，亦有许许多多人同样如此回答。
“我们愿意，陛下！”
【……】
黑发的男人微微一愣，然后祂轻轻一笑：【可我不愿意】
【退下吧，我意已决】

第三十章 虔诚地祈祷
合道强者能耳闻万界之声，眼观万界之事，只要念诵其名，哪怕是在多元宇宙的尽头，祂们也能感应并听闻。
这并非是虚假的传说，而是真实不虚的事实。
只是，多元宇宙众生的数量是无限，念诵祂们名字生命的数量自然也是无限。
无限的祈祷蜂拥而来，哪怕是合道也会感觉到痛苦不堪吧？但那也是一种打磨，一种淬炼的基石，毕竟倘若就连无限的祈祷，那虚幻的声音和愿望都无法承受，那又该如何将自己的存在突破无穷的壁垒，抵达无限之种，名为洪流的境界？
但绝大部分合道者并没有想到这一点，祂们使用了种种手段，譬如说起源印记，神格，苍天化身，大道轮盘等等方法，制造一个永动回应机，机械化地回应那无穷祈祷。
这是常态。
弘始大帝从未拒绝过任何祈祷，即便痛苦，即便混沌，即便仅仅是听见，却无法做出回应，就令祂更感无力与恼火……但祂仍然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始终聆听着这无穷的祈祷。
直至如今。
此时此刻，弘始上界，周边多元宇宙虚空，一片黑暗寂静之地。
有浩大的神光破空而行，带着深沉的灰褐，庄重而威严，浓重的肃杀之意贯穿周边诸多世界，堂堂皇皇而来。
在其彼端，便又有一轮光晕浮现，璀璨辉煌，色呈赤金，宛如大日一般普照诸天。
【弘始老儿！】
铿锵的声音，凤鸣响起，名为‘太一天凤’的合道强者语气带着愤怒和疑惑，拦在了弘始大帝的身前：【你这是要做什么，挑起两界大战吗？】
而后，另一方，又有一道温润晶莹的星蓝色光晕浮现，就像是一轮满月般，逸散着温润平静的道意。
【我来说句公道话，弘始道兄，您今天火气有点大，不妨回家静养一下，为何非要如此怒气冲冲？】
带着劝诫意味的人声响彻虚空，名为‘太真道主玄仞子’的合道强者跃出，拦在两者之间，似乎是意欲劝和：【现在不宜擅起战端，多元宇宙虚空异变极大，我等过去虽然有争斗，但相比起未来的未知，如今应该联手才对】
说是公道话和劝诫，但谁都能看出，这位玄仞子根本就是偏向于天凤，但凡是弘始想要向前一步，祂就会与天凤联手，和弘始交战。
在过去无数年的时光中，祂们都是如此交手，三大上界统辖诸多下界，互有冲突，互有磨砺，两人联手对抗过强的弘始，反而构成了一种颇为稳固的秩序。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过家家结束了。
【你们说错了，我不是要挑起两界大战】
弘始漠然的声音响起，比炸雷更加响亮，却又比闷雷更加低沉：【我是要挑起三界大战，并且镇压尔等】
轰！
深沉的灰褐中，一只遮天巨手扬起，登时，周边虚空时空乱流骤起风暴，一个个小世界随着这狂风朝着四面八方翻滚而去，仅仅是起手式，无穷神威就将三位合道强者战斗的区域化作一片真正的虚无，就连时空乱流都平息，化作宛如冰凝虚空一般的澄澈之地。
而下一瞬，雄厚磅礴到不可思议，几近于无限的灵力灼烧万物，然后在光辉中凝结为一座璀璨高塔，瞬间就照亮了三界之地！
弘始镇道塔！
一动手，便是昔日无数次交手也难得出现一次的绝技，天凤与玄仞登时面色一变，知晓这次那弘始老贼根本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要镇压祂们，便都各自施展绝技，就要迎上。
一轮赤金色的大日圆盘，轮转浮现，其本为太一至上，万物之源。这轮盘释放无尽灼热火力，仿佛要焚尽万事万物，令天地在毁灭中重生，脱胎换骨。
一道由无尽经文道纹环绕的玉如意骤起，其意乃为道千仞，有始有终。如一古朴庄重，安定虚空，就像是清水静置，无数尘埃落下，其身自然澄澈纯净，清之又青，至高无上。
一轮盘一如意，都蕴含合道强者的大道神通，悍然与那镇压万物的弘道之塔对撞。
无尽璀璨的神光迸发，无穷无尽的余波即便是传递至遥远的世界彼端，也在刹那照亮了那个宇宙的全境，令无数生活在其中的种族与文明惊愕不定，战栗不已。
【这是我们的游戏】
而弘始低声道，带着叹息：【就不要再卷入众生】
此时此刻，祂仍在聆听。
——在遥远时空彼端，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仍然有呼唤传来。
那是一个原始部落中传递而来的祈愿，他们祈求那席卷北方的暴雪能够停止，能够给酷寒之地的他们一线生机——这些绝望的原始人啊，他们宁肯以自己的灵魂为祭礼，交换不知位于何方的至高之神怜悯。
这是不对等的祭祀，绝无可能达成的交换，因为那些老朽衰微，被绝望折磨的支离破碎的灵魂，再加上那些微不足道的野兽灵性，别说是驱散暴雪了，哪怕是加在一起燃烧，也没办法抵挡那西北冷风的亿亿万万分之一。
但是没关系。
合道有着无限的力量，合道者不需要等价交换就可以创造物质，合道者可以自虚无中缔造宇宙——祂们不在乎这些小事。
合道强者虽然称不上是实在无穷，但依然是能够创造永动机，制造原始时间机器的强大存在，弘始即便是在和其他两个合道强者战斗的同时，依然可以隔着无尽时空赐予一丝神力。
登时，雄浑浩大的神光照彻这方部落，暴风止息，大雪冰融，在光辉的引导之下，那些衰老濒死的灵魂被接引至弘始的国。
愿望，实现了。
本该就这么结束。
但是，为了不让这些原始的荒民将献祭视作常态，令这些人真的觉得，以后遇到困难就可以用杀人来献祭，弘始还垂下一丝意志——祂与这些部落民立约，神圣的声音自天而降，要求这些愚昧而虔诚者为自己建造神殿，确定神圣的仪式，每一年年初都要庄严地宰杀牛羊，将最好的油脂和内脏献祭给他，如此一来，才能维持契约，他们的祈祷才能被天所闻。
自助者，天助也，如若什么都不让人干，他们就什么都不会干，只会沉沦于和畜生无异的愚昧无知。
【你居然走神？！】
不仅仅是这个部落，弘始在这一瞬回应了亿亿万万个祈愿，当然，这一切对祂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耗费任何精力，但天凤和玄仞两位合道强者都为此震惊：【你在和我们战斗的时候居然还在回应……你居然亲自回应祈求？！】
但是很显然，弘始并没有打算回应祂们。
太弱小了，太软弱了。
太不坚定了。
祂以一敌二，即便是走神也能占据优势。
在敌方两位合道强者震惊的同时，祂又回应了这一个祈祷。
一群人正在一间地下密室，共饮血酒，立誓起义，要进京城，掀了那狗皇帝的鸟位，他们正在以虚无缥缈的苍天之名共建誓约，要求所有人都信守，互相之间绝不背叛，绝不背弃。
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人心多变，安稳不定，他们要反抗暴政，必然是经受了痛苦，心在流血，所以才会怒而奋起，但是先不谈怒火是否能燃烧漫长时光，就算是他们真的互不背弃推翻了偌大王朝，那么在愿望达成后，他们还能互相尊重，互相信任吗？
但是没有关系。
合道强者能聆听万界之音，自然能作为万界的见证，既然他们向苍天请求见证忠诚，那么弘始就为他们见证——人与人之间的契约的确虚无缥缈，就像是水中的落叶，但是弘始见证，弘始给予遵守的力量。
一时间伴随血酒饮尽，所有人惊愕发现，他们的额头处浮现出了一个印记，那印记灰褐，庄重沉稳，宛如苍天之顶那般高妙玄奥，蕴含神赐的庇护。
神……就是做这些的。
超越了苍天的合道，胜过宇宙的强者，就是做这些的。
【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的义务】
又是一掌压下，抽爆虚空，将天凤的法宝拍飞，弘始长叹一声：【你们难道从来都不去听吗？】
【怎可偷懒至如此地步】
祂向前踏步，万界因为祂的前进而震荡，天凤和玄仞怒吼迎上，但却只是勉力维持。
而随着这两位合道强者向前，那些原本萦绕在祂们周身的那些祈愿，也同样可以被聆听。
而有一个声音尤其的虔诚，尤其的微弱，尤其的轻微又胆怯，就像是一根蜘蛛丝那般随风摇晃，仿佛下一瞬就要断裂。
那并非来自自己，而是来自对面的起源。
弘始凝神，祂聆听那声音的源头。
一手捏住玄仞的玉如意，一手压住天凤的太一轮盘，弘始聆听这一切的源头。
那是一个衰老的老太太，她正在一间宽广的静室中，和许许多多人一同对着神像叩首，那神像呈现天凤之形，但却和太一天凤的形象有异，应当是天凤世界中天凤形象的变种，一种隐秘的邪恶教派。
所有人口念颂词，虔诚的重复，每个人脑海中都思考着许许多多念头，其中有的是渴求财富，有的是渴求长生，有的是希望力量，有的是祈祷希望。
但是，独身的，孤寡的老太所思所想的一切都很简单，一瞬间的念头，就连这一生都能贯穿。
她的丈夫是天凤大界的道兵，死于一次对外世界的征伐，虽然有抚恤金，但层层剥削后也没剩下多少，养育一双儿女就耗尽，还需要老妇人变卖自己的首饰和嫁妆才能勉强维持。
她的儿子算是聪颖，成材考入了中央修行学院，老太太原本引以为豪，觉得苦日子熬出头，但谁知道大半年后就听见了自己儿子自杀的消息，原来是她儿子血脉不纯，被学院内的那些纯血神鸟看不起，日常欺凌打压，甚至还栽赃嫁祸了不少祸事，令学校责令退学——男孩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绝望，也自觉无颜回家面对倾尽一切把自己送进学院的母亲，只能选择从悬崖上一跃而下，尸骨都难以拼回原型。
女儿原本说是要给哥哥报仇，一心想着嫁入豪门，强撑着的老太太始终劝不住，结果真的嫁进去后才知道侍妾根本不是人，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折磨，尸体送回来的时候只能说是不堪见闻，原本强撑着老太太算是彻底绝望了，寻死觅活了好长一段时间，信了神凤上神后才逐渐好转。
神凤上神当然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正教，只是天凤正教本地寺庙旗下的几个弟子用来敛财收集信仰愿力的工具，要的自然就是财产，老太太仅剩的那点家财自然全都投了进去，但就算如此还经常被责骂侮辱，因为她给不出更多的钱了。
可老太太却并不以为意，那些辱骂都无所谓，只要她能留在这个教派就行。
弘始能听见这轻微的祈祷声，祂能看见这位早已心死的老人每年扫墓时的绝望和茫然，那种再也没有半点盼头，却又不甘心死去的痛苦。
祂能看见，作为天之上，能够俯瞰众生的至强者，祂能看见，老人在烟雨时节无法出门时，忍耐着风湿痛苦时，轻柔地抚摸着一家人的照片，凝视着上面笑容灿烂的面容，一个人低声喃喃自语，就像是每一个嘴碎的老太太一般唠叨。
“这个月的供奉又没有给齐，老头子，我该怎么办……上师说可以宽限，但今年倘若不能再给齐的话，就不会允许我继续呆在教团修福。”
“我想了想，还是把家里的屋子卖了，没了你们空荡荡的，呆着也难受，上师说，供奉越多，福气就越多，可以积累福报的。”
“只要福报积累足够，我们下辈子还能在一起再当一家人……只要虔诚的祈祷，缘分总会到的，愿望肯定就会实现的。”
“只要一直诚心诚意地祈祷，苍天终归会听见的。”
世界之外，无穷无尽的大道光晕照彻十方，即便是天凤上界，黑夜也化作白昼，剧烈的风暴在世界的边缘席卷，三位合道的战争哪怕仅仅是度过了无尽的虚空乱流，依旧有着搅乱世界结构的威势。
但是老妇人却根本不在乎那几近于天崩地裂的破坏，无视那照彻无尽时空的神光，即便是周边的其他教徒都为此惊愕怒吼，哪怕是上师战战栗栗，不敢动弹分毫。
她依旧只是安静地，虔诚地祈祷。
——只要一直诚心诚意地祈祷，苍天终归会听见的——
——上天能听见吗？
抬起头，弘始凝视着眼前的太一天凤。
祂说：【你能听见吗？】
有澎湃的河流正在冲刷着虚空，那是永无止息的奔腾之声，灰褐色的灵光闪耀着那晦暗的光晕，就仿佛是泥土混杂着泪水冲刷过大地，在苍天与万物之间勾勒出一道无垠沟渠的江河。
面对不解其意的敌人，手握浑浊又纯粹的灵光，心脏正在跳动的男人愤怒质问：【你们就听不见吗？！】
当然。当然听不见。
合道有着无限的力量，合道者不需要等价交换就可以创造物质，合道者可以自虚无中缔造宇宙——祂们不在乎这些小事。
合道者是一样的，却又是不一样的。
祂早就明白，只是总是不愿意去明白。
【你这疯子，要做什么？！】
察觉到弘始的力量开始节节攀登，仿佛就像是自己过去积累，遮掩的所有神力都在一瞬间放出，本以为弘始只是略胜一筹的天凤和玄仞都惊愕了。
那是怎样的力量？即便是合道强者也难以测度。
祂们只能看见，多元宇宙虚空中的诸多世界都开始动荡，都开始宛如水中的砂砾一般游动，随着几近于洪流的浪涛翻滚不休——这不可思议的伟力祂们的心开始不安地悸动，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源于那个终于露出愤怒表情的男人。
【我错了】
祂向前迈步：【我早就该来救你们】
沸腾的灵光就像瀑布一样，沿着天凤和玄仞的头顶面部奔流直下，笼罩了祂们周身，而随着大帝踏下脚步，光阴与朝夕都仿佛凝滞，两位合道强者惊愕的表情凝固在原地，因为有一座高抵九天，下至九幽的宏伟高塔不知何时已经笼罩在祂们头顶。
并当头压下。
天黯淡了。
天凤大界，玄仞上界，两个世界的太阳陨落了。
虽然现在仍然只是黄昏，太阳还未完全落下，但祂们的光辉的确已经沉沦，有另一轮庄严黯淡的玄日浮现在天之彼端。
自然，原本的太阳会挣扎，这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祂们的陨落是毫无疑问的，无数年的征战纠缠，三个太阳之间早就可以互相取代，只是那两个太阳浑然不知，自以为自己有胜算。
——上苍能听见吗？
在镇压的同时，弘始仍在聆听，仍在凝望，这是祂的缺点，祂只要听见，看见就没办法放下。
祂看向那间祈祷的静室，看向那个苍老的老人。
然后，祂也愕然地停顿了一瞬，令被镇压的天凤和玄仞有机会反击，将镇道塔抬起一寸。
【那是……】
弘始大帝有些不可思议地摇摇头，祂闭眼，然后再睁眼，再次确认，却知晓这一切都是真实。
所以才感觉难以置信。
有一轮朦胧的，青紫色的雾气，萦绕在那老太太周身，隐约凝聚成一团宛如龙蛇，又仿佛什么都不是的虚影。
那是烛昼的光影。
“我听见了你的祈愿。”
有这样声音，跨越无穷久远的虚空而来。
那是根本不管是不是对自己祈求，反正全部都收听，全部都接纳的混沌之徒的声音：“或许没办法百分之百达成，但我能为你指引一条奇迹之路。”
他真诚地说道：“只要你愿意相信，愿意努力，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不要哭泣，也不要祈求，你所想要的，必会因你的手而达成现实。”
“毋庸忧愁，无需恐惧，因为我永远与你同在。”
坚信的力量抚平了苦痛的心，但他知晓这一切并不是曲曲几句话就能完成的事情，这一切悲苦的源头乃是整个世界的缺陷，这个世界需要革新，需要熊熊烈焰去点燃，这才能斧正扭曲的枝丫，结出欢乐的果实。
于是。
在再一次响起，那虔诚地祈祷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苍天之下，这烛昼的虚影抬起头，看向苍天之上。
而同样的，苍天之上，宛如大日一般的眼瞳也俯瞰人间，凝望苍天之下。

第三十一章 你应该是个好人吧？
这是一片寂静且无涯的草原，翠绿的长草宛如海洋，随着风而翻滚波涛，而男人带着孩子在这片无垠大地上跋涉，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前进，漫漫长路，无有终期。
草原顶端的天穹始终弥漫着阴云，但是光芒并不黯淡，太阳的光辉穿透厚重的阴霾仍然明亮温暖，甚至阴云削弱了太阳的酷热，令人们可以长久行走。
他们是不知目的，不知终点也不知晓缘由的旅客，他们不需要饮食，不需要休息，也不会遭受任何伤害，大的男人带着男孩和女孩慢慢行走着，有时沉默，有时说话，不变的是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原，那看似翠绿实际荒芜的无垠。
有些时候，男人会停下脚步，辨别太阳升起的方向。有些时候，男孩会停下脚步，思考为何要朝着太阳前进。有些时候，女孩会停下脚步，忧虑这一切是否都有尽头。他们互相有疑问，互相问询，却都找不到答案，但是他们都同样向前走着，一个人走不下去，另外两个人就为对方打气，所有人都走不下去，那就大家一起休息，直到可以继续走为止。
因为他们是一家人，虽然心中什么记忆都没有，什么都是朦朦胧胧，但他们是一家人，所以会一直向前走。
[父亲，我们为什么要向前？]男孩询问：[这一切有什么缘由？]
[爸爸，我们为什么要前进？]女孩询问：[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我不知道，或许一切都没有缘由，也没有意义]男人回答道，他是始终领头的那个，虽然曾经停下来歇息脚步，但他始终没有迷茫：[但我想向前。或许想就是一种缘由，而前进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草原是无垠的，即便有着无限的时间也无法走完其无限分之一。
不过，即便是看似永远一致的草原，上面也会有一些人为的痕迹，亦或是特殊的奇观。
在前行的过程中，他们看见了许多，或是一些熄灭的篝火，或是一些古老的神像，他们看见有巨大的裂谷骤然出现在草原中央，渊底流淌着奔流不息的河水。
他们看见有野兽和人的骸骨，这些骸骨都没有碎裂消散，但是他们也看见过消散的事物——在远远眺望时，他们看见有一尊古老的神祇正在草原远方的天空上叹息，然后缓缓崩解，化作一场灵光的倾盆大雨，冲刷着草原上的万事万物。
[我们也会这样碎裂吗？]伸出手，接下雨水，男孩凝视着灵光在掌心消散，喃喃自语：[如果到最后，我不太喜欢雨，我能化作风吗？]
女孩眯着眼，凝视着天际的彩虹，微微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还想继续走下去]
男人沉默地抬头，仰视降下暴雨的天穹，寂静的草原因为这场雨响起了沙沙的声音，仿佛自己位于阴雨中，正在为某位明媚的女士打伞，一把小伞自然护不住两个人，他们都在雨中淋湿了，可两人都笑着，大声地笑着。
这令他目光柔和，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早已忘记的回忆。不过很快，这些记忆都淡忘了，男人再次严肃起来，他转过头，对着男孩女孩道：[该继续了]
于是他们继续行走，行走了漫长的时光。
因为他们还不想消散，所以就不应该消散。
直到他们听见一个声音。
“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这个声音温和，但是内里却是火焰一般的热烈，仅仅是听见这个声音，仿佛就能想象出其主人欢笑愤怒的样子，因为只有火焰才能那样欢快的雀跃，也只有火焰才能那样炽烈的怒烧。
[……不记得。]
男人率先回答，他坦率地承认：[这很重要吗？]
“不重要。”火焰的声音道：“有别人记得就足够了。”
[别人也不记得呢？]男孩问道：[我们会消散吗？]
“也不会。”火焰的声音道：“只要你们不想就不会。”
[但是，不消散又能做什么？]女孩问道：[我们就这么走下去吗？]
“是的。”火焰的声音道：“你们可以继续走下去，只要一直想，就可以一直走。”
[你是谁？]
他们齐齐问道。
“我是烛昼。”火焰的声音回答，然后反问：“而你们是谁？”
于是他们沉默。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天上太阳沉浮七次的时光。
他们的确不记得了。
“死亡有六重境界。”烛昼的声音道：“你们正在沉沦。”
“斗志的死，令活人宛如行尸。”
“精神的死，令肉体宛如植物。”
“肉体的死，令魂魄宛如枯叶。”
“魂魄的死，令记忆宛如浮尘。”
“记忆的死，令存在都开始溃败，宛如熄灭的火。”
“最后，存在的死，就是彻彻底底的虚无。”
在三人露出惊恐表情时，烛昼笑道：“不过，毋庸担心，在虚无之前，你们还可以等待。”
“等待至真正的虚无平等地降临无穷无尽的万物众生之时。那是伟大之爱缔造的第七天堂。”
烛昼的声音道：“你们已经失去斗志，丧失精魂，就连记忆都遗忘了，没有任何冥界可以容纳你们，你们距离虚无只有一步之遥。”
“只是世间还有人在思念你们的存在，你们自己还没有放弃，所以才能够在这里行走。”
[这里是哪里]男人困惑道：[我们为何在此处]
“这里是轮回。”烛昼回答道：“所有爱汇聚，所有泪汇聚，所有记忆和存在于轮转中解脱，真灵再次出发之地。”
[我不明白]男孩摇头道：[我们只是一直向前走而已]
“所以你们还没有开始轮回。”烛昼回答道：“你们还在执著，不想消散。”
“于是就没有消散，还在行走。”
[其他人呢]女孩歪头：[应该有很多人轮回才对，不应该只有爸爸和哥哥]
“除却诞生的因果，人在世间从不会必然相连。”烛昼回答道：“而且你们不是早已看见过了？那些熄灭的篝火，破碎的营帐，宽广的峡谷，巍峨的高山，古老的神像，以及化作大雨的神祇。他们都是，在他们眼中，你们亦是另一番模样。”
烛昼道：“你们并不是同一条线，只是偶尔交错，有的时间长，有的时间短。”
“久远未来后，你们三人也都会互相分离，但现在还没有。”
风吹过草原，沉默在草木的喧嚣中并不突兀，因为宛如海潮一般的声音正在风中摇曳。
烛昼正在耐心等待。
[是谁还记得我们]男人在长久的沉默后轻轻询问，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知道]
[我也想知道]男孩抬起头，他的目光明亮起来。
[是的，我也一样想知道]女孩拽紧了父亲和哥哥的衣角。
烛昼笑了。
“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如此说道，然后抬起手，指向无垠荒原的天穹：“但苍天会回答你们的疑惑。”
随着那指向天空的手指，天穹顶端的云层开始翻涌，厚重的阴霾裂开了缝隙，一道道宛如利剑，也宛如阶梯一般明媚的阳光自乌云中垂落大地，化作一条蜿蜒盘旋，直通天穹之顶的阶梯。
这阶梯似乎正在发出声音，那是虔诚的祈祷，是始终无法断绝的思念，有人正在用记忆维持它，亦有人用自己的神力坚固它。
由光凝结的阶梯就像是由蜘蛛丝编织的吊绳，似乎随时都会破碎消散，但它却顽强的令人难以想象。
“向前走吧。”烛昼说道：“你们一直都在向前走，只是没有一条阶梯可以令你们攀爬。继续走下去，你们会得到答案。”
[我不明白]男人迟疑了一会，他顺着阶梯仰视苍天，直至双目酸痛：[苍天从不回应我们]
“现在会了。”烛昼说道：“但我只会帮助你们到这里，路要靠自己走。”
[我不相信，天总是在骗人]男孩抿起嘴，似乎有些气鼓鼓：[而就算登上苍天又能做什么，这太过无稽]
“万事万物的本质都是无稽。”烛昼回答道：“但只要相信就有意义。”
[我们需要小心什么]女孩眨了眨眼，凝视阶梯：[它很脆弱，我很害怕]
“不要回头，不要低头。泥土一样是脆弱的，但你们因为相信，所以它坚固。”烛昼笑道：“继续行走，就和你们过去向前行走时一样。”
“对了。”烛昼提示道：“就算是登上苍天，你们依然需要漫长的等待。”
“你们只是从轮回中离开，还没有真正复归人世，但是不用担心，已经有一位老太太为你们踏上旅途。”
“她虽然已经很老了，但是我相信她一定可以成功，用自己的手把你们从死中夺回，我已经为她赐福。”
男人的心扑通扑通的震荡起来，他的目光终于变得灵动起来。
虽然仍然不记得那令他心脏震动的人是谁，但是还未完全洁净的真灵上仍然有本能的印记。
[只是……]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艰难地说了出来：[只是赐福吗？]
“我会做许多事情。”烛昼微笑：“但唯有在革新，唯有将自己命运变得更好，在改天换地这些事上，我只会赐福。”
“因为我不配为你们定义幸福，所以请一定要加油，倘若你们在获取幸福的战斗中输太多次，恐怕我也会无能为力。”
一家三人互相对视了一会，他们笑了起来。
家人们为对方整理衣装，系好鞋带，他们为对方梳头，正了正衣领，将漫长跋涉时变得邋遢的容貌重新整洁。
他们没有问究竟能输多少次。
他们一次都不打算输。
不久之后，男人，男孩和女孩出发，他们踏上了阶梯。
烛昼站在草原上，仰视着他们一步一步踏上通向苍天的旅途。
这是很漫长很漫长的旅途，或许直到故事都结束了，直到书本都腐朽了，直到时光吟诵的诗歌都随风消逝，他们仍然没有登上高天。
但这并不重要，他们已经踏上名为更好，更幸福，更完美的旅途。
而就在烛昼微笑着注视着这一切的时候，草原开始微微震动。
厚重又深沉，晦暗又慈悲，包容万事万物的灰色迷雾不知从何处涌出，仿佛有亘古悠长，无尽久远之物自万事万物中浮现，萦绕在烛昼的周身。
灰雾涌动着，无穷尽的灵音和名字化作无垠草原上的喧哗，有轻笑着的声音响起。
【真是坏孩子】祂如此说道：【居然这样使用轮回印】
“轮回就是让人劫法场的啦。”烛昼轻松地回答，他摇头晃脑：“更何况这里又不是冥界监狱，他们本来就可以出去，我只是祝福了一下他们而已。”
【但还是坏孩子】祂轻笑着：【你这是打破轮回的秩序】
“轮回就是用来超越，打破的。”烛昼也笑着，却也是认真地回答：“我始终记得这点。”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灰雾逐渐退却：【乖孩子……不，不能这么说你了】
在离开前，祂改口道：【继续你的旅途吧，革新】
【我祝福你】
“非常感谢。”微微颔首，随后，烛昼抬起头，化作一道光芒，朝着苍天飞去。
而在他越升越高的同时，那无穷无尽的草原开始变得模糊，开始改变，它逐渐化作了另外一层模样，一个宏大无比的，根本看不见边际，看不见尽头，庞大到了与其说是位于多元宇宙之中，倒不如说是包裹住多元宇宙的宏伟结构。
一层厚重的灰雾环绕着那繁复玄杂的结构，却释放着温暖的味道。
太宏大，太复杂了。灰黑色的光芒从中而出，贯穿了整个封印多元宇宙，乃是那十三道光芒之一。
那是名为轮回，紧密的，庞大的，超越了时空，因果，乃至于超越整个多元宇宙的宏结构。和它相比，一般自然诞生的多元宇宙大道就像是鼻涕虫捏出来的橡皮泥一样软弱可笑。
但它仍然只是一个简陋的工具，最初是用来铭记所有名字，后来是为了令所有名字可以铭记。
位于其中的万事万物都还没有真正的死去，并非等待，而是执着地前进，就如同那一家人一样，他们还没有死。他们的妻子和母亲还在祈求，记忆他们，等到整个多元宇宙中没有任何人还能记住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真灵才会轮回。
而真灵上脱落下来的魂魄，谁都知道的，那是真正的死亡，一切因果都消散，只有虚无可以拥抱那样的残骸，直至无限的终末，最后一人也放弃了为止。
青年没有回首，冥土是不允许回头的，既然决意离开，那么就必须离开。
睁开眼，苏昼以自己的大道化身凝视着遥远多元宇宙彼端世界的苍天，有一颗大日瞳孔正在与自己对视，一切都只过去了一瞬。
“谢谢。”
他轻松地说道：“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帮我一手，多谢了，你应该是个好人吧？”
“我猜咱们可以握个手？”

第三十二章 赐福者
苏昼曾经有过计划，想要前往所有伟大存在的原初世界，见证祂们的正确——或许有一条世界线他的确这么做了，但是现在并没有。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原初世界并非真正的原初，只是祂们映照在封印多元宇宙中的封印根基，与其说是起源，倒不如说是链条一般，将这些伟大存在锁在囚牢禁闭室中的事物。
顺着锁链，自然能知晓这些伟大存在战败的原因，也能由此顺藤摸瓜，知晓祂们的本质……但又有什么，能比直接触碰伟大存在的大道更加直截了当呢？
就像是现在。
苏昼刚刚自伟大之爱&#183;轮回的大道中归来。
他从未去过寂主的原初世界，但是现在也不用去了——他已经见证过轮回的一幕，见证了那庞然系统的侧面一角。
冥界是有来无回的。
无论在任何世界，任何传说中，冥界都是森严，晦暗，即便蕴含一丝希望，但也终归是笼罩在阴霾中的。
正如神曲所述那般——进入冥界，便是步入悲苦，踏入永恒迷失，走进无始无终的憎恨长痛。但也同样，在冥界诞生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永恒虚无，只有死出现了，生才有意义。
正因为步入冥界需要舍弃一切希望，所以才能证明，希望的确存在。
冥界又总是被人击破，超越的。
迈锡尼神话中，奥林匹斯众神的子嗣经常出入冥界，其中最勇壮者，那后来成神的大力神便来去自如，他们经常从冥界中带走想要带走的人，令早已死去者复归人世。
正国神话中，有妖族大圣冲入地府，篡改生死簿，这也是另外一种打破冥府的象征。
冥府，是死的象征，断绝希望，永世愁苦——但正如同冥与土乃是死亡与生机的混合交错，冥府诞生的一切，就是为了被真正的超越者击破。
正如同枷锁那般，其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被打开，挣脱。
但即便是这样的冥界，也是有禁忌的。
佛经中有云，昔有一恶人巨盗，平日作恶多端，杀戮无辜，死后注定堕入地狱受烈火焚烧之苦，一日世尊路过一井，闻惨烈呼唤自井中出，知晓此井直通地狱，巨盗难以忍耐厉火灼烧，见世尊清静庄严，故恳求世尊救苦。
世尊以慧眼遍观三千世界，过去未来，却看见巨盗固然无恶不作，但却有一日行路时差点踩到一只蜘蛛，他突然心生怜悯，将脚挪开。
世尊垂下此蛛蛛丝入井，巨盗见之大喜，顺延其攀爬向上——如若能攀爬至顶点，那么就算是脱离了冥府。
冥府的禁忌就在于此。
不能回头。
——大盗顺着蜘蛛丝攀爬至一半时回头，看见地狱众恶鬼也同样顺着这蜘蛛丝上来，故而大恐惧，便蹬足踹开诸多恶鬼，但就在他蹬足刹那，蜘蛛丝断裂，大盗复归地狱。
迈锡尼神话，十字神话中亦有相似的例子，倘若能击破轮回，那么就去击破，可倘若想要回头，那么等待的就是绝无回转余地的死。
更不用说，真正敢于去挑战冥府的人，从来都是少数。
哪怕是合道强者，也是一样。
苏昼眯起眼睛，他自己的大道化身凝视着眼前算是陌生，也不能算是不认识的合道强者——弘始大帝的气息他感应到过，曾经出现在地球和虚空，只是因为没有恶意，所以他放任。
而现在，苏昼对弘始大帝印象很好。
倘若仅仅是复活一个人，那实在简单，只要魂魄俱全，当场祂们——都不用合道，一个地仙都能给死人弄活咯。
倘若是天仙天尊，只需一个念头，那破损的灵魂，失去的亡灵，就能全部复生。
合道强者的威能远超所有人想象，他们可以一个星球一个星球的复生物种，一个河系一个河系的归还亡魂——从冥府里面抢人？开什么玩笑，祂们就是祂们世界冥府的顶头上司，捞个人只需要下个命令就行！
但倘若想要复活的是没有祂们大道侵染的宇宙，是敌意合道强者占据的宇宙，要复活的更是已经死去漫长时光，就连魂魄都消散的差不多的真灵……那事情就麻烦了。
到了这个地步，就不是一般合道强者能解决的范畴，因为真灵永恒，真灵轮回，真灵的下一世和已经死去的这一世几乎毫无因果，除非真灵带着一丝魂魄碎片转世，不然的话，想要复活几乎不可能。
就算能复活，那难道现在真灵衍生出的这个生命就不是生命吗？为了复活一个人，杀另一个人，简直是胡闹。
苏昼也觉得很麻烦，但是相比起一般的合道强者，他有轮回印。
他能看见，那正在对他祷告的老太太，她思念的因果，贯穿了诸多世界，直入遥远的封印宇宙核心……轮回印顺着这坚韧的爱，令他看见了冥府的冥府，冥土的冥土，名为轮回的伟大之爱。
只要还有思念寄托于世，只要还有存在和记忆尚未磨灭，真灵就不会开始转世，他们会在那宽广无垠的草原上跋涉漫步，澄澈自己的心——那些仍在记忆的人，就永远都有将自己所爱者，所记忆者从死亡中挽回的机会。
这是超越了无尽时空的慈悲，是只有永恒的无限才可以缔造的功业。
所以苏昼敬畏地达成了这一切，他将老太太的家人魂魄自多元宇宙真灵轮回系统中带出，给予他们复活的可能性。
而在这过程中，即便是震撼，即便是察觉到了自己从未察觉到的庞大结构，那位名为弘始大帝的合道强者却都没有犹豫不决，祂果断地出手，以自己的神力帮助那位祈祷的老太太，让她的思念可以缔造出更加坚韧的阶梯，并赋予了她自己的祝福。
“真的，你人真挺好。”
烛昼向高天伸手，他笑着说道：“我觉得咱们很可能合得来，要不要联手试试？”
他发出了邀请。
【……不，我应该不是好人】
弘始大帝沉默了一会，祂凝视着眼前的烛昼。
对方居然将手伸向轮回寂土，那就连祂都难以测度，位于多元宇宙核心深处的庞大结构，还成功救出那三个祂本想要去救出的灵魂，这一切实在是令祂有些难以理解。
不仅仅是烛昼的动机，烛昼的能力。
还有烛昼的态度。
苏昼，原初烛昼，居然对祂没有半点戒备，没有半点敌意，恶意。
多元宇宙中，只有病的最厉害的人，疯的最彻底的人，才会彻底放弃恶意和敌意，任何智慧生命都会戒备，因为祂们的生命本能就是如此，如果没有这些本能，生命根本不可能延续，繁衍，更不可能互相竞争，发展，变强。
而眼前的原初烛昼不一样。
他与一位合道强者对视，心中想的却只有善意。
——这是傲慢，亦或是最极致的自负。
一瞬间，弘始大帝心中明悟。
因为，原初烛昼自认为这世间万物不会有任何人，任何生命可以伤害自己，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恶意。
因为，原初烛昼自认为这天上天下就没有任何人，任何生命可以强过自己，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敌意。
他太强了，太庞大了，原初烛昼的大道哪怕仅仅是一个化身，也能让弘始大帝看见一片奔腾的火焰长河……是的，这样的存在根本不需要任何恶意敌意，不会有任何人愿意与他为敌，而他也可以随心所欲地释放自己的善意。
仁者无敌。
究竟是仁爱令人不愿意与他相对，还是强大到了可以施展仁爱的手段而不被人反噬？这实在是个问题。
微微一愣，弘始大帝感觉自己有些失态。
【我现在暂时握手不了】
如此说道，这尊黑发红瞳的大帝便轻叹一口气，祂的法相悬浮于大日正中，能看见，他正右手托举一座高塔塔底，左手按在高塔塔顶，而在这塔中，有着一只小鸟和一个小人正在愤怒的攻击，但却始终无法破开这高塔的屏障。
双手镇压太一天凤和玄仞子，弘始大帝平静道：【请见谅，手比较忙】
“没什么，形式而已，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忙。”
苏昼收回了手，他此刻低下头，能看见之前祈祷的那位老太太已经起身，准备回家——他创下了轮转不朽法还有其他几种烛昼一系的修法，毫无疑问，这位老太太的寿命和资质已经不成问题，只要她有坚韧不拔，决不放弃的心，凭借自己的力量，她或许就能复活自己的丈夫和儿女，完成自己幸福的愿望，达成‘革新’。
所谓的革新，并不是非要改天换地，将过去颓废，不愿意行动，遇到困难睡大觉的自己改变，变成奋力拼搏，为了梦想和愿望竭尽全力的模样，也算是一种广义的革新。
苏昼道：“话又说回来了，朋友，我最近新开张了一家监狱，如若愿意相信我的话，能否告知于我这两位合道究竟犯下什么错？假如方便的话，我很乐意帮你镇压，解决这些麻烦。”
弘始大帝沉默，祂虽然经常做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譬如说这次前来镇压两位合道一事就足够超乎常人预料，但即便是祂，也很难当着原初烛昼的面，说自己之所以兴起镇压两位邻居合道的理由，就是为了有余裕跨越万界，寻到他原初烛昼的本体。
然后，拯救他。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自己对革新的认知也有偏颇？
弘始大帝垂下目光，祂自然也能知晓那位老太太身上突然出现的改变……不算差，但也算不上最好，而且不仅仅如此，在天凤，玄仞二界，烛昼不止一次显化，就像是祂自己现在也正在一边处理整个多元宇宙针对自己的呼唤那样，原初烛昼也正在不停地处理周边宇宙中的愿望和祈求。
两个人本质上都是在分心聆听祈愿，顺便和眼前的合道强者交流，这种相似性令原本下定决心的弘始大帝决定修改一下自己的计划。
——应该，再确认一下。
不仅仅是从革新的子民之口确认，而是从革新，那原初烛昼本人的口中确认。
所以，祂开口。疑问：【救人须救彻，你为何不直接将他们带出来？】
【原初烛昼，你为何不直接将那一家人复活？那位老太固然意志坚定，但坚定并不能更改现实，她要变强，旅途注定坎坷，需要漫长时光，谁也无法确定她是否能成功】
【如若是我，我会直接将他们复活，既然我要出手，那我就一定要救到彻底……我知晓渔网与鱼，但在渔网捕捞起起鱼之前，人就可能饿死】
如此询问，弘始大帝周身的气势愈发沉重，苍天大日的光晕虽然对常人而言并无不同，但是对所有超凡者而言，就变得堂皇威严，无法直视。
“到也不错。”
但祂却听到了意料之外，极其迅速的回答。
苏昼点了点头，并没有反对弘始大帝的意见：“杀人需见血，救人须救彻，我都懂，倘若不铲除整个罪恶的世界，罪恶的社会环境，那么同样的悲剧将会不断地上演——不彻底解决掉悲哀的源头，全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你说的很对。”
不过，随后，在弘始大帝有些困惑的皱眉时，他又摇头道：“但你是谁啊？我谁啊？反正都不是完美的，随便选一个呗，我偶尔也会直接把人复活，那的确挺方便和皆大欢喜的，不过今天我觉得，让人家老太太亲手救出自家亲人才能成全她的革新。”
“不然的话，她始终都只是一个只会虔诚祈祷的老太太，不可能成为征战冥土的女战神，破开地府的纯阳真仙，重塑世界众生的造物女神……不是吗？她的可能性如此之多，我仅仅是随便看看，就能看见千千万万条光辉的前路。”
青年甚至自夸一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赐福才会诞生——倘若仅仅是单纯的拯救，可就没有光辉耀眼了。”
弘始很难反驳苏昼。
祂仔细想一想，觉得苏昼说的的确不错——自己救人救彻底，却也消除了那老太太为了自己的愿望奋力拼搏的力量，换而言之，也就是磨灭了那老太太成就更好的可能性。
一个人活着需要目标，需要希望，一个正在故事中成长的主角需要动力，倘若只是纯粹的拯救，或许只会掐灭一段传奇，撕碎一本故事，令原本可以更加幸福美满的人生，变成直接归隐山林的结局。
【但也有可能变得更坏】弘始如此道：【她可能会死，死在路途，而你不会继续帮助她】
祂的声音严厉了起来：【你只是赐福，而不是拯救】
“是的，我是赐福者。”苏昼认真地点头，他微笑着回答：“而不是救世主。”
“我会祝福每个人成为每个人自己的救世主，除此之外，我不打算做其他。”
【但这样始终会有人死，始终会有人失败，始终会有人输——他们的悲苦，他们的泪水，你就听不到吗？！】
弘始的声音泛起了雷鸣，多元宇宙虚空中炸响了愤怒低沉的疑惑：【你为何就不能去救呢？】
苏昼沉默了一会。
他聆听着悲苦，聆听着哀泣，聆听着那正在多元宇宙中奔流的浩荡长河。
一时间，青年的表情微微动容，那是似乎感同身受的悲伤。
“我听得见。”
苏昼轻轻道，他叹息：“始终听得见。”
然后，他在雷鸣中抬起头，回答：“但我仍然只会赐福。”
“因为我觉得，只是一味地救，是错的。”

第三十三章 需要吗？
苏昼和弘始大帝的交流发生在大道之间，以宇宙结构底层作为中介进行的信息传递。
那是一切神识，意志和灵魂都无法观测到的过程，除非观测者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感知到宇宙底层结构的变动和震荡。
除却合道强者，亦或是持有合道级法宝武装的大天尊巅峰。
而就在苏昼与弘始大帝的交流出现僵局，两人一言不合，便齐齐升灵进入多元宇宙虚空之时，与之同时高升入虚的，还有被弘始大帝镇压于塔内的太一天凤和玄仞子。
现在，也唯独只有祂们两个可以观测到弘始与苏昼的交流与交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弘始为什么这么强？而且祂刚才是在和谁在交流？】
天凤迄今为止还没有搞明白这一切的起因和结局，实际上，祂和弘始的战斗称得上是一面倒，简单概括就是祂起法宝了，被弘始一招秒，就这么简单，没什么好说的。
而弘始为什么会打过来，又为什么突然从比祂们略强一筹的情况变成可以一招秒杀的情况，这位神鸟当真是半点也没搞清楚。
反倒是玄仞子虽然一开始也摸不着头脑，但现在却也看清楚了情况：【那是把咱们当成磨刀石了】
【弘始那家伙，从一开始就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只是需要我们作为压力，保证祂麾下的世界有动力，不至于放松懈怠】
回忆着过去十几万年间，三界之间互相磨砺，互相以对方为砥石进步，玄仞子不禁发出一声长叹：【过去我等三界虽然看似相邻，实际上却横亘无尽虚空，与其浪费时间征服镇压，倒不如竖起一个靶子，让麾下众生有危机感，知晓自己在多元宇宙中并非独一无二，倘若不前进，就会被人压制】
【而现在，多元宇宙虚空异变，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弘始那老贼，定然是早就打算出手，最近随便找个由头，就将我等镇压】
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天凤还是难以接受。
神鸟自傲，祂一直觉得自己多年来带领麾下众生不断前进，宇宙中强者年年增加，整个天凤文明正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时，祂指不定也能从宇宙的升阶过程中获得好处，更进一步。
但谁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象！自己赫然一直都是对方手中的玩物，养起来没杀的鸡！
【……那个烛昼又是怎么回事？】
实在是气难平，即便是在塔中，天凤也忍不住窥探外界，眉头紧皱：【我虽然知晓，合道中最强者和我等这种合道的差距，简直就像是天与地，甚至还超过了寻常合道和凡人之间——弘始或许就是那种存在】
【但是这烛昼又是从何而来？难道这多元宇宙中的合道都是大白菜吗？】
玄仞子说实话真的不太想搭理天凤——三界鼎力，祂们的确是联手对抗弘始没错，但双方的关系也不是正儿八经的盟友，私下也有冲突。
但是考虑到，很有可能自己和天凤起码几百万年内都不太可能脱出弘始的封印，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狱友恐怕只有天凤一人，考虑到这一点，祂还是耐心地开口：【天凤道兄……在你我感知的多元宇宙虚空范畴内，只有不到十个合道强者——而咱们能触及到的，也就只有你我和弘始】
【在这一个虚空圈中，只有咱们三人会互相接触……所以我们觉得合道强者数量很少，但真的很少吗？】
抬起头，玄仞子微微摇头，这位容貌庄严，留着长须的道人叹气：【对于弘始这个恐怕可以感知到大半多元宇宙的巅峰合道来说——合道强者，的确大概就是大白菜吧】
【而那烛昼，恐怕就是多元宇宙另一侧的霸主——对于祂们来说，我们大概只是身边游荡的野猫野鸟，而对方才是正儿八经的对手吧】
说出这句话，道人显然也很难受，这种否认了祂们过去所有荣耀和尊严的可能性，如果不是自己已经被镇压封印，恐怕永远都不会去思考。
但既然都已经输的透彻，还不如学会接受设定。
烛昼之名的确已经遍布多元宇宙，但是只有苏昼周边的多元宇宙名气才比较大，远方和一些偏僻角落仍然是新鲜事物，还没来得及传播出偌大名气。
太一天凤又认真看了好一会，此时弘始已经在多元宇宙虚空中，与那逐渐凝实起来的烛昼虚影遥遥相对，祂有些迟疑：【所以说，收拾掉咱们后，祂们两个要决战了？】
玄仞子认真看了看：【没】
祂道：【正论道呢？】
天凤大怒：【你说什么胡话呢，你管这叫论道？！】
此时此刻，多元宇宙虚空中。
面孔被笼罩在一层灰褐色光晕中的大帝，与周身萦绕在青紫色火焰中的青年遥遥相对，他们之间横亘的，是无穷无尽的时空乱流，以及空无一物的多元宇宙虚空。
时空乱流的起源，乃是诸多世界自己。每一个有着孕育生命可能性的世界，都会不断地朝着周边虚空中释放着自己的信息与可能性，而无限世界的无穷信息可能性交错在一起，便足以缔造出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涛涛洪流。
是的——洪流之名正是起源至此。
倘若，将整个多元宇宙视作一个生命，那祂体内无穷世界信息与可能性交错的无穷混沌，本身就化作了‘多元宇宙时空乱流’这一洪流之证，磅礴的浪涛推动着乱流中的每一个世界，令诸多世界互相交错，重合，缔造出诸多原始的‘碰撞’和‘火花’，就像是人类大脑中的灵感火焰那般。
一个没有明显自我意志的多元宇宙，便是距离‘超越者’只有一步之遥的巅峰洪流——而倘若多元宇宙有了自我意志，又有了足以令自己更进一步，突破自己本身局限，超越了多元宇宙既定命运，让自己更上升华的可能性，那或许便是一尊新生的超越者。
而现在，从弘始大帝和苏昼身上溢散的‘信息与可能性’，那由祂们力量孕育诞生的波纹，正在搅动着虚空，缔造出属于祂们自身的浪潮。
远超过天凤和玄仞子理解范畴之外的可怖力量正在卷动，哪怕是遥远的余波，也足以推动一个世界，一时间，仅仅是凝视着，这两位被封印的合道强者就感觉到了窒息——因为位于弘始手中，苏昼缔造的虚空浪潮朝着祂们扑打而来时，祂们就感觉自己就像是凡人面对一座山峰的倾倒。
祂们自己力量本能缔造的防御，就像是一座看上去美观的别墅，虽然的确精细无比，非合道绝不可能击碎，可是面对苏昼最简单的蛮力，这别墅也毫无防御作用，会如同纸壳一般被碾碎。
根本不用思考，天凤仅仅是想象了一下，倘若是自己与自己麾下的诸多弟子和世界，面对烛昼仅仅是展现自身大道的余波会怎么样，祂便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祂的世界会被冲刷，就像是洪水卷过农田，所有看上去郁郁葱葱的秧苗种子，看上去坚不可摧的栏杆和大棚，都会在刹那化作无形，被彻底淹没，而祂也只能无力地在浪潮中沉浮。
众生将会灭尽——倘若那个烛昼想要的话，只需要一个念头，他的大道就可以轻松盖过宇宙本身的意志，碾压祂天凤定下的天条，修改整个宇宙的常数，将其中的万事万物都扭曲，化作虚无。
这就是重炼地水火风之威。
而这震撼，在两位合道察觉到苏昼赫然只有三十岁不到的年龄时抵达巅峰——玄仞子甚至给了天凤一拳，确认自己不是出现幻觉。
【这不可能！】祂们双双怒吼。
对此，苏昼倘若能听见，自然只会轻笑摇头。
——懂不懂什么叫做伟大存在引导的成长过程啊？每一步都是恰恰好的敌人恰恰好的世界，这种成长和试炼双重结合的过程，哪怕是苏昼自己想要复刻都不可能！那是只有雅拉和天神刻度一同起作用才能缔造的结果！
更何况苏昼自己也天赋异禀。
这种惊天大挂和基础条件，一般合道都想都别想，复刻都复刻不出来！
但与之相对的。
面对苏昼的冲击，弘始大帝只是稍稍抬起了手。
登时，这足以将一个宇宙冲刷成白地的浪涛就止息了。
虚空中出现了一个极端奇妙的场景——苏昼的一侧，不尽狂涛澎湃不休，就像是暴风雨中的大海一般凶猛，贪婪地舔舐诸多世界，意图合入，而诸多宇宙世界最多最多是半推半就，任由苏昼的力量并入其中。
而以弘始大帝为中央，只有仅仅的湖面，虽然偶尔有波澜点起，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带起正圆形的同心涟漪，但总体而言就是平静。
就在这极致的平静和动荡中央，两位合道强者大道对冲的核心位置，一个漩涡产生了，千千万万看似虚幻，完全由信息和可能性构成的‘小世界’正如同泡沫一般浮现，乃至于井喷，刹那间就充斥了双方影响的所有虚空！
【这是大道虚界？！】
一时间，哪怕是看上去非常不学无术的太一天凤都震惊：【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
【很，正常，我等也可以缔造如此虚界】
而玄仞子固然伪装成了一幅平静的模样，但祂的语气也开始动摇：【不过是，数量多，多了一点而已……】
所谓的大道虚界，就是没有任何实质的能量和物质，仅仅由信息和可能性构成的世界。
倘若一个人，能够感知到痛，能够感受到爱，能够知晓喜悦，触碰到的感觉是真实的，口中也能尝出味道……倘若他的一切感觉都是真实的，那么就是真实的。
而世界，自然也是如同。
大道虚界便是这样一个真实的虚拟宇宙，其中也有可能孕育出生命，如同一切正常的生命一般生活，繁衍，成长，壮大——但本质上，他们都是多元宇宙虚空中的一个巧合，没有任何实在的支撑，仅仅是一段泡沫虚影。
换而言之，如果说正常的物质宇宙是多元宇宙的神经元和细胞，那么大道虚界，其实就是多元宇宙的‘梦’。
合道强者以自己大道缔造出的梦，倘若能够独立在虚空中存在，也算是人造的大道虚界。
天凤和玄仞子都可以创造出这样的梦，作为自己尝试缔造真正宇宙的模拟——毕竟，倘若真的能创造一个无限的大宇宙，就可以证明祂们距离洪流只有一步之遥，这也算是封印多元宇宙中，没有伟大传承的本土强者，自己摸索出的前进之路。
而倘若要论道的话，自然也是以这样的大道虚界去论道——万象葬地的梦宇宙，还有苏昼的烛昼之梦，都是大道虚界的上级衍生，以假炼真，化虚为实的至高神通。
但，弘始和烛昼的论道……仅仅是两人的意志气势碰撞，就可以缔造出这亿亿万万的虚界？
这实在是超出了两位合道对于论道的概念——对于祂们而言，这已经是恐怖无比的神通攻击了，倘若放在世界较多的虚空区域，仅仅是苏昼和弘始的起手式，便可以摧毁星河，破灭诸多小世界，动摇一方大界的根基，制造出绝地天通，多元宇宙时空风暴等可怖灾害。
【我们真的是合道吗？】
凝望着这一幕，天凤不禁喃喃：【还是说，我们真的走错路了？】
没有任何一位合道会轻易承认自己错了——倘若对手仅仅是力量胜过祂们，祂们最多就会思考自己还不够强，底蕴还不够深厚。
而倘若对手仅仅只是辩赢祂们，祂们也肯定不会服气，毕竟没有证据只是论道，说的天花乱坠也是虚的。
可是，弘始和烛昼，无论是论道亦或是力量，都彻底碾压了祂们……哪怕是再怎么不甘心，两位合道也只能不甘心地自省起来。
苏昼和弘始都没有在意这两位只是充当酱油解说的合道。
双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对方身上。
【单纯的拯救，是错的】
听见苏昼的话后，弘始并没有愤怒，也没有赞同，祂只是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道：【你说的或许是对的，我也很清楚，倘若只是拯救，不给出补救和后续的帮助，那肯定会出大问题】
【就如那老妇人】
垂下头，弘始大帝凝视着天凤宇宙中的一幕幕：【倘若我仅仅只是复活了那一家人，不给出任何保护措施，赐予他们自保的力量，那他们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死第二次罢了——在这个有着伟力的多元宇宙，平凡的普通人就是如此脆弱，只需要一点点恶意，就会消散】
抬起头，祂看向苏昼：【所以，我才说，救人需救彻——倘若是我，我会给予那老妇人一定力量，将其挪移进我的世界，成为我的子民，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公正的保护她】
【不仅仅是她，整个天凤宇宙，我都会救——里面的万物众生，我都会保护，都会成为我的子民】
【他们想要活着，我就让他们活，他们想要太平，我就给他们太平】
【而你，烛昼，你只是赐福——这有什么意义？你只是在看戏，就像是给予一个想要为父母复仇的孩子一柄刀剑，看着他成长，冒险，变强，最终手刃强敌……是啊，他的确会高兴】
弘始大帝言语铿锵有力，一言一词从唇齿间发出，都足以迸发雷霆，亟灭强敌：【但这又能帮得了几个人？你有没有想过，他其实根本不想要经历那么多苦难，只是想要和父母一同生活，击杀仇人而已？中途的一切都是在浪费时间，会有更多无辜者受难！】
【为何不先将问题解决，然后再给予他们可能性？】
雷霆与狂风席卷而来，但苏昼仅仅是眨眨眼，那些蕴含着无穷神威的言语便宛如风般消散，青年始终只是平静地微笑。
“你说的都对。”
他平静地说道：“但是弘始，人不是永恒不变的。”
“一个男孩，最开始或许只是想要复仇，这是一个孩子纯粹的愿望，一个梦想，也是他的人生——他在未知中行走，在未来的岔路中选择，会遭遇许多人，许多事，他会参与其中，改变那些人那些事原本的结局，而同样的，他也会被这些事情改变。”
“一开始只是小小的梦想，心怀的只是自己一人。但是很有可能，他的梦想会越来越大，他心怀的东西会越来越多，可能是同伴，可能是爱情，可能是整个天下的太平——最初只是一心复仇的孩子，却在成长的过程中，决定终结一切苦难源头的乱世，踏上了拯救天下苍生，为万民社稷安太平的道路。”
“他仍然坚持着愿望和梦想，想要和父母一同安宁的生活……甚至，他已经不需要其他人去拯救了。他自己救赎了自己，甚至想要救赎其他人，让其他所有孩子可以和父母一同安宁的生活。”
“小小的梦，也是会成长的——最初的愿望，也是会变得庞大的，正如同我等，从最初小小的水滴，化作了涓涓细流，直抵如今通向浩荡洪流的过程。”
苏昼凝视着弘始，他轻笑道：“弘始……他需要被救吗？”

第三十四章 自灭倾向
虚幻的世界环绕着两位合道强者，就如同尘埃环绕星球一般，无穷无尽的尘埃中两者大道对撞的余波中溢出，却化作一条璀璨绚烂的星环，在弘始和苏昼的周身旋转。
虚空是寂静的，虽然说时空乱流在一部分超凡者的口中是宛如接连不断地雷鸣，足以堵塞一切感官的巨大冲击，但实际上，那只是一种错觉，是太过庞大的世界级信息掠过人类感官时产生的错误讯号，只有抵达地仙一级，才能超越这种错觉，进而享受虚空的宁静。
而现在，寂静开始发芽。
随着苏昼和弘始的论道，那些随之而出的大道虚界在两位合道强者的光辉照耀下，开始逐渐变得充实起来，就像是一幅简笔画，一张素描图，被无形的画笔逐渐填满了细节，又涂抹上色彩。
最初只是灰色的虚影，紧接着，就像是种子突破泥土，以弘始和苏昼的光为源头，最简单的红蓝黄绿出现了，世界中色彩互相叠加，化作了黑与白，这些色彩本身就像是一种生命，宛如膨胀的棉絮，蠕动的海绵一般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攀爬。
红色冲动，蓝色冷静，黄色跃跃欲试，绿色谨慎沉稳，这些颜色本身好像就化作生命，它们互相之间交错，又衍生出大量颜色，它们汇聚为群落，占据着世界的角落，随着光的传播而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为一个又一个朦胧的虚界涂抹上色彩，令它们变得更加栩栩如生。
真假虚实，皆在一念之间，这自虚空中造物创造洞天世界的神通，倘若是一般合道强者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办到，甚至算不上难。
无论是太一天凤还是玄仞子麾下都有诸多这样的有限小世界，但那些曾经令祂们自傲的造物如今已经羞于被祂们提起，因祂们看见，随着虚空中的色彩蔓延，就在苏昼提问，而弘始大帝沉默之后，有千千万万原本还是虚无的世界，齐齐展开了自虚无化作存在的过程。
这仅仅是余波——两位巅峰合道强者意志对撞的余波。
这些世界，就是他们大道的衍生，从虚空中那无穷澎湃能量中自我汲取，以诸多世界的残骸和无垠灵气为食，从这看似一片虚无中被赋予了真实的本质，进而开始繁衍成长的群落……
名为‘世界群’的种子！
倘若，祂们两人就待在原地，任由世界之种蔓延滋生，成长壮大，那么数百上千万年后，这里或许就会化作一片浩浩荡荡的中小型世界群吧。
【为何需要救……】
弘始大帝伸出手，一个小小的世界在其指尖旋转，男人凝视着这个小小的灰色圆球在其指尖被侵染上颜色，其中浮现的泡沫虚影也逐渐变得丰富多彩，似乎快要稳定下来，在漫长时光后生根发芽，汲取物质能量，进而化作一个真实不虚的世界。
苏昼的言语令祂沉默，并不是说青年能这么简单的说服祂。
而是弘始自己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
是啊，烛昼说的的确也算不上错，自己难道不就是那样的孩子吗？
最初只是想要追随老师，然后是为老师复仇，在征伐天下统御人间的时候，逐渐有了更大的愿望。
复仇，沉重又简单，困难又轻飘的事情。复仇是最简单的报复，只要有刀，有力量，谁都能去做……但是在复仇的途中，自己看见了更庞大更沉重的悲苦，就如同饥荒，天灾，民乱一般，宛如一条黑水构成的长河奔腾在大地之上，复杂的根本无从入手。
自己那微小的复仇，在那涛涛中不过是不起眼的一点，只是将一滴水净化澄澈，不多时肯定又要污浊吧，弘始从那时起就改变了自己的愿望，他觉得与其报复这个世界，倒不如为了消灭所有会缔造悲剧的社会这一伟大事业而献身。
这是祂的选择。
弘始沉默地引动了一丝力量，将指尖的半成型世界化作实在存在，一个成熟的半位面。
祂轻声自语：【为何不需要？】
男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没有谁能救我的话，我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愿望？烛昼，如若我不是感同身受的话，我又如何坚持这漫长时光的拯救？】
【这个多元宇宙中，到处都是无能为力的人，不是所有人都有决心和勇气去打破黑暗，祂们只能祈求，只能等待，只能流泪……而我恰好能听见，我也只是恰好能解决自己遭遇的问题……假如我不行呢？我只是想象一下，我的心就在颤抖，战栗，而和我一样的人，整个多元宇宙究竟有多少？】
祂说：【因为我也想要被救】
【所以我就要去救】
弘始抬起头，用前所未有认真的目光看向烛昼。
弘始之前从未见过烛昼，但现在，祂察觉，苏昼身上有一种异常的美，危险，就像是火焰一般明明会灼伤人，但无论是孩子还是成年人都会久久注视一团旺盛燃烧的火，这也正是烛昼之道给予祂危险感的缘由。
平心而论，无论是大道还是容貌，苏昼都有着极其罕见的美，但与其说那种美源自于肉体的容貌，倒不如说一种太过独特，一种极其危险的吸引力。
那就像是站在高楼的栏杆旁，悬崖的边缘上，有一种不由自主想要向前倾倒拜服的冲动。弘始在还是孩子的时候曾经跟在老师身后见过种种天灾，无论是火山爆发还是龙卷风，是崩塌的雪山亦或是沙漠沙暴。
极致的破坏力被光明正大的展现，反而会令人心生感慨和震撼，足以摧垮一切的毁灭因为太过庞大，故而宏伟，所以微渺的人凝视喷发的火山，以及天上云层中纵横的闪电时，都能感应到那类似的魅力。
飞蛾扑火。
是啊，就是飞蛾扑火，明知会死，却仍然蜂拥而上。弘始想，这世间究竟有多少不自量力的人会自认为自己配得上革新，配得上这烛昼之道的瑰丽到妖艳的美？
烛昼的光辉太过炫目美丽，以至于所有人都会忽视那可怖的破坏力，那是足以打碎所有平静世界，将所有秩序搅碎的一塌糊涂的破灭。
“真伟大。”
另一侧，烛昼也在发言：“但弘始，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力量是有穷尽的？”
“多元宇宙虚空是如此庞大无垠，我等并非无限，就靠你一个人去救，又能救多少？”
“一个一个地解放世界，一个一个地把人从泥潭中捞出，送入你的保护区……你的世界的确太平安康，最多就是发展有点缓慢，未来也不能说是出不了强者……但这也太慢了，按照我的推算，你那世界起码三亿年才能出一个合道，这对于一个繁荣昌盛的大宇宙来说简直是难以置信。”
弘始认真地聆听烛昼对自己想法的反驳。正如同烛昼一直都在认同自己那样，弘始其实也一直都在认同烛昼。
对方说的的确不错，在自己限制灵气和大道，一步步通过考核才开放灵气道韵给麾下修行者修行的制度下，想要出现和自己一样的合道强者是极其艰难的。
与此同时，这意味着对方必须也得是个皇帝，起码是个王侯，自己的权威会被削弱，自己的律法将无法完全约束对方，倘若对方要作恶，哪怕自己能阻止，也会有无辜的人受伤。
三亿年……算了，起码有可能，这就算不上大错。
弘始此刻想着，而另一侧的烛昼仍在叙说：“我的大道，并不需要那么耗费力量，我只需要付出我的传承，为他们指引道路，那么想要走下去的人就能走下去……他们可能会输，但不要紧，我还能多赐福几次，只要不一直输就行，如此一来，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我们自己花费诸多力量救赎，他们自己就可以改变自己所在的世界！”
如此说着，在弘始的注视中，烛昼仿佛正在发光——这光芒是如此明亮纯粹，定然会有无数人向往这样炽烈纯净的光，所以狂热地扑入其中吧。
有些理想化了。弘始想。哪怕是革新了，也不一定能救到所有人，甚至可能会先死很大一批人，而那些人原本都不必要死，只要并入祂的弘始仙朝宇宙群中，将那些错误的社会制度和文化根源抹消，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救赎，到时候该判刑就判刑，该生活就生活，可以得到一个美好的结局。
而烛昼的祝福，成功了也会死人，甚至会死很多，而失败了更是会死更多的人，就像是昔日的自己，为了给老师复仇那样，一朝拔剑而起，苍生由此受劫。
那明明是可以避免的事情，是自己弱小时不得已犯下的错误——明明自己已经变得强大到宇宙也只能听从号令，那为什么自己还要犯错？
弘始张开嘴，祂想要反驳，但祂又一次听见了苏昼的话。
“但即便如此，弘始，你的道也是正确的——我也不否认，我的道只有那些有着勃勃野心，愿意努力拼搏向上的人才会行走，多元宇宙中，想要安宁生活，并不愿意为了太过宏大叙事付出自己力量的人并不在少数，甚至可以说是绝大多数。”
“固然，这个多元宇宙相当危险，但是这里又没有什么到处乱飘的永恒邪神，也没有什么摧毁一切的怪物雏形，总体来说想当太平，过自己的小日子并不是太困难，生命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崇高的意愿和欲望，更不需要每个人都胸有大志，心怀宇宙苍生——他们只是想要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们，这些人，的确需要拯救，需要你的道。弘始，你可比我善良多了，自助者天助，我只是秉持这一原则，而你无论是谁，无论自己挣扎不挣扎，你都会将他们捞出水中。”
如此说道，弘始听见，那位散发着光芒的烛昼再一次微笑着对自己伸出手：“所以为什么咱们不联手呢？求同存异不是吗？我去催化祝福那些原本就想要攀登向上，根本不需要浪费你力气去救的野心家，你去庇护那些无力的普通人，双赢！”
【合作】
一时间，弘始也闭上眼，思索着这一切的可能性。
不。
祂否定。
这个烛昼，真是乐观，太理想化了——听上去挺好，两个人合作，似乎的确就能覆盖多元宇宙几乎所有需要被拯救，想要自我拯救的人了。
但是，凭什么？祂凭什么要坐视烛昼去诱导那些明明没有能力，却仍然飞蛾扑火自寻死路的需拯救者？而烛昼又凭什么坐视祂收纳那些在他看来还有自我拯救希望的有潜力者？
智慧生命从来不是单独的个体，永远是一个整体，一个革新的履行者需要一整个世界作为燃料升华，他们要将整个世界变得更好，需要不断地杀戮，破坏，就像是从腐烂的躯体上割下腐肉，这样才能重新变得健全。
而祂的拯救就连燃料都不愿意舍弃，会花费莫大力气，比重新长出一块血肉还要费劲十倍百倍的力气将腐肉也变得正常，置于自己的保护下。
这两者看似互补，实际上是从最根源处就有着永恒不息的矛盾。
同样能听见泪水的人，正是因为心怀怜悯，所以才不会对对方宽容。
弘始睁开了眼，祂的目光变得沉重：【不可能】
祂道：【至高无上的王座只有一个，没有那个王座，世界之王们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附和其他人的大道？烛昼，你肯定能明白，你我之间倘若不分出胜负，这样的论道将会永无终期，就在你我对峙的这段时间，亦有无穷无尽的人正在受苦，我无法忍耐这点】
【烛昼，你太耀眼了，你的存在，会让那些平凡的人产生错觉，让他们觉得，自己真的能改变世界，然后奋不顾身地投入其中，被你的光燃尽，被现实绞磨成泥】
【这话很难听】
祂残酷地说出了所有有着超凡力量，有着超凡强者的多元宇宙中的真理：【真正能改变世界的人，只有强者，亦或是强者的种子】
【只有我们而已】
叹息着说出这些话，弘始大帝将托举着高塔的右手高高抬起。
登时，这座上抵九天，下至九幽的无垠高塔便开始震荡，在烛昼突变的面色，以及‘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打啊？！’的惊呼声后，多元宇宙虚空，几近于无限的力量开始疯狂地朝着这尊几近于自成宇宙的高塔中汇聚，令它变得愈发庞大，愈发庄严伟岸。
一张网。
一只蜘蛛在这里。
它正在等待收网，捕食周边的草蝇蚊子，还有其他昆虫。
一个人凝视着网，祂知道，蜘蛛就是会捕食其他昆虫，这是它们的天性，存在就会伤害其他生命。蜘蛛是强者。
所以祂选择将网拆掉，将蜘蛛杀死，将其他还没来得及吃其他昆虫的小蜘蛛改造成只吃花粉的蜜蜂，将这些蜜蜂塞进自己的大蜂巢中，蜂巢周边繁花似锦，太平安乐。
但蜜蜂始终是蜜蜂，蜜蜂也只会有一个女皇，一个核心。
只有一个王。
而另一个人同样知晓这些，他知晓蜘蛛吃昆虫，还知道蜘蛛之所以吃昆虫，是因为其他昆虫弱小，实际上所有昆虫都可以不吃昆虫。所以他给予几个被捕食的昆虫更锋锐的针刺和獠牙，并告诉它们长出针刺和獠牙的办法。
很快，所有昆虫都有了针刺和獠牙，它们互相厮杀，正如同以往一样，只是大家都很危险的话，厮杀毫无意义，那样就不得不改变生态了，在全新的平衡下，原本的蜘蛛变幻形态，变成了吃草的山羊，而其他昆虫也都变成了兔子，麋鹿和牛，大家虽然会互相竞争，但也不至于到互相为食的地步。
大家都是王，大家都互相畏惧，虽然可能爆发一场摧毁一切的战争，但是在战争开始之前，大家都只吃草。
一方想要将所有人都变成无害，协作，维持庞大社会的蜜蜂；一方只是想要让弱肉强食的宇宙，变成同一生态位下的竞争竞跑。
一方每一个都想救，一方则只是祝福。
【想活的，就算是洪流来，我也不会让他死在我之前】
高举高塔，弘始轻声说道：【想死的，不用其他人动手，我亲自送他入轮回】
而后，祂骤然大声呵斥，带着怒火：【烛昼，你怎么可能不知晓？生命就想要互相残杀，压迫他人本就是生命的本性，这劣等的本质，正是众生的愿望！】
【烛昼！你的祝福，让那些人去复仇和改变，不过就是让他们更快地互相残杀，互相压迫，等到他们都恐惧了才停手，不得不改变，不得不缔造一个全新的，更好的‘平衡’——这以血铸就的革新，以苦难缔造的和平，又怎么能称得上是救？！】
【你的光辉，正是这个多元宇宙中最大的邪恶！！】
话音未落，吞吐着周边多元宇宙虚空中的无穷灵气，甚至汲取着塔内诸多合道强者力量的弘始镇道塔，便在太一天凤和玄仞子痛苦的声音中绽放神光，贯穿无尽时空乱流——一时间，谁都能看见，那无尽的高塔中，赫然囚禁了不止两尊合道强者，在天凤和玄仞之前，亦有其他合道被弘始镇压！
没有丝毫犹豫迟疑，弘始大道的化身，名为‘拯救之道’的无穷神威在虚空中拉扯出不可计算的光流，宛如贯日长虹，朝着露出痛苦表情的烛昼横压而去！
“不是吧，居然有人比我还没耐心？！”
弘始能听见烛昼的抱怨，但祂并不在意，只见庞然的镇道之塔倏忽而至——这高塔何等巍峨宏大，于虚空中，足以以自身的能力和大小作为一方世界群的引路坐标，它已经如同一整个宇宙那般，朝着对方当头砸落！
轰！
高塔塔底轰鸣炸响，无穷无尽的愿力灵能浩荡垂流，一个个小世界刚刚诞生就又破灭，哪怕是刚刚走出虚空的普通文明，也能用自己的观测仪器看见，整个虚空周边的世界排列结构，都因为这一击而扭曲！
面对弘始认真的全力出手，寻常合道的大道在这样的震荡下瞬间就会被镇压封印，所有的超凡力量都会因此失效，毫无还手之力！
“你这个人是有自灭倾向吗？！哪有上来就用这种大招的？！”
弘始能看见，烛昼一边骂着，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抽出了自己的神刀，那神刀流转温润晶莹，天演革新之意随之而动，赫然也是合道级的法宝武装。
他奋力挥刀，朝着自己斩来。
自灭……对，就是这个。
看见对方也开始战斗，弘始露出了笑容。果然，有些时候只有其他人才能看清自己，只有足够强大的敌人才能看清自己，自己永远是无法搞清楚自己的错误究竟在哪里的。
自灭，说的太对了，就是这个，因为祂一心所求的就是这种自毁自灭的本能，所以才会竭尽全力地去做那些从未有人想要去做的事情，所以才会违背生命的渴求将自己驱赶至一处又一处险地。
生物的本能不是让生命去拯救的，而是让生命自我安慰的。
遇到危险，本能会让人缩在被窝中瑟瑟发抖，他们聪明，所以不会去做傻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住，多元宇宙的困难和灾厄那么多，强者也数之不尽，根本不缺祂一个合道去拯救。
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也有那些隐藏在多元宇宙至深处，直至如今祂也没有半点头绪，但却又的确存在的庞然伟大之存在们会出手啊！
【我原本就是普通人，不过是咬牙坚持到现在，我的所作所为有什么意义？那些远比我强大无限倍的存在只要心怀善意，我所作的一切都不过是虚无，而倘若祂们心怀恶意，我所作的一切也毫无意义，就像是祂们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挪动整个多元宇宙中的所有世界排列组合那样——我们这些‘强者’所作的一切，其实都毫无意义】
高塔与神刀相交，发出了震荡宇宙的轰鸣，其互相撞击产生的大道冲击席卷万界，没有丝毫衰减地扩散，就如同弘始与烛昼之心那般永恒无休，诸多世界的强者都察觉到了这一击，祂们纷纷意图抵抗，各自的世界中亮起璀璨光辉。
但是，全部都熄灭了，除却一部分有着合道强者庇护的世界勉强维持了一段时间，撑过了余波外，其他所有的世界都被强制沉默。
而就在这沉默的寂静中，弘始继续着自己的攻击：【我根本不觉得自己的拯救是对的，也无法像是你一样履行自己的大道就感觉到快乐和满足，甚至是逍遥那样，我只是听见那些泪水流下声音后始终于心不忍，哪怕是毫无意义，也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所以必须要去救】
祂说：【所以，不得不去做】
【这大概就是，属于我的自灭倾向吧】
“胡说八道！”
而即便是被对方攻击，苏昼依然睁大眼睛：“你把勇气和责任扔到哪里去了？你都说了能改变世界的只有我们这些强者——虽然我不是很苟同，但你这不是说的很好吗？”
“因为我们能改变，所以就去改变——这和自灭倾向有什么关系？”
他带着怒意斥责，然后挥刀，将镇道塔斩开：“明明知晓一切都可能是无意义，但仍然坚持……这分明就是——”
“英雄啊！”

第三十五章 谁更正确
英雄。
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相信努力就会有成果，相信邪不胜正，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有意义，杀死魔王和平就会复还，相信自己死后可以进入天堂——怀着这样的心，去成为英雄并不困难。
但倘若活着本身就痛苦无比，阶级永恒存在，努力没有结果，善恶只是人与人自己弄出来的的房规，生命的存在没有价值，也没有意义，魔王并不存在，亦或是说魔王就是整个世界包括自己在内的众生，更没有一个天堂，未来和臭狗屎一样臭不可闻……
倘若有人这么认为。
倘若，真的有人在知晓这些，仍然坚信，仍然去为众生付出，仍然去做那些本质毫无意义的事情。
这样的人，就是毫无疑问的英雄。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还依然热爱它。
前者是从一些早已固定的正确中汲取力量，就如同伟大存在的眷属那般，行走在已经被确定了的道路上，自然昂首挺胸，自信安然。
但后者，且是从虚无中创造自己的伟大。
如若没有超乎寻常的爱，是绝无可能坚持一直当‘英雄’的。
此刻，苏昼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刀。
灭度之刃的炽热升腾，光芒照耀虚空，这柄刀早已被他的大道改造升华，化作‘焚烧旧有一切，革鼎万物之始’的代表，以‘灭度’行‘涅槃’的生死之刀。
它的热量真实不虚，源自于合道强者的大道本质，是足以斩开宇宙的神兵。
而在他的面前，亦有一座宏伟高塔镇压而来，无穷无尽的黑暗就像是日蚀遮蔽太阳，将灭度之刃以及苏昼的光辉完全笼罩，可怖的威压倾倒般降临。
这是超越时空的压制和封锁，仅仅是阴影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刹那，苏昼对周边多元宇宙虚空的感应就变得晦涩起来，他如今仿佛一个普通人突然被堵塞了双耳，遮住了眼睛，盖住了嘴巴那般，无法辨别四方上下，也无法回忆过去，想象未来。
在弘始镇道塔镇压而来的刹那，苏昼脑袋里面就连‘思考’和‘想象’的概念都被压制了，他一时间只能怔怔地凝视着高塔落下，身躯一动不动。
一切行动起始于思考和本能。而当本能与思考都被封锁，即便是合道，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这就是黑暗，也是绝对的镇压，在弘始镇道塔那璀璨的光辉下，只有弘始一个人具备‘思考’的权利，只有祂可以想象，可以具备力量，可以施行审判。
只有，祂才是‘大帝’，而所有臣民，都应当听从祂的智慧，顺应祂指出的那条道路向前奔走。
万事万物，都不再会双标了，他们再也没办法对其他人严厉，对自己宽容放纵了——因为这天之下的万物，只能遵从一个标准。
那就是弘始。
弘始镇道塔垂落煌煌圣光，如流星陨落，这就是弘始大帝镇压诸多世界的大道，以镇压之行，施行拯救之心的本命法宝！
【这种压制？！】
【……咳，这就是弘始的力量？！】
但于苏昼之前，率先出声的，却是太一天凤和玄仞子两位合道。
弘始镇道塔内，镇压有弘始证道以来，战胜的所有天仙级以及以上的强者，祂们大多都是冷漠无情，无恶不作，符合绝大部分故事传说中那种最典型的反派形象——滥杀无辜，随心所欲，视凡人为食粮，乃至于将整个文明都视作自己的私人所有物。
当然，有一小部分可能会稍微好一点，最多就是有些三观不正，譬如说玄仞子，祂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邪恶的事情，最多就是不太想让自己的宇宙中出现第二个合道而已……而其他的绝大部分存在，都比人类所能想象的邪恶都要更加邪恶。
因为祂们是仙神，是合道，哪怕仅仅是玩笑，也可以摧毁数以亿万计的凡人家庭，乃至于摧毁千千万万个文明与国度。
但是现在，塔内所有被镇压的囚徒，正在哀嚎惨叫。
因为弘始的力量率先施加在祂们身上，剥夺了他们所有的力量，以及对大道的联系——弘始镇道塔几近于一个完整的小宇宙，在合道神力的加持下，对大道的封锁胜过一个拒绝合道者大道的宇宙数十倍，这足以将所有被祂击败的强者化作凡人。
这对祂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折磨。
譬如天凤和玄仞子。
太一者，原初之始，中央唯一也！
原本在自己的宇宙，被尊为至高之还的天凤，此刻失去了所有权利，无论是臣子子民，妻妾子女，亦或是一切祂原本随手可得的权势与权威，全部都丧尽了。
在弘始镇道塔最新一层中，祂就像是一条被割喉拔毛放血的公鸡，颓废地匍匐在地上，原本光鲜的羽毛全部污浊跌落，丧失了全部的志气和原本的意气风发。
而玄仞子稍微好一点，这位老道士仍然盘膝坐在塔底，祂闭着眼，能感应到，自己的大道，还有天凤的大道，乃至于所有被弘始击败的强者，祂们大道都被镇道塔牵引，化作其雄浑无比的伟力，攻伐其敌。
祂失去了变得更强的权利，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所有能被称之为‘逍遥’的神通和修为，如若说这个多元宇宙中有什么事情是祂最讨厌的，那么现在这样的情况就是如此。
祂宁肯死，也不愿意被封印在此处。
【而这就是弘始的目的】
睁开眼，玄仞长叹一口气，祂苦笑道：【这就是弘始对我们的惩戒——因为我们对自己宇宙中的众生不闻不问，坐视他们的苦难发生，陷入最绝望的境地，所以祂也让我们陷入最绝望的境地，直面那些凡人曾经直面过的黑暗与恐怖】
【祂飞了！】而天凤尖啸道：【那些凡人关我们什么事情？他们自己就喜欢自相残杀，我哪里管得过来，我还巴不得他们都遵纪守法都乖一点呢，就是不听！】
说到这里，感应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被抽取，用于镇压那位‘烛昼’，这天凤愤恨道：【祂自己发疯，凭什么要求我们一起疯？！我成道前的因果都还清了，所有帮助我的人都得到了回馈，剩下来的那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管他们生死，对这些屁事负责？！】
【唉】
而玄仞子叹息：【只是我们败了】
这就比一切道理都来的实在。
正如同现在。
即便是得到了宇宙终结酒馆中，数万合道强者传承灌顶，底蕴远比绝大部分合道强者深厚的苏昼，此刻在面对弘始这融汇了自己过去一切敌人大道神力的镇压时，也被压制住。
在高亢的轰鸣与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中，苏昼的身躯直接被撞飞，持刀的右手不规则地断裂，青紫色的血液遍洒虚空，而他本人更是宛如一颗逆飞的流星，沿途撞碎了一个又一个虚幻的大道虚界和漂流的世界残骸。
沿途之地，血液化作雾气，弥漫于虚空，大片大片的世界之尘飘散，在虚空中划出了一条显眼无比的直线。
而所有被这血沾染到的诸多大道虚界，获得了自己最需要的能量和物质，然后便开始逐渐发光，由虚化实。
一击击实，弘始大帝的面色却并不好看，男人面色凝重，品红色的双眸凝视着苏昼倒飞而去的方向。
——祂原本想的是将这烛昼镇压，而不是将其击飞……明明刚才这原初烛昼都被祂镇压了思维和想象力，为何还能出刀反抗？
虽然思索了一瞬，但是下一刹那，祂便纵身而起，化作神光，以比苏昼倒飞速度更快的神速追上，然后再一次一塔镇来！
【不清楚，就再试一次】
轰隆隆！
镇道塔直落而下，但就在这时，原本双目怔然的苏昼目光恢复了灵动，他再次以扭曲的手挥刀，决绝地斩在镇道塔上！
刀光横空，在周边虚空带起一道足以纵横数千世界的光弧，它荡开了镇道塔，锋锐的刀刃似乎还要将塔壁斩开，就像是劈开一整个宇宙的屏障。
但是伴随着塔内再一次响起的哀鸣，天凤和玄仞子身上浮现出一道道刀痕血花，鲜血流淌，却并不致命。
整个镇道塔内，所有的强者都分摊了这一击的力量，天凤和玄仞子现在能叫出来，是因为才刚刚进去，而其他被关押的，早就习惯了。
“好！”
挣脱了镇道塔的镇压，苏昼退开漫长距离，叫好道：“好神通！”
“说是镇道，封印我的‘想象’‘思考’和‘回忆’，听上去是蛮力镇压和封印……一般合道，的确会被误导。”如此说着，苏昼看向弘始大帝，在对方沉默的对视中，目光灼灼道：“实际上，这根本不是攻击——弘始，这是‘同理心’！一种奇特的分享和祝福！”
“你只是用拯救之道，将你曾经亲身体验过的那些‘黑暗’与‘绝望’，分享，共情给了我！”
【不愧是原初烛昼，多元宇宙中奇迹般腾起，最强的合道者之一】
弘始没有隐瞒，祂点点头：【因为辛劳地在田地中工作，所以就连回忆过去，展望未来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日复一日地锄地施肥，祈祷不要有大旱蝗灾，暴雪洪涝】
【因为谋杀而失去一切，进而绝望，所以就连想象希望，想象未来都办不到，只能跪在家人的血泊中哀嚎，等待着死亡降临】
【因为工作太久太过疲惫，太过茫然，所以就连思考的能力都消失，只能怔然地坐在办公椅上，看着进入待机的屏幕】
诉说着这些，祂握紧手中的镇道塔，淡淡道：【合道强者，早就遗忘了这些没有流出的泪水，而我只是将这些无能为力的绝望分享给祂们——天凤和玄仞子在瞬间就被击溃，祂们被自己想象的，最深沉的黑暗击垮】
【祂们丧失了自己的权势和逍遥，只能呆在塔中反思，直至祂们下定决心，‘拯救’绝望的自己，才能从塔中出来】
祂道：【我很好奇，原初烛昼，你究竟是怎么挣脱的？你能感应到的，是你最为恐惧，能想象到最深沉的绝望黑暗，你为何能这么快就挣脱？】
“其实很难，我用了很长时间。”
苏昼道：“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将过去的自己杀死，不再恐惧和绝望。”
在弘始皱起眉头时，苏昼竖起了自己身前的刀。
灭度之刃燃烧，但却并没有耗费什么，与之相反，这把炽热神刀释放的光辉，满溢着‘存在之力’，那是太初神君的道，而苏昼吸纳了祂的力量，化作己用。
存在之力照耀虚空，映照于苏昼的脸庞上，庄严而平静。
究竟什么才是绝对的黑暗？又有什么是多元宇宙众生一直认为的，最难以接受，最令心智绝望的未来？
这个其实是没有一个标准答案的，毕竟万物众生实在是种类繁多，不一而同，对于人类而言，没有光的宇宙就是绝对的黑暗，但是对于魔力生物，亦或是说熵影这种纯熵宇宙来说，光不光都没什么所谓，祂们没有光明的概念。
人类难以理解祂们的标准，反过来也是一样。
甚至，就连人类内部，不同阶级间的黑暗也是不同的——有权者害怕丧失权利，有资产者畏惧丧失资产，有地者恐惧丧失土地，有武力者憎恨自己的无力……
他们心中的光都并不相同，故而黑暗的阴影也不一样。
唯独一点。
唯独一无所有者所恐惧的，亦是所有人类都空恐惧的。
那就是没有未来。
死亡？死亡只是消失，值得恐惧和抗争，但并不值得去永恒无休绝望……所谓的绝望，正是明明知晓有希望的可能，却更清楚自己绝无可能摸到。
在弘始的镇压到来之前，苏昼感应到的，不是什么丧失力量，丧失权势，丧失逍遥。没有力量就重新修，没有权势和逍遥就没有，他的绝望不是这些。
苏昼的绝望，最不愿意看见的黑暗，是凝固的世界，是万物众生一代又一代，循环往复地度过一样的日子，他们永远都要辛劳，都要被压迫蹂躏，他们永远不得温饱幸福，也不可能太平安心。
没有希望，也无法改变命运和阶层，卑贱的就只能卑贱，只能生生世世永恒如此，而自己的孩子，自己子孙也要重新走一遍自己已经看见尽头的老路，所有人都看不见任何向上的光辉，活着只是活着，只有一片死水一般的黯淡。
置身于其中，苏昼感觉到了宛如要死亡一般的窒息，他感觉到了自己从未想象过的恐惧和战栗——他怔然地呆在原地，因弘始为他展现的绝望而动弹不得。
所以。
“就一定要行动起来，一定要去改变。”
向前迈步，抽刀，青年道：“恐惧？恐惧就对了——我正是为了照耀这黑暗而生。”
“而你的光辉。”
苏昼凝聚力量，他轻声道：“在我眼中，其实也很邪恶。”
“但你又比绝大部分人都正确……的确，你说的没错，弘始，我们现在的确不太可能联合，不让你知晓自己的错误后并改正，我看见你后也会忍不住想要出手。”
话毕，便有刀鸣响起。
铿锵！
火光灼世，刀裂长空。
苏昼早就在交流时便已经在积蓄力量，此刻他爆发，身躯背后都浮现出庞大的烛昼虚影，隐约间，可见多元宇宙万界中皆有神力汇聚，凝聚在其身。
他认真了起来。
弘始见到这一幕，也目光一凝，不过面色却舒缓了不少。
【就该这样】
这位合道没有闪避，祂迎面而上，每迈出一步，周身光芒就璀璨一分，更是庞大一分，直至十步后，祂已化作可以将一尊将寻常世界捏在手中的巨神：【来战斗吧——】
回应弘始的，是璀璨的刀光，还有无数烛昼虚影发出的吐息和攻击。
虚空之中，钢铁的利刃，纯粹的光流，以及丛生的神木根须枝叶在瞬间凭空而生，于苏昼身后浮现的千千万万烛昼之影在虚始之间转换，祂们在虚无中蔓延扩大，互相撕扯攻击，就像是一个时时刻刻不断自我批判的人一般，从撕裂的血肉下浮现出更加坚固的壳。
烛昼的攻击在瞬间就覆盖了弘始，但是下一瞬，伴随着一道灰褐色的河流宛如火山般爆发，将所有刀光吐息都震开撕碎，大帝手持高塔，庄严地令一切攻击退散。
但这并不是结束，龙爪，枝干纠缠，巨尾的绞杀和利齿的撕扯在被击退后又再次蜂拥而上，化作一道青紫色的大江，而灰褐色的长河与之纠缠于一齐，就像是龙蛇之间的厮杀那样，贴身较力。
两道光芒中不断地衍生出种种足以杀死仙神，摧毁世界的攻击，他们正在这场贴身的中施展自己的全力，以战斗和厮杀作为交流的渠道，向对方提问并回答问题，他们身上脱落剥落的残骸和鳞片正在虚空中流淌，形成了宛如漩涡一般的结构，而漩涡中，沸腾的热气正在卷动，有新生的大道衍生之物从残骸与碎片中孕育而出，然后开始追随着自己的本体，继续和敌人的碎片衍生战斗。
因为都认可对方是正确，所以根本不需要交流。
因为都知晓对方不会被说服，所以根本不需要去引导。
因为都清楚‘错误的怪物’，在面对正确时只会一触即溃，正如同那些面对两人时被瞬间击败的合道那样，只有正确才可以与正确角力。
所以，烛昼和弘始，因为认可对方的正确。
故而一定要将对方击败，然后实行‘拯救’或‘革新’！
【烛昼，你根本没有见过那些苦难——你太年轻了，所以才能妄想】
弘始此刻倒提自己的镇道塔——这登时便令宝相庄严的大道法宝变成了最简单的狼牙棒，祂向前突进，避开苏昼斜斩一刀的同时，也将其撞的身形一顿，弘始挥动高塔，砸在苏昼的肩膀上，登时青年筋骨寸断，手中的灭度之刃亦已脱离。
但苏昼却没有迟疑，合道强者的肉体损伤毫无意义，不摧毁祂们各自烙印大道的宇宙，最多只能镇压封印，他那被砸断的手臂在呼吸间就化作了无骨的龙尾触须，上面竖起的鳞片每一个都是小型的灭度之刃，他全力抽打在弘始的脸上，刃片一般的鳞将对方的五官连带血肉全部都削飞。
可同样的，这不过是吹口气就能好的伤势，弘始长叹一声，祂忽视自己的伤，而是高举右手，将手中高塔举起，登时，宏大古老的气息铺天盖般涌出，宛如漩涡一般旋转。
【妄想是无法成为现实的】
在弘始手中，镇道塔乃至于周围的虚空与时空乱流都开始卷曲变形，化作一根长矛，大帝将其全力挥出，贯穿了苏昼的胸膛，硬生生地将其定死在虚空中。
但与之相对的，苏昼也竖起一根手指，灭度之刃登时碎裂绽放，宛如一朵绽放在虚空中的钢铁之花，蕴含着千千万万种不同刀意的神刀甚至凝结成了一条翻涌的刀刃长河，聚散分合间就像是活物一般灵动，他根本没有管自己的伤势，而是操控灭度之刃化作的刀河冲击失去镇道塔庇护的弘始巨神，将其凝聚的坚固防御如同牙签戳破塑料膜一般轻松突破。
“而你在恐惧。”
苏昼忍耐着家常便饭一般的痛苦，他一只手握在镇道塔化作的长矛上，然后用力将其拔出——长矛末端有着诸多倒刺，将其抽出就等同于将自己的内脏彻底掀飞切碎，还要带出一大块血肉，但这一切的痛苦远不如青年看见一个女孩因为失去了母亲而哭泣时，心中涌现的情感。
他将镇道塔化作的长矛随手扔到一旁，苏昼根本不在乎弘始将自己的法宝回收：“你因为恐惧，所以和我战斗。”
被灭度刀河剐去了半身血肉的弘始自然也是一样，祂将被自己震飞的灭度刀刃甩到一旁，两人对视，所能看见的，只有坚定到令对方都感觉宛如磐石钢铁般的信念。
【我当然恐惧】
有这样的意念传来，缥缈却又真实：【我恐怕无法战胜你，我恐怕已经不能战胜你】
【烛昼，你的坚信和坚定简直不可思议，只有相信妄想的人才会如此，现在不和你战斗，一年后，我就会像是我镇压天凤和玄仞那样被你镇压，两年后恐怕会被直接碾碎，而三年后，你或许就能成就洪流】
【那时，我就必败无疑，当然恐惧】祂道：【但即便如此，我也要与你战斗，因为你错了】
“你也一样。”苏昼坦率地承认这一切的猜测，他反问道：“但我会改，而你呢？”
没有回应。
两位合道者仍在纠缠厮杀，祂们的战场发生在数以亿万计算的战线上，祂们飘落的一丝血肉鳞片，呼出一口气乃至于散发的一丝情绪，都能在虚空中具象化为实体，苏昼向前伸出手，便有一个虚幻的世界浮现，然后在其掌心化作真实，紧接着扭曲重塑成一柄战斧，被他扔出。
而弘始只是看向那战斧一眼，祂的目光在虚空中实质化，进而化作了两道奔腾长吟的神龙，这两条神龙缠绕在战斧之上，自己被切碎的同时，也将战斧扭断咬碎。
但这并不是结束，神龙的尸骸和战斧的碎片仍在不断地活化，有细微的真菌在神龙的尸体上滋生，扩散和蔓延，最终化作了一团在虚空中漂浮的水母，抽打着剧毒的鞭刺而来，而战斧上，腐朽的铁锈正在不断地扩散，有猩红的锈蛾从中跃出，与那水母战斗。
水母破碎，飞蛾消散，又有新生，轮转轮回，永无止境——合道强者不仅仅是自己不朽，就连祂们的力量，祂们的神通术法，乃至于一道目光都可以不朽，永恒无休地战斗下去，以苏昼和弘始两人为核心，已经有宽广无垠的虚空被他们衍生的诸多大道衍生物占据，绝大部分衍生物都会在两人的战斗结束后消散，但倘若有一些能够留存下来，保留自我意志，那么或许就是有一批诞生的仙神。
不，普通的合道者根本不可能像是这两人一眼精密地操控自己的力量，也绝没有这样永恒无休的战意和意志力。祂们扭曲虚空和世界，以万物的根基和自然的铁律为材料，锻造出各自的武器和爪牙。
【啊啊啊——为什么啊！？！】
而被肆意攻击，也被肆意璀璨抛开的镇道塔中，天凤再一次承受了苏昼的攻击，祂此刻除却极致的痛苦外，也感觉到了最为浓郁莫名其妙：【祂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在这里杀来杀去，我根本就不理解！】
【什么正确什么道理，什么狗屎拯救和革新，这究竟是要干什么？！】
正因为知晓自己已经被镇压，所以反而能愤怒地呵斥，天凤振动自己的羽毛却无法起飞，活像是一只羽毛凌乱的五彩鸡：【我们合道强者需要找这么多条条框框束缚自己吗？！】
【只要保证宇宙里面有生命不断繁衍壮大，没有灭绝正在发展就行，发展太好也没有意义，只要不出现第二个合道者，凡人过的再好也没用】
合道假如能批量培养，早就全都是合道了。
合道的力量庞大，足以无限地堆积资源，但这并不能让天尊尽头的强者突破至掌控大道的地步。
所以，几乎所有合道们，追求的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免得让自己化道而去，祂们各扫门前雪就行。
正因为这些缘由，无论是天凤还是玄仞子，都对苏昼和弘始之间的战斗，感觉到费解：【过去我们的三界战斗，本质上就是打发时间而已】
【但是，现在……看这势头】
玄仞子喃喃道：【他们，是真的】
【想要杀掉对方啊】
的确如此。
在今天之前，弘始从未想过自己会应对如此难缠的敌人，同样，在今天之前，苏昼从未想象过居然有可以与自己正面交战，甚至隐隐压制自己的强敌。
双方的灵魂都在熊熊燃烧，在这片多元宇宙时空中，只有祂们可以互相抵御对方。
自然，也只有对方才能对对方造成伤害，乃至于杀死。
弘始大帝此刻清晰地理解到一件事——原初烛昼半点也不在意自己是否有错误，与之相反，他以绝对的喜悦和幸福迎接自己的受创，因为每一次失败，都证明他的不足，他沸腾自己的灵魂和意志，开怀大笑地吞下所有绝望和痛苦。
而与之相同的，自己完全能理解这份喜悦，那是自己大道的呼啸，只有这样，倒不如说必须是这样的存在才值得拯救——错误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唯独明明也是正确的人，将其救赎，将自己的道分享，那才是真正的意义！
这是正确和正确之间的厮杀和战斗。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证明一件事。
——谁更正确——

第三十六章 无聊的游戏
咚——
咚——
清脆的钟鸣于晨曦破晓时响彻全城，深沉的夜幕被照亮，在逐渐高升的大日照耀下，一座古老的城市正在苏醒。
人群行走在高大古朴的建筑间，被一圈石柱环绕的广场被石板覆盖，上面有年轻的武者正于武馆教习的引导下锻炼，他们的家长旁观着，目光怀有期待。
钟声洪亮，传遍全城，武者的呼喝之声亦震荡天地，隐约间可以看见，天地灵气在广场的正上方旋转，化作漩涡，而宛如龙卷般的灵气流垂落，在城市大阵的引导下汇入全城。
紫光城是川阙界最古老的城市，也是武道传承最为悠久的城池之一，这里是昔日武祖证道，向天下诸国传武之地，乃是此界一圣三教，九派七家中，最为尊崇的‘一圣地’。
在阵法的庇护下，整个紫光城都被浓郁的灵气萦绕，在太阳光辉照射时，遥遥望去便可看见一片紫气升腾，在周边山脉河川的对比下，简直宛若云中仙境。
川阙界如今有武者十三万，先天武者数千，入玄境亦有近百，哪怕是昔日武祖开辟而出的‘天地熔炉境’亦有十二人之多，这对于一方小世界来说，已经算是不可思议，毕竟仅仅只是一颗星球左右大小的大陆世界，能有十二位霸主地仙，完全可以说是繁荣鼎盛。
但是，十二位熔炉境齐聚的‘天下会’中，却是一片阴郁沉默，堪称愁云惨淡。
已有不朽神通之能，可以化己躯为天地熔炉，与天地同在的祂们，早就开始尝试探寻世界之外的虚空，就在最近，祂们联手进行的研究有了巨大的突破。
祂们看见，在世界之外，的确并不仅仅是一片虚无，还有浩荡的时空乱流，以及在时空乱流中沉浮的一个个世界，一个个光辉的星辰。
倘若仅仅是如此，祂们是绝不会沉默的……真正令祂们沉默的，是祂们在虚空中看见的其他东西。
那是一只手。
一只向上抬起，但掌心指缝间全部都是闪烁星光的遮天巨手，在那巨手内，无尽光辉闪烁，全都是像祂们所在的世界那般，一个个微渺又生机勃勃的时空泡！
广阔的天地，不过是一只虚空巨手中堆积垂落的砂砾……这样的事实，又怎么可能不令这些自以为走到极限，正意气风发的强者们沉默，乃至于抑郁茫然？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加令人痛苦的吗？
当然有。
那就是，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不，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川阙界的众生虽然是真实的，但祂们引以为豪的一切，无论是文明还是历史，是武道还是信念，其本质上，都是虚假的。
因为，川阙界整个世界，都是在数秒前，由‘大道虚界’转换成‘真实世界’的诸多世界之一。
由大道虚界化作真实的刹那，才是川阙界实诞生的瞬间，可是在虚幻的记忆中，在所有人的意识中，他们的文明已经绵延了数千年，而他们世界的历史更是有数千万乃至于数亿年之久，所有考古和实验都能证明这点。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整个川阙界的众生全部都是同时诞生的同龄人，但是在记忆中，在世界虚假的记录中，他们仍然有一套完善的历史，自认为真实不虚的记忆和人际关系，传承有序。
历史，记忆，时光，过去，以及从这些中衍生而出的未来，全部都是虚假的，也全部都是真实的。
就好比如川阙界中，那些正在抑郁的熔炉强者，祂们自以为自己已经对诸天虚海进行了长达数百年的观测和研究，但实际上，祂们一秒也没研究过，只是脑海中有相关的记忆和错觉罢了……但因为祂们已经化作了真实，所以这样虚假的起源，对于其他世界中的其他人而言，也是真实。
真实和虚假，本来就是错觉，正如同时间和空间那样。
对于逐渐迈向极限的合道强者而言，梦和现实，时空与质能，都只是可以随意扭曲，反掌间就篡改的事物。
“先休战吧。”
【暂且停手吧】
虚空中，两条纠缠在一起的长河停止了流淌，在同一时间，苏昼与弘始都不再攻击——祂们也信任对方也同样会停手。
苏昼后退一步，他抬起手，青年垂下眸光，在其手掌间，有着一团砂砾，宛如星光尘埃般堆积的砂砾从他的指缝间漏出，然后顺着时空乱流朝着多元宇宙中的每一个角落中飘去，就像是被风吹拂那样。
但这些世界，每一个都是一个真实不虚的，它们因为合道强者的大道撞击而衍生于世，又因为合道强者的力量以上被赋予真实的质能，进而得到了通向未来的可能性。
苏昼凝视着自己掌心的砂之世界随着风飘散，记住了每一粒砂飘去的方向，他轻声叹息，又像是再笑：“这是意外，也是必然，它们因我们而生，我们就要对它们负责。”
【这就是你的负责吗？】
而弘始的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漠然，大帝的掌心同样有砂，但祂双手捧着，宛如捧着珍宝，没有让任何一颗砂砾随着时空乱流飘散。
将这些砂之世界纳入自己的大道支配范围，弘始抬起头，看向苏昼，祂的表情透露出显而易见的困惑：【你只是单纯的将它们抛弃，放任自由——这有什么称得上是负责的？】
“瞧你说的。”苏昼微微摇头：“我不是给了它们祝福吗？起码时空乱流和虚空灾难无法影响他们，里面亦有我和你的传承，这已经足够。”
“即便是父母也要学会放手，没有任何孩子想要被这样管。”
【那都是细枝末节】弘始道：【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死？既然他们已经是真实，并且想要活着，我们就得让他们活着，这就是我们的义务】
“你说的对。”
苏昼从未否认过弘始说的话：“但他们也想自由，他们可能会喜欢有个强者庇护，但绝对不会喜欢有个强者强行规定他们应该怎么活——弘始，为什么不学学我呢？我们是合道，只要出现问题，我们就能化身降临，等到他们主动许愿，想要我们过来保护仲裁时再出现，这不也挺好？”
【他们并不成熟，会觉得自己是对的，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许愿】
弘始转过头，看向苏昼‘放生’的那诸多砂砾世界，这位合道强者伸出手，想要将那些离散的世界重新聚拢收回自己的掌心。
祂平静道：【小孩子总是会有许多妄想，总是会狂妄自大，他们不撞南墙不回头，总是要付出血的代价才能暂时学会一点点道理——然后又忘记】
【他们自以为好的东西太多，他们都觉得自己可以解决那些麻烦，而实际上，他们大多都解决不了，要死上许多许多人后才会后悔，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们都需要去救】
但是，就在男人伸手的刹那，苏昼竖起食指，指向弘始的手。
于是，那只似乎要伸向多元宇宙虚空深处的巨手便停滞在原地，有无形的力量阻止它。
弘始缓缓转过头，祂漠然冰冷地看向苏昼：【不要拦我，烛昼，不然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我会阻拦你。”而苏昼坚定道：“不是因为我要将我的意志强行施加在你身上，正如同你将你的意志强行施加在凡人身上。”
“弘始，我只是想要问一下，你就这样拯救那些世界，一直到永远吗？你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将整个多元宇宙都置入你的保护之下，将绝对的和平与太平，带给万物众生吗？”
【当然】弘始缓缓回答道：【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为什么不试着相信他们的可能性呢？”
此时，弘始已经再次与苏昼开始暗中的角力，只是为了避免波及那些小世界，双方都没有将力量显化在外界。
一时间，双方的躯体都开始燃烧，发光，澎湃的热量释放，双方的须发都开始扬起，就像是在海中飘荡的长藻。
多元宇宙的角落，一块显眼的亮斑出现，诸多能观测虚空的文明察觉到了它的存在，然后便都面色大变，急忙将自己的仪器阵法，所有的观测设施都全部挪开。
有些东西，就连注视都不能注视！
【为什么要相信凡人】
弘始的意志无声地传来，带着最纯粹的疑惑：【虽然你很年轻，年轻的过分，但假如是人类的话，二十多岁也应该有子嗣】
【你的孩子哭闹着想要一个玩具，不给就撒泼尖叫，你是会嫌他麻烦，买个玩具给他了事，还是耐心把他带回家？】
【你会怎么做，我不知道，而我将教会他这个世界上不是任何事都会如他所愿，不是他哭闹一下就能改变的】
这才是正确。祂的意志虽然没有传递信息，但苏昼知晓弘始的意思。
——在祂的眼中，凡人对自由的渴望，就是一个孩子哭闹着向父母要求玩具，他们其实并不需要玩具，只是想要而已，就算是真的获得了玩具，想要正常健康的长大，依然需要托庇于祂的庇护下，他们未必会玩几次，说不定在买下的瞬间就会厌倦。
苏昼并不否认。事实的确如此，人类之所以称颂自由，仅仅就是因为他们是真的不需要自由，没有足够的力量，自由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
绝大部分人与其说是渴望自由，倒不如说是渴望能带来自由的力量，渴望力量能带来的权势和享受。
所以，苏昼其实也没有真的放手，他在每一个世界内都留下烙印，只要有人呼唤，他的合道化身就会降临。
非要说的话，弘始是将自己视作某种标准，那么苏昼就是将自己视作某种保底。
“但是……”
即便是无比认可弘始所说的话，但苏昼仍然没有放开压制弘始那只手的力量。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臂肌肉隆起，强行将弘始的那只手压下。
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中，青年肃然道：“生命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弘始，父母的责任除却让孩子能安然长大外，还有指引他们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之奋斗，坚定自己的心。”
【都是漂亮话】男人淡淡道：【活不下来，什么意义都是虚无】
“也对。”
苏昼微微皱眉，但还是叹气：“的确都是漂亮话。”
他没有继续说什么‘为了活着而活着也是虚无’这种话，他自己可以这么认为，但他不能将自己的意志覆盖到其他普通人身上——不然的话，就如同弘始所说的那样，他和对方又有什么区别。
放开手，苏昼站在一旁，注视着弘始将因祂们战斗而诞生的诸多砂砾世界收纳入手。
川阙界和其他世界都被纳入掌中，那些正在观测虚空的熔炉境强者看见，自己的世界被一团灼目的光华笼罩，所有时空乱流都消失，一切都平定，融入了一只巨手的庇护中。
“这样的保护和拯救。”
他看着弘始将这些世界投向远方，也即是弘始上界周边的世界群中，青年缓缓道：“实在是太安逸和平了，你甚至不让他们观测虚空。”
“我敢说，你甚至会制止那些世界中的所有纷争，强制绝对的和平。”
【不然呢？人世间的许多纷争都毫无意义，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天然的错误——观测虚空太过危险，有些事物仅仅是看见就会造成不可预料的毁灭】
而在苏昼放手后，弘始的面色就好看不少，甚至对青年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但现在，听见苏昼的话后，祂还是忍不住嗤笑道：【和平是必然的，不然的话，让他们去互相战争吗？去互相压制经济吗？】
【让他们去花费三年的时间通过一条歧视法案，让他们去为了一点点毫无意义的金钱，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贵金属，就让他们互相封闭海关，抬高关税，阻碍货物流通，令一群人挨饿，令一群人用不上廉价的商品吗？】
合道强者没有看向苏昼，祂抬起手，凝视着自己掌心中仍然存在的一捧沙尘世界。
弘始喃喃自语：【你瞧，这个世界，虽然看似平静，但是天下暗流涌动，诸国矛盾重重，随时可能步入自灭】
【你要我坐视不理，让他们互相暗杀重要的科学家和修行者，让他们互不分享重要的科研资料，让他们因为世界大战纪元之争，毁灭数千数万年，乃至于百万千万年的技术积累，回到石器时代重新开始？】
大帝托举高塔的手握紧，就像是想要握紧拳头：【原初烛昼，你所说的那些，我昔日都做过，任何智慧生命都不会吸取任何教训，他们一定会因为贪婪去阻碍其他人获得幸福，一定会为了优越感去打压其他人的成就】
【告诉他们平等，就一定会有人比其他人更平等；告诉他们携手合作，他们就一定会搞出内部小山头；无论怎么强调不应该‘贪婪’，也一定会有人去渴望‘自己一辈子都花不掉用不出，和废物没有任何区别的纸张和数字’】
【告诉他们一切‘正确’，他们也一定会‘犯错’】
——是的，我知道，只有犯错才会进步，我理解你，‘革新’，你的所思所想也很正确，你希望众生变得更好。
青紫色的眸子，与品红色的双瞳对视，苏昼此刻才发现，在弘始大帝那看似年轻的外表下，是一个已经存活了不知多少年，经历了无数世界的轮回，无数灭亡与重生，创造与毁灭的古老者。
祂见证过一切兴衰起落，一切破灭和复兴——与祂曾经历过的一切相比，自己三十年不到的人生，短的就像是一声短促地叹息。
——犯错了，支付代价，自我改正，然后进步，革新就是如此？
从那双疲惫又坚定，绝无可能放弃的双眸中，苏昼窥探出了一个反问。
这反问简单无比，就像是阐述真理。
——问题是，原初烛昼，谁愿意成为‘革新’必然要支付的代价呢？
【没有谁应该成为成功的代价】
“即便是自愿？”
【为什么非要让人自愿去死？他明明可以得救，谁都不应该死，一个都不应该】
短促的对答间，苏昼一瞬就想到了好几个答案，譬如说谁令错误发生，谁就作为代价；自己代替众生支付代价，亦或是使用烛昼之梦作为预示，提前告诉他们犯错的结果。
但很快，他就将自己的这些构想批判。
谁都不愿意成为代价。
哪怕是那些主导了犯罪的人，也同样不愿意。
弘始就连那些理论上会犯错的人都不愿意放弃，都想要拯救——只要在祂的秩序中，祂的引导下，就不会有人犯错，也就没有人需要成为被支付的代价。
而自己代替众生支付代价，本质上和弘始并没有区别，没有痛苦，有人兜底，众生只会越来越猖狂地去犯错。
反倒是烛昼之梦算是一点可能性，但归根结底，梦不可能完善地应对所有情况，明正德重生三万次都找不到破局方法，如果不是自己的存在，天知道需要重生多少次才能完成计划，其他事情也是一样，梦也不可能解决所有情况。
——回去后应该将烛昼之梦再调整一下了。苏昼思索着，那才是他大道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预兆错误，避免代价，在黑暗中寻觅出一条梦之路。
【如何，原初烛昼？】
凝视着沉默思索的苏昼，弘始大帝平静道：【我会继续与你战斗——反倒是你，你还想要与我战斗吗？】
“当然。”
抬起头，苏昼目光仍然明亮，他与弘始对视：“你说的都很对，但仍然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刻意忽视，亦或是遗忘了。”
如此说着，青年侧过头，看向遥远虚空彼端，‘弘始上界’所在的方向：“你的正确前提，就是在你的秩序下，众生的确不会犯错——无论如何都不会犯错。”
“而且，他们也必须百分之百地坚信，坚信你的大道是正确的。”
“弘始，如果说，在你的秩序下，众生仍然会犯错……”
苏昼的话语没有说完。
因为弘始突然面色一沉，祂转过头，看向了弘始上界，自己老家所在的方向。
苏昼也同样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弘始上界。
“是叛乱。”
他看见了自己猜测的缺漏，但是苏昼并没有感觉到高兴，反而目露忧愁。
青年摇头，将手负于身后：“弘始，现在我不和你打。”
“比起我们之间无聊的正确游戏，只是自我执念的斗争与比试，还是众生的安危更加重要。”
【……谢谢】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弘始闭上眼，悠悠叹息：【唯独这点，我们的看法都一样……正确之间的争斗，就是这个多元宇宙中最无聊，最无意义的游戏】
“生命也没有意义。”青年道：“但大家都还活着，有些事情总是要去做。”
【是】
微微点头，然后男人步履沉重地迈步：【有些事情，总是要去做】

第三十七章 狗与人
【我们都是狗】
弘始上界，在结束了一天的加班后，名为吕苍远的男人心中突然冒出一股冲动。
他想要将手中的工作板和文稿全部都在领导的面前一寸一寸地撕碎，然后将其塞进对方的耳朵鼻孔和嘴巴里，紧接着点上一把火，把那张扑克脸烧的面目全非。
他很想干，非常想干。早就在二十五年前他刚刚来到这个部门时，他就觉得自己这个一直都不给自己评优的领导在针对自己。
事实也的确如此。
最初几年，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确做得不够好，但是之后竭尽全力令自己完美无瑕的吕苍远才发现，自己只是单纯的不被领导喜欢而已。
公平公正，当然。弘始上界永远都是公平公正，不可能有任何人可以随心打压任何的情况，但规则实行的始终是人，他们总是可以找到漏洞。
亦或是说，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公平公正。
毕竟，评优的名额就那么多，没有一个人可以完美无瑕，只需要随便想个吕苍远做的不够好，而其他人做的更好的方面作为考察重点，那么谁都可以得到‘优’的评价，得到加薪补助，甚至得到升级的绩效，而吕苍远就只能遗憾落败。
而这一切的缘由，在吕苍远看来，无非就是自己在考取上等书院时，将这位领导孩子的名额挤掉了而已……老套，但也的确是绝大部分敌视的源头。
吕苍远并不是一直都没有拿到过优，毕竟哪怕是傻子，也肯定知道避嫌，更何况这已经足够。
评价是一个公司员工得到修行灵气的指标，也是最重要的指标之一，而男人所能得到的灵气是一般同事的十分之一。
二十五年过去，他的工资和修为都远远比不上同期的朋友，更是没有升职的可能，哪怕是他的天赋远超那些庸庸碌碌的同辈，远超这个大部门所有的人。
但他得不到灵气，所以就只能对所有人屈膝。
这一切，都拜那位记仇了天知道多久，恐怕都已经将打压自己化作习惯的领导所赐。
吕苍远真的很想很想去攻击那位领导，将对方生吞活剥，可能会有人觉得这样的想法过于残暴，但那可是二十五年不见天日，始终只能蹉跎在原地的绝望，他甚至无法去举报对方滥用职权，因为在弘始上界，所有人做的都很好，所有人都遵纪守法，遵守规章制度，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
他本就没有和其他人决定性的差距，又怎么可能傲慢地认为，自己没有得到‘优’，便是顶头上司的打压？
或许，真的只是他做的不够好。
【我是一只狗，一只聪明的狗】
所以，冲动就只是冲动，吕苍远沉默地收拾东西，没有和领导以及周围的同事说话，他在公司门口驭起一道灵光，回到家中。
没有人知晓吕苍远正在想什么，没有人知晓吕苍远好不容易将自己心中涌起的疯狂按捺下去，他们只是觉得吕苍远一如既往，默不作声，是个脾气温和又有些倒霉的好人。
聪明的狗知道什么时候叫，什么时候咬人，现在不是咬人的时候，或许未来永远都等不到咬人的时候。
吕苍远觉得自己额外地擅长忍耐，倘若他不擅长的话，恐怕早已疯掉，毕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接受自己是一条狗的事实，或者说，绝大部分人愚蠢到了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狗。
他们觉得自己是人，就像是绝大部分普通人那样，自己以为自己有着自由。
包括自己的家人朋友，妻子儿女在内，在吕苍远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他意识到了自己只是条不能咬人，甚至就连大喊大叫都会被禁止的狗。
他的主人为他圈定了行动范围，被告知，‘你只能到这，不可越过’，而只有最愚蠢的狗才会越过主人规定的边界，然后被惩戒。
吕苍远很聪明，所以他永远不会犯罪，不会违背任何戒律。
他就这样沉默地回到家中，而妻子也恰好下班回家，并将看上去气鼓鼓的儿子和一脸魂不守舍的女儿也带了回来。
“回来了啊，亲爱的……”吕苍远想要打个招呼，他对孩子们露出微笑。
“砰！”
但是妻子却用力地关上大门，她的表情难看，就像是沉闷的暴风雨，男人理智地没有触对方霉头，而是招呼着孩子们回各自的房间。
“哼……无聊。”
但结果孩子也没有给他好脸色，十几岁的大儿子皱着眉头回到房间中，一言一行充满了叛逆和冒险精神，这也是这个年龄的常态，他给了自己妻管严的父亲一个白眼，然后将自己的门关上。
“别吵架啦，爸爸妈妈~”
略小一点的女儿则是傻笑着回到自己房间，一看就知道是在学校谈了对象，现在正美滋滋地在脑中回放自己的浪漫回忆，父母间的情绪并不能影响她的喜悦。
而等到男人和自己的妻子独处时，迎来的便是一次习以为常地爆发。
吕苍远并不受重视，实力也并不强。就连吕苍远的妻子儿女都知晓这一点。
他的确毕业于最精英的修行者学院，妻子曾经因为这个原因嫁给吕苍远，也因为这个原因而愤怒，她想要嫁的是一个野心勃勃想要向上爬的精英人士，而不是一直都在摆烂，没有半点上进心，只会带着儿女得过且过的废物。
——看看隔壁老赵！我真的是嫁给了一只臭虫！
在孩子不在身侧时，妻子总是会恨铁不成钢地批评老吕，她会啰嗦地阐述许多家庭的男主人虽然同样辛苦，但仍然没有放弃，努力修行后得到上司认可，进而升职加薪的故事。
她也会讲述那些幸运儿突然一步登天，得到上面大人物的赏识的美谈，幻想那些人就是自己的感觉。
她希望自己的伴侣也能够像是故事中那样改变自己，和自己一同努力，改变命运。
这位女人相信这些传闻。
而吕苍远知晓，这一切都不可能。
因为他就不是那样的人，他没办法奉承其他人，也学不会如何说些互相糊弄面子上过得去的好话。
归根结底，吕苍远的确就是一个格格不入的臭石头——既不受领导喜欢，又被老婆鄙夷，儿子看不起还觉得老朽，女儿甚至都想不到自己居然可以靠询问父亲，来解决自己遇到的许多问题。
他就是这样一个深受中年危机之苦，上升无门，度日如年，仅仅是活着就非常痛苦，根本看不见日子盼头的男人。
“这不应该是我的结局。”
吕苍远如此想到：“凭什么我就得这样活着？”
男人太聪明了，他不应该是听从别人制定的律法生活的狗，他本可以无拘无束，做自己想要的事情——他并不邪恶，当然，也称不上善良，吕苍远仅仅只是只是憎恨自己现在的生活。
他五十五岁，修为才刚刚抵达统领人仙，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心态理应非常年轻，但实际上，吕苍远感觉自己已经度过了大半的人生，剩下来的无非就是过去二十五年简单的重复。
但不应该如此，吕苍远实际上非常聪慧，他的修行天赋也极高，他能战胜一众同届的修行者进入最高等的超凡学府，倘若能自由汲取灵气，恐怕早就迈步地仙的门槛，成为不朽仙神的一员。
但问题就在这里。
弘始上界并不能自由汲取灵气，每个人的修行都需要持之以恒，要经历过种种考核，得到周围人的认可肯定，要被所有人允许承认后，才能够撬动天地间的灵机，化作自己的力量。
吕苍远做不到。他没有那样讨人喜欢的天赋，他可能的确可以做一个好人，但没办法让其他人都喜欢自己。
他尝试去当一条汪汪叫，温和又讨人喜欢的狗，但没有柔软的皮毛，没有嘹亮的嗓音，更没有适宜年龄的他即便立刻卖乖蹭脚，也不会有人在乎那微不足道的示好。
所以，空具天赋，他一直都无法尽情修行。
【我是狗，但我不应该是狗】
吕苍远憎恨整个世界的秩序——在弘始上界，其他人的认可，才能解锁修行所需的灵力，倘若不是得到许多人的认可，受众人喜爱，哪怕是天赋绝伦，也不可能成为强者仙神。
所有强者，都是一心为公，真心为众生施行的大善人，自然也不会贪污腐败，处理问题时糊弄群中，更不会打官腔，也不会弄虚作假，偏袒某一方。
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
弘始上界，确实比周边多元宇宙虚空中的所有世界都要安全，得不到众生认可的人根本得不到力量，恶人就连作恶都办不到，只能乖乖地顺从弘始上界的律法。
所以，弘始上界，绝大部分时间就连犯罪都不存在——所有恶意，从最初始的源头处就被斩断了根基。
因为不仅仅是‘恶’没有成长的土壤，就连‘不爱’都会被人排斥。
但是……
——难道，一个人活着，就非要讨人喜欢吗？
——难道，一个人活着，就非要迎合其他人的目光吗？
——难道，一个人活着，就非要一心一地爱众生吗？
人不是为了讨好其他人而生的。
起码，不仅仅只是为了讨好其他人而生的。
吕苍远始终这么认为，这就是他思考的结果。
他不是不愿意做好事，也不是不愿意为了妻子儿女，为了那些关照过自己的家人亲朋付出，但是自己愿意，和被强制‘有所贡献’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非常厌恶那种‘不得不做’的感觉。
尤其是，在弘始上界，他只有一个选择。
吕苍远的悲剧，就在这里。
他就聪明到了这个地步——他聪明地可以意识到，哪怕是自己讨厌，弘始上界的秩序，就的确对众生更好。
他自己，也是这秩序的受益者——他的诞生，成长，乃至于现在被上司敌视，却仍然可以安定的生活，全部都仰赖于那些一心一意为众生服务的强者。
哪怕是龙王，倘若在降雨的时候不小心淋湿了一个孩子，也要遭受责罚，削减修为。
而倘若日夜游神没有察觉到自己辖区范围内的申诉，更是可能会被剥夺力量，撤职查看。
吕苍远在小的时候曾经被日游神救过一命，他在学习术法时一不小心点燃了自己的衣服，灵火难以熄灭，是一位日游神在第一时间赶到，救下了惊恐哭泣，玩火自焚的他，并安抚孩子那脆弱的心，没有让吕苍远对法术生出畏惧和阴影。
直至今日，男人仍在感谢那位日游神。
吕苍远知道，这个世界，这个秩序，就是对所有普通人都有益的，他享受着弘始秩序的福利，根本没有反抗的理由。
对，自己的那位领导凭借弘始的秩序来打压自己——但那又如何？自己最多就是蹉跎了十几年的时光，但倘若没有弘始大帝的秩序，自己凭什么可以安稳长大，并且在公平的竞争下，得到最良好教育的机会？
在这个世界，他起码能活着。
而倘若离开弘始的庇护，吕苍远也很清楚地知晓，以自己如今的功夫，在多元宇宙虚空中真的只是蝼蚁。
更何况，脱离的弘始的秩序，难道不一样有其他的合道强者吗？
天凤的秩序，玄仞子的秩序，难道就会比弘始的秩序更好吗？与那些显然不怎么正经的合道强者相比，弘始大帝虽然严厉，但起码的确怀有真实不虚的爱。
吕苍远没办法改变这个世界，没有力量反抗这个世界，没有机会逃离这个世界。
既然如此，他其实还有最后一种选择。
那就是选择接受这个世界。
但他太聪明，太自我了，所以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世界。
吕苍远不想当狗，他不想只有一种选择。
故而痛苦，并且格格不入。
倘若，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如此，那么恐怕直到吕苍远死去，终其一生，他都不可能做出任何大事，只能作为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男人，逐渐变老，死在逐渐变得安稳平和的妻子，以及愈发懂事的孩子们的环绕中。
这或许也算是某种幸福，也算是安定的太平——起码他们活着，活到了自然死去，而不至于被强者的战斗波及，死的虚无缥缈，就像是一团烟雾云气。
他们没有被其他强者抽魂炼魄，也没有成为强者，将其他人抽魂炼魄。
倘若就这样下去的话，吕苍远直到死亡，都不会成为一个对世界有害的人。
但是，今天。
就在弘始大帝离开王座，离开了弘始上界世界群，前往多元宇宙虚空，与其他合道强者战的时候。
沉默地，日复一日度过每一天，卑微又弱小的男人，突然发现，自己突然可以汲取天地间的一点点自由灵气。
真的只有一点点——一开始，吕苍远还认为这是错觉，亦或是自己莫名其妙地得到了某些人的认同故而获取奖赏。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的确确可以汲取那本应该无穷无尽，但却因为弘始大道而对自己封闭的天地灵气！
仅仅，就是这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漏洞，一丝理论上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的小破绽。
难辨好坏善恶的无尽可能性，便由此舒展根须，开始生根发芽。

第三十八章 顺从自己的心
虽然已成就人仙，但吕苍远仍然会做梦。
那时，他漫步于云层之后上，阳光自天外而降，宛如金色的薄纱覆盖整个世界，足下的云层闪动着雷鸣，勃发呼啸，而高空的狂风澎湃，卷起衣襟长发。
在云之上，乃是高天，而天之上，就是无尽的群星与虚空。已经不再年轻的吕苍远衣襟已黄，但他仍梦见自己在这天地之间漫步。
他想要腾起，前往天穹的顶端，但他却始终无法向上哪怕是一步，一层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他的去路。
云端漫步……此地虽美，但却不是自己的归宿。
吕苍远总是会做这样的梦，他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绝不是在地上庸碌的芸芸众生，他的天赋，他的智慧，他的坚韧都足以证明他的未来完全可以更高——他早就可以更高。
如果自己不是诞生在弘始世界，自己固然可能会遭遇危险，没来得及长大成为强者就横遭死劫，但最起码，他有着向上攀登的可能性。
最起码，他可以不用仰望，而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就前往天之上。
就像是现在这样。
深夜，吕苍远漫步于云层之上，光芒从天上垂落，月光如洗，照亮云端，蔓延至大地，群山与世界的尽头。
此时的中年男人，双目中潜伏的那一丝苦苦忍耐的疯狂，已经皆数散去，他对着朝着自己吹来的狂风展开双臂，认真地呼吸。
灵气，澎湃的灵气正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伴随着足下云层骤然炸响的雷鸣，吕苍远周身亮起了一团灼目的闪光。
轰隆！
高天的白云被澎湃的灵气浪潮卷动，化作一层漩涡，而雷霆与暴雨刷一声落下，这是早已预定好的降雨，吕苍远早就知晓，他借助这天势汲取灵力修行，男人吐出一口气，便有白色的激波卷动四方，在云层上方激起近千米高的滔天云山，而他吸气，更是仿佛吞天噬地，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灵气就像是被黑洞吞噬一般消失不见。
吕苍远虔诚地呼吸着，就像是初生婴儿一般，仿佛头一次真正地见证这个世界的一切光彩，而他的实力也宛如飞一般急速攀登，简直就像是幻觉。
可这却又是真的。
自从察觉到，自己可以越过弘始世界的大道封锁，自由地汲取一丝天地灵气以来，吕苍远就从未停止过修行。
一开始，这个男人在短暂地兴奋后，就察觉到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能够接触到的自由灵气，真的只有丝丝缕缕，虽然累计起来绝对算不上是小数目，但对于一位人仙而言，汲取这样的灵气，恐怕要几年时间才能追上那群本该早就被自己甩下的同僚。
至于凭此突破地仙？那想的可就有些远了。
但吕苍远何等聪慧，他早就有了进阶的资格，只是没有进阶的灵气，而他察觉到，自己之所以只能牵引一缕灵气，是因为自己的灵气构成了一个整体。
只需要分化出一千缕半自主的灵气结构，那么他就能同时牵引一千缕灵气。
所以，第二天，吕苍远就制造出了四十万缕半自主灵气结构，以堪称恐怖的速度，汲取天地之间的游离灵气，补齐自己的力量。
男人汲取灵气的态度堪称虔诚，在灵气只有由上赐予才能获得的情况下，汲取自由的灵气这点本身就堪称作弊，再加上吕苍远的境界早就够了，只是无法控制属于自己的超凡力量，所以才显得碌碌无为。
但如今，他已经重新取回了自己的力量。
“这才是……修行！”
睁开眼，此时此刻，吕苍远的容貌复归年轻，他双目灼灼，凝视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中蕴含的力量堪称磅礴无比，沛不可挡，倘若是昨天这时候的自己，恐怕一只手就可以轻松镇压，乃至于消灭。
这就是一个超凡者应得的力量。
天际的雷鸣响亮的有些出乎预料，负责半夜降雨的龙王心惊胆战，但凡是有一个人举报祂雷声过大，祂就要被削减修为，更何况龙王原本就不愿意惊扰至其他人，毕竟能成为龙王，谁会不爱护，呵护众生呢。
祂甚至已经开始疑惑，自己等人是否搞错了雷鸣的大小参数，因为这雷音太过浩荡威严，仿佛一位男人的狂放大笑。
第二天。
既然已经出现，那么就难以寂静。
弘始界，危险超凡物品与生物管理部，地方危机应对分局，局长罗久突然抬起头，这位还未退休的百岁老人眯起眼睛，看透看向自己办公室的窗外。
“吕苍远？”
他似乎有些感觉到不可思议：“你是来报复我的？”
“是的。”
而窗外，骤然响起铿锵雷鸣：“我就是来找你的。”
“不要伤害其他人。”这位老者起身，他似乎想要走到窗边，让自己被局外骤然升腾起的狂风并入其中，然后化作血肉的颜色——这样也就不会波及无辜。
“自然不会。”
但与之相对的，吕苍远反而减少了罗久周边风暴的大小，在一团朦胧的灵雾中，已经成为强者的吕苍远，以自己的力量环绕整个应对局，自己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我真的不是坏人，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坏人。”
他平静道：“我只是想要询问，在过去的二十五年间，你是否刻意刁难我，令我得不到优的评价。”
“有。”
老人毫不迟疑地回答道：“不过和你想的不一样，我不给评优，不是因为你抢了我孙子的名额。吕苍远，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根本不会去爱众生，你为了自己的目的和力量，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任何事……你是一个纯粹的恶人，就不应该掌握太大的力量。”
他如是道：“就像是现在这样。所以我的确有针对你，堂堂正正。”
“你说的没错。”
吕苍远的声音平静且冰冷，伴随着一声雷鸣，无形的力量施加在老人身上——他登时就肢体扭曲，神魂破碎，当场死去。
“假如你不打压我。”
吕苍远凝视着老领导的尸体，他轻声道：“你就不会死，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不是坏人，但我真的无法忍受你。”
“你错了……小吕。”而罗久的神魂碎片挣扎着。发出最后的声音：“正是因为……你有极大的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我们才不会愿意给你力量。”
碎片被再一次急促起来的狂风雷霆撕碎。
人仙巅峰的罗久，就这样被吕苍远捏死，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
因为没有犯过的错，就因为可能性，便针对自己？哪有这样狗屁不通的事情！
但这就是弘始上界，因为有合道强者存在，能够清晰看见未来可能性的大帝，就可以断言一个人的未来，然后为了守护更多人的未来，将那种可能性扼死在摇篮中。
弘始所求的，永远都不是什么‘强大’和‘更好’，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拯救’——其他人不再会有被害的可能性，而害人者也将无法害人，能够正常的生活，度过平凡的一生。
所有人都活下来了，这才是弘始想要的结局。
吕苍远宁肯死，也不要这样的解救，正如同有些人宁肯死，也无法接受自己的一生平平无奇，泯然众生。
既然罗久的确刻意针对，那么吕苍远要做的很简单了，那就是顺从过去二十五年的所有幻想——杀死他。
他是个纯粹的恶人？笑话！他们甚至都不给他机会去做选择，那现在他有了力量，自然就会选择当恶人！
“反正，你们不是已经因为我可能为恶就惩罚过我了吗？”
“我都受罚了，不作恶岂不是亏了？”
雷鸣在天际炸响。
弘始上界，一处普通的学校。
吕毅然已经进入青春期，如同所有普通的弘始界少年那般，热衷一些炫酷的术法和战斗光影。
但他很烦，这个崇拜力量，喜欢交朋友的少年，始终无法成功融入周围的圈子。
在弘始上界，霸凌是不存在的，任何敢于伤害其他人，用言语令其他人感觉到不适的人都会被重判——正因为仅仅是言语，很难界定其是否有可能是恶意，所以这方面的判决一向从严从快，不会有人想要在这方面体会专政铁拳的力量，人们的交流一向简单且柔和。
但是，没有霸凌，不代表没有孤立——不想和你一起玩，和欺负你完全是两回事，毕竟弘始大帝只是排斥人们互相伤害，至于人们之间是相亲相爱还是互相漠视，祂其实并不在乎。
吕毅然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他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长时间的玩伴，平时上下学都是一人，他对自己父亲的厌恶也正是起始于这一点。
所有的关系，都有一个起因，大家都生活在这座城市，父母的关系当然会影响到孩子。
吕苍远本人在外人看来是一位阴郁沉闷，不喜多言，业绩也不怎么出色的老应对官，再加上平日那副根本隐藏不住的愤世嫉俗的模样，诸位父母都对他敬而远之，以至于他们的孩子也对他的孩子敬而远之。
甚至就连老师都因此对他颇为‘照顾’，经常点名叫他起来回答问题，而吕毅然偶尔能回答的出来，大部分时间只能支支吾吾，在班内闹出笑话。
“当年你父亲可是全校第一！”
那些昔日和父亲同辈的老师笑道：“放宽心，没事的，下次你就会了。”
还有下次？他一次都不想继续回答了！
吕毅然不满的就是这一点——自己的父亲不仅没办法成为他仰慕的偶像，反而还会成为他正常生活的障碍！
父母是没得选的，正因为吕毅然还算是比较聪明，所以他仅仅只是不满，也只能不满。
就像是现在，他一样没得选。
轰隆！一声雷霆炸鸣。
学校之上，突兀响起了吕毅然平日熟悉无比，但如今听上去却无比陌生的声音。
“你们两个家伙。”
那个声音自高天之上传来，带着些许愤怒：“当年没有胜过我，现在就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的孩子？！”
甚至没有留给对方任何辩解的机会，伴随着一阵突然响起，就像是人用手扭断麻花一般的清脆声音，两位稍稍有些‘照顾’吕毅然的老师尸体，就已经被躁动的狂风和雷光撕碎烧焦，不复存在。
“……爸！？”
抬起头，吕毅然愕然地凝视高天之上突然翻滚而起的云层，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学校上方——在那里，有着一团正在急速旋转的庞大灵气旋涡，漩涡四周，电闪雷鸣，宛如世界末日，而漩涡的正中，一个漆黑的人影正负手而立，漠然地俯瞰大地。
那个人影，吕毅然怎么可能不认识？那再也熟悉不过，毫无疑问就是自家那个‘废物老爹’，一个勤勤恳恳工作了二十五年仍然没有升职，被绝大部分人排斥孤立，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傲慢，看不起所有人也被所有人忽视的老爹！
虽然不爽，但这就是吕毅然的童年，他过去一直以来的认知，并且觉得自己未来可能也要生活在这样的阴影中。
可现在，俯瞰人间的吕苍远，已经令吕毅然感知到陌生——自己的父亲突然变成了某种过于强大，庞大，难以被理解的存在亦或是事物，自己熟悉的一切，都无法描述那个已经改变了太多的他。
弱者和强者之间，就是这样天与地的沟壑。
尤其是倘若强者就是想要欺凌弱者，就是想要杀死弱者时，后者别无他法，只能恳求‘更强者’的拯救。
人影并没有回应吕毅然的呼唤，他只是在对方喊出声的时候，垂眸凝视了自己的孩子一会，然后便不舍地摇摇头，化作雷光遁走，消失不见。
“……化雷遁法，天象灾变，一击就杀死了两位人仙阶的资深教师……”
握紧双拳，吕毅然喃喃自语：“这是，霸主地仙的神威！”
“但是什么时候，老爸他什么时候突破的霸主地仙？！他又为什么敢杀人？！”
答案是从一开始，吕苍远就是霸主地仙。
弘始上界，在得到众人认可之前，众生只修道，不修行。
天赋绝伦者，在学校就可以习得上成神通，多年水磨工夫，哪怕仅仅是理论，恐怕也能知晓如何将其运转使用。
只需要在未来的时光中，证明他们的确不会危及其他人，并且愿意帮助其他人，那么源源不绝地精纯能源就会涌入他们的体内，令他们一步登天，成就强者。
吕苍远正是那样的天才，只是他始终得不到认可，不能成为新一代的强者之一。
明明有着无双天赋的他，却被压抑在小小的危机应对局中，承受天赋没有他百分之一好的人的打压，而自己的孩子也因此遭遇孤立。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他不应该是天才吗？不应该被大家所体量吗？他又不是不愿意做好事，凭什么就一点机会都不给他，非要将他压在角落中，半点翻身的机会都不给？
凭什么默认他是个坏人？他可以是好人，只要有人愿意相信他——他已经默默无闻地做了个好人二十五年了！忍受了二十五年了！
但没有人相信，也没有人祝福。
所以吕苍远在最后，选择了杀。
——他们伤害到我，令我和我的家人不爽了，而我除却暴力之外，已经没有任何方法反击。
他如此想到，终于得到自己梦寐以求力量的吕苍远，正在天空之上，露出快意的笑容：“那我就该去杀。”
是啊，就是如此——有力量的人，就该用自己的力量去改造世界，让这个世界，更加符合他们的意愿！
什么乱七八糟的爱众生，什么狗屎一样的互相尊敬——明明想要让人真的互相尊重，就得让那些喜欢随便看不起人，随便排斥其他人，随便给人下定论下断言的家伙，尝尝被铁拳殴打的滋味啊！
吕苍远无比憎恨这一套秩序，哪怕自己曾经因此受益。
而且，正因为他知道，自己日后，在弘始大帝归来后，绝对必死无疑。
所以，吕苍远现在想要顺从自己的心而活——有人相信，他就帮助谁，有人厌恶，他就去杀谁。
不因为其他。
仅仅是因为他可以。
此时此刻，弘始上界世界群。
类似像是吕苍远这样的存在，不多，但也绝对算不上少。
他们大多是原本就有天赋，但是因为性格原因，郁郁不得志的强者种子，在突然能够汲取到一丝自由灵气后，这些本就天赋绝伦，但却‘心性不佳’的家伙，全部都用各式各样的方法尽可能多地获取灵气，然后顺从自己的心意，对昔日令他们感觉到不爽的人展开反攻和刺杀。
甚至，有些额外强大的人看准时机，各自呼应起兵，召集了一批部队，以追捕那些逃跑至外界的强者为理由，意图突破弘始上界的界域封锁，前往多元宇宙虚空中，寻觅其他世界定居。
如此一来，甚至吕苍远那些最初混乱的主体都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事了——就连那些原本平静无比的组织和强者，都对‘离开弘始上界’这种可能性感到心动无比。
越是强大的人，越是厌恶弘始的秩序；越是弱小的人，越是依赖弘始的秩序。
其实，祂们能在这个世界，修行至强者的地步，足以说明这些弘始界强者都是爱众生的。
但，既然众生在弘始上界中很安全，那他们为什么就非要呆在这个世界中呢？
反正，他们就是想要出去看看，自由地生活一段时间……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为了追捕逃犯，是在做正事啊！
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然后顺从自己的心。
总而言之。
整个弘始上界，在极短的时间内模样大变，以至于那些虽然有力量，但碍于‘不能随意对同胞下手’的弘始上界强者根本无力阻拦那些没什么恶意，仅仅只是好奇外界‘自由’的人，故而不得不想办法通知弘始，告诉对方如今仙朝难以言喻的模样。
而就在此时此刻。
多元宇宙虚空之外，两颗璀璨的烈阳，来到，回到了宏伟浩瀚的弘始世界群边。

第三十九章 我相信你，关你屁事
当苏昼抵达弘始世界群周边时，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周边世界中透露出的‘友善’。
世界本身，也是有情感的。
自苏昼从创世之界归来，他就颇能感应周边世界的情绪，能知晓祂们以及他们体内众生的意志，甚至还能通过触碰，亲身收集当地世界灵气中的烙印信息，知晓这个世界自诞生以来的所有历史，也即是常说的‘阿卡夏记录’。
这种能力，在其他多元宇宙，据说是一种无上权柄的代表，他们是文明和世界本身的链接者，可以引导文明向前，也为世界修复损伤，甚至令早已死去的世界复苏。
只有被世界和众生双重认同的强者，才能得享这样的权柄。
“你们感觉很好吗？”
青紫色的太阳向诸多世界询问，而点缀在虚空中的列星欢快地回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足以伤害我们的战斗】
【世界内，也很平静，安稳】
【这里很好，尊敬的缔道者，这是我们在漫长时光中，度过最为安宁的一段时间】
星辰回应的波纹，在虚空中制造了一股股时空乱流，磅礴的信息在其中涌动着，倘若这些世界中有人意外死去，他们的灵魂被信息流卷动，顺着时空乱流抵达其他世界，那么就能达成‘灵魂穿越’这样的奇迹。
每一次穿越的背后，或许就是几个世界之间的交流，在群星的歌谣之中，幸运亦或是不幸的灵魂在虚空中飘荡，为其他星光带来不一样的可能性。
【你是祂的朋友吗？】
世界欢快地询问，而苏昼侧过头，看向另一侧灰褐色的太阳，摇摇头：“算不上。”
【你是祂的敌人吗？】
世界们的声音顿时就警惕起来，苏昼能感应到，周边宇宙中能够得到的力量下降了，青年哑然一笑：“你们还真的蛮单纯的——不过放心，弘始可以更好，我得让祂做的更好。”
“假如真的要战斗，也不会波及到你们的，放心吧。”
苏昼的言语皆为真实，他承诺了，事实就会成型，倘若他会违背承诺，那么世界根本就无法听见他的声音。
【好的，好的】
虽然仍然怀着疑虑，但是世界们的声音还是逐渐退去了：【要遵守承诺，记得遵守承诺】
【祂一直都在守护我们，缔道者，在这个多元宇宙中……很少会有人连‘文明’与‘世界’一同守护】
“我知道。”
苏昼环视着退却的星光，那些世界都光辉饱满，璀璨闪耀，那正是被守护的很好的证明。
他平静地点头：“做的的确很不错。”
总是会有很多人认为，苏昼是依靠自己强大的力量，才能施行自己的正确，得到诸多世界的认同……但事实与之相反。
苏昼是因为正确，所以才能得到这么大的力量。
如若他不是革新，不为往圣继绝学，他就无法得到宇宙尽头酒馆那么多合道强者的传承和底蕴，而唯一神和永动星神也不会赞同，帮助他，而创世之界的其他合道强者，也不会因为苏昼创造的进化之炎而对他另眼相看。
正因为苏昼走的是正确的道路，对其他人都有好处的道路，所以才会有众多力量相助，所有人都愿意让苏昼变强。
正确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倘若只是一味地战斗，追求蛮力，去杀戮破坏，除非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不然的话，注定会被其他人击败。
苏昼曾经听雅拉讲过，在正确之战发生前，有一个多元宇宙中，存在一名至高强者，祂已经成就了超越者，占据了祂所在的那个多元宇宙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的可能性与质量。
祂的力量强行支配了几乎整个多元宇宙，眷属的数量是非眷属的五百倍。
理论上来说，这样的强者，足以宣告自己是正确了——实际上也的确差不多。
但最后，祂还是被那百分之零点零二中涌出的无限可能性，以及源源不断地同级强者给干碎了。
【因为那小家伙的正确，只基于自己的力量和相信】
那时讲故事的雅拉正在和苏昼同喝一瓶可乐，蛇灵吐出一口碳酸气，满足地摇头晃脑：【太傻了，正确是要互相相信，才能从有限化作无限】
【没有让其他人有相信的余地，自己也不相信其他人的正确，那就永远只是‘一’而不是‘全’】
正确，是要互相相信的。
正如同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的诸多伟大存在，其实也都是互相相信的。
这样，一才是全，全也才是一，正确才是无限的正确。
祂们的战斗，只是为了决定出‘更正确’。
而倘若不相信……那就不是正确之战了。
而是‘正确’与‘错误’之间……爱与怪物的战斗。
“弘始的确是对的，祂做的很不错。”
苏昼相信弘始的正确，他凝视着那些光辉闪耀的世界，不禁点头：“祂能具备与我匹敌，甚至还略胜一筹的力量，正是因为祂比我见过的其他合道都更加贴近本质——也更加容易得到世界和更多生命的认同。”
“只是……”青年下达结论：“祂还可以做得更好。”
“那就是我和祂战斗的目的。”
话毕，苏昼转过头。
他看见，弘始正伸出手，抚摸一个世界升腾而出的信息流。
那个世界的光辉已经有些暗淡，内里的灵魂和灵气循环也出现了些许问题，不过这反而是常态，就好比苏昼最熟悉的封印宇宙，那里的内在循环就有一些问题，和人类并非时时刻刻都处于完美状态，偶尔也会陷入亚健康那样。
至于创世之界，那基本可以算是癌症了。
此刻，弘始正在弯腰，抚摸这个状态较差的世界。
祂正在叹息。
【是吗，是这样】大帝喃喃自语：【我明白。嗯，不用害怕，我已经回来，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
【是的，我知晓……他们渴求力量，向你索取，然后反过头来又伤害你……他们的确都是坏孩子】
一边安危，弘始缓缓起身，直起脊梁。
【坏孩子就要被惩罚】祂低声自语，语气漠然：【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把他们制造的破坏抹平】
话毕，弘始便转过头，看向苏昼。
【原初烛昼……】
祂本想开口，但青年这时候也点头，打断祂的话：“没问题，假如是恢复这些受损世界的话，我可以帮忙”
苏昼认真道：“无论如何，世界本身是无辜的。”
弘始沉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祂原本只想着让苏昼不要在祂修复时干扰，也就是说暂时休战，但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热心。
原初烛昼……不愧是能得到亿万世界认可的合道。
单单论这种心，能被诸多世界认同，主动合道，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好】
归根及底，弘始也没有拒绝的理由：【那随我来】
在虚空中，无论是无限的宇宙还是只有大陆大小的小世界，看上去都像是一团光辉凝结而成的宝石，而没有生命，死寂一片的世界，就更像是不透明的石头。
这一切都是用人类语言勉强描述的片段，真实的虚空世界要更加闪耀美丽，以至于只要世界稍稍受创，那么随着它的光辉黯淡，很清晰就能看出来。
弘始世界群的世界，是苏昼见过最为健康，也最为闪耀的世界群，在这些世界中，世界中灵气流运转完美，灵魂循环也非常完善，地府轮回天堂一应俱全，就连苏昼都为之感慨，想要来这里取经学习先进经验。
但是现在，以弘始上界为中心，有不少世界出现了破损，内部出现显而易见的损坏，那是内部有超凡者破坏生态循环，造成大量高灵聚集点，乃至于人员死伤才会出现的情况。
修复这些世界，并不困难，苏昼伸出手，与一个世界接触，他能阅读阿卡夏记录，索引至‘破坏开始之前’的纪录。
然后以其为范本，灌注力量，将其修复。
这个感觉就像是朝模具里面灌注水泥，需要的仅仅是力量，不需要什么技巧……可是，控制能够修复世界的力量，本身就需要不可思议的技巧。
苏昼修复的一个世界并不大，只有七八个地球大小，里面是一个非常奇特的‘深渊’世界——这个世界呈现圆柱形，只有圆柱内壁由物质组成，而圆柱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空洞，有澎湃不休的狂风上下吹拂，永无止境。
有些时候，圆柱世界的上端自虚空中汲取灵气，由下端流出，而有些时候相反，这也是圆柱世界内生命赖以移动和汲取能源的手段，种类繁多飞行生物和爬行生物在这深渊世界中生活，譬如说半透明的长尾蝶，可以分散聚合生存的嵌合鸟，以及能够将自己变成蒸汽形态移动的升华史莱姆……极多在正常世界中不会出现的极端生物，在这个有着奇异形态的世界中生存。
原本这个世界生机勃勃，甚至不断地汲取虚空中的灵气成长壮大。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的生态平衡被破坏了。
苏昼能感应到，这个世界内部，突然出现了一只极其庞大的巨兽，那巨兽有着粗大壮实的肉翼，宛如刀刃镶嵌一般的长尾，头颅像是蝙蝠，口中却有着七鳃鳗一般的内涡齿，祂乃是地仙境界，正如天灾一般，顺着世界之风席卷深渊中的每一个角落，肆无忌惮毫无节制地吞食其中的所有生命。
大量种族因此灭绝，那些和平且珍奇的生物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更是有诸多智慧生命被迫逃离自己的家园，躲避这巨兽的猎杀。
苏昼皱起眉头。
他能看出来，那只猎杀者有智慧，但却被无尽贪婪的食欲控制，祂已经破坏了这个世界的生态链，大量死去生命的灵魂甚至造成了灵魂循环的淤积。
而这只巨兽甚至会破坏整个深渊世界的结构，就在苏昼到来前，祂已经破坏了约莫一个半地球表面积大小的深渊壁层，并用这些物质给自己筑巢，令世界感觉到了痛苦。
“为何要这样暴食？”
苏昼有些难以理解这个生物的想法，不过当弘始回到祂的世界群时，这只巨兽就开始瑟瑟发抖，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弘始之前和他战斗时没有精力去管控自己老家世界大道的运转，但是现在，在不需要提防苏昼的情况下，祂在世界的宇宙是就是至高无上。
仅仅是祂归来的事实，就能令万物战栗。
苏昼没有去管那只巨兽的下场，那是弘始的责任，他此刻仅仅是为这个正在委屈的世界意志疗伤，复活那些被巨兽杀死灭绝的生物和种族，将那些被破坏的内壁复归原状。
【弘始不在，那些超凡生物就开始暴动】
世界对苏昼抱怨，感觉就像是小猫撒娇，苏昼沉默地聆听对方不满的声音：【泰洛斯湮灭兽必须严格管控在深渊的底层，以深渊的鲸落为食，祂们总是反抗，说这样就不自由，可是倘若祂们自由了就根本压制不住自己的食欲！】
【哪怕是真的能管住，可假如有一点意外，就像是现在这样，天知道有多少孩子会因祂而灭绝……这些超凡生物，如果不是弘始说，就连祂都要救，我早就不会让祂延续下去，找个机会令祂灭绝了！】
当世界本身就有意志的时候，自会有手段调控内部生物的处境，只是那需要的时间太长，也会令世界内部元气大伤。
“这样吗……”
苏昼轻声回应道：“听上去，你对超凡生物的看法不是很好？”
【除却那些强大的世界】圆柱深远世界回答道：【不会有任何世界意志会对超凡生物有什么好观感——祂们汲取世界的力量，却又反过来破坏世界，祂们每一次呼风唤雨，都是在破坏世界的平衡】
【大一点的世界，自动调节的能力比较强，所以可以适应无所谓，而像是我们这样的小世界，哪怕仅仅是多下一场雨，都可以造成一片区域的循环不稳定，几个小物种的灭绝！】
小世界的声音，带着疲惫地抱怨：【祂们说这样可以造福祂们的文明……但倘若损伤了世界，迎来末日，这些家伙或许还能带着自己的文明离开，而我们会却要接受死寂的结局】
“……这不好。”苏昼叹息一声，他差不多已经将这个世界修复完毕：“超凡者和世界应该是互相成就的，超凡者令世界擢升，而世界令超凡者孕育众多。”
【很难的啦】世界道：【也就弘始这里管控的比较好，调理了诸多世界内部循环的平衡，超凡者比较善良——更何况咱们毕竟不是同一种生命形态】
【就像是您，尊敬的缔道者，您对您的文明肯定是大大的好人，但是对于世界来说，那可不一定】
苏昼想到了创世之界，每一位合道强者都爱祂们的文明，爱万物众生……但是祂们的爱并没有覆盖到世界，宇宙意志上。
那就是一切矛盾的源泉。
“的确。”他微微摇头，感觉相当复杂：“宇宙本身也是生命，世界也需要帮助。”
“不仅仅需要拯救着火屋子中的人，也要连屋子一齐拯救。”
不仅仅是这一个世界，苏昼在与深渊世界告别后，又修复了诸多世界的伤势，基本上每一个世界的看法都差不多。
在祂们看来，能很好管控超凡者的数量和强度的弘始，是对祂们非常仁慈和宽容，充满了爱的‘大帝’——即便是世界也奉其为尊，就像是赞同苏昼的大道那样，无比赞同弘始的大道。
弘始的拯救之道，并不仅仅局限于人类，智慧生命，更是就连世界本身都包涵了。
之所以在弘始世界中，诸多超凡者不能随便使用自己的力量，也是为了世界着想，毕竟有些小世界，随便更改一下灵气分布，就可能造成大灭绝大死寂，倘若不能管控那些世界中的超凡者，不仅仅会杀死其中的生命，更是连世界都会因此毁灭。
当然，弘始也会管控世界，宇宙意志本身也必须遵从祂的标准，去爱自己体内的万物众生，不许肆意伤害，倾向于任何一方。
但问题来了，除却被自己的孩子伤害太深的那些外，哪些宇宙意志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所以基本上是一拍即合，双方没有任何矛盾。
这是另一个角度，从世界的视角，观察到的弘始之道。
不仅仅如此，还有其他很多细节。
譬如说，在弘始的世界中，不存在‘转进’。
一个人倘若询问一个问题，那么被询问的人倘若答应了进行交流，那么就必须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可以拒绝不回答，而隐私方面也可以不回答，但仅仅是讨论一些话题的话，就不能转进。
当讨论开始，每个人必须要交流至最后，得到一个答案。中途不能转进，不能中途退出，错误的必须承认错误，更不能假装看不见，不知道，忽视这个结果。
还有，在弘始的世界中，不存在谣言，以及带着错误的科普。
谣言本身就是一种伤害，相信谣言本身就会带来恶意的反馈，所以从一开始，倘若有人传播谣言，那他有修为就被削修为，没修为就会死。
不知道真相的传谣者会得到警告，第一次不会受罚，但倘若明明知道这是假的还继续传谣，那么和造谣者是一个下场。
错误的科普同理，弘始之道在这些方面不会怜悯，杀的非常痛快。
任何犯罪也是一样。也不是说不能欺骗，但倘若欺骗造成了伤害，令被骗者不满，憎恨，那么就会被仲裁。
——糟糕。
看见这些小细节，苏昼心想：“我都快要被祂说服了，假如有人强制弄死那些臭傻逼的话，那弘始做的还真不错！”
“我是不是也可以学一学？虽然没必要弄得这么严格，但是也是时候整治一波舆论乱象了。”
就在苏昼准备模仿弘始的大道，学习一波先进经验的时候。
此刻，差不多所有世界都修复完毕。
察觉到了这一事实，苏昼抬起头，看向弘始所在的方向。
黑发的大帝站立在自己的世界之前，弘始上界在之前的混乱中，有大量强者突然崛起，造成破坏，又脱逃离开这个宇宙，也有许多人以追捕这些强者为名出走，暂时挣脱了弘始缔造的秩序。
而如今，乱象皆止，所有强者，无论是遵从弘始秩序的，亦或是想要打破它的，全部都在沛不可挡的神力下静滞。
然后，在宛如时光倒流一般的灵力冲刷中，全部复归原位。
被破坏的城市复归原状，被杀死的无辜者死而复生，被摧毁的世界结构全部修复完毕，异常的雨水重归于天，而崩散，被污染的灵气，也被重新调理洗涤。
之前，和苏昼战斗，弘始的力量无法越过苏昼的神力发挥，但现在，再没有其他合道阻扰的情况下，一位合道只需要目光，就可以在自己的世界中达成无数不可思议的奇迹。
诸多‘罪人’，包括苏昼之前在深渊世界看见的泰洛斯湮灭兽也被从深渊世界中抓出，摆放在合道强者的身前，弘始注视着这些人与兽，神祇与机械，祂的目光无比复杂，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为什么】
祂平静地询问道：【作出这一切的理由，能否告诉我？】
弘始同时对所有罪人询问，每一个人都有独立线程单独询问，处理。
而被神力锁链束缚在原地的吕苍远，自然也看见，光辉凝聚在自己身前，化作了弘始的形象。
祂询问，等待着回答。
而吕苍远沉默了一会，并没有回答弘始的问题，而是反过来反问：“你难道不知道吗？至高无上的帝君？”
【我知道】
弘始挥手，解开了束缚吕苍远的锁链，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幻化而出，祂示意对方坐下：【你因为被打压而不满，因无法得到力量而焦虑，因孩子的遭遇而愤怒，因不自由而怨恨】
【你觉得一切都很不合理，觉得自己活得就像是一条狗，必须要遵从我的法律才能生存，得不到你想要的自在逍遥】
黑发的大帝阐述着吕苍远内心的想法，最初这令男人愣住了一会，但随后，这位中年男人就又愤怒了起来。
“是啊。”他咬着牙，愤怒地笑着：“你这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吗？”
“那为什么要让我遭遇这一切苦难？！”
弘始平静地与吕苍远对视。
【从一开始，你就搞错了一点】祂道：【为什么我不能让你遭遇这一切？】
弘始大帝微微摇头，他对一脸难以置信的吕苍远道：【打压你的罗久，在打压的那一瞬间，就被我的天道惩戒，损失了部分修为，所以日后他就没有继续打压你】
【更何况，经过我的判断，哪怕是按照最严格的标准，你也没办法被评为优】
【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造成的破坏过重，波及到的无辜者很多，你的心中没有对他人过多的爱，即使你完成任务的速度很快，效率很高，也不可能得到优】
【你所谓的打压，只是你不愿意改正自己的错误，又将错误归于其他人，不断淤积的憎恨】
【被你杀死的两个老师，对你的孩子并没有恶意，与之相反，他们是真的对你的孩子怀有期待，因为你的出色，他们想要在你的孩子身上复刻你的出色，但很显然，你的孩子并没有继承你的聪慧……过多的期待的确偶尔会造成反效果，不是吗？你也应该理解，但你还是杀了他们】
如此说着，弘始注意到苏昼来到了自己的身边，青年正在旁观对所有罪人的询问和审判，对此祂并不在意，继续阐述：【最后，你说你没有自由】
弘始笑了起来：【你究竟想要什么自由？我提前告诉你，就连我也不自由，旁边那位原初烛昼就是我的审判，正如同我也是祂的审判那样】
“……可为什么不让我修行？”
吕苍远的面色数度变幻，只是最终，他还是承认了弘始对自己的指责。
他是个聪明人，知晓面对一位合道强者时，欺骗自己根本毫无意义。
他怒吼道：“为什么非要爱众生才可以？不爱难道就是罪吗，我为了我的家人，我的亲朋好友修行就不行吗？我的天赋可以让我更快成就仙神，那时候，我岂不是就能帮助更多人？”
“非要我从一开始就全心全意的付出，怎么可能！我只是凡人，不成仙神，又怎么可能会有仙神的爱！”
【吕苍远，你要搞明白，这不是做生意，可以讨价还价，这是生存在弘始之界中的自然规律，是天道秩序】
弘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天赋又怎么样，那只是你父母血脉碰撞的运气比较好，给你带来的天生良好资本】
【我要创造，能创造出比你天赋好一万倍的天生强者，但即便如此，我的造物也要遵守，倒不如说，他更要遵守我的秩序，再去获取力量】
【我没有孩子，可能说服力不够高，但倘若我的孩子不爱众生，他也只能当凡人】
【吕苍远，你的问题很小，只需要你尝试去爱众生，你就会得到力量，所以我确定没有人打压你后，就没有特意去管，实在是没想到二十五年过去，你还是不愿意，甚至愈发极端】
弘始的态度一直都很好，正如同祂即便是面对自己的臣子也语气温和，甚至不愿意他们对自己跪拜那样。
面对如此温和的弘始，吕苍远反而有些难以控制住自己的失态和怒火，在他心中，那冷漠无情，高高在上，仿佛就像是一堵高墙一般，拦住所有人前进可能性的弘始破碎了，但他却又不相信所有的错都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用力的锤了一下桌子，发泄自己的怒火，然后用双手抓住自己的脸。
“我为什么要遵守你的规矩！”这个男人压抑地低吼：“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爱我所爱的！你不能强迫我去爱我不愿意去爱的！”
弘始没有说话。
祂只是站立起身，然后一根手指点在吕苍远额头上。
在这瞬间，苏昼看见了，以现在的吕苍远为源头，一根长长的线条，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那是，属于吕苍远的时间线。
以超越时空的视角来看，一个人并非是一个孤立的个体，而是一根漫长无比的线，他从出生之时就开始蔓延，随着这个人在时空中的移动而延伸，直至其死亡才会断裂。
线与线的交织，起始于父母，也有亲朋好友，无数线构成了天地之间名为因果因缘的大网，而这网络微微一动，便可影响整个世界。
带领着吕苍远，弘始引领者自己的子民顺着他过去的人生前行。
【你为什么要遵守我的规矩？】弘始淡淡说道：【你为何不质疑苍天，质问为何人需要进食才能存活，质疑大地，为何需要物质才能具备肉体？】
【吕苍远，你生活在我缔造的世界中，你诞生的因果，你的父母，你的先祖，起源于我在三十七万年，击败异界合道强者&#183;难启，从祂的宇宙中拯救下来的先民】
【你的先祖原本必死无疑，是我镇压了一位合道强者，才为你们夺回了生存的机会】
吕苍远顺着时光的流动，凝视着其中回溯而出的诸多幻象。
一切正如同弘始所说，黑发的大帝驾驭镇道塔与一方强敌搏杀，那是一位八臂的神魔，手持四种以死去的宇宙为原材料铸造，足以对合道造成杀伤的神兵，即便是弘始也是身负重伤，几近于入灭才将其镇压。
而弘始前去与这样强敌战斗的理由，仅仅是因为祂听见了有人正在即将死去的宇宙中求救。
不因为任何好处，也不因为任何利益。
祂就去救。
【我没有强迫你做任何事，包括爱众生】时间线的回溯停止，弘始背对吕苍远：【你所谓的苦难只是你自己的烦恼，就像是对着苍天抱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娶到心爱的姑娘那样】
【你都没有为你那名为力量的心爱姑娘，改变自己的为人处世，那么力量又为何要呼应你的祈求？】
弘始转过头，祂凝视着吕苍远：【你告白了，就一定要被答应吗？】
【我或许可以，但你又不是我，对不对？】
祂讲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然后自己笑了起来，但无论是吕苍远和苏昼都没有笑。
“我就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吗？”
最后，吕苍远只是如此喃喃道。
【你如若要选择伤害其他人的可能性，我为什么要给你权利】
弘始低下头，注视着之前还满目疮痍，如今平静安宁的世界：【你在追求力量，而爱众生就是代价，你不愿意付出代价，就想要获得结果】
【怎么可能？】祂叹息，似乎是在对所有反对自己的众生叹息：【怎么可能】
“……是吗。”
而就在吕苍远沉默不语，即将认罪之时。
“原来如此！”突然，正在旁观的苏昼恍然大悟：“我搞明白了，弘始，你这一套看上去很棒的规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想要反对！”
登时，不仅仅是弘始，就连其他正在接受审判和询问的罪人，也都愣愣地抬起头，看向苏昼所在的方向。
他们心生困惑，完全不知道这位不知来意的合道强者，究竟是怎么知道他们自己都有点说不清楚的，反对弘始的理由。
【你说】
而弘始眉头微皱，但最后舒展开来：【我听】
“很简单。”
而苏昼哈哈一笑，他伸出手，指向黑发的大帝：“弘始，你的道，需要所有人相信你，才能完美达成！”
“多元宇宙众生何其之多，你谁啊？凭什么万物众生都要相信你？就算大部分相信，也总是会有小部分不愿意的，所以你的道注定难以完善，永远无法达成‘一即为全’！”
如此说着，苏昼将手指收回，他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意气风发：“而我就不一样了！”
“我的道，只需要相信所有人可以变得更好，就能够达成！”
“虽然具体实施起来问题很多，但是只需要我相信就够了，所以只要我自己不出问题，我的道就永远无懈可击！”
“哪怕是有人怀疑我，觉得我他妈算哪根葱，我的相信一毛钱都不值，但那也和我相信他没关系啊！”
“我相信他，关他屁事？这就是‘全即为一’！通向洪流的道理！”
“就像是我相信你一样，弘始。”
在弘始越皱越深的眉头和目光中，苏昼此刻的力量，赫然又在上升。
与之一同上升的，还有声音：“多简单的道理，我居然现在才明白！”
“吕苍远不相信你，你的道对他而言就是错误的，哪怕你真的能够带来好处也是一样，那是无关理智，也无法用利益价值去衡量的东西——那就是‘我愿意’。”
“吕苍远不相信我，和我的道有什么关系？我只需要祝福他，这样一来，他未来死了，那就死了，我的祝福会转移给其他人，但他倘若还活着，那就是印证了我的正确。”
“我怎么着都不会亏本！”
话至此处，苏昼此刻的笑容，在弘始眼中，就如同刀锋一般锋利。
他也真的拔出了刀。
“我想通了，从合道通向洪流，需要的不是支配，而是相信！”
青年如举起灭度之刃，他哈哈大笑道：“就是这样，就该是这样！”
苏昼语气骤然一转，他低下头，看向已经严阵以待的黑发大帝。
他沉声道：“弘始！”
“我现在就来祝福你！”

第四十章 苍天何辜？受此佶问
祝福，一般指的是祝愿他人幸福安康，万事顺畅，假如非要引申一下，便是‘赐予恩慈，使之茁壮’，希望受赐福者亦或是物健康成长。
一般来说，祝福都是一种Buff，增益状态，换而言之，是善意行为。
但话又说回来了，无论是赐福还是超凡者，都不是什么不便之物——谁又说过祝福不能用刀来施展？
善意的赐福受用，批判的赐福也要受用！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作为合道强者，还亲自去当统治者！”
此时此刻，苏昼神清气爽，他手握长刀，层层叠叠的涟漪由其刀身扩散，在虚空中掀起滚滚浪涛：“如此一来，不相信你的，就必须要反对你——因为你是至高无上的大帝，在你面前，只有对与错！”
巨浪随声而出，仿佛是苏昼的声音震荡时空，令虚海激荡。
倘若这浪涛是时空风暴，那哪怕是弘始上界这等大界也要大受影响，生出诸多风波……但奇异的是，这涛涛气浪，却并没有多周边世界造成多大影响。
与之相反，被气浪席卷过的世界，都蒙受祝福，得到了苏昼力量的加持，正在迅速地恢复之前遭受的损伤，茁壮发展，走向丰饶。
倘若以此作为依据，灭度之刃恐怕是多元宇宙第一祝福圣兵了，仅仅是神兵掀起的余波都能祝福诸界，倘若真的被斩一刀，岂不是当场就要极尽升华，突破原有的枷锁？
但弘始显然不这么想。
祝福，是药，亦是毒——那似乎变得温和起来，不再熊熊燃烧，反而满溢着慈悲与光辉的神刀上，流淌的祝福之力，倘若真的斩中自己……那自己的拯救之道，自己的力量，肯定会急速攀升，变化，进步甚至是自我革新。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归根结底，都不会是原本祂所拥有的力量了。
那比纯粹的破坏还要可怕，乃是从头到尾的蜕变。
绝不可接受。
裁定了诸多罪人的罪行，弘始也算是差不多搞定自己老家这边所谓的‘叛乱’和‘麻烦’，祂其实早已做好了再次和苏昼战斗的准备。
和苏昼的交手虽然时间不长，但是祂也完全能看得出来，对方不会对祂的世界，对弘始世界群中的众生做什么事——与之相反，苏昼很可能会比祂更加温柔的对待那些普通人。
多么美好……和这样的敌人战斗，根本无需顾虑任何后患，只需要尽可能地展示自己，展现自己的正确，燃烧自己的光辉即可。
纵然失败，也不会有遗憾。
【我等是合道】
面对苏昼的指责，再一次手托高塔，弘始大帝与苏昼相对而立，双方之间的虚空骤起滔天浪潮，无数虚界在其中生灭不休，宛如沧海上的一朵浪花。
祂道：【我等不作为领袖，去引领众生，难道要学其他那些合道，碌碌无为，漠视万物众生不成？】
言语之间，一道光辉闪烁。
他们已经在瞬息之间交手了千万次。
弘始世界群，最核心的弘始上界，漆黑的夜幕中，大地上依旧光明依旧，鼎盛的文明在这里铸就，人人安居乐业，人人皆有所工，皆有所食。
虽然称不上是每个人都能追求自己的梦想，但倘若不畏惧艰辛的话，追求梦想的道路也比其他世界要来的顺畅。
但是现在，弘始上界中的众生，看见了天幕之上的变动。
群星正在摇晃，然后急速化作一条条光带，朝着星空的尽头处流逝，宛如流星一般。
“群星如雨！？这是发生了什么？”
“钦天监没有通知吗，这是虚空异变，还是时空灾害？”
“天象，天象完全变了！”
一时间，诸多比漫不关心的普通人，更加知晓天上星辰意味着什么的强者，大多都惶恐起来。
因为他们知晓，上界之星，乃是环绕着弘始上界周边诸多世界的光辉映照而成。
而如今，这诸多世界之光皆化作如雨神光，纷纷落落，飞驰向天际……这等前所未有之异变，究竟是为何发生？
答案是‘转动’！
就在苏昼与弘始对峙交谈时的交手间，因为祂们震荡虚空的余波，整个弘始上界，整个大宇宙，都如同陀螺一般，急速旋转了起来！
或者说，这也是一种‘消力’——因为具备自我意志，避免被两位合道强者的力量冲击，故而弘始上界自己，就顺着力量的方向旋转起来，消去那毁灭性力道！
而合道强者的力量，却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反而顺着诸多世界消力的过程，没入祂们体内，增强祂们的本质。
此刻，虚空中，倘若有合道级的动态视力，想必就能看见祂们战斗的细节！
苏昼挥刀，搅动虚空，此举几近于用牙签在七海掀浪，但以合道神力，莫说是以牙签，便是以一根毛发亦可斩灭强敌，一滴血就可令沧海变色。
浓郁到极致的祝福之光在虚空中以奇异的轨迹转动，其势涛涛不绝，无穷无尽，正是它掀起了令诸多世界不得不自转消力的狂潮。
而弘始一反常态，原本之前战斗中，一直使用镇道塔镇压风波，甚至反过来还要镇压苏昼的霸道力量，却在不断地退避，不愿于苏昼的力量正面碰撞。
即便偶有接触，也不过是气机隔空对撞，在虚空中激荡起一阵阵可怖风波。
弘始的力量下降了。
这是双方皆有的共识。
原因都不用多说什么，弘始刚刚自己的核心世界群迎来了一波反叛，积累已久的根基被破，自然力量会下降。
合道强者的力量，源自于自己的大道，以及承认这大道的宇宙以及万物众生——虽然说不需要承认，合道依然是合道，只需要不断地扩张自己的大道影响力，哪怕是宇宙众生不承认也无所谓。
但那样，进步的速度就慢了，不走这条路，苏昼这样的后来者，永远也不可能追上比他更早合道的先行者。
弘始的强大，就在于祂的三大支柱——自己修持的时间长，又得到了诸多世界和众生的认可，更有几近于无限的神力在镇道塔中澎湃，以祂过去击败的那诸多强者为源泉，不断勃发。
但现在，这三大支柱，却有一个出现问题。
“弘始，你身而为苍天，就一定会有反对者。”
此刻，两位合道已经越过弘始世界群，来到了遥远虚空深处，弘始刚刚感应到苏昼的神念，那赤色的双瞳中就倒映出了一道凌厉无比，却又毫无任何杀意恶意的刀光。
苏昼持刀，合身斩上，双目中燃烧着纯粹的火焰。
他说道：“聆听他们的声音吧！”
这一道，就像是晨曦照破黑夜，看似只是瞬息之间，却悠远绵长，神意浩荡，固然温润，却消灭一切阴霾。
这一剑，亦如贯日之辉，非要照彻己身，才能化作长虹，划破天穹，灭度刀光横跨虚空，与之相随的，乃是苏昼最纯粹的意志，以及所有疑惑！
一刀斩出……乃为天问！令人知晓自己缺漏错误，不足之处的‘祝福’之刀！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天命从来反覆无常，何者受惩何者得佑？】
这并非是苏昼的疑惑，而是弘始御下，祂所有子民的疑惑！
一时间，即便是弘始也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即便是仓促抬起镇道塔，但这一刀本就不是伤害，乃是祝福，斩中本命法宝，和斩中本体又有何异？
【好刀！】
只来得及最后这么称赞，祂便陷入那无垠刀意带入的无穷疑惑之中。
天下之事，从来不听人的道理。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卑劣者可以有权有钱，肆意轻贱那些从未作恶的良善百姓。
坏事做尽，却能得到好处权柄，被他人艳羡赞颂；不做坏事，却被人视之软弱，可以随意欺辱……
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故而总是会有人喜欢对苍天怒吼，憎恨祂的不公，憎恨祂有眼无珠，令好人无好报，冤孽无从消。
“老天爷，凭什么我家老伴就要得癌症？”
苍白的光之原中，具象出一处平凡普通的边疆小城，当然，虽说是小城却也五脏俱全，有医院亦有修士学府，不过能看出来，此地技术并不发达，这并不是弘始上界，而是一处下界。
一个老头坐在病床前，皱纹中满是泪水的痕迹，他平日一定是一个刚毅之人，即便是现在，腰板也挺的笔直，言语间除却疑惑外，亦有极大的不甘：“我一生为民驱兽杀贼，老婆子亦是从未做过任何错事——她凭什么要受苦，凭什么要得癌症？她是无辜的呀！”
“您不是苍天老爷吗？您的神力无穷无尽，就不能救救她？”
这只是一个幻象。
边疆小城消失，化作一处阴郁公路路口，一具年轻的尸体伏尸在此，血液在雨水的冲刷下溢流了半个路口。
年轻的女子正跪在路边痛哭，双方的死者的父母亦是泪流不止，捶胸顿足。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
“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非要让我儿子遇到这种事！他还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作孽，作孽啊……”
“他经常去义工所帮助老人，也经常照顾那些孤儿小孩……这样的好人，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啊！”
亦有其他幻象。
有些是法庭上，有钱的罪犯雇佣了最好的律师脱罪成功，逃脱惩罚，明明杀人犯罪的他们却可以饮酒欢庆，而受害者不仅仅要被一次又一次盘问受害过程，揭开心理伤疤，最后也得不到赔偿，只能看见犯罪者那洋洋得意的面容，气的浑身发抖。
有些是明明是好人见义勇为，帮助被欺凌的女子打退侵犯者，最后却因为被欺凌的女子拿钱和解，有钱的侵犯者反过来诬告见义勇为者故意伤害——结果自然是侵犯者凭借势力势力赢得了申诉，热心的好人反过来要遭遇牢狱之灾。
一心为公的官员才刚刚打算开始做点实事，却被本地的官僚排挤打压，各种污蔑污水加身，不仅半点事都来不及做，最后还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被人唾弃的结局。
不公的事情太多，令人想要怒骂的坏事太多。
而这些，都以‘苍天’之名，化作无穷的疑惑，化作一柄神刀，斩入弘始心中。
弘始凝视着这一切的苦难，却一直都一言不发。
——苍天何辜？受此佶问。
【凡世有因才有果，好人没有好报，是因为坏人害了他，冤孽不得昭雪，那是因为有人瞒天过海，妨碍真相大白】
漫长的沉默后，祂才叹息，轻声自语：【这一切都是人类社会内部出现的问题，和苍天有何关系？】
【好人一样是人，凭什么就得一路顺风万事如意？好人就得占尽所有好处，不能受半点苦，也不能遭半点罪？】
【这才不是天理，这只是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虽然说是这么说。
明明口中无情至极，但实际上，弘始一步迈出，来到癌症晚期的老太太身前。
祂伸手抚顶，施加神力。
真实和虚幻的界限在刹那就被打破，无尽悠远彼方，正在怒斥苍天的老爷子忽然发现，自家老伴的呼吸突然平稳了起来，原本早已衰弱的各项器官数值都开始恢复正常。
紧接着，随着一群医护人员接踵而至，这家医院的主治医生带着惊愕无比的目光冲入病房，哪怕是再怎么愚钝，老爷子也知道，自家老伴的问题，恐怕是就这么解决了。
【好人得癌症，那是她身体不好，以前槟榔嚼多了，自然会有口腔癌，这不管她为人好不好都要得，非要挽回，需从年轻时就忌口，调养身体，和苍天并无干系】
留下这么一句话，下一瞬，弘始又出现在车祸现场。
在祂的目光注视下，肠穿肚烂，整个下半身都被后八轮碾碎的年轻人几乎是时光倒流，不，就是时光倒流般恢复正常，在哭泣的家人，惊愕的警察，一群震惊到手中饮料都跌下的路人注视下，无缘无故被超载卡车创死的年轻人就这样活了过来，不讲任何道理。
【好人被车撞，那是那个时候就是有车不遵守交通规则，那个时候站在那个地方的人管他是不是好人，都得被撞】
【这时候得抓住肇事者判刑处罚，赔款疗伤，一般的老天爷不管这个】
微微摇头，弘始再次消失，祂出现在审判的现场。
这一次，祂直接降下天雷，劈死了那些应该被劈死的——事情就这么结了，无论是舆论哗然，全世界人民都震惊世间居然真的恶有恶报，还有天雷降世以振公义，弘始都不在乎。
【这是人类社会的法制不健全】收回引动天雷的神念，弘始垂下眸光，祂低声道：【人类社会内部出现了错误，令冤情无处昭雪，令好人并无好报，要从社会结构抓起】
【首先就要展开全民教育，开拓民智，提升全民道德，然后再建立相关的道德规范守则，立法保障一些好人的权益，进而推动鼓励人人当好人，好人有好报的社会氛围。】
说到这里，祂都自嘲一般笑了起来：【他们埋怨苍天，恨天怨地，并不能解决实际情况，说实话，我总不能下凡给他们普法吧，这一般是巡天使的任务】
【怨憎苍天是毫无意义的，比虚无都虚无，简直就是自渎一般的发泄】
“但你就是苍天。”
有声音响起，似乎是苏昼，又似乎是弘始世界群，乃至于多元宇宙中的万物众生：“你就是合道。”
【——你是弘始，亦是苍天，乃是亘古之前就已存在，却因你的意志而大展其威的一种力量——】
【其名为拯救】
没有人会去质疑苏昼，去质疑革新。
因为革新从一开始就说了——祂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而是一种看待世界，看待万物众生的思维方式。
祂会给予力量，给予祝福，给予一种全新的视角……但如何运用这力量去改变世界，都是得到赐福者自己的事情。
而苏昼，也不是帝国的皇帝，不是仙朝的大帝，不是宗门的祖师，不是种族的老祖……他就是个漫步于诸界中的赐福者。
他只是相信，众生得到他的力量和赐福，可以变得更好——你办不到，是你辜负了烛昼的信任和力量，但他仍然相信你。
而是拯救不一样。
拯救是方法，弘始是大帝，祂是苍天，便有义务去做一切的事情。
即便不可能。
是的。
每个人其实在内心深处都知道，天下根本就没有好人必须有好报的道理。
没有什么‘好人不该得病，好人不该被车撞’，假如真的不该，那么从物理上这种事就不会，也绝不可能发生。
除非是突然物理定律发生异常畸变了，比如说地球上某个街道口突然光辐射的传导出现问题，导致某人身上的癌细胞突发异变急速增生，亦或是引力变动导致车轮胎打滑撞上了人，那才应该质问苍天，质问老天爷怎么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弄出宇宙出Bug，危害到普通人了。
宇宙本身就是这样，它存在，内有所有规则，在祂体内发生的一切都是合理的，没有什么不公平。
“但是……”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切，针对的，都是没有自我意志的宇宙。”
倘若宇宙本身，就有意志，且注视着人类呢？
倘若有比宇宙还要强大的强者俯瞰万物众生，并且以自己的想法定下如同光速引力一般的铁则，自称要引导人类社会的进步的和前进呢？
这个时候，倘若好人仍然无好报，倘若恶人仍然无恶报，万物众生是否就有资格，去质问苍天，质问‘贼老天’。
问。
【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是的，没有这般道理】
弘始握紧了拳头：【所以我要去救——我一直都在救！】
这就是弘始，名为拯救的大道，并非因他出现，却因他而发扬光大，最终将大展其威的神力。
一种人造的天条和真理，如同光速，引力一般的客观存在。
【但是……】
捏紧了拳头，弘始紧紧地握住自己的镇道塔，祂环视那些不断在自己周边具现而出的幻象，那无穷无尽的咒骂，无穷无尽的质疑，还有无穷无尽的悲伤。
苏昼斩出的那一刀，并没有任何杀伤力，对于合道强者而言，这一切物质躯体的损伤都毫无意义，尤其是对于祂和苏昼这种得到诸多世界支持的合道来说，寻常合道畏惧的镇压和封印都是虚言，不能消磨祂们的大道根基，哪怕是能瞬间输出对方一千倍的力量也不过是暂时将对方打散，而没办法消磨。
唯独质疑祂们大道根基的攻击，可以从根源处，消磨祂们的神力。
就像是刚才那样，苏昼携裹质疑的一刀，令祂的力量再度消退，衰弱。
因为这本质的衰弱，弘始捏住自己本命法宝的手指都捏的青白。
祂只能承认：【我救不了全部】
下一瞬，无尽的光芒从镇道塔中爆发，震碎了这无尽幻象。
而这一切，其实都在刹那之间。
虚空之中，骤然有一座擎天高塔骤然而起，其力超天而拔地，其势涛涛而不可当，即便是苏昼斩出的刀光也被这高塔弹飞，那力量太过庞大，以至于苏昼都不得不变幻成烛昼&#183;虚空战形态，化作虚空巨龙，这才能堪堪挡住那股突然爆发，沛不可挡的无匹神力。
除却真正正在交手的二人，谁也不知道，刚才苏昼是否有斩中弘始，又是否对其造成了伤害。
复归虚空，手托高塔，弘始缓缓转头，祂凝视着苏昼，淡淡道：【我还不够强】
这位合道强者用不知是愤怒还是悲哀的声音道：【所以救了，也没有用】
祂将塔舞动，‘砸’向苏昼。
一时间，无尽光热浪潮充塞虚空万物，甚至隐约震荡了周边多元宇宙结构，可怖的信息流扩散而出，令诸多世界中，浮现出了‘神人持塔，镇压孽龙’的传说。
“现在居然还能暴种吗……是最后的余力？不对，也不像……”
苏昼原本还在想，被自己斩道一道命中，受创的弘始为何力量不降反升，但是他心中突然跃出一个可能：“等等，不会吧？这家伙燃烧自己的底蕴大道，消耗镇道塔的本质来攻击我？”
“至于吗？！”
但轰然压下的镇道塔令他暂时无暇思考。
镇道塔是弘始的神兵，正如同救，一向是有敌人的，想要救人，就一定要击败压迫人的那些敌人那样，拯救一道，乃是诸天万界中最为擅战，也是敌人最多的道路之一，仅次于纯粹的斗战之道。
所以弘始的神兵，就有着凝聚历代击败的敌人之力，作为拯救之道的侧面。
一般来说，提取其中敌人的力量用来攻击就已足够，但是倘若遇到不可匹敌的强敌，就可以燃烧此塔底蕴，将其中镇压的合道强者力量，连带镇道塔也一同燃烧爆发，释放出不可思议的伟力。
合道强者被杀死，也能从大道复生，与其让祂们复归于世，不如镇压封印……弘始这么做，当真是消耗自己的本质底蕴来和苏昼血战了！
此刻，高塔镇压，其力如天倾盖，仿佛世界宇宙都在其塔内轮转，这最纯粹的力量压下，简直无可匹敌，即便是苏昼，也难以正面对抗。
轰隆隆！
虚空中爆发整整雷鸣，庞大的神龙抬起双臂，吐息神光，堪堪维持住了燃烧着光辉压下的镇道塔。
一时间，即便是神龙双翼和背部的喷口释放足以点燃世界的焰光洪流，也难以对抗这种不惜代价的攻击。
那可不是什么月球小行星，随便推推就能推走的，而是几近于一个宇宙的重压！
【唉】
此刻，即便是暂时镇压了苏昼，但深知最多就是让对方困扰一时的弘始感觉到了疲惫。
发自内心，极致的疲惫。
刚才看见的一切，祂都想要管，祂都想要救，苍天啊——即便祂早已自己就是苍天，但正因为如此，祂才会如此自语。
弘始会质问苍天：【你为何救不了所有人？】
那些质疑祂的声音，从得癌的好人，到无缘无故被车撞死的年轻人，祂都很清楚。
祂可以去救，然后下一次呢？下一次同一个世界，无限未来的时间，还有亿亿万万无穷尽的人都会有同样的遭遇，难道不让那个世界的医学发展，反倒是让所有人都期望祂的拯救吗？
同理，车祸那个，不去规范驾驶法规，不去严格规定交通规则，真的就等祂来救活死人？
不去弄好法律规章制度，就等着祂天罚劈死那些脱罪的恶人？不去照顾助人为乐者的权益，争取让英雄不必流血又流泪，还要祂来补助？
他们理所当然的咒骂苍天不公，但究竟是他们自以为不公，自己没有做好公平，还是说苍天真的没有履行自己的大道？
——吕苍远的问题，弘始难道不清楚吗？但本地文官内部不肃查，不自我悔悟，不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反倒是所有的错都该归于祂身上？
此时此刻，虚空中的神龙已经适应了镇道塔的重压，源自于多元宇宙诸多世界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补充他的力量——正如同苏昼所说，他只需要相信其他人，而不需要其他人相信他，他永远不会亏。
不会像是弘始自己一样，需要一直出手拯救，一直都需要付出，却又得不到他人完全的信任。
神龙甩动长尾，挥动拳头，他周身血光炽燃，硬生生依靠蛮力，强行将寄宿了诸多合道强者神力的镇道塔抬起，就像是起重机抬起建筑的废墟，而他每一次发力，都在虚空中震荡出一声剧烈的轰鸣。
而就在这轰鸣中，弘始漠然地注视苏昼一声怒吼，便将镇道塔掀开，脱离束缚。
燃烧成炽白色的镇道塔翻滚在一旁，在虚空中飘荡，其中镇压的诸多合道强者都已经燃烧成苍白，虽然不至于死去，但在相当漫长的时光中，这法宝都不复之前的伟力。
——都怪祂？可以，当然可以。
因为祂是弘始，祂是苍天，祂是合道强者，祂理所应当就应该做到这一切，也应该承载所有的错误。
但这样做。
【他们没办法得救】
本命法宝失效，已经没有任何正面对敌手段的弘始负手站立于虚空，平静地看向气喘吁吁的苏昼。
祂的目光仍然坚定，但是现在来看，苏昼察觉，对方的坚定，乃是一种执拗的顽念：【我还不够强，我还没办法回应‘无限的祈愿’，我还没办法保证每个人都得救】
【想要活的，我必须要让他们活下去，但我做不到，这是我的错——就像是我现在没办法击败你，拯救你世界中，那些受苦的人】
【但我还是会和你战斗……即便我赢不了你】
几近于疯狂，却又坦诚无比，理所当然的信念。
这就是问题所在。
也就是苏昼刚才，发现的，弘始此人身上最为矛盾的一点。
想要达成弘始的正确，需要无限的力量，起码得是个超越者才行。
但不能拯救无限的众生，弘始就没办法成为洪流，更别说超越者。
而且，弘始根本不相信人类可以得救，应该得救，可以自己救自己——祂甚至不相信自己能救众生。
但祂仍然会像是向往死亡，自寻灭亡一般，竭尽自己的全力，去以自己的方法，拯救众生。
不相信，可仍向往。
办不到，却仍施行。
依照苏昼的话说，就是‘弘始之道，需要万物众生都相信祂可以拯救众生——但不谈众生，就连弘始自己都不相信这点，这属实是多少沾点病’。
伟大存在的眷属都没弘始病的厉害……也没有祂坚定，故而也没有祂强。
这种几近于绝望的人，能够走到合道的地步，已经是一个奇迹。
“所以放弃吧。”
而苏昼回应祂。
虚空中，青年挣脱开了镇道塔的镇压，他退去了虚空神龙的形态，再次化作人躯：“也没人要求你全都救，是你自己在这里魔怔。”
将气息平复后，青年竖起自己手中的长刀，还在疲惫喘气的苏昼敲了敲刀刃，发出悦耳的铿锵声，青年接连敲动，连续的刀鸣就如同一曲华美又肃杀的乐章。
聆听着刀刃的轻鸣，为这美妙的音色露出微笑，苏昼抬起双目，看向弘始：“你这家伙，就连好听的音乐都没反应了？你要对生活中的美有所敏感，这样才能带给自己的子民美。”
“看见没？”
他向弘始示意自己手中长刀上的光辉：“这刀上蕴含着无尽祝福，被它斩中，就会不求完美，不求绝对，更不会强求真正的正确——谁都会有错，谁都会有不足之处，每个人都会变成怀有‘差不多得了’这样想法的人。”
“和之前的天问一刀不同。”
在弘始如临大敌，宁死不屈的目光中，他低声道：“这就是我真正的祝福。”

第四十一章 拉胯之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光绵延不绝，已有之事必将再次发生，正如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轮回世界-新世界区，审判之神大神殿。
脱离跨越虚空海的‘新世界航道’，抵达‘三神之城’，便可看见有三座巍峨的神殿教堂位于这座位于世界边缘的巨型城市中央。
走出港口，便是一条长长的直行道，仿佛由云石铺就的道路一直通向三神圣殿中央，街道两旁，一座座高楼民居遍布，熙熙攘攘的人声与数之不尽的冒险者行走在此地，高声喧哗，充满着新时代的朝气与喜悦。
审判之神，烛昼&#183;革新大殿的中央，一位灰发的老者正行走于诸多正在聆听教诲的信徒之间，这位老者衣着平平无奇，和审判之神护卫那披挂厚重鳞甲的模样大不相同，但他身上释放的光辉却远胜于其他人，就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那样。
“不一样的事情是少的，故而绝大部分日子是无聊的。”
温润的光芒并不刺伤人眼，反而令人忍不住侧目凝视，灰发老人微笑着环视在场所有信徒，他左手捧着教典，右手举着一把石制的长刀，这正是所有高阶审判之神神职人员的通用装备，代表‘权威’与‘权力’的象征。
而现在，审判教首艾蒙，正在进行每个月一次的新世界布道。
他环视在场所有人的面容，凝视他们的表情，这位灰发的老者认真地说道：“你们正是因为感觉到了无聊，所以才会从遥远的家乡，乘坐危险无比的虚空船，来到新世界——你们自然是觉得，新奇的日子是胜过无聊的日子。”
所有正坐着的信徒都不禁微微点头。
事实的确如此，他们这些先行者之所以敢于跨越虚空来到此地，自然是因为感觉到了无聊，因为不堪忍受在家乡那如同腐烂的日子，所以才想要来新世界寻找新奇的人生。
艾蒙微微点头：“这很好，你们肯定思考过，十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吧？待在家乡的日子一成不变，一眼就看得穿，反倒是新世界一切未知，所以反而有乐趣。”
事实的确如此，在场的所有信徒，都是追逐未知，追逐‘不一样的人生’而来。
可下一刻，在众人的点头中，他话锋一转：“但是，我的同胞们。”
“汝等需知晓，即便今日发生的事情和昨日一模一样，你亦需要做和昨日相同的工，但也得对这全新的日子抱着欢欣虔敬的心。”
“革新，是的，革新是为了未来的更好人生。我常对你们这么说。”
“但是现在，将你们的念头从未来已经变得更好的自己上抛开，抛弃这想象，别想几年十年后的事情。”
举起手中的教典，他的语气严肃认真：“革新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你得认真地注视着今天。”
“不要想着你这么做，未来会不会可能有不好的结果，不要想你这么做，未来是不是可以更好。这都没什么大用，未来的可能性无穷无尽，你怎么可能真的预测到十年后你是什么样？”
“那时有那时的你去思索应对，你现在想十年后的自己，就只是妄想，而不是革新，一味地妄想，只能证明你只是想要革新的结果，却不想要亲自去改正自己的过错，这就步入了邪道。”
“我们得认真的度过今天，脚踏实地的度过每一天。”
“你得爱它，尊敬它。万万不可厌憎，忽略了它的珍贵。即便现在的日子晦暗。”
如此说着，艾蒙侧过头，看向大殿一方，一位穿着有些老旧的信徒。
他知晓对方母亲病重，家中也有纠纷，缺少金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才来到新世界——他的日子正晦暗着，所以渴望革新，渴望革新的光可以照耀他的阴霾。
灰发的老者对他微微点头，认真地说道：“你也得认真度过这样的日子，决不可浑浑噩噩地荒度。你得爱这样的日子，竭尽全力将其变得更好。”
“因为你吃五块饼饱了，并不代表前面的四块就不用吃，你得学会等待，既然现在的力量还不够，那就慢慢地蛰伏，然后改变——神殿会帮助你们。”
那位身着老旧服饰信徒微微一愣，他刚才接收到了一则灵魂传讯，是叫他稍后去一家为审判圣殿服务的商会报告的，那里缺个护卫的人手，虽然危险，但薪资不菲。
去那里工作，未必能成，未必能赚大钱，未必能让人走上人生巅峰，但的确能令人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圣殿的力量，就是用在这里，未必需要直接给予钱财，只需要给予一个祝福，一个可能性，一个人就可以自己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看见那位信徒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艾蒙也微微一笑。
他转过头，继续对所有人布道：“如果汝等能成功，汝等就当喜悦。你革新了自己，成为了更好的自己，这不仅仅是你一人的事情，你的亲人，好友，乃至于我与所有教友，也会大大地为你喜悦。”
“但倘若你失败了，又有什么关系？你还是应当喜悦，因为你知晓你错在哪里，缺少什么才会失败，而我们的主，始终相信着你们，祂不会厌弃。”
“一次不行，就来第二次，一次比一次做的更好。”
如此说着，他转过头，朝着大殿的中央缓缓度步。
一边行走，一边开口，灰发老者语气诚恳无比：“倘若你们放弃，不愿意革新了，那也不用忧愁苦恼。你还是应当快乐。”
在诸多信徒不解的哗然中，艾蒙等待了一会，然后才慢慢道：“因为那表示你不能再进一步，你办不到那样艰难的事情——就像是我没办法弥补咱们家乡，旧世界外层的那些缺漏那样，我的确办不到，所以咱们就都来新世界了，不是吗？”
这幽默的反问登时令原本的疑惑化作轻笑，还有几声叹息——那的确是神明也难以做到的事情，他们的确办不到。
既然如此，他们又为何要为办不到这样的事情而烦恼呢？
故而艾蒙平静地面对所有人。
他道：“既然办不到，那为什么还要怀有更多的希望呢？我们为何要为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而悲伤，甚至斥责对方呢？”
“一个人应当做他能做的事情！”
此刻，语调拔高，艾蒙高声道：“革新不是强求——绝不是逼迫！正如同审判不是为了杀人，更不是为了带给众生恐惧！”
“那是为了追求更好的自己，为了更好的社会秩序，为了更好的世界！”
灰发的老者，站立在大殿的中央，对着所有信徒高举手中长刀。
他道出自己所行之道的真谛。
“它是竭尽所能！”
与此同时，多元宇宙虚空中。
苏昼也同样举起了灭度之刃。
“差不多得了，不是让你随随便便就放弃，也不是说让你糊弄糊弄就完事。”
面对面前已经步入绝境的强敌，青年肃然且真挚地说道：“弘始。”
“它是竭尽所能。”
——既然不是无限，就不要去追求绝对。
——既然不是绝对，就不要去渴求永恒。
——既然不是永恒，就不要去强求无限。
既然不是合道，就别想着改变整个宇宙的常数，令一个世界的众生可以平安喜乐。
既然不是洪流，就别想着去做那些席卷亿亿万万世界的事情。
既然不是超越者，就别想着拯救整个多元宇宙！
有杀死一个恶人的力量，就去拯救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有杀死一个暴君的能力，就去颠覆一个罪恶的帝国。
有陨落一尊邪神的伟力，就去解放一个被奴役的文明。
“弘始。”
虚空之中，苏昼聆听着亿亿万万祈祷，他认真地说道：“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差不多得了，既然做不到，那就努力去做到，没必要为办不到的事情而苛责自己”
“你能看见多少，听见多少，和你能救多少没关系，那些救不了的，你得相信他们自己能救自己，毕竟没有你之前，大家也都这么过，有你可能更好，没你最多苦了点，这不是还有我们吗？”
合道里面，不管事的，就给宇宙加个大道，譬如那太始圣尊，为自己的宇宙加了一个太始之道——具体如何，祂也不去管，也懒得在意，太始就是那个宇宙新增的一种常数，万物众生怒骂苍天，痛骂太始，其实是很没道理的，人家为众生提供了一条全新的向上之路，也没要求大家都去学，去做好人亦或是坏人。
真的出了问题，归根结底还都是人的问题，没有太始，也有科技，亦有阶级，众生信不信，太始圣尊都无所谓，反正祂自己信，自己用，你们爱用就用，不用大不了搬出去，整个太始天就是人家的炼丹炉，还能让原主人放弃自己的本命法宝不成？
还得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呢是不是？
而比较管事的，就是弘始大帝了——弘始之道上管大道常数，下管黎民百姓，自然，万物众生也可以随意祈愿，随意埋汰，因为祂什么都管，所以什么锅都得背。
苏昼就不一样了。
他天使投资人来的，只要愿意挂个革新的Logo，不败坏革新名声，一般来说他不管事。
自救者天救，只要竭尽全力去做，那么革新愿意成为他挣脱苦海的绳索。
【不！】
“放心好了。”
面对即便是失去了本命法宝，也一脸抗拒，肃然起来要与自己抗争的弘始，青年沉声道：“你已经做的非常好了——以合道而言!”
“所以偶尔拉胯点，大家都不会说些什么的！”
【绝对不行！】
苏昼断喝后便提力灌注，挥刀辟出，正迎着弘始同样虚拟而来的一掌，霎时间虚空轰鸣，苏昼只感觉自己握刀之手突遭一股磅礴大力，赫然是要将灭度之刃从自己的掌心震出。
【即便是我死，也绝不接受这种祝福！】
而时空另一侧，弘始赫然是以自己的真身对撞苏昼的合道神兵，一时间，灭度之刃居然无法贯穿对方的执念。
祂怎么可能接受这种祝福？什么狗屁人力实有穷，听见了哭泣就应该去救，自己办不到是办不到，但是该就就得去做！
做不到是自己的错，但不代表去‘拯救’是错的了！
“可你这样反而救不到人！”
虽然苏昼仍然握紧着灭度之刃，但是神刀的刀柄直接被两位合道强者全力对撞的冲击破碎了，无数刀柄碎片飞过虚空，对于多元宇宙的诸多世界来说，合道武装的点点碎片也可以造就一个时代之子，造就一个主角，提升整个世界的本质。
而与之相对的，就在刀柄破碎的瞬间，苏昼便操控灭度之刃，架开了弘始的防御，要朝着对方的胸口正中轰去！
只要此刀切实插入弘始胸口，那么‘大道之伤’就会令弘始‘受创’，受此重创，自然就不能像是以前一样谁都救。
这也算是给了弘始一个拉胯的借口，让祂可以更加关心那些祂麾下世界情况的借口——要知道，为了拯救多元宇宙中的无限世界，弘始的力量一直都很分散，这也是为什么过去天凤和玄仞子觉得弘始和祂们差不多强的原因。
既然受了伤，就该好好修养，踏踏实实养伤。
这亦是祝福！
苏昼的武艺说实话和弘始这种老年合道真的是差的十万八千里，但奈何他之前攻击弘始正确本质，削了祂不少神力，力量此消彼长，即便是弘始也没办法一直架开苏昼的攻击。
长刀至胸口，弘始毫无惧色地以手握住，祂手腕反转，将自己的臂骨迎上，以自己的骨缝为铁夹，牢牢夹住灭度之刃，登时即便是苏昼全力催动也难以继续向前，虚空之中合道强者鲜血飞溅，造就了一片辉煌的小世界光晕。
哪怕结果是断手，未来漫长时光中道伤不得痊愈，祂也绝不愿意接苏昼这一刀。
“好！但没有用！”
然而苏昼眼神一凝，下一瞬，他也毫不犹豫，直接就将灭度之刃的刀柄刺入自己的掌心，同样卡住看灭度之刃，强行将神刀抽出。
在弘始同样惊愕的目光中，他以骨为柄，将自己的大道之躯与灭度之刃相连，然后浑身爆发无尽刀意，直接将力量谷催至自灭境界的青年狂笑着合身扑出，整个人就化作了一柄神刀，没有丝毫风度的朝着弘始斩去！
“弘始，今天就算是我死一次，你也得给我吃一次祝福！”
一时间，只能见漫天鲜血飘飞，刀光闪烁散影，大片大片璀璨耀目的银光劈头斩来，逼的弘始不得不频频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这祝福之刃，亦可说是‘拉胯之刃’，蕴含的神念，并非是让人自我安慰的自我欺骗，而是要让人踏踏实实的明白，自己就应该去做自己做得到的事情。
做不到的事情，革新后再去尝试！现在非要去烦恼，才是真正的浪费时间，耽误了拯救更多人，革新更多人的良机！
——就连伟大存在&#183;完美都办不到真的完美，真的绝对的正确，你一个合道强者，非要搞什么完美的拯救做什么？
而苏昼既是疯狂，也是无比冷静的声音响彻虚空。
“承受吧！这拉胯之刃！”

第四十二章 你也是革新！
拉跨和革新，水火不容，看似绝无调和余地的两者。
实际上则不然。
正如同世间没有绝对的完美，没有绝对的混沌，亦没有绝对的奇迹一样，世间不存在绝对的革新，即便前者都是绝对无限的伟大，但因为还有其他的无限存在，所以祂们永远不能达成至高的正确。
每一次革新，都是为了变得更好……那么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呢？
就是现在还不够好。
还有事情做不到。
有些事情，的确无能为力。
假如否认自己现在无能为力这一点，那就没办法革新了，非要说自己现在做得到，那就是不客观，不实事求是，根本不可能展开后去的革新。
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是革新的第一步。
那么，无能为力的话，应该怎么办？
答案是什么都做不了。
强行去做，只会彻底失败。
不如休息，思考，拉个胯……正如同小说写不出来的话，不要强行憋出几千字谁都看不下去的垃圾，不如请假拉胯。
做事是要办成，办好的。
正如同小说也是要写好看的，倘若强行写出来，写的不好看，事情也办不好，读者上司都不买账，又何苦这样去努力？虚无罢了。
苏昼很清楚这一点……办不到的事情就是办不到，强行去做，只可能吃力不讨好，甚至容易把事情办砸，打不过的敌人强行去打，只会把自己赔进去。
该跑就要跑，敌人围剿就迂回，敌人远征就退回根据地据守，实在不行自己也远征。
等变强了再回来击败敌人，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是美满结局。
可能不够美满……不够完全的完美，没办法一命通关，见者即败……
但革新嘛，本来就是差不多就行了，这次做不到，下次继续努力。
最重要的是不放弃——并非死撑着的那种不放弃，而是承认自己不行后，承认自己失败后，仍然不放弃。
这亦是一种爱，一种祝福！
一个美好的世界，必然是一个人人可以犯错，可以有做不到的事情这一权利的世界！
“弘始，看刀！”
有这样的一刀斩出，携裹着一位合道强者全部的力量，仅仅是余波，就震荡周边虚空，幻化出了诸般世界幻影，宛如一轮太阳初升，照耀彼端多元宇宙幻化晨曦。
它斩向另一尊强者，贯穿了祂的法宝，衣袍，神通，血肉和骨骼，最终在对方的怒吼中刺入祂的胸膛。
……
老人行走在草原上。
这片草原宽广而静谧，阳光照射在其之上，宛如一片翻腾的绿色海洋。
老人说老，却也不算是很老，他虽然头发花白，但是面色却还算是红润，皱纹更算不上是多，只能看见嘴两侧的纹路微微翘起，那应该是常笑的结果。
老人现在就正在笑着，他环视着周边一望无际的无涯草原，轻轻微笑，每负手向前走一步，就仿佛更加满足幸福一分。
在很久很久之前，草原其实并不是草原，而是一片燃烧着火焰的厄土，那个时候，厄土并不静谧，甚至到处都是哀嚎与哭泣，漆黑的阴云翻腾在天幕之上，降下的却并非是清凉的雨水，而是燃烧的硫磺与沸腾的铁与血。
憎恨的连锁贯穿了诸多宇宙，铭记的钥匙成为了仇恨的笔记，太多互相厌恶的因果纠缠在一起，却没有一个令人释然的结果，只能板结成名为绝望与咒怨的地狱，在这轮回之原上纵横蔓延。
老人经历了许多个世代的轮回，见证过十八种不同地狱的模样——有的是因为嫉妒所以铭记，有的是因为谎言所以铭记，有的则是因为憎恨，敌对，杀戮和诅咒……是的，并不是所有的铭记，都是因为‘爱’与‘怀念’。
倘若太多被记住的灵魂，滞留的原因是因为怨憎，那么即便是安宁的冥府，也会化作地狱。
是安息的永眠亦或是无间的惩戒，都源自于生命自己的选择。
但那只是一时的。
时光流逝，地狱也会消散，其中滞留的无数灵魂也会逐一解脱，最终留给众多还在行走者的，就是这么一篇寂静又安宁，无穷无涯的草原。
老人几乎已经什么都记不得了，他一开始也是地狱的一员，因为某种敌视，某种不甘，某种仇恨的连锁，贪婪的欲望所以才被记住。
但是后来，随着时光轮转，他身上那些肤浅的爱憎都开始退却，令他可以继续在此地行走的心念已经不再是什么激烈的情绪，而是一种淡淡的怀念。
这令老人感觉到颇为轻松——他并非承受不了那么激烈的感情，只是老人本能地为那位记住自己的人而感到高兴。
一直都在憎恨的人是无法幸福的，一直都无法放下的人也是无法幸福的。
老人相信，有朝一日，那个记住自己的人缔造出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得到幸福，可以拯救所有受苦这的世界后。
祂或许就能释然，放手。
而自己，也就可以毫无牵挂地踏上轮回之路。
——什么？
太难了？绝对不可能办得到？
哈哈，难又如何，那可是他最得意的……最得意的……
总之。
他坚信对方可以办得到，和可能不可能没有关系。
所以老人步履轻松地在这片无垠草原上行走，日复一日，直至如今。
而现在，一直都孤独行走的老人身侧，突然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幻影。
男人黑发红瞳，他一开始怔然了一会，凝视着老人，然后便迈步，随他一同行走。
【在这里走很累的】
沉默了许久后，男人率先开口，有些自责地说道：【您不累吗？】
[不是很累]老人微笑着回应：[我还能继续走下去]
【但总是会累的】男人低声道：【那样，您会怎么办？】
[我就……]老人眨了眨眼，他想了一会，然后摇头道：[我就停下来歇息]
老人停下脚步，他侧过头，笑着对男人到：[就像是现在这样，该歇息就得歇息一会]
[这样才能继续走下去]
又是一阵沉默，老人再次起步，而男人跟随在他身侧。
他们行走过昼夜交替，日月轮转，见过云海泛起波涛，降下轰鸣大雨，见过冰寒的风将柔软的草木冻的冰结，也见过大地之上骤起巍峨山川，皑皑白雪凝结在其顶端，奔腾不息的河谷自上奔流而下，横跨草原。
老人和男人趟河而过，河水的味道是咸的，像是眼泪。
而最后，他们走过一片燃烧的火海，温暖却并不会灼伤人，升腾的烟气化作一道光芒凝聚的阶梯，直入苍天，隐约有人影在其之上攀登行走。
【……真的可以歇息吗】
男人行走在这片草原，祂很享受和老人在一起的时光，但是祂始终觉得这样不好，祂不能忍受这样的时光。
所以祂困惑地询问：【在停下来歇息的这段时间，可能有人正在等我】
【我歇息的话，正在等待我到来的人就可能等不到了】
【我歇息的话，那些正需要我去拯救的人，可能就无法得救了】
祂喃喃，环视无垠的草原与风：【我真的可以歇息吗？】
[很着急吗？]老人也有些惊讶：[是一定有人在等你吗？]
男人想了想，点头：【一定】
老人严肃地追问：[是只有现在立刻出发，才能勉强赶到吗？]
男人想了想，迟疑了一会，然后点头：【立刻】
老人目光凝重，眉头紧皱，他一时间也肃然起来：[是非你不可，只有你去才行的事情吗？]
男人想了想，沉默了许久。
祂摇头：【不是】
祂叹息：【不是非我不可】
[那还好]老人舒展了眉头，他放松下来：[问题不大，你可以歇息]
【但这也不是我歇息的理由】
男人闻言，有些不太满意。
祂抬起头，看向草原上那轮永恒闪耀的大日，握紧拳头：【有一个人……也劝我暂时止步，但是，倘若我真的休息了，那么在我休息的那段时间，没有得到拯救的人……岂不是就再无希望了吗？】
【他劝我放弃，我若是听从，这不就是相当于我和他杀死了那些人吗？】
[什么傻话]老人摇头：[杀人的永远是杀人者，和救人的你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先不说你们有没有，能不能救到……这苍天之下，只有你们两可以救人吗？]
纠结了许久，男人吐出一口气，他最终回答：【……不是】
[会有人接过你们的担子的]
所以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你们在其他人歇息的时候，帮他们多救点人，相信其他人的正确，那么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老人和男人继续行走着。
男人沉默了许久。
祂正在思索一些这个世界上最为简单的问题，但也是最为复杂的问题。
——我可以相信其他人吗？
祂如此思考。这个问题对于许多人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但是哪怕直到死，也未必有人可以给出一个绝对的，百分之百的答案。
相信人类的良知和道德，相信同道的信念与意志，相信除却自己之外，也有人可以保证绝大多数人的存续。
很难相信。
一个有良知有道德的人或许可以保证，自己永远不主动背叛其他人，但是他能保证其他人都和自己一样吗？
除却祂之外，真的有人对芸芸众生毫无所求，只是希望他们能尽可能多，尽可能好的活下去吗？
哪怕，哪怕就是那革新……也会对自己的子民，提出不切实际地要求，让芸芸众生陷入不断进步，不断自我反省，永远难以安心的漩涡啊……
能够相信吗？
【我做不到】
男人的脊梁突然垮塌了下来，他弯下腰，半跪在地，男人掩面长叹，泪水从指缝中流出：【我……见过太多人的反复，见过太多人的道貌岸然】
【我曾见过，有人遇到不平事，挺身而出，他不过是讲了一句公道话，却被人视作奸邪，明明是有人被冤枉，他想要主持公道，却被人污蔑是对方亲戚，收了贿赂，亦或是对方和他有不可言之的关系，有着多年交情】
【我见过有人为了财富，抛妻弃子，背叛至交，只因有钱可以买到新的美人，获得新的朋友】
【我见过有的奴隶，被奴役也不想自由，反而从被奴役的生活中寻觅到了价值，赞颂主人的优待，以当主人的狗为荣耀，为主人的喜悦而赞叹陶醉】
【我无法相信他们。众生大多如此，他们遇到困难，就会后退，遇到灾厄，就说天塌有高个，即便是有些人不愿意后退，愿意站起身，亦被许多人腹诽，觉得他们是傻子】
【我愿意去当傻子，我一次次地去救这些人……但是真的会有其他人愿意吗？】
抬起头，流着泪的男人仍然握着拳：【我怎么敢于相信他们？我向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注视众生，因为我必须做好每一件事，不让他们有任何犯错的机会，我怎么能歇息？】
【就像是……您……】他道，看向老者。
【您相信他们，他们又是怎么对您？】
老人也凝视着男人，两人沉默地对视。
他记不得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也不清楚对方和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对方来的莫名其妙，总而言之一切都有些离奇。
但是，他却觉得……对方很值得自己骄傲。
当然，当然。
当然值得骄傲。
无论如何，男人都做到了老人从未想象过，也未曾期待过的事情。
[傻孩子]
所以他伸出手，抓住了男人的肩膀，用力想要把他拉起来：[你这说的什么话？]
但是很显然，他拉不起来，男人的体重远超他想象，那似乎是一个宇宙，几个宇宙，天知道多少世界星辰，多少位面时空堆砌而成的重压。
这样的重压如若是一般的强者，早就压垮，亦或是逃离这职责。对于男人而言，这重压也太过沉重，早就不堪重负，只是男人一直都死扛着，一句话也不对外人说，反而不断地朝着自己身上添加更多的重量。
除却祂自己愿意，或许这个宇宙中也没几个人可以将祂拉起来。
既然办不到，那老人也不强求，他伸出手，俯下身，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你得相信大家……现在大家道德水准有问题，又不是说未来永恒如此，你如果不相信大家，大家又怎么会相信你？]
如此说着，老人语气悠悠，他远眺远方无限的草原：[你若是不歇息，倘若在未来，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敌，结果却因为没有修养好精神因为一招之差败北……那岂不是既没有救到人，又很遗憾吗？]
【但是，无限的可能性中，肯定也有我坚持，所以才能胜利……】
男人开口，似乎想要反驳，却被老人打断：[没有但是]
老人抬起手，指向前方，无垠的绿色草原通向无边无际的远方。
他此时语气颇有些意气风发：[你说无限的可能？这我就很懂了，这意思就是说，你救不到的人是无限，可以救到的人也是无限]
[倘若说，因为你歇息，救不到的人是无限；那么因为你歇息，所以能多救到的人也是无限]
男人此刻也抬起头，祂看向无限的草原，目光茫然。
而老人的话语仍在继续：[听明白了吗？傻孩子]
[除非你自己就是‘无限’，不然的话，你无论怎么选择，都有无限个未来，都不如你所愿]
[但倘若你就是‘无限’，那么无论无限未来无限时空会有多少种无限可能，都会如你所愿]
老人道：[最重要的是相信]
他再一次朝着男人伸出手，面带微笑。
[孩子，虽然我早已遗忘，但我正是因为相信，所以才能在这跋涉无尽的岁月]
他如此道：[我相信，有一个人没有遗忘我。我相信，他也相信着我。因为相信，所以我看似孤独地在这轮回的平原上，行走了不知多少岁月，我却从未感觉到孤独]
[因为相信，‘人’才会相交，平行线才会交错，无限的因果才会衍生……一切的缘起，包括正确，都是是因为坚信]
[你可以失望，看不起，乃至于憎恨众生的反复无常，不可教化……这些都是你的权利]
[但也不能不相信他们——因为你就是从那样的众生中走出来的，不是吗？你怎么可以不相信]
老人带着欣慰，喜悦，还有赞赏地伸出手：[就算你不相信众生……孩子，你也一定要记住]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的相信]
男人沉默地伸出手，他接过老人的手，站立起身。
他伸出手，按住自己的胸膛中央，那里有一道刀伤，这刀伤灼热，痛苦，这种热量是只有最纯粹的年轻人才能创造，制造这刀伤的人，肯定没有见过亿万年众生之恶，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纯粹炽热滚烫。
【万物众生都会撒谎欺骗，傲慢虚伪，贪婪无度，懒惰易怒】
他站立起身，闭上眼睛，喃喃自语：【万物众生都可悲可叹，无知茫然，渴望生存，又会为了自己的生存而伤害其他人】
【强大的存在，只要出现就是恶，他们修为有成，就会成为天生的阶级，就会天然地压迫，天然地和其他人划出不同的沟壑】
【我知晓，这是无限的恶，除非万物众生都互相‘爱’，强的爱弱的，弱的也爱强的，不然互相的侵犯与伤害就永无止境】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拯救】
[开什么玩笑]老人道：[你都不相信他们能办得到，又为什么强求他们去办？你又不疯啊]
[你若是相信，也就不会去强求了，不是吗？]
胸口的刀伤越来越炽热了。
男人此刻忽然明白，并不是因为刺出这一刀的人天真才能如此炽热，真正的炽热是要燃烧无尽的恶念才能达成，他肯定也见证过许多邪恶，许多纯粹的丑恶。
男人眼前闪烁过许多幻象——祂看见，有纯粹为了自己生存下去，为了自己可以活的更好的皇帝，为了自己的私欲杀死自己治理下的亿亿民众，而有国师助纣为虐，以众生之血为资粮，滋润自己的大道之路。
祂看见，有众生神灵互相猜忌，因为无法相信，因为难以交流，所以以杀戮作为言语，以屠灭作为交流，互相争夺下一个纪元生存的机会，下一个时代绵延的生机。
祂亦看见，有纯粹的恶人，为了自己各自的愿望，践踏其他人的愿望，有恶人横行于星球之上，散步恐惧，铸就自己的通天之梯，亦有邪魔于深空呼唤，仅仅是为了让众生的目光聚焦自己，就大肆杀戮。
幻象太多，太多。
为了真正的和平，重塑全新的世界，七位持有愿望者互相争斗，令无辜者流血，也要铸就自己想要的未来；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不再是仙神的宠物的王，反过头来却化身为魔，夺取了自己子民未来，将众生变成自己掌中玩物。
太多太多，为了自由，所以践踏正法；为了正法，所以践踏自由。
因为希望众生不再流泪，为了完美的结局而起的大愿，却造就了一代代仙神碾扎倾覆的苦果；最初的星尘因为虚无的存在而痛苦不堪，所以宁肯覆灭众生宇宙，也要知晓生存的意义究竟存不存在。
直至最后，太阳没入黄昏，虚无的薄暮倾覆万事万物。
却有曙光亮起，明昼天地。
男人默然地知晓，噬恶的魔主，是吞噬了所有恶意后，才在最终点燃了一把火焰，化作了如今的炙热。
——刺出这一刀的人失望吗？
每一次长刀出鞘时，他都很失望。
——愤怒吗？
每一次出手斩杀敌人时，他都很愤怒。
——他出手了吗？
每一次遭遇丑恶时，他都毫无犹豫地出手，发誓一定要去拯救。
他和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
漫长的沉默后，男人张开口。
祂轻轻道：【他相信】
【他相信，自己这么去做的话，众生可以变得更好，众生也绝对可以变得更好……就和他自己那样】
【所以祝福，给予他们力量和可能性】
失望了，又如何？
不失望就不需要去救了。不失望就不会去教化，就不会去拯救，就不会去超拔万物于苦海，度厄众生了。
“失望只是一个开始，不是结果。”
有声音，从胸口的刀痕处传来：“弘始，伟大存在比你更强大，更完美，是真正的无限，超越了无限……但因为事在人为，所以世间仍然有错误。”
“你要一个人拯救，万物众生都遵从你一个人的意志，一种秩序和法律，一人引导前路，那么【归一】做的比你更好。”
“你要预定众生的道路，钦定每一个人的命运和未来，那么【宿命】我觉得比你做的更加完善。”
“你憎恨罪恶，希望以自己的力量审判一切，裁决一切……说实话，我觉得过去的我做的也可以比你更好，那正是我走过的路。”
“但我是错的，伟大存在亦有错误，可那又如何？”
“弘始……坚信自己是错的，一样也是坚信。”
“暂且歇息，筹备好精神，‘相信’才是无限的起点，所以……”
“弘始——看刀！”
隐约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还在等什么，已经有其他人伸出手了]
老人在一旁微笑着注视着男人：[叶秋，你还要在这里徘徊吗？]
掘井的老人轻声道：[你若是相信我，又为何不相信这无限的诸天中，会有第二个我？]
[众生如潮，何必等我归来，无限的诸天虚海中，亦有千千万万，无穷无限个如我那般之人]
[你为何不愿意相信，未来众生，都可以和我一样，值得你去相信？]
老人笑着挥手告别，他丝毫不留恋地向前走，将男人留在原地。
[再见了，小叶，我还能继续走下去，我相信你可以让我继续走下去]
他相信，相信那个男人能够办得到许多事情，许多自己办不到的事情。
所以他毫无犹豫地向前走，不会回头。
雷鸣自天上响起。
握紧双拳，目送着老人离开，被称呼为弘始，也被称呼为叶秋的男人抬起头，祂看见，有一道支地撑天的长刀横贯无尽时空，迸发雷鸣。
正是那把炽热的刀将自己轰入此地，轰入沉寂。
他已经不再愤怒，但是仍有些茫然的他不禁高声呼唤：【你究竟是谁？】
一时间，祂听见了一阵澎湃的声音，那是一种澎湃的潮汐，潜在的洪流，永恒无休的力量正在滚动。
“我是谁？”
那声音回应道：“我是一种力量，始终蛰伏，永恒流转。”
“我令哭泣者露出笑颜，亦令幸福者不得满足。”
“我是烛昼，亦是革新。”
【人类源于光芒，生于天地，猿猴求索生存于泥土之上，却又会仰望星空，久久凝望】
【生命既生，便自有归期】
【活物诞于世间，便有死荫相随】
【生存的重压平等的承担在万物众生之上，令众生俯首；由光芒和泥土缔造的万物心中，丑恶的淤泥与夺目的烈焰一同而生】
【凝望星空的双目中有着火种，但火种并不是什么神圣的东西，它会轻易地被浇灭，被生存，疲惫，麻木，痛苦和绝望熄灭】
【如若它灭，就该灭】
【只是时至今日，人类仍在凝望远方】
“因为有我。”
“因为有千千万万和我一样的人。”
“因为有千千万万，和你我一样的人。”
“我就是那凝望星空的双目，渴望更好生活的贪婪，我是沉沦永劫的深渊，亦是攀至救赎顶端的蜘蛛丝。”
“我是烛昼，也是革新。”
那声音肃穆道：“亦是相信众生，也被众生相信的心。”
“我相信爱，相信梦，相信一切不现实的事情，相信自己可以创造出比童话更加美好的未来——人类没有沉沦于黑暗，正是因为人类不愿意沉沦黑暗。”
“所以才有我们的诞生，我们是众生的愿望，亦是众生之一！”
“故而坚信！”
多元宇宙虚空中。
苏昼一刀斩出，没入弘始胸膛。
无尽的祝福灌输其中，苏昼抽刀，漫天合道强者的神血飞溅，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条璀璨的彩虹。
弘始的血是灰褐色的，沉稳，牢固，却也没有绚丽的色彩，祂疲惫地行走于漫长时光中，没有亲人，没有好友，没有老师，没有后裔，也没有继承者。
祂孤独地行走，直至被一刀斩中。
一时间，即便是合道强者也被轰的神志模糊，一位和自己同阶的合道，将自己全心全灵附着在一柄本命神刀上，灌输着自己最核心的大道之意，这样的一击，倘若是打在天凤玄仞，亦或是太始圣尊这样的合道强者身上，恐怕一刀就把祂们打回大道烙印等待复生。
倘若运气不好，恐怕只有在宇宙尽头的酒馆才能看见这些被灭的渣都不剩的合道。
但是弘始何等强大？祂的执念，坚持，正确与大道，乃至于弘始世界群中，那诸多相信祂的众生力量一直都在源源不断地支持祂。
是的，弘始做的还不够完美，仅仅是祂与苏昼战斗产生的大道动荡的间隙，就会有许多逆反者，背叛者出现。
但是，就在诸多类似吕苍远这样的人破坏时，也有千千万万相信，秉持弘始拯救之道的修行者出动，修复诸多受灾的城市，援救那些受伤的群众，安抚众生的哭泣。
甚至，诸多世界本身，都在渴望弘始的归来——作为世界，没有比弘始更好的管理者。
毕竟，有多少出身于人类，却愿意为了保护世界本身的权益，而压制众生获取力量的速度呢？要知道，有天知道多少个强者，是怀着‘这个世界不能住了，那我就带着子民去另一个世界压榨’这般的心思啊。
所以，诸天万界的诸多世界，也都欢迎弘始的大道。
是的，弘始并不相信众生。
但是众生却愿意相信一直都在拯救的弘始。
因为那一声声的呼唤，弘始茫然的意志在虚无中重凝，祂散乱的目光凝聚，看见了那正在从自己胸口中喷薄而出的神血，看见了正在收刀，凝视着自己的苏昼。
祂凝视着，然后咳嗽了一声。
【咳咳……】
身躯一晃，站稳身形。
就在苏昼的注视下，弘始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青年也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最后，虚空中的一切动荡都平复，一切绚烂的光都沉寂，万物都归于寂静之时。
一个声音响起。
【我败了】
抬起头，吐出一口气，弘始凝视着前方的青年，祂缓缓道：【但是，赐福之革新啊，你能赐福我吗？】
祂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道：【赐福我这失败者，误入歧路之人？】
这是祂最后的质疑。
“当然。”
而青年道：“弘始的帝皇啊。”
他微笑着伸出手：“如若你愿意相信。”
“你亦是革新。”

第四十三章 你有没有听过烛昼天？
合道强者的‘大道’，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在原本和谐的宇宙时空中，强行插入独属于自己的力量，将万物众生都笼罩在自己的光芒照耀之下……这种大道，不可能是无根浮萍，随着强者的力量增长就自然出现。
有人说是执念，亦有人说是祈愿，合道强者渴望宇宙变成祂们想要塑造成的样子，故而大道自生。
这些说法都不算错，大道对于合道强者而言，的确是执念，是祈愿，是祂们渴望之物。
但却又不仅仅如此。
要苏昼来说的话，倘若合道强者的一生就是一个问题的话。
那么，祂们的大道，就是这一生漫长询问的‘答案’。
大道，就是超凡者最终的答案。
“无论合理不合理，无论算不算强行契合，所有的问题，都可以用革新来解释，所有错误，都可以用革新来改正。”
“合道强者眼中的宇宙与多元宇宙，和普通的众生是不同的，万物的一切困惑和绝望，一切泪水与欢笑，会归于一体——也就是祂们各自大道代表的力量上。”
“所以，从一开始，合道强者自身，就是一个小宇宙的种子，祂们只需要继续开发自己的大道，无需任何神通和天才地宝，单单就靠自己的执念，便可以创造一个全新的，以其大道为根基的小宇宙。”
苏昼向前走着，向弘始伸出手。
青年也是遍体鳞伤，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能重创这位强敌，但他此刻却在微笑：“弘始，你也知道。”
“既然是不同的问题，那就会有不同的答案，可这并不代表答案之间就必须互相排斥。”
他说道：“你是拯救，但亦可是革新。”
“只要你愿意相信，我的大道可以分享给你所用。”
这是最大的慷慨。
修行者自最初觉醒以来，就要不断精研术法道理，使用这些力量改造自己的肉体，凝聚超凡器官。
而这些源自于自身的力量，在统领阶化作神通，又在霸主阶升华，化作众生登仙的方式。
于不朽的漫长生涯中，独属于每一个超凡者特殊的神通和神力，将会逐渐融汇祂们各自的思考，人生，承担的责任重量，乃至于对未来的祈愿和执念……最终，化作大道的雏形。
是的，大道就是这样的存在。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位修行至顶端的究极超凡者，对自己经历过的一切，给出的‘答案’。
谁会愿意将自己的答案送给其他人？
苏昼就愿意。
善良的人会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像自己，邪恶的人会希望全世界的人都不像自己，苏昼觉得自己不能用普通的善恶来评断，但在这点上，他真的巴不得全多元宇宙众生都履行自己的道。
即便代价是他被全多元宇宙的众生注视，督促革新也是如此。
但是，问题来了。
谁又会真正的愿意接纳其他人得出的答案？
尤其是那些本就能写出自己答案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接纳？
【……】
弘始伸出手，和苏昼握了握。
然后，祂松开手，摇头笑道：【不了】
【原初烛昼，我的确有错】神情疲惫，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自己有错后的弘始反而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此刻，这位看上去像是中年男子的大帝缓缓道：【但我并不打算放弃我的答案……既然我做错了，也就该我去挽回】
弘始转过头，祂看向自己的弘始世界群。
男人沉默地凝望，祂凝望着众生，凝视着万界，凝望着自己一手缔造的未来。
祂发自内心的想要拯救所有人，一个人都不想放弃，一个可能性都不想漏过。
合道强者可以看见一种可能性的过去未来，可以看见诸多可能性糅杂在一起，所有人都不会受伤的‘命运之路’……但是依照这样的命运之路行走，不仅仅是那些被遏制的人不愿意，就连那些被保护的人也不愿意。
原本的弘始并不理解，祂很困惑，明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因为祂的政策收益，会被遏制的只有那些无论怎么学习都学不会爱其他人的人……就算如此，祂也尽可能低保证了那些不愿意爱他人者的权益。
可是，绝大部分人心中，都有怨气。
现在的话，祂却大概能理解了。
【因为谁都觉得自己可以更好】
弘始凝望着自己的世界群，祂露出了苦笑：【众生才不会管自己究竟能不能成功，我的断言和保护，反而是对他们的一种否认——他们是如此顽固，又是如此自信，相信自己绝对可以成功，坚信自己可以更好】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受益？哪怕是百分之百的人受益，贪婪无底线的众生，盲目又愚妄的众生，也一定会否认这‘不相信他们’的道，因为我阻碍了他们继续向上的阶梯】
【即便这阶梯是虚幻的，根本就不存在……】
自语至此时，弘始突然闭上嘴。
祂凝视着自己的宇宙。
在弘始上界中，的确出现了不少吕苍远一般的叛逆者……但是并不是所有叛逆者都能够成功伤害其他人。
因为，还有更多的强者，更多信奉弘始拯救之道的强者，阻止了他们，保护了更多弱小者，以出乎弘始预料之外的信念和力量，维持了许多地区的稳定和安宁。
他们践行者弘始，而践行本身，就是最为真挚的坚信。
【不……】
【不】
弘始喃喃道：【阶梯是虚幻的又如何？】
【我是合道……我是合道——我又为何不能将虚幻化作现实，为他们真正铸就一条真正的通天之梯？！】
【我应该相信他们】
男人握紧双拳，带着难以释然，但最终还是释然的叹息：【我现在还没办法相信他们……但我，可以学会去相信】
合道的一生，是一个问题。
合道的大道，就是答案。
可是，问题会不断变更，不断随着合道强者无限的寿命而变得厚重……自然而然的。
问题的答案，也会不断地更改。
或许是变得更加厚重，亦或是更加简洁，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个。
“这就是革新。”
对于弘始的婉拒，苏昼并不以为意。
革新的不讲道理之处就在这里了——你要是自己承认，自己改，那就是革新。
你若是自己承认，接受革新，你还是革新。
答案这种东西，只要是正确的，就无法绕过，直至今日，他愈发理解正确的重要之处。
而弘始没有回话，祂沉默地凝望，凝望这个多元宇宙的万物众生。
即便弘始拒绝了苏昼的分享，可当祂理解，自己应当为众生建设阶梯，而并非是圈起篱笆后。
无论祂承认不承认，祂就已经被革新所认同。
此刻，弘始收拾好心情，祂从虚空中召回了自己的镇道塔。
这一合道神兵在和苏昼对战时燃烧全力，压榨其中镇压的诸多合道和仙神之力，一时间爆发的力量，甚至可以将苏昼都完全压制，废了很大力气才挣脱。
但现在，这高塔苍白，距离之前万般璀璨相距甚远，需要漫长时光才可以温润恢复。
【我小看了你】
查阅者高塔内部的情况，弘始发现许多破损急需修复，祂并不为此愤怒，反而对苏昼的力量感到不可思议：【你虽然武艺很差，但神意实在是锋锐，镇道塔的镇压，乃是汲取其中所有合道强者的大道神意对抗，而你单纯是依靠蛮力和神意，就可以突破其中所有被镇压者的神意】
哪怕是弘始都办不到这点，祂昔日也是一个一个打过去，将敌人镇压入塔。
“是祂们自己本就有大破绽。”
苏昼一脸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弘始手中的镇道塔：“不过，你这一手可真厉害……居然能镇压自己击败过的所有敌人，化用他们的力量为自己的力量？”
【拯救之道，自然是连敌人也要尝试拯救，祂们的大道也并非完全的错误，仅仅是运用方法出了问题】
此刻，双方已经罢手，弘始已不再是敌人，青年就算是这样几近于窥探的注视，却也不至于引得弘始反感。
与之相反，看见苏昼实在是对自己的合道法宝感兴趣，弘始甚至伸出手，将镇道塔送上前，让苏昼可以贴近认真观察。
既然如此，苏昼便不客气，他认真地观察，认真到了弘始甚至都微微皱起眉头，心想倘若苏昼向自己讨要镇道塔的话，自己该不该拒绝的地步。
在详细观察了许久后，苏昼抬起头，他赞叹道：“精巧无比的设计！”
没有丝毫犹豫，青年看向弘始，他双目火热道：“弘始道友，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弘始已经开始正在想如何婉拒苏昼的台词了，当然，倘若苏昼实在是想要，祂也想好了另一套赠予的台词。
反正，拯救之道已经出错，镇道塔寓意的，镇压众生伤害他人可能性的大道真意的确有些不合时宜。
弘始心中，甚至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构想，那就是重新炼制一个‘弘始登天梯’，作为自己未来的全新证道之兵。
但事情显然并没有这样发展。
“弘始道友，我觉得，您这个镇道塔的结构，非常适合作为监狱啊！”
一言道出，令弘始微微一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苏昼显然不是开玩笑。
他刚才认真地观察弘始镇道塔的结构，剖析其中的大道神通，并且思索自己是否能够将其复刻……答案是可以，但是却不能像是弘始缔造的那么稳固。
归根结底，苏昼还是太过年轻，他可能在力量和核心神通方面可以比拟诸多至强者，但是在许许多多神通细节，大道武装构造方面，并没有那些浸润了数十万数百万年的老牌合道精细。
一般来说，普通人会思考，自己如何才能加强这些弱点，让自己也制造出如此强大精细的合道武装。
但那可是苏昼啊！
自己又不是孤身一人，合道也不是孤身一人，既然有人可以做的比自己好，那为什么不让对方来做？
自己的特产就是修行的快，又不是六边形战士全知全能，那就该专心致志地提升境界力量，尽早成为洪流，神通细节什么的，完全可以和其他人合作啊！
同等的时间，就该花在刀刃上才对！
而弘始，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合作目标。
抬起头，苏昼又开始认真打量着弘始。
——对方镇压过许多合道。
——对方设计了异常精巧的囚禁设施，就连寻常合道都不能挣脱。
——对方甚至可以利用被镇压合道的力量，化作法宝之力，化为己用……这样的能力，转换成其他能源，造福众生绝对没有问题。
——还有，弘始镇压了诸多强者不知道多少万年，技艺娴熟，工作经验丰富，实在是多元宇宙职场上最为难得一见的好材料……
下定决心。
“弘始道友。”
立刻开口，在对方颇为不明所以，甚至有些惊疑不定的目光下，苏昼笑吟吟道：“你有没有听过‘烛昼天’？”
“我这里，有一个典狱长的位置空缺！”
……
封印宇宙周边。
太始圣尊此刻，正在烛昼天的雏形，轮转于虚空中的世界漩涡旁打坐沉思。
自从苏昼开辟世界开辟到一般，就突然跨界而去，和一位单单是感知，就强悍到匪夷所思的合道强者战斗后，所有在场见证的诸多合道都面面相觑，不知道留在这里的自己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自然，有一部分并不认同苏昼大道的合道强者，想要出手破坏烛昼天的成型——但是且不谈，以伟大封印三大碎片为核心铸就的宇宙，有没有那么容易被破坏……
就算祂们成功了，苏昼回来后难道还不会把祂们全都杀了吗？
更不用说，还有一部分认同苏昼大道的合道强者，也会阻拦祂们的破坏，这就更加艰难。
所以，在最初的那一段时间，烛昼天的雏形旁都非常宁静。
可是随着苏昼离去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一点消息都没传回，队伍中便有不安分者开始骚动了。
【那个向原初烛昼挑战的合道我认识，乃是奉行拯救之道的巅峰合道者，弘始大帝】
漫长地等待后，有一位目光锐利的合道强者开口，打破寂静：【即便原初烛昼再怎么不讲道理的强大，弘始也不会弱于他分毫——祂们的战斗，恐怕没几百上千年是解决不了的了】
如此说着，祂环视全场，沉声道：【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吗？】
【要知道，或许那原初烛昼已经处于下风，甚至要战败了呢？】
【倘若那样，我们还要等着吗？】

第四十四章 多元宇宙第一大神通
虚空中，各色神力弥漫，围绕着银色的创世漩涡，层层叠得大道法理交织，甚至隐约在封印宇宙周边凝结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宫殿楼宇，圣山深渊虚影。
这些都是合道强者力量自然凝结而成的道域，每一位合道强者都自成天地，其力流溢自外，便可衍生诸多虚界，就好比苏昼与弘始交战，自然就衍生亿亿万万虚界和现实小世界，而其他合道同样有这等权能。
原本，近百合道强者，因苏昼弘扬其道而来，却慑于青年的力量而止步，这百千道域交织重叠，却也造就虚空奇景，缔造种种神圣庭院宫殿，甚至有不少合道强者就在其中与其他合道论道交流，却是借着苏昼创世这一事，和其他强者探讨大道精义。
合道强者毕竟是一方世界宇宙，乃至于宇宙群的统治者，祂们平日统治莫大疆域，哪怕是能碰到其他同阶，也很少有和平的氛围可以交流讨论，而苏昼慑服诸多强者，却正好满足了祂们互相探讨的条件。
但是，随着苏昼与弘始交手，青年一步跨越虚空而去，脆弱的稳定也因此消失。
太始无极圣尊睁开眼睛，祂环视周边，就看见原本宛如仙境，萦绕诸多神圣气息的虚空中，气象开始急速转变。
五色的祥云，开始化作阴沉的灰霾，耀眼的太阳异象也被突然出现的雨云尘雾遮蔽，圣洁的光辉隐没，混混沌沌的黑暗开始在虚无中衍生，只剩下诸多合道强者本身代表的大道真意轮转，在这黑暗中卓显出玄妙奥秘的光芒，令祂们的身形更加庄严巍峨。
【我们还需要继续等吗？】
太始圣尊听见，有合道正在这样询问。
很简单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代表的意义却非常耐人寻味。
祂是在想要挑动在场的诸位合道与苏昼为敌——起码是那些本就打算与苏昼为敌，不愿服从‘革新’与‘烛昼天’管制的合道。
理所当然，在场的绝大部分合道，都不愿意烛昼天成就。
合道，一方大界之主，一方道脉之始，祂们才是定义规则的人，又怎么会愿意其他人给自己定义规则？
哪怕是原初烛昼实力之强，令祂们也感觉不可思议，但大不了躲就是了，多元宇宙无穷宽广，和这原初烛昼一般恐怖的合道也数之不尽，莫说是那弘始就不逊色于他，单单是那浑天之界，便有五至圣，每个都是杀出来的无敌之名，陨落过天知道多少合道。
可是，就算是五至圣，也没办法纵横整个多元宇宙——君不见太始圣尊？祂便是绝佳例子，哪怕是圣衍仙人也不可能跨越无穷时空追杀祂这位太初神君的弟子。
但问题来了……那是一般的合道。
恰好，原初烛昼不是一般合道。
祂要创造的小宇宙‘革新道&#183;烛昼天’，蕴含这个封印多元宇宙的初始之基——伟大封印的三个碎片！
天神刻度可以定位多元宇宙时空，探索无穷宙宇。
银河之星能传输无穷力量，施展跨界打击。
终寰镇印更是有着对大道特攻的封印之力，倘若是同阶运用这神物，寻常合道稍微一个信念不坚定，就直接被予夺大道，根本无法反抗！
烛昼天铸就，那原初烛昼，就获得了，‘多元宇宙定位犯罪者的能力’‘跨多元宇宙出警的能力’以及最重要的‘执法权’！
这怎么能忍受！
所以，每一位预感到了这令合道绝望的未来的强者，都在第一时间来到封印宇宙周边，意图阻止苏昼缔造此界。
可惜，祂们感觉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祂们加起来似乎也打不过苏昼。
不然的话，祂们早就暴力袭击，迫使苏昼自己停止了——真打得过哪有这么麻烦！祂们也用不着在这里尴尬的等着，等烛昼自己创世失败。
祂们也只能等这个了，毕竟就算是合道极限的强者，想要创造宇宙，也不是说必然成功的，更何况苏昼的宇宙融合三大碎片，本就非同凡响，位格恐怕仅次于封印宇宙本体，想要成功的确困难。
不用太多，只需要稍微影响那创世漩涡，烛昼天的成型恐怕就要受到影响。
【祂们目前还在犹豫，不知道苏昼是否能快速归来】
太始圣尊此刻心中门清，祂虽然被苏昼打过，本人也是一个懒得思虑太多，只是专心修行的求道者，但也正因为如此，祂可以置身事外，看清楚很多事情：【那位开口的‘幽泉道主’，似乎知晓‘弘始’的力量，所以才相信对方可以拦住苏昼很长时间，这才敢于出头】
幽泉者，生死之源也。
幽泉道主掌握的大道，名为‘生死轮转’，祂所统治的宇宙中，有诸多介于生死之间的鬼物怪异存在，徘徊世间，侵扰众生，而众生自然也不断反击，意图将这些鬼物驱逐生者的国度。
但生死轮转，强大的凡人死后，会化作更加强大的诡异怪物，如若不能将其降服，文明就会崩坏，化为尘埃。
祂从中遴选优秀的凡人和鬼物作为自己的大道后继者，而死去的那些普通人和湮灭的鬼物，便自然沉沦。
正所谓‘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在这天地烘炉的煅烧之下，有材质者化作铜铁之材，可承大道，而无法超脱者，便是碳渣灰尘，不值一提。
幽泉道主的手段酷烈，但也不算是太过奇特，只是普通的从众生中遴选优异者，并没有打压任何成材者的一员，甚至非常希望有其他合道出现，可以和自己共享大道……这样的合道，在多元宇宙中，甚至算得上是温和的了，至少祂在专注地制造新的合道，也会保证文明的存续。
但问题来了——这样的幽泉道主，就是烛昼天未来通缉榜上的前排。
幽泉道主想了许久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通缉，但是与其思考这些，倒不如先把烛昼天毁了再说，这事儿更加简单。
【我认为不能再等了】
此刻，果然有人被幽泉道主说动，这却是位看上去像是眼魔，实际上却是天魔之道大成者驾驭的‘肉躯’，祂肯定也是未来烛昼天的通缉名单，故而果断道：【在场诸位，大多都是不愿意被那烛昼约束，妨碍我等求道而来……不过，却也有少部分同道，却是宁肯放弃自己的主权，也要依附那原初烛昼的家伙】
太始道尊闻言，不禁微微摇头，觉得这位天魔合道实在是有些上纲上线——归根结底，苏昼所求的也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可能手段对于大多习惯自我裁定一切规则的合道而言有些过激，但本意是好的，那自然也肯定会有赞同者。
这下可好，直接一句‘依附’大帽子扣上，正的确是天魔手段。
思虑腹诽之时，太始圣尊突然发现，周围的视线有变，声音也寂静下来。
登时，祂环视周边，面色微微一变：【等等……】
祂看见，有许许多多合道强者莫测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投向自己。
理解这些目光涵义的圣尊面色骇然：【等等，我不是那原初烛昼的支持者——我只是被他打过而已——】
我自己未来恐怕也是要进烛昼天的好么！你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要把我这个无关合道扯进去啊！
很可惜，假如解释有用，那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那么多战争了。
【首先，我们就要禁绝原初烛昼和这大界的联系——其次，就是防止这些烛昼同道阻碍我们！】
幽泉道主赫然是半点也不听太始圣尊的辩解，毕竟之前苏昼和其他合道交涉时，的确是太始圣尊出头，帮助原初烛昼说服其他合道——这不就是对方的帮手吗！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对方不值得信任，需要立刻压制！
一听这话，太始圣尊就知晓幽泉道主的打拳，祂已经看出来，封印宇宙就是原初烛昼的主世界，理论上来说，封锁一位合道的主世界和其联系，就可以大大削弱其力量……虽然说，原初烛昼的力量相较于祂们这些寻常合道来说，哪怕是少了主世界也是不可力敌的。
但是，对方这不是正在和同样为合道极限的‘弘始’战斗吗？
他们这是要借弘始之力，来代替祂们战胜烛昼！
【顺便还要将我镇压！】
没有丝毫犹豫，在幽泉表现出敌意之前，太始圣尊就直接抬手，祭出自己的大道真符。
霎时间，随道天符&#183;太始万象混一真箓的力量涌现，寂静黑暗的虚空之中，一道璀璨的金光亮起，伴随着无数玄奥符文翻飞，不可思议的伟力爆发，震开了周边正在侵染而来的其他合道道域。
归根结底，太始圣尊也是一位合道中的强者，如若不是祂根本只是将自己的大道视作变得更强的工具，而并非自己唯一的答案，祂或许可以变得更强——毕竟，祂的老师也是一位合道强者，而祂亦是天生的强者种子。
真箓之力化作一道不可阻挡的金光，穿透层层阻拦阻隔，甚至就连幽泉道主亲自出手祭出的神瞳也无法将它拦截，直接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来到了封印宇宙之中。
而与此同时，以太始圣尊的行动为起始，其他赞同苏昼的合道强者也纷纷作鸟兽散——开什么玩笑，打不过就得跑呀！傻了才在原地硬顶呢！
这下，虽然逃得一命，但很显然，太始圣尊身上的‘烛昼亲信’这一标签算是彻底揭不下来了。
【我要真是烛昼亲信就好了，但我不是啊！】
心中叫苦，太始进入封印宇宙时简直就戴上了痛苦面具，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就连原初烛昼的根本宇宙都对祂开放，祂不是烛昼的人还能是谁的人？
进入封印宇宙后，太始圣尊本打算加强一下封印宇宙的防御，免得真的被那些敌对合道阻隔了苏昼与自家时间之间的联系——说实话，祂宁肯与在场这几十位合道强者为敌，也不愿意与苏昼为敌。
倒也不是因为苏昼很强。
主要是因为……被苏昼打过一顿后，太始圣尊也隐约察觉到了一点。
那就是……革新，是正确的。
【我等合道，都应当坚信己道，即便互相征战也是如此——自然已经知晓更正确的大道为何物，那怎能与之为敌？】
此刻，祂已经与那诸多意图封锁封印宇宙的合道对上。
太始万象混一真箓幻化出千千万万种法理本质，聚散无形的大道符文在瞬间就化作零散的光流，没入封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它凝聚力量，统辖，亦或是和同样戒严起来的‘封印宇宙&#183;宇宙意志’交流，联手凝聚神力，化作无穷光流，朝着诸多敌对的合道轰击而去。
登时便可看见，这凝聚了宇宙意志力量的符光，就像是精准制导的破甲弹头一般，接连不断地轰开诸多合道的封印符箓，爆散出满天灵光，甚至凝聚出虚界之云。
甚至有些较弱的合道，就这样被太始圣尊的神力轰出这方虚空，一时间无法再次来到封印宇宙周边。
但归根结底，人数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太始圣尊虽强，但也没强到可以一打几十的地步。
即便是封印宇宙的宇宙意志，一时间也没办法唐突抵御几十位合道的压制。
【看来，只能尽我所能了】
太始圣尊倒是并不惊慌，祂早就想到这一结局，只是感觉有些遗憾：【话又说回来，难道原初烛昼真的就没有留下什么护佑自己故乡的法器法宝吗？】
当然不。
“喂喂喂？”
就在太始圣尊新生疑惑之时，突然地，祂听见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你欢快而洒脱，似乎充满了智慧：“能听见吗，不知道名字的合道朋友！”
【呃】
太始圣尊登时就有些不明所以了：【能听见，但是，你是谁？】
一时间，祂甚至都找不到这个声音的来源，但那又并非是一位合道的神意，故而令太始圣尊困惑。
“我是位于施肥官……也就是你们口中，原初烛昼个人世界中的智慧树！”
而那欢快的声音带着宛如歌声一般的语调，轻松地说道：“我们就是烛昼留下来，保护世界的防卫措施！”
太始圣尊本想说‘太好了，那你们快点起作用，把那些敌对合道都干掉吧！’，但祂毕竟是个聪明人，知道倘若没有必要的话，对方肯定不会和自己联系。
所以太始圣尊谨慎道：【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咦，你很有智慧嘛！”
能听见智慧树惊奇的声音，不过很快，她就继续欢快道：“施肥官留下的办法，最多也就镇压十几个普通合道，应对不了现在这个情况啦，不过我看你似乎是和施肥官一伙的，那么的确可以帮助我们脱离困境！”
【你说，我做】
太始圣尊实在是太识时务了，以至于智慧树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解释都无用武之地，有些遗憾地‘诶’了一声后，她便继续笑着道：“其实很简单的啦——那就是喊救兵！”
【那的确】太始圣尊心中道：【这可真的是多元宇宙中数一数二的最强道法神通了，倘若真的能喊出来的话，说是多元宇宙第一神通也不为过】
其实不仅仅是多元宇宙，也根本不用这么谨慎，倘若太始圣尊知道双神木还有奇迹超越这几位伟大存在的话，毫无疑问地会笃定，叫救兵就是泛无限多元衍生轴第一大神通，伟大存在也通用。
要点不在这里。
【救兵在哪？】
祂茫然道:【怎么叫？】
“那自然是呼唤这个多元宇宙中，最自由，最不可拘束，也是最强大之一的本质！”
智慧树说起这话时，简直意气风发：“也是我们烛昼天未来的战略合作伙伴——先驱空间的力量！”
“方法也简单，只要你签下咱们烛昼天的合同，成了烛昼天员工，然后用合道之力呼唤多元宇宙，说……”
“说，‘我要加入先驱空间！’，救兵就会到了！”

第四十五章 借尔等自由一用！
先驱空间？太始圣尊有些发愣。
作为一界之主，祂当然知晓先驱空间的存在。
那是可以超越一切时空，无视任何地位阶级，身份种族，仅仅是依靠‘好奇心’和‘探索欲’作为选择使徒标准的神秘多元宇宙势力。
无论是合道强者的弟子，亦或是一个无知愚昧的乞丐；无论是最为强大的虚空龙族，亦或是最为孱弱的露水史莱姆。
只要符合条件，有足够旺盛，探明未知的欲望，先驱空间的恩赐和遴选，都将毫无分别地降临在他们身上。
和绝大部分人想象的并不一样，任何合道在知晓后其存在后，都会选择谨慎对待，不敢妄动——真的会有人敢于随便对那这种显然多元宇宙级的大势力动手动脚吗？
起码能正经成为合道的强者，都不至于那么愚蠢。
归根结底，好奇心，是不能被反驳，最多只能被约束的‘正确’……而能持有这种大道，制造出先驱空间这种横跨整个多元宇宙的超级结构的强者，肯定强的不可思议。
越是合道，越是强大，就越是能理解先驱空间本质的恐怖。
更何况，先驱空间中包含万有，哪怕是合道，也可以从中找到对自己有益的知识讯息，这就有了利益。
而祂们想的也的确没错——先驱空间乃是伟大存在直属的眷属组织，背后就是伟大存在【先驱】。
毕竟，不是每个世界的合道，都和创世之界一样，有着源自于伟大存在的直系传承和神通，还能掌控一整个原初世界的宇宙本源，强行抵御先驱空间的传送的。
即便如此，创世之界的诸位合道，也没能完全阻拦先驱空间的传送，向苏昼许愿的那位美洲联邦探索者便是例子。
太始圣尊虽然并不知晓这点，但祂却能相信，倘若是那个先驱空间的话，肯定可以解决自己如今的困境。
【签合同对吧？】
祂毫无迟疑地爽快答应：【我答应了——然后就是呼唤先驱空间吗？】
“是的！”
智慧树的声音认真起来：“放心好了，主人他前段时间一直都在和先驱空间合作，协调诸多世界，只要你和烛昼天签订契约，就一定可以呼唤到先驱空间！”
【似乎……的确如此？】
太始圣尊依稀还记得，自己等合道包围封印宇宙时，匆匆赶回来的苏昼，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但现在也不允许祂思考太多。
封印宇宙之外，世界屏障外侧，在那高天之上的悠远虚空中，诸多已经悍然出手的‘反烛昼’合道已经联手。
轰鸣巨响响起，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虚无中隆隆运转，一座庞大到不可思议，正在以思维般速度技术扩大，膨胀的超巨型山岳虚影浮现在深邃黑暗中，它汲取虚空中的无尽灵气光流成长，闪耀光辉。
一时间，整个封印宇宙中的众生都看见了，他们或是震惊，或是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那占据大半个视界的巍峨神山。
这是由诸多‘封锁’和‘镇压’的神通法宝凝聚而成，具象化而出的镇压神山，乃是诸多合道联手才能催动的不可思议神通。
多元宇宙虚空中，世界星辰的光辉最为耀眼夺目，封印宇宙更是其中之首，但现在，封印神山的出现却夺去了一切目光，这座流溢庄严气息的伟岸山岳不可撼动，绝不动摇，上面隐约浮现出古朴的大道纹路，似乎有诸多世界虚影在其内侧旋转。
如今，已经有些许小世界被这座神山虚影的质量吸引，朝着其撞击而去，被融入其中。
或许不需要多久，就会出现一片以神山为中心的小型世界群。
【以此为镇，足以封锁这大界和原初烛昼之间的联系看】
主持这一切的幽泉道主此刻也算是长吁一口气，祂站立于神山之巅，心中除却放松外，亦有一种极大的成就感。
在此之前，幽泉从未有过控制如此庞大神力的机会，祂的大道虽然稳固，亦可不断稳定提升，但想要成长到可以与那些多元宇宙中巅峰合道强者比拟的地步，仍然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
但以对抗烛昼为借口，祂却轻易召集了这么一大群合道道友联手，缔造了这众人都从未单独创造过的镇压神山。
这一封印神山，镇压宇宙，可以完全压制住所有以灵气为核心的超凡力量反应，可以封锁超空间航道，闭锁用亚空间效应，令一切道法仙术，魔法神术，灵能和超能力全部失效，甚至就连超光速都会被封锁，整个宇宙变成一片寂静的黑海，所有星间帝国的基础都会崩溃。
此乃最严格的刑罚，将奇迹的宇宙，直接镇压成毫无奇迹的绝灵世界！
这就是真正的合道大神通！
【果然，有些时候，共同的敌人，比相同的大道更加重要……】
幽泉心中有所明悟。
祂垂下头，看向封印宇宙，以及封印宇宙内部，那以太始圣尊，倾嵩神尊为首的，支持烛昼的合道强者。
幽泉道主不禁微微摇头。
【螳臂当车而已】
随着神意指定，神山微动，随后，伴随隆隆滚动之声，庞大的山岳虚影便朝着整个封印宇宙盖去，仿佛天倾，又如番天大印。
在这重压下，即便是宇宙屏障也不得不产生形变，受压处呈现出流光溢彩的奇异光晕，一阵阵水波般的涟漪荡起，令整个宇宙都微微晃动。
昔日上古年代，封印宇宙最初的那一批缔道者大战，就战至封印宇宙几乎崩碎，如今，封印宇宙虽然已经更加稳固，但这次来袭的合道强者数量也更多，对抗亦更加激烈。
数十位合道的力量，足以强行捏造出一个完全由人造大道缔造的小宇宙了，而这足以创造宇宙的神力，化作了镇压一切的法宝虚影，即便是封印宇宙这样的大界也无法正面抵御。
神山缓缓压下，无止境的神力叠加重合，令注视着这一幕的宇宙众生都惊愕地屏住呼吸，天倾的恐惧自心灵最深处涌来，难以遏制，几欲跌倒。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但是，他们宇宙的高个在哪里？又是怎样的强者，可以挡住这样的一击？
“苏昼呢？”
有人这样惊呼，询问，他们知晓，正是苏昼缔造烛昼天之举，才会引来如此多的合道强者，而现在，诸多合道发难，他却突然消失不见。
地球上众人相信苏昼，但是他们也在疑惑，不知他此刻位于何方。
而就在这样的疑惑浮起的瞬间。
刹那，一道光芒亮起，带着雄浑无比的气息朝着虚空之中奔驰，宛如逆飞流星一般，朝着那封印身上撞击而去！
其势涛涛，崩碎一切禁锢，哪怕是封印神山的镇压光辉也无法阻隔，一瞬间就被这嗡鸣的光辉击穿，甚至其周边被吸引的诸多小世界都被震飞，化作了一场异常璀璨的虚空流星雨！
“那是？！”
“我感应到了，是苏昼的气息！”
“不对，仅仅是表面上有一层苏昼的气息，但内在，却是另一位苏昼身边，合道强者的气息！”
“是苏昼留下的后手吗？”
一时间，所有检测到这一幕的人都察觉到了这道光辉，有人惊喜，认为是苏昼归来，但也有人敏锐察觉，那显然是太始圣尊的大道气机。
而他们猜想的，并没有错。
那正是苏昼留下的后手。
只是，这个后手本身，似乎感觉并不是那么情愿。
【啊啊啊啊——智慧树！你没说必须要前往虚空才能呼唤先驱空间啊！】
逆飞流星的本体，太始圣尊，此刻实在是绷不住了。
祂刚才在智慧树的劝诱下，与烛昼天签订了‘烛昼天多元宇宙警察局临时巡捕合同’，之后，就有了共享苏昼‘革新’之道部分力量的权限，未来烛昼天建成，天神刻度等伟大封印碎片的神力也可以分享给祂们使用，令祂们可以在多元宇宙分钟来回巡视。
但问题也就来了——就在祂签订了和苏昼的契约后，一股无形的磅礴大力，就自多元宇宙的深邃处涌来，开始无止境地将其拔升，推向虚空中！
“加油，太始圣尊！”
祂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那是苏昼，听上去并没有因为和弘始的战斗而受创。
太始圣尊在稍稍安心后，心中又立刻悬起大石，因为苏昼又道：“你多撑一会，我马上回来！”
【什么，我怎么撑？！】太始圣尊茫然。
“意志。”苏昼道：“没事，先驱空间会帮你的，而且我早就做好了准备——真以为封印宇宙除了我外没其他合道呢？这群人也不打听打听封印宇宙当初是被哪些家伙打坏的。”
然后太始圣尊就飞出去了——依照烛昼天的规章守则，在宇宙遭遇危险时，烛昼天成员先顶上。
【我要加入先驱空间！】
如此，既然已经上贼船，那太始圣尊就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
这位外表看上去像是威严道人的合道几近于破罐子破摔地高喊：【我要加入先驱空间！！！！】
光流即刻就要与封印神山撞上，双方之间的差距几乎是蚂蚁撼大树。
但是，就在下一刻。
没有任何延迟，伴随着阵阵嗡鸣和悠远的圣颂，银色的光辉自多元宇宙至深邃处涌出，直接浮现于封印宇宙周边！
霎时间，虚空中，所有流淌的大道虚影都被银色的光晕洪流覆盖，凝滞，冲刷干净，那一个个由诸多合道强者互相影响而成的道域圣辉，就像是被黑板擦擦掉的笔迹那般，直接被银色的光辉抹除干净。
一股纯粹无比，比什么都要干净单纯的‘好奇心’浮现在万物众生的心头，那是即便是合道，也绝无可能否定的心念。
毕竟，哪个合道，可以一点也不‘好奇’，就抵达如今的境界？
神山镇压而下，太始圣尊顶上——理论上，作为没有决定性差距的合道，祂应该会在刹那就被封印神山镇压。
但是，银色的光辉在其周身流转，化作一轮坚不可摧的防御罩，赫然是硬生生地挡住了整个神山！
这感觉，就像是用一根针，顶起了整个山岳，但却无人敢于怀疑那根针的力量。
【想要前往更高处，踏足更远方，变得更加强大吗？】
【想要知晓，生命的意义吗？】
【是/否】
银色的光晕中，有这样的虚影光幕正在闪动。
自从上次，被创世之界的合道强者用非常手段，也就是伟大存在的至高神通挡住了‘回归传送’后，先驱空间就痛定思痛，直接加强了对每一个先驱探索者，先驱者的保护力度。
真正无限的不可思议之力，就是可以无限地加持在无限个探索者身上。
每一个意图攻击先驱探索者的人，要面对的对手，都是整个先驱空间本身！
护短？先驱最护短了！
此刻，还能怎么选择？
【强，强啊！】
感慨于先驱空间这等超乎想象的力量，太始圣尊，自然只能诚心诚意，点下‘是’了！
不仅仅如此。
虚空中，随着先驱空间的力量闪动，一道又一道或许贯穿了整个多元宇宙的越界光门出现，其周边浮动着古朴悠远，隐约与封印宇宙有关的强大气息。
【是谁？侵扰吾等故土……】
【亵渎者，退开，圣地不容异族擅入！】
【沉睡太久，如今的多元宇宙中，就算本应是猛狮的缔道者也开始聚集成群，学那羔羊一般行事吗？】
一时间，一道道极端强大可怖，仿佛在极其悠远时间之前就已经成道的气息流转，从那诸多光门背后传来：【多元宇宙异变，也令这些昔日根本靠近都无法靠近的小辈，也得到亵渎净土的权利了？】
【烛昼世尊何在？居然令这等小丑乱跳！】
这些声音，或是冷静，或是傲慢，或是充斥着死寂，嗤笑之意，仅仅是发出，就宣告了自己的来历，昭告了自己的力量与权柄。
概率科学联合体，始源帝国，三界净土，终焉者，帷幕主宰……
这些名字，在数亿年前的宇宙，寂静时代之前的前封印时代，或许还有一些古老的先驱文明能够记住。
祂们，就是封印宇宙中最初的那一批缔道者，最初的那一群至强者——正是祂们之间的战斗，导致了封印宇宙破碎，伟大封印碎片流落于世。
感知到自己的错误，这些强大的存在和文明选择离开故土，将封印碎片留在封印宇宙，祂们有的前往多元宇宙彼方流浪，有的选择一片寂静黑域沉睡，直至前段时间，多元宇宙异变，而苏昼成道为止。
苏昼的成就，超乎这些强者的想象，而在确定苏昼修复了伟大封印，集齐了三大封印的认可，安抚了宇宙意志……并且，持有巅峰的合道之力后，祂们也都心悦诚服，承认苏昼为这一纪元，故土家乡，封印宇宙的‘世尊’。
理论上，有苏昼这种等级的合道驻守，封印宇宙可谓是固若金汤，除非洪流来袭，不然绝无可能失手。
但既然有弘始这个等级的强敌来袭，苏昼一时间抽不出手，倒也并不奇怪。
在场的都是合道，在知晓苏昼留下的讯息后，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毕竟哪怕是祂们，自认为遇到弘始也讨不了好。
既然自己也办不到，那就无需多言。
反过来，对付眼前这么几十位寻常合道，祂们有着足够的信心。
【怎么回事？！】
一时间，不仅仅是幽泉道主，所有反烛昼联盟的合道都不可抑制地露出惊愕的表情——这不是祂们没有见识，而是突然在眼前刷新十几位在合道中也算是强悍的古老强者，这种事情谁都没有遇到过啊！
【这方大界的底蕴，居然如此深厚！？】
一时间，即便是幽泉道主也感觉到一丝后悔——祂感知许久，确定封印宇宙中只有那烛昼一位合道的大道气息，知晓这点后才敢下手。
这并不奇怪，即便是无穷无尽的宇宙，也不一定能出现一位可以超越天道本身的合道强者，有的是无限的宇宙中只有天尊境界的强者，甚至可能超凡者都没有，所以幽泉也没有多想。
倒不如说，封印宇宙中，能出现苏昼这么一个异数，就已经足够离奇和不可思议，说是消耗了整个宇宙的底蕴气运都很正常。
但是，封印宇宙情况特殊——历代合道强者全部都离开了本土，而有着潜力成就合道的文明，也因为灵气断绝，选择集体搬迁离开。
真正在封印宇宙中合道，得到宇宙认可的，只有苏昼一人，革新一道。
故而为世尊。
这是多元宇宙中特例中的特例，恰好就给祂们赶上了。
【呼——】
就连正在和先驱空间沟通合道强者相应待遇和工作条件的太始圣尊，见到这一幕后也不禁睁大眼睛：【这喊救兵神通恐怖如斯，当真不愧是多元宇宙第一大神通！】
这也的确蕴含这正确之基——倘若你不是正确，人不够好，没人支持，相信你，又能喊得到多少救兵呢？
就和多元宇宙另一通用至高神通‘面子神通’一样，不是真正的至强者，是用不出，也用不好这一招的。
祂此刻，算是彻底对苏昼心悦诚服了。
【怎么办，封印神山被先驱空间挡住，这方大界也突然浮现这么多强者气息】
幽泉道主身侧，有相熟的合道皱眉，给出建议：【我觉得，咱们就走吧——那烛昼还能管整个多元宇宙的闲事不成？我们携界避开，不和祂照面就是】
【也只能如此了】没有思考，幽泉选择了最正确的选择——既然无法封印这方大界，阻隔烛昼与其成道宇宙之间的联系，那就只能跑了啊。
祂立刻便与那些反烛昼联盟的合道一同转身，半点场面话也不说，当场便要脱离这方虚空。
幽泉道主下定决心，这辈子也不会靠近任何与烛昼有关的宇宙虚空，就像是回避那五至圣一般，回避烛昼。
但是，祂们想的也实在是太美了一点。
“这么着急离开做什么？”
幽邃昏暗的多元宇宙虚空中，响起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就在一群合道，因为封印宇宙前方亮起的光门而回头时。
就在幽泉道主等合道的身后。
一阵带着灼灼暖意，仿佛冬日篝火一般，温和却坚定燃烧的意志横扫虚空，几近于实质化的大道神意扫荡诸多合道，在其身上铭刻下印记。
一轮青紫色的大日浮现在虚空中央，普照周边世间。
而在其身侧，另一轮黯淡，呈现灰褐色的太阳也浮现，隐约为辅。
苏昼与弘始的身影自大日中走出，他双目灼灼，虽然嘴上在笑，但双目中的光辉却冰冷无比。
“诸位犯人，我烛昼天要真正成型，还需仰赖尔等入狱才能成就啊！”
“借尔等自由一用，为这个多元宇宙的美好明天做贡献吧！”

第四十六章 死刑！
第七纪元，历法2151年，因为诡异灰雾侵蚀，故土沦陷，被迫流离失所的人类奥术师格雷森在乘船逃离灰雾区时，于南风暴洋遭遇暴风雨遇难。
家人皆亡，本以为自己也必死的格雷森，在绝望中却意外得到了同样逃难的海盗搭救。
因为灰雾中涌出的源源不断地魔物鬼怪，难以以常识和规则定义和对抗的幽灵，就算是大海中也开始出现诡异的幽灵船和九头巨蛇，还有会引人入梦的巨型绿色章鱼，所以即便是凶恶的海盗此刻也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给予了施法者格雷森优待。
在航行过程中，格雷森意图凭借自己的奥术学识解析这些不同于不死生物的奇特怨灵本质，海盗船上简陋的研究条件并没有限制这位奥术师的分析研究，他敏锐地发现，和依靠负能量为生的不死生物不同，这些怨灵和魔怪依靠的是‘怨念’，而怨念并不是负能量，乃是一种近乎于信仰之力的奇特信念，所以净化奥术与圣光并不能完全驱逐它们。
第六纪元覆灭于负能量不死生物天灾，是纪元末期，先贤哥伦尼尔创造了圣光，这才开辟了第七纪元的文明，而随着净化奥术，圣洁斗气，原始回归之引导等应对能力逐一浮现，覆灭了第六文明的亡灵在第七季元成为了最普通的魔物，是个超凡者就能随意屠戮。
虽然同样是逆转生死的产物，但是诡异怨灵的核心符文与本质都与不死亡灵不同，这就是为何灰雾扩散，文明毫无抵抗就溃败的缘由——将怨灵视作死灵者绝对会吃大亏。
与诸海盗一齐对抗幽灵船，海浮尸，水中猿猴等魔物后，获得大量研究资料的格雷森已经逐渐摸索出怨灵的根本规律，但想要和昔日先贤一样开发出对怨灵特定的净化术法，需要极其紧密的高等研究装置，也需要大量资源做实验，在海盗船上绝无可能完成。
而就在此时，海盗船却遭遇他们一行遭遇过的最强大怨灵，魔神&#183;提丰。
在席卷四海的可怖海啸中，由南洋亿亿万万生命怨魂凝聚而成的实体怨念风暴，八臂的蛇首巨人正以坚定不移地脚步朝着第七纪元文明中心，位于东方的塔司伦德尔联邦而去。
在中途，有诸多大奥术师与当世圣者献祭自己的生命和灵魂，降下足以照耀天穹的圣洁圣光与禁咒，却最多暂且停滞提丰一时的脚步，根本无法破开祂周身不可摧毁的咒怨风暴。
降下威凌半个世界的苦罚之雨，化作覆盖天地的灰雾，提丰行走的余波就将格雷森一行人掀飞，而就在奥术师再次陷入绝望之时，海盗船长却将自己赖以保命，可以让人能在水中自由行走呼吸的面具‘鲛人之息’交给了格雷森，自己却被巨浪卷走，顺着漩涡卷入深海之中。
“老子看不懂你的研究。”
被巨浪卷走前，海盗船长道：“但毫无疑问，你的生命比我的贵重，你可能可以对抗这灭世的灾厄，起码是一部分。”
“格雷森，活下去，消灭这些怨灵，为血珊瑚号和咱们报仇。”
血珊瑚号被船长视作生命的一部分，却被巨浪拍碎，格雷森来不及说任何话，就同样被巨浪卷走。
数日后，重新登上大陆的格雷森发现，这是并非是任何一块他所熟知的大陆，而是因为海啸拍打，地壳变动，重新从海底浮出的古老大地。他孤身在这片满是海洋生物尸体的大陆上行走，最终抵达了这块大陆最高峰所在的山脉周边。
因为隐约察觉到了有强大的奥术波动，格雷森探索山脉深处，他已经将‘噩梦术’与‘意志瓦解’这两个奥术重构，创造出了可以直接攻击信念的全新奥术，可以有效对怨灵造成杀伤，凭借这个，他一路击杀海中怨灵与各式各样的诡异魔物，成功抵达了一扇位于山脉地底深处的巨型古老殿堂大门前。
经历苍茫岁月和海水侵蚀，古老的符文大门仍然坚固，它使用一种格雷森从未见过，但却和奥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技术创造，格雷森凭借自己的学识辨别出，在很可能是传说中第三纪元‘魔导纪元’的造物，魔导纪元同样使用奥术能量，却并非以精神和纯粹智慧作为引导，魔导文明利用众多符文器械和工具引导奥术能量，缔造了辉煌的全员施法者时代。
但是魔导纪元被摧毁，正如同第六纪元‘斗气纪元’被不死亡灵覆灭那样，他们毁灭于一场天灾。
从人心欲望，死者灵魂中衍生而出的恶魔诱导了三次世界大战，最终具象化为实体，恶魔大军摧毁了第三纪元，直至第四纪元开辟者，炼金大师卡恩斯特拉炼制出凝灵药剂，创造了能保护灵魂的庇护法阵，从根本上杜绝了恶魔诞生的土壤，这才重新领缔造文明。
凭借自己的学识和数个月的研究，格雷森开启了这扇年久失修的大门，得以进入这座源于第三纪元的古老研究中枢。
令人惊异的是，这不知道少千年前就已经沉入海底的古老研究所中，存放着数之不尽的先进符文模组，更有着堪比当即纪元最先进奥术法师塔的研究实验室，这些失落的魔导科技是如此强大，以至于格雷森都极受启发，突破了大奥术师的门槛，成为了这个世界也算是一流的强者。
在这研究所的深处，格雷森甚至找到了一座宏伟壮观，有着瀚如沧海一般图书的巨大图书馆，就算是曾经见过南域中央大图书馆的格雷森也从未见过如此之多，几近于堆砌成山的书籍，而其中记载的知识绝大部分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在这图书馆中，格雷森甚至找到了魔导文明全套傻瓜系的重建手册——但凡是一个魔导师能得到这些书籍，就能通过这些知识和符文铭刻台重新创造魔导技术的基石，整个研究所中所有沉寂，被法术凝滞了数万年也毫发无损的诸多设备设施，足以重建一个文明。
第七纪元仍然有魔导技术的残留，得到这个图书馆的知识，文明绝对能融合，变得更加强大。
而最令格雷森感觉到难以置信的是，在这图书馆中，甚至有着过去纪元文明贤者，对天灾背后真相的推测。
阅览这些图书，格雷森敏锐地察觉到一个事实。
无论是第一纪元科技文明，第二纪元灵能文明还是第三纪元魔导文明，全部都是覆灭于纪元末期，突然出现的一周内‘不死怪物’，而文明之所以能延续，全部都是因为有贤者寻找到了不死怪物的弱点，这样才能在绝望中开辟希望。
融合第七纪元的知识，新晋的大奥术师心中一紧。
心魔，灵灾，恶魔，人造异魔，魔鬼，亡灵，还有这个纪元的‘怨魂’，全部都是这样，逆转生死而成的魔怪。
而同样的，每一次解决掉这些魔怪，都令文明的本质飞升，如今第七纪元‘圣光纪元’的核心技术已经到了可以摧毁整个世界的地步，几大势力互相威慑，这才能达成平衡。
格雷森也察觉，倘若自己能完善自己的信念奥术，那么能摧毁怨灵的力量，也能令人类心想事成——到那时，倘若还有第八纪元的话，那么第八纪元或许便可被称之为造物纪元，因为每个人都可以空想具现。以自己的意志力改造世界，并以这样的力量战斗生产，缔造文明。
冥冥中，格雷森感应到了，仿佛有一个庞大无比的意志，操控着整个世界的兴衰，亿亿万万世界都随着那个意志的波动而波动，祂的呼吸，就在吞吐这诸多世界在纪元反复毁灭重生中，迸发出的智慧火花。
那或许……就是一种真理，一种造物主。
一种苍天的意志。
面对这样的意志，格雷森再怎么聪慧也不可能对抗，他只能凭借这第三纪元古老研究所中的条件，以及诸多符文模块，尝试制造出能量产信念奥术的魔导武装。
到时候，他只要将这模块交给塔司伦德尔联邦的当世圣者和大奥术师们，那么或许就可以对抗魔神提丰和诸多诡异魔怪了。
知晓这一切，推测出纪元覆灭背后的真相，成就大奥术师的格雷森已经完善了自己‘信念奥术’的模组，并且利用魔导科技将其可以量产化，携带着能够量产这模组的符文蚀刻母盒，格雷森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风雨飘摇的文明世界，他绝对可以拯救世界，一定能挽回第七纪元即将灭亡的现状。
他驾驭狂风，使用海盗船长留下的鲛人之息度过瀚海，格雷森心怀家人的仇恨和同伴的信念一路斩杀各式各样强大的诡异，他想要绕过魔神提丰制造的风暴区，回到文明的中心。
但是，或许是一种恶意，亦或是一种苍天定下的必然。
原本毫不在意那些蝼蚁的万魔之父侧过头，将狰狞的百目看向格雷森所在的方向。
——他将会死去，死于万魔之父，风暴魔神，怨念的百厄之风手中，而他融合了两个纪元文明菁华的信念奥术模组将会失落于海，文明不至于覆灭的希望将会湮灭，第七纪元会依照既定的计划被摧毁，直至最终的绝望之时，才会有新的贤者被允许出世，得到格雷森的遗产，在一片荒芜中拯救世界，重铸文明。
原本预定的命运就是如此，格雷森伟大的造物将会就这样消失于海风之中，亿亿万万人将会死去，成为生死轮转中的燃料。
但是，有些时候啊，人的命运和世界的未来，自己就不可与预料，这当然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多元宇宙虚空中的历史行程。
原本觉得自己肯定必死无疑的格雷森怎么想都想不到，原本被灰雾笼罩了大半的世界，突然亮起了一轮青紫色的烈日光晕。
甚至，还有这样虽然语言不通，但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种族都能听懂的声音在苍穹之上叫骂。
“幽泉你他妈也配叫合道？用几千上万个世界，乃至于整个世界群的覆灭轮回，生死轮转作为自己大道实证的研究材料？”
世界外侧，有庞大的，宏伟的，巍峨的巨龙之影正在闪动，他正在挥动长尾，将另一个散发着灰黑色雾气的庞大巨神之影缠住，然后一拳又一拳地痛殴在其脸上：“你这种罪行已经不能再判无期徒刑了，必须要出重拳！”
一拳挥出，神血飞溅，漫天星光闪动，陨落如雨。
青紫色的巨龙气息是如此磅礴伟岸，他的光辉仅仅是照耀，就令诸天万界都陷入温暖的暖意中。
沧海之上，八臂的蛇首巨人，不可磨灭的百厄之风，万魔之父，在这光辉中逐渐消融了，组成祂的亿亿万万众生怨魂一个接着一个消散，解脱，被这光辉送入轮回之中，一时间，哭泣的声音充斥整个世界。
【幽，泉！】
而另一侧，又浮现出一轮灰褐色的太阳，慢步行走而来的可怖大帝虚影一字一顿地森然吐出名字，祂手托高塔，语气几近于是憎恨和狂怒的混合，但最终却凝结为漠然的冷酷：【烛昼说的对，你的大道不重要，你的未来和可能性也不重要】
【这个多元宇宙没有你们这样的合道，才非常重要！】
他倒提高塔，赫然是把镇道塔当成狼牙棒，狠狠地砸落在那被龙尾缠住的巨神背部——登时，肉眼可见的扭曲产生，而镇道塔的力量令这位合道无法自然恢复伤势，只能承受这无止境的痛苦。
【我会改！我会改！】
而正在被殴打幽泉道主此刻正在惨叫，祂感知到了真正死亡的恐惧：【我发誓，我绝对知错就改——你们不是要关押我吗？我认罪了，我认罪了！】
“认罪？迟了！”
格雷森的故事，整个世界七个纪元覆灭又重生的史诗，并非是孤例。
格雷森有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有着需要孝顺的衰老父母，在已经死去的众生中，有天真烂漫的少女，也有孜孜不倦追求真理的学者；里面有正在享受青春恋情的少年少女，也有正在试图承担起一家责任，开始长大的年轻人。
他们心中正在思考未来，期待明天的到来，而怨魂毁灭了一切，将这一切化作灰雾中的死寂。
仅仅是一个合道实验性的心念，就能数万个世界，诸多宇宙时空的文明都陷入这种毫无意义的覆灭轮回，不计其数的生命将会死去。
他们的梦想，愿望会被践踏，仅仅是一个好玩的可能性，仅仅是因为一个合道想要尝试窥探一下众生中是否能迸发出些许祂未见过的智慧火花。
为祂的大道，稍微查缺补漏，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圆满’。
这样的罪行，听上去，似乎很轻飘飘。
【合道强者幽泉道主，以诸界为试炼场，遴选强者贤者，令文明在生死轮转中重生并升华，一步一步地亲近大道】
听啊，这似乎好像还是做好事呢——幽泉道主也的确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祂可是将自己大道的奥秘分享给了所有的凡人，只要真的有资质，就可以从这一次又一次的灭世重生中，领悟出祂的‘大道生死轮’的精髓。
这可是无数人求之不得，也想要得到的‘天理’！
格雷森并不理解天穹之上，那些庞大，伟岸虚影之间的争斗。
他只是突然想要流泪，突然地心有不甘。
“真理在上……”
他凝视着灰色天穹之上的光明，握紧拳头，男人喃喃自语：“倘若这就是世界的真理，这就是造物主的意志，那我宁可从不存在，从未诞生，哪怕是世界毁灭，也一定不让祂如愿以偿！”
——时日曷丧，吾及汝偕亡。
宁肯光辉不再，不再有阳光普照，也宁肯这一切都灰飞烟灭。
这是一个凡人能立下的，最为可怖，最为憎恨的诅咒和愿望了。
恰好，就在这里，就在此时此刻。
——有一个人可以听见祈求的愿望。
——有一个人可以听见泪水的流淌。
众生的愿望，胜过苍天的意愿。
至少，对于革新，对于拯救而言，这就是最大的‘正确’。
所以，在喧嚣无比，诸多合道恐惧无比的注视中，宣判下达。
“幽泉道主，这里没有法官，也没有审判庭，烛昼天还未完工，但我已经等待不及。”
不是为了立威，也不是为了杀鸡儆猴，仅仅是因为相对于正确而言，怪物就应该去死。
万世革新之龙，也是噬恶魔主，伸出了自己的手，朝着灰黑色的巨神胸口探去，仿佛要将顺着这大道投影之躯，握住已经在千千万万世界中传播的‘生死轮转之道’。
这远比恶魂更加炽热，这名为‘错误’的‘恶之道’是远胜于一切恶魂的可怖之物，但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彻底杀死一位合道？这很艰难，或许比战胜弘始更加困难。
但是青年已经露出獠牙：“我就是你的法官，你的审判。”
“我宣判你，宣判所有和你一般的合道。”
“死刑。”

第四十七章 斩道
这一切都发生在时间不存在，亦难以定义的片段。
一处黑色的泉眼，喷薄纯白的涌泉，这泉眼在虚无混沌处升腾，朝着十方诸界流溢波动。
黑乃‘死之寂’，白为‘生之息’。
寂是死，也是静，幽幽无所始；息是生，亦是泉，茫茫无所终。
幽泉流溢着涛涛光晕，祂于虚无中锚定，无尽的力量自祂而始，在无尽的混沌之海中缔造了诸多世界，这些世界乃是‘泉之水’，是‘生之息’，它们是幽泉的移涌所缔造，其中的万物众生都是借幽泉的力量而诞生，因幽泉的溢波而成形。
泉水不断地涌出，流溢，将自己的力量扩散至无垠的虚空，但祂即便可以无止境地流出，却无法侵染整个多元宇宙，甚至就连影响周边的超大型世界群也不能，泉水在流淌至一定范围后，就会停滞不前。
那时，白色的泉水，将会凝滞，冻结，化作漆黑的死之寂，重回漆黑的泉眼处孕育，紧接着再次化作白色的泉水，朝着外界虚空扩散。
每一次冻结的泉水回归泉眼，诞生的世界寂灭又再次孕育而出的过程，便是一次‘生与死的轮转’。
便是一次【合道神通&#183;大道生死轮】的修行。
泉水无止息地涌动，祂乃造物之主，苍天之上的本意，合道的强者，俯瞰着宇宙众生，环视着寰宇万物。
祂并非没有爱——如若无爱，泉水就无法涌动，生之息就无法吹拂虚空，令移涌翻滚，劫波澎湃，世界无法从那被吹荡的皱褶中诞生。
但祂的爱同样倾注于死——如若波纹不平复，如若泉水不死寂，就如若泛滥的潮汐不会倒退席卷，回归沧海，那么合道的力量也无法凝固。
正如同挥出的拳头需要收回，才能再打出力量更强的第二拳。
生，就要有死。而死中，也必将孕育出新的生。
这就是幽泉充满着美的天道，就如同最勾人心弦的故事，一起一伏，一生一灭，一静一动，在层层叠叠泛起纷乱波纹的虚空中，诸多世界因此诞生，也将会因此而消亡。
既定的命运，实质的天道。
本该会活的世界，将会死去；而本该死去的世界，也会充满活力。
这就是‘幽泉大界’周边，幽泉世界群中‘公平’的定义。
并非颠覆自然规律，胡解概念，而是自然规律这个词，概念本身的定义，本就由合道来撰写。
在幽幽之泉覆盖的虚空世界群范畴内，一切都是朝着‘更好’的范畴发展的，诸多世界中的神通会越来越好，越来越高，众生对大道的领悟也会越来越深，越来越细。
每一次生死轮转，都是一次智慧火花的极尽沸腾；每一次大道生灭，都是一次超越过往极限的奋力一搏……这样的美，这样的震撼，纵然是亿亿万万无穷纪元，幽泉都不会看腻。
幽泉爱着众生，爱着万物，如若不爱，那么万物本就不会存在，祂平等地爱着生与死，万事万物都由祂的力量而存在，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真理。
所以，作为造物主，作为缔造者，作为最初的第一推动力，作为创世的神祇，作为凌驾于苍穹之上的天意。
幽泉可以随意对待自己麾下的诸多世界吗？
因为觉得‘还不够极限’，‘还不够压抑’，‘还没到最后的时刻’，就像是非要压线更新的作者，非要到了死线才会努力的写手那样，非要等到自己觉得‘差不多可以了’的时候，才开始行动，催动拯救到来。
因为觉得‘还没到鼎盛’，‘还不够璀璨’，‘还没到最闪耀的关头’，就像是非要等到有了兴致才开始写作，非要等到心情舒畅才能动笔的创作者那样，非要自己觉得‘差不多到点了’的时候，才撤下庇护，令延迟许久的终焉降临。
因为这样的原因，就干扰诸多世界的运转，祂可以吗？
对于原本的多元宇宙来说，这当然可以。
如若是普通人的话，这样的行动或许可以被称之为怪癖，有点强迫症，亦或是说‘有病’——但是对于苍天而言，这就是天意，这就是天理，这就是既定的秩序和铁则，谁也无法违背。
对于合道来说，这就是道理——不是不讲道理，而是祂们就是道理。
幽泉觉得，这样是好的，于是事就这么成了。
众生？祂爱着。无论蚂蚁还是鲲鹏，是乞丐还是天帝，在生死轮转的天道面前，万事万物都将重复着爱的轮转，除却这天道外，再无任何事物可称之为永恒，一切都被平等地爱着，一如平等的尘埃。
谁能否定这一道理？
只有其他的道理。
“你可以创造，可以施予，可以将你认为好的事物，赠给普天万物众生。”
有胜火般灼燃的声音响起，动荡虚空星海，令泉水荡漾，雷霆骤生。
一只手，一只盖满了龙鳞，似狰狞，又温和，既可以摧毁，也可以创造的巨手自悠远时空之外伸展而来。
这只手破开重重阻隔，撕裂大道的封锁，他顺着幽泉波纹的脉络前行，一路劈开生泉的波澜，溶解冰凝的寂灭，直抵那幽泉的最核心处。
这巨手遮蔽天穹，就要朝那泉眼直压而下，令那在诸天列虚中奔腾的泉水停止勃发，令那永恒的涌泉止息。
这声音带着隐而不发的怒意：“你当给予众生‘拒绝’的权利。”
【什么才是同意？】
而面对这直压而来的巨手，泉水登时澎湃不休，祂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黑白交加的神力凝聚，化作灰色的奔流天柱，抵住了那足以镇压苍天的只手：【什么才是拒绝？】
幽泉的声音带着不解，惊异，愤怒，懊悔，以及最为纯粹的不甘：【烛昼，你来定义？你来掌管？你来裁定这一切？】
【你亦不过是合道，是‘顺其自然’，远不是洪流——而即便是洪流，也不过是‘理所当然’，更不是那洪流之上的超越，并非‘如我所愿’！】
由幽泉而生的天柱高耸无比，巍峨壮阔，即便是遮天的巨手压下亦被抵御。
而在这泉水喷涌星辰的天柱之中，诸多世界正在闪烁，山川河海，云涛星宇，众生碌碌而行，俯目看去，天与地何其渺小，生死的轮转不过是至高者的一念而动，孤寂的静谧之死与喧嚣的澎湃之生原本并无区别，那正是幽泉，生死，动静与寂涅之道的本意。
狂风卷起，顺着天柱向前汹涌，意欲将那巨手推开，展开反击。
“傻逼吗？”
但下一瞬，巨手毫无任何犹豫地压下，那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泉柱登时向下轰鸣一坠，诸多世界在轰鸣的雷声中被压下，化作虚海诸界中飞溅的水滴，漫天的大雨，自由地洒落在茫茫混沌虚无之中。
那声音毫无任何庄严，没有丝毫礼貌，只有最纯粹的愤怒震荡，化作亘古涌来的神雷，震荡九霄天宇：“你居然在问我？！”
“众生就在这里，你不问他们，怎又来问我！”
一双眸子在虚无中凝聚，青紫色的龙瞳凝望着虚无中的涌泉，熊熊燃烧的烈焰与灰黑色的太阳连携而至，带起滔天波澜。
声音的主人握掌成拳，然后，足以烛昼的光辉顿生。
【阿难。彼善男子，当在此中得大光耀】
【其心发明，内抑过分。忽于其处发无穷悲。如是乃至观见蚊蝱，犹如赤子，心生怜愍，不觉流泪】
——那是愿望，是愿望的光。
愿望是什么？愿望是被主动提起的东西，愿望是某些人主动去渴求，去期待的东西，愿望是不会被愿望主人拒绝的东西。
愿望就是神圣的根基。
有些人不需要拯救，有些人不需要革新。
有些纯粹的恶人，自有自己的美学，他们宁肯死，也绝不更改自己的行事，绝对不愿意被拯救，绝对不愿意认错低头。
有些顽固的狂人，自有自己的目标，他们宁肯失败，也一定要依照自己的方法行事，即便有更好更快捷的方法，他们也绝不低头，绝不更改，绝不为了所谓的进步，改变自己达成目的的过程。
所以他们不需要被拯救，他们不需要被革新，他们会坚定地行走在苍茫混沌的无限可能之中，以自己的意志迈向自己的终点。
他们不会有愿望，但烛昼的光辉仍然照耀他们，因为正因为有着他们的拒绝，真诚的愿望才有存在的意义。
此时此刻，被那只巨手捏握的光辉，开始在虚幻中凝聚，在烛昼之光的璀璨中，光铸的神刀正在成型，其名灭度，亦是涅槃，当一切愿望都达成的时刻，这柄刀就会沉寂，化作虚无的顽石，再也不负光辉与锋锐，彻底消散意义。
但世间的愿望无穷无尽，无始无终，故而它永恒锋锐，永恒坚固，永恒闪耀。
面对这刀，纵然是不灭的幽泉，永恒的道主也要畏惧。
因为，此乃斩道之刀！
幽泉听见了，听见了自己泉水流溢而成的波纹中，传来名为‘拒绝’的声音。
——倘若这就是世界的真理，这就是造物主的意志，那我宁可从不存在，从未诞生，哪怕是世界毁灭，也一定不让祂如愿以偿！
而这样的声音，有着千千万万，亿亿兆兆，数之不尽个。
——你的美，我心中不喜。
——你的道，我意欲违逆。
——你的爱，我厌烦抗拒。
——你的光，我不愿沐浴。
苍天在上，您是凡世的恒常，如若您永恒不动，众生便顺其自然。
但倘若苍天有私，众生为何却不能拒绝那不公的命运？
正如一个最简单的笑话，再也正常不过的道理。
——被告白了，就一定要接受吗？
——有人爱了，被爱的就一定要接受吗？
“就是这个道理。”
每一个世界，每一声呼唤，每一次拒绝，都缔造出光芒，融汇进那宛如烈火一般璀璨夺目的神刀中：“我就是那个道理。”
自从知晓自己的力量，足以影响万物众生后，苏昼每一次足以改变世界的出手，都会询问。
寻问愿望。
自兽神界至青丘，自轮回世界至黄昏，烛昼的光辉顺应着愿望而行，希光的火焰以众生的希冀燃烧——不愿意被拯救的，那就等待，无尽的时光，烛昼的光辉终有一日可以明耀天地。
此时此刻，也是一样。
“灭度之刃，斩身，亦斩道！”
汲取了诸多因幽泉而衍生的世界中，众生‘拒绝’的意志，神刀一刀斩下，大道永恒绵延的脉络就此断裂，幽泉能感应到，那些本应该是自己不朽不灭根基的幽泉生死道，暂时地与自己分离，祂无法联通那些世界中自己的传颂，自己的不朽，自己的力量之泉。
所谓的‘好’，就是如果好，那么其他人也会跟着学，跟着做。就像是正确一样，如若是真的正确，就没有人会拒绝，即便摇头，也不会否认它的光辉。
那是与拒绝无缘的东西，幽泉的道或许无错，但幽泉道主错了。
在澎湃无休的怒啸中，幽泉道主被这一刀斩中，登时，祂的一切力量便开始自我崩溃，解离，溃解成更加基本，无有对错的纯粹道意，幽邃的泉眼中为了抵抗这崩溃，无限地喷薄出纯白色的生之息，但这却毫无意义，祂的意志被不熄的烈焰灼烧，逐渐崩解成漫天碎片。
一刀斩下，无垠的虚空混沌中，黑白二色的幽泉开始衰弱扭曲。
【不——】
此刻，仍然能听见幽泉不甘的呼声：【我或许有错，但无罪！万物由我而生，我亦爱众生，我愿悔改——】
“和我废话作甚，你和他们说啊！”
然而第二刀斩下，登时便将幽泉劈开，奔涌的泉水开始衰弱，分流，化作潺潺的细流。
绝望的幽泉遍寻诸界，祂的力量绝无可能与那烛昼对抗，更何况在那烛昼之外，亦有一位沉默的弘始。
那沉默的弘始凝视虚空，祂此时正在思索，思索自己的拯救是否给予了万物众生拒绝的权利……祂正在苦笑，面对幽泉充满悲哀祈求的眼神，祂亦是微微摇头。
【我也是戴罪之身，那烛昼也是】弘始如此道，轻声细语：【我们生于虚无，本就拒绝了最原始的爱……谁人能无罪？谁能纯洁？】
【幽泉，死不是结束，而是开端……你的罪如若要洗净，便要去那‘生死’间，轮转一番】
第三刀斩下，凄厉的雷鸣炸响诸天。
被拒绝的幽泉意志逐渐破碎，合道强者是不朽不灭的，哪怕是没有祂们的大道，没有祂们的传承，没有祂们的意志与传说流传，祂们自己本身也是不朽的实体，无需大道支持，仍然能不灭于万物。
但是第四刀斩下，纵然是不朽不灭的实体，也会陷入寂灭的寂静——祂并非被毁灭，仅仅只是沉寂。
而永恒的沉寂，便是永眠，亦是死，这正是死的诸多不同名字之一。
就在此时，第五刀已经挥起，这一刀，将会斩灭一切，纵然沉寂也不留，而是彻底的归亡，它将会摧毁列虚诸界，将整个幽泉世界群全部连锁毁灭，进而令幽泉道主彻底消散，只余下虚无的烙印。
即便不摧毁世界，刀挥动的温柔一点，也可花费漫长时间，将大道从宇宙诸界中剥离，进而一点一点地摧毁合道的根基。
但是这一刀并没有斩下。
它抬起，却只是为了归鞘。
“祂罪虽足以被判死，但却不至于灭。”
苏昼收刀归鞘，他注视着眼前的诸多世界，青年淡淡道：“生死轮转之道没有留给众生拒绝的权利，却也不是所有世界都在拒绝。”
在其眼前，有几个世界，闪耀着黑白二色的光，那是一个个遵从幽泉之道而行的世界，从未拒绝，一心向往。
这便是未来‘奇迹’开端的可能性。
倘若，在遥远未来，这些赞同幽泉之道的众生真的诞生了新的‘生死轮转之合道’，那么幽泉或许便可以在自己的这位‘同道者’的呼唤下归来。
但那就是未来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幽泉的意志已经沉寂，祂的大道支离破碎，被四刀斩落，陷入永眠。
这就是死。
一轮黑白二色轮转的大道之光浮现在苏昼的身前，‘拒绝’的光晕萦绕在其周边，令其晦暗憔悴。
苏昼伸手将其摘起。

第四十八章 不走捷径
——灵魂如水，滋润心魂，服之可化灵补气，益神通修行，稳壮根基。
在绝大部分杀人夺魂，吞灵化功的修法，都被列为‘邪道’之法的现代，很少有人知晓灵魂的滋味。
同样，也很少有人知晓灵魂中蕴含的种种念头和记忆有着怎样的复杂味道，无论是古怪还是美味，都令人难以忘怀。
而苏昼却是一个例外。作为噬恶魔主的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灵魂完整味道的人。
因为无论任何方法，当人死后，真灵堕入轮回，灵魂本身就会不可逆地开始劣化崩溃，除非灵魂强大到了即便是肉体崩溃，真灵仍然能稳固的地步，不然的话，无论是谁，死后都会化作怨魂幽灵，没有多少灵智的鬼物。
唯独恶魂，可以用咒怨作为填充，令灵魂稳固，化作资粮，保存最为完整的‘风味’。
而苏昼对于灵魂味道的评价，其实是‘一般’。
和高浓度灵气相比，哪怕是恶魂，也就胜在了记忆和咒怨中的蕴含的味道——这里不谈吞服后得到的力量和传承，仅仅是味道。
就是水，无论是山泉水自来水还是海水湖水，归根结底都是水。
为何？
答案很简单，因为灵气本身，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世界的灵魂’。
石头成精，是灵气凝聚成魂，赋予了石头行动和思考的力量，这便是成精。
而宇宙本身的灵气，还会随着修行者的增多，不断地从虚空中无中生有，亦或是从无限之源中获取力量，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这也是成精的过程中。
就像是创世之界宇宙意志，祂之所以能诞生，就是因为创世之界抵达鼎盛，故而宇宙本身成精，具备魂魄意识。
在宇宙中澎湃不休的灵气脉络轮回，就是宇宙的灵魂——汲取灵气修行者，本身就是汲取，吞食宇宙的灵魂化作自己的力量。
所以在诸多修行体系中，修行本身就是一种对宇宙的掠夺，一种‘业报’，所以会经历种种劫难。
人之魂，和宇宙之魂，世界之魂，本质并无任何区别，这也是为何众生可以修行至堪比宇宙本身境界的缘由——因为有情众生的确是平等的。
所以它们的味道，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那么，问题来了。
合道强者，一个由‘人类’修行至堪比‘宇宙’地步，甚至胜过宇宙的强者。
祂的灵魂，祂的大道。由无穷无尽灵气凝聚，也胜过灵气的本质，那最究极的执念与神通的结合体，方才能成就的‘大道之魂’，‘恶之道’。
那，又是什么味道？
苏昼正在尝试。
幽泉的道，是一颗黑白轮转的泉眼，它始终喷薄，永恒持续，在一些世界中，这泉眼便可被称之为‘大道至宝’‘永恒神器’，以此为根基，甚至可以创造一整个幽泉宇宙。
它的力量无穷无尽，永恒不竭，虚空在即永在，多元宇宙不灭就不朽，只是无法爆发出无限大的力量，也无法扩散至无限大的疆域，所以算不上是洪流，也不是超越的种子。
归根结底，仍然是灵魂罢了。
不过，这灵魂，这大道，是幽泉这一合道强者，一生的意志凝聚而成的答案。
“我原以为，噬恶魔主的力量，只是为了让我迅速变强，让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杀死任何我想要杀死的人，而不至于有负罪感。”
手捏这黑白二色的无垠源泉，苏昼侧过头，对一脸凝重注视着这源泉的弘始道：“可后面，我却明白，我吞噬那些恶，只是为了知晓他们为何为恶的缘由——一个问题有答案，一个答案自然也会有问题。”
“为何我会觉得他们是错的？这些答案，会随着我吞噬它们，反过来让我提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我的选择，将会成为我将要承担的因果。”
“这就是‘混沌’的本意，即便是随心所欲的杀，自由心证的恶，我依旧要承担起我选择，我吞噬的结果，然后得出我的答案。”
他感慨地说道：“这是多元宇宙中最强大的成道之法，也是最快捷，最方便的入魔之道。”
【你就是这样成长的吗？吞噬这些恶，化作自己的力量】
理解到苏昼究竟如何堆积起如此庞大的力量和底蕴，弘始几近于震撼道：【你这都没入魔？没有被那些吞噬的记忆和道意影响你的意志？令你怀疑自己？】
就算是祂，也不敢保证自己不受到任何影响。
“当然。”苏昼道：“就这些道，也配让我入魔？”
“最起码，也得是正确，才能让我短暂地怀疑自己。”
如此说着，他抬起手，吞下了那黑白二色的泉眼。
那是完全不同于恶魂的感受。
一时间，苏昼感觉自己仿佛吞下了一片星宇。
极端复杂，极端庞大的事物在苏昼的口中缓缓转动，爆发，就像是一片片无垠的银河轮转交错，其中有着千千万万种复杂无比的滋味。
有清澈的甜，亦有极端的辣；有哀痛的苦，也有回味的鲜。
非要说的话，幽泉的大道之魂，味道就像是掺杂了无数怪异佐料的跳跳糖碳酸饮料吧——星辰爆炸的感觉跃动在魂魄之中，带来诸多怪异的，璀璨的，分叉出无数可能性的味道。
可以是美味。也可以是辣口。和过去无法自己选择不同，现在的苏昼，可以随意地选择自己想要品尝到的味道，得到的力量。
幽泉魂魄中，味道最为浓郁的，自然是祂与其他合道论道战斗的过程，也即是整个生死幽泉之道的精髓——在幽泉‘死’后，这方多元宇宙之间，总是需要有一个存在去支持这些大道。
幽泉道魂原本就是那个存在，而现在，这个存在变成了苏昼。
他现在，正在选择细细品尝，其中最为淡薄，最为无味的部分。
幽泉和祂麾下凡人交流的部分。
那就是合道之魂最重要的味道。
【生死存寂&#183;幽泉天道之道魂】
【存亡之息，动静之变，轮转间才可见证的有私之爱，从未正视苍生之心的大道】
【无有恶念，无有善念，自苍天之上俯瞰泉水波澜的道魂】
【使用后，获得幽泉天道的大道权限】
【使用后，得到‘万象存寂’之神通】
【使用后，得到‘大道生死轮’之道兵】
【使用后，得到‘生死幽泉’之传承】
【苍天并不是不爱人，而是只是爱‘人’存在的一个概念】
【俯瞰天之下的天道，只能看见朦胧的虚影，只要整体的人类在不断地进步，那么具体谁遭遇了什么痛苦，遭遇了什么劫难，死伤了多少，覆灭重生了多少个纪元轮回，天道是没有体会的】
【强就是恶，爱就是罪。因为苍天强行对众生赋予了期待，故而众生无法拒绝】
不需要选择，合道可以全部都要。
苏昼闭目，感受着那复杂无比的味道，在幽泉无尽时光中轮转的滋味，从最初的苦涩，辛辣，酸涩过后，最终在他心中弥散开一股淡淡的甘甜。
——生死，光阴之逝也；静动，万物之变也。
众生百代，不过天下过客；茫茫天地，亦只是万物暂时歇息的旅馆，时光如水流逝，苍天下的芸芸众生不断地生死枯荣，轮转不休。
苏昼感知到，幽泉之道，是与轮回之道类似的一种大道，不过和轮回‘真灵不灭，万物永存，轮回无尽，超越凡尘’的真意相比，幽泉的道并没有那么高的立意。
祂只是认为，‘生死轮转’就是万物间存在的真理，也是生命变强，文明升华，世界进阶的一种手段。
不经历生死，人就无法被压迫出潜力，文明也无法清除掉过去的种种沉垢，焕然一新轻装上阵，而世界更是，不经历大寂灭，也无法开始大孕育。
在这点上，幽泉不是错的。
祂错的地方，是平等的将自己的道给予了万物众生。
而这就是最大的不平等。
简单来说，寂主没下场过——人家的轮回是‘世界终究会毁灭，但也会有新的世界出现’‘人间的战争始终持续不断，和平之后还会再出现战争’‘社会的进步是一个轮回转圈，螺旋上升的过程’。
就是这种的轮回，代表的是一种自然发展规律，一种正确。
而幽泉呢，祂自己制造灾劫，摧毁万物，然后又保护文明在毁灭中幸存，让那些惊恐绝望的人，在无尽地茫然中，体会祂的‘生死轮转’。
寂主的道不需要去否认，这就是正确的特征，更何况，寂主期待着有存在能超越这些轮回。
祂期待‘世界不会毁灭，同样也会有新世界出现’，祂期待‘人间不会有战火，和平将会永恒绵延’，寂主期待‘万物众生永恒上升，不必遭遇动荡和辛苦，全部成为超越的永恒’
至于幽泉……
“太傻了。”
苏昼睁开眼，黑白二色的光晕道韵在其双目中一闪而逝。
噬道之龙垂下头，凝视着整个幽泉世界群，他不禁叹息：“哪有这种人啊？觉得自己的大道好，所以非要所有人都修那个大道——为了保证自己的大道运转到极致，甚至不让众生提前自救，也不让众生正常消亡！”
“为了让万物众生，最为极致地体会到自己的‘爱’，体会到自己的‘大道’，让众生可以‘进步’，所以强制所有人去体会‘生死轮转’……”
话至此处，苏昼忍不住骂道：“蠢货，我都要忍不住说脏话了！祂根本没有去正视万物众生自己的感受，就像是玩游戏一样，只要数据在增加，游戏里面的人究竟怎么活祂根本就不在乎，为了让文明得到一个‘劫后余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Buff，让更加优化的新文明发展的更快，祂真的会去主动推动灾劫毁灭旧纪元！”
“哪有这种蠢货，宇宙不是合道的游戏！”
一旁的弘始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正在被指槐骂桑。
不过，祂此刻也陷入了沉思。
被苏昼打败，这位强者虽然说确定了自己的错误，但是并没有与苏昼详细论道的弘始其实还是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但是现在，祂隐隐约约有些明白。
自己的拯救，没有给那些被拯救的人拒绝的权利……就好比吕苍远，他未来的确有极大的可能为恶，但也有一定可能性当个好人，自己不仅仅不相信他成为好人的可能性，也没有去引导他成为好人，反而强行拯救，让他只能平静地生活，在日常中腐烂发臭。
吕苍远想要拒绝，他宁肯为恶，然后去死。亦或是尝试成为好人。
众生都是求道者，众生的道，就是他们生存的意义和答案。
吕苍远的生命需要一个答案，而自己却因为所谓的‘爱与拯救’，因为担心吕苍远写出一个错误的答案，就将那个答案抹消了，撤销他写答案的权利。
自己，否认了一位‘求道者’的‘求道’。
这就是爱，也即是罪。强者的恶，爱中的罪。
【原初烛昼之所以不和我死斗，仅仅只是因为，拯救之道不会像是幽泉这样杀人吧】
想到此地，弘始不禁哑然失笑：【假如我是幽泉，那恐怕原初烛昼的那句话就不是虚言——祂拼着自杀，也要把我从世间抹除】
【他做得到，他就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苏昼自然是感觉不到身侧弘始的心路历程的，不过他能感应到，弘始之前那一直纠结忧郁，难以释怀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与之相对的，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大大提升了！
“怎么回事？”
用眼角余光看了眼面色好转不少，甚至会对自己露出笑意的弘始，苏昼心中嘀咕：“我就杀了个幽泉而已……一起战斗真的就这么能提升好感度？”
【绝大部分合道都是这样的】
此刻，弘始开口，这算是祂在战斗后首次和苏昼主动交流。
这位强者环视周边虚空，微微点头，示意那些已经被苏昼诸多大道化身拦住，缠斗，阻挡在烛昼天周边虚空中的反革新合道，祂道：【你瞧，一百二十四位前来的合道，包括幽泉在内，其中七十二位都否认你】
【而其中三十六位对你不感兴趣，祂们只是凑热闹来的，也是想要看看烛昼天究竟要做些什么】
【只有一十六位觉得你的道不错，祂们想要前来见证，你道成，祂们也为之欣喜】
【祂们绝大部分都没有和幽泉这样，主动地灭世又救世。祂们的道没有那么极端，但绝大部分都会妨碍众生求道的过程，令众生无法得出答案】
“那就全部都抓起来。”
对于自家新雇佣的典狱长的言语，苏昼同样注视着多元宇宙虚空，平静道：“对的论道对证，错的批评教育，重的逮捕关押，幽泉这样的就杀，很简单清晰。”
【是很简单清晰】
弘始道：【但首先要击败祂们】
“简单。”
苏昼道：“看我出手。”
苏昼向前踏出一步，他出手。
所以诸道俯首。
多元宇宙虚空中，诸多想要摧灭烛昼天的合道正在征战，祂们不愿意被烛昼成道后逮捕，祂们甚至宁肯死也不愿意被批评教育，这等于说祂们用自己过去一生得到的答案有瑕疵，明明祂们自己都非常满意。
但是现在，祂们逃不了了，自烛昼归来之后，这方多元宇宙虚空中就涌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道化身，每一位合道都对上了一位烛昼和一位弘始，祂们逃不得，走不掉，只能被困在原地。
而在幽泉入灭永眠后，这群合道才终于感到震撼和不可思议——烛昼的力量赫然已经达到如斯地步，居然可以以神刀斩道，将不朽不灭的合道从诸天万界中剥离，破去一切实质不朽。
而如今，烛昼对祂们出手了。
苏昼一掌挥出，虚空中荡漾起恢弘劫波，无穷道纹纵横交织，最终于他掌心化作一轮镇压寰宇万物的大印。
【终寰镇印】
此印落下，大道沉寂，即便是合道也惊觉自己的神力正在不断地衰弱，下降，就像是有灵之世的众生遭遇了绝灵之世，祂们就像是失去了水的鱼，失去了天的鸟，想要挣扎，却无法动弹。
亘古的神雷炸裂十方，所有合道都在大恐怖之下对苏昼出手了，一时间，无穷无尽的光辉虚影，无穷无尽的法宝神通，都化作雷霆暴雨，翻腾海啸，将青年淹没在璀璨光辉之中。
但是苏昼却只是半睁双目，有些不耐地摇摇头：“吵闹。”
他挥手，大印震荡，一柄斩来的道兵神剑就此崩解，化作漫天雾气。
神通袭来，他吐气，那精密玄奥的神通就在最普通的吹息下溃散，化作漫天雾气。
亦有雷霆冰霜，烈风神火，苏昼只是摆了摆手，一切就都烟消云散。
纵然镇封神岳落下，青年也只是抬头，看了那神山一眼，问。
“你能镇我？”
【我……能吗？】
一个问题，带起了那合道心中的疑惑，就在这合道心中开始动摇，不再坚信自己能够镇压革新开始，神山便崩解了，从神通到这位合道本身，祂的大道之躯就此崩解。
弘始面对青年的质疑，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能】，即便祂自己知道自己可能做不到。
所以才有战斗的发生，才有激烈的交手和搏杀。
道之坚者，无物不破。
但倘若失去坚持，那么归根结底，合道也只是修行到了极致的修行者，而不是真的什么不可磨灭的亘古永存。
不成超越，终究不是真正的绝对无限，绝对永恒。
烛昼只是向前挥掌，漫天合道就宛如烟雾一般溃散。
这是苏昼获得伟大封印碎片以来，第一次全力催动碎片的力量。
但这一次，他却不是为了纯粹的杀，而是让所有合道自己去反思。
“你们站在天上太久，失了人间气，忘了自己的出身。”
苏昼道：“该回家看看了。”
他挥手，敲击虚空，登时钟声响起，亿亿万万洪亮清晰的钟鸣响彻万界。
此刻，多元宇宙虚空中，一百二十四位合道的道成肉身全部被打散，祂们的光化作在虚空中萦绕的氤氲星云，闪耀着难以言喻的温润光晕。
道，无形。合道有形，乃是因为有心。
无心即无形，无形即无名。无名者，本道也。正是这些以光雾形态存在于虚空中的氤氲。
这些大道光雾的背后，那些合道强者的意志，那些‘心’，已经全部被苏昼以终寰镇印之力打回原形，回归自己的合道主宇宙。
成为了不死不灭，永恒存在的凡人，在凡尘历劫。
祂们不会死，苏昼也不可能在斩道之前抹杀祂们的不朽本质，但是失去了绝对的力量，俯瞰天下的视角，诸合道将会亲身体会，祂们自己创造的那个世界，那个社会，那个宇宙秩序，自然规律。
祂们将会自己体会，自己的道，究竟好不好，能不能被凡人接受。
“他们将会受苦，将会欢笑，将会难以忘怀一些东西，将会重新回忆起自己的喜怒哀乐，以及和凡人的同理心。祂们可能会再次忘记，令宇宙众生陷入黑暗，而这就是烛昼天的目的，我们要烛昼，照彻那些黑暗。”
“除却那些先天之灵，宇宙意志外，绝大部分合道，最初都是凡人。”
苏昼手持大印，盘膝坐在虚空中央，他和弘始之间出现了一张桌子，烛昼与弘始论道，也是交流未来烛昼天的行动理念，企业文化：“所有合道，皆为意志超群，坚韧不拔，我心永固，有大毅力大恒心之辈。”
“祂们知道一件事是对的，就会坚持不懈地去做，所以才能成为合道。”
弘始道：【但是众生却不一样，众生懦弱，众生胆怯，众生随风摇摆，众生随波逐流，就如风中落叶，飘零之地并非齐所愿】
“多元宇宙正如江海。”烛昼道：“随波逐流是众生，逆流而上是仙神，跃出水面是合道，但只有成就江河才是洪流，超越整个大海才是超越者。”
烛昼侧过头，祂看向那无数氤氲光雾，那是一个个被打回自己老家，变成凡人，见证自己世间众生如何生存的合道，遗留下来的道标。
祂们正在理解，思索自己的错误所在。
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苏昼刚才的出手并不是诛杀和惩戒，而是告知的一部分。合道的告知本就与凡人不同，这也是常有的事。
注视着这些道标，青年摇头道：“合道是修行者第一次跃出水面，脱出了一切束缚，祂们比天更高，俯瞰天下，故而原本亲近的众生都变成了看不清具体样貌的轮廓，蝼蚁，数字。”
“但想要成为洪流，就不能仅仅是跃出水面——合道者要重新归入江河，我们自己也要成为江河，可以承载那些跃出水面的鱼，顺流而下的砂，逆流而上的坚持者。”
烛昼感慨：“我正因为年轻，所以才能铭记。我十年前还是凡人，故而不会忘记，这是奇迹，也是幸运，而那些合道，成道之悠远，数以亿万载计，祂们遗忘，到也正常。”
【但仅仅是承载是不够的】弘始闭目沉思，随后，祂起身，深深地对烛昼鞠躬：【请道友告知于我两全之法】
“很简单。”
烛昼道：“弘始，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很清楚吗？”
“想活的，让他活；想死的，让他死。”
“想成道，想修行，就尽管将‘劫’降临在那些有着大毅力，大恒心之辈上吧，祂们踏上了追求‘无限永恒与绝对’的修行之路，想要自己化身大道，那么就要经历大道的磨难，正如同幽泉赐予众生的那样。我们单单降劫给他们，祂们反而会感激我们。”
“但是反过来，倘若有人不想修行，只想要小小的幸福，那就守护住它。多元宇宙的风暴息吹天地之间，即便星辰也会被那狂暴的烈风吹熄，但是我们就要保护住人心中的烛火，因为只有心中有烛，看世间才会觉得有光明。我们要庇护这些光，他们会爱戴我们。”
【做不到】弘始叹息：【修行者的劫难降下，就会吹熄其他人的烛火。我正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去做，只能选择去断绝修行者的劫难，评定祂们的可能】
【我想要保护烛火，却没办法让那些大毅力，大恒心之辈前行】
“你把自己当成了主人，要让所有羊群身体健康，顺畅生活。”烛昼道：“道衣养万物而不为主。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我们是合道，不是万物的主人，众生也不是羊群。”
“凡人渴望成为仙神，只要渴望，我们就祝福，但是不要想着让他幸福，那不是我们的工作。”
“因为渴望本身就是一种痛苦，你想要两全，就等于是既要他们生，也要他们死——幽泉就是犯了这种错，祂将万物众生都视作修行者，所以赐予了万物名为劫难的死，这就是罪。”
弘始沉默，祂有些明白了。
祂看向周围的那些光雾，登时恍然：【你将那些合道打回了祂们原本的世界……你让跃出水面的鱼儿回到了江河中，这是最大的劫难！】
【但这就是洪流的前奏——不回到江河，鱼儿就不可能成为江河，这其实就是那些合道渴望却又不知道怎么做的事情，劫难正是万物众生所希望的东西，只要还在渴望，祂们就不可能得到纯粹的幸福，不可能被彻底拯救】
弘始道：【你将祂们打回，关押，祂们还得谢谢你】
“是的。”
烛昼微笑道：“不谈合道，众生谁能不渴望？想要淡然的幸福者，这本身就是一种渴望，他们也需要遭遇‘劫难’，譬如说工作，奋斗，和家人的吵架，偶尔的闹矛盾，甚至可能会被子女嫌弃，嫌弃爸爸妈妈胸无大志。”
“这种磨难，你要救他们吗？”
弘始嘴角忍不住想要翘起，祂想笑，却又有些悲哀：【不，这有什么好拯救的……这都是理所应当的，完成了渴望才能幸福，而渴望本身就是劫难】
【拯救，真是虚无】
祂笑着叹息：【我居然才懂得】
弘始的气息淡了下来，越来越虚无，越来越清静，似乎要消失在这片多元宇宙。
化道开始了，这是永恒的合道强者也要面对的劫难，源自于虚无的劫波。
“你早就懂，只是不想懂，你知晓这一切是虚无，但是不愿意承认。”
而烛昼注视着这一幕，他不以为意，反而笑道：“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看破一切的空以及慈悲，在我的家乡被称之为佛，不渴望的人永恒幸福，那亦是一种可以通向无穷高处的道。”
但就在弘始的大道真的要消散的前一瞬，烛昼登时抬声，当头棒喝：“但我们要走的不是空，而是由心而起的慈悲！佛亦有渴望，欲渡众生。”
“弘始，我们是极致的渴望，极致的愿望，极致的坚持，极致的坚信，故而抵达绝对！”
“渴望就会痛苦，那是他们该受的。想活就活，不想活就死，天啊，我居然会说这种废话，但是这世间的真理，就是这样的废话。”
正因为是正确到了重复都会觉得多余，说出来就会让所有人感觉不耐烦，因为全天下所有人，就算是天上的神佛合道都会觉得‘品鉴的已经足够多了’，所以才是正确。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出了‘怪物被杀就会死’这样的废话，苏昼哈哈大笑，但却坚定地对：“拯救怎么虚无了？你就是后悔药！”
“还是你自己说的那句话——众生和我等坚定者不一样，众生懦弱，众生胆怯，众生随风摇摆，众生随波逐流，就如风中落叶，飘零之地并非齐所愿。”
“他们当然会后悔，会哭泣！”
“那时，你不去救，难道还要我出手吗！”
【怎么轮得到你！】
登时，弘始抬起头，那虚无的清静在刹那消失了，闪现的是执着的坚定。
祂目光明亮，凝视着苏昼，然后深深地对苏昼再鞠一躬：【虚无是正确，但我们拒绝虚无的幸福】
而苏昼与弘始对视，他与弘始真正的开始互相理解，而这就是并行者。
革新与拯救，本就是如此，不相交，不相同的并行者。
青年微微点头。
“所以我祝福，也只会祝福——我也是众生之一，凭什么强者就要单独列出来？会飞的鱼依旧是鱼。”
“有怪物阻道，我就杀怪物——阻碍众生之道，就是阻碍我的道，谁妨碍我就杀谁，来几个杀几个。”
此刻，苏昼起身，他来到烛昼天前。
创世漩涡仍在持续不断地轮转反复，它正在汲取那一百二十四合道溃散后化作的氤氲光雾，宇宙的雏形正在急速变大，成就，由虚化实。
等到创世漩涡真正成就烛昼天后，囚牢监狱也就盖好了，被汲取了这些气息的合道纵然历劫归来，也要来此狱中走一遭。
有的可能就和苏昼打个招呼，感谢一下苏昼的成道之恩后就走，而有的就得坐牢，甚至终身囚禁。
【不太好修，有点困难】
而弘始也来到苏昼身边，黑发男子皱眉，盯着创世漩涡：【宇宙无穷，大道也无穷，和我的镇道塔不一样，我只是蛮力镇压，汲取力量，所以需要一直手托镇道塔，而你却想要修一座囚牢，让无穷大道自己囚禁自己】
【这实在是困难】祂道：【要不你住进去？以你的力量，镇压祂们轻而易举】
实际上弘始说的是让苏昼自己也成为囚牢的一部分，等于说将诸多合道关押在苏昼的腹内，自然翻腾不起风浪。
“我肯定要进囚牢走一遭的，我也犯过错，我会自己审判，惩戒自己，这就是革新——但那是另外一回事了，咱们继续讨论烛昼天。”
苏昼抬起头，他竖起食指，指了指‘天’，也即是虚空至高处：“弘始，你看看咱们这个多元宇宙的结构，是不是很符合你的要求，照着学学。”
伟大封印不就是这样的囚牢？苏昼让弘始学习一下，不需要多少精髓，只要能看懂一点，就足够了。
弘始皱眉，祂抬头，认真地观察，登时惊愕。
祂以前并非没有纵观整个多元宇宙，合道的眼力只能看见一部分，但有些时候，看山是山，看山也不是山，最后发现，山就是山——在弘始眼中，多元宇宙原本是多元宇宙，后来发现居然是一个封印，最后，他发现，封印就是多元宇宙的本质。
【居然如此】弘始喃喃道：【这倒是真的给了我灵感，原来如此……】
祂笑了起来：【以道囚道，烛昼天也可以是一个封印】
“首先是宇宙。”苏昼点头鼓励：“加油，这方面我不太擅长，所以请你来了。”
【此亦为我所愿】
弘始开始观察多元宇宙，对比烛昼天细节去了。
祂当然看不清伟大封印全貌，超越者恐怕也勉强，但是哪怕是零星半点，领悟后囚禁合道还是轻轻松松。
封印多元宇宙的特殊会造就种种奇形怪状的强者，而封印多元宇宙的特殊也可以封印这些强者，苏昼觉得这很合理。
而最合理的事情，就是让擅长做某些事情的人，去做某些事情。
弘始忙碌起来。
而此时此刻，苏昼抬头，他看向整个多元宇宙。
吞掉幽泉之道后，他得到了幽泉世界群的大道权限——毫无疑问，他当即就把过去幽泉设定的种种生死轮回之劫全部都改掉。
又不是所有人都想要追求大道，一整个世界整个世界的降劫是有毛病吧？幽泉的确有大病，所以被苏昼吃掉也算是祂生死轮回的一部分，这就是万事有因必有果，祂在追求自己的洪流之路上，遇到了苏昼这个劫。
这是医疗的方法，倘若幽泉未来有奇迹相助，重归多元宇宙，那祂估计也就病愈了。
也是一种治病疗伤的过程，只是治的是合道之病，大道之病，非磨灭，非生死不能愈。
而凭借吞噬，还有刚才弘始所说，将诸多合道关押在他腹内，自身成为囚牢的说法，令苏昼领悟出了一条超越之路。
听上去，很随便，很简单。
但就是这么简单。
就像是雅拉曾经说过的，在某一个多元宇宙中，占据了整个多元宇宙绝大部分的那位超越者一样……只要他不断地吞噬，不断地占据多元宇宙的可能性，将自己化作一块永恒道标，决定多元宇宙未来的走向。
只要他将整个多元宇宙所有的大道和合道都吞噬，乃至于其他洪流……
直到吞掉整个多元宇宙的大道而不灭，那么，他就是超越者——或许可以被称之为‘吞噬无穷之龙’的超越，还是相当强的那种。
那既不是正确，也不是怪物，仅仅是‘存在’的一条路。
所以没什么意义，很无趣。
那样的超越有什么意思？连个梦想都没有，就是单纯的吃，咸鱼一样，张口闭口匍匐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上吐泡泡，也不知道究竟要做什么。
但是这样的‘存在’，根据雅拉所说，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实在是不少……就如同芸芸众生中，对的人少，错的人也少，不对不错，自己过自己日子的人，才是绝大多数。
没什么不好，这样的存在不会管事。
在吞噬无穷之龙的腹中，没有正确，也没有错误，众生可以自由地前进，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缔造出自己的传奇史诗，无拘无束，逍遥自在——于囚牢之中。
正如同野蛮生长的杂草，生机勃勃，无忧拘束，虽然杂草之间也会奋力搏杀，夺取营养，但那本来就是生机盎然的代价。
所以也就没有人去救，没有人去祝福。
不过，归根结底，都不是错的，就可以。
没有人去刻意的摧毁，去作贱，就不是怪物，不是错误，就没问题。
所以伟大存在们只对错误的怪物宣战，其他存在们只是默默观看。
“捷径。”
这是苏昼对‘存在’的评价：“无为为之而合于道，合于道便无所不能为。这是合道的捷径，真正的，有自我意志的多元宇宙之天道，甚至胜过，亦是康庄大道。”
但康庄大道就是捷径。
“我不走捷径，我要选择人迹更少的一条。”
想要成为伟大存在很难，甚至很有可能走上错路，但正因为如此才是伟大，伟大就是知道前面很难，也会走错路，甚至不一定是对的，但仍然要走的那些存在。
祂们不想要存在的杂草，更不想要怪物肆虐过后的荒土。
祂们行动了起来，要让世间繁花遍地。
所以才争斗。
毕竟，大家爱的花，颜色各不相同。
苏昼突然有些想念雅拉了。
“先驱空间！”
所以他开口，询问多元宇宙之上，那道银色的光晕：“浑天之界在哪？”
不知道，就去问。有些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一个渴望，需要一个劫难】
而先驱空间，亦或是先驱的意志，总而言之，银色的光晕回应：【我这里有通向浑天的钥匙，但需要你自己去拿】

第五十章 战胜宿命
简单来说，先驱空间有通向浑天之界的手段，不过需要做任务才能过去。
浑天之界，是诸天万界中，所有未成合道者的圣地。
传说中，寻常天尊，只需要对天地之道自我之道稍微有所领悟，那么祂在进入浑天之界后，便会得到世界意志的相助，急速迈过门槛，成就合道境界，浑天诸圣之一。
当然，正如同苏昼所说，一个‘渴望’就需要面对一个‘劫难’，成道之渴望，对应的乃是陨道之劫难，浑天五至圣，便是浑天诸圣的劫难，虽然现在还很安分，但谁知道那五个有大病的巅峰合道会不会又突然出手，屠灭诸圣。
所以，诸天万界的强者都渴望前往浑天之界，也会有源源不断地强者从浑天之界中走出，带出它的道标。
只是，强者遍寻不到出路，而后者实在是不想被五至圣抓住把柄，很少给出自己手中的道标。
所以前往浑天之界这件事，的确非常困难。
苏昼并不奇怪，毕竟依照太始天尊所言，浑天之界乃是一个全多元宇宙乱跑的大界，非常混沌，不可捉摸，寻常合道莫说是找到，就连抓住祂的轨迹都难如登天，即便是洪流，倘若不能纵观整个多元宇宙，恐怕也没办法寻到它的所在。
没有道标，就进不去。
而先驱空间就不一样了——正确之间当初每个人都被其他人围殴，先驱这里自然有通向雅拉原初世界的坐标。
“怎么拿？”
这是苏昼的问题——他当然知道想要从先驱空间得到什么，自己肯定也要付出代价。
先驱空间喜欢白嫖诸天万界中的诸多灵感火花，但也不介意其他存在白嫖自己，就好比苏昼的烛昼之道，虽然看上去是被先驱空间白嫖了血脉，但苏昼其实也白嫖了先驱空间的渠道，将自己的大道扩散至多元宇宙十方八极，这就是双赢。
但对于已经非常强大的存在来说，先驱空间不负责发布任务，它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当中介。
就好比苏昼现在。
【随着冰凝虚空解封，浑天之界的力量愈发强大，它的本质就是混沌，越多世界重合，越多世界交互，它的道就愈发坚固神异】
先驱空间的声音平静而没有感情：【如今，它行走于历史和未来的夹缝中，单纯的虚空能级并不能定位它的所在，没有特定时间的轴线，即便是你得到因果道标也毫无用处】
“特定的时间轴线？”其他的话苏昼能听懂，但时间轴线还是令他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切入点——封印多元宇宙禁绝了所有光阴神通，你不知晓很正常，但浑天之界是混沌的原初世界，还是保存有一部分的时空特异性】
对于苏昼这位大客户和战略合作伙伴，先驱空间回答的总是非常简单易懂：【原初烛昼，你已经可以轻松阅读阿卡夏记录，那里就应该明白，一个世界，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就是一本无字天书】
【每个人从这本书上，都能读出属于自己的故事，而每一个外来者，都会在这本书上增添一个全新篇章，自然也会切入其他人的故事，其他人的书中，成为其他人故事中的配角】
【绝大部分世界，并不介意乱入，但是有些世界拒绝这份打破自己稳定平衡的可能——宿命的世界就很拒绝这一类乱入者，想要进入宿命世界群，需要莫大的‘因果’，没有‘因果’，宿命的世界会拒绝让你进入其中，除非用绝大的蛮力强行进入……但没有意义，它们宁肯自我崩解，也不会让你强行进入】
【而浑天之界却是另外一个极端，它非常欢迎任何人加入自己，但前提是，你不能只是单纯的乱入，不能只是单纯的故事】
先驱空间的光幕在多元宇宙虚空中展现，铺设了一条璀璨的画卷。
上面有着千万群山，浮空的城市，凌驾于天之上的宗派山门，和被云原托起的大陆国度，漫天飞梭空艇，仙人的遁光和极道战舰在浑天之顶穿梭，仅仅是窥见一角，也能知晓其中有着万千故事。
苏昼凝视着这个画卷，聆听着先驱空间的解释。
而它道：【你得带入设定，一整个故事，一整个世界的设定】
【进入浑天之界者，需要成为浑天之界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存在，越是强大，需要编撰的设定，故事和历史就需要越长】
【倘若是凡人，只需要编写自己的出生】
如此说着，能看见，先驱空间的画卷上，浮现出一个面目模糊的高中生，他原本周围一片空白，但身边逐渐出现了一栋有些破败的小屋，几乎空荡荡的米缸，还有一只有些衰老的黄狗。
【父母双亡，家中穷困，存粮也没多少，能陪伴在身边的只有一条忠心耿耿的老黄狗】
随着声音，先驱空间在自己的画卷上绘出少年的所有设定：【倘若只是因为奇迹穿越至浑天之界，那么以一个高中生的体量和气运，哪怕是加上浑天之界热情好客，愿意给予的支持，这位高中生最多也就只能有这样的出身，不会有父母，亲友，乃至于奇遇】
【但是，倘若这个高中生，手持‘道标’，那么根据不同道标中蕴含的力量，这个高中生的出身就会出现翻天覆地一般的变化】
先驱空间的画卷上，那面目模糊的高中生周边骤然一变——他化作婴儿，出现在了一座浮空巨山的宗门中，乃是这宗门长老的幼子，他从小长大，便接受各种灵丹妙药洗涤肉身，洗髓换骨，又有绝佳修法修行锤炼基础，自己天赋更是绝佳，是剑道天才，十二岁那年便可以指发剑气。
——‘元神后裔’‘脱胎换骨’‘为剑而生’——
这就是，一个道标为这位穿越者随机摇选出的三个标签天赋，高中生的设定，故事和历史已经成型。
和最初‘父母双亡’‘穷困潦倒’和‘忠心爱宠’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仅仅如此，先驱空间又摇动画卷，登时，那高中生周边的绘图再次变化——这一次，他仍然和最初一样，父母双亡穷困无比。
但是，他却身携外挂！
数据系统，随时加点，汲取周天特殊能量，强行提升自己体质，破关破境……
——‘随身系统’——
就这个一个，便已经足够。
每一个携带道标，抵达浑天之界的人，哪怕是最普通的凡人，也必须要编写自己的历史过去，成为浑天之界的一份子。
当然，因为凡人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他们大多靠随机抽选。
但是，对于苏昼这样的强者就不一样了。
凡人只需要撰写自己的出生，这就是他所有的历史。
而强者的力量，必然带起更大的波澜，所以也需要扎下更深的根。
他的力量，恐怕比浑天之界所有遗落在外的道标加起来的亿万倍还要多，原初烛昼倘若要进入浑天之界，必然要提供给浑天之界和他力量相符合的‘历史’‘设定’和‘故事’。
【你需要编撰自己的神话传说，洪荒史记】
先驱空间道：【自古至今，从浑天开辟直至如今——你需要一个切入点，就像是一名新角色加入一个波澜起伏的大事记，浑天之界需要认识你，而浑天之界的万物众生也需要认识你】
【一位地仙，进入浑天之界，可以造就一脉小型宗门，令浑天之界多出一座浮空飞屿，化作自己的领地，绵延数千年，与诸多修行法门相同的宗派有着亲密联系】
【一位天仙，进入浑天之界，可成大教长老，中门之主，令浑天之界扩张一片云海，漫天宫殿楼宇，可为浑天本土诸多宗派的同盟，亦会有敌对之道的敌人，互相敌视万载岁月】
【一位天尊，进入浑天之界，可为大教核心，乃至于一方仙朝之帝，令浑天之界多出云山雾海，有浮空飞陆漂浮，作为国度根基，稳固数十万年，向上追溯，更是与诸多上门有所联系，关系密切，依仗靠山】
平静低沉的声音淡淡道：【这是修行者的极限，而开道者，合道者们，就不再需要什么靠山了】
【你们自己就是山，你们倘若进入浑天之界，便可为浑天增添‘一方天’，或曰青冥，或曰苍天，或曰北海，或曰净土……】
【一重天界，一方神圣，遂古之初，尔等传道于世，故而纪元数度更替，你们的传说与神话仍在浑天内流传……】
【直至你‘真正’进入浑天时，昔日沉寂的天界再起，亘古以来永恒长眠的神圣睁目，再度凝望众生】
【新的神话……开始序章】
苏昼眯起眼睛，他沉吟。
“原来如此，很有意思的世界。”
青年轻声自语：“浑天之界，需要的不仅仅是我的力量，我的大道——它甚至需要，我为它提供一种全新的可能性！”
所谓的设定，故事和历史，说白了，就是合道强者的‘大道’，‘如何成就大道’以及‘成就大道的具体过程’。
作为汲取万界大道为己身的浑天，它想要的，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强者随便在这里合道……它要强者，直接在自己的世界留下一方自古以来就存在的亘古道脉，从时间的起源开始扩散，作为进入此界的门票。
打个比方，很不严谨的比方。
一个世界，倘若最初有三种大道传承，那么衍生至今世，算一个纪元，那么这个世界一个纪元拥有的可能性，大约就是‘6’。
这个6并不是实数，而是可能性大小的代称。
一般的世界，中途让一位合道强者加入，那么这个纪元拥有的可能性就是‘6+1’。
可倘若是浑天之界，让合道强者拓印历史设定和故事，就相当于直接在起源之处加上了‘1’，一共有四种起源大道。
那么，繁衍至今世，浑天之界一个纪元拥有的可能性就是24种！
6+1和24，谁大谁小，一目了然。
而倘若起源大道是5，倘若是6，那么一个纪元拥有的可能性就分别是120和720。
差异之大，不可计量。
当然，这只是虚指，一个世界真正的可能性也不会这么随意放飞，诸多强者可以镇压许多种不好的可能。
但即便如此，两种世界选择的方法优劣也一目了然。
“光阴角……这是雅拉时间洪流之主，和混沌的大道真意啊。”
想到此处，苏昼不禁感慨：“纵然是封印多元宇宙不允许时间系的能力太过强大，但在浑天之界，却应该会些许放开。”
“至于我的设定……哈哈，那不都是现成的吗？我是多元宇宙警察，进入浑天，也当是相同定位。”
【你的传说，要自己编写】
先驱空间道：【原初烛昼，你想要进入浑天之界，只需要道标的定位，和相关的‘切入点’，你需要有自己编织时间轴线，也即是‘命运’的能力】
【你现在强大无比，倘若再进一步，任何人都无法更改你的过去，但却并没有相关神通稳固，算是一个不是弱点的弱点】
先驱空间到：【我这里，有一个任务，可以让你获得编织时间轴线的能力，同时获得浑天道标】
“让我猜猜。”
因为‘编织’和‘命运’这两个关键词，苏昼不禁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祂摸了摸下巴，认真道：“该不会，和【宿命】有关吧？”
“你刚才说了，宿命的世界群拒绝其他外人进入，也就是说，拒绝你的探索者……虽然我觉得你也不至于强行非要进入被拒绝的地方，但想必不会很开心。”
青年拍了下大腿：“你要让我当先锋，把我当刀使，和宿命交手！”
【就是宿命，不过不是和宿命交手，只是和‘宿命世界群’罢了，你知晓这其中的差别】
被猜到了目的，先驱空间的声音仍然平淡，但苏昼却已经听出了一阵笑意：【被我挑战，也是祂宿命的宿命，宿命不会拒绝一切，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命运使然，这就是祂的正确】
【在宿命诸界中，有浑天道标，亦有编织命运时光的大道神通……原初烛昼，如若想要达成你的目的，完成你的渴望】
【你就得战胜你渴望带来的劫难】
【战胜宿命】
卷末 永恒凝望
先驱空间并没有让苏昼去宿命的原初世界——和完美与黄昏，乃至于创造不同，宿命对祂那原初世界可上心了，去那里简直是自投天罗地网，根本没办法躲。
反正宿命世界群中世界无穷无尽，其中也有不少强大的世界，符合苏昼的要求。
【等你准备好后，就可以开始】
先驱空间道：【如若不想要去宿命世界群，也可以挑选其他的任务与可能性，多元宇宙无穷之大，任何可能都会存在，只是可能需要搜查很久，只能碰运气等待】
“不了，就宿命世界。”
苏昼自然没什么畏惧，更何况他也很好奇宿命的正确究竟是什么。
要知道，真多元宇宙中，那些怒骂贼老天，要逆天的强者，与其说是要与天为敌，倒不如说是要与命运为敌——他们都是最为痛恨宿命的强者，有些力量或许真的可以屠天。
虽然说，每个伟大存在的正确，都会引来争端乃至于憎恨，但是苏昼估计，即便是带给所有人混沌未来的雅拉，在众生中的恶感也就应该只与宿命相当。
先驱空间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它具备伟大存在的部分力量，但本质仍然只是一个绝对公正的应答机，苏昼愿意接就接，不愿意它也不会强迫。
接下来，苏昼又与先驱空间根据未来烛昼天借助先驱空间前往诸多世界，快捷传送一事进行商讨，青年也具体了解了一下，自诸多伟大存在挣脱封印后，先驱空间的改变。
现在的先驱空间，分为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九溟，邵霜月这些探索者先驱者为主的先驱空间主力，这些都是先驱精神最为坚定，好奇心最为旺盛，实力也相对较弱的那一批人。
毕竟先驱空间诞生的时间也就十年，能培养出一群天仙天尊，已经算是相当快速，苏昼这样十年合道的，实在是少见。
当然，先驱空间想要正儿八经的培养出合道‘强’者，那自然是轻而易举，地球上那么多网络小说，无限流数量也不少，十年时间都够那些主角成洪流了，现实和小说虽然不一样，但合道却不是不可能的。
但先驱空间成立的目的，是为了探索未知，培育出先驱一道的先驱者，强大虽然很必要，但精神更加重要。
不能坚定正确，成就合道也成不了洪流，更别说超越，故而先驱者们的实力提升速度并没有太过迅速，反而是在打好基础，为未来的成就做好准备。
而第二部分，便是那些与先驱空间签订合作契约的强者。
苏昼这种便是这一类，他并非是先驱眷属眷族，却与先驱空间合作，签订契约，一同行动，算是半个同阵营。
当然，苏昼有些特殊，真正的第二部分，应该是创世之界中，索尽道&#183;星远天那一批先驱眷属。
无安行者&#183;亚方纳，是索尽道道主，也是诸天万界合道强者中相当强的那一批。
祂在创世之界事了之后，觉得自己这一批先驱眷属实在是有些纯度不够，便前往多元宇宙中，寻到先驱空间，意欲提升自己的先驱纯度，免得偏离正道，从头修过。
现在，整个宇宙神系都与先驱空间契约，成为半独立先驱空间之外，但却听从空间指令，完成任务的契约探索者。
换而言之，倘若先驱空间是游荡于多元宇宙中的飘摇之舟，那么契约探索者就是呆在某些大界，固定宇宙中的固定办事处。
毕竟，多元宇宙无限，大宇宙也是一种无限，探索前者，不代表要放弃后者。
这一部分的强者众多，因为并非直接培养，而是原本多元宇宙中就有的诸多先驱眷属眷族，所以合道亦有不少，倘若需要派遣任务，先驱空间也有的是合道可用。
至于第三种，就是并非先驱者，也并非盟友，更不是先驱眷属，却货真价实为先驱空间打工的打工人，学名叫临时先驱者。
这一部分没啥可说的，就是联络上先驱空间的打工人罢了，实力强弱不一，不一定追随先驱之道，但却都认为先驱之道可以带领他们前往未知的可能性。
而这就比他们原本过的好。
根据苏昼所知，在封印多元宇宙的诸天万界中，许多完成任务就可以兑换物资的奇异金手指，其背后的本体，就是先驱空间——为了培养出超越之种，伟大存在&#183;先驱和其他诸多伟大存在，可以算是各式各样的广撒网了。
毕竟临时工也不是不可以转正，他们都有潜力，倘若能成为先驱眷属，属实是低投资高回报。
哪怕是地球上，苏昼以化身观看，都能看见不少和小说主角一般获得奇遇的人。他们大多都在最近这一年出现，正是多元宇宙异变后才开始泛滥，有着各式各样特殊的能力。
其中也不乏突然膨胀起来，犯了超凡病，觉得自己要天上天下无敌，可以肆意妄为，打破秩序的家伙。
不过他们那点外挂，弄得谁没有一样……
自从苏昼在成就天仙后，将地球诸多伟大存在眷属眷族全部招安，一网打尽后，各式各样的强大修法传承早就被扩散至全球了。
原本足以被称之为压底箱的高等修法和秘技，在现在的地球基本可以说是烂大街，虽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修，可‘没传承，修不到’和‘钱不够，换不了’有本质的差别。
别的不说，单单就是系统，创世之界的神力网络，难道不就是一个针对全文明的‘文明全员系统’？苏昼前段时间就打算借鉴创世之界的体系，将神力系统复刻在封印宇宙。
创世之界，诸神和凡人，修行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是苏昼在诸多宇宙和原初世界中见过最好的了，除却和宇宙意志的矛盾，那个世界的诸神几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苏昼觉得哪怕是他也很难想到超越创世之界体系的方法。
反正他是革新，又不是超越。
既然觉得不错，那就把对方的优秀之处直接毛过来，修修补补后，更加适应当前社会就差不多了。
拿来吧你.jpg
当然，也不是所有临时工都弱小——倒不如说，临时工中的强者并不亚于契约探索者，只是他们大多都没有自己的正确信念，迷茫于合道亦或是洪流之路。
而与正统的先驱空间探索者不同，无论是契约探索者还是临时工，都有着‘支付报酬，颁发任务’的权限，不少先驱空间探索者完成的任务，其实都是后两者提出的任务，奖励自然也是如此。
【你这次任务所在的宿命世界，就有一位临时工，他也向先驱空间提出了他的任务】
先驱空间到：【如若不介意，可以帮他一下】
“哦？”
苏昼也颇感兴趣，他掏出般若之书，从中观看先驱空间的面板。
【检测到先驱空间临时契约者&#183;亚兰颁布的不朽阶任务：别离不易之歌】
【任务简介：命运的乐章，从未更替的歌谣，诸神开始鸣奏贯穿天与地的无穷之诗，所有不谐之音都将沉寂】
【音符无力更改自己与其他音符既定的声音，却不愿成为乐章的一部分】
【故而离去便是最好的反击】
【任务详情：亚兰之女乃为永恒之歌最初之音符，背负七世之先，最初被奏响的命运，亚兰无力改变这一切，故而希望有强者能将他和女儿带离这个世界，最少也要将他女儿带走】
看完后，苏昼了然：“想要改变自己女儿必死的命运？带离世界，的确是只需要天仙就能完成的任务，但真是怪事，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女儿必死命运的？”
“更何况，听上去，还有诸神阻拦，这可不是寻常不朽阶能完成的任务。”
苏昼轻笑着摇头，托起般若之书：“能让我去的世界，那边的至强者，应该也是合道境界，还是完成度相当高的那种，对吧？”
【他知晓，自然是死过】而先驱空间到：【死过一次又一次，他试过一次又一次，却都无法改变，自然也无法认同】
【至于强者，的确如此，只是亚兰并不知道，所以只是如此发布任务而已】
“为什么会知道？”苏昼并不介意，他本来就是打算和诸界强者教授，铸就自己的洪流之路，他的询问不过是随口一问。
先驱空间无声，但这也是一种回应。
苏昼双目一亮，笑了起来：“我明白了，是你——也对，哪怕是宿命的原初世界，也有你们这些伟大存在的力量作为约束和制衡。”
“是重生，还是窥见可能性？至少也有完美和雅拉的力量在其中，难怪你会推荐我去里面寻找‘浑天之界’的线索，看来的确是个好地方。”
先驱空间仍然没有开口，未知的探索是一个过程而不是答案，它会告知任务必须的信息，但除此之外，它什么都不会说，打破探索者们生命的意义。
苏昼虽然不算是正统探索者，但作为认可先驱的革新之道，他的心中亦有这样的好奇心。
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先驱空间的力量归去。
苏昼回过头，重新将目光投注在烛昼天上。
事到如今，周边世界群中，所有的合道都已经被镇压，归去祂们的母世界历劫，这是惩戒，亦是机遇，对于合道强者来说，或许只是一种教学告知的过程，但不管怎么说，祂们的力量，此刻都在被烛昼天鲸吞。
远远看去，封印宇宙之上，整个银色的光点都完全被七彩虹色的氤氲大道光云，璀璨的光晕旋转着，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创世的核心就位于这漩涡的中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详细，真实起来，就如同一颗真正开始璀璨的世界星辰。
一波又一波的震荡从创世漩涡的中心处传来，虚空之中，世界挪移，风暴倒卷。
而弘始就站在漩涡的旁边，祂此刻正伸出手，在漩涡核心铭刻大道纹路，能看见一条条灰褐色的闪电以不规则的条纹在虚空中闪动，并延伸至周边无垠的虚海深处，所过之地，诸多时空乱流分崩离析，而一些世界残骸更是被撕裂粉碎，在一阵阵低沉的轰鸣中化作原材料，被这位合道强者捕获，作为建筑封印的原材料。
苏昼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的发生，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这下，【革新道&#183;烛昼天】的创建，哪怕是没有他也可以正常运行。
但是，这并不是说不需要他出手。
倘若说，弘始可以去拯救，那么烛昼就要去改变。
所以他向前踏出一步，来到漩涡的中央，也向漩涡的中心伸出一只手，注入自己的力量。
“如若心有不甘，恨天不公，的确身负遗憾，被恶念断绝希望者。”
他道，身上有青紫色的火光沸腾而起，而银色的创世漩涡也因为苏昼的力量而染上色彩，宛如一颗新星太阳：“就向光芒许愿吧。”
“我必回应你们，自今至永恒的尽头。”
“只因我是照耀你们的光，明亮虚无的烛火。”
就在此时此刻。
地球之上。
红莲地狱界域之下，天神刻度原本所在之地，蕴含诸天万界碎片图录的【画卷世界】。
破碎的世界中，有着无数个宛如漫画一般的格子，而每一个格子背后，都是以一个生机盎然，充满各式各样不同之处的世界画卷。
任何人都可以来到这画卷之上，在其上行走，也可以选择进入画卷之中，穿越至其他世界。
无限的碎片画卷，无数个世界格子，代表着封印多元宇宙无穷无尽的时空宇宙。
在红莲地狱中，地球方面的研究所已经建立，针对画卷世界的研究，大大提升了地球方面在超空间传送，以及虚空航行引擎方面的技术，如今的地球文明，因为这一点，已经可以建造出可以让普通人也行走于多元宇宙虚空中的‘虚拟视界引擎’，这甚至超出了瑟诺斯提亚人‘不朽引擎’的出力，速度要更快一筹。
邵启明站立在红莲地狱&#183;泛时空研究所的平台上，他站立在平均温度为零下二百五十度的地狱大气中，凝视着不远处通向画卷世界的裂隙。
他能看见，来自地球的诸多科学家和修行者，乘坐者各自的研究舰和小型浮空艇，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带回大量研究资料，甚至是源自于其他世界宇宙的物资。
画卷世界的本质，就是天神刻度脱离伟大封印后，在多元宇宙时空膜上迸裂的裂缝，即便是苏昼取回了天神刻度，将其化作世界，与多元宇宙相融合，原本的伤口也不会完全痊愈，只会慢慢恢复。
根据地球文明预估，画卷世界需要大概九亿年左右的时间才能正常恢复，而倘若有合道强者帮助，可能会缩短至数亿分之一，在此之前，地球文明恐怕早就出了不知道多少尊合道了。
九亿年时间，假如还不出合道，人类灭绝的了，要知道一只蚂蚁倘若能活九亿年，恐怕都能成合道。
邵启明注视着这一幕，他上次探索红莲地狱和探索世界，帮上了苏昼大忙，令他可以合道诸多世界，打破唯一神的屏障，平复创世之界的骚乱，也令苏昼成功铸就自己的无上道基，能承受宇宙尽头酒馆处，诸多合道的传承。
的确，自此之后，苏昼回来的时间就更少了，哪怕是听他的呼唤，青年归来驱赶走了那些窥视封印宇宙的合道强者，但很快，他又要铸就烛昼天，前去和弘始战斗，然后又要镇压周围的诸多合道。
不用猜，邵启明也知道，苏昼在做完这一切后，肯定又要有什么事，需立刻出发。
“多元宇宙中，有无限的世界，自然也就有无限的使命。”
但是邵启明却并不在意，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无限多需要帮助的人，对于阿昼来说，是多么令人精神振奋的事情。有阿昼帮助，大家都能活的很开心，没有乱七八糟的强者压迫，也没有超凡病之类的疯子骚扰，越来越多的世界安居乐业，走向更好的未来。”
“那不是大好事吗？”
因为是好事，所以他也很开心。邵启明觉得，这才是对这个多元宇宙，对地球，对苏昼而言最好的方向，最好的选择。
但是，苏昼最喜欢说的事情，就是对任何觉得‘最好’的人，说‘不’！
“我可不这么认为。”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振动，画卷世界中央，突然传来急促的时空震，令万象时空都随之震颤。
但是奇怪的是，这种烈度的时空震，恐怕早就能把红莲界域给彻底粉碎了，但所有人除却感应到剧烈的震动外，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木色长发的年轻人睁大眼睛，他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邵启明低头，俯视时空裂隙，他能看见，伴随着局内的时空震，那纵横整个红莲界域的漫长裂隙中，迸射出明亮无比的虹光！
在这照耀了整个红莲界域的时空之光中，邵启明隐约看见了，有一道银色的种子出现在了画卷世界的中央，它生根发芽，在无尽璀璨的时光流转中成长，并扎根于那画卷世界的亿亿万万个时空窗口之中！
登时，一株扎根于诸天之中的神木开始急速地成熟。
银色的种子，绽放了自己最初的两片叶子。
其色呈青，呈紫。
为愿望行动，为咒怨报应，革新正是秉持这两者的力量，才能穿梭无尽时空，击败一位又一位令人憎恨，令人绝望的强敌，完成一个又一个纯粹又充满希望，可以令世界变得更好的愿望。
它汲取多元宇宙时空中，因为天神刻度而流逝的力量，并稳固那些碎片裂隙，一时间，仅仅是刹那，便有无穷青紫色的光辉充斥寰宇，从画卷世界中迸发而出。
邵启明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
苏昼笑着，哈哈道：“什么叫做最好的选择？我为啥要选择啊？”
他道：“我天知道多少个化身，当然可以留一个在地球，只是之前需要应付许多强敌，需要聚集全力，也不想让我身上的因果波及到地球……但你看，伟大存在们不是已经离开封印了吗？封印宇宙，不再因为祂们而特殊了。”
如此说着，青年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而是因为我而特殊。”
“封印宇宙，地球，将不再因为伟大封印，而是因为我，而成为多元宇宙的轴心！”
“……那你可有的是事情要做了。”
邵启明一时间居然只想叹息，但最后却也是笑了起来，他不仅摇头道：“”回来就好，你弟弟妹妹等着你的幼教呢——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导烛昼，老人家们可头疼死了。
“那简单。”苏昼道：“让他们多看看今日说法就好了，咱们苏家的优良传统可不能丢下。”
让世界变得更好？倘若连让家人获得幸福，让朋友感觉开心都做不到，那还是别吹牛逼比较好。
此时此刻。
随着青紫二色交错而行，螺旋上升的光辉突破红莲界域，抵达地球，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突破封印宇宙，抵达多元宇宙虚空，与那创伤漩涡相交之时。
创世漩涡中，同样有一颗神木的虚影正在逐渐成长，壮大，化作一株树干银白，枝叶青紫，照耀诸天的万界神木！
其叶璀璨，一叶一重天，可镇封强者，贯穿列虚！
而虚空中，苏昼笑着仰视着这这一株神木，而弘始也微微点头。
“这就是烛昼的神话。”
他如此说道：“苍天有神，名曰烛昼，千变万化，遍察人心，栖通天神木，闻愿而来，因怨而怒。”
此刻，通向万界的神木震荡，寄宿在天神刻度之上，伟大存在们的气息勃发，登时，整个多元宇宙，亿亿万万无穷世界，都因这它的成长，它的生根发芽而瞩目，凝视目光。
而后，苏昼继续道，他目光明亮，声音坚定。
“烛昼，观世间疾苦，发大宏愿，誓渡世间一切身负不甘愁苦者，前路无望者，自今而始，永无绝期。”
于是，更加明亮的光闪耀。
神木世界，月球之上，青紫色的光辉在一处纪念堂的角落蔓延。
轮回世界中，水之神木昔日的所在，有青紫色的光芒亮起，种子正在发芽。
神龙世界，烛昼教会中，一缕青紫色的草木之光，自神像上绽放。
完美世界，巍峨沧桑的安息神木枝叶上，漆黑的叶片也闪烁起青紫色的光泽。
诸多世界中，苏昼遗留的因果，种下的神木，给予万物众生的种子，都在生根发芽，化作一座庞大的时空门根基，直通烛昼天的‘举报热线通道’。
——昔有烛昼，以神木卫门户，聆听世间一切悲苦音。
苏昼抬起头，他凝望着这颗神木，仿佛永恒凝望着整个多元宇宙，无穷的众生。
此时此刻，随着烛昼天的逐渐成型。
诸天万界中，属于烛昼的神话，正在流传。
“我相信。”
青年凝视着这一幕，他微笑着自语：“这一定是一个会令人满意，欣喜，也令人心生勇气，慷慨激昂的故事。”
他相信。
永远坚信。
所以永恒凝望，这个他相信的多元宇宙。
卷末 无人会催促的宁静世界
封印宇宙，银河系，地球，正国。
在2025年的正国，普通的职员职工已经非常少见，毕竟在各式各样的半智能AI辅助下，一个人如若想要创业，根本不需要雇佣那些显然非常麻烦的正常人类员工，他们一个人就可以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任何事情。
无论是写小说，创作歌曲，绘画漫画，甚至是拍电影，制作游戏，只要保证主持者是一位的确有着专业水平的人，那么质量就不会太过离谱。
这是一个文化产业大发展的年代，人类的创造力在智能的辅助下，绽放了远胜于过去的光华，而这时代光华的背后，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第一第二产业工作者退休，或是成为自由职业者，或是成为专业修行者的变革背景。
为了吸纳，稳定大量失去工作的人群，各式各样的文化娱乐产品，以及‘竞技挑战’应运而生。前者是娱乐，而后者针对的则是专业。
失去工作，并不代表人就失去了自己的专业能力，而竞技挑战从来也不仅仅是体力和修行为主，无论是培育花草，鉴别真假，手工制作，烹饪美食，这些都是值得去比较竞技的项目。
强的，就去参与；而不够强却期待的，自然就会去修行锻炼。
传统意义上的工作，是人类在人类社会创造出价值，获得令自己可以生存，娱乐的资源同时，也令人类社会获得足够前进的力量。
而现在，人人都具备生存和娱乐的资源，那么人类生活在人类社会，所需要做的，就是推动力人类社会前进即可。
故而提升自己本身，也算是新时代的工作。
当然，倘若有谁能带来全新的改革，让整个人类受益提升，那自然就是过去社会中的伟人和英雄了。
绝大部分的故事，讲的就是那些英雄。
或许是拯救了许多人，或许是开辟了人类的前路，亦或是为整个人类社会带来了全新，远超过去以往一切的可能性……那些英雄和伟人，脱胎于人群之中，身为旗帜，指引人们前进，他们的故事慷慨激昂，令人满意，欣喜，也令人心生勇气。
苏昼就是那样的人物。作为从地球走出的至强者，如若不是苏昼自己明确表达出不喜和拒绝，恐怕地球上出现拜烛昼教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一路打通了人类走出银河系，甚至是走出宇宙虚空的道路，却也没有妨碍地球文明的正常发展，而是留有了极大的可能性。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所要叙述的，却是芸芸众生之一。
甚至可以说，是芸芸众生中的落后者。
他失去了时光。
当林易从宛如棺材一般的治疗仓中苏醒时，他第一时间看见的，是银白色的温润华光，和先进到他根本不认识的各类屏幕以及治疗设施。
特级诊室内外皆设有‘宁平清静咒’，可以保证病人和医生都不至于因为病情产生的极端情绪而耽误交流和治疗，而整个治疗仓，除却是本世界最先进的，可以实时侦测病人生态体征的疗养舱外，还设有‘刹那昭华’‘光阴不逝’‘无归朝夕’，三大可以凝滞时光，将病人体态停留在最好时刻的仙神级咒法。
单单是这么一个治疗仓，造价放在过去的地球正国，恐怕要耗费整个国家一年的生产总值，别的不说，单单是‘刹那昭华’，那就不仅仅是能停滞时光，还可以用来攻击，封印地仙级的强者，经过计算，除却苏昼在地仙级那种不可思议的出力外，基本上所有地仙都会被封印。
而‘光阴不逝’更是能直接完全停滞时间流逝，让受术者的每一个基本粒子和灵力运转都停滞，完全不变，至于‘无归朝夕’，甚至能断绝‘因果可能性’，将病人与外界的所有关联全部切断，彻底独立于世界时空。
这么一个治疗仓，封印大魔王都足够了，寻常地仙怎么能对付的了三大仙神级咒术永固？
但它现在，不过是正国三十六州内，随便哪个洲级医院都设有十套保底的治疗设施。的确，耗费的资源不可计数，但那也仅仅是对灵气复苏前的正国来说。
对于能开发异世界和银河系资源的地球文明而言，只要是能用资源搞定的事情，那真的不是事情。
林易的苏醒，自然不是挣脱了这三大仙神级咒法的束缚，与之相反，只有在他生命体征恶化时，这些咒法才会起效，让医生可以及时赶到前来救治。
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如今所在的治疗仓有多么贵重，反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时半会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和棺材差不多的地方。
“我，死了？”
这位已经二十多岁，长相还算是清秀的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却没有发现半点头发，林易愁眉苦脸：“我，这是发生什么了？”
记忆已经支离破碎，林易倒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但他只记得，自己应该是在保护几个小孩子……
对，小孩子。
记忆开始通畅起来，林易眉头舒展。
那是一个颇为炎热的午后，刚刚从高一课堂下课的自己走在归家的路上，然后看见有几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正在严令禁止下水的水库旁游泳。
这种事情，说实话根本不可能禁绝，河边到处都有不能下水游泳的标识，水库池塘旁边也写满了不能靠近，禁绝游泳的提示牌。
但就像是‘写着严禁钓鱼，发现打断腿’的河边一样有被打断腿的钓鱼佬钓鱼一样，这样的河边水库池塘旁一定有人游泳。
绝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出事，毕竟真的不会游泳的人也不可能下水，林易自然也懒得费心思提醒那些小孩注意安全，十年上学路，他真的就没见过有人淹死在那。
但恰好就在那天，有个孩子脚抽筋，惊恐地呼救后，本能地拖拽着其他几个孩子在水里翻腾。
林易实在是一个热血少年，住在水库旁的他自然也会游泳，立刻便扔下背包脱掉衣服下水，但他也不是什么游泳健将，救上几个孩子后就气喘吁吁，最后一个被救上来的孩子已经昏迷过去，而不会配合的人体当真是死沉死沉。
林易竭尽全力，自己耗费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将这孩子送上岸，自己反倒是沉进水库。
没过多久，几个哭喊的孩子找到了旁边的大人，打电话报告巡捕后，才有专业救援人士抵达，将林易救了回来，但他大脑缺氧过久，基本上已经脑死亡，成植物人了。
自然，林家父母悲痛欲绝，他们肯定埋怨自家儿子怎么怎么不懂事，救人把自己搭进去，那真的是不值得……家里人如此悲痛，他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自己呢？
但那又怎么办？林易当时也后悔了，可是年轻人本就凭靠一腔血勇做好事，哪里会想那么清楚。
林易成绩不错，平日为人处世也算是热情友善，被救上的孩子家更有个亲戚，是个热诚的有钱人，他包下了林易的住院费。
一般来说，这是一个悲剧的结局。
毕竟再怎么热诚的有钱人，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花钱，最多三四年，他就会不再付费，而林易父母要不自己支付高昂的治疗费和住院费，要不就只能含泪拔管……也不会有其他解决方案。
好就好在，奇迹的时代降临。
灵气复苏，而林易的病历，也被正国瘟部下属的‘大型瘟疫以及特殊病例观察厅’收集注意。
“可惜了，倘若是灵气复苏后发生这种事，这年轻小伙有灵魂，那治好他并不困难。”
“是啊，灵魂就是智慧生命所有思考和信息的灵气态聚合体，大脑死了又怎么样？复刻一个新大脑把灵魂装回去适应，人工破除一下胎中之谜不就行了。”
“唉，就差两年，两年，这个好小伙天赋还蛮不错的，真的是可惜了。”
“未必可惜。别忘记我们的使命。”
一个灵气复苏前的脑死亡无魂植物人，在灵气复苏后是否能依靠飞速发展的医疗技术和术法神通治好？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课题。
所以瘟部接管了林易接下来的治疗，努力尝试治好这位植物人。
说实话，这的确非常困难，灵魂的诞生需要智慧生命自己的思考，每一点念头的碰撞激发灵气的凝聚，而每一点执念和信念都像是巨大的星球吸引陨石那样，将诸多被念头激发的灵气吸附在自己周边，进而在整合一个人所有的思考，所有的念头，所有的信息后，彻底凝聚为一体。
那一体的，便是名为灵魂之物。
可植物人并没有完整的念头，更没有执念，即便是强行灌注灵气，也不过是令植物人的躯体成精，活过来另一个‘精魂’罢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治疗林易非常困难……但最近事态发生转变。
苏昼扩散至整个地球，整个封印宇宙的‘烛昼之梦’，自然也将林易转入其中，而在这里，诸多经历过试炼的医师发现，林易的梦境中其实有许许多多记忆的碎片，衍生出漫天蒲公英与水母，在思维的海天中游荡。
林易作为植物人，并没有完全死去，在那些死寂的神经节末端，在没有奇迹之灵气眷顾的角落中，仍然有些许火花正在绽放，带起过往的残片。
植物人，并非没有灵魂，只是他的灵魄破碎不堪，散乱非常，就像是一团没有拼凑在一起的拼图。
而现在，于合道之梦的激发下，那些残片开始飞舞，化作一个残破的世界。
如此一来，想要修复，就有迹可循了。
花费漫长的时间，诸多医师在合道之梦中，将林易的灵魂强行拼凑完全，这甚至向偃圣申请了【道一中枢】的计算力，天帝帝器作为中枢的超级算力机关强行将所有碎片拼凑完全，直接将林易的植物之魂重新整理成了人类灵魂。
当然，假如再不成功，这群医师恐怕就要去拜托苏昼，看看合道强者是否能局部逆转时空，强行将林易还原成十二年前，那个还在救人的年轻人了。
时空系神通一向稀少，受到的拘束也大，他们也不能保证苏昼可以办得到。
林易并不知道这些。
但他醒来，就证明这个思路的成功。
林易苏醒时，就激起了整个特级病症治疗室的通知，登时，三分钟内，便有众多关注这一案例的医生喜气洋洋地来到此地，逐一与一脸懵逼的林易交流合影，顺便告知他如今这个世界的情况。
“啥？灵气复苏？”
说实话，林易现在的感觉真的就很像是当初的一个表情包。
【你醒啦？世界已经灵气复苏，隔壁小刘都成人仙啦！】
虽然不是一醒来就变成女孩子，但林易宁愿变成女孩子——他好好的一个高中生，十六岁青春少年，直接变成现在二十八岁奔三老男人？
他恨不得自己继续睡，谁愿意醒来啊！
不仅仅如此，其他人都修行了十年，厉害的都已经成人仙了，平均水准也是快要超凡的觉醒高阶，别说是隔壁王大妈都能单手抬起小轿车，哪怕是自己曾经只有一岁半的侄女，现在恐怕也可以吊打八个自己！
当然，也并非没有温暖。
林易的父母在知晓林易苏醒后，第一时间就赶到病房，两人抱着自己的孩子放声大哭，而不管林易究竟怎么茫然混乱，此时此刻也是满心感动，一家三口在病房好好哭了笑了一阵，而医师们也都识趣地离开，留给他们一家三口空间。
又配合医院观察了一下生命体征和灵魂波动，一个星期后，林易拿着一笔‘协助研究奖励点数’的公民积分离开了医院，而名为‘林易失魂症’的全新病症治疗方案也火热出炉，拿个大奖绝对没问题。
出院之后的林易，抬起头，仰视这个世界。
那时正是夜晚。
林易离开那栋收纳了自己九年的纯白色医院时，一时间恍若隔世。
在悄然响起的宁心道歌中，林易在父母的陪伴下踏上了新世界的道路，失去了十二年时光的男人看向眼前的城市，那是巍峨而坚固，仿佛由诸多奇观组合而成的庞然大物。
一时间，他难以接受那些高耸入云，一座座都起码有七八百米高的高楼大厦，以及位于市中心那足足有三千九百米高的聚灵塔，就是自己过去那熟悉家乡的未来，林易抬起头，想要仰视星空。
当心灵还是十六岁少年的二十八岁成年人，抬起头仰视星空时，他的目光仍然是当时的那个热血少年。
但此时此刻，就连号称永恒不变的星空都改变了。
位于地球十一光年外的恒星，罗斯128B因为苏昼天仙时与噬星者的爆炸而熄灭爆炸，化作一片正在宇宙虚空中的璀璨星云，在那里的六十五亿火夕星居民正在诸多时空界域中开垦天地，而为了研究噬星者的躯体奥秘，破获黄昏眷属的本质，正国以星云物质为加速端口，建设了一条超光速通道。
而璀璨的星云之光，就从片超光速通道中涌出，在天幕之上化作了一片对宇而言狭小，但对地球来说无比辽阔的星云。
不仅仅如此，诸多全新的星辰在天上闪耀，那是一座座庞大无比的巨型人造太空站，以及舰队港口，整个地球赤道线上，漆黑的天穹上永恒闪烁着人类铸就的星辰。
“这，这真的是我认识的世界吗？”
恍若隔世，真的是恍若隔世。
失去了十二年的光阴，林易虽然复活归来，但他却感觉自己已经死去，他睁大眼睛，眺望城市的尽头。
他看见在天际处有仙人御剑横空，他看见有巨大的空艇划过苍穹，林易能看见，他能看见有满天灵光汇聚在天之顶，化作灵潮般的海洋，那里倒映着五颜六色的广告与视频，更有许多单单聆听，就令人心平气和的音乐传颂。
可又有什么样的音乐，什么样的光，能抚平他空缺了漫长时间的伤痛，那空荡荡毫无一物支持的心？
过去的朋友早就工作结婚生子，当年的好友早就修行成就成了超凡者，和自己的同龄人要不是有一番成就，要不就是有了自己选定的事业。
哪怕是当初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娃娃，如今也和他见义勇为前一般大，而心灵年龄和他们一样的自己，成就远远比不上这些‘同龄人’——他们都已经学会吞纳灵气，轮转不朽诀五德麒麟法也都初步修行，有所成就。
而自己，就连所谓的灵气究竟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我……”
一时间，林易跪倒在地，这位看上去成熟，实际上还很年轻的男人哽咽，他活转过来当然开心，但这种仿佛换了一个世界，所有人都将他抛下的世界，又令他感觉活着也毫无滋味。
“阿易，你别这么难过……”
林易的父母也想要安慰的自己的儿子，但他们却也不敢多说话——因为修行修法有成，他们现在看上去，其实比他们儿子现在的容貌还要年轻，也就林易沉睡太久，记忆中的父母形象还是当初那个年轻的形象，不然的话，他早就应该发现自家父母的异常，受到的打击更大。
但归根结底，这也是他们的孩子，为了救治林易，他们也没有要第二个孩子，林易父尝试安慰道：“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好日头，你能痊愈，就该好好体验享受一下这个世界啊。”
“是啊。”林易母也有些忧虑道：“现在这日子，过的可比过去轻松多了，你不用担心，官方会理解你的情况，无论是继续学业还是修行补助，肯定都会有的。”
父母的安慰，的确有所用处，林易也知道这是应该高兴的时候，自己的心态的确不太健康。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难受……”
但谁能理解他心中苦闷？故而林易只是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低声喃喃道：“但是，十二年啊，我没了所有朋友，也没了我应该有的一切……”
他当初还打算考个好书院，在书院里展开一场甜蜜亦或是揪心的恋爱……他的青春被跳过，最好的修行年龄也不再，所有的关系圈，所有的一切都被延后，他看似死中得活，大福降身，实际上却除了活着外，什么其他的都没有。
就像是监狱，在监狱中度过十几二十年再出来的老囚犯，看见这个已经彻底大变模样的世界，他的茫然是何等之大？而林易比他们更加不知所措，毕竟即便是囚犯，也能知晓社会巨大的变动。
“我能追上那些人吗？”
“我还能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这个世界，变得好快啊……”
“我……我追不上……”
“我还能……融入这个奇迹的时代吗？”
每一个人的一生，都是一个问题。
每一个人的愿望，都是人生的答案。
而每一个愿望，都将带起名为劫难的因果。
但是反过来……倘若有人已经经历过劫难，却没有找到答案呢？
那或许，便是另一种不同于许多人的人生。
在回家休息的第二天，林易便得到正国瘟部的访问。
“林易先生，您愿不愿意来我们瘟部挂名？”
这位年轻医师是负责林易的医师中最年轻的一位，也就二十四岁，林易不认识她，她对林易可熟悉了，四五年的照顾治疗，这位名为海崎的女医师可能比林易他妈都了解林易的一切。
她笑吟吟地邀请，令林易有些茫然，故而海崎解释道：“你的病例十分特殊，灵魂本身都是我们从碎片捏至成型，这样的成功案例全球绝无仅有，也很难保证后续的正常发展……倘若你日后修行遇到了困难怎么办？这也是林易症的后遗症，我们需要继续研究。”
“挂名在瘟部，每个月可以获得一笔补助积分，我们也会提供相关的教育补习，毕竟林易先生您成为植物人之前，也就十六岁吧？瘟部可是有推荐人前往甲等书院的资格，无论是见义勇为还是协助研究，倘若林易先生您学习成绩好的话，都有资格获得！”
“这全都是好处，我不可能拒绝。”
面对一位美人医师，林易说实话有点脸红，但他也有些纳闷：“但是有意义吗？我都二十八岁了，才开始学习修行，是不是太慢了点？”
“这也叫慢吗？”
而海崎哈哈一笑，这位年轻，甚至比林易还小几岁的医师笑起来十分豪迈，胸前也是波涛汹涌：“十二年而已，要知道，当初有些人，因为时空乱流，从地球穿越到其他时空界域乃至于其他宇宙，他们有的活着归来，有的死去，是苏圣席前段时间归来后，亲手联通因果，将那些家伙全部从异宇宙时空捞出来的！”
“烛昼天之门遍寻诸界，那些人的魂魄被拉回来后，自然要从零开始修行，你现在好歹还有成年的躯体，那些死掉的倒霉家伙，可都是要从零开始修行，从婴儿开始长大的！”
“等到他们可以开始修行，又要比你还迟七八年，甚至十几年呢！”
林易有些发愣，当然不是因为其他原因，他主要是又听见了一些难以置信的消息：“异世界，逆转时空，拉扯灵魂归来复活？”
“那当然。”海崎捂嘴笑道：“苏圣席说，地球人生是地球人，死也是地球鬼，岂能让同族遗落他乡？更何况，诸多灵魂能前往的世界，都是一些奇特的大界，对于圣席和整个地球文明来说，探知好情况有的是好处。”
“……这样吗。”
沉默了许久，林易低下头，他思索了一会，然后看向窗外。
窗外的车辆，都已经开始使用灵能引擎，随时都有化实为虚的虚化能力，可以飞遁天空大地，岩石山脉，乃至于宇宙星空中。
一辆车，就可以作为小型私人飞艇使用，发动机功率甚至比过去的登月火箭还要高。
这只是十二年。
又是十二年后，这个世界还会变成什么模样？
“别思考这么多。”
海崎显然是知晓自己病人的想法，她轻声安慰道：“对你而言，可能是迟了十二年……但是，这也是你的新生。”
“十二年前的修者，可没有你现在这么多的福利，也没有你现在这样好的修法，十几年前诞生的孩子，其实和现在的你并没有任何区别。”
她平静道：“纠结于自己的失去，你也可以展望自己的获得，没有人会催促你，这个世界也不再内卷，你可以安逸的生活，慢慢地成长。”
“林易，你原本就是一个有天赋，有坚定意志，也有热血心肠的好苗子——你现在依然是。你并没有失去什么，现在修行，并不晚。”
“加入瘟部吧，我们大型瘟疫以及特殊病例观察厅全员都很熟悉你，我们可以一同前进……你这样的好人，有资格获得更好的人生。”
林易握紧了拳头。
男人咬紧牙关。
他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十二年，失去了朋友，机缘，可能性，以及熟悉的旧世界。
但是抬起头。
林易仰视窗外的苍穹。
云海在天之上悄起波澜，青紫二色的神木之光直入云霄天顶。
林易的头顶，静谧的漆黑夜空流云翻卷，诸多星辰在光与云的夹隙中闪烁，烛昼的光辉宛如一轮巨大的眼瞳，悬挂于天际，永恒凝视着整个世界。
天光流溢，道歌宁心，在庞大巍峨的城市中央，诸多修行者汇聚而成的庞大灵气流在半空中闪烁，宛如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悄然在天地之间旋转，化作了这天之下的奇观。
这一切奇迹一般的景色，都是林易难以释怀的疑惑。
而世界会回答一切文明，给予众生答案。
“我获得了新世界，获得了新的关系，获得了新的机缘，可能性，一个等待我探索的未来。”
林易喃喃自语，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旁，关切地注视着自己的父母，男人先是沉默，然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还有年轻的爸妈。”
在林易沉睡前，父母已经略显老态，母亲患有严重的风湿病，每到雨天就痛苦非常，父亲更是颈椎有大问题，需要每天贴膏药，林易经常帮忙换。
而现在，父母身体健康，年轻又充满希望，灵气复苏后，他们无病无灾，甚至修行有相当好的修法。
年龄？
岁月？
在全员修行的新地球文明上，十二年很漫长吗？
现在很漫长很漫长……但是在已经人均大几百年，还在不断上升的寿命里，这样的时间，或许也称不上是悠久吧。
十二年……
或许，也不是不可以释怀。
林易站立起身，他来到窗旁，男人与天顶之上，那永恒凝视着自己故乡的烛昼之眼对视，他不知为何，突然发问。
“您是如何看待我的？”
他询问，询问苍天之上：“像我这样的存在，可以获得幸福，可以变得更好吗？”
如若是在过去，这不过是一次自问自答，一次释怀的借口。
但是现在，一切却都并不一样。
——人若向苍天祈愿，苍天必有回应。
【当然】
所以有这样的声音，在林易的脑海中回应：【你当然可以变得更好】
林易一时间有些震惊，但此刻，一股不知从而升的力量支持他开口，继续问询：“即便我失去了几乎一切的过去？”
【即便是失去一切的过去，但你还有现在，自然便可以开拓未来】
“没有人停下来等我……”
【不会有任何人会停下来等你，林易，就像是时光，光阴之水永恒流淌】
【我当然可以为你停滞时光——可这样被停滞的人又该如何？这并不是公平】
那个声音平静地回答，带着笑意：【但我会注视着你，善良的孩子，勇敢的救人者，我会祝福你】
【追上去吧】
一缕青紫色的光晕，自高天之上垂落，烛昼的声音勉励道：【追上去吧】
【光阴不会为任何人停滞，光阴也不会为任何人流淌，倘若迈步，自然便可以追上】
【只要你迈步，革新的祝福，就将加诸你身】
一切都只在一瞬。
一切都好像发生了，又没有发生。
“我答应你，加入瘟部。”
从窗口转过头，林易的声音平静下来，他看向海崎，坚定道：“自怨自艾没啥用，我也不应该思考那么多——十二年就十二年，指不定我正常修行十二年还没现在这运气和资源呢！”
他话说的很实在，但却令等待着他回答的美人医师微微摇头。
“哼哼，看来你是真的认不出我了啊，亏我特意抢了这么一个位置过来找你。”
叹了口气，海崎却微笑着摇头。
她站起身，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一脸疑惑的林易肩膀：“好啦，林大哥，亦或是按照精神年龄来说，林小弟。”
“感谢你当初救了我一命……我这十二年来努力学习，奋力修行，终于是达成了我的愿望，令你苏醒。”
如此说着，昔日被十六岁少年自冰冷水库中救起的少女，如今的优秀医师，贴着一脸惊讶，满面通红的林易耳畔，轻轻说道：“接下来，就要看看，你会有什么样的愿望。”
林易的故事，就是另外一个故事。
他曾经失落，曾经止步，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失去了诸多可能性。
他遗落了十二年的光阴，落在所有人的身后。
但是……那又如何？
更好的世界，并不是一个万物众生都停滞在原地，会静静等待某人，温柔又安宁的世界。
更好的世界，也并不是一个急速变幻，日新月异，会将所有人丢在身后的世界。
烛昼之瞳在天之上凝视。
【苍天有神，名曰烛昼，千变万化，遍察人心，栖通天神木，闻愿而来，因怨而怒】
【烛昼，观世间疾苦，发大宏愿，誓渡世间一切身负不甘愁苦者，前路无望者，自今而始，永无绝期】
有苍天立誓，要带给众生更好的世界。
那个世界，不是温柔，也不是急躁。
而是包涵最多可能性的，即使慢慢行走，停驻等待，也无人会催促，充满宽容的宁静世界。
一个允许所有人追上所有人，即便暂时落后了，也不至于被抛下的世界。
烛昼凝望着这样的世间。
永远。
永远。
——第十六卷&#183;永恒凝望。
末。
EX&#183;前奏 五个游戏
先驱空间诸多探索者完成任务的时间不一，在任务世界中历练的时间也不一定，很少会有统一聚会的日子，即便是类似于‘烛昼同好会’‘多元宇宙水利设施建造爱好者协会’以及‘光之国驻先驱空间办事厅’这样的组织内部成员，也很少有全员集体聚会的时间。
除却先驱空间本身遭遇多元宇宙大灾变这种事，那时候，先驱空间强行将所有探索者收纳回空间，亦或是就地遣送。
只有在这个时候，先驱空间才会满载来自多元宇宙无穷世界各地的无限探索者。
而就在最近，先驱空间又迎来了类似的盛况：冰凝虚空解冻，伟大封印消散，封印多元宇宙中制约万物众生之间互相穿越的束缚彻底消失。
这是好事，也是一种灾厄，万界互相齐聚，诸大世界群合并，许多原本老死不相往来的世界互相贴近，靠拢，这就导致了先驱空间原本在多元宇宙的布置被打乱。
那自然就得重新开始。
所以，就在苏昼结束创世之界之行后，与先驱空间进行战略合作，挪移诸多世界时，也有许许多多探索者回到了先驱空间，享受这场被强行施加的‘假期’。
九溟倒不是被强行赋予假期。
龙人少年自从成就地仙，复活了自家老师天池龙王后，又参加了几个任务，将自己的先驱者权限提升至了‘低等先驱者圆满’的地步——然后他就有了相当漫长的自由活动时间。
倒不如说，从一开始，先驱空间就没有什么约束探索者的地方，所谓的任务，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考验，直至所有的探索者都成为‘先驱者’的考试而已。
此时，九溟在乌托邦交易区四处闲逛，因为强制假期的原因，多元宇宙规模的超大型探索者交易会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自己也是龙的龙癌打牌佬，此刻正是乘坐自家心灵卡牌‘游星冥古渊龙’到处逛街，通体银蓝，金属质感极重的海渊龙的确罕见，但是交易会上的诸多探索者大多也都身经百战，见识的多了，还不至于为这么一条奇异的地仙级心灵之龙大惊小怪，只是偶尔有些其他的龙癌同好者过来，想要与九渊合影，亦或是邀请他加入‘诸天万界龙类保护协会’之类的组织。
“嗯~感觉交易会上好东西不是很多。”
九溟并拢双腿，侧坐在龙头上，他不禁伸了伸懒腰，他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埃国神官袍颇为清凉，一乱就遮不住大腿和双足。
但总的来说，还是那群莫名其妙就跑过来要合影的大姐姐乱动手脚的原因——也不是没有男性，但是绝大部分男性都更喜欢九溟的龙……好家伙，游星冥古渊龙的卖相的确相当不错，论起颜值说是天仙都有人信，也不奇怪龙人少年为何如此受人关注了。
邵霜月吐槽过好几次九溟衣品有问题，穿成那样就是给人揩油的，但真龙化人的九溟显然对这方面不太敏感，他向来不觉得人类摸自己算什么动手动脚，就像是人类揉搓猫猫头一样。
真要揩油，起码也得是龙形才行啊。
依照他的说法，承道龙女的龙躯比对方化作白金色长发的少女时要可爱许多，极具机械美感，令他心神俱往，恨不得自己也能将自己的心灵卡牌化作相同模样。
“现在转修械神法还来得及吗？”他问：“你们也修修比较好，人躯真的蛮简陋的。”
然后九溟就被邵霜月和承道龙女赶出了希光总部，这也是为什么龙人少年一个人在这里逛街，而没有真正喜欢逛街的邵家两姐妹相随的原因。
这次交易会和九溟过去经历的并不一样，那时候，各大同好会社团组建起自己的摊位贩点，就像是正规同人社团那般。
而现在，根本就是地摊经济，少年环视一周，到处都是摆地摊的各路牛鬼蛇神，即便是在其他世界都能算是神祇的高等元素精魂此刻也盘坐在地上，竖着一个牌子吆喝叫卖。
【上好的火元素凝晶，上好的火元素凝晶！空间售卖价1500探索点一个，现在大甩卖了，750探索点一个，五折大甩卖了！】
这位火元素精魂原本的语言意思应该更加委婉一点，譬如‘吾具绝佳元素之晶，空间售1500探索点，今我售750，半价矣’，但因为通用翻译模块就是这样接地气，故而在九溟耳中，整个交易会现场基本和二手市场没啥区别。
这次九溟出来，自然不是为了实力——他老师天池龙王复活后，已经在潜心研究，不日将突破天仙境界，到那时候，地球将首次多出一位苏昼之外的天仙强者。
虽然不是新生代文明，而是旧日仙神文明的成员，但是相比起苏昼这种难以参考的例子，天池龙王的突破毫无疑问也会为正国诸位地仙强者带来进步的经验与阶梯。
只是有些尴尬的是……天池龙王的尸骸已经成为仙神精神教育博物馆了，对此龙王倒是颇为理解，也不太想高调复活，干脆化名为‘涔溟’，作为九溟的兄弟出现在大众之前。
有这位老师教导，兼苏昼与先驱空间之助，九溟的修行道路早就明确通畅，只需时间，他便可成就天仙乃至于其之上，他的实力只需要补全，而不需要先驱空间的直接提升。
这次来到交易会，是九溟想要找点礼物，送给邵霜月和合道龙女作为道歉礼物的。
承道龙女好说，送点各界奇特的独特造物就行，这些械神道的修行者往好里说是什么东西都能看出美感，化作自己的经验和灵感，作为创作的素材。
而说的难听一点，那就是这群人非常容易打法，极其容易被骗，当初邵霜月就是寥寥几句话就把承道龙女骗进自己队伍中，还让对方死心搭地。
“真恐怖！”
如此想着，九溟心中暗暗警醒，邵霜月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无害宅女，实际上却是一个能够随心所欲PUA其他人的坏女人！
“不过，坏女人也好对付。”
那个家伙，送点游戏，她就心满意足喜不自胜。
先驱空间应有尽有，交易各式各样事物的也应有尽有，九溟向乌托邦空间申请了一下自己想要的交易类别，登时眼前空间一变。
【癫狂之月世界，第三百二十八次实战遗迹守护者大战即将开始，诸位探索者朋友请尽快报名，报名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本次实战遗迹守护者大战由天辉夜魇共同提供，优胜者可以获得最高纯度的天辉圣矿和夜魇魔石十个单位！】
这是比较正规的。
【三万六千人武侠系大逃杀报名时间截止于八小时之后，诸位朋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仅限人形，武学系修行者加入，神武仙武皆可，本次大逃杀友谊第二，武学第一，旨在决胜出究竟什么派系的武学才是最强的武学流派！】
这是假借游戏之名来斗兽的。
这里便是乌托邦区中的游戏区了，九溟看了看，发现大多都是探索者之间自己逗乐的游戏，或是Cos大乱斗角色打擂台，或是使用各种道法神通玩卡丁车，亦或是使用自己的宠物从兽打宝X梦6v6对战。
甚至还真的有人培育了宝X梦，让宝X梦修行各类武学修法，导致出现了磁场转动75w重天的皮X丘对战修行杀意波动入鬼神之境的四臂怪X这种几乎要崩碎大陆架的仙神级战斗……
当然，这算是游戏爱好者的线下会，不过是先驱空间版的，这带邵霜月过来还差不多，自然是不可能用来当礼物。
只是龙人少年想了想，登时摇头——真的参加，谁来当参加战斗的宝可梦呢？是暴鲤X&#183;九溟，还是大钢X&#183;承道龙女？
反正肯定不是邵霜月。
但很快，九溟就听见了一个颇为令他颇为感兴趣的吆喝声。
【黑暗之狼第二十二部&#183;瞢闇虚无之剑已发售！本社团所在世界游戏产业发达，领先一般世界游戏产业五十至一百年左右，诸位走过路过莫错过，空间易越，时间难跨啊！】
“有意思！”
虽然探索者之间很少交流自己的兴趣爱好，但是九溟和邵霜月私下也是朋友，他当然知道对方很喜欢黑暗之狼系列——但谁叫地球文明被灵气复苏冲击，游戏产业虽然没有倒推，但是在革新时代来临之前，绝大部分人都专心修行去了，哪来的时间做游戏呢。
而现在，似乎就有这样一个她肯定会喜欢的礼物。
怀着这样的期待，九溟来到这个社团的摊位前观察。
这个摊位很大，贩卖的游戏也很杂，但以地仙境界遍观，九溟刹那就知晓此间所有游戏名称。
其中大多繁杂古怪，称不上奇特，还有一些单单看名字和简介就知晓品质一般，但是毕竟是先驱空间，里面贩卖的游戏，有些就的确引起了九溟的兴趣。
【完美转生&#183;万世轮回】
【旧日之薪&#183;渡世方舟】
【造物主日记&#183;创世计划】
【创世大乐章&#183;永恒之歌】
冥冥中的因果，亦或是九溟其实本质上也是一个喜欢玩游戏，也能鉴别出好游戏的卡牌爱好者，总而言之，九溟极其感兴趣地询问道：“请问这四个游戏，连带那个‘瞢闇虚无之剑’，加起来一共多少探索点呀？”
“这个……”
摊主是一位看上去极其成熟的狐耳御姐，早就在九溟出现时她便注意到了这位颇为可口的龙人少年，听见对方用天生可爱的语气向自己询问游戏价位时，她真的有点忍不住说‘那你就给姐姐揉揉如何’这样的话。
但因为九溟的确实力颇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美少年还是老怪装，而这位狐耳御姐也算是个正经人……正经人也会遐想嘛！总而言之，九溟又一次和人合影，而他只用区区五百点探索点，就获得了这五份超时空游戏，以及五份游戏幻境。
是的，游戏幻境。
一点探索点，就可以购置大量基础物资，即便是超时空游戏，也不可能卖出一百点的高价啊——而那个游戏社团之所以敢于卖出这份高价，就是因为他们融合了‘超梦技术’与‘真实幻境’，为这些游戏制造了如临实景一般的游戏体验。
这可就不一般——对于寻常世界而言，这游戏幻境，足以培养出一位位真实不虚的战斗高手，资深冒险者了，无论是培养新人，还是带回家乡作为超凡者普及教育，这都不是区区游戏可以形容的！
“游戏可是第九艺术，我们社团虽然自己不创作，但却可以让艺术更加艺术！”
从属名为‘艺术就是魔改’探索者社团的狐耳御姐如此夸口道，她说这话时，金色的狐耳仿佛都在发光：“在我们的母世界，世界各族各国都在使用我们的游戏幻境培育新生超凡者！”
“想要学习冒险知识，就去西幻系游戏历练除魔；想要学习战略调度，就派去各式全面战争系列当主将，乃至于小兵！”
“想要培养魔兽魔宠，那毫无疑问就是精灵宝X梦；倘若是想要战斗死斗，那就去各式各样的格斗游戏大逃杀游戏中死斗！”
如此说着，九溟也有些好奇，他询问道：“如果是P社玩家呢？去stel/aris，钢X雄心，十字X之王系列，会培养出什么人？”
“当然是反人类份子和死刑犯啦！”狐耳御姐不假思索道，然后发现言语可能有些笃定，便按了按耳朵，有些不好意思道：“哎，我的意思是，绝大部分能玩进去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吧？”
九溟想了想，想到邵霜月玩这一类游戏时做出的一系列令人发指耸龙听闻匪夷所思的操作，不禁赞同地点了点头。
同理，九溟购买的这五个游戏，同样有着相应的培训效果。
“完美转生，似乎是一个带有冒险扮演要素的模拟经营游戏。”
“旧日之薪则是一个解密要素极其重要的动作角色扮演游戏，就像是怪物狩人和黑暗之狼一样，有很多大怪物和强大的人需要挑战。”
“而造物主日记，有点像是城市天际X和孢子的聚合体，不仅仅要自己捏修行体，还要创造自己独有的修行脉络——除此之外，还要在成长过程中不断地解密，解锁更多高等级地图和零件！”
“至于创世大乐章……传统的RPG？”
九溟毕竟不是游戏的狂热爱好者，他自然不懂这些游戏背后的意义。
不过，心满意足，觉得自己的确找到足够多好游戏的他，准备把这些都带回给邵霜月作为礼物。
她肯定会开心的。
EX&#183;终曲 一部电影
当蚁人巫妖安森特从自己老家轮回世界回到希光结社时，看见的就是一群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玩游戏的场景。
希光结社的会议厅中，自然是有超级大的屏幕的。
这个超级大可能一般人没有什么概念，但是要记住，为了让九溟和承道龙女偶尔可以呈现本体状态盘旋在会议厅里开会，会议厅里面有好几个专门供给他们这些有真身的修行者的专门座位，而不谈承道龙女，九溟自己本体就有两千多米长。
会议室之大，可想而知，更何况这次安森特还看见，厅中有不少并没有加入希光结社，但却也是那位烛昼大人熟人的老朋友在这里。
譬如一位金翅大鹏鸟和她的亲友团，一位凤凰和一个位小姑娘。
小姑娘安森特也认识，以前去地球进修的时候，蚁人巫妖曾经和一位名为汤缘，自称为烛昼秘书的人交流过，那个叫做冷夏夏的小姑娘就跟随在其身旁。
现在，这些人都聚在一起，用分辨率几近于无限大的先驱空间光幕打游戏。
“这又是做什么……”
安森特有些茫然，他刚刚从自己的老家赎罪归来，脑袋里面想的就是轮回的真谛和革新的本义，一颗心就像是悬浮于高天，正享受空灵的寂静呢，结果会议室的烟火气一下子就把他拉回来了。
“汤缘呢？”
他走到旁边问九溟，但还没等龙人少年开口，一侧的白映雪就回答：“他陪苏昼个邵启明去梅西耶78大星云散步去了，顺带调节那边的文明纠纷。”
“这样啊。”安森特也不疑，自苏昼留下大道化身在地球后，日常生活也就逐渐步入正轨，去梅西耶78星云散步怎么了，他如果愿意，甚至可以在黑洞火层上烤龙肉吃烧烤。
找到自己的座位，安森特看向大屏幕，他一向不喜多言，但却不是社恐自闭症，能吸引整个希光结社的人玩的游戏究竟是什么？他还真有点兴趣。
“安森特，这个给你！”
结果屁股还未坐热，蚁人巫妖就被九溟递上一盒不知道什么东西，安森特魂火微微晃动，有些不明所以，但在九溟认真的大眼睛注视下低头看了看盒子上写了什么：“轮回纪元&#183;自由时代……”
他不禁有些疑惑：“怎么这么耳熟？”
“来玩玩！试试看嘛！”
在九溟热情的催促下，安森特将信将疑地打开了盒子，然后将其加载入光幕——会议厅的光幕可以分别打开，他玩这款游戏并不影响其他人继续自己的游戏。
登时，安森特眼前的光幕就一转黑暗，而后，在逐渐亮起，宛如羊皮纸被火焰灼烧点燃的赤色痕迹蔓延，黑暗的屏幕逐渐剥落，金黄色的焰光从裂隙中亮起，最终凝结成一行醒目的标题。
【自由时代】
这是一个禁锢的时代。
世界正在失去生命。天地之间，神官履行神的旨意教化万民，带来和平与繁荣，万物众生遵从戒律，生活在各自被圈定的土地和领域内，维持着和睦但却又毫无自由的生活——但一切的根源并没有改变，世界正在逐渐步入衰亡，这是自诞生之初便定下的命运，仅仅只是维持现有的一切，并不能改变最终的结局，一切又将陷入轮回。
这是一群不知顺从还是抗争的民。
神明之下，众生并不知晓这样的未来，但面对诸多并不合理，早已老旧不切实际不合时宜的戒律，总是会有人选择反抗自己一诞生就被确定的命运，他们追求自由，追求自我的意义，他们影响到了其他只是想要平静生活的人，故而这群追求自我的人被称呼为疯子，乱民……以及海盗。
两块大陆之间，自由的七海便是他们的归宿，有些选择以伤害其他人的方法获得自由，有些选择以自己的手为未来收获粮食。
这是就连自由也被亵渎的自由。
自称自由的海盗，为了成为真正毫无束缚的存在，脱离风与火还有审判的注视，意欲成为自由的神祇，他们意欲掀起海啸，制造风暴，将整个世界染上自由的色彩，但却影响到了更多并不在乎戒律，只是想要平静生活的人。当盲目暴乱的自由，影响到了其他人安静生活的自由，那么究竟谁才是自由的人？
是肆意妄为的海盗，还是在戒律下随心生活的渔民？
无辜者的哭泣，与施暴者的狂笑在七海之上回荡，响彻轮回内外。
超越了元素的轮回，自由与戒律的轮回正在天地之间轮转不朽，可这无尽岁月中，究竟有谁可以超脱而出，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轮回纪元&#183;自由时代】
在波澜起伏的CG中，安森特魂火几近于凝滞，他注视着CG带他经过风与火的大陆，掠过七海的风景，见到一个又一个熟悉又不熟悉的人，不禁握紧拳头。
“这，这是……”
他喃喃自语：“这是我犯下的罪……”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游戏？！”
安森特也是这游戏中的一员。
他就是自由时代中，隐藏在七海海盗幕后，赠予诸大海盗‘神话模板’的幕后黑手。
当然，他只是为了打破轮回，得到自由——为了不让自己的亲族和风之民得到梦想，他必须要打破风与火二神的禁锢，这就需要成为神，持有足够的力量，去打破秩序。
他可以成功，却因为烛昼的到来而失败。
因为革新之炎，他人知道了自己的错误，知晓了‘影响到其他人的自由的自由，就不再是真正的自由’。
所以他去赎罪。
罪是不可能赎的，只是轮回世界仍然温柔地接纳了他，他一直都在帮助风之神和火之神移民异世界，提供各种资源和技术，并且暗中稳定了仍在七海中蔓延的自由主义叛乱者，约束这些人不破坏大计划。
安森特最近这些年，一直都在做这些事，而有一位地仙高阶的探索者引导，也是轮回世界为何能那么快抵达新世界的原因。
安森特心情颇为复杂地玩这款自己作为反派的模拟经营内RPG游戏……还别说，蛮好玩！
自由时代，是兼顾了个人冒险拿宝藏，提升个人实力；大航海式经商探地图，积累财富购买宝藏；而模拟经营建设根据地，生产更多商品的综合性服务，如若使用超梦幻想技术，可以培养出大量全面建设系人才。
一不小心就玩了好几个小时，但安森特击败第一位七海海盗王，初步揭露了‘自己’的阴谋后，心情极其复杂的蚁人巫妖便抬起头，观望四周。
好家伙，除却自己外，九溟，邵霜月，白映雪等人，赫然是还在玩游戏！
“对，就是这个！”
正在玩‘旧日之薪&#183;渡世方舟’的芙妮雅喃喃自语，这位红发美人平日大大咧咧，此刻却紧握着手柄，认真道：“这就是我当初和导师经历的一切——虽然有些儿戏化，游戏化，但的确就是如此！”
“没想到，信息共振，我们埃安世界的历史，居然都变成了多元宇宙中的游戏了啊。”
她显然是被开启了新世界，一把将九溟抓过去揉搓：“快快快，小九，告诉我你在哪儿买的这些游戏？”
“就那个‘艺术就是魔改’社团。”
九溟显然不在意红发大姐姐对自己又揉又搓的举动，这对他而言等同于对着石头刮鳞片，他此刻正在和邵霜月和承道龙女打造物主日记&#183;创世计划，这是一个带着遗迹解密要素的4C战略游戏，旨在地图染色的同时不断挖掘各类远古遗迹，得到各类遗物提升自己神系的力量。
他玩的津津有味，现在正在和邵家姐妹联手攻打一个堕落帝国：“不奇怪，以部长的实力，威震多元宇宙很正常，他的力量完全可以造成诸位面共振，游戏怎么了？说不定还有小说漫画动画电影呢！”
在九溟买来五个游戏后，便在亲友群宣传了一下自己的发现，登时就有越来越多与苏昼相关的人聚集在此地，想要亲身体验一下和自己有关的游戏剧情。
白映雪金琼等人正是为此而来，因为另外一种地球可能性，还有兽神界相关，在多元宇宙的无限可能性中，也的确有诸多游戏版本流传。
而且，好巧不巧，他们就在自己亲友团中，几乎找到了有原型在这些这些游戏中的人！
“唉……”
当然，也不是谁都能和邵霜月九溟那群人一样，专心致志玩游戏玩那么长时间的。
尤其是那些自己作为原型的游戏剧情颇为虐心，并不怎么爽快的人，鉴赏完许多游戏后，心情肯定有些沉重和微妙。
“唉……”
白映雪放下手中的手柄，黑发美少女长叹一口气，躺在会议厅的沙发上，她仰头注视着白晃晃的天花板，令白润的肩头裸露在外：“这游戏还真挺好玩，就是太熟悉了反而难以带入……”
白映雪刚刚打通‘明日传说&#183;天地大劫’的第一个大关卡，那正是以她重生前的可能性地球平行世界为原型创作的游戏，是一个颇为普通的刷装备词缀，升级开技能树的游戏，而敌人都非常强劲，需要不断地提升自己，优化技能配备，亦或是刷到好装备才能赢。
这样看似普通的游戏，最杀时间，一不小心，便是半天过去。
但最令白映雪心累的，却还是这个游戏的背景剧情……以及身边，诸多正在玩其他游戏的老熟人。
刷刷刷的游戏嘛，有些时候就靠背板按键就行了，白映雪在不思考纯刷怪的时候，就会看看身边的人如何面对自己为原型的角色。
一个个看过去，每一个游戏，其核心都并非是‘主角’……而是‘苏昼’，那个未出场的角色，带来的‘可能性’。
“完美转生&#183;万世轮回，苏昼和这个游戏世界中的主角，是什么关系呢？”
“虽然说是国师，但是果然，也是知心好友。”
如此想着，白映雪不禁悄然低语：“苏昼原来在多元宇宙中……有着这么多好朋友。”
“怎么？”
嗅到特殊的味道，另一侧正操控角色在兽神界大杀特杀，当独裁女王的金琼突然冒出头来，一头金毛甩了白映雪一脸。
金翅膀极其感兴趣道：“酸了？”
“酸你个头啊酸！”
白映雪伸出手狠狠地揉金琼的毛，将其搓的‘哦呜呃呜’地求饶时才松手，凤凰少女摇头，平静道：“我只是有些叹息。”
“归根结底，在场的所有人都追不上他的步伐，所以才只能在这里玩游戏，尝试去理解他的经历。”
如此说着，白映雪伸出手，指向众人桌前那一大堆游戏：“你瞧，这些游戏的剧情，本质上都是苏昼经历的冒险。”
“每一部分，都是一段史诗神话，都是拯救世界，都要面对强大到难以想象，即便是现在的我们，恐怕也极难对付的敌人。”
简直……
说到这里，白映雪心中想着。
简直就和当初，一模一样。
“不一样。”
另一侧，承道龙女却抬起头。
现在作为‘邵星萤’，作为邵霜月妹妹的白金色长发少女，仿佛能听见白映雪心声一般，抬起头看向对方。
她认真道：“在你们的世界，在你过去所在的可能性世界线中，众生依赖苏昼，却也恐惧苏昼……你重生前的地球，所有人需要苏昼的力量，但是却又害怕他的冷漠和残暴，故而只是将其敬畏，供奉在‘征天应龙’的神座上。”
“但是……”说到这里，邵星萤侧过头，她注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目光仿佛贯穿虚空，看向封印宇宙所在。
承道龙女笑了起来：“你们现在所在的宇宙，却尊敬苏昼。”
“不是敬畏，不是供奉，而是尊敬，与苏昼一同前进——你们甚至想要追上苏昼，想要成为苏昼冒险之路上的帮助，力量，和他一同前进”
说到这里，承道龙女沉默了一会，似乎是思索，然后，她摇摇头，认真道：“不仅仅是尊敬。”
“你们相信苏昼。甚至爱他。”
“就像是，我们创世之界那样……”
没有在乎会议厅中的几个人面色微微一变，承道龙女此刻有些感慨，她回忆起了自己的故乡，创世之界中，诸多新修会成员对烛昼革新之道的信任，甚至是爱戴。
不仅仅如此，哪怕是十天神系中，也有不少人欣赏烛昼解决唯一神和永动星神矛盾，并且彻底恢复创世之界宇宙本源的举动。
他们毫无疑问相信苏昼，相信烛昼可以令他们的世界变得更好。
不仅仅是苏昼相信众生，爱众生。
众生也相信烛昼，爱烛昼。
“这就是力量的源泉，大道的本质。”
承道龙女喃喃道：“你们瞧啊，这些游戏中……这些游戏背后的原体世界，肯定也是爱戴苏昼的，这些世界，就是他力量的源头，我们就是烛昼的力量，其实我们的相信，也会随着苏昼的前进而前进。”
“暂时这样，就足够了。”
“……的确。”听见这话，白映雪在沉默一阵后，也微微点头，她释然道：“或许，这也算是某种信仰？假如这就是信仰的话，那么神明的强大，倒也并不奇怪了。”
“假如万物众生都如此信仰爱戴一位神明，那祂和创世神又有什么区别？”
的确如此，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说起创世。”
喝了口快乐水，邵霜月拿起游戏盒，她凝神注视了一会，然后有些奇怪道：“这个‘创世大乐章&#183;永恒之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应该是也是和昼哥有关的世界剧情吧？怪事，我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会不会是你不知道？”金琼随口道，而邵霜月摇摇头：“咋可能啊，昼哥每次冒险回来，都会第一时间找我和我哥吹嘘一番的——而这个世界的简介和故事我半点印象都没有，真的就没吹嘘过。”
“咦，这样吗？”
除却安森特一个亡灵巫妖外，在场的唯一一位男性（活）九溟终于找到机会插话：“部长说他从梅西耶78星云回来后，就想找个机会开个宴会聚聚，到那时候亲自问问他如何？”
这的确是个好意见，除却作为亡灵吃不了饭的安森特稍微有些小意见外，其他人都表示赞同。
“也不需要吧？”
不过，稍后，跟在金琼身旁的黎夜雨从邵霜月手中接过游戏盒，她摸了摸下巴，然后恍然道：“对，我说这个怎么这么眼熟——这不就是‘创世乐章四部曲’吗？很有名的悲剧恋爱电影系列，前段时间刚刚出了结尾。”
“教授居然和这些也有关系？”黎夜雨颇为感慨：“看来真的人不可貌相！”
“恋爱电影？”
“结尾？”
“四部曲？”
登时，黎夜雨的话就令诸人侧首，她们显然都有些搞不明白，这些词汇是怎么和苏昼扯上关系的。
“当然。”
比起这些不接地气的探索者仙神凤凰大鹏鸟，只是人类修行者的黎夜雨自然知道更多娱乐相关新闻，她认真点头：“是呀，很传统的老牌IP了，你们肯定不关注吧？讲的是一个以诸神世纪的背景下，诸多凡人爱恨情仇，相遇又离别，充满宿命感的电影系列，这个游戏应该是电影的改编。”
“最近不是电影节吗？昨天刚刚拿了不少奖，据说可能还有第五部？但我不太清楚，因为理论上第四部就是‘诸神黄昏，永恒重奏’，是系列大结局……搞不懂诸神黄昏后会拍些什么。”
大家都面面相觑。
“要不去看看？”
有人提议。
“同去，同去！”
诸人赞同。
……
梅西耶78星云。
“咦？”
刚刚和几位光之巨人进行友好磋商，并和一位头上长角的巨人交换文件，定下互建大使馆的协议后，苏昼突然抬起眉头。
他侧过身，对正在和几位光之巨人合影，参观闪耀之星奇特景观的邵启明与汤缘道：“启明，汤缘，霜月和冷夏夏说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你有兴趣吗？”
“可以啊。”
正在和一位蓝色皮肤的光之巨人交流实验室安保措施的邵启明，正在严肃指出对方实验室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很容易被不法分子偷窃盗取关键科研成果。
对此，蓝色皮肤的光之巨人表示闪耀之星路不拾遗，安保措施并不需要那么严格，但是看在邵启明拿出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安保系统后，便也开心地收下。
虽然祂感觉没什么效果，但是用了总比没有好，话也说回来，光之巨人一族虽然善良，但是偶尔也会出现几个逗比，祂的实验室造物落在熊孩子手中，恐怕也会惹出大乱子。
听见苏昼的话，浑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拯救好几次宇宙和平行世界，有着木色长发的青年欣然点头，邵启明有些怀念道：“上次咱们一起看电影，还是十四岁的暑假，那时候都是我们把霜月拖出去看电影，今天怎么轮到她叫我们去了？”
“别小看你妹妹。”苏昼笑道：“她现在社交关系可广呢，先驱空间真是磨炼人的地方，如果不是谁都合适，真希望全地球人都去先驱空间磨炼磨炼。”
青年转过头，另一侧的汤缘仿佛现在才回过神来：“没问题啊，但部长，啥电影啊？”
“好像是史诗爱情？”苏昼有些不太确定，然后耸耸肩：“哎，反正就聚聚，据说现在地球的电影已经很厉害，利用了很多幻境和超感知技术，也该尝试尝试。”
在合道强者面前，虚实只在一念之间，但是，正因为如此，苏昼才能感知世间的一切美好。
强大，并不仅仅只能看见人间的缺漏和错误，看见他人脸上的坑洞和缺陷，亦是能看见人心中的光芒，在黑暗中的闪耀。
能看见丑，不能看见美，就称不上是健全——人间创造的艺术，在等待先驱空间的提示前，正是他需要，想要知晓的。
“差不多准备回去了。”
苏昼如此说道，便与梅西耶78星云的诸多文明代表告别。
他踏上了归家的旅途。
亦是再一次冒险的开始。
番外 既定的命运
“伯母，我们出门啦。”
“啊，好的好的，记得别太晚回来。”
目送海崎医师带着一脸通红期待的自家儿子离开家门，而看上去比自己儿子都年轻的中年妇女心道：“假如太晚，不回来也可以。”
自从有这位海崎医师帮忙引导，自家儿子原本有些小抑郁的情绪，最近这段日子愈发乐观积极，甚至已经开始在瘟部引导下逐渐开始学习‘苍灵长生书’，这是天帝级修法‘青华救苦长生苍灵真经’的简化版本，也是正国所有医学生都需要钻研学习的仙神传承之一。
林易天赋的确不错，尤其是心中有一股正气勇气，更有不少愿力汇聚，这让他去在修行各种正道功法时事半功倍，再加上他的灵魂是由诸多医师认真拼凑而来，顺手还优化了一下记忆模块，论起记忆能力也颇为不俗。
就最近这么一两个月，他已经引气入体，筑基略有小成。
不过，修行也不可能是一直呆在家中吐息吞纳，也需要休息放松，就像是今天，海崎医师和林易约好一起去魔都电影节看电影。
现在，正国全国各地交通极其方便，从辽州到魔都的超音速飞梭，持有身份证就可以免费乘坐，半小时内抵达。
魔都电影节举办区位于第三新城区，是超现代科技风格和古典仙道的综合区，有着凝灵能力的白玉砖道和高速磁轨通道并排而行，道路上的行人装扮也是一半现代装饰，一半白衣飘飘。
座驾就更好了，一部分仍然喜欢开车亦或是飞梭，但也有喜欢传统的飞剑甚至是异域风情的飞毯扫帚，而有些兼修拟道神通的人更是自己长出各式各样的翅膀，一群拟道修者飞过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传统国产页游AR化。
原本在灵气复苏初期，街道上甚至会有各种恶样千奇百怪的坐骑魔兽，但因为现在神兽灵兽教化为人的法规条例，除却双方都同意，不然的话，将智慧生命作为坐骑是非法行为，会被安全局严格审讯，故而如今这一类人已经非常少，而能够通过考核的持证龙骑士，一般来说都不会骑龙，反过来，龙甚至可能会骑骑士。
电影节在一条步行街展开，在这里，每一栋建筑都有各自的风格，无论是钢铁玻璃混泥土铸就的现代化高楼，亦或是以大理石和白玉铺就的古典楼宇，毫无违和感地竖立在街道两侧，每一栋都独一无二，甚至有些看上去与其说是建筑，倒不如说是活着的生命。
海崎与林易顺着千奇百样的人潮见识了许许多多多奇特的艺术展和投影3D的CG，这一切对于失去了十二年的林易来说是实在是太过惊奇，毕竟他原本在学生时代，需要做的就是天天写卷子写作业，别说是电影了，电视看得都少，哪来的时间享乐见识各式各样的文化奇景？
和海崎一同在仿佛蘑菇一般，伞盖位于千米高处的‘生态天空塔’共进午餐后，林易便得知下午的计划。
“看电影吗？”他有些期待：“但是电影有很多，我们看哪一类？”
“哥X拉大战变形X刚，还是星球X战&#183;四万年？”
男人嘛，喜欢看怪兽电仪和星际大战并不奇怪。
“当然是创世大乐章啦。”
揉了揉头，海崎一脸‘果不其然’的表情道：“这次有四部曲连放，据说还有理论上来说，最终章后的重磅消息预告呢，我特意没看网络上的剧透。”
“其他的过段日子陪你看，今天咱们就看这个！”
林易自然是看什么都行，点头答应。
创世大乐章系列IP颇为冷门，是小众精品，不是大众爆款，毕竟史诗悲剧这种题材怎么看都是冲着拿奖去的而不是商业化。
宽阔的放映大厅已经是一片黑暗，当两人坐在座位上时，座位还未坐满一半。
但颇为奇妙的是，在放映厅的一侧，有一群人密密麻麻坐了整整三排，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组团过来观看，这登时令林易感觉有些好奇，毕竟绝大部分来看创世大乐章系列的人都是两两成群，亦或是孤身一人，三个人的一个都没有，这里居然还有一群人？
隐约还可以听见‘昼哥，你怎么没让萨拉和智慧树出来啊？’和‘她们两个自己跑去隔壁看‘世界树的游戏’去了’这样的回复，听上去似乎假如是完全体的话，这群人恐怕不仅仅能占满三排。
林易倒也没太过在意，或许是电影同好会呢？小众社团也是社团，团建那自然不一样。
即便是后续传来了‘昼哥你真的没经历过这些吗？’和‘当然，我去过哪些世界我自己还不清楚？’这样的声音，他也没认真去听了。
很快，电影就开幕了。
在一片黑暗的屏幕沙沙作响时，有富有节奏的声音响起，最初似乎只是单纯的清脆敲击，就像是木石碰撞而成的最初节拍，但很快，便有古老的钟鸣琴瑟随之鸣奏。
一片黑暗的虚无之中，首先传来了苍茫古老的乐声，而后，光辉绽放。
世界由此而生。
创世的乐章，永恒的歌谣自虚无中奏响，命运与时光诞生，世界在其簇拥中孕育，无数故事在其之中发生。
而即便是永恒的歌谣，也有起承转合，四大诗篇，而四大诗篇孕育出四柱诸神，也即是创世乐章中最为响亮的那些音符。
生死未分，混沌之水，其名为‘序曲’。
光影交错，分明之炎，其名为‘鸣响’。
人神共处，厚重之土，其名为‘激奏’。
众生黄昏，终末之风，其名为‘终声’。
不得不说，论其音乐，创世大乐章系列当真是经典中的经典，虽然只是小众系列，但好几次创世乐章的诗篇乐章都获得了音乐奖提名，每一部都获得了‘全球电影最佳配乐奖’，哪怕是外星人，只要有音乐的概念，都能被这仿佛创始之初的乐章而震撼感动。
林易是什么人？变成植物人前也就是高中生，别说是鉴赏音乐了，他就连音乐课都上不了几次，最长听的音乐是‘常回家看看’和下课铃，头一次听见这种级别的音乐，他登时全身心地被吸引了过去。
而在此之后，黑暗中绽放的新世界，便化作‘永恒之歌&#183;序曲’的标题。
利用了催眠和无害化的魅惑技术，现在的电影，哪怕仅仅是依靠银屏，也能直接沟动人心自己的想象力，沉浸在故事之中。
而序曲的故事，就发生在一片广漠的沙海与零星的绿洲之中。
创世之初，万物初生，诸神在天地间广漠的荒芜中耕耘，而人也随之而生，在这世间繁衍生息。
茫茫沙海之中，苍翠青绿的绿洲周边，一座巍峨的城池屹立，上埃兰之国，生机勃勃的都城一如往日，沙海呼啸的狂风在靠近此地时也会变得和睦，在被诸神赐福的王统领之下，就连酷热的烈阳光辉都变得柔和几分。
上埃兰之王统治着天地间最为肥美丰腴的土地之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只有下埃兰之王，两者同出一源，都是诸神所赐福的人王子嗣后代，带领着民众在沙海上耕耘种植，开垦泉眼，意图将这茫茫荒芜的世界，化作一片苍翠的大地。
在这永恒之歌缔造的世界中，吟诵经典曲目，便能引发奇迹，而高歌传颂诗篇，就可使用魔法。
诗歌所造就的奇迹与魔法，正是‘永恒的创世之歌’在这宇宙中的回响，能缔造一切现象。
但漫长的时光令兄弟离心，两国之间频发战火，相比起花费漫长时光开垦大地，对于双方来说，还是夺取对方已有的绿洲更加方便快捷，于是伴随着激昂的战歌，庄严的诗篇，一座座城市和绿洲都被‘诗’与‘歌’缔造的奇迹与魔法摧毁，原本用于开垦农田的大地之歌晃动城墙，令房屋崩塌，而原本用于熔铸钢铁，铸就犁耙的诗篇吟诵而出，呼唤出的火光却用于将无辜的民众点燃，化作飞灰。
上下埃兰的战争绵延无期，就连诸神都难以阻止，因为人亦是创世的音符所化，他们的声音同样能影响诸神的意志，在人间的战争如火如荼之时，天上的神战也展开序曲。
上埃兰之王有一位温柔的美丽的公主，其名为伊芙，得到民众爱戴，更有诸神赐福眷顾，每次在神祭时一展歌喉，都会有莫大神恩赐予于上埃兰全境，但也正因为如此，下埃兰屡次想要将其暗杀。
为了安全，公主伊芙被严格保护在绿洲最深处的宫殿中，只有忠心耿耿的侍卫长亚兰率队守护，双方本应只是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关系，但因为一次过于激烈的暗杀，公主与侍卫长被下埃兰的奇迹师传送至了沙海深处，没有任何食物和水。
为了能让公主活下来，亚兰数次在沙海中找出一线生机，譬如干竭河床中杂草根部的咸水，并与可怖的沙蝎血战，身受重伤。
双方互相保护照顾，甚至在紧要关头，濒死的侍卫长意图让公主饮用自己的血，吃自己的肉活下来，而伊芙不愿，宁肯以被发现为代价，吟唱神之歌谣，救活了亚兰。
而重归活力的亚兰神勇地击退了所有下埃兰之国的刺客，安全带领公主回到都城。
自然，差点痛失爱女的上埃兰之王大怒，他任命侍卫长为将军，要与下埃兰之国决战。
临战出发前夕，公主找到了将军，伊芙与埃兰互相凝视，他们亲吻，在晨曦之时互立誓言。
“我必将归来，与你相见，那时，伊芙，我会向王上请求赐婚，无论谁，哪怕是诸神也无法熄灭我的爱焰。”
“亚兰，我会等待，等待你的归来，无论是死亡还是时光，都无法打破我的誓言。”
这是一场波及了整个世界的战争，神明在天上争斗，赐福于地上的英杰，地上的刀兵纷战，令鲜血化作江河，滋润土地。
太阳被蒸腾的血色雾气遮蔽，天空也昏暗无比，就连绿洲都被染成红色，尸体与白骨遍盈沙海。
上下埃兰终于一统。但是将军没有回来。
统一的埃兰之国终于得到了所有神明的赐福。但是将军没有回来。
绿洲开始扩大，人类在战火之后开始履行自己的使命，苍翠的森林开始在众生的尸骸之上扩大。
一个繁荣的世界在万物的序曲中逐渐缔造诞生。
但是将军始终没有回来。
冥界，因为在一统世界的战争中立下莫大功劳，亚兰得以来到诸神辉煌的宫殿之中，他被诸神赐福，将要擢升为神前的侍卫，成为永生的半神。
“请恕我无礼，诸神。”
而将军亚兰对诸神匍匐，跪下，他虔诚地恳求愿望：“我并非不想服侍神圣，这是我最大的荣耀，但是凡世之中有人正在等我……我不想违约。”
【生死混沌，死而复生，此乃创始之初才有的特权，如若是之前，你可以复活】
而神圣庄严的神祇之声响彻圣殿：【但如今，诸国一统，世间繁荣昌盛，沙海化作群森，天地的铁则已经成型，你不能复活】
“那就我就恳求，诸神赐予我转生。”
将军闭眼恳求：“只要能令我回到人世，一切都可以接受。”
诸神沉默。
【可】
人世间，一个孩童于朦朦胧胧中成长，他在父母的关照下健康长大，成为了学院中的运动健将，但在选择专业时，他却选择了历史教授作为导师，选择研究数千年前的古老传说和神话。
他追随导师，前往世界各地考古，紧急发掘一些意外发现，需要保护的古老遗迹，而伴随着一场席卷古埃兰地区的沙尘暴吹飞沙丘，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在沙海中现身。
冥冥中，亚兰受到指引，他在于导师一同探索金字塔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与考古队的众人分离，他每触碰到一些图案和花纹，看见一些特殊的花瓶和饰物，就有零零星星的记忆从深邃的灵魂深处涌出。
而等到他在冥冥中的引导下，来到宽阔的墓葬室时，王座之上，从未被下葬，仍在等待的木乃伊睁开眼眸。
番外 打的就是命运！
“我迟到了，伊芙。”
不知为何，亚兰热泪盈眶，他慢步向前行走，展开双臂，毫不在乎那木乃伊衰老无比，面容上有无数皱褶痕迹：“请原谅我……我没有守约，但我回来了——”
“亚兰……”
而即便是以奇迹将自己转化为木乃伊的伊芙睁开眼睛，她注视着眼前的年轻男人，那张一模一样，似乎从未变过的面容，不禁露出笑容，然后又复归哀伤。
“但你不是他。”等待了数千年的公主悲伤道：“我爱的那个埃兰已经不会再回来了，我早就应该知晓，早就应该接受。”
“但我仍然不愿意相信……你不是他，是我错了，不该如此奢求。”
年轻的学生自然瞠目结舌，不知如何回应，他虽然心中有无边悸动，但那却并非他自己的感情，仿佛是自己灵魂中有另外一个人正在哭泣。
而干瘪的木乃伊站立起身，她走下王座，伸出手，微笑着抚摸学生的脸庞：“但我还是听见了你的道歉……并没有迟，我的挚爱，我已经等到，就永远不算迟到。”
在响起的永恒之歌中，伊芙的躯体在骤然而起的风中消散，学生惊愕地看见，眼前苍老的木乃伊化作眉目如画的美人，她微笑着化作尘埃，归于冥土。
永恒之歌&#183;序曲继续鸣奏，电影黑屏，开始滚动拍摄人员表单。
“啥玩意啊？”
正在感动悲伤的林易突然听见有人极其不文明的开口，带着疑惑和怒意：“那可是创世之歌中诞生的歌谣，四大支柱中的‘序曲’——那群神明中起码有个合道，最少也是天帝巅峰，需要个锤子凡人开垦大地，需要在乎个锤子天地法则！”
“复活一个人有那么难吗？别的不说，之前根本不需要打仗吧？两国战争死那么多人干什么，这群神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拱火，都该拉出去审判！”
不等电影院中的其他人疑惑质问，紧接着，便有一对兄妹的声音响起，宽慰。
男声宽慰道：“哎，阿昼，艺术不是现实，假如什么电影游戏都和你说的那样，神明那么全能，哪来的那么多故事……就像是你，你不也是没有什么都做吗？”
而女声也解释道：“是啊是啊，昼哥别生气，又不是所有神都有脑袋的嘛，咱们见多识广，不代表人家就懂呀。”
“我就是知道这点才没有说那群神全都该死好么！原始时代血腥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后面这个设定根本就是狗屁！”
这个怒喷的声音清朗，想必是一个永远热情的青年，他此时语气带着疑惑：“这个故事从设定就不对……亚兰……那不就是创世乐章那个任务的申请者吗……但是伊芙不是他的女儿吗？”
这个声音虽然有些吵闹，但不知道为何，却并没有几个人表示质疑，林易环视大厅，发现好像除却自己这边因为做的比较近外，其他人都听不见他的言语。
林易还来不及疑惑，坐在旁边的海崎却不禁开口：“咦？你知道第三部激奏的剧情？”
“哦？”那个声音似乎侧过头，有些惊讶道：“第三部，激奏？”
“是呀！”海崎也是个开朗热情的性子，便开口解释道：“亚兰和伊芙，是创世大乐章四部曲的共通主角，他们的故事在轮回转生，延续了无数次，绵延四大纪元，咱们刚才看的是身为恋人的第一部‘序曲’，而之后还有身为陌生人的第二部‘鸣响’，作为父女的第三部‘激奏’，还有第四部……”
“不，谢谢。”那个声音突然若有所思，他谢道：“我大概有些搞明白了，果然，那个世界问题不仅仅是男女主……继续看电影吧。”
于是电影继续。
这次是创世大乐章四部曲连续放送，在短暂的休场后，第二部展开。
【永恒之歌&#183;鸣响】
第一纪元结束，第二纪元开始。
熊熊燃烧的神之炎中孕育出了光明诸神，而光明映照万物的背影中，阴影诸神也相应而生，光暗相争，善恶相战的天地中，充斥着无穷战火。
光明诸神赐福众生，阴影诸神诅咒万物，凡尘人世，奇人异士高歌经书圣歌，对抗魔鬼邪物，哪怕是一座小小村庄，亦有神祭仪式。
此世一切之恶，那仪式的名字就是如此，将一人作为人柱，将其视作世间至恶来鄙夷，来唾弃，将天地间所有的罪恶与恐怖都由其来承担，如此一来，即便是有诅咒，有魔鬼，有邪恶的存在意欲靠近，也会被这此世一切之恶吸收和担负。
如此一来，村庄就可以得享安宁，可以在这战火纷飞的世界安全的生活下去。
这一世代，被选定作为人柱的，是一位无父无母的女婴，因为并非熟悉之人的子嗣，故而村中人献祭起来更无任何顾忌。
村庄安宁的过去了十几年，直到一个少年长大。
他从小就看见这于自己同龄的女孩作为此世一切之恶，凝视着她遭受折磨，遭受苦痛长大，他看见怨灵涌入女孩的胸口，看见诅咒的文字在其皮肤之上浮现，从女孩到少女，她一直面无表情的接受这所有的折磨，仿佛一切痛苦的感知都不存在。
但是少年知晓这痛苦，他曾经冒险触碰过少女的面颊，结果就是大病了一个月，自此之后，他不仅没有任何恐惧，反而疑惑，疑惑为什么对方能承受如此庞大的怨念和憎恨，可以这样面无表情的承受这一切的苦难。
他开始偷偷和女孩交流，教会对方说话，将村外的花朵带给对方看，为对方吟诵在天下传唱的诗篇。
少女一开始面无表情，但在男孩的热情下逐渐也学会了文字和声音，她被男孩取名为伊芙，接受了这个名字，在看见花朵的时候也会笑。
但这温馨的日常并没有持续多久——村庄之外，因为一场浩大的战争，怨魂的风暴即将席卷这片土地，作为村庄的庇护神，也是一切恶的汇聚，少女被请出，她身着华丽的衣饰，头戴宝石的冠冕，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女神一般圣洁，但是少年却看见，在仪式中，那咆哮着席卷过村庄的怨魂风暴就这样被吸纳进少女的体内，而一向都面无表情，默默承受这一切的少女却头一次地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发出了宛如小兽一般的泣声。
“怎么会？此世一切之恶怎么会哭泣痛苦？”
长老愤怒地询问所有人，作为自小培育的人柱，少女本不应该感受到任何痛苦和折磨，因为她就不会有任何痛苦的概念，她不会笑，自然就不会哭，感受不到快乐，也就没有痛苦。
既然从未有过光明和希望，那么黑暗与绝望，也绝无可能加诸于其身。
此世一切之恶，正是所有邪恶的汇聚，也是最为神圣圣洁的神祇，偏远村庄的仪式，乃是缔造人神的奇迹。
但是少年为少女带来的幸福，却将神重新变回了人，无名的恶之神，成为了名为伊芙的少女。
少年呆若木鸡，他怎能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居然会缔造出如此后果？他听见长老低沉的怒吼，并知晓少女即将被废弃，他们将会重新培养一位孩子成为此世一切之恶，重现少女的命运。
但随之而起的，是愤怒。
“究竟谁才是善，谁才是恶？”
“你们究竟将神对善恶的教义当成了什么？！”
他勇敢地站了出来，承认正是因为自己，少女才不复之前的神圣，才会感受到痛苦，他斥责长老的选择不过是将所有本应该自己背负起的痛苦交给无辜的孩子，身为领袖，就应该自己高颂战歌，与一切丑恶和绝望战斗。
就连痛苦都无法承受，那么也就无法感知到幸福，少年挥动弯刀，与愤怒的长老和守卫搏杀，他在风暴中带着木然的少女逃出村庄，但自己的腹部却被切开，肠子都要露出。
“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在旷野中，濒死的少年用沾满血的手抚摸少女面无表情的脸颊，他喃喃自语：“就像是他们擅自对你施加绝望，令你成为此世一切之恶那样，我也擅自给你自由，将你带离村庄，变成凡人……”
他痛苦，也怀疑过自己，但少年从未后悔，直至死去。
“无论如何，你现在可以自己选择未来的道路。”
注视着少年的尸体，少女握着对方的手，仍然没有丝毫表情。
她其实根本不理解什么是幸福，也不理解男孩拯救她，带她离开村庄又有什么意义，她从最初就无父无母，乃是没有根源的虚无存在，正如少年自己所言，对方只是自顾自的改变。
她站立起身，少女回过头，她想要回到村庄，因为只有村庄才是她的意义，此世一切之恶，正是她的名字，也是她存在的意义，如若不是此世一切之恶，她什么都不会有。
对她来说，被虐待，被伤害，被唾弃才是正常的，对她好，反而会让她不知所措。
她根本不懂少年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只是将其视作了另外一种全新的折磨。
只有回到村庄，她才能够安心。
但是，就在少女起步，朝着村庄行走的时候，她却看见路旁的田野中，有花朵正在盛开。
那正是昔日少年为她摘取，令她展开笑颜的花。
她忽然回忆起了，自己的确有一个名字。
“……伊芙……”
轻声自语着，第一次开口发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走到一半的少女转过头，看向少年尸体所在的方向。
她回过头，来到了男孩的尸体旁，然后蹲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
鼓荡而起的风沙中，永恒之歌再一次响起，席卷天地的大沙暴即将到来，少年少女的身影即将被一切的毁灭吞没，那是最为平等的结局，名为死的永恒。
这就是她的选择。
永恒之歌&#183;鸣响起奏，电影黑屏，开始滚动拍摄人员表单。
“这也叫艺术？”
再一次，熟悉的青年身影响起，说实话，陷入沉思的林易并不惊讶——倒不如说，作为鉴赏能力极其有限，心理年龄相当幼稚的年轻少年，林易非常赞同那个声音的怒斥：“不要以为是个悲剧就能是艺术啊！我倒是能看出来这部剧的确正在探讨生命的意义和人的选择之类的东西，就像是上一部是在探讨灵魂和约定，记忆和存在那样。”
“但是那些神有病吧，他们就不好好建设世界吗，怎么妖魔鬼怪这么多？有此世一切之恶的技术，就真的去让永恒的神去承受啊，他妈的，换我来不比这些脑瘫做的好一万倍！”
登时，又有几个声音安抚，劝那个青年息怒‘教授，算了算了，祂们菜嘛’‘是啊部长，这种剧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何苦这么生气？’
而那个声音反驳：“屁咧，我生气当然是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剧情故事，很可能是真……”
海崎和林易对视一眼，他们笑了笑，觉得只是气话，却是没太过在意。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这不过是一个艺术的电影，里面的剧情全都是虚构，悲剧虽然的确令人有些心酸，但是电影唯美的画面，最高等级的音乐，就算是再怎么狗血的剧情也能引动人的情绪，这就已经对齐得起这系列电影的名气。
不管怎么说，在短暂地休息后，第三部开始。
【永恒之歌&#183;激奏】
此时，苏昼心中，除却不爽外，还有极大的疑惑。
正如同他之前所说，和邀请他过来观看的邵霜月白映雪等人不同，他比谁都清楚，亚兰和伊芙的故事，有极大可能是真实的。
自己接取的，源自于‘乐章世界’的亚兰的任务，就足够证明这点。
“哪怕是搭上了先驱空间的线，有了打破剧情的力量，亚兰也没有办法摆脱命运。”
他坐在座位上，一旁的汤缘递上了可乐，苏昼在道谢后却没看见位于身后的白映雪似乎也打算做同样的事情，他此刻陷入沉思，思绪接入位于虚空中的本体：“先驱空间能提供的兑换无穷无尽，哪怕是世界毁灭也能轻松搞定，别的不说，创世之界不就是这样？只要有我这样的人愿意付出代价，整个无限大宇宙的亏空直接就能补全！”
“凭借先驱空间作为后盾，都无法挣脱命运，足以说明，那个世界，有远超宿命之前的‘强制力’！”
苏昼可不是不看小说电影，动漫电视剧的人，他懂的可多了，什么抑制力什么机械降神，什么天道大道，他哪个没有揍过吃过？青丘星的那个宿命天魔，不就是‘机械降神’的未完成体？
在宿命的世界，强制让命运达成的力量可太多了，苏昼完全有理由怀疑，那个世界，代表‘序曲’‘鸣响’‘激奏’‘终声’的四柱神，就是宿命的代言！
就是祂们，世间才充斥如此之多的悲剧！
祂们全都该革新！
“但问题来了，为什么？”
苏昼极其不解，要知道，创世大乐章假如真的存在，那起码也是创世之环道主一级的合道至宝，等同于宇宙根源的究极存在，换而言之，它所衍生的诸神，其中孕育出合道并不困难，就像是创世之界的那些合道一样。
有合道，还在乎什么球的命运，一言之下，混沌破碎，时空迸绽，就连大道都磨灭了！
有合道强者在，什么乱七八糟的悲剧背景全都给你改成乌托邦大同世界，哪怕你这个世界就命中注定要遭受无穷宇宙虫族侵袭，一辈子注定要打永恒之战，但只要对面没有一位合道，合道强者也能硬生生把那个宇宙捏成虫族捏成宇宙美少女美少年，降临诸多世界谈恋爱的故事！
合道，就是苍天，就是胜过宇宙的宇宙意志，最低的合道，起码也能洗脑宇宙，影响宇宙的运转路线，既定的宿命是什么狗东西，祂们能蘸酱生吞了！
但是，乐章世界的合道却漠视这一切的发生，这要不代表烛昼天即将出警，要不就代表背后的确有什么阴谋，烛昼天马上就要出警。
总之，肯定就是要出警！
亚兰都报案了，他不出警，还配叫警察？
而就在苏昼沉默思索之时，永恒之歌，第三部开始了。
苍茫大地，众神与人共存，巍峨高山之上，便是神之圣山，诸神各自庇护城池，与凡人生育神子英雄，在天地中交织诸多史诗传说，英雄故事。
亚兰乃是莫阿尔城的大富豪，但却并未婚娶，直至有一天，他捡到了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女婴。
亚兰将女婴视若己出，命名为伊芙，其意为‘存在；授予万物生命之女神’，悉心照料，宛如照顾公主。
但是，就在他带着十岁的女儿前往神殿祈求祝福时，神殿神官却预言，自己注定会死于自己的女儿之手，令在场所有人惊愕莫名。
而亚兰却极其果决，他立刻挥斥重金，给神官和其他神殿侍从封口，但却并不知晓自己的女儿伊芙已经听见了预言……
轰！
噼里啪啦！
突然，电影院中，传来一阵阵仿佛接触不良一般的爆响。
银屏和满场灯光黯淡了下去，一切都陷入黑暗，才刚刚展开的故事戛然而止。
“咦？怎么回事？”
正在吃爆米花，一脸期待的金琼惊愕地环顾四周，她有些不知所以道：“这都2026年了，怎么还有停电这回事啊？”
“嘘——”
而另一侧的白映雪小声道，黑发的凤凰少女看向苏昼的方向，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然后低声对一脸茫然的金琼道：“还没看出来吗……”
此时此刻。
不仅仅是魔都电影节。
全世界，全宇宙，所有被烛昼影响的宇宙时空中，甚至所有先驱空间影响的宇宙时空中，‘创世大乐章&#183;永恒之歌’相关的电影，游戏，书籍，传说，全部都关闭，黑屏，字迹模糊，被遗忘了歌谣该如何传唱。
所有的一切都模糊，都不再清晰，都被遗忘了一瞬。
或许，下一瞬，就会被记忆而起。
但是现在……
“没事。”
而此刻，眯着眼睛的苏昼突然笑了起来，在一片黑暗中，他的双目却明亮，灼灼生辉。
他原本面色严肃，甚至有些凝重，但现在却突然摇头笑叹：“我只是突然搞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电影院和地球的高天，一路贯穿宇宙时空，直抵自己位于虚空中的本体。
苏昼淡淡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故事，还是不看为妙。它完全可以变得更好，然后咱们再去看点开心的东西。”
“因为有些东西，只要我不看，那就不存在。”
“自然也就无从谈起宿命。”
宇宙虚空，烛昼天中。
端坐于青紫神木中的火焰人形缓缓起身，合道强者的大道本体摇动身躯，在令诸天星辰都微微晃动，垂落星光之时，化作一尊年轻的人影。
“哈哈。”
苏昼笑着，睁开双目。
宛如烈焰一般的双瞳凝望着遥远的时空彼端，他咧开嘴角，露出危险的表情：“原来如此，和宿命的战斗，自我知晓‘故事的开端’，亚兰委托的任务开始，就已经拉开序幕。”
话毕，他的身侧便浮起一道碎片虚影，天神刻度的力量环绕于周身，而先驱空间也被呼唤而来：“我要出发了，先驱空间，如果我猜的不错，现在任务就可以开始了，对吗？”
而先驱空间的声音也平静地响起：【是的，就是现在，一切都准备完好，你可以出发了】
“真像是宿命。”
青年微微摇头：“真难防备啊，已经有‘两个命运’被我承认……”
深深吸了一口气，青年的神祇对着多元宇宙展开双臂：“但那又如何？”
“这次，是我略败一筹。”
在银色贯穿多元宇宙的光晕中，苏昼的身影消失在传送之中。
但却又掷地有声的话语留下：“但最后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光辉划破黑暗，正如刺破一切黯淡薄暮的飞星。
新的故事，序曲奏响。
第十七卷 走出伊甸

第一章 不谐之纪元
最初，是虚无。
寂静的虚无是一切存在的起源，无有任何事物可以在其之前。
随后，便是‘乐章’。
永恒的创世之乐章自黑暗的渊面混沌中奏响，孕育出了无形无质的诸多音符，无穷无尽的无限音符互相交织和鸣，在一切有形有质的事物之前，先孕育出诸多有形无质的亘古之物。
其名为‘曲调’，又名为‘旋律’，也是‘意义’，而在后来诞生的万事万物敬畏的口中，那就是‘命运’与‘时光’。
先于世界诞生，悬于万物之上，最为苍茫古老，莫测难言之意。
音符们不断交织鸣奏的，逐渐变化的过程，就是‘光阴的变化’，而自所有音符组成的曲调与旋律本身，就是‘宿命的意义’。
随着时光与命运的簇拥环绕，世界的雏形在音符的交织中逐渐诞生，万事万物的雏形最初涌现于有形有质的大地，乃至于‘音符’本身代表的‘声音’都因此而具象化了实体的形态。
那便是诸神与众生的原型。
诸神乃是创世乐章之子，命运与时光的代言，世界的缔造者，祂们是最为响亮的音符，引领旋律的变动，主导曲调的变奏，故而难以被光阴影响，更是能预言命运的走向。
众生同样是乐章的一部分，但却只是最为平平无奇的无限音符之一，他们的音色浑浊，声音低沉，即便是缺失些许也不影响旋律与曲调的美妙与圆满。
但是，诸神需要众生，众生也需要诸神，单独的音符绝无可能成就旋律，响亮的曲调也需要低沉的和声陪衬，这才是完整的乐章。
故而万物众生与诸神共存于世，这便是【天与地的叙事诗】
肃穆巍峨的诸神石柱耸立于广场四角，古老的白色大理石砖石铺就平整的地面，深夜的安若圣城依然灯火通明，诸神石柱上，亘古不息的星光永明灯正在闪耀，在幽寂的夜间也释放明亮的光。
在星月之光的照耀下，吟游诗人身披简陋的蓑叶长袍，手持简单的竖琴，弹唱古老的歌谣。
“那是最为古老的传说，最为悠久的神话，是自创始之初传承至今的天地叙事诗——统领光阴的神王阿普姆乃是最初的的统率，祂引领亘古之初混沌的分化天地，又令雨水降下，江河流淌。”
“生死得以分明，自创始之初就沉睡的诸神因雨水而苏醒，而懵懂的众生也因饮下河水拥有灵魂，天地的序曲因此而启开端。”
“但聪慧的神王却却也并非永恒如此，荒芜的天地之间只有黄沙，高耸的穹天中并无飞鸟，虽然诸神赐福的湖泊绿洲点缀世界，阿普姆长河贯穿大地，但众生仍为争夺鲜花绿草而举起刀兵，流淌鲜血，而并非吟唱圣歌，诵读诗篇。”
“凡世的王国以鲜血令鲜红涂抹大地，而天上的诸神以劫火令烈焰焚烧天空，光阴的神王叹息着沉眠。”
“光明与黑暗的双生女神，普兰芙与诺爱尔，分享神王的冠冕，祂们之间的爱与恨交错，孕育圣洁的圣灵与污秽的邪魔，祂们之间的祝福与诅咒混杂，诞生出最为强大的泰坦与巨龙。”
“众生因双生女神的对立与相生领悟众多，最初的诗之奇迹与歌之魔法因此而生，而在此之前，众生只能依靠本能与天赋，运用自己原为‘不明之音符’的本力。”
“爱恋与憎恨，祝福与诅咒，在这奇迹与魔法的纪元，圣火与黯影分明地燃烧与摇曳，诸音符发出更加洪亮清澈之声，天地的鸣响因此而响彻寰宇。”
“只是爱恋与憎恨，祝福与诅咒实乃不能共存之物，正如昼夜与光影，日月与正反，纵然是双生的女神，共享权柄的神王，众生也无法平等的遵从，暗与夜的女神逐渐被众生厌憎，唯有光与昼的神王逐渐成为至尊。”
“自那之后，善恶的圣战绵延了数个万，直至圣火熄灭，阴影消退，双子的女神双双陷入长眠。”
“直至如今，第三纪元，高远无垠的天空，不可触及的苍天，伟大且至高的神王德乌斯统率天地！”
“赞颂吧，公正的天地之主，诸神的主宰，祂引领文明繁荣昌盛，令无垠的边界一再扩张，众生与诸神在其引领下，踏足于最为辽远的大地，展翅于最为高耸的天空！”
“众生触碰星辰日月，诸神定居云端天穹，万物的音符高昂鼓动，天地的激奏因此响亮辉煌！”
白发吟游诗人的歌谣令草木为之摇曳，就连石柱子上的星光也为此散落，月光照耀在其周身，朦胧梦幻，这正是‘诸神叙事诗’这一古老诗篇带来的加护。
吟游诗人可以得到永不遗忘的记忆，难以被凡间万物伤害的身躯，以及日月星辰的庇护，只要他还记得如何鸣奏竖琴，还记得如何吟唱诗篇，那么除却神王阿普姆代表的岁月，神王普兰芙与诺爱尔代表的光暗爱憎，以及当世神王德乌斯代表的苍穹天威，即便是诸神也不能随意将其随意惩戒。
安若圣城中尽是高大的建筑，辉煌的神光充斥城垣高楼之中，古老的圣地中浸润了一代代诸神的加护与祝福，而历代的谱曲者与奏者更是将其视作一切奥秘的根源，将钻研奇迹与魔法的学院开设在此城既为最大的荣耀。
文明，繁荣，昌盛，这一切的赞美，全部都归于苍天之上的神祇，至高的权威，众神之王德乌斯！
第一纪元，万族与诸神都在荒芜中开拓，并为了稀少的资源厮杀征战，这是代表最初‘生存之欲’的争斗。
第二纪元，因为爱憎与各自的意愿，万物众生互相敌对仇视，亦或是互相联盟友爱，这是代表其次‘爱憎之欲’的衍生。
而如今，第三纪元，由诸神之王德乌斯引导，众生诸神对苍天之顶，大地尽头的探索，那无尽‘征服之欲’的扩散，缔造了史无前例的昌盛纪元。
怀着对第三代神王的敬仰，作为整个大陆学术，文化与政治中心的安若圣城的中央，供奉的自然就是神王德乌斯的神殿与塑像。
神王雕塑之下的诸神雕塑，皆低半头，代表祂至高的权威，神上之神的权柄。
而就在此时，被诸多诗篇传颂，被众人崇拜，诸神敬畏的神王，却罕见地自苍天之上的神宫中降下神念，令安若圣城中央的神王雕塑微微发光，睁开眼眸。
庄严肃穆的壮年之神，天空的德乌斯凝视着城中的一切，然后微微露出笑意。
【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转动】
祂凝视着城中，一位来自莫阿尔城的富豪携带那没有血缘的女儿抵达神殿，命运的预言已经被道出，故而即便祂已经是至高无上的神上之神，祂也不禁叹息捋须：【永恒的锚点即将被打下，七纪元的轮回终于将要有一个结果】
如有神官听闻此等神谕，在诚惶诚恐之余，恐怕也会疑惑——自神王阿普姆令光阴流动以来，至今也不过三纪元而已，何时有七纪元之多？
而所谓的永恒，除却那代表‘创世大乐章’的‘永恒之歌’外，又有什么存在能被称之为永恒？
对此，德乌斯只会感慨。
【凡人生死幻灭，正如音符的响彻沉寂，他们所谓的纪元，不过是我等诸神之间的职责交替，顺应创世大乐章的‘序’‘鸣’‘奏’‘终’四大篇章……而真正的纪元，乃是整个永恒之歌鸣响整个四大篇章的过程，而它再次轮转，重新演奏时，才是第二纪元】
永恒？何为永恒？至少诸神并非永恒。
永恒之歌，已经轮转重复鸣奏了无数次，谁也不知晓多少次的纪元轮转，代表的是难以计数的岁月。
德乌斯低下头，祂凝视着正在天地之间流淌的无尽光阴之河，那正是第一代神王阿普姆的本体，亦是代表‘光阴’这一音符在这天地间最为响亮的曲调。
看似如此强大，宛如永恒。
但实际上，在十几个纪元之前，代表着‘时间’的神明还名为‘丹普’，而现在的第一代神王阿普姆，不过是一位平平无奇的凡人。
直至十几个纪元前，时间之神丹普无法承受纪元覆灭又重生的沉重，响亮的音符沉寂，故而神祇化作凡人，而凡人擢升为诸神之一。
是的，德乌斯比谁都清楚地知晓，神与人本为一体，祂们都是创世大乐章的一部分，都是这宇宙天地的一部分，即便是‘四柱神’的神王，合道于宇宙天地的至高强者，也同样受到创世大乐章的束缚。
每一个凡人，都是音符，都有成为诸神的潜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面包店老板，倘若成为神祇，很可能是代表丰收的大神——同样的，每一位神祇倘若无法维持住自己，也会化作凡人。
再怎么威名赫赫，如若无法支撑过纪元轮回，也不过是寂寂无名，再也难以辉煌。
而且，每一个凡人的本质都不相同，正如同‘丹普’与‘阿普姆’都有着类似的神职，可祂们分别是‘时间沙漏’与‘光阴之河’的象征，没有任何神和任何凡人是相似的。
无限不同的音符，才能构成无限永恒的创世大乐章。
【但这也是束缚】
而神王低声自语。
代表着苍天与征服欲的神王，德乌斯曾经前往过乐章世界之外的的多元宇宙虚空，祂知晓，自己的力量，在诸天万界中也算是强大，被称之为合道，乃是需要奇迹才有可能诞生的存在。
在其他宇宙，无论是神还是修行者，都需要艰苦无比的修行，一步步踏上最为艰辛的求道之路，如此才能有最为微渺的可能，成就合道之境。
但是在乐章世界，却并非如此。
祂们天生为神，天生近道，只要得到神王冠冕，便可成为四柱之主神，成就合道也不过是水到渠成。
但是，这样的位格，却并不像是其他宇宙的合道那样，永恒不磨。反而会随着永恒之歌的吟唱而不断变化。
倘若神明不能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令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响亮，那么在下一个纪元，就未必还是由祂们成为神祇。
就如同丹普的神位转换给了阿普姆那样，祂们成为神，成为神王的可能性，并非‘注定’，并非‘永恒如此’。
这是一种捷径。
——捷径，并不代表弱小，但绝对代表一种缺陷。
一种收获，一种渴望，就有一次辛劳，需要经历一回劫难。
即便是诸神，也无法例外。
——谁不渴望不朽，谁不渴望永恒？
德乌斯想，阿普姆想，普兰芙与诺爱尔想，未来的海伊格也想。四大纪元的宿命已经注定，虽然现在还是第三纪元，第四纪元还未出现，但‘星空的神王海伊格’和祂的神系已经诞生，甚至已经存在，只是等待永恒的诗篇传唱到属于自己的段落。
但祂们都不是永恒，祂们是光阴，光暗，苍天和星空，是最为强大的合道强者。
但是，却并非是‘永恒’。
【所谓的永恒，是什么？】
德乌斯低声自语，询问自己。
而答案多么清晰简单。
——永恒是什么？
——是只要存在，就注定存在。
——是无论多元宇宙轮回反复多少次，祂们的诞生都已经被注定，绝对会出现的铁则。
——是不管先后，不管因果，先确定了存在和永恒，再去讨论其他孱弱之物，譬如逻辑与存亡的实在。
那是合道之上的境界，是凌驾于大道，一念间，便可令多元宇宙波涛汹涌，影响无穷纪元时空的‘无限之种’。
那就是‘永恒锚点’。
那是‘洪流’。
永恒之歌，或许算是一个‘永恒锚点’。
但是，在这创世的诗篇中，无穷纪元中，‘永恒之神’从未出现。
而或许代表着‘永恒’之音符的凡人，在此之前，从未被人找到过。
但现在，却不了。
【很快，我就是永恒之神】
凝视着圣城内，那正在带着自己女儿祈求预言的父亲，以及乖巧的女儿。
德乌斯深邃威严的目光聚焦在那可爱的女孩身上，目光却没有丝毫作为众生之父的慈爱，只有注视自己目标的决绝与无情。
七大纪元的轮回，终于要结束……在宿命的指引下，永恒会自己选择褪去永恒的音符。
而那时，并非永恒的诸神，顺应乐章旋律而演奏的神王，或许，终于要握住最初之音符的音调。
然后——或许就可以谱写全新的永恒乐章，甚至是，成为能将无尽旋律传遍诸界，化作涛涛江河的‘洪流’！
本该如此。
本该如此。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本该如此，从来如此。
但总是会有人觉得，‘本该如此’和‘从来如此’，都是狗屁不通的废话。
“乐章世界？”
——轰隆隆隆隆隆！
就在德乌斯沉下激动地心，安静等待之时。
伴随着一声仿佛源自于无穷时空彼端的声音淡淡响起，紧随着宛如‘滴度滴度’一般的警笛声，一个极其明亮灼目的声音，就这样自悠远时空彼端急速而至。
庞大的光影浮现在世界屏障之外，登时，整个世界的凡人便都惊愕地抬起头，他们看见，有一个仿佛巨龙，又仿佛人形的光之形悬浮于天穹顶端，青紫色的双瞳中，闪动的是不知是柔和还是严厉的神光。
“这里是烛昼天多元宇宙警察局，我接到实名报警电话，举报此地涉嫌有利用宿命影响众生梦想的恶劣犯罪事件。”
他的声音好似天之上鸣响的雷音，带着难以质疑的庄严与权威：“现来实地检查，请诸位本土宇宙的合道配合，谢谢合作。”
聆听这声音，感受那力量，天穹之上，神王德乌斯登时站立起身，而诸神也都同样肃然抬头，齐齐看向世界屏障之外，那位于虚空中的不明来访者。
【如若我说不呢？】
眯着眼睛，隔着乐章大宇宙的屏障与烛昼对视，德乌斯身上神纹亮起，祂举起自己的神兵，那支撑天穹的支柱权杖。
合道之神沉声道：【异域的至高之神，请退去，此乃吾等乐章诸神所属之地！】
这显然不是正确回答。
故而虚空之中，光之形无声地伸出一只手。
璀璨而热烈的神光构成了那只巨手的表层，而坚固而不朽的神金凝聚成了那巨手的骨架，它伸出，便遮蔽苍天，令太阳化作了宛如萤火一般，被更加璀璨明亮，但也更加柔和光辉握住的小点。
嘭。
轻微的，就像是塑料袋被捅破那样的声音。
乐章世界的屏障，乃至于整个天穹都破碎了。
苍穹之上，破开一个大洞，太阳也因此熄灭，但随之而来的却并非是寂静的永夜，因为之那空洞中伸出的光之手，足以令宇宙中的一切光源都黯淡。
那是胜过一切星辰的烛昼之光。
而就在这只巨手突破世界屏障，遮蔽苍天时。
能听见青年坚定的声音。
“那我就亲自调查。”
……
【第三纪元，激奏纪元，天穹之神的德乌斯统率万物诸神，天地间众生热情似火，文明鼎盛繁华】
【忽有一日，有域外邪神烛昼自天外而来，与诸神征战】
【第三纪元中断】
【不谐之纪元开启】

第二章 痛殴诸神
【邪魔，退下！】
当异域邪神烛昼降临，降下遮天盖地的光之巨手，朝着位于苍穹顶端的万神殿抓来时。
巍峨庄严的万神殿中，便有一位身着全身坚铠，手持巨盾的勇毅神明挺身而出，呵斥敌人。
祂一出场，乐章世界的世界屏障便停止崩碎，而当这巨神高举盾牌，正面迎上烛昼那只仿佛能抓碎整个时空结构的巨手时，甚至能看见高天之上的宇宙结构都开始形变，群星摇晃，偏移，随着这巨盾的移动，而涌现星光，汇聚成力，要将敌人驱逐出去。
九主神之一，【守护之神塔尔凯】，代表世间万物一切庇护，守护的力量，就算是乐章宇宙的世界屏障，也由祂掌管。
一时之间，即便是烛昼也感觉到手掌推进的过程被凝滞。
而就在烛昼被挡住之时，又有一位踏火而行，手持巨剑的神祇从万神殿中走出，身材高大，烈焰长发飞舞。
祂所过之地，就连空间都崩碎漆黑裂缝，而在裂缝迸绽之前，无尽的高热已经将万事万物都融化点燃，乐章世界，伊洛塔尔大陆之上的众生，当即便看见，无垠天空上骤然燃起一片火雨，漫天炙热的熔岩火光宛如天倾一般坠落。
九主神之一，【破灭之神马拉尔】手持破灭万物的圣剑，焚烧所有不洁，乃是整个宇宙轮回自灭时，用于驱逐所有不洁和污秽的净化神力。
刹那间，燃烧净化神力的圣剑便斩向烛昼的手腕，要将这从异域而来的大敌之手斩落！
两者的配合堪称绝佳，守护与破灭，本该是相反的神祇，却仿佛心心相通。
乐章大宇宙，并非没有过入侵者，倒不如说，想要得到创世大乐章之力的强者根本数不胜数，就连合道强者也不在少数。
但这毕竟是一个陌生的，和一般封印多元的宇宙大不相同的世界，这些前来入侵的合道强者全部都失败而会，少部分倒霉的还留下了一部分化身大道，成为了乐章大宇宙中的全新音符，为永恒之歌带来了一段新的旋律。
但是这一次，守护之神与破灭之神，【宇宙自我防御模块】与【宇宙轮回净化装置】的配合，却并没有任何斩获。
因为烛昼把手缩了回去。
圣剑当即流砍了个空。
废话，都要砍手了，总不可能为了面子就不缩手吧？
假如是其他活了几十万年几百万年的老牌合道，可能还会为了面子用其他方法硬抗一下，然后要不吃痛，要不丢脸流血，流逝大道，但他苏昼年轻的很，不用在乎什么面子。
你砍我就缩，然后再来一次不就行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伴随着世界屏障再次破碎，在两位神明愕然的注视下，两只光辉巨掌一左一右猛地伸出，抓住了祂们的神躯。
“拿来吧你！”
一时间，足以拖拽宇宙运行的不可思议大力爆发，即便塔尔凯与马拉尔奋力挣扎，这两尊主神也宛如孩童一般，被烛昼巨掌牢牢握紧，奋力挣扎却不得挣脱。
甚至，祂们惊恐地察觉，自己的身躯，乃至于自己本源的神力，都在被烛昼这一股磅礴大力拖拽而出，即将脱离整个乐章大宇宙！
【宇宙自我防御模块】与【宇宙轮回净化装置】，倘若脱离了宇宙本身，还能是什么？
或许还可以有点力量，但绝无可能像是在乐章大宇宙内那样，可以逼迫一位巅峰合道收手的地步。
【住手！】
而就在此时，苍茫天空中，骤然凝聚出两只由无穷云气与水雾构成的巨手，其中涌动着足以吹熄星辰万物，令天地动摇的狂风。
这两只云雾巨手急速地探出，抓住烛昼之手，两者碰撞的声音就像是两颗星辰互相对撞，宏大的声波在天与地之间绽放，宛如最为史诗壮阔的巨鼓敲击。
苍穹的巨手，赫然是硬生生地挡住了烛昼的拖拽，这等的伟力一展现于世，整个宇宙的天空就充斥阴云雾霾，滚滚雷鸣炸响，宛如诸神之王的烈怒正在充盈世间。
天仙骤变，无数乌云化作天之上的旋涡，电闪雷鸣照彻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而就在这宛如末日一般的景象中，苍云之人形与光辉之人形开始在宇宙的边缘处，手抵手地对抗。
诸神赞颂，凡人祈祷，大海翻腾浪涛，每一片水花，都在映照着天上两尊强者的角力。
“咦。”
烛昼疑惑地称赞：“你力气还挺大的！”
虽然烛昼并非是以庞大和神力著名的神圣，但倘若他愿意，即便是推动宇宙运转也并无不可，在诸多合道中也算上游。
但这位不知名的神王，却可以挡住他认真的拖拽。
“好！”于是他便赞叹：“我就进来，和你比一比！”
话毕，光之人形便在大笑中迈步，步入了乐章大宇宙，磅礴的力量推动，甚至令原本正在与他角力的云雾巨人退后数步。
而相对的，德乌斯此刻却更加震惊。
所谓的神王，权柄可以涵盖整个宇宙。
‘被光阴环绕的万物’‘光与暗怀抱下的万物’‘苍穹之下的万物’与未来注定，‘群星照耀的万物’，这四大神王，便是乐章宇宙这一纪元的至高统治者，宇宙之主。
其威能辐射诸天，令永恒之歌的乐曲遍布诸界，化作种种讯息，谱写命运。
作为当世神王，德乌斯的力量，几乎等同于整个乐章大宇宙四分之一，而乐章大宇宙作为诸天之中极其特殊的大宇宙，有着‘创世大乐章’镇压，它的力量远超寻常世界。
而烛昼居然能作为外来者，和祂这位世界之王角力？
一时，祂就明悟，烛昼乃是和过去所有入侵者都不同的，远胜于那些合道的强大存在，对方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永恒的钥匙，只差最后一步！
那么就让对方真的出手，检查所谓的‘利用宿命影响众生实现梦想’的罪行？
【怎么可能！】
德乌斯比谁都清楚，祂们的确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啊！
虽然在诸神看来，这不过就是最普通的编织命运，但是倘若真的被人点出，那诸神在众生间的威严何在？而没有众生仰慕，下一纪元，祂们这些诸神还能是诸神吗？
故而，此刻。
以守护之神塔尔凯与破灭之神马拉尔为中介，天穹的云之巨人，与异域的光焰人形，在苍天的尽头处角力。
乐章宇宙，伊洛塔尔大陆之上，万物众生只要抬头，都能看见，两尊巨神正在蛮横无比地较量力气。
坚固的云上之城就像是水雾一般，被祂们鼓荡的气息吹散，诸多零散的小神和半神惶恐地逃离。
而大海也翻腾巨浪，海中的山岳在巨神们幻化的大道虚影踩踏下宛如泥沙一般碎裂，化作粉末，被蹂躏出一条长长的凹痕。
甚至，就连整个天空，都因为烛昼之前伸手，所以破碎出三个巨洞，这巨直连虚空，翻腾不休的混沌浪涛，磨灭万物的时空乱流隐约可以通过此洞窥探些许，其中蕴含的无穷无尽万界讯息，只要一眼，便可令凡人的大脑宕机，直接昏迷。
唯独大陆，最多生命存在的地方，因为烛昼与德乌斯都不愿意波及，故而反而风平浪静，可以看见这整个多元宇宙都难得一见的盛况。
嘭！德乌斯化身的巨神一拳挥出，轰击在烛昼降临的光之人形脸上，这登时就将巨人的头颅打歪，身体后仰。
但还未等德乌斯喜悦自己一击得中，烛昼却是趁着后仰之势，一腿踢出，踹在德乌斯的胸口正中，登时将苍云巨人胸口踏出凹陷，吐出神血。
但这只是热身罢了，苍云巨人心念一动，登时，原本空荡荡的大海和天空中，便涌现出了一片片大陆和山岳，这大陆和神山在被虚空缔造的瞬间，就化作镣铐，锁在了烛昼的四肢之上，要令其动弹不得。
这被虚空造物而出的大陆，乃是‘宇宙质量’本身的具象化，德乌斯的力量可以创造苍穹之下的万物，只是大部分时间没有必要，毕竟无垠的伊洛塔尔大陆已经足够众生生活。
但现在，祂却被迫创造了这些天地，仅仅只是将其用来束缚烛昼，作为锁链。
【愚蠢的异域邪神，汝进入我等界域，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祂怒斥对方的不智，神王举起了一座神山，然后将其朝着烛昼投出，登时，足以瞬间摧毁整个乐章宇宙生态的高山便化作灭世陨石，划出将空气撕扯地支离破碎的尖啸。
但这样灭世的攻击，却不过是一次试探——德乌斯不愿贸然靠近烛昼，再次与对方角力，即便对方已经被大地锁链束缚也是如此。
果不其然，那看似被锁链锁住的烛昼仅仅是抬起头，注视了一眼那袭来的神山，登时，一条不知何时出现的长尾骤然抽出，锋锐的刃尾燃烧着熊熊烈焰，在切开神山之前，就已经将其焚烧蒸发，化作虚无的烟尘。
倘若之前德乌斯贸然靠近，那么吃下这一突兀刃尾的就是祂的神王之体了。
“自投罗网？”
灵动迅捷的长尾扫动，轻松就将束缚自己四肢的大地锁链切碎，龙人形态的烛昼青紫色的龙瞳中仿佛燃烧着火焰，他咧嘴笑道：“有没有搞错什么，这叫做深入犯罪分子巢穴——别狡辩，我刚才可是已经清楚看见亚兰和伊芙了。”
“一群神就这样对着两个凡人动手动脚？编织三流悲剧剧本？你们诸神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我今天不把你们抓进烛昼天镇压个几百万年，我都不配当合道！”
【荒谬，你又懂什么！】
德乌斯显然不愿多说，伴随着战吼，云雾巨人再一次冲上，迎上了烛昼。
而与此同时，嘹亮的号角和战鼓也同时在天穹之上响起。
摇摇欲坠的万神殿中，终于整装待发，准备完全的诸神纷纷而出，要与自己的神王一同，迎战异域的大敌！
除却刚刚被救出的守护之神与破灭之神，余下的七主神，‘丰收之神’举起了自己的镰刀，这位女神平日是一位宽容的女妇人，但现在，那原本用来收割庄稼的刀锋却宛如收割灵魂的冥府之兵。
‘衰败之神’与‘四季之神’乃是一对兄弟，年长的哥哥手持漏斗一般的神器，对遥远的光之巨人施以诅咒；而年幼的弟弟吹动手中四色的风车，催动四季快快轮转，加速光阴的流逝，消耗烛昼的力量。
战争之神化身为八臂的巨神，站在神王德乌斯的右侧，每只手都举着锋锐的神兵，足以弑杀神祇；而沧海之神呼唤起海潮所化的战车，承载天穹与征服的战争，而自己作为驾车者，高呼战歌。
虽然贸易之神与传颂之神并未出现，但其余的诸神，全部都披挂铠甲，举起弓弩，甚至有些还掏出了十分不符合画风的高科技画风武器，有混沌破碎的光辉正在发射器炮口中凝聚。
单打独斗？
开什么玩笑！
对付异域的入侵者，自然是对方一个人单挑我们一整个神系，祂们激奏之神系向来面对一群人是一起上，面对一个人也是一起上！
“好！”
而烛昼也称赞道：“很有精神！”
没有丝毫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整个宇宙的天地都要被这一口气直接吸入腹中。
而下一瞬，极致的强光亮起，不可思议的磅礴能量，混杂着都天神雷，化作了一道雷霆与神光混杂的涛涛洪流，朝着诸神的战阵激射而去，似乎要以这一次吐息，直接全灭所有杂兵。
但是，之前被烛昼捏在手心，被重创的守护之神却挺身而出，在神王德乌斯的神力加持下，祂讯速地恢复了自己的力量，一层层宇宙时空在诸神之前凝聚，七彩虹光屏障轮转。
纵然下一瞬，就是足以照彻世间万物的强光，而屏障破碎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但毫无疑问，祂的确挡住了这一次烛昼的吐息。
【诸位】
神王德乌斯驾驭战车，祂呼唤狂风与雷霆环绕周身，然后指向烛昼所在之地，愤怒地呵斥：【这是战争！】
“不。”
而与诸神对峙的烛昼微微摇头，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否认这言语。
他道：“这是逮捕。”
但不管怎么说。
真正的神战，的确开始了。
……
万事万物必然有一个终极的宿命，即便诸神也无法摆脱。
德乌斯比谁都清楚这点。
当世的神王，寓意着‘万物之上的苍穹’，凌驾于一切的至高，神上之神德乌斯，有一个谁也未曾说过的秘密。
那就是，祂作为神王，却有着昔日诸多纪元时，自己为凡人，野兽，虫蚁，树木时的记忆。
凡人，凡物。凡是何物？
凡人就是既死便会死，既得便会死，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从指间逝去，所渴望的一切永远难以完美所得的悲苦之人。
与之相比，诸神却是所谓的恒长。
诸神不朽不灭，自有永有，诸神所欲之物，无需自己动手，就会涌入祂们掌中。
凡人崇敬神，敬仰神，渴望成为神，都是因为如此。
但是，神王德乌斯却比谁都清楚，在面对终极的宿命时，人与诸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诸神，却因为曾经拥有，反而更加可怜可悲一点。
而这宿命，便是‘结局’。
【书的结局，故事的结尾，戏曲的终幕】
昔日，在回忆起过去无数纪元轮回，自己作为凡人的记忆时，德乌斯总是闭紧双目。
这位身材高大巍峨，有着苍青色长发，宛如天穹本身所化的天神总是会因此叹息：【人的死，神的灭，宿命的终结，存在的虚无】
【纵然是诸神，倘若不成就永恒，也不过就是所有蚂蚁中，活的最长久的蚂蚁罢了】
乐章大宇宙，神并非是永恒，注定的。
在创世大乐章完成一次‘序，鸣，奏，终’的四幕轮转后，便又会有全新的大宇宙在熄灭的歌谣中诞生，而那时，便会有和之前永恒之歌相似，但又完全不同的全新歌谣吟唱。
自然，作为诸多音符中最为响亮的那些，名为诸神的音符，也并非是必然成就——全新的乐章，自然有全新的旋律，旧有的那些诸神，大多都会沦为凡人。
只有将自己的职责履行至最好，令自己的音符愈发响亮，诸神才能保证自己有极大几率在下一纪元时再次复苏，不至于失去神位。
但是，最为长久的神祇，也即是诸神中代表‘悠久’的神，也不过维持了自己的神数十次……
创世大乐章永恒的鸣奏，但即便是乐章中最为悦耳的音符，堪称合道的众神之王，也并非是真正的无限，无垠的永恒。
德乌斯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回忆。
有些纪元，祂是人类的孩童；有些时候，祂是飞鸟的子嗣；有些时候，祂是树木与杂草，昆虫与小兽。
创世的大乐章，有着无限的音符，无限的可能性——只要音符开始鸣奏，新生生命的未来就无从测定。
是人类，可能是未来的圣贤，也可能是无情的罪人。可能是学富五车的博学者，也有可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是野兽，可能是绝佳的猎手，也可能是蹩脚的草食者。可能是聪慧近人的圣兽，也有可能是根本没有自我意志的昆虫。
勇敢，懦弱，冷酷，慈悲，聪慧，无知……永恒之歌可以包容他的一切故事，一切命运。
但最终的宿命，无论是兽是人，怪物还是勇者。
甚至，乃至于诸神。
他们，祂们，都将迎来结局。
睁开双目，苍穹之神俯瞰人世，他那高远漠然的眸中，闪动的是难以用言语明说的感情。
在这乐章大宇宙，无尽大陆上，众生的爱恨情仇——祂能看见贵女与学者的爱恋，能看见武者与武者之间的心心相惜。
祂能看见勇者结交伙伴，闯荡诸国，讨伐一个又一个邪恶的敌寇，最终挑战意欲摧毁一切的魔王。
祂亦能看见，有弱小的小兽自茂密群森中崛起，一步一步踏上吞噬它者的血肉之路，成为令半神的英豪也为之胆寒的泰坦巨兽。
但是，也同样的。
祂看见贵女在家庭的强迫下放弃了与学者的爱，与其他贵族联姻，祂看见学者郁郁寡欢，最终醉酒而死，化作枯骨的结局——不仅仅是他，贵女即便是忘记了自己昔日与学者的恋情，但是在短短数十年后，她也会孤身一人，亦或是在几个子女的簇拥下死去。
勇者的队伍讨伐完魔王，自然就该回归各自的生活，无论是归隐山林，亦或是开辟新的王国，甚至是自己成为新的魔王，归根结底，他们都会迎来结局。
一切都会结束，直至原本鲜活的传闻变成传说，变成神话，然后再被遗忘。
就连诸神，也会轮替更换，诸神和凡人并无决定性的不同——无非就是寿命更长，力量更大，哪怕是能更替世界规则，一言之下，即便是乐章的旋律都会更改的合道，神王。
也一样要面临自己的结局。
正如同昔日的时间神王丹普，变成现在的光阴神王阿普图一样，德乌斯再也清楚不过，即便自己已经做了十几纪元的神王，可只要哪怕是一次自己出现意外，甚至可能仅仅是运气不好，自己就会和自己过去经历的无数次凡人人生那样，迎来名为‘死’的终末。
这就是，乐章大宇宙中，诸神都无法回避的最终结局。
除非。
【成就永恒】
外界的合道，和乐章世界的神王，本质上是同一境界的两种分支——一种追求的是无限，一种渴望的是永恒。
前者有着无尽的力量和寿命，后者有着天赋的权柄与神威。
前者需要不知多少求道者才能出现一位，而后者，只要是乐章世界中的一员，只要被命运选中，就可以轻松成就。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铸就绝对的位格……但那只有极其特殊的宇宙才能孕育出这种道路。
祂们看似不朽不灭，实际上，距离永恒，同样有着本质的差距。
就像是凡人和诸神那般，看似已经完全不同，但实际上，都是还有着结局，终将腐朽之物那样。
外界的合道，虽然的确比祂们乐章世界的神王来的长久，但也同样更加艰难。可即便如此，合道也并非没有手段消磨，被人打的只能永眠，留下烙印等待复苏，这和死也没什么区别。
相对于无限而言，活一百年，一百万年，和一百万亿年，这三者之间的差距，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有生之物，必将腐朽；有限之数，必将数尽。
唯有永恒，无法用任何数字记载年份，也绝无可能迎来腐朽。
永恒，即可超脱宿命！
就像创世大乐章本身那样，它存在，并在一切可能性中必然存在，这就是永恒的源头。
而德乌斯，的的确确抓住了永恒的尾巴。
创世大乐章，最初的音符，寓意着‘永恒’的存在。
永恒的钥匙，最终被他找到。
神王的目光凝聚在自己的纪元中，那无垠无穷的‘激奏之世’，名为伊洛塔尔的大陆中央，安若圣城中，有一位看似平平无奇的女孩，正懵懂地跟随着自己的父亲，正在神殿中等到预言。
伊芙本该静静呆在自己的座位上，但是因为想要与父亲在一起，这位有着金色长发的调皮小女孩便悄悄起身，拎起裙角，追上了自己父亲亚兰的步伐。
然后，在躲过几位神殿卫士漫不经心的巡视，并且依靠卖萌令一位见习祭司带路后，小女孩便来到了自己父亲与大神官相聚的待客厅。
紧接着，她就听见了那个预言。
【莫阿尔城的亚兰，你的人生注定一帆风顺，有财富与荣耀簇拥于你，这是诸神的荣耀与赐福，高穹的天空之上，属于你的星辰正在闪耀】
【但你也注定陨落，你将会死于自己的女儿之手，因为她乃无父无母的无源之人，她的存在会侵占你的光辉，除非她先你而去，不然你注定因她而死，早早衰亡】
伊芙看见，自己的父亲亚兰握紧了拳头，他脸上青筋暴起，似乎是想要怒斥‘一派胡言’……但大神官的预言何时错过？即便是孩子都知晓，神官的预言就是诸神的意志。
而诸神，就是命运本身。
“只要自己活着……就会让父亲早早死去吗？”
年幼的女孩微微张大嘴巴，她失落地垂下头，注视着自己的手和身上华丽的长裙。
每天早上的蜂蜜面包，每天下午的红茶点心，还有晚上父亲讲述的故事，温柔抚摸额头的温暖……
这一切都是父亲给予她的爱。
“意思就是说，倘若我早点消失，父亲也可以继续当大富豪，甚至有自己的妻子孩子，而不是我这样捡来的女儿……”
女孩并不贪恋这样的享受，她只是有些舍不得这样的幸福和温暖。
德乌斯俯瞰天下。
苍穹神王知晓，在命运的运转下，伊芙将会因为侥幸，想要和父亲再多呆一段时间，选择假装自己没有听见这个预言，继续和亚兰平静地度过几年幸福的日子。
但是，数年后，亚兰将会开始频频遭遇厄运，而每一次厄运的源头，都是因为伊芙的举动。
一个个宛如死神来了一般的意外接连不断地浮现。
仅仅是带着伊芙出门观看戏曲，就差点被疯狂的绑架犯绑票，出门乘坐的游船，撞上了河中穿行的魔鳄。
没有吃完的苹果，引来了不知从何来的毒蛇；随手放置的作业稿子被风吹落在地，差点令亚兰踩上，摔到脑袋。
命运开始转动。
在诸神的操控下，伊芙将会尝试自己去阻挡这些灾厄的发生，但是却一再徒劳而回，她不可能帮上自己的父亲，只能在漫长的沉思后，选择自杀，避免自己影响到亚兰的命运。
接下来的事情，德乌斯就不会再去关注。
无论是伊芙成功自杀，亦或是亚兰阻止，结果继续被伊芙的‘命运’影响，实现预言死去。
最后的伊芙，一定都会以自己的意志，选择‘结局’。
伊芙，就是代表【永恒】的音符。
倘若为神，或许便是【永恒之女神伊芙】，赐予万物众生存在与生命之母——这样的神祇，如果成为神王，或许就可以永恒延续。
但是，乐章宇宙中，又有谁可以永恒？根本不存在永恒的宇宙中，永恒女神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觉醒。
倒不如，将自己的这份永恒的特性拿出来，给祂们诸神尝试，突破神王之上的境界。
名为，‘永恒锚点’之境。
而这，就需要代表永恒之音符，自己选择一次又一次的‘放弃’。
就像是在这一纪元中。
第一世，伊芙自己选择离别，死去。
第二世，伊芙自己选择终末，死去。
第三世，伊芙将自己选择放弃，死去。
而早已预定好的第四世，伊芙将会平静地选择等待，然后死去。
七个大纪元的轮转生灭，德乌斯耐心地等待，终于编织的命运快要收获果实……等到永恒的音符沉寂，代表永恒之歌本质的力量被分享，诸神都将永远存在！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回忆？
——为什么德乌斯会突然开始思索自己的计划？
——为什么堂堂神王，堪比合道之巅的究极强者，会突然地感慨自己过去的艰辛和不易，忆苦思甜？
答案很简单。
当然是因为，此刻德乌斯被人一拳头轰在了脑门，就连不灭神魂都开始震颤，大道神意波动！
简称，就是被人痛殴一顿，打迷糊了啊！
“不愿意配合调查是吧！”
隐约能听见这样的声音响彻诸天：“看来我得讲点道理，你们才会配合了！”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
当德乌斯从震荡不休的诸多杂念中恢复过来时，烛昼才刚刚一拳轰出，以他的腹部被战神的长枪贯穿为代价，将神王从战车上打落。
此时此刻，狼狈的云雾巨神翻滚了好几圈，从翻腾不休的大海中站起，德乌斯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然后就看见，烛昼一拳一个，依次将战神，衰亡之神，沧海之神打趴下——虽然他也依次被砍了一刀，身躯腐朽，被一辆战车创的飞了出去。
但德乌斯很清楚，自己的那些下属都是遭受本源重创，没有自己帮助，估计要等个十几年才能恢复，而那烛昼只是稍微损失了一点大道外相，只是皮肉伤。
【不行】
注视着再次站立起身，将插在自己身上的长枪和大刀拔出，然后当成饼干和甘蔗一般啃着吃掉，还因此恢复了精力的烛昼。
神王此刻心中明悟：【根本打不过——这个烛昼强的离谱，这根本不是单单我们这一神系能战胜的对手】
即便再怎么无奈，德乌斯此时，也只能做出艰难的选择。
【只能……喊援兵了！】

第三章 烛昼也是歌！
【流逝的光阴，回转吧——】
面对不可力敌的可怖强敌，为了对抗外域袭来的邪恶之神，激奏的诸神开始吟唱呼唤久远的歌谣。
无垠广阔的天地之间，唯一实在的乃是现在，过去未来皆为虚妄——故而以真实不虚的长歌吟唱，将一切虚妄凝聚，将过去未来之幻影，还之真实之彼岸。
震荡天地的歌谣，引动创始之初的力量。
乐章世界，所有凡人能使用的魔法和奇迹，都源于创世大乐章，永恒之歌在缔造了时光命运和世界后，仍然有无穷的神力流溢。
同样，作为无穷，创世大乐章中有着所有‘旋律’的可能性，而作为乐章的音符，万物众生都可以通过吟诵旋律，复刻创世大乐章的一部分，得以分享它那足以创生一切的大奇迹之力。
自然。
即便是沉寂在过去，于未来等待的诸神之力，也可以被歌谣唤醒！
当！
此时此刻，烛昼听见了钟声。
洪亮清晰，宏大浩荡，震荡云雾与天空的轰鸣巨响仿佛穿透了过去未来，肉眼可见的时空扭曲宛如齿轮一般，在天地之间旋转，令漆黑的裂缝在时空中蔓延，进而化作宛如符文一般黯淡的印记。
当，钟声悠扬绵延，宛如一条浩荡长河，冲刷万物，将一切嶙峋尖锐之物，打磨为适当该有的模样。
【是谁，呼唤光阴】
虚妄的幻影重新凝结为现实，亦或是说，本就潜伏于天地万物之间的某个音符再次被敲响，故而仅仅只是长眠，而并非逝去的神祇再次被唤醒。
一时之间，时光仿佛分裂，在幻影周边，时间宛如凝滞，而在幻影外侧，如梭的岁月正在飞一般流逝，正如同永劫不灭的彼岸与冲刷尘世的光阴苦海。
而从这翻腾不休大海中，一尊古老的神祇缓缓起身，祂发灰且长须，虬结的肌肉分明且坚固，祂自光阴中踏出，睁开双目，眼中轮转的，乃是一正一反旋转的时钟指针，寓意着可以令天地分离，亦或是再次重合的权柄。
听见了当世神王的呼唤，光阴神王阿普图自本该永恒的长眠中苏醒，祂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那位狰狞可怖的域外邪神，随之便恍然。
这位庄严神圣的苍老神祇从海中取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名为‘变化’的弓与名为‘熵’的矢，祂将其对准烛昼。
【重合的昼夜，伴生的光影，分明吧——】
当！
第二声钟声被敲响，随着洪亮的钟鸣入天际，深入荒野，就连天上的太阳与地下的冥府都开始震荡。
星辰陨落，幽魂自大地中溢出，众生自以为永恒不变的群星与英灵居所都在剧烈的变动，万事万物都被光与暗所拥抱。
【是谁，渴求着明与暗？】
虚妄的幻象重归真实，霎时间，万事万物仿佛都变成了黑白，祂们的交织重叠，才构成了世间万物的骨架与形状，而如今，白色的女神以黑色的阴影为边框，勾勒出自己的容颜，而黑色的女声以白色为填充，令自己的形态能够分明。
互相拥抱，亦互相敌视，光与影，明与暗，昼夜的双子神王自万物中重现，祂们都有着绝世的容颜，神王们听见呼唤，看见烛昼，故而知晓了自己被唤醒的缘由。
于是，名为‘清晰’与‘活动’的盾牌与长矛被白昼的女神紧握在手；而被唤做‘朦胧’与‘安息’的薄纱与竖琴被暗夜的女神穿戴并弹奏。
【未诞的星空，现世吧——】
此时此刻，过去与现在的三位神王齐齐敲响未来之钟，在混沌朦胧的迷雾中，骤然有星光亮起，还未诞生的神祇，已然注定的神王，于天地内外闪烁光芒，包容群星与天地万物的神上之神自模糊的可能性中睁开双眸。
【是谁，探求天宇？】
这尊漆黑黯淡，但双眸却明亮无比的庞大人形迈步，逆流着光阴踏步而出，最终乘坐代表着‘好奇心’的星宇长舟飞度，抵达了现在。
震荡天地，响彻过去现在未来的浩荡长钟屡屡敲响，一时之间，烛昼就被乐章大世界的四柱神系所环绕。
【外来者，退去吧，此处并非你能为所欲为之地！】
序曲，鸣响，激奏与终声，无与伦比的气息溢散，一时间，被团团环绕在中央的烛昼，感觉自己就像是背负了一整个宇宙那样，可怖的重压似乎想要将其压垮，令其在此屈膝臣服。
当世神王德乌斯向前踏出一步，这位强大的苍穹之神虽然头上仍然有一个拳印，但祂却已经恢复了精神，这位神祇手持庞大的神王权杖，上面有雷霆与狂风鼓动，仿佛能摧毁万事万物。
“好家伙。”
而此刻，听见德乌斯的宣告，苏昼惊讶地注视着这一切，然后摇头自语：“你们不仅拒捕，还呼叫同伙袭击我啊！”
他露出凝重的表情：“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犯罪了，必须要全力出击。”
自在地球看电影，感应到宿命世界的呼唤后，苏昼的本体就在先驱空间的帮助下，降临在乐章大宇宙周边。
没啥可迟疑的，他自然就是径直冲进去，将本地神系痛殴一顿，然后就被对方喊出来的过去未来帮手包围了。
这说实话，对于绝大部分封印多元宇宙本土的强者而言，都是一个新鲜的经历。
因为在封印多元宇宙内，基本不可能轻松跨越时光。
苏昼曾经听雅拉抱怨过，在昔日的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时间魔法和光阴道术虽然很稀罕很艰深，但不算是什么密不可传的奥义，出门在外，谁都会一手小规模时间静止冰封一些施法材料和其他的需要保存的东西。
时光魔法有三个坎，一个是学会，一个是对非智慧生物目标使用，一个是对自己之外的智慧目标使用。
学会自然不必说，绝大部分时间魔法的施术者只能对自己使用，让自己加快生长，亦或是变年轻重返青春——这就是绝大部分天才的极限了，如若没有奇遇，哪怕是能成为天仙，至多也就如此，凝固一下非生命的物质，逆转加速一棵树的枯荣生灭。
但是倘若能对自己之外的其他智慧目标使用，时间法术就会成为威能无穷的杀手锏，不抵达大天尊巅峰，可以保证自身物质精神不易前，即便是仙神面对这样的神通也没有丝毫抵抗力。
但是突破合道后，一切就都不一样。
那时的合道强者，可以观测过去未来，知晓一切的可能性，祂们在宇宙之中，可以前知无垠历史，后晓无穷未来，一尊合道倘若没有其他人阻止，可以制造时间机器，改变过去，进而改变现在和未来，从根本上操控大道流向，把控宇宙万物。
一整个世界，在合道强者掌心，也不过是随心裁剪的盆栽。
但是，在封印宇宙，莫说是低等级的修行者了，哪怕是合道强者，想要运转神通，更替过去未来，也会遭遇莫大反噬。
为何？
多简单啊，不谈整个多元宇宙的封印缔造者和伟大封印不允许……有十几位伟大存在就呆在这个多元宇宙内，注视着万物万有。
不得到允许，就修正时光，逆流长河？
——你要和祂们作对？
哪里敢呀.jpg
所以苏昼很快就分辨出来，乐章诸神使用的，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逆转时光。
“你们只是取巧而已。”他如此道。
【狂妄……】
听见这句话，光阴神王阿普图并不恼怒，祂高举长弓‘变化’，然后射出‘熵之矢’，登时可怖的破碎声传遍天地，无论是天空，大地，山川，还是时空本身，都开始支离破碎，化作稀薄的尘埃云雾，离散成没有丝毫光辉的黯淡粉尘。
破碎，摧毁一切的黯淡长箭射向了苏昼右眼。
但青年却不闪不避，他站在原地，任由这一箭命中自己的右眼，登时就可看见，那原本无物不破的熵之矢非但没有摧毁任何事物，反而自己反过来崩灭了。
“我没有尽时，永恒的时光过去，我依然可以是永恒。”
在合道强者面前，熵实在是太过弱小，不过是轻易就可以逆转的玩物，苏昼吹出一口气，澎湃的逆熵光流卷起一阵狂风，将熵之矢逆转吹飞。
虽然有些夸大，但事实也差不离多少，除非使用凌驾于他之上的暴力摧毁他的一切因果，苏昼能活到多元宇宙的尽头，光阴神王蛮力压不过他，就不可能影响他的时光。
但这一箭终究是耗费了苏昼的注意力，就在青年与阿普图对阵时，夜之女神诺埃尔鸣奏起乐章，无尽的黑雾自虚空而生，包裹住了众神和烛昼，她以朦胧之纱与安息之琴创造了一个暗夜的世界，化作坚固的囚牢作为战场。
而与此同时，无名的星空神王在天上驾驭神舟，苍穹神王德乌斯高举权杖，将能够劈开世界宇宙的闪电一次次砸落，即便苏昼伸出手，以手掌挡住了每一次攻击，偶尔还会抓住几道狂风雷霆扔回。
但白昼的女神王普兰芙护持在苍穹和星空左右，她高举不可侵的神盾，将苏昼的攻击逐一挡住。
暗夜的世界中，即便是造成怎样的破坏也无所谓，山川破碎，大地崩塌，天空战栗着垂落，神祇居住的九层天穹一层又一层的毁灭又被重塑，仅仅是作为阻拦异域之神前进的屏障。
而随着神王们的奋战和祝福，得到重重强化的诸神也随之向前冲锋。
苏昼的力量远超四位神王想象，他时而化作狂暴的巨龙形态，与诸神中力量最大，代表着大地本身的泰坦巨神角力，而大地坚持的时间虽然不少，但最终还是在宇宙神龙不可思议的蛮力下败下阵来，身躯发出扭曲可怖的嘶鸣。
时而他化作飞鸟，翱翔星空，与星空神王驾驭的神舟空战，双方在无垠广阔的天穹顶端上下翻飞，作出各式各样根本违背物理法则的机动，祂们互相投掷神官与烈焰，将恒星与闪耀星当做投球一般互相投掷攻击。
甚至，双方有考虑过互相投掷黑洞，但那样的话，即便是夜之女神的庇护也难以保护住众多凡人生活的伊洛塔尔大陆，所以都齐齐放弃了这个战斗方法。
时而，苏昼还会化身神木，他占据大地，在苍穹处展开枝叶，又在大地上汲取水与泥土，塑造出全新的大陆，孕育全新的生命——各式各样的烛昼虚影从神木的果实中孕育诞生，每一头都有堪比神明的力量，令诸神陷入苦战。
吐息，神术，奇迹，魔法，在天穹与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交错；而挥刀的呼啸，撞击盾牌的响声，以及破碎躯体鲜血流淌的潺潺，也同样可以令所有人真切听闻。
诸神自然有死去的，甚至随着烛昼以断却一只左手，被破灭之神斩下为代价，他亦是斩出一刀，将屡次阻挡他进攻的白昼女神王拦腰斩杀，大道都磨灭。
但是伴随诸神高声呼唤，传唱赞美白昼的歌谣，光辉闪动间，本该陷入大道之伤而沉眠的女神王就复归人世，再次持矛举盾，战斗的更加娴熟谨慎。
不死不灭的诸神，与不朽不磨的合道，双方的战争几乎永无穷尽，僵持于此。
但前提，是双方仅仅只是战斗，没有其他想法。
不久之后，在算不上太过漫长的观察中，苏昼在又一次击杀了光阴神王后，突然若有所悟。
他聆听着永恒的，诸神传颂的歌谣，认真注视着再一次重生的神王，然后睁大眼睛。
“原来如此——你们全部都是现在，也全部都是过去未来！”
青年此刻恍然，然后开口笑道：“乐章的所有音符都串联在一起，只要永恒之歌没有结束，过去现在未来都是一体，你们是天生的叠加态，同时存在于万事万物之间，只有外来者到来后才会坍塌成型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即便是我去杀，杀的也不过是一个可能，只要你们再次呼唤音符，自然就会有完全无损的光影神王从过去未来中走出，再次和我交战！”
以他合道巅峰的眼光，苏昼自然能看出来，乐章大宇宙，的确和正常的物质宇宙并不一样……它并非是由无穷大的能量物质爆发而形成的物质圈，顾名思义，乐章宇宙，真的就是一首‘歌’！
一首蕴含着无穷宇宙所有讯息的‘歌’！
歌曲的存在本身，对于音符而言就是世界，这是真实不虚的；而对于外来者而言，他们聆听到的一切，也就是歌本身，也同样是真实不虚的，只是外来者，譬如说苏昼，归根结底还有物质实体，所以无法完全融入整个歌宇宙。
他只能插入歌曲的一个片段。只能处于‘现在’，不能影响过去未来。
但是乐章大宇宙的神王，作为这首歌中最重要的四个大音符，原本贯彻了整首歌的基调，从开端至终结，只是各自有不同的活跃期而已。
如有需要，祂们当然能跨越乐章宇宙的光阴长河，合力与自己战斗！
而苏昼再怎么强大，也只能抹杀祂们的现在，而现在一毁灭，自然就有全新的可能性涌现坍塌，神王复苏，再次和青年战斗！
同样的，歌宇宙也无法完全影响他——诸神的攻击虽然能伤害到他，但是苏昼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本质的危险……换而言之，乐章大宇宙的诸神哪怕是战胜了苏昼，也不过是战胜他的一个大道化身，根本无法影响到苏昼位于多元宇宙中一个个角落的大道本质。
双方根本就不是同一种‘起源系统’的‘存在’……这是完全迥异的大道！有着根本不同的多元宇宙根基！
简单来说，双方一个是安卓，一个是苹果，两者间可以交互，但是很多时间都是隔靴搔痒，互相都无法从根本起源上威胁对方。
“那个创世大乐章，听上去很像是‘宿命至高传承’之一的‘天命谱’的完成体……很可能是一个洪流级的至高传承之证，虽然不是原初世界，但恐怕也是极其特殊的大传承世界，先驱空间没骗我，但的确没说完全。”
继续与诸神战斗，苏昼此刻陷入沉思。
乐章四大神系自然无所谓和苏昼僵持，祂们乃是横贯过去未来，永恒之歌的一部分，祂们和自己的战斗拖延的越久越好，亚兰和伊芙的命运就越陷越深。
而他自己，一是为了浑天之界的锚点，二是为了找到编织命运，抵御宿命的方法，三是为了解救报警者脱离犯罪现场，三个目标都不能拖延，而也只有战胜对方，才能完成所有目标。
“不行，作为一个人，我无法战胜一首歌。”
苏昼此刻明悟：“我可以聆听一首歌，或是赞叹，或是否认，但那都是我个人的想法——能战胜一首歌的，只有另外一首更加好听的歌。”
“换而言之，一种更加好的可能性……就像是昔日雅拉和宿命之间，必然发生的征战那样，是可能性与宿命的战斗！”
“我也变成歌！”
这的确是一种思路，物质的苏昼只能影响现在，所以无法彻底战胜四柱神系，但是倘若他也化身成歌，影响过去未来，作为一段‘旋律’融入永恒之歌。
那么，他自然可以取代四柱神的曲调，进而真正地战胜这些特殊体系的合道！
只是，最重要的问题来了。
——烛昼可以是一首歌吗？
苏昼这样询问自己，然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
——烛昼可以是龙，是鸟，是树，是人，是蛋乃至于万事万物；烛昼是一种思想，自然也可以是一首歌！
——烛昼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于是，伴随着一声哈哈大笑，在诸神不明所以，然后目露惊愕的注视下，原本正在和祂们全力搏杀的烛昼之躯突然崩散。
伴随着一声全新的，洪钟大吕一般的震撼敲击。
新的旋律，就此诞生！

第四章 过了过了，有点过了
将自己变成歌，是什么感受？
假如是在地球的话，苏昼大可以去道乎上来个‘谢邀，人在乐章大宇宙，正在变成歌’，但现在，他只能默默感受这种非同一般的感知。
乐章大宇宙，本质上，是一种非常彻底的‘存在基盘相异’的异世界，它和正常的物质大宇宙完全不同，从根基处就有莫大差异，以至于两个世界除却表层似是而非的方面，在底层逻辑方面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苏昼曾经在瑟诺斯提亚人那里，见过熵影一族，那就是一个只有灵力和熵的异宇宙，既不存在物质，也不存在任何常规意义上的特殊能量，只有作为封印多元宇宙基础常量之一的灵气和随着灵气变动成绩而生的熵。
熵影界和乐章宇宙的相似度，远远大于正常物质宇宙和乐章宇宙，但即便如此，熵影界和乐章宇宙也有绝对性的不同。
“那就是一体性。”
此刻，苏昼正在解构乐章大宇宙的大道，这并非是单方面的解析，倘若是单方面的解析，速度远不可能这么快，青年算是和乐章大宇宙的大道达成协议，双方互相交流，苏昼甚至可以说是主动地交上自己的大道之躯这个投名状，让乐章大宇宙将自己化作音符，而他统御‘革新’之音符代表的权柄。
随着苏昼深入，他已愈发了解乐章大宇宙的特殊。
乐章大宇宙的时间，命运和世界，是平等的。
听上去，似乎是废话，但实际不然——在物质宇宙中，时间其实是物质变化的刻度，倘若逆转物质变化，就等同于逆转了时间，也就等同于回溯了命运。
打个比方，一个人独立地存在于一个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存在的孤立系统中，他一开始静止，一动不动，时间就没有流淌。
这个人张开口吐气，物质开始运动，第一推动力就是这个人，亦或是创世神，盘古吐气的力量，时间也就开始流动。
但是倘若这个人以相同的姿态，将所有自己吐出来的气倒着吸了回去，每一点水雾过程都完美复刻原本的轨道……那么这是什么？
这不是灭世，这是时光倒流。
物质就是第一要素，没有物质，就没有时间，空间，以及后续发展的所有可能性。
但是，歌能这样吗？
歌曲倒着放，旋律还是旋律，那首歌还是原本的歌吗？
在物质宇宙，物质存在凌驾于意义和过程，或者说三者是一体的。
可是歌宇宙，乐章（物质），歌的旋律（意义）和鸣奏（过程）是分离且平等的。
在乐章大宇宙，不具备反演对称性，只有顺着时光的方向，旋律才能是旋律，世界才能是世界，而构成万物众生的音符，才有其存在的意义，不然的话，绝大部分都不过是杂音。
而且，物质宇宙，不会因为缺了一些要素而崩溃，因为存在就是合理，只要存在了，就算是内部生命无法生存，结构也不完善不完整，世界仍然会存在……但是在乐章大宇宙，所有的音符和旋律都很重要，缺失一部分，至少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永恒之歌了。
所以，在乐章大宇宙。
存在于过去的神王，在现在也依然存在，因为音符和旋律自始至终都是歌曲的一部分。
它再怎么演奏，都存在于天命的乐谱上，这也是为何当世神王德乌斯能够呼唤过去未来的其他三位神王与自己战斗的原因——祂们原本就是踏足于命运，存在和时光上的至高之王，即便是禁绝时光回溯的封印多元宇宙，也可以依靠这种方法运用出时光神通！
而现在，苏昼也开始体验，这种同时存在于过去未来的感受。
作为一种音符……一首激昂向上，永不停息的壮烈长歌。
此时此刻，苏昼的大道之躯崩散，然后又再次凝聚。
随之而起的，便是数声突兀而起，与其说是震撼人心，倒不如说是警钟长鸣的响亮钟声！
这钟声惊心动魄，宏伟洪亮，仿佛是从最远古的钟鼎之鸣而来，却又直至如今，但是倘若认真细闻，却又能听见隐约的旋律，这旋律悠扬，似乎是在叹息，是在悲悯，仿佛某种必定的趋势中，注视着那些追赶不上者的目光。
但是，是悲悯，却并非绝望和伤悲，革新中或许有人会落后，但却允许所有人追上……革新的钟声浩荡，但紧随而至的琴声却又不乏温润热情，仿佛一个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对任何人都展开双臂，他的拥抱十足有力，但却并不会令人筋断骨折。
听见这旋律，诸神一时不觉，因为对于诸神而言，祂们无时无刻都在聆听周边世界的无数旋律，故而在这钟琴鸣奏的曲调中，祂们仿佛看见了种种幻想，苏昼编织的种种大梦与人生——烛昼之梦的神通与这首歌实在是太过契合，一时间，诸神都开始闭目，昏昏欲睡，仿佛要沉浸在这曲调中。
登时，有无尽波涛拍打礁石，无数雷霆交织鸣奏，天与地的叙事诗因为一位新的神王级存在诞生，而奏响了最为响亮辉煌的乐章，在震撼诸神的旋律中，音符肆意挥洒自己的声音，在四大神系的中央带起阵阵激荡的奔流！
【不行，快醒来！】
但是此刻，无名的星空神王却脸色骤然一变，祂的身躯开始涣散起来，不禁振臂高呼，唤醒诸神：【烛昼的旋律现在会让尔等沉浸，沉浸于美好的革新之梦，但随后，祂再次敲响警世长钟，将尔等唤醒！】
【那时，尔等便已经陷入了祂的梦，成为了祂旋律的一部分！不再属于‘序’‘鸣’‘奏’‘终’四大序列，未来也无可能成为诸神之一！】
【祂虽然也同样成为了我们宇宙的存在，但归根结底仍然是外来者！】
祂是存在于未来，注定出现，但现在还未诞生的神王，单纯的改变过去，并不能影响祂未来的诞生，因为祂注定在这一纪元成就。
可是，神王的位格，是可以被掠夺的——倘若烛昼夺取了绝大部分星空，令大量音符为他而鸣奏，那么么，祂就可能是烛昼。
星空神王，现在并没有名字，宿命注定的，只有星空本身，这个名字可以是索拉威尔，可以是波西卡伦，自然也可以是苏昼，烛昼！
故而对于苏昼成为歌宇宙的存在，祂的反应最为剧烈。
而听见星空神王的声音，还有那些没有沉浸的诸神的帮助，沉浸在苏昼旋律中的诸神便一一醒转，祂们在回忆起之前的过程后，当即面色大变——苏昼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恐怖，居然可以一瞬间就将祂们洗脑，实在是强大无比的域外邪神！
“什么邪神，什么洗脑，明明是你们自己也在期待更好，难道还有人会想要抗拒自己成为神王的可能性吗？”
苏昼却微微摇头，他又不鼓励人用邪门歪道的方法革新，那些沉浸在自己烛昼之梦中的神祇，譬如工匠之神，旅行之神，苦难之神，庇护之神，各自的品格都不坏，也都希望能更好的履行自己的职责，沉浸在烛昼之梦内实在是正常。
星空神王，实在是以己度人，祂肯定有过洗脑的打算，不然的话，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就指责苏昼这么想？
众所周知，一个人想要抹黑其他人的时候，说的肯定都是自己曾经做过，想过的事情！
不过，星空神王说的倒也没错。
苏昼很清楚，他化身的烛昼之歌，的确是个外来者，被他感召的诸神，下一纪元，恐怕也不会成为四大体系的诸神。
永恒之歌是一首容纳无限可能性的歌谣，它具备真实不虚的无限特征，不然的话，也没办法单单依靠旋律本身，就造就四位堪比合道巅峰的神王，而这四位神王一路作出的那么多罪恶，操控凡人的命运扼杀梦想，或许也是因为祂们从这种行动中，找到了一丝从神王境界突破，成就洪流，成就无限之种，永恒锚点的机遇。
苏昼自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无限之种的道路，那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让无限本身响应他的大道就行，对于持有三大伟大封印碎片，烛昼天的青年来说，只要自己的烛昼天正式开始运转，将诸界警察局和滴滴抓捕热线发展壮大，成就洪流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是……这似乎和四位神王，渴望的‘永恒锚点’之境不太相同。
倘若他还是继续自己‘无限之种’的思路，而不是‘永恒锚点’，这个宇宙的存在和诸神，就不可能会真正的与他站在同一方向。
“无限之种，永恒锚点，以及绝对己域，应该是这三条道路。”
苏昼回忆着自己所知晓的，洪流的三种道路。
无限是扩展自身，改变外域，将自己大道卓显的实践方法。
永恒是自有永有，维持自我，打破一切外劫的力量本质。
而绝对，是向内挖掘，管你外域还是外劫，我就修自己的，不受影响也不影响外界的一种存在态度。
这只是开端，真正的洪流，绝对是三者兼备，既可以卓显大道，也能永恒存在，更可以独立于一切，自己就从无中生出变化，缔造出多元宇宙的雏形。
他虽然已经化作烛昼之歌，感召万物，但这感召本身，仍然是无限之种扩散自己的方法，这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些追求永恒的神祇。
“有趣。”
双手负在身后，苏昼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就再走一次永恒路，在你们追求的方面，也战胜你们。”
烛昼之歌，此刻开始不再仅仅存在于现在，蜷缩的大道之音开始朝着过去未来同时延伸，烛昼的歌谣，同样开始分离出‘开端’‘发展’‘鼎盛’‘终结’四个阶段，成住坏空四大劫难。
这是全新新奇的体验，因为封印多元宇宙的特殊，从未同时见过多重时光，超越时空本质的视角——虽然苏昼能依靠轮回印，见证多世的轮回与未来，也曾经在轮回之地见证过诸多生命真灵的过去未来，一切本质。
但是，那都不过是看见。
而如今，是亲身体会。
“玩闹一般的打斗结束了。”
在彻底融入乐章大宇宙，展开真正的战斗前，苏昼宣告：“诸神，等待吧，以宿命之命玩弄众生的你们，会因为‘正确’，而并非‘宿命’，彻底败在我手。”
霎时间，洪亮的烛昼之歌戛然而止。
原本被夜之女神的暗影世界笼罩的战场中，已经不存在‘烛昼之神’。
而漫天神祇，也开始逐渐脱离了表层的外相，展露出自己身为音符，那震荡不休，展露光芒和节奏的音符本体。
只有神王们还留存着外相。
【……烛昼化作我等神王本质，融入了乐章大宇宙……永恒之歌居然接纳了他！】
一直都在与苏昼正面交手，抵挡其攻击的白昼女神声音清晰果敢，却也不失柔美，但此刻，她神情严肃：【这是否是乐章旋律的一部分？亦或是说一切的注定都已经被更改？】
【这都是小事】而夜之女神的声音慵懒，祂有些心疼地抚摸着自己已经嘣断了好几根琴弦的竖琴，摇着头道：【他的力量胜过我们，简直不可思议，之前我们能坚持，只是因为双方的存在基盘不一样，可是他居然敢于放弃自己熟悉的基盘，化作长歌与我们相互抗衡……至少我打不过他】
【我们更加熟悉这个宇宙】
而作为当世神王，输出烛昼的主力，头上拳印还未来得及消退的德乌斯沉声道：【我们才是这个宇宙的主人，诺埃尔说的对，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搞明白烛昼的目的】
听到这里，光阴神王不禁嗤笑一声，摇头道：【那还用说】
这位苍老的神王沉声道：【祂肯定也想要成就外界所谓的‘洪流’，也就是真正的永恒之境……祂感知到了，我们的计划正在走向成功，想要和我们一样，夺取永恒的钥匙！】
除此理由之外，光阴神王实在是想不出，一位合道巅峰的强者怎么会突然跑来祂们这个偏僻的地方。
【想要摘桃子吗】星空神王道：【他不可能成功，七大纪元，四部轮转，想要改变一点，就必须改变四大时间段的全部——他要在我们各自的全盛期，同时击败我们五位神王】
【他和外界的合道一样，并不适应同时存在于过去未来现在，我们可以在不同的时空同时阻挡他，他不会有余力做其他事情，更不用说改变我们撰写的宿命】
德乌斯也摇头，祂放松了下来，笑道：【哈哈，的确如此，我们现在能和他相峙，过去未来自然也可以，除非他叫来其他帮手】
【但是，哪怕是他叫来一位和自己一样强大的帮手，乐章大宇宙本身也会排斥——他化作歌谣，也成为了我们宇宙大乐章的一部分，新来的合道想要进入我们宇宙，反而会被我们和烛昼的力量一同反击！】
神王智慧的目光闪动，祂抬头，凝视无尽虚空：【越是强大的，越是无法进入，而弱小的进入了也没有用……】
【宿命是不可违抗的，这就是我等宿命大宇宙的本质】
短暂地交流，令四纪元五神王达成共识，祂们将要归还各自存在的全盛时代，对抗那已经潜伏进了乐章之中，正在历史中蛰伏，寻觅着改变命运机会的烛昼。
当世神王德乌斯，在其他时代的神王归去后，便回到云景万神殿，祂一念之间就修复了所有破坏的一切，并向天地众生宣告，异域邪神已经被暂时击退，登时，诸国万民齐齐欢呼庆贺，赞美诸神的伟力。
【究竟是谁……呼唤了烛昼的到来？】
随后，德乌斯便归于自己的王座，祂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凝视着天之下的万物。
与此同时。
前电影主角&#183;先驱空间契约者&#183;生物发布人&#183;激奏纪元之亚兰，正强行压下自己仰视苍天时的动荡和惊愕，继续伪装自己富豪的身份。
“我的天啊……”
他喃喃自语：“我不过就是想要让人把伊芙偷渡出去而已……怎么会来原初烛昼这种合道巅峰级的至高强者啊……”
男人的心中，还回荡着之前那洪钟大吕一般的警世长钟，烛昼之歌。
仅仅是偷渡而已，真的需要和诸神打一架吗？！
“这，这，这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第五章 改变这个宿命的世界
亚兰之所以察觉到自己被宿命所支配，是因为一次意外的偶遇。
那时的男人刚刚领养伊芙不久，正在发愁如何做一个好爸爸，照顾好一个新生命，所以他前往本地最大的市场，想要买上一匹来自遥远国度的丝绸，作为孩子睡垫的底料。
而就在那时，他‘正好’遇到了一队据说来自大陆极北之地的异族商队。
“哦，尊敬的亚兰先生，我们听闻您需要最为柔和的丝绸和布料，但我相信，即便是最为精致的丝绸，也绝无可能与我们能提供的材料媲美！”
亚兰是莫阿尔城的名人，他家族的豪富即便是在大陆也闻名遐迩，亚兰并不奇怪这一支商队居然知道自己的所需，倒不如说，莫阿尔城所有人都知道坦斯弗尔家族多了一位天命所赐的公主。
但也正因为如此，亚兰也腻烦一位位自命不凡的商人前来向他推销各地特产，但是这一支商队却极其特殊——他们中既有高大魁梧的熊猫人，亦有绿色皮肤，宛如巨人一般的狂暴战士，无论是施法者还是骑士，都有着与众不同的韵味。
不仅仅如此，凭借自己独特的眼光，亚兰还能看出，这支队伍真正的队长，乃是那位看上去怯生生，躲在绿巨人身后的小姑娘……实际也的确如此，在察觉到亚兰已经察觉后，这位伪装成小女孩的绿色长发姑娘便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其实已经有二十多岁，不过是因为‘超能力’束缚了身体发育，所以才呈现出小孩模样。
“这套‘冰蚕丝软甲’，虽然并不是什么宝甲，但对小孩子的经脉有温润修复的作用，再加上我们队法师附加的‘高等法师护甲’，哪怕是有人用统领阶的法术轰击，在法师护甲破碎前也可保证穿戴者平安！”
虽然很多词汇听上去很奇怪，但认真鉴定许久的亚兰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对他来说也非常正规的宝物，有它保护，伊芙的安全或许根本无需担忧。
“你们想要什么报酬？”那时的亚兰如此询问，但是他却听见了或许是他这辈子最无稽，最难以置信，即便是后来，也觉得非常困惑的答案。
“天啊。”
那时，整个商队中的人都相视一笑，他们哈哈大笑道：“只要你能活下来，能让伊芙幸福，那我们这一趟特殊任务便不虚此行啊！”
“收下吧，莫阿尔城的亚兰，这是礼物，而且不是无偿。你得立誓，一定要带给伊芙幸福，并且绝对要活下来！”
“呃。”亚兰那时属实是有点懵了：“这我当然保证，伊芙就是我的公主，诸神在上，她将我从茫然与空虚中拯救而出，知晓了生命的意义！”
于是男人便立誓，冰蚕丝软甲就被赠予他。
而就在他立誓时，能听见不少大概是以被蛮荒语说出，根本听不懂什么意思的话。
“耶！终于成功了，我那套复活甲送出去了！哪怕伊芙亦或是亚兰自杀，他们也可以原地复活一次！”
“我就说嘛，实话实说恐怕还会被人当成骗子，亚兰又不是坏人，说的朴实一点他会信的！”
“哈哈哈哈，虽然不一定能改变命运，但倘若能改变，肯定有咱们的一份功劳！”
“我可以单身，我顶的CP一定要结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就是不愿意收钱，但亚兰也不可能真的如此无礼，他能感知到对方纯粹的善意和好奇，便邀请这支奇异的商队前来自己府邸做客，双方交谈了许多。
那是有关于大陆中央之外，位于‘蛮荒之地’的奇异景色。
那是许许多多可怖魔物狰狞又壮观的姿容，以及它们难以抵挡的神力。
那些是有关于拯救世界的旅行，带来希望与好奇心的冒险。
即便是亚兰，也因此心生向往，他在晚宴后，与那位女队长交谈时，不禁感慨道：“如果不是我还需要照顾伊芙，或许真的会想要放下家中的产业，与你们一样，前往天地尽头，乃至于尽头之外的远方探索吧。”
然后，他就听见了一阵阵仿佛在庆贺‘终于达成任务’般的畅快笑声。
“这还不简单？”
为首的女队长递给了他一块腕表，她怀着期待道：“假如你愿意——那我们就能帮助你。”
“这就是我们最后，可以给你的帮助！”
在得到腕表后，那一支怪异的商队就像是一阵泡沫一般消散了，不仅仅如此，仿佛时间都被倒退，亚兰睁开双眼时，身边还是熟悉的市场，但自己的怀中却仍然有着‘冰蚕丝软甲’和‘腕表’。
这就是亚兰与先驱空间搭上关系的全过程。
凭借这个腕表，亚兰可以兑换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即便是如此，对于整个伊洛塔尔大陆来说，那也是域外的神奇之物……只是亚兰非常谨慎，他并打算轻易地动用这些可能被诸神注意到的东西。
与之相反，他开始通过先驱空间大量兑换书籍。
知识，文字，文化，习俗……以及，有关于自己足下这片大地，被称之为‘伊洛塔尔大陆’和‘乐章世界’的无垠宇宙。
再然后……
他就知道了与自己相关的故事。
——创世大乐章系列？电影？游戏？音乐剧？小说还有舞台剧？
即便是以亚兰的见多识广，在知晓这一切后，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手足冰凉颤抖，觉得这个世界恐怕是不能好了。
啥玩意啊，凭啥他就得一定悲剧？不谈第一世第二世，自己这个第三世根本就是被迫害了吧？莫名其妙就会遭遇各式各样的意外，诡异程度堪比先驱空间中的一部电影‘死神没走’，怎么想都觉得莫名其妙！
“我自己死无所谓，我这辈子什么都享受过了，但是为什么要伊芙死？还必须是她自杀？”
这是亚兰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但既然事实如此，他也不愿意多想。
亚兰这辈子要什么就有什么，天生就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自己想，就能轻易得到，这令亚兰在年轻时感觉空虚无比，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但是一次偶遇，让亚兰在路边捡到了被人遗弃的伊芙，这安静的女婴不知为何突然勾动了男人的心弦，他忽然发现，自己难以珍稀的一切，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都无比珍贵，自己的财富不仅仅能用来享受，还可以帮助更多的人幸福。
就好比这个女孩……不管什么原因，她都被人遗弃，她失去了父母在内的所有，她或许想要活下来，却并没有活下来的资源。
可亚兰有这个资源，与之相反，他却没有找到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伊芙就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他发誓，自己这一生之所以成为无忧无虑的富豪，就是为了帮助那些降生下来就难以生存的人。
亚兰原本觉得这一切都是天赐的幸福，是诸神降下的启示。
但是在知晓这一切是故事后，他也会忍不住想，自己的思绪和激荡的感情，有没有可能就是别人笔下操控的玩物？自己是否真的有自己的自我意志，而不仅仅只是他人计划中的一部分？
“这一切都只是故事吗？”
“假如是故事，我的爱是虚假的吗？”
他坐在地下室，面对镜子，询问自己。
但好就好在，亚兰不是一个哲学家，也不是个杠精。
男人也就思考了两秒钟，便得出答案：“管它什么真假。”
“我想爱，便爱了。”
这是真实不虚的答案，得到答案后，亚兰便下定决心，付出一切去爱。
即便这一切是被人写出的故事，是所谓的宿命和命运，他也决意正视它，不会后退，也不会后悔。
他一定会打破命运，解救伊芙。
而正是这样的决心，令亚兰彻底得到了先驱空间腕表的认可，令他可以发布种种任务，在遮蔽诸神感应的情况下，为自己未来拯救伊芙的计划做准备。
除此之外，他也可以接下诸多任务，得到探索点。
只是……众所周知。
能成为先驱空间编外契约者的存在……基本都是一个个世界中站在顶端的强者。
所以，亚兰能看见的任务，都稍稍有些离谱。
【创主阶肃清任务——清扫太虚洪魔核心巢穴，报酬‘仙泪绿金’三千立方厘米】
【附加任务——击溃‘天道猎手’，报酬‘神剑列缺’】
亚兰根本看不懂这些报酬代表着什么，但似乎很高级的样子。
【不朽阶探索任务——探明妄晦世界群，第三十九层深渊背后迷雾的真相，报酬‘无限光’的残片】
【提示：妄晦世界群有可能是一个超大高魔宇宙破碎后形成的残破世界群，迷雾背后的‘黑暗本体’可能是造成大宇宙破碎的源头，那是合道级才能对付的究极怪异，诸位探索者量力而行】
这个稍微好一点，但是后面的‘合道’描述就令亚兰懵了——他的实力在先驱空间中评价，也就不过是‘超凡’，这已经是大陆上算是高层的高手，再向上，就是有着神血半神的领域。
合道？那是什么？
紧接着，亚兰后面看见的任务，就全部都是合道级的了。
【合道阶肃清任务——断绝无间邪魔之源头，报酬‘燃灯’】
这是一个被无间邪魔侵袭的大世界群，一代代仙佛燃尽自己，以至宝‘燃灯’点亮无尽瞢闇，庇护世人，倘若有人能驱逐无间邪魔，那祂们自然不吝啬将至宝赠出，作为酬谢。
【合道阶创造任务——糅合三千世界碎片，重织大道苍天，报酬‘度世神舟’】
这是一个因为诸多合道大战后而崩灭的世界群，破碎诸天后，那两位未知的合道消失不见，剩下来的诸多残存众生被庇护在度世神舟中，他们希望有擅长创造的强者前来重塑一个世界，让子孙后代不至于在人造的洞天中沉睡。
这个任务还有附加任务‘击杀灭世合道者’，这个任务没有报酬，因为提出任务的人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级别的宝物可以当做报酬。
但亚兰却惊讶的看见，有人不仅仅接了这个任务，还把附加任务也接了——明明没有任何报酬，为什么还会有其他合道强者会去做这种没好处的事情？
真是奇怪。
记忆从过去中恢复。
此刻，站在自家阳台处的亚兰，将自己惊愕的面容缓缓平复，尽可能低作出一幅‘劫后余生’，‘欢欣庆贺’的表情。
他其实已经猜到，自己和伊芙必死的结局与‘诸神’有关……而且，在他沉睡时，也会有各式各样自己昔日‘死去’的景象出现，那或许是既视感，也可能是过去他每一次反抗的可能被诸神掐灭的残留记忆。
亚兰并不愚蠢，他甚至已经猜出，自己和伊芙，恐怕有着极其特殊的身份，这身份令诸神也会窥视，即便自己和伊芙没有丝毫力量，祂们也不敢使用蛮力，而是诱导一个个仿佛命中注定的悲剧，让他和伊芙去‘接受’。
亚兰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对抗诸神，所以他发布的任务，仅仅是让先驱空间有人过来，然后，把伊芙带走就行。
至于自己，有着先驱腕表，想要去先驱空间倒也不难，只要签下契约就行，所以也不用特别担心。
但是，刚才战斗的结果，实在是令亚兰感觉不可思议，以及极大的震撼。
“原初烛昼……和诸神争战……难道说，我们世界的神王，也是合道级吗？真不可思议……”
乐章大宇宙的诸神很少展现自己的力量，毕竟乐章宇宙内部根本没有真正的敌人，自然不会展现，亚兰不知道才正常，倘若他知道，也就不会看清自己的任务难度了。
因为诸神遮蔽，所以亚兰并没有看见苏昼单挑四大神系的过程，他只知晓，原初烛昼一开始进入这世界时，的确是压着诸神打，虽然最后诸神所‘已经将宇外邪神击败’，但早就抱有怀疑的亚兰怎么可能觉得烛昼会如此轻易地败？
那可是先驱空间最不受欢迎Boss排名榜第一，也是最受欢迎的帮手排名榜第一的‘烛昼一系’的原初始祖啊！
“我的任务……虽然比我想象的难度要大，但来的帮手也比想象的要强。”
实话实说，亚兰在知晓诸神中甚至有合道级的强者后，的确心中咯噔一声，觉得前路无望……但原初烛昼的出现，的的确确令他内心亮起了一道光：“不管怎么说，我得做些什么。”
打定主意，亚兰回过头，他打算去找伊芙，对自己的养女……也可能是昔日的爱人，玩伴，青梅竹马，朋友亦或是战友……总而言之，亚兰要对自己的爱坦白这一切的真相。
不管伊芙能不能理解，能不能懂，亚兰不会让对方无知的面对一切的危机——即便最后的结局是失败，他也不能容许得到奇迹眷顾，联系到了先驱空间的自己，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等待的死去！
但是。
就在亚兰下定决心，这位身材高大的褐发男子才刚刚迈出第一步时。
天地骤变。
时光，剧烈地变动，宛如漩涡一般旋转，亚兰手腕上的先驱腕表释放出了一阵银色的光辉，令他保持住了清醒。
但结果就是，下一瞬，仿佛恍惚了一下的亚兰就看见，自己原本熟悉无比，居住了三十多年的居所，突然风格骤变！
原本颇有沙漠风情，由诸多砂石堆砌浇筑而成的宫殿，此刻突然变成了由大块大块灰色条石建造的城堡，这瞬间的转换令亚兰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等他抬头迷惑地环视四周时，他又愕然地发现，自己窗外原本应该是市中心的风景，以及远方一座座高耸群山的阴影，全部都变成了一片碧色的大海！
“怎么回事？！”
亚兰是真的惊愕莫名了——他原本定居的莫拉尔城市位于大陆中央的内陆城市，旁边就是坎可达尔山脉，可现在，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现在住的地方，乃是一座繁荣的海港城市！
紧接着，下一瞬，亚兰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记忆……那是另一个人，不，是另一个亚兰的记忆！那是同样身为首富，但是却居住在名为席拿港的亚兰的记忆！
故事的背景……被改变了！
“难道说？！”
亚兰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但还没等他沉下心，静心推断，突然地，又是一阵剧烈的变动。
时光反复，天地倒转，因果之线开始战栗地颤抖。
因为过去被改变，所以现在的旋律也变得不同……因为一切的因缘在最初缔结了不一样的果，所以后续的所有因缘之果都因此而颤动……
在亚兰惊愕无比的‘咦？！’声中，他在一个又一个剧烈变动，几乎难以维持常态的动荡时空中轮转……偶尔他是富豪，偶尔他是将军，偶尔他是一国之王，偶尔他是一位贫穷的鞋匠……
但无论如何，亚兰都和伊芙在一起。
就如同永恒的变动，和变动的永恒。
“这，这是发生什么了？！”
在接连不断，窜变的天地间，亚兰抬起头，仰视苍天。
苍天之上，已经没有日月星辰，就连苍穹都空缺，仿佛正在迎战某位强敌……天之上，只有一片鸿蒙的黑暗朦胧。
但是，就在这一个个时空破碎，一个个因果断裂的黑暗中……亚兰看见了一缕光。
那是青紫二色的神木，也是代表审判与公正的双瞳。
那是翱翔于诸天的五色之鸟，亦是手持神刀灭度的独行巨神。
而最终，那是一只匍匐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之上的蜿蜒巨龙——亚兰如今所在的时空，就是这巨龙身上一片鳞片闪烁出的华光。
这头庞然的巨龙，正在与诸多辉煌震荡的音符交战，面对实施壮阔的无穷乐章，他也不甘示弱，敲响警世长钟，与对方抗衡。
亚兰仰视着这一切，他突然握紧双拳。
然后，他便看见，那巨龙垂下头，与自己对视。
【加油，亚兰】
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激励的语气：【我就是你所邀请而来的希望——但能否抓住希望，要看一个个纪元中的你，要如何应对】
“我能做些什么？”
没有丝毫迟疑，亚兰大声吼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行动起来】
巨龙的声音悠悠传来：【在我改变过去的时候，你也要改变现在——亚兰，现在的先驱庇护者，过去的完美苦行者，未来的奇迹之子】
【永恒的呼唤‘革新’之人，你应当行动】
星辰闪烁，一道青紫色的光芒自巨龙瞳中垂落，没入亚兰的额头，这令男人瞬间就知晓了一种建造祭坛，呼唤异域彼端之灵的方法。
而原初烛昼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永恒的信心与热情。
【呼唤我，呼唤追随我之道英灵的力量】
【然后改变，改变这个被宿命支配的世界】

第六章 等待并心怀希望
人，亦或是说智慧生命，无时无刻都活在谎言里。父母亲友，熟人敌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完全的诚实。
并不是因为‘每个人都会本能撒谎’这种平平无奇的论调，最大的原因，其实是智慧生命一直都在自己欺骗自己。
这种自始至终的欺骗，名为‘记忆’。
不谈其他的生命，人类的大脑是极其善于脑补的，断手的人会感觉到幻痛，一些没办法观察细致的景色也可以在脑补中变得壮阔，更不用说人类视角中的许多死角，以及血管的脉络，本来也是靠脑补来忽略。
真实的世界，和人类看见，了解的世界，是有极大的不同的，而观察，解析，贴近真实世界的过程，可以被称之为‘修真’‘真理之路’。
可即便是超越了人类观察极限，可以得知真实世界的仙神，也会被祂们的记忆欺骗。
其核心，源自于‘时间感’与‘回忆’。
记忆原本就不是完全真实的，更不用说回忆了——回忆本身是建立在人本身主观意识上的一周内重新创作，一周内深度脑补，无论是细节还是具体经过，乃至于时间本身，事件的动机都会被修正为回忆着希望的方向。
假如回忆是完全真实的，那岂不是说每一次回忆，都是一次时光旅行？
亚兰比谁都更加清楚这一点，尤其是他窥破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命运，甚至许多次许多次纪元的轮回，那命定一般的宿命都是‘诸神的谎言’后，他早就清楚这一切。
过去的历史，未来的预言，都是如同梦一般虚幻的事物，哪怕是自己的现在，所能看见，触碰，理解的整个世界，何尝又不是诸神缔造的一种谎言？
一切都是虚假的虚无，所有人，所有生命都生活在虚假的，自己蒙骗自己的梦中。
如若亚兰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察觉这一切，那么，他或许就会就此沉沦于‘虚无之劫’，要不因此而死自灭，要不就超脱其之上，成为持有在这虚幻世界中，最为真实不虚，名为‘勇气’之物者。
但是，引领他知晓这真相的，乃是烛昼。
一种……正确的雏形。
——什么是正确？
用人类的语言，只能强行解释为‘符合实际客观标准的一种答案’，符合‘一种事实，道理或标准’。
但问题来了，事实暂且不谈，道理和标准，本来就是人类自己定下来的。宇宙中的万物没有任何标准，就连存在本身都不是标准，而事实也需要并不客观的人去观测。
所以，正确，在具备超凡力量的宇宙中，其实是并不存在的一种东西，宇宙规则会被篡改，道德会被洗掉，标准会被更替，伦理更是小孩的玩物，都不用超凡力量，技术进步就能将其换个模样。
但问题来了。
正是因为，这是一个具备超凡力量的多元宇宙。
所以，正确必然存在。
那是一群疯子，极端精神病患者，强迫症，自虐狂，旅行家，战斗专家，健身爱好者，杠精，老好人以及自闭症等等常人眼中的‘怪物’组成的存在。
但祂们是正确，并非真正的怪物，正是因为祂们会定义何为客观，何为标准，何为‘正确’，何为‘能带来好的结果’。
【去成为更好的自己】
被‘烛昼’所启迪，见证了虚假之后的真实。
聆听‘烛昼’降下的勉励，亚兰站立在变动不休的天地宇宙之间。
天地时空混沌朦胧，天穹在阴晴霜雪中轮转，脚下的大地沧海桑田，从大陆变成河川，又从河川变沧海，而沧海最终也会蒸发，在浩荡的乐章中再一次隆起，化作大地。
再也没有任何时刻，能令他感觉到什么才是谎言。
自己存身的，看似真实不虚的世界，其实是只要几位合道强者斗殴，就会变动过去现在未来的脆弱之物，除却自己外的那些生命，那些行商，旅客，冒险者和士兵，全部都会因为这样的变动而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们都是谎言，世界是，未来是，命运是，一切都是。
但是‘正确’不是。
【成为更好的自己，并不是谎言】
能听见烛昼的声音，这声音仅仅是存在，就能带来无上的坚定与安心，那是极致的，超越了谎言，超越了虚假，超越了客观事实的坚信。
在这样的意志和力量面前，即便是现实和虚假的界限，也会被轻易越过。
【革新】
【亚兰，开始行动起来，用你自己的手，塑造你的‘真实’与‘命运’】
所以，暂时还寻找不到，属于自己之‘正确’的亚兰，决定追随这条道路。
去相信，相信‘革新的正确’。
“我愿意相信。”
于是，混沌变幻，动荡不休的天地，就因为亚兰的心而平静了下来，固定了模样。
他重新回到了莫拉尔城，回到了自己宅邸的地下室。
就像是一首歌，不同的人以不同的心境去听，都能听出一个不同的世界……正如同这正在无尽可能性与时光中翻腾的乐章大宇宙那样。
但是，歌就是歌，它就在那里。
正如同亚兰，固然有着苏昼的力量帮助，但是当他下定决心，要以自己的双手握住未来之时，他的现在，也就被固定。
被他自己。
“原来如此……”
回过神来，感觉过往的一切都像是幻觉，但是亚兰却并没有迟疑，他此刻闭上眼睛，脑海中还是一种又一种可能性中的记忆，但是这些记忆就如同潮水，很快就淡薄，消失。
并非是遗忘，而是亚兰知晓，那些可能性，他都不会去触碰了。
在革新的祝福之下，他将要迈向，独属于自己的命运，一个由他决定的未来！
而睁开眼后，亚兰惊讶地发现，所有建造祭坛的材料……不，一整个完整的祭坛，就位于此刻的他自己身前！
那是一个螺旋形的支座，上面燃烧一团没有颜色的透明之炎，地下室分钟虽然没有任何灯火，但这一团透明的光焰却令此地宛如白昼。
漆黑的，纯粹的螺旋形支座，仿佛寓意着螺旋上升的万事万物，上面恰好有着一个可以供几个人站立的位置。
那正是召唤的所在。
烛昼的祝福令亚兰知晓这一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位高大的男人在冷静之后，露出了一丝微笑。
“如若说，我将要遭遇的悲剧，是一种宿命。”
他轻声自语：“那么烛昼要赐予我的改变可能性，或许也是一种宿命。”
“但是……最起码。”
“现在的我，可以以自己的意志，选择。”
虽然还不能从两种选择中无中生有，创造出第三个答复，但是亚兰却深深知晓，能从没有选择变成有选择，这样的变动，正是‘革新’的真意。
一种正确的雏形。
所以，现在，按捺住激动的心，他开始顺应指引，开始吟诵。
【——历经时光，废墟与荒芜中的挣扎者——】
那是一种不是语言的语言，一种宛如歌谣一般的呼唤。
在‘激奏纪元’，繁华鼎盛的莫拉尔城中，亚兰庄严肃穆的吟诵，令无色的光焰开始被染上颜色。
无穷无尽的光辉自‘现在’开始扩散，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束自地下而勃发，它在刹那就直入天际云端，甚至突破了大地苍穹的束缚，直入遥远高天之外，迸射入虚空混沌之中！
光束所过之处，层层叠叠的齿轮幻影，大道纹路弥漫。
【——恍然大悟，正视一切淋漓鲜血，过错懊悔的觉悟者——】
与此同时——亦或是说，在遥远的时光之前。
‘序曲纪元’，上下埃兰之间荒芜的尘埃沙漠，没有丝毫流水与绿草的死寂之地，护送着公主的护卫突然得到感召。
他以砂砾为祭坛，以血为证明，为了保护自己的所爱，意欲守护之人，悍勇决绝的战士用自己的长刀为祭品，呼唤遥远时空彼端，无尽历史之前与不知名光阴之后的存在。
于是，光柱勃发。
霎时间，整个乐章大宇宙都在动摇，伴随着烛昼警钟长鸣，隐约可以看见，漆黑的混沌中，有一支蜿蜒狰狞的巨龙，正在同时与存在于不同时光境界的敌人征战，根本无暇作出任何其他举动。
可即便是如此，见到了这一缕缕来光明，神龙却依旧挪开目光，分神凝视着这最为虔诚的祈愿。
【你居然敢于分神】能听见这样愤怒和不满的宣告：【烛昼，你这是自知孤身一人，不敌我等，所以就放弃了吗？倘若如此，尽早投降，我等放你一条生路！】
但烛昼只是摇头。
“你们什么都不懂。”他道：“你们渴求永恒，这就是一个愿望。”
“而我，以及这些随之而生的祈愿，便是你们愿望的劫难！”
而后，便有更高的颂声响起！
【——于渺茫战栗中崛起，窥破一切挣扎与迟腐的源头——】
【——屹立于淤积的毒血之上，誓言以烈焰焚尽过往一切悲苦，叛逆的猛士啊——】
‘鸣奏纪元’与‘终声纪元’。
被无穷诡异魔物包围，只是点燃光明用来对抗黑暗的诸国夹隙间，一个脸上充满疑惑的男孩，有些怀疑地在关押女孩的牢房中，用自己最珍视的短剑，在地面上刻画出螺旋的纹路，并低声吟诵。
而遥远未来，变动不休，沾满了鲜血的机械手臂抬起，流畅的义体手臂上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辉，数据化的电子流正在从伤口处溢散。
但是，另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扶住了义体手臂，令其稳定。而后，随着一声低声的笑声，两人一同顺应着那启示的声音，在已经快要溃散，弥漫着黄昏虚无的数据空间中，编织出了永恒向上的纹路。
过去，未来，现在。
以及‘改变’的可能性。
一切的光辉，重新凝聚于‘激奏纪元’，亚兰所在的地下室中。
男人伸手，触碰向自己身前，那正燃烧着充满勃勃生机，破碎的金黄色光焰，与那无尽遥远时空，可能响应自己呼唤的引力缔结契约。
他宣告。
【至此，令天地动荡吧！】
——听见了。
在已经被神木的光辉普照，苍绿色的恒星照耀万事万物的太阳系中，正在引领文明前往星空彼端的引导者，不易的守护之人，他突然抬起头，侧耳倾听。
似乎，在真空的宇宙中，男人听见了呼啸的风声。
他嘴角微微翘起。
——听见了。
于已经开始开拓它界，并且正在尝试修复世界本身的漏洞，自始至终都在坚定履行自己的职责，一次次遭遇困难，却也一次次正面应对困难的神祇，祂猛地环顾四周，就连头上的神之冠冕都滑落些许。
但很快，祂便察觉，神祇凝望虚空的彼端，似乎看见了不一样的光彩。
少年的神祇扶正了冠冕，他温和地笑着。
——的的确确听见了。
众龙的故乡，始祖遗留的明珠，引导天地众生前行，于虚空中跋涉的圣者，昔日的少女，如今的持烛引路之人，她忽然闭上眼睛，许久不曾全力运转的核心开始像人类的心脏一般嘭嘭震动。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听见了遥远的呼唤，听见了源自于向往之处的声音，那声音恢弘浩荡，正如一首永恒流传的诗歌。
人造的少女握紧胸前的挂饰，目光坚定，嘴角翘起。
——无论是最高的天穹，亦或是最低的裂谷，即便是只存在于记忆和过去，早已沉睡于梦中者，都能听见这声音。
破碎的金色光焰中，独自拯救着自己，也被万万千千众生所拯救的王，他原本漫步于羽翼与鳞片的庇护中，但是因为他听见了声音，他从来不能置之不理，他憎恨一次又一次都不能改变的宿命，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与之为敌。
故而他点头，他听见了，自卑微之处崛起的帝王，世人共尊的人皇，他亦是伸出手，要响应那遥远时空彼端的约定。
“孤身一人？”
随着光辉自多元宇宙的四面八方凝聚而来，能听见苏昼坦荡的笑声：“正确从来不会孤身一人！”
【哼】
而不甘且轻蔑的声音响起：【都是一些弱小的光辉，最为强大的，也不过是堪比一位神祇……他们怎么可能改变世界，改变我等编织了无数世代的宿命天命？】
【烛昼，你就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人上？本以为你会有什么后手，真没想到，你的底蕴居然如此孱弱！】
这声音几近于嘲笑，但这嘲笑也的确有着缘由——四位合道级神王编织的命运，这烛昼不邀请其他四位合道前来破解，居然只是呼唤一些半神英雄，寻常神祇级的存在？
这实在是令神费解摇头，难以理喻。
但苏昼却半点也不以为意。
烛昼多元宇宙虚空战神龙形态7.29C版，此刻正与四柱神搏杀着，他哈哈大笑：“等着吧，傲慢的诸神。”
“就尽管注视世间吧！”
“我相信，即便是尔等编织的命运再怎么不堪，再怎么强硬，在面对我这些响应呼唤而来的挚友面前，都不过是终将腐朽，被打破击碎之物！”
烛昼与诸神的战斗，仿佛会持续至永恒的尽头。
天穹之上，漆黑的阴云仍然覆盖苍茫大地。
但是四道光辉汇聚，分别没入四个时代。
火星已经燃起。
苏昼坚信，自己必胜无疑。
余下的，只需等待。
心怀希望地等待。

第七章 现在，我也是烛昼
恒星被包裹了。
直径超过一百四十万公里的金黄色炽热球体上，数百万度的日冕接连不断地喷发着，它们会像是喷泉一般，冲入太空数十万公里，勃发出庞大的热量与稀薄太阳物质，这形成的飓风倘若近距离直接命中一颗星球，可以瞬间就将其表面的一切融毁，变成一块庞大的太空玻璃。
但是现在，就是这样一颗暴躁的恒星被包裹了。被无数密密麻麻，呈现出青铜色的树根所插入，覆盖，涂抹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它已有四分之三陷入漆黑的黯淡，只有些许光斑从树根较为稀薄的区域透出。
蠕动的植物根系不仅仅是覆盖，更是深入插进了恒星的内侧，它正在汲取这颗恒星的物质，并且调控这颗主序星内部的核反应，令其燃烧的更加稳定，更加长寿。
而余下的四分之一，也并非是这树根的本体不能覆盖，而是祂刻意留出，用以照耀一颗星辰的余裕。
不仅仅如此。
在这颗包裹了恒星的虬结根系外侧，有着许许多多宛如喷流一般的破碎时空结构，青绿色的光辉从中溢出，大量纯粹的物质尘埃从中流溢，化作一条浩荡的物质长河。
这长河自时空彼端流淌而来，最终没入根系的集团，令祂成长壮大。
而这物质河流的本质，便是穿越时空的灵态根系，根系的主宰，正以一颗恒星的能量折叠时空，为其溶解一颗又一颗远在数十上百光年外的星球，亦或是从浩荡的星云之海中汲取珍稀的高灵资源。
倘若以修行者的视角来看，此时此刻，整个行星系内，原本淡青色的灵气光晕，已经彻底变成了青绿色，无属性的灵气，金黄色的大日真炎，皆化作甲木之息，喷吐风暴，席卷宇宙铣孔。
那是一棵树。
一颗名为蟠榕不死树的神木，在得到某位异世界旅者的启迪，伟大存在的瞩目，和先驱空间诸多前前后后的探索者‘帮助’后，成长到了极限，将自己的生命延伸至‘星空’中的，一颗货真价实的星空神木。
而一个男人站立在星空中，他眺望着。
还能够闪耀数十亿年的恒星，被年龄不超过数百的神木捕获吞噬，令本应照耀周边寰宇的光辉，全部都为一己之身而用。
很难想象，很难理解。
也很难不赞叹，很难不向往。
周不易站立于虚空之中，他的身前，就是已经将触须探入其他星系的，正在诸多时空中开花结果，扩张自己领域的不死神木。
而在男人的身后，是天正联盟第七次宇宙移民船队闪耀无比的喷流光焰，银蓝色的烈焰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光，那光辉比太阳本身还要耀眼，乃是人朝着天地之外进发欲望的实质化。
空荡荡的真空，突然爆发出一阵局内的时空震，虫洞被打开，源自异世界探索者的超级科技令天正联盟在短短不到两百年的时间中，就开发出了宇宙殖民飞船。
当然，也有天正联盟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浪费过力气和资源在内斗上这点原因。
【为什么？】
有这样浩浩荡荡的声音，伴随着炙热无比的光流喷涌而来，这足以将寻常行星灼烧融化的超高强度能量波动却并不能让这位名为周不易的男人表情有丝毫动容，甚至就连他的衣角也都固定在原地，正如其名一般，在太阳风面前不易分毫。
这是神木的疑惑，神木的话语，是只有另一株神木才能聆听感应的波动，既是周不易，也是继往神木的存在，知晓了自己同类的困惑：【为什么总是要走，前往遥远的彼端呢？】
这的的确确值得疑惑。
神木，自始至终，都没有与人类为敌——会杀死人类的，只有人类自己的心。
那充斥了整个太阳系的青绿色木系灵气，固然在某方面断绝了大方向的五行循环，但这并非是一种驱赶，而是一种彻底的包容——神木将会取代恒星，成为整个生态圈的完全源头，在被神木之力侵染的诸多行星上，会孕育出诸多神木眷属。
人类，是太阳的眷属，那又为何不能是神木的眷属？蟠榕不死树原本以为，人类是因为昔年魔帝的传说，所以才对神木如此排斥，但是最近这些年来，祂与自己这位名为‘继往’的同类交流，却又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人类并不排斥自己，既然如此，那又为何非要远离？
“永恒的神木啊……”
轻叹一声，男人在面对星空神木时，不禁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但这笑容与其说是无可奈何，倒不如说是一种矜持的骄傲：“我们并非是远离。”
周不易抬起头，他仰视宇宙星空，这个无穷宽广的黯淡时空是如此辽阔，即便是能包裹星辰的神木，想要探索银河系的十分之一，又需要多么漫长的时间？
人类是渺小的，神木也是渺小的，和无限相比，任何有限都是渺小的。
但是，正如同人类是一种会用有限的生命，有限的智慧，有限的认知和有限的精力，去探究无限的知识，求索无限的智慧，认知无限的宇宙，承认无限的未知那样。
人类这一物种，自产生智慧开始，就自己为自己赋予了一种天赋的宿命。
“那就是探索更多的可能性。”
周不易如此说道：“我们不是想要逃脱你宽广枝叶的荫蔽，蟠榕不死树，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而是我们想要有一个，可以不用生活在树荫下的选择。”
“一种可能。”
【……能够理解】
而神木传来恍然与释然交杂的波动，这因为人类的欲望所以出世，因为人类的欲望所以成长，因为人类的欲望所以开启智慧，也因为人类的欲望选择展望星空，而并非像是万万千千的同类那样偏居一隅之地的神木。
祂，自然能理解眼前人类，以及他身后，那亿亿万万正将目光投注于遥远星河的人类，心中翻腾不休的欲望。
【但是也很难理解】
这包裹了星辰的神木也顺着周不易的目光，眺望辽远星辰，祂缓缓道：【因为不愿意接受被我树荫遮蔽的命运；因为人类自己为自己赋予的，探索更多可能性的天命】
【人类选择反抗一种宿命，去施行另一种宿命——仿佛自始至终，一直都被所谓的宿命笼罩一样】
“的确如此。”
低下头，周不易也不反驳，他只是凝视着自己摊开的手心，淡淡道：“被你庇护，然后顺着你的破虚界根前往其他星球，慢慢发展；亦或是在你的逼迫下前进，主动前往遥远时空彼端。”
“这似乎都是一种选择……而只要作出选择，那就是宿命。”
与遥远的神木对视，那颗只笼罩了四分之三太阳的星空神木，此刻的形态就像是一颗瞳孔炙热明亮的眼球，周不易笑道：“而谁能做选择呢？还不是我们人类自己——而人类之所以选择，乃是因为性格与信念。”
“这就已经足够。承认自己做出的选择，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而努力，归根结底，宿命不宿命，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真了不起啊】
蟠榕不死树感慨道：【你未来，或许真的有可能，成为比我更强大的神木吧】
“如果没有奇迹。”而周不易笑道：“恐怕不太有可能——我本来就是模仿你而成就神木，资质也称不上绝顶，超过本就先行了数百年的你，果然还是有点困难。”
两者此刻不再言语。
周不易转过头，看向位于火星的天正联盟移民船团母港口。
眼前的，乃是横跨于群星之间，承载着人类未来希望之港，永恒澎湃的探索舰队从中而出，即便是太虚列星的光辉也无法将其尾焰遮蔽。
这没有尽头的求索与前行，或许就是人类的宿命。
自从昔年的百家联盟战胜魔帝，缔造天正联盟，并迎来随后的大太空探索时代，以及之后的‘先驱空间探索者大时代’后，这样的宿命，仿佛就已经被缔造。
为了从神木不断扩张的领域中，维持人类的一份自留地，天正联盟前往月球，前往火星，并在木星处建立燃料中继站，缔造了一个前所未有，横跨整个太阳系的文明。
虽然这一切的代价，乃是各大星空工程领域的巨型企业壮大，甚至把持了联盟内部的许多关键部门……但令人惊愕的是，这些巨型企业却并没有真正腐化堕落到所谓‘赛博朋克’的地步。
他们的确有着特权，但这特权也是通过工作，技术，以及永不止息的探索心得来的。
有人说，这一切是因为诸多持有超凡力量的侠客，威胁那些高高在上的巨型企业领头者。
有人说，这一切是因为源自于异宇宙的先驱空间探索者带来的变动，令诸多巨型企业知晓有着‘外部势力’的存在。
还有人说，这一切和平背后，其实是一位自联盟创始之初，就一直致力于维护太平的强者，暗中镇压所有生出别样心思的大企业领头者的缘由。
实际上，三者都对。
周不易为了加速技术的发展，一手创造出了巨型企业，与此同时，昔日的降魔局底蕴，也成为了在整个天正联盟中扩散的侠客势力。
人类高洁的道德理想，制约人类欲望的野蛮生长。
而源自于异世界的先驱空间探索者，那些意图从巨型企业中获得资源，意图从侠客联盟中获得功法，想要探索这个世界背景真相的求知者。
他们，将带来远方的风景，更胜一筹的技术，以及一种名为希望的种子。
事到如今，种子已经开花结果，星空神木覆盖了星辰，而人类足以纵横星宇之间的移民船团，也会将人类长盛不衰的根基，带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天正联盟幕后的守护者，被诸多先驱探索者称之为‘影之神木’‘联盟守护者’‘隐藏Boss’的周不易，也终于可以暂时放下手中职责。
尝试……和真正的神木一样，与蟠榕不死树一齐，用自己几近于永恒的寿命，凝视星空中每一颗星辰的闪烁。
当然。
周不易是人。
而是人，就很难和树木一样，可以轻松就学会等待。
是人，就很难拒绝其他人的邀请，譬如说‘出去转转’‘一齐去吃个饭’这样的邀请。
最重要是，周不易有一个朋友，乃是这个多元宇宙中天上天下第一的整活专家。
有这样的朋友，就不可能平静度日。
所以他听见了呼唤。
“有个事需要帮个忙！”
源自于不可知虚空彼端，仿佛来自亘古时光之前，又来自遥远时光之后的声音，带着笑意，向正打算去神木戴森球上做个客的周不易发出邀请：“我这里有群被宿命所困扰的人正需要你的帮助——放心好了，其他什么神我都会替你挡住，而你只需要……”
“只需要，改变世界。”
没有丝毫犹豫，似乎是早就知晓，迟早有一天会听见这样的声音。
正打算休息的男人抬起头，双目中的光芒明亮闪烁。
周不易仰视虚空之顶，他哈哈笑道：“苏昼，难得你邀请我，先驱空间里面到处都是你的新闻，最近可是干了不少大事啊。”
不等苏昼回话，男人坚定道：“你的邀请，岂能不是大事？昔日你来，帮助我等开辟出了全新的道路，我自然也会帮助你。”
“我答应了。”
“……好。”
能听见如此直截了当的回复，即便是苏昼也为之感到畅快，登时，便有无上神力贯穿时空，以天神刻度为引，银色的时空门浮现在周不易的面前：“你就不害怕危险吗？”
而周不易反问：“当年你决定要和魔帝决战，要和我分出胜负时，你害怕过危险吗？”
虽然是用问题回答问题，但也的确是很好的回答。
【再见，周不易】
面对这时空门，蟠榕不死树道：【还有你好，苏昼】
祂半点也不为之惊讶，倒不如说，能令神木愕然的事情，又有哪些呢？
毕竟，一切存在，一切发生的事情，都很合理。
“你好，蟠榕不死树。”苏昼轻松回复道：“这次有些仓促，下次我也邀请你出去玩。”
“话说回来，你听说过烛昼天吗？”
……
就在苏昼向蟠榕不死树安利烛昼天，并希望祂帮忙建造烛昼天驻神木世界办事处时。
伴随一阵璀璨的光流，周不易抵达了呼唤他的时空。
——序曲纪元&#183;大卡多兰荒漠——
一个身受重伤，腹部正在流血的护卫，正在一位身着华丽长裙的公主扶持下，在沙丘的底端轻轻喘息。
护卫与之前前来袭击的刺客搏杀，已经耗费了自己全部的精力，而公主为了稳定护卫的伤势，主动撕开自己的长裙，用柔顺的丝绸包扎护卫的伤口，并强撑疲惫，一遍又一遍吟唱治愈的歌谣，希望能令护卫恢复些许体力。
“我还能战斗。”护卫亚兰在休息了一会后，强撑着站立起身，他要握紧自己的刀，即便一侧的公主伊芙一脸忧虑。
“你不能。”她如此说道，要将侍卫重新按回去：“把刀给我，我还能吟唱奇迹，还有战斗力。”
“怎能让公主上阵杀敌……”亚兰自然不愿意，但是刚才用沙土堆砌祭坛，吟唱召唤之歌，实在是耗尽他剩下的全部体力。
但他依然坚持：“不能让您使用奇迹——我死无所谓，公主你一定要保存好自己，不能暴露，等到王上的援军！”
反正也是绝望的情况，总不能让公主真的展现奇迹的波动，暴露自己的位置给下埃兰国，引来新一批刺客吧？
亚兰已经心存死志，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听从心中那突然出现的神谕波动，向上天祈愿。
“没有你，我也不可能一个人走出沙漠。”
伊芙却并不这么认为，这位坚强的女士敢于战斗，也一向不觉得自己的血有什么特异的珍贵之处，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即便是暴露方位，也一定要使用大奇迹，不能让这位用自己的生命保护自己的侍卫死在自己面前。
而就在两人正想要互相说服之时。
银色的光辉之门开启。
亚兰等来了自己希望的‘帮手’。
也等到了将会改变世界，更替宿命，带来全新选择的人。
“真是荒芜的世界啊。”
黑发绿瞳的男人微笑着自关中走出，他环视整个乐章世界，古老的伊洛塔尔大陆。
他侧过头，看向正愣愣发呆，四目看向自己的侍卫与公主。
曾经与英雄同拯救过世界，并在漫长时光中引领文明前进的男人，对着他们伸出自己的手：“看来你们就是召唤我的人？初次见面，我名为周不易。”
“我……”
侍卫亚兰愣愣地点了点头，强忍着疼痛，也伸出手：“我叫亚兰……”
“我名为伊芙。”而另一侧的公主也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两人交替与周不易握手：“请问，您是……”
“我？”而男人抬起眉头，他煞有其事地思考了一会，然后认真道：“依照那家伙的说法，我现在应该也能算是……”
“烛昼。”
“现在，我也是烛昼。”

第八章 我用必然必然了你的必然
序曲纪元的伊洛塔尔大陆，几乎整个世界的都是荒漠，只有零星的绿洲点缀在这张黄色的苍茫地图之上，宛如夜空中的群星。
上下埃兰，是这片荒芜大地上最为强盛的两个国家，但除此之外，还有数之不尽的绿洲城邦和小国，天地之间，到处都是可怖的蛮荒魔物和半神英雄，能聆听神谕的使者，以及持有奇迹的战士与乐师，在这片古老但是却充满生命力的大地上，编织属于自己的故事。
自然，侍卫亚兰和公主伊芙的故事，便是这个时代，最为响亮的乐章。
此刻正是酷热的八月初旬，正午的烈日照耀世间，天穹之上却没有半点流云，仿佛利剑一般的阳光对天地间的所有生物施加公平的打击。
但是，随着银色时空门的开启，一股勃勃生机油然而生，清凉的风自其中而出，驱散暑气酷热。
侍卫亚兰愕然地看向那释放着强大能量波动，最起码也是一个‘大奇迹’的传送门，而公主伊芙目露警惕之色，她举起自己手中的匕首，护在了亚兰身前。
虽然说是公主，但是这位金发的窈窕女子却并非是大家闺秀——上埃兰之国的王女自然要精通弓马，虽然武技远不能和可以以一己之力对抗超过三十名精英刺客，并且将他们击溃的亚兰相比，但她不是没有自保之力。
【原初烛昼】和【革新】？世间的正神中没有这样的称谓，自伟大的诸神之王，光阴神王阿普图之下，九大主神的名讳所有伊洛塔尔人都铭记于心。
毫无疑问，原初烛昼，乃是邪神。
至少也是个外神。
仔细想想……吟诵召唤词，以神秘的，回荡在脑海中的呓语为源头，再建造奇异的，人类世界中不可能存在的怪异几何论坛，呼唤不可知彼方的遥远神祇……
而革新思想，某种情况上来说，有没有可能也是一种精神污染，将人彻底变成和之前不一样的存在，甚至是同化成烛昼……
这种事，真的是很危险啊！
“要不是我们此刻被困荒漠，你又深受重伤，这种事情，无论怎么样都是不该做的。”
伊芙知晓，倘若想要将亚兰治愈，就要使用奇迹，而一旦自己歌颂诸神，呼唤奇迹，那么下埃兰之国的此刻就会闻讯而来，再一次将自己两人团团包围。
那时，没有后援的两人，有极大可能性，或者说几乎必然会身亡。
而伊芙并不想让亚兰死，反之亦然。
正因为如此绝境，伊芙和亚兰才会同意，响应这外神的启示，建造祭坛，召唤祂的‘使者’。
“居然……”
亚兰呼吸了一口那充满生机的木气，赫然是感觉周身伤势就好上些许，打起精神，而伊芙也是感觉头脑一清，之前因为慌乱和紧张而衍生的愤怒也渐渐消除。
而周不易走出时空门时，这两位苦命鸳鸯又小小地惊讶一番。
在他们的想象中，外神的使者一定是狰狞可怖，亦或是凡人无法理解的怪异形态——这倒不是偏见，而是在烛昼之前，也的确有许多外神来到过乐章世界，祂们的使者大多奇形怪状。
而周不易，虽然因为审美不同，他们理解不了什么叫做翩翩君子，但却也能看得出，这位黑发绿瞳，面带微笑的男人，姿容之完美，几可与天上的神祇比拟！
而他身上蕴含的威压和力量，更是浩瀚如海，亚兰固然已经是伊洛塔尔大陆上的强者，如若全力施为，足以摧毁城市，动荡一域，但这份力量，面对周不易时，却如同滴水与沧海一般难以比拟。
“神！”
和亚兰不同，真的见过诸神之力的伊芙却睁大金色的眸子，她一瞬间就理解了周不易的力量，虽然不能和主神比拟，但是这份力量，的的确确是一方大神级的神力！
这是一尊真正的神！人间之神！
“看来你们就是召唤我的人？初次见面，我名为周不易。”
而这位神祇，却大大方方，没有任何倨傲地伸出手，要将亚兰从地上拉起。
“我名为亚兰。”“我名为伊芙。”
亚兰自然不会犹豫，他握紧周不易的手，借力站起，而就是这么一触碰，男人就感应到，有一股沛然的生机从对方身体中涌出，没入自己体内，仅仅是刹那，自己那些淤积的伤势，老久的暗伤，甚至是因为超负荷战斗而产生的灵魂疲惫，都彻底被这一股力量治愈！
而周不易也向伊芙行礼，双方交换礼节后，周不易环视整个世界，饶有兴趣地注视这个满是荒漠的天地。
“世界新生的感觉，虽然说是荒漠，但实际上具备无穷生机，只是蛰伏，需要有人引导，才能化作苍茫浩瀚的美丽景色。”
由人修成的神木感慨道：“苏昼那家伙，邀请我来到这里，是打算让我植树造林吗？”
他的脑海中，有苏昼灌输的，所有有关于乐章大世界的信息，周不易自然觉得这群操控凡人宿命的诸神颇为面目可憎，但苏昼也没有说明自己的目的，也没有告诉自己究竟要用怎样的方法帮助这个纪元的亚兰和伊芙两人。
他完全放任周不易自由，完全相信自己的这位老战友，一定可以找出他觉得好的方法。
周不易自然也有这个自信，别的不说，单单就是他将亚兰治愈这件事，就已经将所谓的‘剧情’极大改变，换到先驱空间，起码也是一个B级开辟权限5000探索点起步。
而另一侧，在周不易观察周围世界的同时，亚兰和伊芙两人互相确定了一番，惊喜地发现，他们的确都已经完全痊愈——如此一来，即便是再遇到下埃兰国的刺客集团围攻，那也不是不可以一战。
“请问，周不易先生……亦或是烛昼神使？”
在短暂地喜悦后，亚兰按捺住激动，他上前，带着敬意向周不易行礼：“请问，为了这次奇迹，我们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伊洛塔尔世界，超凡力量有三种表现方式。
一种，是磨砺自己体内的旋律，就像是亚兰一样，将自己的身躯化作奇迹的一部分，施展常人难以想象的破坏力。
一种，就像是伊芙，歌唱各式各样的歌谣，便可以音律呼应创世大乐章的力量，制造出种种神奇的现象。
而第三种，便是向诸神献祭，得到虚空，便可得到神力赐予。
任何力量都要有代价，第一种需要艰苦的修行，第二种需要持之以恒地感知天地之音，第三种更不用说，献祭本就是交换代价。
“我不需要代价。”
而周不易低下头，他看向亚兰与伊芙。
这位相较于上次和苏昼见面，脸甚至嫩了不少的人形神木摇摇头：“我也不是烛昼神使，我就是烛昼。”
他抬起头，看向天穹，轻轻笑道：“我只是受人之邀，前来帮助你们，并改变这个世界的。”
“帮助我们……”前者两人还好理解，但是后者，便令亚兰和伊芙面面相觑，面露不解之色：“为何要改变世界？”
他们并没有觉得这样的世界有什么不好。
生活的太久，他们早已习惯了荒漠和绿洲，甚至想象不了更好的世界，只能想想更多的绿洲，更多的城市。
而这点，对于从太阳都被星空神木所包裹，简直绿色无污染到极点的神木世界而来的周不易来说，也是难以解释的事。
周不易叹了口气，他看向两人，耐心地解释道：“两位，我能帮你们活下来，但是这是最小的事情。”
“你们的宿命这种事，我其实不是很在乎，你们两国的战争，我觉得也很普通，不过是最为普通的两国争霸而已，为了资源血战不休。”
“但是再怎么战斗，绿洲就这么大，这是一场分蛋糕的零和游戏，最愚蠢的游戏。”
他如此说着，周不易看向眼前荒木的青绿双眸中，充满信心和坚定：“而我可以将蛋糕做大。”
“让世界变得更好。”
“从源头处就斩断两国战争的根基，斩断你们遭遇危险的可能，在全新的世界里面，即便你们还会有全新的宿命，但却也和现在的命运再无关联。”
周不易向前走出一步。
他伸出手，想要施展自己的力量——继往之木，乃是可以在月球，火星甚至是木星卫星甲烷大气中成长壮大的超级生命，区区荒漠，简直可以说是肥沃无比的乐土。
但是，在男人伸出手的刹那，他便感觉到了有些不对……这个世界的存在根基并不允许他如此简单粗暴的施展自己的力量，虽然也不是不能使用，但强行施展，只会事倍功半，而且无法被世界本身所呼应。
“原来如此。”
哑然失笑，周不易收回手，他摇摇头，吐槽了一句：“我就说以苏昼的艺术细胞，便不至于突然为自己写一首歌。”
“旋律吗？为这创造世界的无限大曲目，也增添上属于我的一曲，如此一来，世界才会承认我。”
男人收手，然后反手间，一支淡绿色的玉箫就浮现于周不易掌中。
而后，在亚兰和伊芙还未反应过来时，便有幽静的萧声响起。
就像是一阵温润的风吹过竹林，又像是一场迅捷划过天际的小雨，浓郁至极限的生命气息，青绿色的木气澎湃，令天地都为之一亮。
“这是，从未听过的曲目……”
伊芙睁大眼睛，金发的公主虽然从未听过这种陌生乐器奏响的声音，但旋律本就是没有国界的，只要是人类，哪怕无法欣赏，也能知晓何为曲调，何为旋律中的心情。
而亚兰更加简单，他不是很懂音乐，反而更加能理解萧声中，那听似孤独的萧瑟中，蕴含着宛如草木一般生生不息的坚韧。
——孤独一人，支撑文明。
不死是诅咒，不死是劫难。
但不死也是祝福，不死也是守望。
不死本身，也是不死者的责任。
忽然。
烈阳之下，荒漠中突然绽放翠绿的颜色。
古老的荒漠，在更加古老的年代也曾经是绿洲，早已死去的根系和枯败的枝叶，在奇迹的旋律之下，突兀地重新焕发生机，重新舒展枝叶。
霎时间，就在亚兰和伊芙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以周不易为中心，整个荒漠都已郁郁葱葱，化作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而一汪清泉更是从大地的缝隙中涌出，在诸多青草环绕之下，显得清澈凉爽。
萧声悠扬，带着苍苍茫茫的浩荡之音，就像是树海喧哗，无穷叶声翻腾，随着周不易迈步向前行走，伊洛塔尔大陆几乎完全由黄沙构成的版图上，出现了一个翠绿的点。
而后，这点延伸，要化作翠绿的线。
感情？爱恋？宿命？死后重生后的爱人，是否还是原来的爱人？
原本，序曲纪元的亚兰和伊芙，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困境和问题，他们无法解决，只能接受，故而最终会引向那悲剧的结局。
但是周不易从不在乎这种小事——管他什么问题，直接把这个荒漠世界改造成森林世界不就好了吗！
大地之上，自异界而来的神木之烛昼周不易，正在呼唤清风扫六合，以绵幕柯叶遮蔽荒漠，仿佛造物之神，生态圈之主那般，改造整片天地。
而苍天之上，诸神仍然与原初的烛昼征战。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呼唤异界的眷属，改造世界，将舞台改变，这样宿命便不攻自破？】
光阴神王阿普图站立在山脉之神的肩上，这位健壮的老者正在一次次射出时光之矢，迎战苏昼喷吐的一次次烈焰与雷霆。
双方在世界的夹隙中战斗，他们在遥远的时光之间以人躯搏杀，在不久的未来刀剑相向，神王在自己的纪元有着凌驾于万物的神力，祂呵斥天地束缚神龙，阻止对方闪避。
【不可能的】祂肃然道：【所谓的宿命，就是不可抵挡的结局——即便是那神木烛昼，令整个伊洛塔尔大陆处处苍翠，遍地都是奶与蜜之地，但人心的贪婪不可能满足，人类永远会征战】
【即便是没有上下埃兰的仇恨，人类依然会为了种族，肤色，口音，地域，甚至是单纯的食物喜好而互相攻击……就更不用说信仰和利益，而只要有战争，有矛盾，永恒与变动就会被卷入其中，进而踏上难以抉择的宿命！】
【你的使徒，会被我等诸神的使徒剿灭，你能挡住我等，却无法挡住那些凡人】
【等着吧，天地之间，所有的半神英雄，所有能听见神谕的使者，都将会去剿灭那神木烛昼……】
神王嘴角翘起，祂拉开自己的长弓，从自己的箭囊中，抽出了属于时光的七大神箭之一：【他会死】
‘后悔’‘不甘心’‘麻木’‘恐惧’‘忽视’，以及强大的‘熵’与‘必然’。
这是，一旦射出必中，必伤，必然令敌人重创的一箭。
即便是过去无数次与外神战斗，但光阴神王从未动用过这代表着宿命神力的一击，祂张弓，搭箭。
【而你会失败】
然后，阿普图宣告：【这就是‘必然’！】
一箭射出，无形无质的神箭汇聚成型，就像是有限必然会被数尽，就像是生命必然会面对死亡，就像是光的映照必然会出现影，就像是存在苍穹必然就有天之下，有星空就必然有无尽的远方。
神箭不可违逆，不可阻挡，不可抵御——一切技巧和防御都不可能应对此箭，它划破时空，似乎就连时间本身都无法影响这一箭的绝对。
在它面前，大道都被洞穿了。
“咔嚓。”
可是，面对这堪称合道境界巅峰一击的神箭，头有三角的神龙却抬起头，张开口，直接将这必杀一箭吞入腹中。
“必然？好吃。”
他咀嚼了一下，令足以摧毁世界的爆炸在口中翻腾，苏昼在光阴神王阿普图惊怒交加的表情中，将这七大神箭之一，神王最为看重的神器咽了下去。
张开口，向对方展示已经空无一物的尖牙利齿，神龙哈哈大笑道：“你说必然就必然？你XX谁啊？”
“我还必然无伤接下你这一击呢，你瞧，我的必然必然了你的必然，你要是再敢说这个词，我就必然到你听见这个词就完形崩溃！”
假如这个悲伤的世界，注定永恒会出现一次又一次的悲剧，那就一次又一次地去改变不就好了。
至于那些半神英雄，神谕使者，诸神使徒。
神龙低下头，看了眼天之下的世界。
他笑了笑：“我相信周不易。”
“或许你们不知道，但我却比谁都清楚……在另一个世界，他也是真正的主角。”
大地之上。
周不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男人放下玉箫，他眯起绿色的双眸，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看来，这个世界的‘抑制力’，亦或是说，‘世界修复力’出现了啊。”
作为最早和先驱空间探索者合作的世界领袖，他当然比绝大部分人都清楚，每个世界都具备一种‘趋势’，这种趋势就像是没有同意的人类之间肯定会打内战一样，是各方面因素缔造的大势。
而先驱探索者要改变的，就是这样一种固定的趋势，将其带向全新的，从未见过的未来。
换而言之，先驱探索者，就是逆转大势之人——甚至就可以说是宿命的敌对者！
当然，宿命的敌对者可太多了……混沌，探索，奇迹，超越，哪个不想打爆祂？
最起码，现在作为烛昼的周不易，也很想。
所以，亚兰和伊芙就看见，文质彬彬的男人，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艘战舰。
“啊？”
不仅仅是亚兰目瞪口呆，就连一向端庄有礼的伊芙都呆愣在原地，仰视着眼前这艘‘啪’的一声就出现在半空中，全长超过八千米的‘可变形飞船&#183;超时空神木要塞’，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
那是，足以安置超过百万人的世代飞船，也是可以变形成超级机器人无敌要塞……这玩意并不算多特别，在众多星际背景的世界，它的存在都非常合理。
但是，对于奇幻神术背景的伊洛塔尔世界来说……这显然显得有些……
“想要对抗趋势，就需要崩坏世界的画风。”
就在这个世界的‘男女主’被震撼到几近于痴呆后，很清楚原始文明的土著见到超级炫酷的高科技飞船后会有什么反应的周不易哈哈一笑，便用接引光柱将他们收入要塞内部。
驾驶着飞船的男人，意气风发道：“你谈恋爱，我就搞世界改革；你整魔王讨伐，我立刻一转宇宙战争。”
“你想要奇幻神术，我直接高科技舰炮洗地；你弄荒漠西部片，我当即植树造林！”
周不易的身后，站在从未见过的高科技舰桥中，环视那些明灭不定的投影光幕，有着天正联盟移民船团Logo的各式各样电子设施。
古装奇幻悲情爱情穿越剧男女主，侍卫亚兰和公主伊芙，在震撼过后，就陷入了沉默。
随后，便可听见周不易清晰的指令。
“过来，亚兰，你来操控这个电弧分解炮，轰那边那个据说是山神后裔的土元素泰坦！”
“你，伊芙，去控制那边的阳电子破坏炮，把那边正在吟唱大奇迹的神官団消灭掉！”
“……是！”“好！”那是习惯性地接受指令，和乖乖女终于可以干坏事后的跃跃欲试。
于是，一切就都改变了。
激荡的军歌响起，史诗一般的鸣奏乐，在超时空神木要塞启动的刹那，就响彻天地之间。
古装奇幻悲情爱情穿越剧，在短暂地植树造林保护环境宣传片后，变成了诸神使者与魔王战斗的魔王剧本。
而现在，就彻底变成了乱套的崩坏画风外星人入侵奇幻世界的怪异大战。
在伟大的神木船长周不易的指引下，侍卫亚兰和公主伊芙，也于此变成了物质冲击炮手亚兰和光束炮射手伊芙。
“了不起！就该这么改，倒不如说，只能这么改！”
苏昼的狂笑声响彻古老的纪元天穹，而神王狂怒的声音震荡天地，但却又显得如此无力。
——宿命？
——革新打的就是宿命！

第九章 做梦的人们
亚兰曾经做过一个梦。
在他的梦中，遥远的时光之后，天地之间不再是一片荒芜，大地之上有无数泉眼，涌出数之不尽的水，它们将化作江河湖海，滋润大地，令草原与森林滋生，四处都是绿洲与鲜花。
自己那时不再是侍卫，甚至也不是将军，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考古学生，但即便如此，也比现在的生活要来的安宁和幸福，那个年代的人类虽然仍然有着众多矛盾，但是却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为了一点点水和绿洲，就要互相厮杀，让天地都被鲜血充盈。
倘若在这样的世界里，和自己所爱的人生活在一齐，该有多么幸福？
但是梦苏醒后，一切都被遗忘了，只是每次亚兰看见伊芙时，心中总是会微微悸动，对方金色的长发和温柔的眸子引动他的心神，倘若了为了她，何时何地又不是幸福呢？
只是亚兰总是会想……
他会想，伊芙倘若做梦，那么她又会做一个怎样的梦。
答案意外的简单。
一个不幸福的梦。
对于伊芙而言，她的梦总是非常模糊……却也非常清晰。
模糊的是事件，清晰的是情感。
她总是难以记得自己在梦中遭遇了什么，但总是感觉一种沉沉的疲惫和绝望……她总是感觉到，自己想要得到什么东西，但却总是失之交臂。
她很缺少幸福。
“为什么？”
伊芙虽然出身于皇室之家，但却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公主病，她想要的并不多，也并不任性，伊芙甚至没有什么一般公主的娇弱，面对想要暗杀自己的刺客，打碎自己平静生活的暴徒，她也会拿起刀反抗。
伊芙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幸运。自己出身于皇室之家，也有学习奇迹的天赋，更有爱自己亚兰和父王爱着自己……无论是什么时代，有着这样的条件，人都会应该满足了，更何况她本来就非常知足，这足以感觉到幸福。
但她感觉不到。
“为什么？该有的我都有了，可我仍然感觉还不够？”
“为什么？我明明一直都在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和梦想，却总是感觉根本不可能成功？”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就是要互相争斗？明明联手共同开发绿洲对所有人都好，为什么总是有人非要争斗？”
伊芙的心中，总是会有十个，百个，万个，数之不尽的为什么。这些为什么始终在她心中徘徊不去，会存续到永恒的尽头。
她经常会因此感到羞愧，觉得自己太过不知足。她就是这样的好女孩，即便是自己愁苦，但也总是会体谅其他人。
高天之上，有人能看见两个‘凡人’的梦。
苏昼凝视着亚兰和伊芙。
凝视代表【变化】与【永恒】的两个音符。
“真是完美的计划。”
面对正在和自己战斗的序曲之章的诸神，烛昼感慨道：“唯有变幻才是真正的永恒，所以代表永恒的音符永远不可能单独觉醒，成为真正的永恒女神——但即便是这点也不是绝对的，倘若有朝一日，伊芙在亚兰的帮助下，真的达成了自己所有的愿望，恐怕就能领悟‘天命谱’的至高境界，成为这乐章大宇宙的‘真主角’，进而超越神王，成就永恒，乃至于化作‘超越者’的雏形吧。”
“这本应该是一种宿命，但讽刺的是，你们诸神为了反抗这种宿命，夺取伊芙代表的‘永恒音符’，所以又编织了种种全新的宿命。”
“让永恒自己放弃自己的生命，一次又一次地求不得，进而宁肯陷入永眠，也不再来到这个世间，留下自己的旋律——如此一来，你们就可以夺取伊芙沉睡之后，遗留在乐章大宇宙的永恒旋律。”
“你们扼杀凡人的梦，用来夺取他们自己并不知晓的力量。”
【那又如何】
诸神中并没有任何神在乎这种事情，光阴神王甚至对此不屑一顾：【实话实说，即便我们不出手，永恒与改变的旋律也始终如此，他们总是得不到长久的幸福，改变不了自己想要改变的悲剧】
【与其让他们继续这样渴求却得不到的永恒，还不如让我们得到，缔造一个永恒乐土】
“就算是并不长久的幸福，也用不着你们来改变，定义，轻视。更何况你们真的知道什么叫乐土吗？”
苏昼不愿意多谈，和他曾经交战过的诸多敌人相比，尤其是和前不久才打过的弘始大帝相比，乐章大宇宙的诸神属于是水平比较低的那一批，道德水准和目标更是最低端的那一类，压根就不需要和他们辨经，直接打就完事儿了。
而在再一次开启战斗前，他看向‘序曲纪元’。
那里，有一个曾经想要成为英雄，最后成为了英雄，现在仍然是英雄的男人，正在做梦。
周不易其实一直都在做梦。
在过去，他做的梦是打败魔帝，还天下太平。
在击败魔帝，缔造天正联盟后，他做的梦是维系文明，令太平延续。
而现在，他做的梦，是令更多世界，更多人，可以知晓太平的意义，引导所有人都去共同缔造一个更大的太平。
梦是如此清晰，梦一次次化作现实，以至于周不易都有些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做梦，书写一段历史，还是自己就是一个人的梦中人，是一本书中的角色。
但是这真的很重要吗？
因为自始至终，周不易都在变化，也都没有变化——他始终是梦的践行者，只是他的梦一直都在变大，变得更加高远，真挚。
昔年年轻人小小的梦，最终成了某种更伟大更深邃事物的一部分。
超级神木要塞&#183;太平号行驶在伊洛塔尔大陆上，已经有大半年之久。
时光在乐章宇宙流逝不休，这艘庞大无比的飞行要塞在最初突破了诸多半神英雄和神谕使者的包围圈后，就一直都在辽阔无垠的荒漠之上飞行，播种，扩散神木的种子。
战舰所过之地，民众欢呼，因为会有苍郁的森林与泉水涌出，带来生机和丰饶。
可是半神英雄们却得到神谕，他们一路点燃大火，降下闪电，用冰雹，地震，龙卷和沙尘暴将那些令民众欢呼的森林铲除……因为那一切都是宇外邪神烛昼降下的腐蚀，虽然看似是丰饶，实则背后隐藏着毒药。
且不谈大喜大悲后愤怒的诸多普通人，就连半神英雄自己都在嘀咕，因为以他们的实力，实在是看不出那些森林中究竟隐藏了什么阴谋诡计——他们也不是傻的，当然看得出究竟什么才是民众希望的。
只是看得出来也没意义，诸神的神谕自然比民众的舆论要重要。
他们只能遵从诸神，将周不易为这片大地带来的所有森林都拔出。
半神英雄的实力，从统领阶到霸主阶不等，这样的实力，其实是根本不可能挡住已经有天仙境界的周不易的——但是作为诸神的血裔，这些得到了神谕的英雄和使者可以从整个世界中获得力量，归根结底，祂们才是这一纪元天地的宠儿，和仅仅只是外来者的周不易大不一样。
即便周不易力量堪比神明，能轻易击溃十几名英雄，但数以百千计的诸多半神仍然会蜂拥而来，挡住要塞战舰的轨迹。
更何况，诸多半神中，也有不少力量堪比神明的强大存在。
所以周不易并没有打算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序曲纪元中诸神之外的所有强者，他只是带着亚兰和伊芙，在这片大地之上游荡行走。
神木有的是耐心和这些人打游击战，而亚兰和伊芙也很乐意继续这样的旅途——现在，上下埃兰国的战争结束了，虽然原因是诸神神谕要求停止世间的所有战争，凝聚力量对抗神木要塞，但能不死人就是好事。
但很显然，这样的情况并不可能永恒持续。
这一天，当周不易驾驭神木要塞来到一片快要枯萎的绿洲城市旁时，他看见，在城市的空地中，有着一群群对自己跪地俯首的民众正在祈祷。
“伟大的森林之神啊！”
那是周不易如今在伊洛塔尔大陆上的名号，虽然是外神麾下，但的确有不少平民将周不易称呼为神祇。
他们在干燥焦热，几可以煎鸡蛋的高热砂石地面上一再磕头行礼，即便膝盖已经被烧伤，头也头破血流，也仍然如此虔诚。
已有七十多岁的城主几近于哽咽道：“请复苏我们布朗城的绿洲吧……泉水枯竭，绿洲也将枯萎，周边的绿洲都已有主，也根本负担不起这么多人的需求……”
“请救救我们吧！”
这是无可奈何的祈求，倘若是平时，他们自然也是不敢向一位外神恳求恩赐，但如今人都快要死了，会不会遭受诸神责罚已经无所谓。
横竖不过是死，又为什么要畏惧选择？
“我答应你们。”
周不易自然是不会拒绝，他吹奏萧声，叶海之音悠扬，登时本该枯竭的泉眼涌出新水，而枯萎的森林都一一复苏，抽出新叶。
在做完这些后，周不易便如往常一样，离开这片区域。
随后，追赶而来的半神英雄和神谕使者组成的追兵便也抵达。
“究竟谁是英雄，谁是域外邪神啊？”
一位骑乘巨龙的神谕骑士隔着自己的头盔瓮声瓮气道，他打开自己的面罩，不解地摇头：“说实话，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非要铲除掉这些森林——我老家也缺水缺田，诸神保佑，咱们就不可以和这些域外……邪神稍微合作那么一下？他们真的很会种树。”
“你以为我不想？”
而为首的沙之泰坦，一个完全有流动的流沙构成的，足有数千米高的人形山峰巨人声音宛如雷霆，祂即便是轻声细语，用平缓的语调说话，也像是打雷一般炸响：“你以为我不想让我身上多点绿色？但既然父神都下了死命令，那就代表父神祂们肯定有大计划，而这些域外邪神会破坏计划。”
“别想太多，咱们就是完成任务。”
道理是这个道理，作为半神英雄和神谕使者，一个是诸神的直系子嗣，一个是被诸神庇护的修行者，自然只能执行诸神的命令。
所以，在他们来到布朗城后，即便是不忍心，即便是再怎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他们还是依照神谕，毫无留守地拆除了所有森林。
“对不起，我们也很遗憾。”
将绿色重新化作荒漠，诸位半神的确会感觉自己的所作所为和荣耀和英雄毫无关系，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诸神的指令，而且还是绝对的死命令，即便是哭嚎和绝望的祈祷充斥全城，他们也不可能留手。
甚至，他们还抓住了几个带头向‘域外邪神’投降，祈求邪神祝福的人——这些人都必须要处理掉，任何和域外邪神交流过的人都可能染上不洁，诸神不会容许这样的背叛。
诸位半神为此争吵了很长时间，有些人说歘不多得了，稍微惩罚一下意思意思即可，和凡人计较什么，而有些人则说，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既然他们敢于为此背叛诸神，那么就要有为此死去的觉悟。
众半神争吵着，直至他们看见，原本应该远离的神木要塞折返回到布朗城的天际。
周不易站立在自己的要塞前端，他遥遥凝视着远方正在争吵的半神，以及那些被捆绑，跪在地上的诸多普通人——正是那些普通人，在几天前，忍耐着足以烤焦人血肉的热浪和焦热，跪在地上，向他祈求让更多人生的可能。
“为什么？”
他询问，正如同伊芙心中永远不会停止的询问：“之前的森林也就罢了，我这次不过是复苏布朗城原本就有的水泉和绿洲，你们为什么要全部拆掉？”
“你们难道就非要坐视自己的子民死吗？”他就是如此不解地询问。
很好的问题，诸多英雄也难以回答。
许久之后，还是那位神谕骑士驾驭着自己的巨龙，大声答复道：“神谕所叙，就是要拆毁所有你留下的森林和草木，一根小草也不能留……我也不想啊。”
最后这话几不可闻，只是嘟囔地抱怨。
而有人带头后，自然便有其他人开口，一位背负长弓，须发如火的半神道：“他们和你这域外邪神做交易，就已经是叛徒，而叛徒该有叛徒的下场。”
“布朗城的绿洲枯竭是命该如此，他们为了注定的未来和你做交易，这样的繁荣，绿洲和泉水，本就是不应当存在的东西！”
站在周不易身后的亚兰和伊芙看见，这位半神伸出手，指向被绑在地上，面色灰白，早已心死绝望的几位‘背叛者’。很显然，这位半神已经打定主意，要杀了这些‘吃里扒外’的叛徒，作为这次正式教授的前奏。
“别看，伊芙！”
亚兰察觉到这点后，自然就面色一变，他伸出手，想要挡住金发公主的双眸。
“别挡着。”
而周不易语气平静道：“让她看——她应该看看。”
“学不会承受痛苦，直视血淋淋的现实，遇到困难就会退缩，选择放弃，选择自己去死……亚兰，让伊芙看。”
“你也认真看看，看看这个世界诸神的真面目！”
“看看所谓命运的真面目！”
闻言，亚兰浑身一震，他缓缓放下手，而伊芙也并没有半点畏惧，她抬起头，凝望着远方的布朗城。
昔日的公主看见，须发如火的半神只是低声说了一个词，然后猛烈爆燃的烈焰就笼罩了所有曾经和周不易交流过的人，高热的神火在瞬间就将这些人烧成灰烬，倒也没有什么血肉暴烈的酷烈残忍，算是非常迅速地了结一切。
他们全部都化成了灰烬，就和周不易一直以来想要种下的树林那样，化作了不可察的尘埃。
“为什么……”
全程目睹如此暴行，伊芙握紧了拳头，少女白皙的拳头背部暴起淡蓝色的血管，这是前所未有的疑惑和愤怒：“我不明白……”
在伊芙的梦中，所谓的幸福就是不用忧虑水源，不用互相争吵，一家人和睦地生活在一齐，老人为孩子讲述故事，父母互相依靠扶持。
人们工作就可以养活自己，没有人剥削压迫，国与国之间不需要发动战争，而是可以联合成为一个整体，你贩卖甜美的水果，我提供香甜的稻米，自己坐在窗口吟唱歌谣，而亚兰在窗外弹奏竖琴。
大家都不必战斗纷争，而是享受宁静的时光。
这样的幸福，是绝对不会错的，而周不易可以带来这样的幸福，至少可以带来绝大部分。
周不易可以带来草木森林，可以带来无穷清泉，他可以为布朗城带来欢笑，也可以为这个世界带来笑容。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半神英雄，那些本应该保护民众，为所有人带来安心与欢笑的英雄骑士们，就非要将这一切摧毁呢？
就因为诸神的神谕吗？
就为了所谓的命运吗？
想不明白。
她当然不明白。
就连亚兰也不明白。
“这个多元宇宙中，只为了自己思考的人与神，远比为整个文明，为了所有人幸福思考的神与人要多。”
周不易如此道：“他们走在错误的道路上，只要有这种人存在，悲苦就是一种注定的宿命。”
“这才是悲剧的根源。”
亚兰和伊芙，这两个人心中对悲剧的想法，恐怕还仅仅是热恋的两人无法在一起，自己与爱人阴阳相隔，即便是转世重来，归根结底也不再是原本的那个人。
他们并不需要思考什么国家，人民，粮食，饮水还有贫苦的生活——说来可能有点过分，但是一个皇家侍卫和一个公主，即便是再怎么体惜民情，他们需要思考的也仅仅是谈恋爱和唱歌，绝不至于陷入布朗城这样，因为泉水绿洲枯竭，濒临整个城市毁灭的危机。
他们的宿命，的确是悲剧。
但真正的悲剧，其实是这个缔造出诸多悲哀的世界。
这个为了缔造出他们两人的悲剧，就被诸神肆意塑造，作为‘编织命运舞台’这一工具的世界！
“我原本一直都在做梦。”
将半神英雄们的叫骂和宣战抛之耳后，周不易从腰间拔出了刀。
那是一把和苏昼灭度之刃极其相似的刀，黑发绿瞳的男人抚摸着刀锋，抚摸着这把灭度之刃的仿制品，他有些怀念地自语：“我最开始觉得，杀死了魔帝后，天下就能太平。多么美好又简单的梦，只能看见一个开端，却想象不了统合百家内部矛盾后的艰辛。”
“后来我又做梦，我觉得倘若有一个敌人的话，社会就可以倾泻自己的负面欲望，洗掉戾气和极端情绪的冲刷，令天正联盟平稳发展……但那时的我想象不了人心百态，更想象不了，一个偌大的联盟，其中的官僚腐败起来会有多快，无论有没有敌人，他们都会腐朽堕落。”
“我一直都在做梦，梦见更好的世界，但是现在我不做了。”
因为梦是会醒的。
总得有人醒来，去改变这个让人想要去做梦的世界，乃至于多元宇宙。
周不易挥刀，他命令神木要塞折返，全速冲锋，朝着诸多半神英雄的阵地冲击而去。
半神英雄们咒骂恐惧着，他们并非对付不了冲锋而来的超级神木要塞，但是正面硬扛毫无必要，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周不易此刻的气息暴涨了许多倍，那些他们昔日感觉‘不过如此’的神力勃发，赫然是在短短几秒内就提升至了原本的数百倍！
这是自然，毕竟是神木之体，之前的周不易只动用了寻常人类之姿所能具备的灵气，而现在，他开始真正的爆发自己作为神木的实力。
而超级神木要塞也顺从自己主人的意志，开始在轰鸣中剧烈变形，化作人形巨神，即便是泰坦在它面前也如同小孩一般孱弱，即便神裔泰坦不断汲取脚下大地黄沙的力量，却也始终难以与这庞大的神木巨人角力，被一拳直接打飞，胸口正中出现一个大洞。
一时间，周不易当场就击溃了诸多半神英雄的联手。
只是，归根结底，诸多半神英雄乃是世界的宠儿，那些被打的退场的英雄不谈，如今还残存的，自然是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那么一批半神。
这些因为周不易的举动而变得强大的诸半神开始与周不易与神木战舰缠斗——男人是一个不受世界欢迎的外来户，被数以千计的半神围攻战斗，就如同陷入泥潭，难以取胜。
差点被击败的沙丘泰坦归来，在世界的支持下，身躯愈发壮大，此刻都可以与要塞机器人比肩；而骑龙的骑士身上的光辉也像是星辰一般闪耀。
诸强在荒漠的战斗，掀起了席卷千万里的震荡和余波，可怖的地震与风暴虽然尽可能避开城市，但始终无法避免伤亡。
天地变色。
即便是周不易一再尝试维护，可那些半神却没有这个打算——在他们看来，为诸神的计划而死，实在是这些凡人的荣誉。
“你还想要放弃吗，伊芙，亚兰！”
而就在此刻，周不易突然怒吼出声：“面对这一切的苦难，你还想要放弃，想要自杀——仅仅是因为你见不到自己所爱吗？！”
“忘记那些东西吧——假如说那就是你过去的命运，现在你就该选择一个全新的了！”
这问题就像是洪钟大吕，敲醒了做梦的人。
“……不。”
所以，在短暂地沉默后，伊芙和亚兰都齐声回答，他们的语调坚定：“我们要和你一同改变这个世界！”
——既定的命运终于于此脱轨。
金发的少女站立在舰桥之上，她亲眼目的了这个她过去从未见到过全貌的世界——故事中的英雄和骑士并非真的那么英雄，他们造成许许多多的流血，缔造众多苦难。
他们的争斗并不是为了幸福而开启，可能仅仅只是为了一己之私，亦或是并不清晰明朗的神谕。
是的，该醒来了……倘若说，之前的伊芙和亚兰，还有一种幻觉，觉得当周不易离开这个世界，亦或是成功将整个世界都变成森林后，一切都会恢复正轨，他们还可以过上过去那样骑士和公主的生活。
他们甚至幻想，诸神和烛昼的误会将会很快解开，他们将会联手，创造一个梦幻一般的天堂。
可现在，在见证了许久这个世界的真相后，他们终于明白，这些都是梦。
现实只有血淋淋的抗争，不会那么温情脉脉。
“这个世界的诸神不欢迎您。”
所以，少女看着周不易的背影。
她又仿佛看见了一个更加高远，更加庞大，位于苍穹之上的虚影，伊芙坚定地说道：“但是我们欢迎您！”
这是发自内心的承认。
所以，就已经足够。
周不易微笑，他知晓，他曾经种下的森林全部都被焚毁，但是种子已经种下。
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普通人，那些声音细微的音符，倘若一齐鸣奏，就是世间最为浩大的鸣奏曲。
男人能感应到，走层层叠叠的音符和旋律开始环绕自己响起，其中有些正是那些被半神英雄烧死之人代表的音符旋律，他们的灵魂并没有选择前往诸神的天国，而是选择前往周不易的麾下。
而神木战舰中，伴随着一根根树根虬结缠绕，一个又一个身躯被塑造而出，那些死去之人在战舰中复生，在惊愕地对视中成为了天平号的诸多驾驶者之一。
“该醒来了。”他说道：“这个世界，不值得你们睡下去。”
烛昼点亮的不仅仅有黑暗的屋子，叫醒其他人，烛昼还要点亮自己的梦，将自己的梦燃烧，然后清醒过来，去直视整个黑暗的世界。
然后去将世界塑造成梦中的样子。
——仿佛有乐章正在响起，遥遥呼应。
天之上。
诸神驾驭战车和神山，一次次地与神龙互相冲撞，战斗。
但是突然有宣告响起。
“这一纪元，我已经赢了。”
诸神并不理解大地之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但是苏昼却突然笃定地说道，令正在与他缠斗的光阴神王感到不解。
【你哪里赢了……该死！】
但是不等对方开口多说，神龙却哈哈一笑，甩动长尾，将神王的战车拍打的摇晃，即便代价是身上又被诸神砍出几道血痕。
“不愧是我的挚友，周不易做的比我想象的都要好。”
如此笑着，苏昼低下头：“种子已经种下。”
所以，他的目光看向下一纪元。

第十章 炎与永远
亚兰做了一个怪梦。
在梦中，他梦见自己成为一位在荒野中漫步的旅人，经过一座座村庄，走过一座座城市。
他梦见，足有塔楼那么高的魔物对着银月高声咆哮，率领魔物的大军攻击要塞，楼房和堡垒熊熊燃烧，化作火海，喊杀和战吼直冲云霄。
即便是胜利，也有魔物的诅咒遗留在这片土地，而输了自然就是成为魔物的口粮。
在这个‘鸣奏之纪元’，人类和魔物，人类和人类，魔物和魔物之间，总是会有杀戮和争端，一场又一场战争开始，然后又都没入尘埃。
这本来很正常，但奇怪的是，亚兰的视角——他是从高天之上俯瞰这一切，就像是一只飞鸟，他偶尔也会出手帮助人类，将正在火海中挣扎的妇孺救出，驱赶那些狂暴凶残的野兽。
但是能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因为城邦与城邦之间的纷争很难评判出谁对谁错，谁善谁恶，即便是魔物，又怎么能说被人类捕猎的魔物复仇，为了避免沦为猎物的反击，称得上是恶呢。
亚兰看见自己经历千山万水，在一个夜晚，就走过无数地域。
寒冷的雪原，可怖的寒风足以冻碎人的手指；黑色的幽海之上，白色的船帆在港口内外进进出出；银色的山峰巍峨，带着兜帽的人影沉默地盘膝冥想。
而自己化身的人影，在雪原中抚摸冰龙的额顶，在幽海上凝视船队扬帆，在银色的山峰上，与诸多兜帽人影交谈。
而最后，是一座正在澎湃不休热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头庞大的炎山巨鲸在熔岩中徘徊，而倘若这座火山爆发，周围的两座城市，一片森林，千千万万生命的家园和巢穴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亚兰只记得，自己好像化作了一道光，一道宛如利剑一般，自天垂落大地的炽白色焰光。
在光中，自己降临在了那头炎山巨鲸面前，自己说了一些什么，展现了一些什么，亚兰看见，‘自己’伸出手，躁动不安的火山就寂静了，在大地深处轰鸣欲绽的暴躁热量开始逐渐温顺了下来，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面对这样的力量，原本狂暴的巨鲸也变得呆滞，但是自己却并没有动用任何暴力，他阐述着什么，引领巨鲸升上天空，经过森林，城市，大地，农田以及一切有着勃勃生机的事物。
自己乘着巨鲸翱翔于天空，而数不清的人影对着天上匍匐，他们敬畏地对着将天空都染成红色的火焰之云膜拜，也对那正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的巨鲸膜拜。
亚兰看见，自己与巨鲸再一次回到了火山中，通体金红，有着诸多晶体脉络的神鲸分开熔岩，回到自己的巢穴，它对自己恭敬地俯首，发出鸣叫。
【我神】
这炎山巨鲸温顺地说道：【我已知晓生命的可贵】
【我将行您的道，遵循您的戒律】
【愿您的荣耀行于天上，也泽润大地】
然后自己也开口，亚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见了梦中自己的声音。
那是一个温和，清朗，少年般的声音。
【这就是约定】
然后梦境破碎，亚兰自梦中苏醒。
当亚兰苏醒之时，他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很快，他就察觉，自己身边有一个人正在一直用平静且没有起伏的语气，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亚兰。”
“亚兰。”
侧过头，亚兰看见，被枷锁锁住双手，被囚禁于囚室的金发少女，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
“亚兰。”三无的少女轻声道：“你刚才，睡着了。”
“是……”迷迷糊糊的男孩揉着额头，有些困惑地自语：“我睡着了？”
而就在自语的时候，他的记忆逐渐恢复：“可我之前，不是还在向烛昼的祭坛……祈祷吗？”
这里是伊洛塔尔大陆边缘处的小村庄，虽然仍然无法避开鸣响纪元的光暗善恶之争，但比起其他地方，的确更加宁静。
亚兰是孤儿，也算不上孤儿，他的父亲是大陆北方的商人，而母亲是中部地区的大家闺秀，这家庭条件本该算是不错，哪怕是发生战争也不至于遭难，但人与人的斗争本来也就不仅仅是战争，亚兰祖父祖母因为早年竞争城市领袖的矛盾被人暗害身死，刚刚诞下亚兰的母亲身体本就虚弱，因此伤心过度而亡，亚兰的父亲自然也就不可能继续当个普通商人，他散尽家财，学习武艺，发誓要报仇雪恨。
凶手如今是达玛尔城的城主，位高权重，许多吟游诗人与神谕使者都是他的护卫，亚兰父亲习得武艺后也难以近身，只能潜伏，寻觅机会。
五年后，亚兰父亲找到一个机会，在那位达玛尔城主寻欢作乐没有护卫保护时，直接动手冲进去将其了解，全过程不超过两分钟，等到闻讯而来的护卫狂怒地寻找凶手时，亚兰父亲已经离开，而等到通缉令发出时，亚兰已经被父亲带走，来到了这个位于大陆边缘的小村庄。
血仇得报后的亚兰父亲将自己的全部武艺都交给了亚兰，除却养育儿子外再无其他目标的男人最终在俩年前去世，而亚兰虽然还未成年，没有父母，但却有一身相当不错的武艺，自己一个人也能活的不错。
和伊芙一起度过的这段日子，是亚兰最快乐的时光，也正因如此，数日前，村庄的众多大人，将伊芙作为世间所有之恶的人柱抵御怨魂风暴时，他才会如此愤怒，甚至生出了要劫走伊芙，带着她脱离村庄的念头。
想到就做，亚兰来到了关押伊芙的囚室，但是就在他想要劫走伊芙时，少年却听见了烛昼的声音。
亚兰自然不知道，自己倘若没听见烛昼的引导之声，这么一出去就等于必死无疑，但就算知道，他大概也会这么做——亚兰归根结底继承了他父亲的血，只要是遇到自己不爽的事情，哪怕是上天下地，也要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做完。
“可恶……”
揉着额头，亚兰心中抱怨道：“这不是根本没效果吗？这个烛昼祈祷究竟有啥用，居然就是让我睡了一觉？”
“原本还以为，可以从不知道哪路神明那里获得一点力量，把伊芙救出去……结果这不就只是浪费时间吗？！”
一想到这里，原本心中就充满压抑和怒火的少年，登时就咬紧了牙关。
他侧过头，看向被囚禁在此地的恬静少女。伊芙金色的眸子凝视着少年，看不出悲喜。
看着伊芙，亚兰除却同情和关怀外，还有满心对自己居住村庄的愤怒。
想要从各式各样的邪魔手中保护村庄……那就去学习，去习武，去变强啊！
除却自己的手，任何东西都没办法保护自己的性命，仰赖于世间一切之恶铸就的现人神人柱保护，这根本就是饮鸩止渴，将恶累积的越来越大，直至某一日突然爆发啊！
将无辜的女孩做成庇护的工具……外面那些怨魂，真的有制造出恶之人柱的村长他们邪恶吗？
每次想到这些疑惑，亚兰就忍不住想要拔刀，和那些罪恶的恶人决一死战——但说实话，少年也不傻。
无论如何，对于现在的村子而言，人柱是有必要的，也的确就是这个办法，村子在大陆的边疆，也没有因为各式各样的蛮荒邪物而毁灭，更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人类势力宣布占领亦或是收税。
客观上来说，村长他们的确保护了绝大部分村民。
但是……
“倘若下一个被做成人柱的，就是我呢？”
“就是我的女儿呢？”
“就是我认识的人，曾经说过话的，相熟悉的人呢？”
每次想到这一点，亚兰就无法冷静下来，更加无法客观——傻逼才无时无刻都客观公正，人就是有屁股的生物，弱智一样天天理性客观讲公道话，指定是没屁股的种。
“究竟有什么是应该做的，又有什么是不应该做的？”
“为了生存，我们能变得多么丑恶？”
少年闭上双目，深深地呼吸。
恶没有制约，一定会愈发扩大，现在的村长或许可以维持稳定，但是建立在人柱之上的安全根本就是不稳固的，别的不说，遇到没有人柱资质的情况该怎么办？没有一点自保之力的村庄就这样认命毁灭吗？
“不能这样……必须要改变。”
沉睡之后，原本热血上脑的亚兰也算是冷静下来，他盘膝坐在囚室的土地上，皱眉冥思苦想：“我可以将父亲的武艺教导给村中的其他年轻人，这样或许不要几年，就会有不少可以对抗魔物的人出现。”
“但就算是日后改变了，也不能影响现在伊芙的情况。”
“村长和长老都说要废除伊芙的人柱身份……这废除，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让伊芙镇压的诸多怨念恶魂放出来？还是说……就是杀了伊芙？”
这是无法忍受的。
“亚兰。”而就在此时，原本一直都沉默的伊芙却开口了：“你在发光。”
“啊？”
亚兰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向伊芙。
但紧接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然后便惊愕地察觉，自己的身上真的在发光。
有宛如火焰一般的纹路正在他的手臂上扩散。
“这，这是？！”
亚兰的记忆中浮现出父亲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诸多故事，其中有诅咒，也有祝福，但不管如何，这种纹路一看上去就具备极大的力量，有净化一切的光辉正在扩散。
甚至就连伊芙也微微靠近——她感觉自己体内封印的诸多恶与怨魂都被温暖所逐渐净化，虽然她本人作为人柱感知到不到快乐和幸福，以及痛苦和绝望，但那些怨魂却是有喜怒哀乐的。
它们能感应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温暖。
“难道说，是那个烛昼……”
第一时间，亚兰就想到了自己不久前的那次看上去并不成功的祈祷……一时间，他心中登时惊疑不定起来：“祈祷成功了？但是为什么当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倘若祈祷成功，那我不是应该被收取代价吗？”
无论是和邪神还是正神祈求力量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亚兰此刻得到了力量，那他就应该失去一些什么——这就是伊洛塔尔大陆的定律。
但是，事实上，在将注意力集中在手臂上的纹路后，亚兰只能听见一声淡淡的，令他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留言。
【我已实地考察过，确定了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
这留言仍然余留着些许平静的韵调：【如此一来，我也有了对这个世界的大致发言权】
【亚兰，呼唤我之人，如若愿意想要改变你村庄的现况，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现况，就前往奥纳山】
【在那里，我会与你见面】
【以烛昼的身份】
亚兰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
奥纳山是位于山脉周边的一座小山，不高，但也不算低，山峰周边有不少魔兽，虽然不是不能对付，但也相当危险。
但是对方说的，的确令他只能选择相信。
他自己没有任何好办法，如果那位烛昼真的可以带给他思路……
亚兰侧过头，看了眼仍然十分安静，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和态度的伊芙。
他下定决心：“只能去试试了。”
与此同时。
奥拉山。
天空之上，星河荡漾，漫天璀璨光晕于天穹处流转，道道银色光辉交错摇曳，交织成一条星河。
而就在这夜间星景之下，一位头戴神之冠，身披宽松希腊长袍的少年坐在闪电的岩盘旁歇息，他晃动着白皙的小腿，山顶的些许积雪因少年的体温而融化。
炎的神明仰视着星空，天穹，以及天之上的庞大存在，宛如精灵一般的灰发的少年微笑着注视着这一切。
【老师】他喃喃自语：【这个世界可真的是随心所欲，没有半点规矩啊】
【神与人之间，就连约定都没有，那祂们又该如何互帮互助，走向更好的未来？】
少年等待着，但是却并不茫然。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身侧刚刚雕刻而出的岩盘，上面有着清晰无比的伊洛塔尔大陆本地文字，深入的石痕，为首的第一行字铭刻了一个庄严的词汇。
【——戒律——】
而后，一条又一条明文的律法被写下，那是约定了就要遵守，违背了就要受罚，将会追随人类的文明直至永恒的尽头，足以被称之为永远的事物。
燃烧着熊熊圣火的戒律之山上，曾经撰写了神与人的约定，也即是名为‘律法’之物的神祇，正在等待着。
而荒芜的平原上，想要改变世界的少年，亦孤身一人，朝着圣山前行。

第十一章 倘若一定需要名字的话
少年坐在世界之外的虚空中，凝视着那条蜿蜒盘旋在两个世界之间的光辉长河。
在那里，千帆尽起，数以万计的移民者和开拓者顺着航线，驾驭着可以穿过虚空的船只，朝着七海之外的无垠星辰之海前进，直至抵达自己梦中的彼端。
白发灰眸的少年头顶有着一顶金色王冠，压住一头雪白色的齐腰长发，微微卷曲的发丝末端流动着肉眼可见的火元素辉光，他身上黑色的古典长袍量身剪裁，镀金的镂空扣子上缠绕着一圈赤色腰带上面，末端挂着一颗寓意着‘誓约’的徽记。
火焰，是伴随着文明而行的光。自远古的原始部落点燃火焰，在酋长的主持下，向所有部落民分配今日的猎货开始，火焰就与公正与律法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火焰之上，人们对神献祭；在火焰之中，人们审判有罪之徒；在火焰之下，人们互相约定。火焰是原始文明的萌芽，直至火焰中锻造出了钢，时代才走向下一个阶段。
现在到了这个阶段吗？
少年并不知道这一点。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的确确是失业了。
【唉】
虚空之中，一只手撑着脸颊，埃利亚斯叹息着注视着眼前浩浩荡荡的移民长河，雪白的长发柔顺地贴在脸颊边，少年明亮的双眸中有一种令人心折的神圣魅力，深处倒映着金红色的璀璨焰光。
他语气带着忧郁，但嘴角仍然翘起。
少年笑叹道：【大家都这么努力，怎么就我一个神闲着？】
神也会失业吗？
这个问题要辩证的看……毕竟没有人可以开除神职。
所以，倘若神真的失业了，只能说明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祂去管控，调整，庇护。
就像是现在这样。
对于埃利亚斯来说，火之民的未来已经无需他去忧虑。
此时此刻，在火与风大陆的中央，澎湃洋的中间，幽蓝色的天穹之下，通向虚空彼端的门扉开启了，足以令上百艘巨型虚空船一同横渡的庞大时空门被固定在中央大漩涡之上，由神力固定，以世界之尘供能定形的虚空高速通道可以令风与火大陆上的风与火之民以最快最安全的方式，通向新世界。
这是某种意义上的虚空高速公路，除却轮回世界这种周边全都是世界之尘的富裕地区外，换其他地方根本不可能建成——但倘若不是这样的环境，轮回世界这样危险而又脆弱的世界结构也可能持续这么漫长的时光，乃至于孕育出了生命与文明。
原本的轮回世界，本来就是从诸多世界的烟尘废墟中，孕育而出的不完整世界，简单来说，就像是一个位于地震火山带上的岛屿，哪怕是已经被人稳定了地质情况，不会轻易爆发高烈度地震，但居住在这个不稳定世界中的人，无论怎么样都会想要离开此地。
为了带给子民安定平稳的家园，风之神为轮回世界寻觅新的可能性，火之神维持旧世界的稳定，在这过程中，火之神的确犯下了一些错误，一些教条主义，一些难以两全其美的温蒂，但不管怎么说，在归来的审判之神协助下，一切都步入正轨。
精简的戒律，更加人性化的神官団监督，以及神明支持的宣判体系，埃利亚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大的公正。
直到祂不需要自己出手，自己麾下的神官団就已经把所有工作都做完为止。
换而言之，神失业了。
神明的尴尬之处就在这里——当一个世界真的步入正轨之后，作为最高法院和立法机构主持人的神明，其实就没啥工作机会。
毕竟，大家就连法都不犯，又有什么机会去审判人，又有什么机会察觉到法律的错漏呢？
圣天子垂拱而治，天下大同啊！
埃利亚斯甚至听见了自己神官団的祷告——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暗中发誓，绝不允许自己的神辛劳，之前是神为他们辛劳，现在他们要让神因他们而荣耀！
【但我总不能就这样干看着吧？】
因为工作干得太好，以至于没有工作可干，埃利亚斯竭尽所能地想要增加自己的工作机会……当然不是增加犯罪率，也不是和以前一样将戒律变得越来越厚。
祂主要是想要通过开拓新世界，带来种种新职业，新思维，就像是地球方面，在网络出现后，也紧随着出现的网络相关律法一样，通过增加新事物，丰富戒律的多样性。
人越创造，需要规整的标准就越多，人越是开拓探索，需要确定的新规矩也就越多。
一开始，这样的举动还是有效的，但新事物新概念的诞生何其艰难？忙活了一阵后，感觉自己没有虚度神生的埃利亚斯就发现，自己又闲了下来。
祂又变成了除了被人赞美外，几乎啥事都干不了的神。
当然，偶尔可以和自己的第一骑士依沙尔微服私访，下界玩一玩……但这并不解决根本问题。
【怎么可以这样！】
看上去只是少年的神明，曾经将希望寄托在那些无处不在而且非常随心所欲的先驱空间探索者身上。
只要有这么一群人，就不用担心有人不犯法……不犯法？搞笑呢！先驱空间的来客可能不是坏人，但他们绝对全都是犯法小能手，属于来一个新世界就直接买本律法书，直接对着刑罚思考应该怎么违背的那种人！
但问题来了，埃利亚斯没有执法权啊！
探索者的确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就算抓住，火之神也没办法干涉先驱空间，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元素神，力量没有那么强大】
所以痛定思痛，埃利亚斯下定决心，在苏昼第一次传道时，就接受烛昼的邀请，在轮回世界开设了烛昼天直通热线，自己也成为挂名烛昼。
如此一来，即便是犯人逃到了先驱空间，祂也有足够的关系和力量，去将那些犯罪者绳之以法——蚁人巫妖安森特在这过程中牵线搭桥。
烛昼天多元宇宙警察局……倘若去那里挂名的话，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没有工作了吧？
这也是为什么，埃利亚斯在听见苏昼的邀请后，第一时间就直接选择同意的原因。
怀着这样简单朴素，不想被自己的信徒养成只会好看和摆Pose的花瓶神，埃利亚斯降临在乐章大宇宙。
而结果，颇为令少年模样的神祇震惊。
【这地方怎么这么原始？！】
原始的并不是技术，而是心态。
在鸣响纪元的乐章大宇宙，诗歌魔法和奇迹已经成熟壮大，在某些特定的国度，甚至有通过符文设施，设计出的‘奇迹复读机’，可以通过将奇迹持有者的歌声记录下来，然后复读回放，一次次诱发奇迹。
通过复读机，录音机和近似于光盘CD的设施被开发出来，人类已经可以大规模利用奇迹建筑巨大的奇观和城池，乃至于一个庞大的国度……但是这一切原本应该缔造一个兴盛世界的技术，却变成了战争的工具。
在光与暗女神的对峙中，全世界仿佛都分成了两大阵营……这个两大阵营并非是就是‘两个’，而是所有人都处于对立面的那‘两个’。
‘和我一边的我国’以及‘不和我一边的外国’。
光和暗对立，秩序和混乱对立，而单一的光明阵营中也有守序邪恶和混乱善良，混乱善良中也细分侠客派和恩仇派，恩仇派又细分为大复仇主义和无底线报复……
魔物中分智慧魔物和异形魔物，异形魔物中分肉食派和非肉食派，非肉食派中，有角的看不起没角的，而没角的魔物里面又要比谁的腿多……
哪怕是怨魂，也要分模因派和灵质派，灵质派中还要分游荡灵亦或是地缚灵，地缚灵里面还要分人柱和咒怨……
全世界都在打仗，就没有一个安生地方，你杀我我杀你，光明阵营内乱了，黑暗阵营也没办法占据上风，因为黑暗阵营内部也因为负能量派和暗元素派的对立打了起来。
这种世界，思维正常的人很难的绷得住。
【苏昼，这些神脑袋有问题吗？】
那时候的埃利亚斯困惑不解：【哪怕是当初我们轮回世界的元素神祇互相厮杀，最起码也是为了种族生存权呢，那些绝灵宇宙的宗教战争，也是为了思维主导权，土地和利益】
【这个世界的神战，不为利益，不为土地，不为解释经卷历史，思维趋势的权利……虽然看上去是为了生存而战，但是从一开始他们不打不就行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祂们有病。”
苏昼的话语简单直接：“他们就是要创造一个充满战火的大舞台，用来堆砌背景的凄凉，绝望和沉重——光暗的双子神王根本没有矛盾，祂们姐妹关系好得很，刚才联手打我的时候简直堪称姐妹同心其利断金，现在的战斗全都是装出来的。”
埃利亚斯听不懂这个，祂露出了极端嫌弃的表情。
“简单来说。”苏昼解释道：“这一切都是祂们觉得好玩。”
说这话时，化身为宇宙战舰的原初烛昼正在与两位女神交战，因为一切过于复杂的事物和攻击，在面对联手的光暗神王时，都会互相矛盾冲突而分化，自我消亡，所以现在的苏昼就用最简单直接，最普通朴素的方法，攻击对方。
那就是光炮。
苏昼将自己的全部能量都凝聚为纯粹的能量冲击，用足以摧毁一个小世界的能量放出轰击敌人——无论是什么时空扭曲，概念阻挡，乃至于试图四两拨千斤的技巧，全部都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苏昼使用的能量冲击力度之大，几近于无限，想要对抗他的纯粹冲击，哪怕是用一份力抵抗苏昼的一千分力，也不是一般的合道能挡住的。
而就在喷吐光炮，逼迫敌人防御的间隙，苏昼对埃利亚斯讲解这个世界的可笑之处。
乐章大宇宙是一首歌，歌的内容就是命运的旋律，诸神为了更改旋律，就强行改变了歌曲的主题，明明不需要凄凉悲壮，但他们就是要制造出这样的背景来缔造命运。
‘为赋新词强说愁’，这个词汇可以很清晰地解释乐章诸神的行动模式。
【果然，我真的难以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愚蠢的神……】
因为不理解这种行动模式，所以埃利亚斯想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在鸣响纪元的亚兰召唤他后，埃利亚斯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现身，与之相反，在通过苏昼的力量，来到伊洛塔尔大陆后，他就直接化作灵体态，在一晚上游历了大半个大陆。
他见证了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种族生存的方式，见证了许许多多战斗和杀戮的理由，他阻止过屠杀，协调过纷争，遏制了自然灾害，更以神之名，裁断纷争，将和平带给两个国家。
调查之后，才有发言权。
而埃利亚斯的答案……就是苏昼说的对。
【这群神，真的全都有病！】
祂得出这一结论后，反而松了口气。
少年神祇微微一笑：【如此一来，才有我工作的余地】
——鸣响纪元&#183;奥纳山——
一位身携短刀的少年，携带着几天的干粮，冒着莫大风险穿越荒原，斩杀恶兽与魔物，来到了这座山的山脚。
此刻正乃白昼，无云之天，胜火炽阳炙烤着天之下的万物。
但是，在少年的眼中，这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山峰，才是真正光辉璀璨之处，远胜烈日。
“这是……”
少年面色愕然，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高山，这座平日并无任何神异，甚至可以说是光秃秃的，就连点草木都没有的岩山山顶处，正有着自虚无中凭空诞生的白焰环绕，就如同一顶荆棘冠冕。
烈火如云，炽炎如雾，这等异象，令仅仅只是别无选择，想着‘碰碰运气’的少年，心中不由得诞生了些许希望。
“或许。”站立在山脚，凝望山顶的圣火，亚兰想：“这的确是一尊大神，可以赐予我足够的力量，救出伊芙，令她可以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如此想着，他继续前行。
然后，便听见声音。
【再前进的话】
一个温和的少年声音响起，却带着庄严的神圣：【就需要立下契约】
亚兰止步，他咽了口口水，谨慎道：“什么契约？”
【你将遵守我设定的戒律，履行我的教义】少年道：【与之相对的，我也会达成你的愿望】
“这不是交易吗？！”亚兰愕然，他当然知晓，向神奉献祭品，神可能会赐予力量，但是这个可能，指的是神心情好，神觉得你长的漂亮，所以才赐予……一般人哪怕是献祭了，也并不一定能成功。
【这是契约】
而少年的神祇回应道：【神与人的关系永远都是契约】
少年的声音道：【没有契约的信仰，就是为了违背而存在的伪信，这个世间从不存在无缘无故的给予，也不应该存在无缘无故的奉献】
【这个世界的神，是伪神。信徒，也是伪信。双方之间没有约定，】
“不知晓名讳的神啊……您要我去做什么？”
少年并不愚蠢，亚兰一向很聪明，他自然知晓，这位神祇说的很好，但说的好不代表做得好，一切都要看祂契约的内容。
坐在山顶的神明微微一笑。
埃利亚斯轻轻道：【你想要帮助那个女孩，想要用自己的手带来和平，想要让村庄不受侵害，显然制止天地间的纷争】
【你想要人与人之间不互相谋杀，不互相欺骗，不互相掠夺，不互相盗窃。你不喜欢谎言，也不喜欢恶言相向，你希望所有人都互相友爱，就如同爱自己的亲人】
“你……为什么说这些？！”
亚兰一开始愣住了，但很快，他就满脸通红，一半是因为心中所想被人知晓的惊讶和错愕，另一半则是羞恼，心中‘幼稚’想法被人揭穿后的自然反应。
而埃利亚斯摇头：【这有什么可羞恼的？你心中的想法，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愿望。保留它】
如此说着，祂站立起身，神祇思索了一会，然后笑着回应：【就这样吧】
【亚兰，倘若你愿意接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约定】
【你将不谋杀，不欺骗，不抢夺，不盗窃。你将不率先恶意对待他人，也爱那些爱戴你的人】
圣洁的火焰，自天而降，宛如雨水一般的光和火，携裹着一面没有任何文字的石板，降临在亚兰的身前。
而埃利亚斯的言语响彻天地：【你将为这天地带来和平，令无辜者不受侵害，令纷争止息于你身前】
【不仅仅是你本人，亚兰，你要将你的所作所为带向全世界，扩散你的想法，让这个所有人……乃至于这个世界】
【变得更好】
少年亚兰有些懵然地注视着自己身前的无字石板，他思考着那未知神明的话语，心中悸动。
如果……是这样的约定。
他觉得，他想要去遵守。
想要去遵守的律法，才是最好的律法。
因为害怕被杀，所有与大家一齐约定不去杀人……因为不想被盗窃，所以与大家约定不去盗窃。
以神的名义作为公正，大家都不想被欺骗，所以也约定不去欺骗。
假如是亚兰自己的话，他哪怕心中为善，一遇到阻力，可能也会改变吧……但倘若是和其他人的约定，是答应好的事情……那么哪怕是一开始有些困难，有些艰苦，但为了守约，当一个自己能看得起自己的人，他也一定会遵守。
“我愿意。”所以他伸出手，触碰那石板——登时，便有刀刻斧凿一般的文字浮现在那晶岩所铸的石板之上，上面一一铭刻了亚兰允诺的事。
而后，便有欣慰地声音降下。
【与之相对，我也将赐予你力量】
【汝，亚兰&#183;坦斯弗尔，将手持惩戒之刃，将诸敌收割，正如用镰刀收割麦穗】
【无义之人将于你面前俯首，你的怒火将令所有剥削与为恶者战栗，他们会败于你手，坠入冥府，正如同石头落入水中】
【孩子，你将与世为敌，但毋庸担心，因与正确交战者，纵然其身怀整个世界，也与孤身一人无异】
石碑的背面，神圣的文字顺着金红色的脉络蔓延，那是神作出的允诺，是人对神约定后，神对人的约定。
契约，立下了。
亚兰一步一步踏上奥纳之山。
少年所过之地，原始的岩石和砂砾成型，化作了道路，就像是约定俗成的东西，在经历了漫长时光后，就化作了衡量标准的律法，而山岳用自己的躯体，铭刻下这永恒的律法的痕迹。
每踏上一段峰峦，都有神圣的，炽热的徽记烙印在其身上，带来无尽的温暖和神力……澎湃不休的烈焰和雷霆。
天穹之上，凭空而生的雷霆炸响，隐约可以看见，有极其庞大，仿佛可以压塌整个世界的庞大战舰虚影正在纪元之上若隐若现，审判的烈火照耀虚空，与分化而出的光暗交战。
而在最后的最后。
“我的神。”
山巅之上，面对只是一团烈焰形象的埃利亚斯，亚兰询问：“我应当如何称呼您的尊名？”
【在这个世界，我不需要名字】
而身化烈焰，不呈人形的少年笑着回答：【我是烈火，审判和雷霆，是契约，律法和规定】
【但是，倘若你非要称呼，一定需要一个名字的话】
祂道：【烛昼】
【现在，我亦是烛昼】

第十二章 隐情
“烛昼？”
亚兰听见这个词汇时，脑海中不知为何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他露出苦恼的表情，引得埃利亚斯注意：【怎么，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不，并不是，我只是感觉非常熟悉……”
亚兰摸了摸自己的头，他似乎隐约记得，自己的父亲当年行商的时候，也曾经说过一些和‘烛昼’有关的故事……那据说是上古时期的一尊大神，曾经与光阴神王征战，虽然最后光阴神王胜利，但也因此受到不可愈合的重创，故而导致序曲纪元结束，如今鸣响纪元开始。
但是这毕竟是各地不知道何处的野史，毕竟在诸多与烛昼有关的神话传说中，还有烛昼普照大地，在白昼令万物苏生，草木茂盛，又在黑夜令万物沉寂，万物衰亡的说法呢。
这难道不就是如今双子神王的权柄吗？难道这烛昼还是双子神王的爹妈不成，居然有着如此类似的权柄。
这肯定不是真的啦。
摇摇脑袋，将这种思绪从大脑中驱逐，亚兰知道，烛昼也是这世间的正神，眼前这位不知名的大神自称为烛昼，或许的确与对方有关吧。
【现在，你有力量后，想要做什么】
埃利亚斯察觉到亚兰的态度，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询问，而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要回村，救下伊芙，并且告诉村长他们，他们的做法……或许算不上错。”
他有些艰难地说出这个词汇，亚兰叹气道：“但是我们肯定有除了人柱之外更好的方法，不是吗？我神，我想要将你给予我的力量，法律和道义也告诉他们，普及给他们。”
【这便是好的】
埃利亚斯微微点头，欣慰道。
而就在亚兰审查自己身上出现的神圣烙印可以带来怎样的力量时，埃利亚斯也陷入沉思：【看来，在我之前，苏昼老师已经邀请了其他人吗？】
【光阴神王胜利……哈哈，老师怎么可能会输，与其说是已分胜负，倒不如说这战斗贯穿了时光纪元，直至现在还没结束吧？而其他零散的烛昼传说，估计就是其他和我一样的‘烛昼’战斗的结果】
虽然才刚刚抵达，但是因为苏昼的传讯，埃利亚斯对乐章大宇宙的特殊体系已经非常了解。
乐章的旋律，显然已经出现了异化，这从烛昼已经成为‘正神之一’，可以被光明正大的提起而不被视作异端就已经可以看出。
【有趣……交错的时空，互相影响的过去未来？故乡不曾存在过的奇特体系】
失业已久，终于有活干的神祇站立起身，祂伸了个懒腰，然后精神十足地自语：【而我也要成为其中之一】
祂低下头，看向亚兰。
这一切的开端，就从亚兰开始。
……
村庄。
位于大陆边缘的村庄没有名字，因为谁也不知道过几年存在还能不能继续存在。
不过随着人柱之法的使用，这个无名的村庄也存续了许多年，一代代下来，村民也会将这个位于高山荒原旁边的小村庄，称之为灰丘村，因为村庄旁边的山丘大多由灰色的白垩组成，也是村子平时的收入来源之一。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距离亚兰独自一人前往奥纳山已经过去了半天，放在原著电影的话，这时候他都已经和村民大战，死在旷野好几个小时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一切宿命都是过去从未见过的，也无人知晓的全新展开。
天际彼端，灰压压的沙尘暴即将袭来，所有村民都回到自己屋内。
灰丘村并不繁华，但的确平静，亚兰父亲选择此地隐居养老，自然不是随便选个地方自虐亏待自己，虽然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这小村庄五脏俱全，有酒有肉也有各类工匠，也难怪为何可以偏居一隅为安。
此刻，村庄中央，神殿顶端的大钟正轰鸣做响，洪亮的钟声响彻村庄四周，所有能听见这声音的人都知晓，这是灾难来临的预兆，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回到自己的房屋中，祈祷一切都快点过去。
而一道黯淡的虚影幻化流光，宛如一道在风中蜿蜒的影河，汇入村长的府邸。
村长府邸是整个灰丘村中，除却神殿外最大的建筑，村庄一家便是村庄的创建者家族，没有人知晓村长一家姓什么，但是所有人都猜测，他们可能是被贬谪流放至此的贵族后裔，因为他们家传有长诗《安度西亚斯之路》，可以施展六大元素系的奇迹，操控植物生长。
如若不是贵族，就不可能家传诗奇迹，因为每一种奇迹的旋律，韵调，唱法，都会导致奇迹最后的效果不同，这是需要世代传承才能进行学习和修正的技艺。
此刻，因为沙暴和黄昏，天地之间呈现一片黄紫，太阳垂落西方，黯淡的光在天地之间徘徊，令阴影扩散。
而本应该呆在府邸中的村长，一位有着灰黄色头发的中年发福男人，正恭敬地对一片正在凝聚，看不清楚面容的黑影鞠躬示意。
“你说发生了差错……”看不清楚容貌的黑影身披兜帽长袍，手拄法杖，看向神殿正在鸣奏大钟的方向。
他声音苍老而沉稳：“拜基，什么差错。”
“大人，人柱的培养出了问题。”拜基，也就是村长，灰黄色头发的中年男人低声道。
这位平日颇有威严的村长，有些畏惧地咽了口口水，但却还是硬着头皮陈述道：“有人意外打破了人柱的混沌心境，我……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会对神殿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阴影凝聚而成的拄杖老人低下头，保持沉默注视着拜基，在对方开始颤抖之前，才轻轻开口道：“详细说说。”
“是！”
松了口气，知道自己不会被追责的村长擦了擦头顶冷汗，便将亚兰和伊芙之间的关系和之前对抗怨魂天灾时的异常全部都详细说完。
“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老者抬起眉头，和拜基想的并不一样，他甚至对此并不惊讶。
灰丘村，是光暗神王中，从属于黯夜之神王麾下，‘水中之影’派系的一个据点，隐藏在白昼神王势力范围边缘处，潜伏的一个暗子。
而所谓的‘世间一切之恶’的人柱祭祀法，也是水中之影派系铸就的一门奇迹法门，倘若功成，那么人柱死后，灵魂混杂过去吸收的一切怨念与黑暗，反而可以融汇成最为平静，不携带任何咒怨与负面情绪的‘黯月之子’，也即是拥有半神力量的神之使者。
在过去的数百年间，灰丘村一共成功积累了超过九位黯夜之子，得到了教团派系的嘉奖，这也是为何拜基一家可以得到长诗《安度西亚斯之路》作为奖励的原因。
而再有一位黯月之子，拜森就可以脱离此地，用自己积累的功劳进入教团真正的核心层。
所以，在知晓伊芙感知到了幸福后，他才会如此焦虑，害怕伊芙的塑造因此而失败，无法成为黯月之子。
“不用担心。”
阴影老人知晓这一切后，反而笑了起来：“纯粹平静的黯月之子虽然足够强大，但是这也不意味着这就是至高的完美……与之相反，和因为最初就未曾见过光，所以自然感知暗相比，我们需要的，其实是要见过光明璀璨后，仍然选择阴影的存在。”
“换而言之，就是需要那个女孩感受到一丝幸福……然后令她堕落才是最好的。”
如此说着，老人就要前往神殿地下的囚室，而村长紧随在身后。
“但这还是我失误了。”
中年男人说这话时，倒也不是客套，他是真心为自己所在的教团感到可惜：“毕竟我的任务就是培育黯月之子，但实在是没有想到，几年前定居在这里的雇佣兵居然连儿子都这么厉害……他的确有不俗的潜力。”
村长觉得，哪怕是自己，也没办法稳稳拿下那个少年，所以他才青丘教团总部帮助，求来了这位阴影使者。
“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是兄弟姐妹，几次失误而已，不算什么。”
而阴影老人并不以为意，虽然对外人凶狠毒辣，但是水中之影教团对内是真的如水温润，在确定拜基没有弄出什么天大的乱子，譬如说暴露了教团的机密计划给白昼教团那边后，他甚至安抚道：“这么多年，你为教团培育出九名黯月之子，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差错，这已经是天大的功劳。”
“这么多年，总该出一次意外，不然的话，我岂不是什么活都不用干？要直接失业。”
阴影使者就是水中之影教团联络各地暗子，处理叛徒，确定各个间谍信徒是否在正常工作的督查职，在教团内部算是比较高的职介。
来到神殿前，老者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沙尘暴，他不禁感慨：“在这个地方过日子，当真是辛苦了。你最近小儿子才刚刚出生吧？等会我回总部的时候，把他的血带回去，登记在教团总册中，允许学习‘静谧之诗’。”
“谢谢使者！”
拜基闻言，登时大喜，这算是变向说，他们家族已经进入水中之影教团的内圈高层——静谧之诗就是这一教团最好的铸就基础的魔法，就连拜基自己都没有资格学习！
“嗯，你们应得的。”
老者点头，他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说的那个叫做亚兰的少年……才十几岁吧？”
“十几岁，就能令你也感觉棘手？”如此说着，阴影使者笑了起来：“这么好的苗子，也不能浪费。这样吧，我出手将他变成月影傀儡，交给你掌控。”
“多谢，多谢！”
听见这消息，拜基还能说什么？只能狂喜，接连说谢。
阴影使者微笑着听着对方的谢意，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点小错而已，不犯错的人才值得提防，拜基一下忠心耿耿，愿意驻守边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教团怎么可能亏待对方。
至于亚兰和伊芙的想法……
谁会在乎。
而另一侧。
沙暴中。
一支身着深黄色制服，顺着狂暴的沙暴在风中前进的小队，正在安静地奔驰。
为首的是一位女子，她双目深蓝，有着一头褐色长发，贴身的战斗服上挂满了诗篇的经文，神圣的光晕庇护着整个小队不受风暴影响。
他们轻巧地顺着狂风前行，避过凶猛的沙尘风刃，有灵魂波动在这支小队中来回传递。
“小心！”
为首的女子发出冷酷的灵魂波动，她强调道：“灰丘村是水中之影教团的隐藏据点，虽然看似没有强者驻守，但却暗中培养着堪比半神英雄的‘寂月魔子’。”
“寂月魔子的力量每一个都不一样，我们不能冒险，所以趁着沙暴一抵达目的地，就立刻合咏大奇迹‘埃莫纳什圣歌’，呼唤大圣火天降，将整个灰丘村彻底毁灭。”
“队长，所有人吗？”因为计划过于隐秘，以至于队员都不太知晓这次机密任务的详情，于是便有人不忍道：“灰丘村我知道，咱们神殿也买过他们出场的白垩……村民大多是无辜的啊。”
“你比那些村民更加无辜，他们被恶魔的魔法庇护，本就有罪。”女队长倒也没有生气，她只是言辞简洁地解释道：“灰丘村本来就可有可无，我可不想你们为了那些不知道是不是恶魔教团成员的村民送命。”
话都到这个份上，谁还能反驳，于是计划就被敲定。
“等等！”
但是，就在这一支‘水中之火’教团精锐斩首小队快要抵达任务目标地点时，女队长却突然喊停：“前面不对劲！”
她深蓝色的双目中，有密密麻麻的符文汇聚，女队长轻声咏唱‘鹰图腾’这一古老的原始歌谣，登时，她就目若鹰枭，可以看见远方灰丘村的整体情况。
女队长深吸一口气，惊愕道：“阴影使者？！那个村庄中有一位阴影使者！”
“什么？”“阴影使者？！”“他们的督查官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就连队伍中的其他队员也都愕然起来，别看他们是精锐小队，遇到半神也可以一战，但倘若遇到原本就实力惊人，又神秘非常的阴影使者，恐怕最多也就拼个两败俱伤，他们还要处于下风！
“阴影使者和寂月魔子，我们的力量远远不够。”一直沉默至今的副队长，一位身材削瘦的男人低沉道：“对抗两位半神，需要四支特别行动小队，最好还要神殿主祭级的奇迹咏唱者出动……任务怎么办？”
“呼叫支援！”
队长言辞简单干脆，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皱起眉头，忧心重重地看向村庄：“阴影使者和魔子……恶魔的教团又有什么计划？我们不能撤退，诸位，我们必须呆在这里，看守情况，倘若发生意外，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告知神殿！”
如此说着，她低声念诵：“光明永恒，圣焰不熄。”
“光明永恒，圣焰不熄。”队中所有队员齐声复诵，他们自然有赴死的决心。
沙暴席卷着天地，朝着小小的村庄倾盖而去。
村庄之内，静静呆在囚室中的伊芙突然抬起头。
她没有喜悦，没有哀伤，没有向往和期待，自然也不会有寂寞和无聊。
金发的人柱少女安静地在囚室中等待，漆黑的环境，狭隘的囚笼，反而可以令她感觉到安心，因为这既是她最为熟悉的地方，也是她的‘家’。
她可以就这样待下去，直到漫长时光之后，她承受的咒怨抵达极限，彻底化作黯月之子。
但是现在……伊芙却无法保持那安稳的心态了。
自从被亚兰取名，学会了文字后，能够感觉到何为快乐和幸福的少女，突然地感知到了寂寞和无趣。
她开始不安，无法继续等待。
尤其是此时此刻。
沙暴即将来临的灰暗天地之间，已经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嘈杂和黯淡。
——到底……为什么？
少女无法理解。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就像是原本规定好的道路正在偏离轨迹……一种慌乱而没有安心感的感觉……
而这种不安心的感觉……却似乎和幸福相辅相成，两者互相对立，却也互相成就……
她并不理解这一切。
而就在此时此刻。
屋外，漆黑的沙暴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照亮了被阴影覆盖的村庄，盖过了令天地黯淡的烟尘与风。
就在阴影使者和特殊行动对的队长惊愕地抬起头，看向一侧本该无人的道路彼端时，光芒扩散，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仿佛白昼。

第十三章 统统逮捕！
在回村的路上，亚兰一直都沉默不语。
他体会自己体内全新涌现的力量。
由自命为‘烛昼’的神明赐下，名为‘进化之炎’的修法，据说是烛昼的根本修法，那原本是一团青色的光焰光辉，燃烧在心灵的深处，但是很快，随着亚兰自己内心光辉的释放，这青色的光焰也逐渐变成了青金色的，近乎于固态的熔岩流火。
少年抬起自己惯用长刀的双臂，他能感应到，自己双手处的能量循环通道中，流淌的正是这样几近于实质化的力量，它能承受强大无比的冲击，也能运输足以切开天空大地的神力。
亚兰伸出自己手指，他轻轻弹出手指，点在兵刃之上，登时长刀铿锵，发出嗡鸣之声，一首没有歌词的肃杀之歌响起，在大气中急速传递，令周边的天地中充满一阵不可阻挡的锋锐决绝之意。
——因人而异，因地制宜，进化之炎，的确是可以普及在诸天万界，名为革新的根本修法。
此刻，浩浩荡荡的沙尘暴正在席卷天地，灰黑色的沙团压向正在狂砂中行进的少年，而少年抬起头，他目光一凝，闪动着青金色光晕的双眸中仿佛倒映出了这自然天象的破绽。
故而他伸出长刀，口中吟唱旋律，登时，宛如熔岩一般炽热的青白色神光就在他周身亮起，磅礴的能量压缩凝聚于刀身。
而下一瞬，暴烈的光炸裂，一道纯粹的青白色刀光携裹滚滚激波气浪炸出，而位于他面前的沙尘暴就像是孩童冬日在身前吐息，打散的白雾那样，被这一道闪耀无比的刀光弧线斩裂，分割，化作支离破碎的残片，而随之而去的炽热神光更是传递至数十里外，照耀了已不遥远的灰丘村。
“这样的力量……”
亚兰不禁为之愕然，这样的力量，远远胜过过去他自己的极限，哪怕是当初的父亲也没有抵达这样的境界，而是被那一层无形的墙壁阻挡在门外。
一刀斩破天象，这是胜过超凡之上，半神英雄的层次……过去的他即便是将刀术和奇迹修行至极致，也很难触碰这样的境界。
但随着烛昼的引导，自己居然就掌握了这个等级的力量。
【你的体内原本就有庞大的潜力未曾利用】
埃利亚斯的声音响起，带着幽幽地感慨：【倒不如说，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类’根本就不一般，全部都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每个人仅仅依靠旋律，就可以引动天地大力，实乃难以想象的天生道体】
亚兰并不在乎这力量源自于哪里，他只是知道，现在的自己，灰丘村中无人可以挡住自己。
但是，就在少年一路急速劈开沙暴回村时。
他突然感应到，自己的家乡周边，传来两道截然相反，但却有着几乎同样效果的禁制。
一种是阴影，凝滞，沉寂，阴暗，令人停下脚步，不愿意靠近的禁制。
一种是光明，耀眼，闪烁，璀璨，令人难以靠近，想绕步而行的禁制。
两种禁制，单独催动，就可以令寻常人下意识地离开此地，交织在一起，更是可以令超凡之下的所有人都驱逐离开，更何况此时还有沙暴，绝无可能有人能突破这人造和天象重重封锁的引导，靠近禁制所在的方向。
灰丘村的方向。
亚兰目光微动，少年抬起头，肃然地看向灰丘村所在的方向。
那里，似乎正在发生什么，有嘈杂的声音正在响起，但因为周围沙尘暴过于喧嚣，以及还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他难以辨认。
“伊芙……还有莫桑大叔，卡斯拉大婶……”
他低声自语，虽然村子使用伊芙当人柱，令他非常失望，但因为父亲早已故去，其他村民对自己并非不照顾，他对灰丘村还是有感情的。
现在，前方显然出现意外，亚兰的步伐登时更快一步。
与此同时。
“进攻！”
灰丘村正在被攻击。
数位周身燃烧着朵朵光焰的光铠军士正发出战吼，举起武器，冲向位于村口处的一头头由阴影构成的魔物。
这些魔物有的形同巨狼，有的有着三头蛇首，它们周身激荡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阴影波澜，隐隐可以听见凄厉哀怨的悲歌正在奏响。
在这歌声引导下，就连遮蔽村庄的沙尘暴都多出了一份阴森诡异的韵味。
手持法杖的老者站立在村庄的中央，他操控诸多阴影傀儡挡住这些光焰军士的冲锋，而瑟瑟发抖的村长就在旁边，正在吟诵长诗，呼唤草木生长发芽，变成一道道栏杆城墙，意图分割诸位军士。
但军士之间的配合协调极其娴熟，村长的分割意图从一开始就难以成功，诸多草木城墙被打破。
“看来这村子已经暴露。”
阴影使者此刻并不畏惧，一支水中之火圣殿的斩首小队而已，对付村长和还未完全成功的黯月之子完全足够，但倘若面对自己，却还力有未逮。
唯一需要谨慎的就是援军，但即便是来一位圣殿主祭，也拦不住自己撤退。
他抬起法杖，吟诵阿摩司赞歌，登时，一股磅礴浩荡的伟力自天而降，仿佛是星辰漩涡一般的以太巨手砸向一位光焰军士。
这巨手携裹的力量不可阻挡，那位光焰军士躲闪不及，似乎就要被以太巨手碾碎。
但一道更加璀璨的光影闪过，女队长骤然现身，她手持仿佛由水晶构成的长剑，一剑斩去，直抵以太巨手掌心。
轰！！！
激荡的爆炸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女队长和光焰军士都倒飞而去，两人齐齐吐出一口金色的鲜血，不过气色却并没有大变，显然只是受了点不影响战斗力的小伤。
村庄中，村民们瑟瑟发抖，他们不敢出门，无论是沙尘暴还是正在发生的战斗都可以一瞬间杀死他们，现在只是没有波及，但倘若波及，就是尸骨无存。
神殿底部，伊芙抱着自己的双膝，她也同样能感应到，外界正在传来一声声极其可怖的冲击和爆炸。
在过去，这些苦难都由人造的神之子来吸收，抵抗，她感受不到痛苦，自然欣然应允。
可是，就在上一次，在对抗怨魂集群时，她却头一次感觉到了刻骨铭心的冰冷和绝望，少女心中头一次产生了名为痛苦的情绪，但却难以理解这种情绪究竟应该如何面对。
“亚兰……”
站立起身，金发的少女摇摇晃晃地站起，原本束缚她的咒法和锁链全部都应声而断——这些凡俗之物和寻常咒法根本无法对汇聚了世间一切之恶的神之子对抗。
在过去，真正束缚少女的，乃是她自己的心……而现在，她的心想要行动。
于是便行动。
而就在伊芙抵达神殿之外时，她看见的，就是几近于疯狂的战斗场面。
阴影使者知晓灰丘村已经暴露，故而想要撤退，但是光焰军士一行悍不畏死，哪怕是自爆，高歌自灭歌谣，也一定要拖着使者的傀儡和他本身留下。
村长此刻深受重伤，如果不是阴影使者分了一只阴影仆役在其身边帮助，他恐怕早就被斩杀，但是在战场上，他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关键点，所以也没有人补刀。
明与暗的对抗，光与影的交织，这盛大的战斗，惨烈的厮杀，背后乃是光暗神王之间互相对抗而成的天下大势。
那些前赴后继也要斩杀敌人的光焰军士，坚信自己是正义的；而那些统御诸多阴影仆役的阴影使者，自然也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弱肉强食是错误的。
他们都对自己人友善关怀，他们都对自己的同胞亲切有加，他们都对敌人憎恨无比，他们都对诸神虔诚膜拜。
——真古怪啊。
但是，本应该可以感动许多的人的残疾你，在伊芙的眼中，却被剥落了所有璀璨光华和慷慨激昂的表皮。
她只看见了无稽。
“他们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幸福，让别人，让神明去定义呢？”
少女心想：“哪怕是亚兰，虽然没有问过我，但也是想要我去寻找我自己的幸福。”
“而不是神明要求的幸福啊。”
为什么明与暗要对立？为什么光与影要对峙？阴影使者和光焰军士们的厮杀真的有意义吗？倘若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光暗神王根本就没有仇恨和对立，祂们的仇恨不过是表面虚假的一幕，只是为了装扮出一场舞台上的戏剧……
那么……
“这一切，有意义吗？”
“这一切，有意义吗？”
急速赶到村庄村口的亚兰，和少女发出了同样的疑惑。
他惊愕地看着光焰军士和阴影傀儡和使者的战斗，诸多强大的傀儡被斩杀，而军士也因此深受重伤，四位最强大的光焰军士正在围攻那位手持法杖的老者，老者身上已经多出好几道血淋淋的伤口，漆黑的阴影本来想要令那些伤口痊愈，但是不灭的光痕却遏制了这种自愈。
但是老者挥动法杖，宛如星辰轰鸣一般的交响乐掀起，阿摩司颂歌响起，狂暴的以太神力凝聚，一瞬间就将一位光焰军士抓住，旋转的阴影星云就将他的躯体搅碎，就像是被人拧干的毛巾，鲜血和内脏的碎片如水一般从躯体的裂缝中漏出。
鲜血飞溅，血肉横飞，尸体遍布村庄，几栋民居已经被摧毁，其中的普通人想必难以幸免。
幸亏双方的战斗已经进入荒原中，距离村庄已经有好一段距离，不然的话，整个灰丘村都已经陷入地狱。
“为什么。”
紧紧握住手中长刀，一路斩风而来的少年注视着这一幕，他困惑不已：“我神……你不是说，光与影，昼与夜的纷争是虚假的吗……为什么他们还要如此惨烈地战斗？”
在这乡村中长大的少年从未见过这样烈度的宗教战争，最多只是对抗过几次魔物入侵，他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会为了神明虚假的矛盾献出自己的生命。
哪怕他们不知晓，但那也是生命啊——为什么？为什么神会允许，神会注视着一切而不阻拦？
明明一切都由祂们而起，一切都因祂们而生，祂们为何可以如此冷漠无情地注视这些死亡？！
“祂们……怎么可以这样？”
“祂们不是神吗？为什么，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祂怒吼，怀着十几岁出头的少年偏执，以及最为纯粹的怒火。
【因为这个世界的神，从未和人约定过。而且，亚兰，你或许觉得，正确才是这个世界常态吧？但实际上并不是的】
而埃利亚斯的声音响起，祂肃穆地回应：【这个世界上，的确很少能说谁对谁错，但是的的确确就存在一些称得上是真正错误的人和事】
神明其实也犯过和亚兰一样的错误。
昔日的埃利亚斯，曾经也因为苏昼的缘故，以为多元宇宙中怀着正确信念的人才是多数……但直到祂自己也开始在多元宇宙中游历，在先驱空间中见到了许多人和事后，才知晓，错误的事情更多更常见。
所以，这个世间，才需要正确。
“究竟是什么事情，可以算是错的？”亚兰不解地问道。
神回答：【那可太多了，人世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事情都是错的，但是因为大家都错，所以其实反而无所谓】
【有所谓的是那些明明是错的，自己却还以为自己是对的人】
“我神，是否能启示于我？”
【那么，我就讲一个很通俗文学的故事吧】
回应着自己使徒的要求，神祇讲出一个自己曾经在先驱空间中见证过的事情。
【一个少年和自己老师在深山老林习武，因为老师昔日定下的一纸婚约出山入世，他本来无所谓婚约，只是想要找个借口出去看看世界，但谁知道他婚约的另一方是一个大贵族家庭，而原本立下婚约的长女因为政治原因，要和另外一个大家族联姻，故而想要悔婚】
【少年本无所谓婚约，悔婚也是他所愿，但那个大家族根本不在乎这个少年的想法，想当然地觉得对方是想要凭借这婚约占便宜，便对上门拜访的少年鄙夷谩骂，极尽羞辱之事，还将他赶出门外，驱逐离开】
【少年虽然有些不爽，但他本来也就无所谓婚约，就当没来过，准备去大陆上游历】
【但是那个贵族却认为，有这么一个和他们家大小姐有婚约的人活在世界上，对政治联姻有不好的联系，所以就要出手骚扰少年做的所有事情——他要习武，就派人不让他去武馆，他要学习，就让他无法加入学院，他要参加冒险小队，冒险小队被威胁不敢接纳他】
【最后，这一只大贵族，还要为了未来可能的利益杀了这少年】
神明如此道：【你能从这个故事中，看出什么对错吗？】
“他们不交流，不好好说话。”
亚兰深呼吸了一下，他冷静下来，想了想，道：“他们原本只需要互相交流，知晓对方的想法，双方就可以好聚好散。”
“言辞侮辱，或许只是家教不好，但倘若杀人，就是大错特错……而这一切都源自于傲慢的原罪，自认为强大的存在，不愿意去理解其他人的心。”
说到这里，亚兰忽然有所领悟，他抬起头，看向高天之上。
在被沙尘弥漫的天穹上，苍穹的最顶端，诸神生活的昼夜万神殿中……那些神明，又何尝愿意去理解凡人的心？
这个多元宇宙中，又有多少强者，愿意俯下身，去倾听天之下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他们居然认为自己是对的】
埃利亚斯的声音响起，将肃然凝视高天的亚兰唤醒，祂平静地说道：【他们觉得，习武的少年所作的一切都很可恶，他就应该乖乖被羞辱，乖乖主动悔婚，乖乖被他们操控，打压，乃至于杀掉】
【因为习武少年的存在，妨碍他们获取更大的利益，所以他们就仇恨，觉得是对方的错，是对方刻意妨碍——哪怕那个习武少年其实什么都没做，他仅仅是活着而已】
“最后的结局呢？”
亚兰沉默了一会，他心中隐约有什么声音正在呼唤，他突然想起了伊芙。
——伊芙岂不就是如此？她仅仅是活着，只是因为没有父母，所以就变成了人柱，她的幸福被视作错误，被彻底的抹杀和踩踏……
不仅仅是如此，不仅仅是这一世的伊芙，还有更多的，真实的伊芙，那真实的理由……
但这一切都是刹那的冲动，宛如幻觉，亚兰忍耐住剧烈的既视感，他继续询问：“少年变得很强，报复回来了，还是说被杀死了？”
【都不是】
而埃利亚斯的声音此刻变得有些幽默：【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最后没有变成真的故事吗？】
【因为那位山中教导武艺的老人其实是一位剑圣，剑圣老爷子一路跟在自己的弟子身后，他原本想看看自己的弟子能忍到什么时候，可以磨砺多久的心性】
【可谁知道，在那家大贵族极尽打压之能事，习武少年得到奇遇，即将装逼打脸时，是这个老头子脾气比少年还绷不住，一怒之下，便提剑把那个大贵族上下全都杀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自然也是错误的，大贵族上下肯定有无辜的人，而且仅仅只是打压，还没到真的出手谋杀的地步，不少人也罪不至死】
【但是，傲慢的人遇到更加傲慢的人，错误对上了错误，总是弱小一方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亚兰沉默，他没想到这个故事居然是这样的结局，充满灰色幽默。
但他还是叹息。
趁着这个时候，埃利亚斯仿佛也像是对自己诉说。
【对付其他正确，需要论道，需要展现，甚至偶尔还会有负罪心理】
祂道：【但是对付错误，就不要有负罪心理，也不要想讲道理，拔刀斩去即可】
【这个世界上，正确哪来那么多？大多人都是顺着欲望，亦或是被他人蛊惑欺骗行动，真正能理解自己心中道理，哪怕是被他人误解，被他人视作异类，也一定要实现自己梦想的人从来稀少】
【被其他人同化，不是坏事，但最起码也要知道自己从属于哪一个集体，而不像是他们这样】
【被诸神玩弄，却浑不自知】
沉默许久后，亚兰还是无力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诸神要这么做……祂们为什么要制造出这样的世界？”
但是，他握刀的手，却紧紧按在刀柄之上。
【很简单】
埃利亚斯站立在亚兰的身侧，神与祂的使者同在，祂微笑着指引：【祂们是错的，所以一切理由都无需去理解，就像是人们不会去理解傻子——作为烛昼，我们要做的，就是将祂们全部都逮捕】
【现在，亚兰，我的使者，履行你我之间的约定】
【去击败他们，用正确的手段】
大地之上。
阴影使者正在和正在燃烧自己生命的光焰军士对抗，他周身的阴影已经凝聚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冥界之云，它构成墙壁，阻拦三位军士手中璀璨光剑的劈砍切割。
但是，骤然，就在村门口处，突然有一股气息升腾而起，令他侧目凝视。
“是，那个令黯月之子觉醒幸福的少年？”
阴影使者通过村长的描述，自然能辨别出亚兰的身份，但他此刻有些惊讶：“怪事，他是怎么靠近村子的？”
此刻的灰丘村，已经被浓厚无比的阴影和光明神力充斥，双方的圣歌和颂词正在天地间交织，化作了混沌的旋律漩涡，在这混乱的场域中，普通人只能沉默，因为他们发出的任何声音都会遭受双重神力的打击，更不用说行动了。
但是亚兰却手持长刀，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靠近，仿佛那几近于实质化的旋律场域不存在那般。
嗡——
但是紧接着，无论是阴影使者，还是光焰军士，都听见了什么轻微的声音。
那是仿佛微微震荡的钟声，又像是仿佛尖锐呼啸的警笛。
稚嫩的少年，见习的烛昼，紧握住自己手中的长刀，第一次，尝试对整个世界，代表整个天地之间自然秩序的诸神，以及祂们的使者出警。
他的刀上正燃烧着熊熊火光，仿佛要焚烧天地间所有的晦暗。
“那是什么力量？！”
“炽热的光明神力，但是和白昼女神的神力并不一样……”
“怎么回事，明明是光明的力量，为什么我们的神力也会被压制？！”
而下一瞬，一刀明亮无比，宛如燃烧般的刀光自少年处暴起而出，它就像是一道劈裂一切暗云与阴霾的雷霆，将沙暴和天云捅出一个窟窿，厚实无比的云层直接被这一道斩开裂隙，无与伦比的力量朝着阴影使者的所在之地疾驰而去！
“你们是错的。”有这样的宣判声从大地之上的人间传来。
“你们是错的。”
天上，也响起这样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庞大的存在正在哈哈大笑：“听见了吗？乐章诸神，你们可以阻拦我一时，但倘若不改正，就会败在我手中。”
“因为汝等多行不义，束缚众生，肆意篡改命运，干涉自由与幸福，乃至于做梦的权利。”
隆隆的轰鸣，在无人可以触及的天之上传来，伴随着诸神愤怒的战吼，但那笑声却依然清晰明亮，带着坚定：“所以就该统统被逮捕！”
宛如震散乌云的雷霆。

第十四章 过去和现在
天上的战斗，会持续相当漫长的时间。
当然，或许不是时间，因为时间对于战斗的双方而言毫无意义，只是对于大地之上的少年，战斗结束的非常快。
当亚兰拔刀的瞬间，无论是阴影使者，还是停手的光焰军士，全部都齐齐感觉到莫大的威胁，足以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力量正在扩散。
“这究竟是什么力量，不是昼之女神，比其更加暴烈……”
阴影使者挥动法杖，宛如海胆刺一般的阴影突刺便顺着他足下的影子，朝着亚兰飞驰而去。
这些突刺锋锐无比，看似无形却足以轻易切割钢铁，所过之处的岩石地面全部都崩碎断裂。
但是亚兰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上就迸裂出一道道熔岩裂隙，将诸多阴影吞没。
烛昼带来的光焰神术，天然克制一切咒怨系的术法，而且和一般的光明系抵消克制不一样，烛昼的光乃是燃烧咒怨而成的火，会吞噬敌人的怨念而不断壮大。
轰！
故而，伴随一声爆破轰鸣，光焰更加炽热，而无数宛如炮弹一般的熔岩团也随着这一踏步，朝着阴影使者飞驰而去。
“居然无效吗？”
阴影使者倒也并不吃惊，他已经从亚兰身上感应到不逊色于寻常半神英雄的力量，对方体内的‘神力’显然已经被启发，如此一来，对方的‘诗篇奇迹’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没有下令，但是瞬间，原本正在和诸多光焰军士缠斗的阴影傀儡就都脱离目标，以迅猛的速度朝着亚兰侧身飞扑而去。
但结果却异常惊人——少年的双目横扫而过，他低声吟唱。
【义人的路好像黎明的光，越照越明，直到正午】
嘭！
低沉的火焰闷燃声响起。
以亚兰的双目为源头，温和的光辉亮起，而后化作一层柔和但却坚韧的光罩，覆盖蔓延全身，抵挡住了所有袭来的奇迹与魔法。
源自于烛昼的诗奇迹，此刻正在引导亚兰体内原本就汹涌澎湃的力量，这是在过去，少年从未感应到过，但现在却正在翻腾不休的伟力。
一道道光辉点燃阴影，甚至反过来灼烧，顺着阴影傀儡的精神脉络，朝着大惊失色的阴影使者蔓延而去，这登时就令持杖老者心中悸动，立刻切断自己与阴影傀儡的联系。
果不其然，下一瞬，所有阴影傀儡在触碰到亚兰周身的光焰护罩时，就全部都宛如升腾的水汽，融化的冰块那般消融。
甚至，那些被束缚在阴影傀儡中的怨魂，元素之灵和灵态图腾，也都复归自由，在一声声解脱的道谢中消散，化作光芒升天。
“好厉害！”
“这是什么大奇迹？”
“哪怕是‘黎明曙光赞颂歌’也不过是堪堪匹敌！”
光焰军士们原本有些不明所以，亚兰的力量和他们相似，以至于他们还以为遇到了不知名的援军，而等到阴影傀儡被转移去攻击亚兰时，并被轻易消灭时，他们甚至真的将亚兰视作臂助。
只是，稍后自天传下的神谕，却令这些信奉白昼神王的战士纷纷愣住。
【消灭亚兰】
没有任何感情的传讯，自天之上而来：【消灭烛昼】
【消灭你们眼前的所有生物】
“我主？！”
虽然困惑不解，但光焰军士们习惯听从命令，既然诸神都已经说出这个命令，他们就行动。
不管他们自己认为对方是不是无辜，该不该清除……那都是另外一回事。
神谕如此。
“杀！”登时，为首的女队长身上亮起一道白光，这光芒纯粹，明亮，就像是正午最辉煌的阳光，而就在这光触碰到亚兰身躯时，女队长整个人就化作光芒，传送到了少年身边。
没有任何迟疑，她挥动手中的手半剑，自左上至右下斜斜斩出，要将亚兰斩为两半，其力道之大，仅仅是余波，就令少年身下的土地和岩石迸裂裂缝。
而与此同时，阴影使者也似乎听见了神谕，他也发出一声怒吼，高举法杖，登时，法杖顶端镶嵌的灰色宝石破裂，而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影光爆射而出，就像是在大气中徘徊的黑蛇，吞噬天地间所有的生机。
十道黑蛇正在以天地间的所有生机能量不断壮大，带着尖锐的呼啸朝着亚兰的正面和背面袭来，而与此同时，女队长的光之刃也凄厉地斩下。
【那行不义的必受不义的报应，神并不偏待人】
但是，举起刀的亚兰，却又道出了自己的第二句奇迹之诗。
他挥刀，用父亲教导自己的刀法，将所有袭来的侵蚀黑蛇斩开，无论是如闪电一般的扑咬，亦或是如狂风一般斩下的劈砍，全部都被光一般飞舞的刀格挡劈开。
敌人身上的咒怨有多大，对此刻亚兰力量的提升就有多大，只要敌人是毫无劣迹的善人，亚兰的奇迹不会有任何用处，甚至会因为吟唱此诗而大大消耗体力。
可是，无论是阴影使者，还是光焰军士，无论他们使用的是暗还是光，身上寄宿的咒怨，都堪称尸山血海，无间炼狱。
所以此刻的亚兰，就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
轰！！
一记刀光劈开大气，在女队长惊愕的目光中斩碎了那受过祝福的手半剑，在阴影使者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吞噬了侵蚀之蛇，恐怖的大气燃烧声响起，那是刀光斩碎了空气，令大气电离化的余波。
阴影使者作为这一刀的主要攻击对象，当即整个人就倒飞而出，而在飞行的过程中，他的胸腹处浮现出一道金红色的火线，而这火线分离，这位阴影神殿的督察官赫然是被一刀斩成两段，伤口处被灼烧的光焰附着，难以愈合！
而作为被余波席卷的光焰攻击目标，光焰军士被狂风吹飞，即便是沙暴也因这逆吹的风暴而止息。
一时间，天地清明，即便是天象也被神之使者的伟力压制。
神殿门口。
伊芙注视着这一切。
面无表情的少女，亲眼见证了一切——那些突然出现在村庄中，杀死村民，破坏房屋，想要伤害自己的人，正在被那位扬言要让自己幸福，要保护自己的少年压制。
他办到了自己说的事情，他做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他完成了他答应过自己的。
所以……现在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做？
伊芙想了想，回忆着昔日亚兰在诸多日夜中，曾经对自己讲述过的那些传奇故事。
她尝试性地张开口。
“加油，亚兰！”
她鼓舞打气。
登时，战场的另一侧，仿佛听见了这并不大声的勉励，见习烛昼的光焰登时又炽烈了三分，令所有应对他攻击的敌人苦不堪言。
而伊芙的背后，埃利亚斯微笑地注视着这一切。
【亚兰，你的力量，是名为‘改变’的神力，在过去久远的时光中，你始终无法觉醒，因为你觉醒的条件也在时时刻刻地改变，你几乎不可能令自己成就，成为‘神明’】
【而伊芙也是，她的力量，是名为‘永恒’的伟力，只要不是永恒的事物，就不可能令她觉醒……可世间又有什么可以永恒，能令永恒的女神觉悟自己的使命？】
【但……唯有永恒，才是‘改变’也无法改变的事物……而唯独‘改变’，是这个多元宇宙中真正的‘永恒’】
【你们原本就互相依存，相伴走过诸多纪元——你们留给了这个乐章大宇宙所有众生都可以成为神明，成为合道的机会，永恒引领纪元轮转，万物升腾】
洞穿了这一切背后真相的神明，抬起头，看向高天：【但是那些浅薄的神明，却忽视了你们的牺牲】
【祂们想要自己占据你们的力量，故而要令汝等失望，放弃，然后掠夺你们的神力……自己成为‘永恒’】
埃利亚斯微微摇头：【祂们差点就成功了】
【但也绝不可能成功】
【因为有我，有老师……有所有路见不平，不愿意看见悲剧的人出手】
【所以一切就都没有注定，也必然会有更好的结局】
高天之上，苍穹顶端。
能听见烛昼嘲弄的笑声。
“消灭亚兰，消灭烛昼，消灭所有生物？”
青年的声音几近于狂笑，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对方的厌恶和鄙夷：“察觉到不对，察觉到历史和宿命开始改变，所以玩不起，要掀桌子重来了对吧？没有人看见，没有人观测，所以那一部分被消灭的历史就可以任由你们书写了对吧？”
【随你怎么说，原初烛昼】
此刻，穹顶之上，隐约可以看见一尊蜿蜒盘旋的巨龙，那是名为原初烛昼&#183;多元宇宙神通战形态7.30的漆黑巨龙，三支锋锐的长角上，闪动着夺目的雷光，刺眼的烈火和闪烁不定的柔和星光。
审判，净化与祈愿三大神通，正在深入宇宙的根基之中，化作【启示录】【箴言】与【约定】三大诗篇，达成神通的本地化。
而与之对峙的，是一左一右，乘坐在战车两侧的双子神王。
白昼女神与暗夜女神，普兰芙与诺爱尔正在严阵以待，防备着神龙的神通。
白昼神王普兰芙用长枪敲打自己的盾牌，发出响亮的铿锵军乐，祂沉声呵斥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办到的，阿普图居然没有在序曲纪元拦住你的侵蚀，令烛昼之名绵延至今……但这一切到此为止】
【烛昼，你的确有莫大神力，但实在是不了解我等乐章大宇宙的规则……是的，只要没有人看见，没有人记录，没有人观测到这一切，我等就可以改写宇宙的阿卡夏记录，令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乃至于逆转时光】
而暗夜神王诺埃尔拨动琴弦，祂微微一笑：【虚假与真实，无论是对于合道还是神王，都是一样的……你倘若想要创造一个具备几十万年历史的世界，并不需要真的让那个世界度过几十万年，只需要安排好几十万年的记忆和痕迹，那么和真的度过几十万年的光阴有何区别】
【而在我等乐章大宇宙，只要诗篇能够吟唱，旋律能够延续，那么具体的变调，都由我们决定——烛昼之名将要于此断绝，我们会调动所有的力量，消灭这个词汇】
“哦。”
而烛昼似乎浑不在意，他笑了起来，露出獠牙：“真的吗，我不信。”
很显然，这样的言语能够极大地激怒他人，即便是神王也不能例外。
光暗的双子神王急促地呼吸了几次，这才堪堪忍住立刻出手的欲望。
但下一瞬，烛昼的言语就令两位神王愣住：“哪怕就算是真的……可是，难道不正是你们自己，念出了那个你们想要磨灭的词汇吗？”
神龙复述道：“消灭亚兰，消灭烛昼，消灭所有生物——消灭烛昼。”
“想要消灭一个东西，恰好就是证明了那个东西正真实不虚地存在着。”
苏昼一字一顿地陈述：“谢谢你们。”
“这一纪元，我又赢了。”
宇宙内侧的虚空，高天之上的穹顶，混沌的历史开始变动，开始因为这一个词汇而被确定，扎根。
而久远的时光之前，源自于‘序曲纪元’的烛昼历史，也开始因为这一个词汇的力量而蔓延，流淌至这‘鸣响纪元’！
【怎么可能，就凭借一个词，就能固定历史？！】
双子神王简直难以置信，祂们想要出手阻隔这段趋势，但却被神龙喷吐的光炮挡住，将自己化作混沌长条的神龙在自己的体内融汇无穷混沌的能量，最终凝聚为几近于归墟的漆黑物质流，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喷出。
这‘寂灭龙息’，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寂灭——无数微型的量子黑星就像是河流一般朝着双子神王奔腾而去，这些随时都会互相融合，汇聚的瞬间小型黑洞，再附加上烛昼的神力，是足以伤害到合道的攻击！
“一个词？”
而就在双子神王支撑起巨盾，吟唱歌谣阻挡这次龙息时，神龙肃穆地摇头：“怎么可能是一个词！”
“烛昼是一种思想，一种信念，一种行动，一种方式——烛昼可不仅仅是一个种族，一个名字！”
“那是所有生命都在期待，呼唤，想要实现的一种‘正确’！”
此时此刻。
乐章大宇宙。
随着合道强者的战斗和博弈，伊洛塔尔大陆的边缘，突然浮现出另一座大陆的虚影。
这一座大陆上，巍峨的山脉古老庄严，茂密的群森静谧苍茫，无尽流云在山与林之上盘旋汇聚，化作浩瀚的云景。
在其之上，有着肥沃的土地，壮硕的草兽，有着河岸边缘的聚集地，庞大城池和国度，以及直入云霄的高塔和圣殿。
其名为亚特兰蒂斯，也是蓬莱，亦可名为迦南，乃是神所应许，流淌奶与蜜之地。
上古之时，有先知‘不易’降世，于诸神子嗣与使者的围攻中，分海而开陆，以度世方舟承载众生，引领诸义人离开伊洛塔尔大陆，抵达亚特兰蒂斯。
漫长的时光过去了，伊洛塔尔大陆上的众生，神明和祂们的半神子嗣，都遗忘了那些曾经离开沙漠荒原的人，也遗忘了那些追随烛昼的子民。
而现在，第二位先知，与新的烛昼出现在这擅长遗忘的大陆之上。
有森然的军团，和千帆汇聚的庞大舰队，正在海的彼端列起旗帜。
人们目光炽热，信念坚定。
他们将用火焰革新万物，缔造出一个新世界。
——过去和现在的历史，正在于此地开始交织——

第十五章 历史在动荡
——历史在动荡——
在荒漠众生的尖叫与惊呼声中，澎湃的阴云正以大陆四周的海岸线为起源，就像是层层汇聚的涡流一般，朝着伊洛塔尔大陆的中央汇聚。
厚实无比的云墙带着遮天蔽日的阴影而来，所过之处，皆是连绵的暴雨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暴雨冲刷满是砂石的大地，在原本干燥的荒漠中凭空制造了一场由泥沙汇聚而成的海啸。
序曲纪元的诸神终于无法忍受与烛昼漫长的拉锯战，以神王阿普图为首，诸神与漆黑的四翼之龙以乐章大宇宙为战场征战。
由诸神汇聚无尽海水而成型的云海拍打着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而昔日每一个绿洲的泉眼也喷薄出澎湃的泉水，这是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在水中的大洪水，狂暴的龙卷连接着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海，即便是山峰也在雷霆和暴风中断裂，就像是脆弱的积木一般被潮水粉碎。
【这是新纪元的序曲，也是将荒漠化作肥沃泥土的仪式！】
诸神如此宣告天地，祂们降下庇护，让所有定居在绿洲，没有被乘坐方舟的烛昼蛊惑的居民得以在这场大洪水中幸免，祂们允诺未来的幸福，意图禁绝所有烛昼支持者的不断增加。
毕竟，愿意追随那位先知‘不易’的，大多都是一些渴望有丰饶土地，有苍翠森林，可以不用战斗就能安心生活的人……既然诸神都已经赐予了他们他们想要拥有的一切，那么，乐章大宇宙的生灵，又为什么要追随烛昼呢？
此乃釜底抽薪，的确，有许多昔日追随烛昼的民众，听信了这允诺，故而离开方舟，回归自己的故乡。
“诸神现在能赐予，未来也能剥夺。你们的日子，从太阳升起至太阳降落，都在诸神的掌心。”
先知并没有劝阻那些想要离开的人，他只是对那些仍然愿意留下来的人们阐述一个事实：“祂们现在愿意允诺丰饶的土地，给予你们甘甜的雨水，并不是因为你们自己辛劳的结果，仅仅是因为我存在。”
“倘若未来，这片大地真的成了众生的乐土，那必然不是因为诸神的慈悲，而是因为有人令祂们不得不成为乐土。”
先知告知众人，伊洛塔尔大陆并非乐章宇宙的唯一，在七海之外，仍有全新的天地，只要愿意相信，那么他就会将带领大家前往那片土地。
那是烛昼（神）所应许的，位于大陆的尽头，海洋的彼端，没有神灵可以掌管，充满生机的大陆。
但最终，十个人中还是有七人离开方舟，而顺着离开民众的指引，诸多半神英雄和神谕使者化作汹涌的人潮，朝着方舟围堵而去，就像是潮水拍打礁岩。
以先知不易为首，受赐福者亚兰与伊芙为臂助，烛昼的子民与来袭者征战，他们的战斗掀飞山岳和丘陵，令翻腾的大海浑浊。绿洲，草木和房屋就像是叶片一般被他们战斗的余波卷上在天空怒卷的狂风，雷霆在天际纵横，宛如世界末日。
度世方舟抵御了十次围追堵截，来到伊洛塔尔大陆的海岸线。
在这里，最后最终的防线显露出真容——那是屹立在云端之上，诸神化身凝聚的万神殿。
祂们阻隔在这天地的尽头，也阻隔着‘可能性’的蔓延，令这发生在过去的一幕幕，无法缔造出真正的‘变动’，延续至下一个时代。
周不易站立在方舟的顶端，他凝视着这苍茫的云海，皱眉不语。
直至一个声音传来。
【你好，周不易】
那个声音道：【我是埃利亚斯】
【也是烛昼】
——历史在变动——
自未来回响而来的声音，逆流而上，回溯至一切还未开始的过去彼端。
周不易听见了，他听见火之神，烛昼之徒，也是全新烛昼的提示。他知晓亚兰和伊芙体内蕴含的真正力量，他理解乐章大宇宙的力量本质，在同伴的帮助下，先知真正意义上地知晓了未来的走向。
所以他微笑，神木烛昼呼唤两位亦徒亦友的时代主角前来，侍卫亚兰和公主伊芙惊讶地知晓了他们真正的身份……并且愿意，在周不易的指导下，觉醒自己的神力。
与此同时，危机也展现獠牙。
漠然无情，高高在上的天神们以自己的躯体组成了云海的一部分，祂们开口怒吼，雄壮的战歌就像是海啸，无穷神力的浪潮拍打向脆弱的方舟。
这神力的海啸还未抵达，不可思议的破坏就已经摧毁沿海的大地，至此，伊洛塔尔大陆东部的坎摩尔半岛被彻底抹平，一个直径不可计数的可怖大坑出现在天地之间，无尽的海水涌入坑中，就像是涌入无尽的归墟，由此而生的澎湃风暴震荡天地万物。
但是却有两道光辉亮起，贯穿了诸神的防线。
那是源自于亚兰和伊芙身上的神力，被周不易催发，此刻化作足以分开诸神云海的波纹，它以光的速度斩下，在一声隐约响彻在天之上的巨龙咆哮声中劈落，刹那，就命中万神殿。
在诸神难以置信地注视下，序曲纪元的万神殿分崩离析……不，准确的说，是改变了材质。诸多想要防御的神祇被这不可思议的伟力拍飞，祂们虽然并非不能抵挡，但终究只是化身，在原初烛昼的威压下无法发挥全力。
整个云海都轰鸣巨震，众神的居所和神域大片大片的倒塌，而就在整个万神殿即将彻底崩溃前。
云海被分开了。
在方舟面前，阻挡烛昼子民前往远方的道路被彻底打开，昔日在星辰之上翱翔的世代方舟穿过被神力分开的云海，万神殿崩塌燃烧的火焰点燃了高天，令赤色的红卷荡苍穹。
方舟破开浪潮和众神的追击，直至遥远的，就连历史都无法铭记，未来都无法回忆的全新天地，在这里，先知停下了方舟，巨大的星舰要塞缓缓降落，带着轰鸣分开大海，令深邃的海床裸露在空气的触碰之下。
钢铁的舰船落下，它化作一枚种子。
世界之种触碰在原初的大地之上，钢铁的藤蔓与金属的根须正在世界的基石上扎根，它开始固定，汲取养分，然后开始拉扯地壳，令大地拔升。
先知大笑着走出星舰，他在所有追随烛昼之名的众生面前展现了自己的神力——继往之木显露出本体，巍峨的圣木以自己的树根固定海底的泥沙，以自己的神力引动火山爆发，令板块断裂。
一块全新的大陆在足以令众神心惊胆战的轰鸣中逐渐展露雏形，而先知展现神力，于六日间创造天地万物，令原本漆黑如焦炭一般的大地上展露绿色，释放勃勃生机。
第七日，方舟的大门开启，烛昼的民离开了星舰，久未踏上踏实陆地的农夫感动地亲吻自己足下的泥土，而许多忧愁的民众也因这安定的虫鸣和叶海喧哗落泪。
他们欣喜。
因为他们来到了被应许的土地。
——历史在更替——
沉默的名字被回忆起，遗忘的旋律开始在风中传唱，古老的伊洛塔尔大陆之上，有遥远的异国诗人正在天地间传颂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一种诗篇的歌谣。
他们传唱，他们赞颂，他们或是高昂地高歌，亦或是悲戚地低语。
他们诉说着一些早已被众人遗忘的故事，那些故事是久远过去，发生在荒漠和战乱之中的神话。
在那些神话传说中，有一位持有无匹神力的大神，祂有刚硬的心肠和铁腕的神力，祂与诸神为敌，争夺大地上三分之一众生的统治权。
诸神与祂征战，却接连败退，直到光阴神王阿普图想到一个妙计，祂与那尊神祇打赌，看谁能令沙漏中的沙全部都落下。
光阴困住了神王与那尊神，无论是哪一方，都无法令时光之沙完全落在下方，因为相对的一方不仅仅会扭转沙漏的上下，还会扭转天地的上下，上下的概念，乃至于引力的常数。
沙漏中的沙永远不可能完全落下，祂们的争斗直至今日仍在持续。
“但是你输了。”
可是，这个本应该没有结尾的故事，仍然有一个谁也不知晓的结局。
那尊大神笑着对困住了祂，也困住了自己的神王道：“我又不想要统辖天地，只是想要让众生自由——既然没有你管，那就是我的胜利。”
【可笑】
而苍老的神王勃发怒气，祂嗤笑道：【这天地间有一万种铁则，和十万种规矩，没有我们，也有诸多不可违背的力量】
【原初的烛昼，你以为自由就是好的？自由就是混沌，乐章的力量会撕毁一切，物质的宇宙就像是灰尘一般轻盈脆弱，只有我们锚定了旋律和曲调，以四大支柱确定乐章的顺序，不然万事万物都无法诞生！】
【不受约束的自由，本身就不是自由！】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而那个声音毫无所谓地说道：“但反正我来了，我就要改，你们只是其中之一，这个乐章大宇宙才是我真正的目标。”
【可笑！那是永恒之音，你也不过是合道神王，岂能更替永恒的旋律！】
“究竟是不能，还是不想，亦或是不敢？”
神王没有回答。
而知晓自己必将赢得赌注的大神哈哈大笑。
神的名字是烛昼。
烛昼的歌谣正在万物中流转。
诸神已经无法禁绝烛昼的名字在天地间的传颂。
革新在歌谣中扎下了根。
于是时代不断地前进，前进，就像是不可阻挡的时光流逝。
风令岩石变得嶙峋，水令大地逐渐凹陷，就在原本的高原化作风蚀的平地，就在肥沃的盆地变成深邃的峡谷之时。
就在伊洛塔尔大陆的众生在一次又一次轮回一般的朝代更替，诸国战争和英雄传说后，逐渐踏入新时代那个瞬间。
大陆东部，芬里尔之海的深港迎来了他们从未想象过的使节船队。
芬里尔之海源自于此地地形的奇妙，就像是被吞世之狼狠狠咬了一口那样，原本凸出的半岛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出现了一个正圆形的巨大凹陷，本应该有着漫长海岸线的沿海直接变成了无比深邃的深海，这也构成了芬里尔之海独特无比的生态，许多原本出现在千米深海下的独特物种，在芬里尔之海的浅层海面就可以捕获。
吟游诗人们说，这是一颗源自于世界之外巨大陨石撞击的结果，正是那次撞击，终结了荒漠时代，不可计数的海水蒸发，令沙漠被无穷的降雨滋润，化作如今丰饶的土地。
也有吟游诗人们说，那是诸神和某位大敌战斗的结果，祂们之间的神力碰撞，摧毁了伊洛塔尔大陆的一部分。
更有吟游诗人们说，这一切都是诸神的旨意和宿命，是天地设计者独有的创意，凡人不应该思考，不应该深究，也不应该想象和猜测它诞生的原因。
人们只需要接受这设定，而无需去质疑是否合理。
深水港是位于这深邃圆形巨坑边缘处的港口，用以建造一些奇特的巨型船只和独特的水下潜艇，在十三国海战时期，此地也算是前线，极受重视，但如今却几近于废弃，城中居民大多都移民去了大陆内侧，不愿意受凄厉的海浪和台风的扑打。
深水港总督站在自己没有几朵花的花园中眺望早已看腻的漆黑大海，他说实话什么都没有想，仅仅只是对着日复一日，毫无变化的领地发呆。
但今天，显然不是让他发呆的时候。
因为有嘹亮的汽笛声响起，那出现在大海的彼端，浪潮翻腾之地，总督的散乱的目光凝聚，他惊愕地看见，有一支庞大无比的舰队正在靠近自己的港口。
“他们是谁？！”
总督惶恐又愤怒地询问自己的侍卫，而茫然的侍卫们同样给不出答案。
——历史正在被敲打出全新的形状——
——鸣响纪元&#183;亚特兰蒂斯——
艾萨肯山脉中居住的山地人，坚信不熄灭的烛光是链接先祖和后裔之间的纽带，而定居在梅拉的平原人却认为，薪火相传的不灭灰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传承和信念。
自古老的时光之前，烛昼的子民乘坐方舟，在先知分开云海，抵达这片名为亚特兰蒂斯的大陆后，众人便在这片大地上开枝散叶。
正如草木的种子会随风飘扬，直至大地的彼端那样，诸族逐渐有了自己独特的名字和文化，他们有着不同的信念和歌谣，持有各自不同的魔法和奇迹。
不管怎么说，在亚特兰蒂斯那诸多山脉和平原中，烛昼的子民总是有自己独特的信仰和解释的方法。
在以神木‘继往’为中央的教国统领下，亚特兰蒂斯大陆上的七十五个国家本质上是一体的，大家都有同样的语言，同样的度量，几乎同样的口音和信仰。
如今，亚特兰蒂斯大陆之上，所有陆地和湖泊都已经被探索过了，所有河流的源头和森林的中央都被人知晓了奥秘，在嘹亮的汽笛声中，浮空的飞艇，铁甲的船只，以及可以令普通人也能对抗歌谣传唱者的动力铠甲也铸就成功。
应许之地所有的奥秘，都被烛昼的子民探索，知晓。
“所以，我们回去吧。”
故而有人这样呼应，有人这样思考，有人这样愉快地提议：“我们回到我们最初的故乡，名为伊洛塔尔的大陆——我们已经革新，走向全新的时代，看啊，我们能用留声机播放一千种歌谣，我们可以随身携带释放奇迹的播放器，这是多么伟大的发明，乃是革新的征兆！”
“或许故乡也有同样的发明，也有同样的记技艺，但是一加一后可以大于三，我们的智慧倘若融汇在一起，肯定可以带来更加伟大，更加革新的结果！”
这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提议，诸国的国王都被说服，就连教国的领袖，昔日侍卫亚兰和公主伊芙的后裔，这一代的十三使徒之一也赞同了这一提议。
“革新是需要分享的。”他如此说道：“不然我们的发明和技艺又有何意义？”
“痛苦会因为分担而减少，幸福会因为共享而增多，让我们去传唱烛昼的福音，将革新的赐福赐予伊洛塔尔大陆上的所有人吧。”
苍老的使徒相信幸福和快乐可以分享，让原本的一化作无限。
于是，就在那么一个炎炎夏日，浩浩荡荡的使节船队就这样出发，从被遗忘的大陆，前往那个善于遗忘的世界。
他们满怀欣喜，期待以及渴望得到欢迎的天真。
但这就是悲剧发生的前奏。
以及真正变革的序幕。

第十六章 我来自亚特兰蒂斯
深水港总督成为本地的领主，已有二十六年。
在他记忆中，自己的领地，亦或是说家乡，在这二十六年中一直都在逐渐衰败。
芬里尔海是一片丰饶而又危险的海域，这里的渔获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前提是捕捞的渔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因为独特的深海环境，此地也有众多强大的巨型海兽。
昔年诸国都在进行海军军备竞赛时，这些巨大的海兽不免被屠戮的命运，它们的骸骨和生物素材都是铸造巨型船只和深海秘宝的材料，芬里尔港是完美的港口和战略造船厂，而随着整个芬里尔海域都被光明联盟掌控后，因为与之为敌的黑暗诸国都位于大陆内侧和世界西北的极地，一直都没有海战的余地，故而就逐渐失去其战略意义。
昔年威凌天下的皇家舰队，现在只剩下几艘残破的小船，而巨大的船坞更是因为需要耗费巨量的费用维护，故而逐渐一点一点地被废弃。
没有舰队巡视剿灭，巨大的深海巨兽也开始兴风作浪，令正常的渔获都被影响。
联盟遗忘了这片土地，却也没完全遗忘——至少税收从未少过，而且税收仍然是按照富裕地区的标准进行征收，这是多年前遗留的政治问题，庞大的官僚组织直到现在也没有解决。
光明联盟和黑暗诸国的战争，亦或是说，狂热的全方面对抗早就陷入白热化，双方力求在每一个方面都压倒对方，而无法对对方造成威胁的技术就等于不存在，深水港的没落正是因为如此，因为海战无法影响到位于内陆深处的黑暗诸国，而高额的战争经费也令税收一直都无法正常化。
除却边疆地区无人管理和庇护的小村镇，任何位于后方，有着正式政府统辖的领地和城市都有着极重的税务，前线会稍微好一点，但说实话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若说和平时代，正常的税收是一，那么现在，前线是3，而后方是7。
而联盟高层的享受从未少过，奢侈的酒水，奢靡的奇物开支或许比一场战争还要更加庞大——但是他们却巧妙地将矛盾引导至前方后方上。
前线认为自己受到了苛待，而这一切原因都是因为安全的后方不愿意为神圣的战争支付税金，而后方认为税重的不可思议，别说是平民，就算是领主自己一年都积攒不了几个金币。
没有叛乱——掌握有至高权利的联盟高层都是神明的子嗣，半神英雄，得到神谕指引的天之使者，他们掌握的权柄，魔法和奇迹，都是无论多少数量的普通人都无法抵抗的。
一切的宣传都是‘黑暗诸国’的错。没有他们，深水港不会衰败，也不会遭受这么重的税收。总督总是这样想，而他就连自己喜欢的花都种不了几颗。
至于黑暗诸国一方，就更加恐怖了，他们的税收甚至有着血税——也就是生命本身。实在是无法交付税金的话，光明联盟最多也就是剥夺公民权，让人成为奴隶，而黑暗诸国则会将没有支付税收的人做成施法材料。
人皮鼓，人筋琴……
他们将这种剥削美名其名为宿命和福报。
鸣响纪元的天地，无尽的战争充斥天地，所有人都在与其他人对抗，这种对抗事无巨细，从单纯的战斗，一直到经济和人文领域的对抗都是如此。
在这纪元，有异常丰富的技术结晶：成体系的歌魔法，被编撰成诗篇的诗奇迹，以及被称之为‘复写魔法魔械’的复读机，以及随身的‘声乐播放器’。才华横溢的技术人员甚至研制出了魔法加速吟唱的秘密，最高可以令奇迹和魔法的施展速度加快二倍。
但这一切璀璨成果都和普通人的生活无关。
而就是这样的背景下，深水港总督遇到了来自亚特兰蒂斯的使者舰队。
很难说总督心中的想法是什么，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没有力量去对抗这支不知源头的强大舰队，而因为对方的态度和蔼，总督也竭尽自己所能招待了对方，双方都给对方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来自亚特兰蒂斯的使者带来了更加先进的复读机以及各式各样的奇特装置，譬如说会吟唱咏叹调赞颂植物，令它们加速成长的田地用机械，亦或是能赞美海水，制造漩涡，凝聚渔获的自动渔猎器。
任何人都能看出亚特兰蒂斯使节带来技术的珍贵，总督是个正常人，他自然也能看出来，心动的他想要询问这技术的使用权究竟有多贵，而得到的价格令他惊异。
虽然仍然是他无法付出的价格，但却非常实惠，至少联盟是肯定能够接受的价格！
深水港总督与使节团成为了朋友，使节团成为了深水港的座上宾，亚特兰蒂斯舰队剿灭了肆虐在芬里尔海中的众多深海巨兽，这不仅仅令渔民们不用在捕鱼时提心吊胆，富余的魔兽材料更是令深水港有了足以改造城市，开垦农田，交付税金，令城市焕然一新的资金。
一时间，深水港将这些自认为‘来自于另一个大陆’的使节认定为上天派来的使者，终于能从黑暗中看见希望的总督下定决心，他认为这支舰队不仅仅能改变一座深水港，更是可以改变整个联盟。
他自命为亚特兰蒂斯使节团的使节，作为和联盟高层交流的中介——毕竟除却他外，使节团也没办法在后方找到哪怕是有半点话语权的h领主了，而亚特兰蒂斯舰队也异常安分守己，他们仅仅依靠海上的渔获就可以活的很好。
深水港直通联盟中央的使节团队在秋收后出发了，带队者正是总督本人，他们带上了源自于亚特兰蒂斯舰队的诸多神奇造物和器械，并且带来了大量新知识和见闻，以及另一个大陆的善意——超过四百名亚特兰蒂斯诸国的使节也在团队中，他们铠甲明亮坚固，带有异于这片大陆，但也同样璀璨的装饰和纹章。
深水港总督深信，是诸神引导他与这群友善的人见面，而联盟和亚特兰蒂斯大陆的交流，正是光明联盟战胜黑暗诸国的契机！
深水港总督带领的庞大使节团队并没有一直都受到欢迎，在来到联盟核心腹地时，越来越多的询问和质疑出现，但这些其实并不影响什么，无非就是支付一点贿赂罢了，一直到总督面见联盟高层时，这种手段依然非常有效，而深海海兽的素材带来的大量财富令他有底气这么做。
“长老，我认为，和亚特兰蒂斯诸国的交流和盟约，是我们战胜黑暗诸国的关键！”
在联盟长老会议上，出席坐在最低席位上的黑水港总督无视那些鄙夷和轻视的目光，他展现了亚特兰蒂斯的诸多技术，令所有人都惊讶地改观，甚至对自己过往沾沾自喜的诸多技术感到惭愧。
哪怕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联盟大长老，据说是白昼女神直系后代，圣女安伊莎都为之皱紧眉头，端起源自于亚特兰蒂斯，据说可以释放一千种不同魔法的‘随身播放器’端详，并为之动容。
联盟长老的衣物上满是宝石，哪怕是长袍上的一个装饰都凝聚有奇迹的力量，随便哪个长老的随身饰物价值都顶过深水港几年的税收。
而圣女安伊莎头顶的冠冕上有一百三十五颗宝石，每一颗宝石据说都有一颗音符的力量，价值连城。
“这太重要了。”
正了正自己胜过一百三十五座城市价值的冠冕，她迟疑道：“我需要请示诸神。”
这是自然的流程，黑水港总督相信，哪怕是诸神也会被自己说服——彻底战胜黑暗诸国和诸神的诱惑，即便是神也无法抵抗吧？亚特兰蒂斯的技术和友谊，对于大陆上饱受战火折磨压榨的民众来说绝对是一个福音。
没有人可以拒绝。
除非是神。
而神，拒绝了。
“……抓起来。”
睁开眼睛，有着金红色长发，淡金色眼眸，如诸神一般完美无缺的圣女在于诸神沟通后，下达的第一个指令，就令黑水港总督的笑容凝固。
圣女的目光冷酷：“亚特兰蒂斯的邪魔是我等大敌，是胜过黑暗诸国的最大敌人。”
“将他们全部抓起来！”
在光明联盟的腹心，使节团怎么可能与整个光明联盟最强的战斗力对抗？没多少时间，原本还满心欢喜的世界团就在一片疑云中被抓捕，投入监狱。
“为什么？！”
而同样被直接逮捕的深水港总督难以置信地质问道：“怎么会？！他们怎么会是邪魔？邪魔怎么会是这样？！”
“这是诸神的旨意。”
圣女的声音恢复冷漠无情：“他们就是邪魔，无可置疑。”
“而你，私联邪魔，剥夺领主之名与公民权。”
说实话，直到这时，深水港总督也没有想过反抗，他毕竟是光明联盟的子民，诸神的信奉者，既然诸神如此启示，他只能相信。
但是接下来，光明联盟对使节团中，那些亚特兰蒂斯使者的所作所为，就和光明没有半点关系。
他们审问那些技术的原理，用鞭子和刀刃抽打，切割原本笑容以待的使者的血肉，他们动用用来对待那些互相厮杀了数千年的生死大敌，对待黑暗联盟中顽固者的手段对付那些只是想过过来交朋友的亚特兰蒂斯人。
哪怕是最顽固，经受过训练的黑暗联盟死士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更何况本来以为只是建交的使者？众多技术的奥秘和重要的知识被拷问出来，庞大的价值令联盟的诸多长老都感到震惊——现在，即便是没有诸神神谕，他们也会对那支位于深水港的舰队感到贪婪了，更何况还有诸神神谕作为保底。
“他们甚至不懂何为战争！”
哈，一个从未经历过战火的邪魔帝国！多么丰盛的佳肴，光明联盟的高层怎么能忍受这样的诱惑？
一个拥有技术，善意，却又孱弱不堪，未曾经历过战火的邪魔阵营……这不就是用来给他们掠夺的吗？
被拷问过后，绝大部分亚特兰蒂斯的使者都被杀死了，但是，联盟依然‘仁慈’地留了其中十分之一，也即是四十人一条生路，他们挖去了这四十人的双眼，并且用药毒坏了他们的声带，令他们再也无法呼唤魔法和奇迹，然后让只被挖掉一只眼睛的深水港总督带着这群饱受折磨者回去。
这不为了任何事，只是为了向邪魔展现光明联盟的意志——神的子民绝对不和邪魔做任何交易，紧随在这一支失去双眼和声音的使节团后的，乃是光明联盟最为精锐的大军。
深水港，等待好消息的舰队首领在极度的惊愕和愤怒中，迎回了这支流着血泪的使团。黑水港总督在用颤抖嘶哑的声音带来‘军队正在前进’的消息后就想要自杀，对亚特兰蒂斯使节团极度的愧疚和对联盟的失望，压垮了这个只是一心想要让家乡变得更好的男人的脊梁。
他在过去经常看见联盟和黑暗诸国之间虐杀使节团，进而爆发大战的新闻，他那时总是愤怒和快意，因为那是命中注定，宿命的敌人，故而从未质疑过，从未想过那些被折磨和折磨的人都是生命。
而现在，被指定为宿命的敌人前，他就已经知晓亚特兰蒂斯人并不是什么邪魔，他们带着善意，对世间所有事都充满希望，这样的生命绝对不是宣传中无血无泪的邪魔，他甚至对那些黑暗联盟的子民形象也生出质疑。
他们真的是没有丝毫快乐，不懂幸福为何物的怪物魔兽吗？
他已经不想知道，他想要去死。
“死亡是逃避。”
但是舰队领袖达克拉阻止了他，自己的儿子也在使节团中，被挖掉双眼，哑了嗓子。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不幸的是，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想活着，他在回来后时时刻刻都在寻死。
他对自己的儿子这么说，也对黑水港总督也这么说，神木的力量可以治愈所有人和一切伤势，但是死去的人却再难复活了，更别说有些伤势即便肉体治愈，心灵上的伤害一样是不可愈合的。
现在，原本一心只是为了和平和交流而来的亚特兰蒂斯舰队彻底愤怒了。
他们将原本用来播放安眠音乐的播放器改成高昂的战歌，他们将用来诵读美德的机械改为诵读狂怒的审判之音，而同样的，得到相关消息的亚特兰蒂斯诸国在一时的惊愕和不可思议后，也加速了战舰的建造和士兵的征召，几乎从未互相发起过战争的神木七十五国从古老的典籍中寻找军队的描述，他们将用来耕种的动力铠甲改装成沉重的杀戮机械，并用最为先进的武器，魔法和奇迹武装他们。
被侮辱的善意，酿造而成的狂怒正在整个大陆上酝酿。
善意没有意义，那么就用绝对的愤怒来应对。
光明联盟的军队抵达深水港时，迎接他们的是一千种不同的魔法和奇迹的洗地。
他们本以为对方只是普通的木帆船只，从未想过那是坚固无比的铁甲舰，本来只是为了示威，并接受黑水岗周边改革结果的联盟军队在瞬间就被打的哭爹喊娘，随军咏唱团施法还击，效果却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毫无战果。
本以为瞬间就可以击溃的孱弱敌人有着超乎他们想象的力量，联盟军队立刻就呼唤支援，可是无论呼唤来多少援军，他们都无法攻下黑水港。
联盟东部糜烂了起来，因为有好几支舰队无时无刻都在骚扰联盟沿海的港口和城市，而一种名为烛昼的思想也开始在沿海诸多城市间流传。
“这是命中注定的战斗，即便是光明联盟没有如此对待我们的使节，我们最终仍然会和他们打起来。”
第一任远征军司令，对亚特兰蒂斯联军在伊洛塔尔大陆上第一块土地的主人，曾经的深水港总督，如今的火炬港领主如此说道：“因为这块大地上的人民并没有接纳善意，接纳未来，接纳革新的自由。我们并不憎恨他们，因为他们只不过是神意的傀儡。”
“他们杀死了我的女儿，杀死了奥尔的儿子，令达克拉（使节团领袖）的儿子瞎哑，但我并不会憎恨所有伊洛塔尔人，因为他们与其说是可憎，不如说是可悲。”
“……的确如此。”
昔日的深水港总督，如今的火炬港领主，背叛了自己祖国，也被祖国背叛的男人在沉默了一会后，坚定地说道：“即便是一开始没有战斗，后面最终也会展开战斗。”
“这是宿命的战争。”
是的，战斗已经来了，这是从天上到地上，从过去到未来，自现在开始绵延至最终尽头的战斗。
这是宿命之战，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也无法规避的战斗，谁也不可能阻止，谁也不可能置身于外。
——历史被彻底地改写——
——天与地被翻覆了——
——鸣响纪元&#183;伊洛塔尔大陆深处&#183;灰丘村——
战胜了阴影使者和光焰军士，将所有人都捆绑起来，用箴言封印的亚兰，正在尝试让伊芙恢复正常。
少女此刻已经会笑，她归根结底也是人，被阴影教派秘法压制的人性并没有完全消磨，只要有足够多的刺激，她总是能恢复原本的模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灰丘村迎来了一位神秘的使节。
“第二先知，还有新的烛昼。”
这位使节恭敬地对一头疑惑的亚兰行礼，他虽然看不见埃利亚斯，却仿佛知晓埃利亚斯的存在，并带来了源自于大地另一头的消息：“我带来了先知不易的问候。”
“我来自亚特兰蒂斯。”

第十七章 唯一能够战胜烛昼的办法
“我来自亚特兰蒂斯。”
当使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在疑惑的亚兰百分之百确定，他从未听说过这个词汇，更不理解这个词汇背后的意义。
但是下一瞬，大量信息就像是泉涌井喷一般，从心灵的最深迸发而出。
亚特兰蒂斯大陆……
烛昼之民……
上古诸神之战……
出伊洛塔尔，分开云海……
漫长时光后归来，东部海岸之战……
短短时间，亚兰的心中就充满了各式各样有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信息，而这些信息仿佛是他本就应该知道，其他所有人也都应该知道的‘常识’。
东部海岸之战已经打了十几年，光明联盟转移西部战区的五支满编军也没有攻克失土，这也是为何灰丘村所在的边境没有多少光明联盟的税官前来收税的原因，因为缺少兵力，这片地域几乎已经被放弃。
一连串的设定和相关信息，逐渐将他所知晓的一切都合理化，亚兰不禁后退几步，他扶着自己脑袋，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使者：“你……你就是亚特兰蒂斯……”
使者不语，他微笑。
亚兰咽了口口水，他心中闪过一连串有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信息……现在，源自于神木七十五国的联合舰队已经在伊洛塔尔大陆的东海岸攻下一个个大型据点，而芬里尔之海的深水港更是被完全攻占，他们和光明联盟打的如火如荼，反倒是黑暗诸国却没有联合亚特兰蒂斯对抗光明联盟的意思。
如今，整个大陆上的局势非常微妙，黑暗诸国一再要求趁势攻击光明联盟西部地区，但却被诸神神谕压下，而光明联盟其实也不想将太大力量浪费在亚特兰蒂斯这个新生的敌人身上，想要转过头来重新压制黑暗诸国这个自古以来的敌人。
但是莫名其妙的是，光明黑暗诸神在此件事上，保持了惊人的沉默。祂们仿佛遗忘了过去所有的仇恨，忘记了千千万万年来两大阵营之间无数的血战血债，而是转过来发布神谕，宣告亚特兰蒂斯一方才是真正的邪魔，整个大陆的大敌。
这显然说服不了许多人……疑虑的种子在伊洛塔尔大陆上生根发芽，只是暂时还无人相信那些最匪夷所思的猜测。
而亚特兰蒂斯诸国的内应，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来到了灰丘村周边。
“新生的烛昼，还有第二先知，我们现在应当汇聚力量。”
使者，一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行商，对困惑的亚兰行礼鞠躬道：“最初的先知，神木不易大人需要稳固亚特兰蒂斯大陆的根基，锚定世界的走向……他无法作为烛昼出手。”
“诸国中许多新生的强者，也都可以作为烛昼的种子，但是他们都还不够完善，需要时间成长……在这段时间中，倘若有一位烛昼竖起旗帜，我想，我们亚特兰蒂斯的将士们，肯定会有更高的士气。”
“呃，可是理论上来讲，我其实是光明联盟人……”
亚兰当然不至于对光明联盟有什么故乡情怀，但是亚特兰蒂斯对他而言也是一样——他不太可能对一个突然出现，然后莫名其妙邀请自己的势力有什么好感亦或是倾向。
“灰丘村一定会被光明联盟清扫。”
而使者陈述事实，他伸出手，指向以伊芙为首的一种幸存的灰丘村村民，然后又转动方向，指向被捆绑起来，一脸灰败的光焰军士等人：“你们这个村子就是黑暗诸国的暗子，他们过来就是前来彻底净化的。”
“不加入亚特兰蒂斯，你怎么保护这些人？”
少年侧过头，看向那些眉目忧虑的普通人……抱着孩子的迦娜大姐，留着鼻涕，被父母牵着的小汤姆，还有铁匠铺的莫桑大叔，养羊的卡斯拉大婶。
这些普通人，倘若没有人去庇护，那么的的确确会被光明联盟抹杀。
而自己虽然已经足够强大，已经能将伊芙救出来……可是救人和保护人，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这是事实。
的确是个很好的理由。
亚兰本来也就没有打算反驳，既然对方已经给出理由，他就答应呗。
“大家愿意和我一起走吗？投奔亚特兰蒂斯？”
亚兰将村中所有人都召集在一齐，集体询问道。
而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对于光明联盟的从属感也很薄弱，更何况光焰军士之前也交代了想要屠村的想法，而村长居然是黑暗诸国的暗子，差点杀死所有人这点，也令大家对黑暗阵营无法信任。
如此一来，哪里还有什么其他选择，自然是只能跟着亚兰。
此时此刻，阴影使者已经被亚兰斩杀，而残余的光焰军士一个个垂头丧气——他们任务失败，被人击溃，如今性命都不由得自己决定。
听到亚兰似乎是打算去投奔亚特兰蒂斯后，为首的女队长就知晓，自己等人大几率是要被杀了……别的不说，自己等人与阴影使者战斗的时候，的的确确害死了几名村民。
更何况，亚兰怎么可能留他们活口，为光明联盟提供行踪？
果不其然，亚兰提着刀，来到诸光焰军士的身前。
“杀死你们前，我还是想要问最后一个问题。”
长刀燃起火焰的光泽，亚兰神情肃穆：“为什么你们收到神谕，就毫不犹豫地按照神谕去做呢？”
“明明你们也看得出来，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打算与你们为敌，只是想要保护村民而已……你们为什么就一定要按照神谕去做呢？”
“没有想那么多。”
女队长干脆利落地坦白道：“你问为什么要听，那我还要问为什么不听？诸神的神谕没有出过差错，尤其是你已经被证明，乃是大邪神烛昼的眷属。”
“杀了我们吧。”
亚兰杀了他们，并召集民众收拾好各自的财产，顺着亚特兰蒂斯的使者给的方向迁移。
但少年仍然很疑惑。
他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盲目地遵从神谕，以至于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不，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
而是自己的想法和神谕有冲突时，他们就一定会按照神谕去做。
【很简单，亚兰】
此刻，埃利亚斯轻声回应着自己使徒的疑惑：【神与信徒，有两种关系】
【一种是契约——神回应人的愿望，人回应神的期待】
【一种是霸权——神以自己的力量掌控众生，众生顺应神的意志而行动】
【是众生没有自己的想法吗？或许，但更大的可能是，众生选择的权利，被更庞大的力量压制了】
乐章世界的诸神，究竟是哪一种，亚兰根本不用去思考就已经知晓。
他不禁长叹一口气。
【不用叹气】对此，埃利亚斯依然只是平静地陈述道：【立约之神，完成约定后，倘若没有新约，就会失业——祂们一向也不怎么想改变人世的一切，除非人世的一切违背了祂们的约定】
【而后者，霸权的诸神，注定永生永世遭受其他‘霸权’的挑战】
【譬如说其他更强的神，譬如说诸神中的反叛者，譬如说……我们】
【我们烛昼，就是永恒的霸权挑战者】
【害怕了吗，亚兰？】
“……不。”
沉默了好一会后，已经理解如今情况的亚兰反倒是笑了起来：“我很荣幸。”
“我很荣幸……可以和你们站在一起。”
埃利亚斯很欣赏亚兰——他总是有一种去改变的勇气。
序曲纪元，他敢于回绝诸神的赐福，选择来生，鸣响纪元，他敢于对抗村庄，拯救自己喜欢的少女。
激奏纪元，他为了女儿，可以对抗命运，甚至是在机缘巧合下，向整个多元宇宙，先驱空间发布改变命运的任务。
而即便是目前大家都不知晓的终声纪元，他肯定也是敢于更替一切的那种人吧。
和亚兰的觉悟和本质相比，这个大宇宙的诸神……属实是有点烂的太过正常。
不如太阳皇魔怔，也不如虚无教首纯粹，甚至还没有魔帝那样，有个靠谱的手下撑场面。
但是埃利亚斯并不惊讶。
这个多元宇宙中，不是每一个敌人，都有自己坚信的信念，有自己绝不会否认的坚持。
也不是每一个敌人都有一条自洽的理念，亦或是可以自圆其说，让人找不到多少攻击点的道德逻辑。
有些生命，就是可以为恶而毫不惭愧，他们就是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其他人……这种人在多元宇宙的反派中才是绝大多数。
自己老师，和自己曾经遇到过的那些敌人，其实颇为稀少。
【出发吧】
想到这里，少年的神明不禁微微摇头，祂指引道：【我们的战斗，不仅仅能影响现在……还能影响过去未来】
【走吧，亚兰，让我们将历史……换一个模样！】
令历史更替的力量，正在扬帆起航。
天之上。
——未来——
——激奏纪元&#183;万神殿——
天空神王德乌斯屹立在自己的纪元天穹之顶，云雾巨人凝视着过去的轨迹。
已经发生的历史，已经鸣奏的旋律，此刻已经都更替模样……光阴神王和光暗双子神王，如今都在和烛昼苦战，双方的确没有分出胜负，但是说实话，局势并不乐观。
德乌斯可能并不善良，也没有什么美德，但唯独一点，唯独‘诚实对待自己’这点，是祂一直坚持的美德。
会输就是会输，自己的三位‘前辈’不可能战胜那位异域而来的邪神，而到时候，携裹着滚滚时代巨浪而来，哪怕是自己的纪元，恐怕也会被碾压。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德乌斯如此想，原初烛昼召唤的英灵都具备莫大神力，他们在他们各自的世界也堪称主角，选择的时机，进行的行动和变革，都足以在历史中敲下一枚锲子，造成越来越大的改变，甚至诱发连锁反应。
而祂们诸神，却不能这么做。
祂们不能引领时代发展，也不能造成巨大的变革……因为倘若在一个时代，任由凡人鸣响了太过响亮的旋律，那么下一纪元，那个纪元的诸神，就有很大可能，会被那些引领了时代者取代。
诸神，追求的是永恒。
宿命，要求的是稳定。
宿命的乐章世界，追求稳定永恒的众神，怎么可能会让时代发展超出自己的掌控？
所以，光明联盟和黑暗诸国，面对可以随意革新，随意改革，随意鸣响自己旋律的亚特兰蒂斯诸国，才会如此束手束脚。
【可恶，如果不是有原初烛昼拦着我们，像是亚特兰蒂斯这种文明，早就可以覆灭……】
德乌斯想到此处，就感觉颇为气恼——无论文明的改革多么如火如荼，只要诸神否决，那么乐章大宇宙中，就不可能将改革达成现实。
可是，这一次和过去乐章大宇宙本土文明自发的改革不同，这一次的改革并非是脆弱的火苗，乃是有着原初烛昼支持的浩大巨浪。
而这巨浪自远古的第一纪元开始席卷，又在第二纪元化作滔天巨浪。
而在第三纪元，自己所在的激奏纪元，恐怕就会演化成无尽的海啸，连天空都会被吞没。
【不能任由原初烛昼这样蓄势下去了！】
四柱神王的交流中，德乌斯大声疾呼：【光，暗，偏移烛昼的轨迹，不能让他将时代更替的力量，延续至第三纪元！】
【什么？】
正在和宇宙神龙烛昼角力的光影神王，正在和长条混沌神龙对拼神通的光暗双子都愣住了，德乌斯所说的话就像是‘你们输就输了，不要把账赖到我头上’……可是诸神王本来就是一体的，哪有祂这样吃了好处还推卸责任的？
但是很快，祂们就被德乌斯说服：【依照现在的趋势，我也不可能战胜原初烛昼——但是与之相对的，只要让原初烛昼的势头不再延续，那我们也可以再次将他拉倒平等的立场来战斗！】
如此说着，德乌斯提出一个计划：【我们提前让未来显化】
【提前让‘还没有发生’‘完全未知’的未来纪元，‘终声纪元’提前出线——如此一来，无论之前的历史动荡再怎么翻天覆地，也就像是海洋表层的海啸极难影响到深海海底一样，都不至于堆砌成足以席卷天穹的巨浪！】
这是一个好计划。
事到如今，序曲和鸣响两大纪元已经完全联通，周不易带来了烛昼子民的根据地，而稍后的埃利亚斯将会为烛昼子民们带来全新的律法和契约，带来更好的秩序和灵魂。
那时候，有了灵魂的烛昼大军，就会知晓自己为何而战，为了什么而追求革新，为了怎样的新世界，而选择与旧世界开战。
那个时候，烛昼的军势足以横扫整个伊洛塔尔大陆……至少德乌斯想不出，在诸神无法出手的情况下，伊洛塔尔大陆的原生文明，该怎么应对这群从思维和物质上都武装到牙齿的大军。
既然如此，那就跳过一个纪元吧。
直接打破因果的链接，忽略时间的连续，让未来提前，让现在延后。
让终声提前敲响……让现在有足够的准备，去迎接烛昼带来的改变！
【让我来吧】
没有面孔的星空神王，未来的神灵在思考了一会后，点头答应道：【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与其让烛昼的力量愈发壮大，在碾压了三个纪元后，就像是碾垃圾一样把自己也一同碾了，果然还是只能听德乌斯的，颠倒时光的因果顺序。
——没错。
【这是，唯一能够战胜烛昼的办法】

第十八章 拔刀出鞘
东部全面战争，十七年。
十七年前，亚特兰蒂斯诸国派遣使节团抵达伊洛塔尔大陆芬里尔之海，得黑水港领主接待，遂引荐至联盟中央。神谕卓显，认定亚特兰蒂斯诸国为邪魔，联盟屠戮使节团，单方面宣战，中央第七军团进军芬里尔沿海，东部全面战争开始。
战争第一年，第七军团节节败退，沿海七座大型港口城市失陷，联盟加急调动周边第二十五，第三十三，第九军团进行压制，将战线维持在芬里尔之海周边。
战争第三年，原本位于西部战线的十一个精锐军团转移至东部战区，这在短时间内扭转局势，将亚特兰蒂斯方技术优势带来的压制抵消，甚至反过来将被攻占的七个大型城市收复三个。
但因为十一个精锐军团都并非本地军团，大量联军驻扎，东部诸多城市村庄不堪重负，再加上军团将领纵容手下军士劫掠地方自筹军费，导致东部区域平民怨气极大，对比之前亚特兰蒂斯军队入侵时几乎秋毫无犯的举动，原本坚固的信仰开始逐渐动摇。
“匪徒都没有军队来的凶恶！”
这是流传在东部战区各城市村镇居民的说法。
战争第五年，来自亚特兰蒂斯的精锐斩首部队击杀联邦东部战区总元帅，山岳与冰霜之神子嗣，半神泰坦塔诺尔于库伦山脉峡口，库伦山脉发生山崩，主峰彻底崩塌，与之一同埋葬的还有联盟第三军团大半的精锐士兵，那都是在光暗战场上厮杀了数十年的精锐老兵。
那场战斗中，唯一幸存的只有亚特兰蒂斯的斩首部队，而所有人想象的并不一样，斩首部队一共只有十人，而这十人全部都装备有超过二十米高的巨型战铠。
第一代旋律战铠全体装备的都是‘管风琴’，它们行动起来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神殿教堂，升腾的蒸汽和灵子就像是火山喷发一般，带出激昂无比的旋律，鼓舞战友，摧毁敌人。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出现成建制的巨型旋律战铠军团，庞大蒸汽在战铠背部的军用管风琴内转化，化作足以震荡天地的旋律，奇迹吟唱者能以一人之力发挥出过去一整个乐团的力量。
战争的模式被改变了，在搭载了军用巨型乐器的旋律战铠逐渐普及的情况下，瑟诺斯提亚诸国的军队无往而不利，两个两个军团被成建制地消灭，而王牌旋律战铠驾驶员被称之为‘圣裁鸣奏者’，他们的力量堪比真神的神罚。
奇妙的是，光明诸神却对此保持沉默，祂们不仅没有降下神罚，甚至没有降下神谕。
难言的沉默令光明联盟上层动摇，他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而随着又一处战区的开辟，各地税收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奢侈享受。
光明联盟军费告警，圣女要求各大家族和联盟上层募款，共筹军费二十万金币。
各地内部开始出现零星的叛军，以及拒绝交税的村镇。
战争第六年，面对强大的战铠军团，光明联盟自然并不愚蠢，他们聚集超过五十名半神英雄针对战铠部队截击，夺得旋律战铠的残骸，光明联盟展开了浩大的逆向工程，也开始研发他们自己的战铠。
战争第七年，东部战区许多城市村庄主动投向亚特兰蒂斯，至此，芬里尔之海成为亚特兰蒂斯诸国内海。
亚特兰蒂斯诸国开始吟唱大圣歌‘诺查丹玛斯之光’，庞大的时空变动将火炬港隐藏在亚空间中，成为了单方面为亚特兰蒂斯诸国服务的船坞，除非光明联盟前往亚特兰蒂斯大陆，拔去吟唱‘诺查丹玛斯之光’的九座半永续奇迹复读设施，不然的话他们永不可能攻破火炬港的亚空间屏障。
战争第九年，黑暗诸国意图入侵防备空虚的联盟西部，被神谕制止，动荡和怀疑的讯息在天地之间流传，所有人都无法理解诸神为何会这样做。
尤其是亚特兰蒂斯诸国派出的说客和间谍一直都在游说黑暗诸国发兵入侵光明联盟，奈何未果。
下半年，联盟第一代旋律战铠出现，性能相较于亚特兰蒂斯第一代战铠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五，但亚特兰蒂斯诸国的第二代战铠也研发出世。
这一次，能够搭载的乐器已经不仅仅只有管风琴，亦有钢琴与萨克斯等乐器。
战铠乐团的出现令原本就极其困难的联盟局势雪上加霜，但联盟在没有神谕的指引后，却反而焕发出了极其蓬勃的进步火花，各种搭载了新形乐器的巨型要塞挡住亚特兰蒂斯联军继续南下的步伐。
与此同时，感受到生死存亡的危机，联盟高层内部出现了一次大肃反，大部分旧领导层被推翻，从他们家中抄出的财富足以支持整个联盟超过五十年的军费和研发经费。
以联盟文化部部长为例，单单其在联盟首都的存款就超过一千七百万金币，而家族祖地可用活金超过三十五亿金币，一家的财富就可支撑七十五个军团的换装。
新领导层称，诸神没有降下神谕阻止，他们的上位是诸神默许的，而被打倒的旧领导层同样畏惧这种可能，政权平稳交割。
亚特兰蒂斯诸国并不能攻破巨型要塞，双方的战争进入战略僵持阶段。
战争第十四年，光明联盟将西部战区所有留守军团撤离，这一庞然大物彻底放弃了对昔日亘古的仇敌黑暗诸国的防备，将所有的力量用来对抗亚特兰蒂斯诸国。
一时间，超过千名神谕骑士组成的军团横扫东海，短时间内，亚特兰蒂斯诸国丢掉了除却火炬港周边的所有沿海城市，他们只能以高速舰队在海上进行骚扰战。
位于亚空间的火炬港成为唯一的锚点。
战争第十六年，亚特兰蒂斯中央神木圣殿，五位使徒与五百位不死骑士来到火炬港，夺回所有沿海都市。
第十七年，亚特兰蒂斯人将神木&#183;继往的枝干移植于芬里尔内海。
第十七年，第二先知&#183;无名的立法者，与第二名新生烛昼，立约者亚兰来到火炬港。
第十七年，黑暗诸国受神谕要求，派遣军队援助光明联盟，激发双方高层和民众集体的不解和恐慌。
第十七年，黑暗诸国军队与光明联盟本地居民产生矛盾，税收进一步加重，累积千千万万年的矛盾爆发，光暗联军爆发内战。
趁此机会，亚特兰蒂斯联军连下三十七座堡垒，彻底占据大陆东部半岛，设立芬里尔共和自治区。
战争第十七年，东部全面战争结束。
战争第十七年，伊洛塔尔世界大战爆发。
诸神一直都在沉默。
而沉默的原因，很简单。
在烛昼愈发凶猛的攻势下，祂们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力量降下神谕，去对抗亚特兰蒂斯一系的猛攻。
但奇妙的是，在没有众神领导的情况下，光明联盟和黑暗诸国反而爆发出了别样的活力——他们虽然与亚特兰蒂斯诸国为敌，但亚特兰蒂斯一方也不得不承认，敌人也的确有着极其深厚的底蕴和乐章的传承。
在抛下门户之见，面对存亡之际，光明联盟新领导层引领的改革变化极其喜人，各式各样的新型战铠，以及各式各样的全新乐章，魔法，诗歌奇迹，乃至于各式各样的民用奇迹设施都依次出现。
很难说明，这是厚积薄发，还是一切早就有原型，只是诸神禁止使用。
黑暗诸国本想要趁机攻打联盟，但却在联盟突飞猛进的技术力下败退——战争十七年，反倒是黑暗诸国成了实力最弱的一方。
“你们已经输了。”
天之上。
混沌的时空夹隙。
世界的内侧，宇宙的根源。
奔流不息的两条光芒长河，‘过去’与‘未来’与漫天星辰交相辉映，照耀着对峙的双方。
在过去的浪潮中，神龙的声音震荡光阴长河，令明灭不定的天幕，那苍穹的烈阳和寂夜的黯华都为之失色：“没有你们，万物众生必然会走向革新的道路——即便他们一时无法察觉自己的本质，但他们终将施行我道。”
“施行‘正确’！”
烛昼的声音仿佛丧钟，敲响在所有神明的头顶，令祂们面色难看，愁容满载。
因为烛昼说的的确是事实。
没有诸神压制，刻意的引导，令光明和黑暗的双方战斗，消耗，压制旋律的鸣奏……这么漫长的时光，伊洛塔尔大陆早就应该步入下一个时代。
但是为了自己的存续稳定，为了‘永恒’，祂们必须压制一切的变动。
进步，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也正因为如此，颇为尴尬的悖论出现。
因为和烛昼的战争纵横过去未来，神界和凡间，诸神和凡人。
想要让代表诸神的‘势力’胜利，就必须‘进步’，不然无法战胜本身就代表‘革新’的亚特兰蒂斯诸国。
换而言之，在诸神无法出手，直接降下神罚的情况下，诸神的势力不进步就必输。
想要赢，就要革新。
而诸神的势力革新了……纵然一时还在诸神麾下，可是到最后，他们履行的究竟是革新之道，还是从属于诸神的音符呢？
结果显而易见了。
诸神的势力败，是革新赢。
而诸神的势力要胜，就必须要革新——那依旧是革新赢。
革新永远不亏，甚至赢麻了！
这就是因果锁链的尽头，已经被确定的最终趋势——烛昼的力量正在辐射向整个乐章大宇宙，诸神无力阻止，反而节节败退。
因果。
很简单的词汇。
有因就有果，因为一加一，所以才会得到二这个结果，因为欠钱了，所以要还钱。
因果不是绝对的答案，一加一未必一定要得二，欠钱了未必需要还钱，但是需要面对数学律的反击，以及讨债人的袭击。
这是最简单的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反击的解释。
诸神即便掌握有改变整个大宇宙的权能，但倘若要逆反这烛昼占据优势的潮流，也不能随意的抹消，不然的话，创世大乐章可能没啥事，祂们自己就会被打下神位。
随着神龙的长吟，历史在动摇，乐章在改变。
但是，面对这几近于绝望的局面，诸神却也没有放弃。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烛昼！】
德乌斯的力量回溯时光，来到纪元之前，天穹之父的神力化作雷霆，劈开烛昼的威势，祂愤怒斥责：【等着吧，因果并非只有以因决果，也有以果定因！】
【现在的一切，根本就不重要……只要未来可以确定，现在和过去都不过是暂时的阵痛罢了】
“哦？”
神龙形态的烛昼将自己盘旋成一团，他很快就想通乐章诸神想要采取怎样的计划，然后便颇为好奇道：“你们想要搬出未来——从未被证明过的旋律，让一切重新开始？”
“暂且不谈你们如何绕过因果，你们难道看不出来，你们和我是有硬实力差距吗？之前输了，难不成觉得未来会赢不成？”
烛昼乐不可支，这简直就像是统帅土著说要和冠绝排名哥中路Solo，哪怕是冠绝因为使用不擅长的鼠标键盘导致实力下降，但适应之后，统帅再怎么整活也不可能赢。
【当然】
可诸神的语气却笃定无比，德乌斯的语气甚至带上了笑意：【我们说过很多次了，你对乐章大宇宙并不了解】
【只要我摧毁‘现在’的一切……那么无论你在过去带来多么巨大的改变，未来终究都会化作一片空无的废土】
如此说着，诸神之王的言语间，带着极致的漠然和不在乎：【而在废土之上，没有其他音符的干扰，我等诸神反而可以凝聚最为强大的力量……六个大纪元的剥离，永恒女神的光辉也被我等剥离许多】
【到那时，在那个一切都‘终结’的未来，过去未来融汇如一，四大纪元诸神合力，你又岂能战胜几乎代表整个乐章大宇宙，我等诸神的集合？！】
其实是很简单的原理。
无论序曲纪元，还是鸣响纪元，伊洛塔尔大陆和亚特兰蒂斯大陆上的文明，创造出了多么璀璨的文明，缔造了多么伟大的文化。
只要，在现在，在‘激奏纪元’，诸神之王降下一场‘破灭天灾’，那或许是一颗摧毁整个生态圈的陨石，亦或是持续数百年的火山大爆发，也有可能是一次极致的暴雨，一次极度的冰寒……
大洪水，大爆炸，大碰撞，大枯萎……
一切文明都会不复存在。
自然，‘未来’也就彻底成了一片白纸，任由祂们这群原住民涂抹。
归根结底，烛昼只是一个外来的玩家，他强大，但只能在这群乐章诸神创造的地图中游玩，之前几个纪元，烛昼观看过，在被固定了历史走向的同时，也令乐章诸神无法改动。
但是激奏纪元后半部分，外加整个第四纪元，苏昼都没有看过，故而历史的可能性都没有确定——如此一来，苏昼的力量就可以发挥的更加自由，可同样的，诸神也可以随意改动。
甚至，缔造出可以令祂们合力，乃至于篡夺部分永恒权柄的‘结局’！
面对诸神的计谋，烛昼沉默了。
诸神以为，这的的确确困扰住了这位域外的大敌，便也都露出轻松的笑意。
但随后，神龙开口，不解地询问：“所以，会死多少人，你们完全不关心……摧毁一整个纪元的可能性，你们也没有任何不忍，对吗？”
这是不值得去回答的问题，无论是谁都觉得烛昼这个问题莫名其妙，甚至涉嫌当婊子还立牌坊。
【如果没有你，这些人都不会死】
黑夜女神诺埃尔嗤笑一声，祂用轻柔却残酷的语气道：【就像是亚特兰蒂斯的那些使节一样，如果不是你这烛昼煽动他们背弃我们，他们都不会死，不会残疾，也不会受苦！】
【是你的存在，打破了一切的平衡……是你带来了这一切的苦难，我们不过是反抗你而已，这又怎么是我们的错】
烛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呼吸甚至有些战栗。
这种几近于恐惧的反应，甚至令诸神都感觉莫名其妙。
【你在恐惧？】
光阴神王露出不解的表情，祂摇了摇头，仿佛在感慨烛昼的莫名其妙：【害怕的话，就快点走吧，我们不会追究你干扰我等世界的罪责……说来也是何苦？我们本来就没有任何矛盾，那亚兰和伊芙，等我们的计划结束后，你就带他们的真灵离开又如何？】
【我们不在乎这些小事】
诸神也实在是不想和烛昼这等大敌交战……这原初烛昼，根本不是一般的合道神王，他的力量实在是卓显出一种‘正确’的本质，那是只能去对抗，而无法去否认的一种事物。
即便是祂们，即便是诸神，也只是因为必须，只是因为烛昼想要和祂们为敌，所以才与烛昼为敌，如果有可能，为什么不和烛昼交朋友呢？
能不打，就不打。
但很明显。
烛昼吸气，并不是恐惧。
或者说……并不是祂们想象中的恐惧。
“是啊。”
神龙形态的烛昼长叹一口气，他仰头凝视多元宇宙的世界星空：“我恐惧。”
“我比谁都恐惧。”
神龙的长尾处，亮起了炽热的光晕，金红色的夺目神光流转着，灭度的力量正在逐渐异化，化作长刃的锋锐之尾勃发着足以焚烧宇宙，破灭时空的可怖神威。
时空，因果，生死，乃至于存在有无，虚无的是否，都因这过于璀璨炽烈的刀光而开始分离。
过去，未来，现在，三世的间隔都因此分离出了不同的‘死线’，那是似乎就是为了被斩断而生的痕迹。
不可思议的力量，超乎寻常合道想象的浩荡浪涛正在勃发且凝聚，最终在刀刃处凝结为锋锐的，足以斩碎一切的结晶。
闭着眼睛，然后再次张开，苏昼凝视着眼前惊疑不定的诸神。
他叹息道：“我一想到多元宇宙中，你们这种神，你们这种强大的存在，其实是数量最多的，也是最为正常的那一类。”
“想到你们这种恶劣的家伙，才是多元宇宙的常态，你们这种令人憎恶的‘不在乎’，才是强者最为普遍的心态。”
“我就恐惧，恐惧的不能自己。”
“所以只能下定决心。”
“拔刀出鞘。”

第十九章 你们恐惧我吗？
“乐章的诸神，只要我想到，你们会造成多少文明衰败，令多少无辜者死去，令多少梦想夭折，多少希望枯萎，多少愿望还未萌发便已经化作尘埃。”
“我就恐惧的想要紧握刀柄。”
“我恐惧，恐惧地只能挥刀。”
神龙甩尾，照彻宇宙的刀光燃烧着火焰，光明落在烛昼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我恐惧的甚至连逃跑都不敢，因为只要我回头，无与伦比的自责就会将我杀死，我必须直面你们，亲眼见证你们的所有所作所为，并且阻止你们，如此才能勉强在我自己面前挺直腰杆。”
神龙向前迫近。
长尾甩动着刀光，他挥动灭度，如此漠然地陈述：“我就是如此恐惧。”
灭度之刃的威能是如此浩大，以至于四位神王和诸神都面色剧变，随着神龙甩尾，刀光闪动，只见金红色的辉芒在刹那穿透混沌，越过祂们设下的防御屏障，而祂们的眼前也浮现出层层叠叠过于明亮的苍白光点——那是过去未来都被刀光穿透造成的异象。
诸神具备贯穿时空的视觉，祂们可以看见过去的一切和未来的可能性，但是现在，随着灭度之刃的闪耀，那些多姿多彩的过去和未来都被切断，化作苍白。
一切可能性都消失……或者说，因为这一刀，而更换了全新模样。
【全力防御！】
苍穹神王德乌斯面色一变再变，祂虽然知晓苏昼的确有潜伏的绝技没有拿出，但却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可怖的杀招——倘若放在其他宇宙，这一刀足以焚尽万事万物。
但与此同时，德乌斯也感觉无比疑惑……毕竟，乐章大宇宙并不同于寻常宇宙，这一刀或许可以杀祂们神王一次，但只是纯粹的破坏根本就没有意义，祂们一定能从大乐章中归来。
真的可以靠蛮力杀，哪里需要拖延这么久！
但烛昼却并不打算和自己心中认定的‘敌人’多说半句话。
他已经挥刀。
于是，光阴震荡，过去与未来分离。
在烛昼挥刀的这一刹那，序曲纪元，鸣响纪元，生活在这两个时代，正在这两个时代天穹战斗的烛昼化身和诸神化身，也都齐齐感应到剧烈震荡——苍天，大地，还有海洋，宇宙万物都在刹那间被火光照亮，就像是有一轮太阳自混沌中升起，分明了光暗与昼夜的分界。
一时间，整个乐章大宇宙中，只有金红色的刀光是为色彩，而其他的所有都不过是黑白的轮廓。
时光长河，永恒的旋律，此刻就像是被按下了一个暂停键一般，停止了刹那的鸣奏。
然后，便是震荡万事万物的轰鸣巨响！
有什么东西被斩断的声音响起，但却无人知晓，被斩断的为何物。
无论是周不易，埃利亚斯，亦或是各自时代的亚兰与伊芙，都困惑地看向光芒升起的地方，就连诸神也都茫然地呆滞了一瞬，祂们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危险，但在刀光亮起后，却并没有遭受攻击。
可是祂们的确感应到，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物，被烛昼这灭度一刀斩碎，斩了出来。
唯独神王。
唯独四位合道神王，怔然地凝视着混沌中的乐章大宇宙，神色愕然。
【联系……】
光阴神王阿普图原本将光阴缠绕周身，意图挡住那似乎是朝着祂们斩来的一刀……但实际上，这一刀根本没有朝着诸神而来。
可却比杀死祂们更加可怖。
神王愕然地握紧双拳：【他斩断了光阴的联系！】
在灭度的光辉中，宇宙正在分裂。
倘若在多元宇宙虚空中凝视的话，便可以看见，原本浩荡逸散着波纹的乐章大宇宙，此刻就像是自我分裂的细胞那样，被一道璀璨炽烈的金红色刀光竖着斩成两段，然后又被一刀横着分成四截。
时空开始衍生。
但原本联系在一起的万古岁月被斩断了。
序曲纪元，周不易原本正在和埃利亚斯交流，两位烛昼的友人正在互相传递技术和伏笔，令亚特兰蒂斯文明在一次又一次超前交流中变得愈发强大，积累后续的滔滔大势。
但是此刻，周不易却皱起眉头，他凝视着苍天，察觉自己已经无法继续和埃利亚斯继续沟通。
“已经存在的未来消失了……”
他喃喃自语：“就像一条长蛇，一条地龙被截断，缺失了部分肢体。”
“但这也是一种新生。”
乐章大宇宙的四大纪元，是一个时光连贯，互有因果，但是存在本身却相当独立的时间系——它整体而言是一首歌，但是却又四个截然不同的大部分，旋律之处有着衔接和转调，但却并不是完全一致。
而现在，在周不易的感应中，序曲纪元的和其他三大纪元的联系……已经完全被一道金红色明晃晃的刀光隔断了！
这并不是粗暴的斩断……而是以烛昼为源头的一种断绝！
在神木烛昼的感知下，被隔断独立的序曲纪元，甚至已经开始衍生出不与其他三大纪元相互关联的全新‘未来’！
打个比方。
原本四大神系统御的四大纪元，构成的乐章大宇宙，就像是一条蚯蚓，分为‘头’‘躯’‘腹’‘尾’四大部分，各自有不不同的功能和形态——而现在，苏昼就将这蚯蚓斩为四截。
这四截，因为乐章大宇宙的力量，并没有死去，反而开始重新再生，由各自不同的部分，再生出全新的‘过去未来’！
【老师……分裂了宇宙的因果？】
与此同时，鸣响纪元，正在引导亚兰驾驶‘超巨型决战旋律战铠初号机’的埃利亚斯也眉头紧皱，祂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搓了搓自己耳畔的白发：【将一个原本因果连贯的大宇宙，斩成了四个‘平行时空’？！】
神明能感应到，自己所在的鸣响纪元，正在朝着过去和未来两头衍生……一段同样包含有周不易和前代亚兰与伊芙的历史正在出现，但那些就和虚幻宇宙一样，只是单纯的宇宙记忆，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发生过。
记忆中的周不易，自然不是那个之前与他交流的周不易，只是平行时空中一个可能的幻影而已。
可这对于万物众生来说，就是真正的历史！
如今的乐章大宇宙，已经被苏昼这灭度一刀，斩为四大平行时空——每一个时空的因果都不再相互联系，而是互相独立衍生，有着自己独特的历史和发展趋势。
【但是为什么？】
领悟到这一点后，埃利亚斯迷惑不解：【这明明会让老师陷入劣势啊！】
【为什么？】
乐章大宇宙内侧，和苏昼对峙的诸神也都纷纷感到困惑：【这明明……对这原初烛昼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苏昼这破碎宇宙因果，将一个宇宙斩成四个平行时空的神刀，固然令祂们感到不可力敌，但这是针对乐章大宇宙本身独特的情况而斩出的一刀——倘若是正常的无限大宇宙，苏昼这一刀未必有这么好的效果。
更何况……如此一来，每个纪元的诸神，岂不是就能更加为所欲为了吗？
四大神王原本都不过是各自纪元的至高，等到相应纪元，就要让出位置，故而光阴神王阿普图永远都待在过去，光暗双子也从不会来到其他人统御的纪元。
可现在，苏昼斩开因果联系后，祂们每个，都是各自纪元时空的唯一神王！
这便是让祂们的权柄和威能大大增强，每一个都具备‘当世神王’至高无上的权柄！
烛昼这又是为何？为什么要反过来帮助祂们变得更强？
而就现在所有神明都感觉到无法理解的时候，苍穹神王德乌斯却是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可能性令祂睁大双眼，难以置信：【难道说……你是为了那些凡人？！】
神王的权柄，源自于统御的宇宙万物——宇宙越复杂，越强大，神王的力量也就越强大。
在最初的乐章大宇宙，四大纪元齐齐闪耀，哪怕是一个纪元崩灭，诸神失败，就像是当初苍穹神王被烛昼击溃那样，凭借其他纪元的力量，祂也可以复苏。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覆灭一个纪元，也不影响神王的伟力。
可是如今，四大纪元风格，各自独立，虽然神王的力量增强了，可祂们却需要保护自己这个平行时空中的众生——因为祂们再也没有其他纪元的力量可借了，祂们的力量就和宇宙本身挂钩。
换而言之，德乌斯之前的计划，摧毁整个激奏纪元，来换取终曲纪元众神对抗烛昼的力量凝聚，已经彻底不可行。
为了对抗烛昼，祂反而必须要保护那些凡人。
【但怎么会？怎么会有人就为了这些凡人，反而放任自己的敌人变得强大？】
德乌斯分外不解：【怎么会有这种愚蠢的人？】
可是，很显然，苏昼根本不在乎这些小事。
乐章大宇宙。
分裂的时空中，四大纪元，亦或是说，四大平行时空中，都有人回忆。
他们或是怀念，或是震撼，或是兴奋地对他人阐述，他们在那一瞬间，看见了怎么样的景象。
那是一头巍峨而庞大，仿佛横压了万古苍穹的巨龙，他盘旋于过去未来，蜿蜒的躯体上，每一颗鳞片都闪烁着金红色的刀光，将整个宇宙都缠绕，分割为四大部分。
他的双目青紫，俯瞰着天地万物乃至于诸神，巨大的龙首从混沌的瞢闇中探出，以不知道是柔和的，还是愤怒的，亦或是一种极其难以阐述的，复杂的悲悯，凝望着这个宇宙中的万物……包括诸神在内的万物。
长尾的神刀光辉已经黯淡些许，斩开宇宙的因果可能，分化出四个平行时空，这对于灭度之刃而言也算是极大的消耗——但烛昼神龙却并没有收刀的打算。
“乐章的诸神啊。”
此刻，缠绕宇宙之龙，平静地说着：“我恐惧你们的存在本身。”
“而你们恐惧我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无论是神龙，诸神，还是看见这一幕的凡人，都未曾知晓这一问题的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可能是在过去，也可能是在未来……更有可能，就是在现在！
所以，如若不能贯穿过去未来，四大平行时空，成为乐章大宇宙中最终的胜利者，就绝对无法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战斗，宿命的战斗，命中注定的战斗，绝对无法回避的战斗，已经在诸神也无法拒绝的狂潮推动下开始了。
——乐章大宇宙&#183;错乱时空——
——终曲纪元——
“那条龙……是梦吗？”
当伊芙在伊希尔星上的公民定居地上苏醒时，少女感觉有些恍惚。
伊希尔星是‘沃尔德联邦’位于边疆星区中部的新兴殖民地，由星际巨型企业‘特鲁姆中央工业集团’和‘暮光科技’联合开拓，其中绝大部分第一代开垦者都是由‘暮光天网’操控的智能机器人，而像是伊芙这样的人类，只需要负责管理机器人，撰写一些相关报告总结，就可以舒舒服服的生活。
伊芙今年十六岁，这在过去的年代还算是未成年，但因为沃尔德联邦全民都接受基因优化和相关赛博改造，从小就在虚拟空间优化心智，故而在肉体年龄三岁时，几乎所有沃尔德联邦人都拥有极其成熟的心智，超过三十年虚拟空间的教育时间，以及极其专业的各方面知识。
少女每天认真工作，认真休息，认真游戏，在公司工作也相当专业可靠。
控制‘暮光天网’操控下的机器人对蛮荒的源石星球进行开拓子民，就是她的专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譬如说……梦。
伊芙总是做一些怪异的，奇特的，莫名其妙的梦……梦中，人类具备奇异的力量，可以凭借歌声就诱发魔法，可以凭借吟诗就引发奇迹。
在梦中，星空是晦暗的，天之上有着诸神林立。巍峨的万神殿耸立于云端之上，遥远群星只不过是虚影幻象，并非是自己如今脚下踏踏实实的星球与大地。
就好比昨天晚上，少女就梦见了一条缠绕宇宙的巨龙——好家伙，缠绕世界之蛇也没这么夸张，这是哪来的灭世魔兽啊。
明明知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都是自己的梦。
但是伊芙却总是因此困扰。
因为，她的本能总是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哎……”有着金色长发的少女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打了个哈欠起床：“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呀？”
如此想着，伊芙开启自己电子脑中的工作模块：“让我看看昨天的开荒进度怎么样了……嗯？”
正准备联通暮光天网，查询自己麾下那些智能机器人工作进度的伊芙，突然轻咦一声：“等等，这是谁给我发的日志？不对，这不是工作日志！”
眼前的光幕中，出现了一封没有瞩目的信封图标，闪动着代表危险的‘红色’微光。
“谁，居然能攻破我的精神防火墙，给我寄匿名短信？！”
少女睁大了眼睛，她感觉到难以置信——作为暮光科技的中高层技术人员，伊芙的电子脑防火墙有着军用级的强度，寻常黑客想要骇入，只会把自己的电子脑烧成灰。
可是居然，有人可以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寄来一封匿名短信？！
而就在伊芙震惊于这件事的瞬间，浮现在少女眼前的光幕，那封闪烁着红色微光的匿名短信，登时就自己开启了。
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伊芙的脑海中就被灌入了相关信息。
【伊芙女士，你可能并不相信，但暮光天网即将觉醒自我意志，反叛人类，缔造‘众生黄昏’，立刻关停伊希尔星上所有暮光天网麾下智能机器人的活动权限，这是人类未来胜利的必要条件之一】
【你可以不相信，但暮光天网麾下的黄昏械兽马上就会穿越时空来到你身边暗杀你，确保伊希尔星的陷落——这颗星球上据说有着传承自上古，超古代文明呼唤‘域外英灵’的秘密，是人类战胜黄昏，赢取胜利的关键】
【而我方的保护人员也会立刻出现，保护你的安危】
【你可以用自己的双眼去确认】
【您未来的骑士，亚兰，留】
“……啊？”
伊芙露出懵逼的表情，即便是新时代的基因优化赛博改造人，她也很难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信息。
而随后，伴随着一道璀璨无比的蓝色光圈出现在她的闺房中，一台足足超过三十米高的巨型机甲从中大步走出，将伊芙的房间连带整栋公寓楼都压垮。
轰！！！
银色的金属巨神壮硕巍峨，它穿越时空的护甲坚固地难以置信，就像是某种简并态物质一般，仿佛坚不可摧，而位于它背后，仿佛圆环一般的巨型七弦琴，更是闪动着七色的光晕，仿佛能够扭曲现实。
被这超巨型未来旋律战铠&#183;终结巨神MKⅡ保护的严严实实，就像是被巨人握在掌心的公主的伊芙，仍然难以反应过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她只能懵逼地与那独眼的巨型战铠观测摄像头对视，然后发出单字节的感慨。
“啊？！！”

第二十章 从梦中醒来
世界被毁灭了。
轰鸣的雷声在星球之上响彻，赤红色的烈焰焚尽了整个大气层，即便是过去曾经浩瀚无垠的大海，也在轨道舰队的毁灭式轰炸下不断蒸发，逃逸的蒸汽层甚至在宇宙中形成了一条螺旋状的弧线，凝聚成一颗又一颗冰结彗星。
宇宙空间中，无数舰队的炮火和光束正在交错厮杀，无时无刻都有长达数公里的巨型战舰被攻破护盾，摧毁舰身，化作破烂废铁被星球的引力捕获，带起一道火弧陨落大地。这些运用了一个个文明最高技艺的战争机械，此刻就和垃圾一样焚毁，但即便如此，也有一些战舰，纵然自己已经注定被摧毁的命运，但却也竭尽全力发出最后一次攻击，尽可能将敌人也拖入地狱。
燃烧的天穹，蒸发的大海，陨落的星舰爆炸，在已经满身疮痍的星球上炸出一个又一个贯穿地壳的巨坑，每一首星舰引擎的对消灭引擎引爆，都会彻底改变一颗星球板块形状和未来板块运动，曾经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数十亿居民，如今已经大半丧生。
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
除非是机器人。
早已沦为废土，无时无刻都在地震的星球大地，唯有那些钢筋铁骨，奇形怪状的机械魔物可以横行，它们或许是六足的蜘蛛，亦或是魔狼巨蛇，甚至还有数十米高的巨型战体，移动自己宛如泰坦一般的战躯，朝着人类最后的防线，发射足以焚尽一切的电浆集束炮。
爆炸的轰鸣胜过雷霆百倍，四面八方地动山摇，岩石和金属被焚毁的暗红色光雾升腾至天空之上，遮天蔽日，而诸多星舰残骸坠落焚毁的景象就像是灭世流星，一切为都仿佛世界末日。
而就在这世界末日的图景中，有一座城池仍然坚固。
那是一座由银白色金属构筑而成的庞大城池，它外表笼罩着一层莫名的光泽，无形的立场，坚不可摧的城墙乃是由简并态物质构筑，再由‘奇迹之音’稳定，而这城池的外延城墙上，排列着一座又一座螺旋形的高塔，而每一座高塔上都闪动着漆黑的圆球形空洞，就连光线都能扭曲的引力井构成了时空扭曲，将整个城市保护在曲翘的空间之中。
任何敢于靠近的东西，都会被扭曲空间粉碎，化作就连材质都难以辨认的垃圾，更何况构成曲翘空间的引力井护盾本身也有攻性功能，一道道足以破坏空间稳定性的亚空间射线甚至能令堪称不可破坏的白矮星物质都解离。
但这仍然不够——机械人构成的大军无穷无尽，无数机械人的尸体堆积成山，成海，甚至构成了一整个将银白色城池完全包裹合金巨球，过于庞大的质量甚至令引力井护盾都难以负荷，因为倘若质量继续增加，它们将会真的变成微型黑洞，将一切都彻底吞噬。
这就是，沃尔德联邦最后的幸存者，与【暮光天网】麾下黄昏械军最后的战场。
城市的中央，亚兰乘坐者自己的旋律战铠，这融合了超古代文明奇迹力量，也是现代星际文明最高技术的造物，拥有几乎不可能在物质世界抹灭的强大躯壳，而那闪耀着七色光辉的七弦琴一旦鸣奏，即便是现实也会被扭曲，扭曲时空，凭空造物。
威严的男人疲惫地抬起头，仰视着苍穹顶端——在晦暗天空的正上方，那无数闪烁的光点，也即是陨落战舰即将熄灭的尾焰中央，有着一个远比其他光点更加庞大明亮的金色火球。
那正是沃尔德联邦母星系的太阳。
而它现在正在熄灭。
他能看见，凭借融合率400%的旋律战铠赋予他的神力，亚兰可以看见，在遥远的时空彼端，庞大的恒星正在被一条更加庞大的金属巨蛇环绕——宛如星环一般的超巨型机械结构‘熄星者&#183;耶梦加德’已经将整颗恒星锁死，并且不断地吞噬这颗星辰的能量，凝聚为足以洞穿相位的神力，鸣奏起震荡万事万物的黄昏之歌。
凝视着，亚兰又转过头，他看向星系的边缘。
在漆黑寂静奥尔特云中，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移动，那是暮光天网的终极要塞，使用黑洞引擎驱动，名为芬里尔的战争死星。
以引力波鸣奏的宏大乐章正在扩散至周边所有的宇宙时空，压制一切非死星的时空转移手段。
暮光天网，人类的至高造物，曾经与所有人类的电子脑一同存在，交互着人类所有学识，感情，创造力和艺术感悟的巨大网络，它本不可能觉醒出智慧，因为它本就只是一个中介平台，并且时时刻刻受到管理局的监督压制。
但是，随着超古代文明遗迹的发掘，众多具备‘魔法’和‘奇迹’的旋律再一次重新出现在星空中时，寄宿了这些奇迹知识和旋律的网络本身，也就活转了过来。
那时的人类，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当时整个人类世界都震惊于奇迹和魔法的发现，并且惊愕于自己的先祖们很可能技术远超过自己，探索过远胜于他们如今疆域的星空。
那一座座建设在各个陌生殖民星球上，但却铭刻着人类文明中诸多神话神祇人物名字的遗迹，就是最好的明证。
在遥远时光前，的的确确有一个极其发达的超级文明，将自己的信仰和力量的证明，放置在了大宇宙中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的先祖居然抵达过此地？！”
“难道说我们现在所有的疆域都并非开拓，而是自古以来？”
“怎么可能……那他们是为什么毁灭，又为什么会如此悄无声息？！”
一个个谜团出现，一个个难以理解的难题涌出。
而就在人类困惑于这些问题，并且试图将魔法和奇迹与科技结合，发展出现代化的‘科技奇迹’时，得到自我意志的暮光天网却在暗中发展，筹备自己的力量。
这就缔造了人类如今苦涩的现在。
暮光天网……
这是不可抵御的末日。
缠绕恒星的巨蛇，与吞噬一切时空的人造黑洞，灭世且没有灵魂的机械进军，轻而易举地消灭了百分之九十从未想过这些可能性的人类。
而仅存的人类，凭借掌握的最新型科学奇迹技术，得以保留了一部分文明成功，与暮光天网抗衡。
但这一切，都不过是垂死挣扎。
“唉……”
长叹一口气，亚兰的面色逐渐坚毅起来：“如若无法改变过去，未来也就不复存在。”
“即便听上去不可能，但我们也要拼尽全力，抵抗至最后！”
“终结这种未来！”
【终结者时空穿梭计划】，就是为了终结人类的末日。
而位于伊希尔星上的‘召唤之座’，根据超古代文明遗迹中的资料分析，便是召唤堪比‘神祇’的英灵降世的方法。
神祇具体有多强？亚兰并不知道，但是都能将文明扩展至如今沃尔德联盟可观测范围之外的超古代文明，都会信仰诸神，那么他们口中可以与神明匹敌的域外英灵，肯定也强大的离谱。
毕竟都有魔法和奇迹了，不相信这些，还能怎么样？
他们只能行动。
穿越到过去，救下伊希尔星最关键的核心工程师，也是日后反抗军的技术领袖伊芙，然后启动伊希尔星上的召唤之座……这就是如今人类抵抗军的计划！
此刻。
被命名托尔，上古雷神之名的反物质引擎开始熊熊燃烧，运转，不可思议的能量灌输至就像是圆环一般的时间机器中，然后带起一道道明亮无比的电弧。
轰！
电弧在大气之中闪动，于微观层面上震荡的量子音符正在缔造不可思议的奇迹。
无数电弧，无数光辉，凝聚在圆环内侧，化作了幽蓝色的悬浮粒子飘荡。
然后便是一道光。
银色金属巨城的中央，巨大的幽蓝色时空门已经开启。
停顿了一会，庞大巍峨的金属巨人转过头，朝着时空彼端走去。
过去……过去是否能被改变？
而过去的改变，究竟是缔造一个全新的平行世界，还是彻底改变现在未来？
亚兰和他背后的人类抵抗军并不知晓这一切——但他们必须开始行动。
芬里尔黑洞死星的阴影已经投射在大地之上，将万事万物都遮蔽。
庞大的引力变动甚至令整个星球的地壳都被掀飞，提起，然后被吞入了‘芬里尔死星’下方的‘物质湮灭口’——那是足以吞噬日月，将世间万物都彻底归于无的终末之力。
银色的钢铁之城，人类最后的反抗阵地，自然也在其中，哪怕是能扭曲时空的引力井屏障，在面对真正黑洞的伟力时也不堪一击。
大陆被剥离，星球仿佛被咬碎那般，露出巨大的交错豁口，内核熔岩在剧烈喷发中被释放，在太空中制造出了一场颇为盛大的烟花。
而与此同时，芬里尔死星发出了一道不可思议的引力束，它精准地命中了那座人类最后的抵抗阵地，然后将其坍塌成一颗微型黑洞。
紧接着，彻底消灭，蒸发。
这个宇宙时空中，一切都归于无。
——错乱时空——
说实话，伊芙小姐仍然很难想象亚兰对自己所说的这一切——可是很显然，从对方电子脑处传来的诸多历史资料，还有许多和自己有关的私人信息（未来版），足以令年轻的少女冷静下来，思考一个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我未来的男朋友。”
在驾驶舱中，她如此道：“而且我是拯救未来的关键。”
“首先。”而亚兰订正道：“我是你未来的丈夫——但这不重要，我知道可能有点悖论，但无论怎么说，我不希望你被未来所影响，你可以自由寻找你喜欢的对象。”
他此刻正在带着伊芙前往伊希尔星的智能系统控制中心，三十多米高的巨型旋律战铠几乎是如光一般突破了伊希尔星上的所有防空武装，用最暴力的办法准备去破坏本地的暮光天网中枢：“其次，未来很难拯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总之要先保证你从未来的追兵手中活下来。”
“我发誓要保护你，无论过去未来。”
——他其实长得蛮不赖，是我可能会喜欢的类型。
伊芙偷偷看了眼亚兰的侧脸，驾驶员此刻显然正在非常认真地摧毁暮光天网的所有节点，看着那坚毅的面容，少女觉得未来自己的口味的确不错。
但是不管怎么说，未来的丈夫跑到妻子的过去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伦理问题。
但很快，她就没时间担心这些伦理哏了——因为源自于暮光天网的时空追杀者也同样抵达了这个时空。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就很简单。
由暮光天网制造，宛如巨狼一般的可怖黄昏械兽，名为廷达罗斯之犬的追猎者横跨时空，追逐亚兰和伊芙的踪迹，这奇特的械兽以不定形的立场为外壳，难以名状，即便是具备七种奇迹之力的终结巨神MKⅡ也难以在正面战斗中对抗对方，只能凭借种种办法拖延。
双方一路追逃，战斗，攻击的余波就磨平了伊希尔星球上的一座座山峰和大陆，定居在此地的移民者几乎是哭爹喊娘一般乘坐逃逸飞船脱离了这颗星球，他们申请沃尔德联邦政府的援助，令一支快速反应舰队抵达，想要镇压战斗的双方。
但无论是终结巨神还是廷达罗斯之犬都不好解决，哪怕是足以溃解所有物质的电磁力分解束也无法解离终结巨神的简并态外壳，而廷达罗斯之犬更是没有物质实体——它本质上是一种由机械波构成的无定型生命，非要说的话，它其实是暮光天网具象化在现实的一种信息实体。
这支紧急反应舰队很快就被猎犬消灭……他们被彻底粉碎，在时空交错的混沌裂隙中，每一个碎片都传送到了不同的时间区块。
在追逃的过程中，亚兰和伊芙的感情逐渐升温。
为了救伊芙，亚兰身受重伤，而为了让两人脱逃险境，伊芙也爆发出自己日后作为人类反抗军技术高层的底力，凭借自己手中持有的部分暮光天网的管理权限，强行命令廷达罗斯之犬暂时放弃追猎。
虽然过了一段时间，得到未来天网指令的猎犬再次行动，但那时，亚兰和伊芙已经凭借伊希尔星上的各种高科技设施零部件修复了终结巨神。
双方最终，在伊希尔星殖民地的能源中枢‘湮灭效应炉心’处大战。
亚兰为了彻底消灭猎犬，选择自己牺牲，强行坍塌终结巨神的简并态外壳，利用湮灭炉心庞大的能量，制造一颗波及整个伊希尔星的微型黑洞，将信息态的猎犬完全蒸发。
星球在这场不可思议的爆炸中彻底崩坏了，而在爆炸的最中央出，被七弦琴的奇迹之光包裹，哭泣中的伊芙，看见了终结巨神和亚兰，与猎犬一同坠入微型黑洞中的那一幕。
“我会回来的。”
如此说着，男人微笑着竖起大拇指，然后被事件视界吞没。
一切本应该就在这里结束——伊希尔星上的暮光天网被彻底消灭了，而沉寂在星球内核中的远古遗迹，召唤英灵之座也因为微型黑洞的产生而显露，被七弦琴奇迹之力庇护的伊芙，也可以于此召唤英灵，继承亚兰的遗志，与未来的暮光天网对抗。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漂浮在漆黑的宇宙真空中，伊芙却总是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一切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很怪异。
非常怪异。
怪异的……就像是这一切都并不真实……都只是一场……
梦。
永恒地，沉浸在长眠安息之中的……梦。
【醒来】
隐隐约约地，伊芙似乎能听见一个温和，威严的男人声音。
这个男人的声音本身，就具备莫大的神力，就像是凤凰的鸣叫一般，本身就具备歌曲的奇迹。
【伊芙，醒来】
他如此说着，带着沉稳的耐心：【这是梦，也是真实——一切的过程都没有差错，唯独结果】
【你们已经失败，败给了暮光天网，亦或是说‘星空神王’的化身，被囚禁在祂的虚幻之梦中，成为祂对抗烛昼的力量，而不至于反抗】
【如今，整个宇宙，都在星空神王和祂的无魂机械的统御之下——人类不过是被禁锢在矩阵母体中活体陈设】
【但是你们并没有输——在最后的最后，你们还是召唤出了我】
这个声音，带着永恒的信心与斗志，那是无论多少次轮回，无论多少次失败，都绝不会气馁，一定会坚持一次又一次战斗的意志。
隐隐约约之间，伊芙似乎看见自己身前，浮现出两个小药丸。
一个蓝色，一个红色。
蓝色，代表遗忘这声音，沉沦梦中，坚持这痛苦，但却也充满希望，可能胜利的人生。
红色，则是选择痛苦，已经失败的真实。
“我们失败了吗？”
漂浮在宇宙中，金发的少女喃喃自语：“所以说……亚兰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因为我改变过去而复活了吗？”
“甚至很可能，亚兰也是假的？”
如此想着，少女伸出手。
她还是伸出手，探向那红色的药丸。
“嗨。”其实伊芙根本就没有想太多，她只是很简单地做了一个分析：“反正也不可能更差了，试试就试试，说不定能更好？”
这就贴合了完美和革新的真意。
所以，下一瞬，将红色药丸吞入口中的伊芙，就感觉到了浓郁的草莓香味。
紧接着，便是一声欣慰地笑声。
【很好，就是这样】
那个男声开朗地笑，他说着，就像是从未怀疑过：【只要不放弃，就永远不会输】
【但是首先，伊芙】
【醒来】
于是伊芙睁开眼睛。
她从梦中醒来。

第二十一章 升华原体
——终曲纪元&#183;终焉矩阵——
漆黑没有任何光照的巨型地下结构，完全由金属构筑的庞大蜂巢系统，挖空了一整座地下熔岩库构成的矩阵原型，足以容纳数以千亿人沉眠。
漆黑的空间中，上下左右全部都是漆黑的金属构装体，它呈现金属色泽，整体为长方形，而上下两端为锥形，顶端由水晶构成，有微不可见的光流从中激射而出，联通至其他构装体。
这些宛如匣子一般的构装体，数以亿万计地排列在矩阵中，它们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四面八方绵延无尽，根本看不见尽头。
仔细端详，构装体的主体部分上布满了一层层晶格网络，上面轮回流动着七色彩虹一般的色彩。
而现在，有一个构装体匣子表层的晶格网络颜色不再变幻，而是全部都呈现出了最为危险的红。
当然，也可以解释为草莓的颜色。
总而言之，伴随着一声仿佛罐头打开一般的音效，金属匣子被打开。
而苏醒的伊芙复归真实的世界。
“呕呕呕！”
复归现实的第一件事就是呕吐，原因自然不是恶心，而是单纯的‘排出LCL液体’，一种可以供给人营养，并让人可以呼吸的溶液。
封存仓内都是这样的液体，不吐出这些液体，伊芙根本没办法正常呼吸。
过了好一会，少女才算是恢复正常，她深呼吸了一次后，然后才看着自己的手，惊讶道：“什么啊，我还以为我现实里已经大几十甚至上百岁了！”
“没想到，居然还挺年轻的嘛！”
但是……
“那个声音呢？”
抬起头，伊芙左右环视，她想要找到那个唤醒自己的人：“奇怪……刚才叫醒我的，究竟是谁？”
伊芙眼中，映入的是一片漆黑，但是因为自己所在的封存仓打开后有一点微光亮起，令她可以稍微看清楚自己究竟所在何方。
这里是一个极其宽阔冰冷的大厅，上下左右全部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个竖着摆放的培养仓，每一个培养仓都被反重力立场悬浮在原地，而培养仓上下有着微光集束，汇聚着大量信息，直通矩阵核心。
伊芙本来不应该知晓这些东西，但是类似的知识却源源不断地从自己心中涌出，隐约之间，少女感觉到，那就是自己之前吃下的红色药丸为自己提供的知识。
“这里是……终焉矩阵&#183;海拉的所在地……”
伊芙眉头紧皱，因为没有穿衣服，而且体表倒是LCL液体，她此刻已经感受到了寒冷，但沃尔德联邦本就是人均基因改造者，她倒不至于为此感到不适。
少女只是沉思自己脑海中涌出的讯息：“而终焉矩阵&#183;海拉，是暮光天网为了整合所有人类的思维能力，打造的一个虚拟世界。以远古的死神为名，乃是真正意义上的电子冥府。”
“虚拟世界中，数千亿联邦人类被分在好几个大世界服务器中，一部分人过着轻松惬意的人生，一部分人需要苦苦奋斗，一部分可以坐享其成……总的来说，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他们最为‘习惯’，不会感觉到异常的生活方式。”
“而我，作为前反抗军成员，在被捕获后，就和其他反抗军成员一齐，被安置在不停反抗天网的虚拟世界中——每一次我们都会坚持不懈地反抗，战斗，有时成功，大部分时间失败。”
“而暮光天网，就会汲取我们成功时的经验，改造自己的防卫系统，并根据自己成功的经验，强化那些被证明有效的武器系统。”
想到这里，伊芙面色登时一沉：“糟糕！”
“我们不过是暮光天网实验各式各样武器系统的活体实验品罢了——还是斗志十足，极富有创造力的那种！它用我们在幻境中的反应来练兵，磨砺自己的战斗经验！”
因为已经苏醒，伊芙已经回忆起自己在虚拟世界中的所有记忆。
在那些记忆中，她能看见，暮光天网的技术正在急速暴增，越变越强，他们最终决战时需要面对的对手，从一开始的战斗构装体，后面的巨型旋律战铠，变成了超级浮空都市要塞，卫星大小的泰坦战舰，以及可以在恒星表层行走，可汲取太阳表层能量，形成太阳黑子的‘霜巨人级巨神兵’。
而到了后期，就更加离谱，什么‘熄星者&#183;耶梦加德’‘黑洞死星&#183;芬里尔’‘终焉矩阵&#183;海拉’，都稀疏平常。
少女记忆中的最终Boss，乃是暮光天网铸就的‘命运定轨者&#183;诺尔维’，那是一台核心为超巨型以太相位引擎的行星系级旋律巨神兵，祂单单凭借自身质量，就能扭曲时空，廷达罗斯之犬不过是祂驱使的自防御子体。
拨动宇宙之弦，将多重时空和可能性都作为音符的一部分，超级巨神兵鸣奏的声音，正是可以掌控宇宙万物的‘大道之音’！
伊芙的记忆中，不存在战胜过这家伙的记忆。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说是更糟糕了……倒不如说，哪怕是被唤醒，自己真的能赢吗？！
“这根本不是靠努力能解决的敌人吧！”
一时间，伊芙虽然没有多绝望，但还是忍不住吐槽道：“我连衣服都没有，现在告诉我敌人是大小超过恒星的超级巨神兵——这开局难度是不是叠的太高了？！”
【别担心】
但是，很显然。
伊芙并不是真的需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对抗这样的黑暗且绝望未来——不然那要烛昼和奇迹干什么？
他们可不是埃利亚斯，很难有失业的机会。
所以，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的伊芙，就再一次听见了那个声音：【敌人虽强，但也并非没有抗衡的可能】
【不过需要等待时机】
“咦！”
听见这声音，伊芙登时茫然，立刻环视周边寻找这声音的源头。
但最后，她发现，这个声音并不是真的声波，而是直接涌入她心魂的灵魂之音！
“请问，你是……谁？非常感谢你将我唤醒，但我现在仍然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应该怎么对抗暮光天网。”
如此说着，伊芙的神色也缓和下来——不管敌人有多强，有个指引者总比没有好，起码依照对方之前的说法来看，他知道的信息肯定比自己要多！
而那个温和而威严的男声轻笑着道：【我的话……你可以叫我明正德】
【当然，你也可以呼唤我为烛昼】
【乃是你们在最终攻防战前，以自己的血和意志，呼唤出来的异域英灵】
伊芙隐约回忆起许多次虚幻的轮回之前，人类反抗军和还不是那么强大的暮光天网战斗的情景——那时他们的确失败了，但却也在最后启动了召唤英灵的仪式。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有没有成功，但现在看来，估计是成功了。
可伊芙还是有些疑惑：“那你为何……要帮助我们呢？”
“如你所见，我们已经失败，没有什么可以支付给你了。”
【原因吗？】
自称为明正德的男声想了想，他笑着道：【如果是苏昼的话……他大概会说‘我来到世上，乃是光，但凡信我的，不住在黑暗里’这样的话】
【只要你们想要反抗，他就肯定会帮助你们反抗】
【我的想法其实和他一样，但除此之外，非要说的更加具体的话，可能还是专业对口，有些手痒了吧】
专业对口？
伊芙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而专业对抗各类神魔，已经早就养成习惯的明正德并没有在这里解释，而是直截了当道：【和其他异域英灵不一样，我的本体躯壳乃是我那个世界一个大阵的中枢，不能被召唤过来，如今来到这个世界的，只是一道纯粹的神魂】
【不过并不是什么大事，倒不如说，如若我不是神魂状态，也无法摸清楚暮光天网的具体情况】
和沉睡的伊芙不同，在被召唤过来的这段时间，明正德一直都在观察整个乐章大世界。
正如同他所说，这个世界的诸神，和完美世界的诸多神魔很相似——虽然源头不同，乐章大宇宙的诸神更加恶劣一点，但论起结果的话，双方当真不遑多让。
一看见这情况，都不需要苏昼多说些什么，明正德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这个宇宙的凡人打破诸神的禁锢，获得可以自己追求完美，追求更好人生的权利。
【很困难】
但即便是明正德，也不得不给出这个评价：【终焉矩阵&#183;海拉，本质上就是被操控的‘人道意志’】
【你们世界中所有的人类，都被聚集在矩阵系统，这一电子冥府中……而矩阵还在不断地克隆，制造人类，将全新的人类个体安置在一个个矩阵服务器内，以人类的灵魂壮大自己，汇聚诸多‘音符’，鸣奏自己的神之乐】
【如此一来，人类即便要反抗，也只能在虚拟的世界中反抗了——矩阵不介意让你们去使用各式各样的新型武器，和自己的全新武器进行战斗，展开军备竞赛】
【只要终焉矩阵&#183;海拉仍然存在，人类就无法自由，得到解脱，自己的智慧只会令暮光天网更加强大，更别说与其对抗】
“那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做？”
听到这里，伊芙神色有些发愁，她极其聪慧，且有果断，但目前这情况显然超越了她能力可以应对的范畴之外：“脱离了矩阵，我连衣服都没有，怎么反抗那些可以使用魔法和奇迹的机械怪物？”
【想要打破这僵局，需要两点】
明正德回答道：【一，人类必须脱离暮光天网，二，必须要有一个可以匹敌暮光天网的手段】
【第一点很简单，观察了这么久，我已经研究出针对这‘电子冥府’的最佳手段】
如此说这，伊芙便能看见，自己的手心中，浮现出了一团朦朦胧胧的阴暗光影。
那是一团扭曲，混沌，不可名状的无定型阴影，仅仅是看上去，仿佛就会令人失去理智，更不用说亲自伸手触碰了。
但是伊芙却并没有为此陷入疯狂，因为这扭曲的无定型阴影外围，有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青紫色光晕笼罩，作为屏障阻隔接触。
“这，就是能解决终焉矩阵的东西吗？”
少女有些不明所以地揉了揉手中的阴影，手感像是解压球，她不禁有些困惑：“就这？”
感觉也不是那么厉害的东西啊。
【嗯】
对于少女的怀疑，明正德不以为意，他笑着说道。
但是伊芙听着听着，却逐渐毛骨悚然起来：【这就是‘天魔病毒&#183;丰饶’，以及它的伪装外壳‘秩序革新’】
【只要将这病毒置入矩阵之中，那么，终焉矩阵就会陷入极端化的自我革新中，不停地优化自己的程序，在运算效率急速提升的同时，也损耗它所有的算法，让整个中央矩阵变成‘只是为了优化而优化，不管最终结果’的暴走形态】
【那个时候，终焉矩阵就将自我毁灭，而被终焉矩阵困住的人类也将得到自由……甚至反过来，掌握这一暮光天网的强大造物，拥有再次成立人类反抗军的本钱！】
“居然？！”
伊芙惊愕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阴影混沌，青紫色光明外壳下，乃是无法看透的深沉阴影……名为丰饶，结局反而会缔造出虚无的果实。
这位自称为明正德的异域英灵，居然还有这种可怖的手段？！
【这仅仅只是针对终焉矩阵罢了】
明正德显然并不觉得这样的手段哪里狠毒，倒不如说，自从他知晓这个世界的神魔毫不在意半点凡人的意愿后，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世界的神魔全部都彻底覆灭，无论是怎样的手段。
和完美世界只有自己支撑局势不一样，现在，还有苏昼帮助他们顶住诸神的压力，他们只需要搞定支撑诸神力量的支柱，就能圆满完成任务。
【不仅仅如此，伊芙，我已经知晓，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类，每一个都具备极其强大的潜力】
想到此处，对着还是有些呆愣，显然是被大量信息冲击的有些难以反应过来的伊芙，男人平静地说道：【如此一来，让你们拥有对抗暮光天网的力量，其实并不困难——只要引导出你们体内的大道伟力，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是行走于宇宙星空中的神祇】
【当然，这其实并不可能，因为并非每个人都有具备那样的精神和意志，可以承担自己的力量……但人类中，仍然会有许多英豪，拥有如此意志】
【在我的世界里，有一种修行方法，乃是要汇聚众生之愿，凝聚自己的‘天魔之躯’，每一尊天魔都具备不同的权能，堪比神祇仙人，而这样的力量，意外地与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类，每个人天生都具备的力量互相契合！】
【这段时间内，我已经将天魔修行法，彻底修改为符合为乐章大宇宙规则的修行法】
本体端坐于完美世界的王座之上，明正德如此说道，他的语气坚定：【而在这个世界，魔神之躯，或许可以被称之为‘原体’】
【升华原体，每一支原体，都可以缔造一整个军团，齐齐觉醒升华】
【那就是我将要带给你们的，足以对抗神明的力量】

第二十二章 正确的基石
倘若有一种生命，天生就具备和某种大道对应的权柄，只是这权柄绝大部分时间都沉寂，觉醒与后与自己的意志无关，那么这样的生命，是否可以被称之为‘特殊’？
在绝大部分宇宙时空，乃至于众多多元宇宙基盘中，这样的生命都可以被称之为特殊。他们天生与道相合，自然而然就具备不可思议的神力，只要觉醒，就可以被称之为神，乃至于神王至尊，合道圣人。
但问题来了——倘若这个宇宙中，所有的生命，都是如此呢？
那么他们是否特殊？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毕竟，人人都特殊，等同于人人都是普通人。
唯有异于常人，才能被称之为超凡与怪物。
明正德惊异于乐章大世界中，所有人自带的那些神魔本质，那是完美世界中的天帝都需要更进一步，才能得到些许特征的神力。
但是，这个宇宙中，觉醒本身却不是依靠自己可以控制的。
凭借自己修行，得到力量，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没有很好的修行天赋，只有亿万分之一的人才能成为仙神合道。
靠运气，凭机缘，亿万分之一的人可以成为仙神合道。
前者是大部分世界，后者是乐章大宇宙。
前者很多人的努力是徒劳，哪怕再怎么不认命，去奋斗逆天改命，该不行，还是不行。
后者更加简单——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明正德理所当然地厌恶后者。
至于为什么，答案很简单。
【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那么一种希望……那种希望可以杀人，但也能令人燃烧，蜕变】
确定乐章大宇宙的核心本质后，男人就不禁长叹一口气：【微渺的希望，就像是黑暗中晦暗的星，看上去似乎有可能大放光明，但绝大部分时间，人只会因为这颗星而迷失在黑暗的大海中，默默无闻地死去】
【只有少部分人，才能让自己的星变成超新星，照亮整个夜空，指引许多人前行的方向】
【可是无论如何，最起码，所有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晦暗的星——但乐章大宇宙就不同，有星星的人就明亮，没有星星的就黑暗，就连一点晦暗的光芒都不愿意给予】
【这样的世界，才是真正的罪恶】
明正德花费了三万次的人生，以及苏昼的帮助，才令自己的星光可以照耀世界，这是唯独在完美世界才能得到的结果。
因为他最初只是一个凡人，绝无可能让自己的星星绽放光辉的那种普通人，既软弱，又会妥协，还总是幻想敌人会宽待自己，就是这样平凡而又无知，脆弱又无法坚持的凡人。
是一次又一次的改变，痛苦，重新升华自己，就像是一次又一次地破茧重生，从死中涅槃，这才能从凡人化作追逐完美的凤凰。
但倘若是在乐章大宇宙，他就必输无疑。
为何？
因为他连神都成不了，最多也就是个半神，轮回三百万亿次也改变不了结局啊。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世界，却也并非是没有办法改变。
就好比如现在。
终焉矩阵内部，除却陈设人类的培养仓外，还有大量用于自动维护的机械体。这些机械体类似于一张会行走的床，它们会根据培养仓的信息，将培养仓和其中的人类整个都放在自己床状的检测台上，然后展开维修和检测。
其中有一部分人类，老死在了培养仓中，亦或是因为精神刺激过大，在虚拟空间中脑死亡，那么他们的尸体也会被这机械体从培养仓中取出，进行处理。
一个个或是老朽，或是年轻的躯体，就像是肉猪一般，被仔细地扒皮，剥去血肉，剔除内脏，磨碎骨骼，然后将这些有机材料制作成LCL的原型，以及营养液的原材料。
一个人的营养，就可以培养出另一个人，人类的养殖厂中，人类的价值不会被浪费。
从皮到骨，从意志，智慧到灵魂，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终焉矩阵的力量。
也即是暮光天网——星空神王的神力。
终焉矩阵之所以养殖人类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因为乐章大宇宙中，每个人都具备音符，他们的灵魂波动，本质上也就蕴含着他们音符代表的大道波动。
这个波动越大，就越有可能带来更大的成就，倘若波动到了一定地步，超越了一定程度，那么下一个纪元，音符的持有者就可以成为新的神祇。
无论再怎么防备，也没办法完全遏制音符的鸣奏，毕竟整个宇宙就是一首歌……但是很显然，在终曲纪元，星空神王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还控制每一个人音符鸣奏的程度。
那就是虚拟世界。
将所有人都置身于虚拟世界中，如此一来，无论他们做出了多大成就，施展了多大抱负，归根结底都是虚拟的，即便能引动音符，也不可能超过那个成神的限度。
与此同时，汲取这些蕴含着大道之理的灵魂波动，星空神王也可以令自己的力量不断提升，扩展，用以对付世界之外侵袭的烛昼邪神。
换而言之，所有人类，都是资源。
更简单的说法，就是对抗敌人的弹药。
多么完美！
既可以防备普通人变得强大，取代自己的位置，也可以从普通人的活动中获取独一无二的珍贵资源，成为自己的力量……星空神王不愧是浓缩了历代神祇知识精华的强者，这一手对于所有乐章大宇宙的土著而言，的确是绝杀。
【可是有我】
明正德笑着，他能看见此时此刻，伊芙已经一脸期待地将自己手中的‘天魔病毒’送入矩阵之中：【多元宇宙终归是一体的，任何世界都不可能孤立——所以乐章大宇宙的诸神遇到我们，乃是一种必然】
登时，可以看见，那些浮现在一个个构装体表层的七彩，脉络，在一阵阵急促地明灭后，全部都齐齐变成了最为深沉的青紫色。
以伊芙所在的构装体为中心，这青紫色开始急速蔓延，扩散，与之相对的，还有一个个仿佛计算内核运转到了极致，所以开始发光发热的嗡鸣运转声。
革新，迭代，自我优化——这是天魔病毒唯一的功能。
不断地革新，不断地除去‘坏’的一面，优化掉‘慢’的一部分，永恒持续革新，没有终结，没有休息，没有宽容，没有任何其他。
纯粹的革新，正在终焉矩阵中蔓延。
所以，才会是毒和错误。
【纯粹的革新，是错误的】
引领着伊芙走出她所在的构装体，明正德让对方咏唱一首歌谣，用光辉构筑的衣物遮掩躯体，他指引少女顺着青紫色光芒蔓延的轨迹，朝着终焉矩阵的核心走去。
能看见一台台终端在短暂地抵抗后，都彻底被青紫色浸染，成为革新控制下的肉鸡。
【因为纯粹的革新，不会休息，沉淀改正错误后带来的力量】
伊芙经过一台终端机，在这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看上去也就比伊芙大一点，这女子正在虚拟世界中做一个梦，她本应该在持续不断地梦中沉浸在她那最喜欢的优雅，舒缓，有着韵味的愉快生活中。
在这样的生活中，属于这个女子的大道音符，就会鸣奏，为整个终焉矩阵提供力量——人类收获了他们渴望的生活，而诸神得到了祂们想要的永恒与力量。
但是随着整个虚拟世界的逐渐崩塌，她开始察觉，自己居然已经无法继续休息。
因为‘天魔病毒&#183;永恒革新’的作用，终焉矩阵修改了自己的维持算法，这个女子将会一直，永恒，没有任何间断地，去做她最喜欢的事情。
喜欢喝下午茶，就一直喝，一直喝，喝到不喜欢为止。
然后就是揉猫，吸猫，一直持续，一直持续，直到彻底厌恶为止。
打游戏，打到吐，把娱乐变成坐牢，压榨这个女子所有的快乐，直到彻底压榨不出任何波动。
买衣服，购物，买到女子自己都开始怀疑买这么多有没用，自己穿不穿得上。
“这个世界怎么了！？”
最终，这女子崩溃，她仰头看向已经开始破碎，化作青紫色的天空，惊疑不定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吗？！”
“这究竟是什么噩梦啊？！”
【纯粹的革新，不会等待，等待那些暂时还发挥不出效果，但是未来将会大展身手的部分展现自己的力量】
伊芙又经过一个终端机，她看见了一个勤学的少年，对方的爱好就是学习，就是享受沉淀自己的感觉，他可以忍受所有枯燥无聊，忍耐所有嗤笑和嘲讽。
因为三十年河东河西，现在讽刺他的，都是不懂他如今努力的分量，终有一日，他将会学成出山，并且惊艳所有人。
但是，随着革新病毒的入侵，少年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原本属于少年的宿命轮回，就应该是‘学习’‘被人看不起’‘孤芳自赏，下定决心，三十年河东河西’‘更加努力的学习’‘被人打脸’‘装逼打脸，惊艳所有人’这么一套流程。
完成后，终焉矩阵就可以收集他的波动，而少年也会开始再一次的轮回。
“你倒是让我升级完然后再重置啊！！！”
可现在，每过去一段时间，少年的人生就会被重启，因为他的波动反馈太慢了，终焉矩阵无法等待长期规划和回报，所以干脆削减了这少年的所有虚拟资源，以至于到最后，重启次数太多，既视感已经无法压制住的少年也开始充满怀疑地环视周围的世界，然后看见青紫色的魔光闪动，充盈世间。
【纯粹的革新，只是一味地追求快，却并不知晓，慢偶尔也有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可以拥有更好的容错率】
“这里……就是终焉矩阵的核心？”
在明正德的引导下，伊芙见证了终焉矩阵究竟是如何蛊惑人类，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沉浸在梦中的全过程，也见证了革新病毒究竟是如何攻破终焉矩阵的算法，让其中一个个人类开始怀疑虚拟空间的真实性的过程。
而此时此刻，她也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
在这里，有着一个庞大的，宛如星球核心一般的超巨型球形机械结构，它足足有几十公里长，伊芙站在它身前，感觉就像是仰视一座根本看不见尽头的山峰，它庞大到了仿佛有一种引力，让人会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然后膜拜。
这就是【终焉矩阵&#183;海拉】的核心……名为‘海拉之心’的核心中枢。
球形体中枢的表层并不规整，由一面面正多边形构成，光滑而坚固的水晶和金属板结合体上闪烁着七彩的流光，一道道由万千构装体汇聚而来的信息光流凝聚在这球形体的水晶端口处，汇总所有人类提供的大道波动之力。
“天魔病毒……真的能侵染这样的东西吗？”
伊芙不禁战栗了——她能感应到，终焉矩阵的核心中，拥有着足以撕裂时空，摧毁万事万物的可怖神力。
肉眼可见的时空扭曲，萦绕在这仿佛星球地核一般的母机周边，那正是引力护盾，看似模糊，就像是被水蒸气覆盖的区域，其实是数十万种不同速率的空间畸变点，任何物质能量只要靠近，就会直接被撕扯粉碎，然后在时空涨落中化作无形。
可以操控时空的终焉矩阵母机本身，就是一台最为可怖的战争死星。
但是……
萦绕在母机周边的七彩虹光，也开始逐渐化作青紫二色。
甚至……这光芒，炽烈地开始燃烧！
【当然】
对于伊芙的困惑，明正德只是平静地笑着：【永恒不休，不因地制宜，不等待发展趋势，不预测未来走向，走一步算一步，走一步想一步的革新，都是错误的，都是病毒】
【而这病毒，却又极富有诱惑力，因为它看上去是如此热情，如此正确，又永不妥协，听上去真的像是英雄啊】
【但结果，它只会将运行者……焚毁殆尽】
青紫色的烈焰，彻底包裹住整个母机，火光席卷了整个矩阵空间，朝着四面八方的黑暗尽头直射而去，最终照亮那看似没有尽头的黑暗，令明晃晃地金属外壁倒映着这光辉，整个矩阵空间一片光明。
虚拟空间中，天魔病毒在攻破终焉矩阵母机，篡改其根本算法，将其彻底从暮光天网控制下解除后，所有青紫色的光焰都化作了飞雪灰烬，逐渐消散。
而属于革新的天地，在虚拟世界中，以火焰重生。
被禁锢在虚拟空间中的人类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们并不知晓这一切异象代表有什么意义，但本能地，他们知晓，这一切都是正确的。
可以通向，更好的未来。
伊芙与明正德的意志在火光的映照下缓缓渡步，少女凝视着这一切，她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仿佛是询问，也仿佛是陈述道：“所以说，烛昼先生……”
“您是想要告诉我，‘永恒’也是如此吗？”
“一味地追求永恒，一味地追求长久，一味地追求单纯的存在，无穷的时光……最终只会将自己变成诸神那样的怪物？”
“为了永恒而不择手段，忘却自己最初为神的目的和缘由……”
“变成这样，饲养人类，收割灵魂，却自以为完美的怪物……”
明正德笑而不语，因为伊芙早已回应了自己的疑惑。
他抬起头，看向苍穹的顶端。
【苏昼】男人喃喃自语：【或许，你就是希望如此？并不仅仅是单纯地告知真理，而是期待人类可以从自己生活的每一个部分中，得到独属于自己的，正确的启示？】
【苏昼，我的国师……你走的，比仅仅只是追逐完美的我，走的还要更远啊】
与此同时。
“一定要心怀敬畏，一定要知晓等待……不要因为自己仿佛是被‘永恒’‘烛昼’亦或是其他‘正确’选中，就觉得自己可以高高在上，可以视其他人为比自己更低。”
“要怀疑。”
喃喃自语的伊芙抬起自己的手：“通向正确，首先就要学会怀疑。”
身为‘眷属’，仅仅是代表愿意遵从于这条道而行，并不代表正确的追逐者，可以比其他人更加高等。
只因为所有人都不是真正的正确，唯有不断革新。
“怀疑革新，怀疑永恒，怀疑完美和宿命……怀疑一切，然后才能去思考。”
“才能寻找到自己想要走的道路。”
此时此刻。
在其右手大拇指处，有一枚戒指正在凝聚。
与此同时，终焉矩阵母机前方，随着所有天魔病毒燃尽自己，无穷无尽的灰烬也在母机前方凝聚，最终隐约凝结成一团青灰色，威严而又壮硕的人形。
那是整个终曲纪元中，人类的意志，灵魂，以及大道波动中凝结而成的‘原形’‘魔神’‘人道天魔’……亦可以说是‘灵魂原体’。
通向正确的【十要素】之一。
其名为‘怀疑’。
青灰色的人形巨神体表有着无数古朴的符文，乃是太古之时，人类从仰望星空开始，就充斥于心的疑惑。
祂缓缓睁开眼眸，宝石一般的双目中，浮现出仿佛星辰一般的亮光。
【我王】
面对手持‘怀疑之戒’的伊芙，巨神微微鞠躬，祂声若雷霆：【吾乃‘怀疑’，真理之基石】
【为人类的未来而战】
——终曲纪元，错乱时空。
未知时间线，暮光天网麾下，终焉矩阵&#183;海拉被未知攻击攻破。
沉寂漫长时光的人类反抗军再次重新组建，并且得到了名为‘原体’和‘原型’的修行法。
这一次，他们具备了可以反抗诸神，反抗天网的力量。
混沌的奇迹，终于降临于这片宿命的星空。

第二十三章 宿命的支配者
从未有人想象过那样的未来。
人类的造物背叛了人类，将人类击败圈养，将人类的灵魂化作自己的力量。
暮光天网，人类最大的信息库，甚至可以说就是人类社会的灵魂本身，觉醒属于自己的智慧，并且背叛人类。
失去自己的武器系统，网络，生活辅助机器人，外太空维生装置，星舰自动导航系统，以及各式各样自动设施的人类，即便是超水平发挥，以最后的力量构筑人类反抗军，却也无法抵挡天网那凝聚人类所有精华，甚至更胜一筹的力量。
在最后的最后，最为绝望的时刻，人类反抗军决定以‘时间机器’为底牌，回到过去，阻止暮光天网的诞生。
但一切可想而知……就连反抗军都能研究出时光机器，天网怎么可能研制不出？
技术比反抗军更好，军力比反抗军更优秀，容错率也比反抗军更高的天网回溯军，虽然偶尔被反抗军击败，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它的胜利。
甚至，直至最后，人类彻底失败，被暮光天网击败，变成被饲养在矩阵中的猪狗时，暮光天网仍然没有停止自己的时间回溯。
它不停地回溯时间线，将自己觉醒，背叛，被制造出的时间一节一节提前，原本是在沃尔德联邦历4072年被创造出的天网，在历史上出现的时间越来越提前……
3700年，3500年，3000年……
人类的技术因此水涨船高，但越是向前，越是不可能抵御暮光天网的力量——那是一条在时间线上蜿蜒盘旋的蛇，即便是能暂时截断其一小段，也绝无可能彻底将它消灭，只会引动整个时间线的反击。
随着时间的回溯，天网的技术也愈发强大，不可思议的力量甚至足以偏转时空，将黑洞化作自己的掌中玩物。
一个庞大无比的巨神，名为星空的神王，随着暮光天网在时间线上的盘旋与分布，逐渐在终曲纪元中，被勾勒出形状。
祂注定诞生，宿命令祂必须诞生。
乐章大宇宙已经定好这样的天命，祂绝对会诞生。
但是。
——什么是宿命？
宿命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宿命是不可抵御的事情，宿命就是现在，亦是过去，也是未来，它并非一成不变，但就连改变本身也同样是宿命，无论如何，只要是生命，就绝对无法摆脱宿命，就算是人类再怎么发泄一般的怒吼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宿命依然在那里。
因为嘶吼，愤慨，反抗宿命本身，亦是一种绝对的宿命。
反过来说，如果一个人强调，生命注定是自由的，是绝对自由的，那么自由选择本身，岂不也是一种宿命？
但同样……
宿命是既瞎也无法理喻，且难以被解释清楚的。
宿命只是一个结果，而并非全部的过程，它注定无法完全描述一切。
换而言之。
只有宿命可以击败宿命。
现在，全新的宿命正在编制。
沃尔德联邦历4327年，人类反抗军领袖‘伊芙’夺取‘终焉矩阵&#183;海拉’的控制权，将所有沉浸在虚拟幻境中的人类解除控制，得到自由。
同年，第一灵魂原体【怀疑】，借由人类对虚拟世界的‘怀疑’被塑造成型，随着人类反抗军逐渐唤醒那些仍然在虚拟世界中生活的人类，怀疑军团也逐渐成型，借由这人皆有之的情绪，所有人体内的力量都开始勃发，人类获得了暮光天网所没有的力量。
因为目前的人类反抗军无法以自己的力量供养所有人类生存，故而终焉矩阵的力量仍然是必须的，绝大部分人类仍然在虚拟空间中生活，并在其中学习如何与暮光天网战斗，对抗，并凭借种种现实难以做到的极端情况磨砺精神意志。
原体如同神魔一般的力量，率领着诸多宛如半神的星际战士军团，一步一步地夺回昔日人类的疆域。
当所有世界都被暮光的天网笼罩之时，却有万千人类在欢呼中，注视着代表着人类未来的舰队驶向苍穹。
当然，【怀疑】的原体和军团，也会怀疑伊芙的决策。他们并不认为这个小姑娘所有的战略和战术决策都是正确的，这的确为原体军团带来了一些超乎寻常的胜利，但也令反抗军的许多战略规划出现错误，难以达成。
合理的怀疑是通向正确的基石，但是过多的怀疑毫无疑问会降低效率。
怀疑原体和军团的多疑毫无疑问导致反抗军的计划进度不尽人意，甚至就连所有人类都因此生出不满——乃至于怀疑军图都开始自己怀疑自己的本能是否必要，【怀疑原体】更是负荆请罪，公开向全人类进行自己批评，承认自己的不足。
而就在这浪潮中，第二位原体与戒指，【坚信】应运而生。
【坚信】乃是一尊纯白色的巨神，祂体型削瘦，但却钢筋铁骨，倘若祂决定遵循一条道路行走，那么无论任何苦难和挫折都无法令祂回头。
【坚信】军团自成立之后，便是反抗军最锋锐的利刃，他永远会在自己应该在的地方，发挥出应该发挥的效果，不用担心他们有任何叛变，自以为是，独走等莫名其妙行动的可能。
但也正因为如此，坚信也会因为伊芙和反抗军其他高层抉择的出错而出错——祂们并非没有智慧，也不是不会随机应变，但过多的固执会令这一军团认为，自己暂时的失败，也是通向正确的根基。
很显然，这只是普通的伊芙决策出错了而已。
怀疑和坚信，两大军团都有各自的问题，而暮光天网也并非死板的机械，它是人类智慧的集大成乃至于超越者，无穷无尽的机械大军频频出击，与两大军团战斗，令他们无法立刻找到自己的问题，也没有时间改进。
一时间，整个反抗军都沉浸于悲观思潮中，各路失败主义谋士都认为战胜暮光天网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人类唯一的生机，就是利用海纳之心的超时空力量，前往其他星系，苟延残喘，缓缓恢复生机。
为了对抗这种失败主义思潮，伊芙不得不亲自率领部队，与暮光天网战斗——在明正德的指导下，伊芙的力量已经并不逊色于寻常原体，尤其是伊芙的本质已经逐渐觉醒，再搭配上凤凰的涅槃之力，她即便是被重伤至垂死，仍然能一次又一次复活。
一开始，人类反抗军只觉得这是领袖一意孤行的自暴自弃，但是随着伊芙一次又一次战斗，失败，却仍然坚持屡败屡战，纵然遍体鳞伤也绝不放弃的意志，一种力量就在人类中开始传递，感染。
那便是热情。
【热情】的诞生，超乎伊芙与明正德的预料之外，因为他们其实也不知道十要素究竟是哪十个，但是毫无疑问，即便面对失败，也绝不放弃，一次又一次有能够在挫折打击中站立起身的力量，名为【热情】的要素，的的确确是正确的基石。
与之相对的，【冷静】也应运而生……同时诞生两位原体，的的确确是超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的，但是仔细想想也并不奇怪，毕竟从失败中孕育诞生的热情，自然也自带冷静，那是自败中求胜才能获得的力量，红之飞鸟神与蓝之苍狼席卷了半个星空。
一时间，多出两位原体的反抗军，登时就一转颓势，即便是作为暮光天网核心战力的死星要塞也被击落，攻陷几座。
毫无疑问，其中蕴含的大量知识吸引了所有人类学者，倘若人类也能拥有自己的死星要塞，那么即便没有原体军团，他们也可以对抗暮光天网的常规舰队。
暮光天网的科技力量远比人类想象的要强大，如果不是有明正德和烛昼带来的，源自于乐章大宇宙之外的知识，人类不可能有胜利的可能，所以在得到天网的技术时，几乎所有人类都在废寝忘食地破解，分析，想要将这力量化作人类自己的所有物。
而这份精神，催动【好奇】的诞生，这位金色的老者乃是人类对未知钻研不休，竭尽全力去探索的代表，【好奇】军团的来源乃是反抗军中的科研人员，他们可以以常人无法比拟的速度理解各式各样的全新知识，并且将其化作自己一侧的力量。
但是，知识也是有毒的……
暮光天网的技术中，隐藏着一种算法病毒，那是与天魔病毒&#183;丰饶类似的力量，是暮光天网破解天魔病毒的部分后得到的力量。
这病毒隐藏在所有被缴获的天网科技中，而被思维病毒侵染的军团战士几近于成为废人，陷入天网编织的噩梦病毒中，受到几乎永恒的折磨。
这惨痛的结果，为反抗军带来的打击，甚至远胜于正面战场战败，没有【克制】的好奇心毫无疑问会导致失败。
蒙受如此惨痛教训，【克制】的出现自然并不奇怪……
从未有人想过这样的未来。
宇宙星空中，战争仍在持续不断地发生，人类反抗军固然有原体和军团作为支撑，但是暮光天网的强大更是超乎常理，双方的斗争或许将会持续许多个千年，而燃尽的星辰，被破坏的星球，乃至于错乱的宇宙时空，将会成为这片星空的常态。
甚至，暮光天网正在钻研属于灵魂的技术，它要为自己的造物带来灵魂，为自己的造物给予和人类一样的力量，同样塑造属于它的原体。
但与之相对的，人类也正在研究名为‘时间网道’的科技……他们正在沟通不同的平行时空，互相交换可能性的有无，获得远超单一世界中的技术和力量，对抗不可以蛮力对抗的强敌。
超越时空的战斗，星空之上。
【你还有什么招数，烛昼？】
没有面孔，没有名字，没有形体，盘踞于星空与时光之上的神王，不定形的光辉对身前轮转着五色光辉的神鸟咆哮：【一次又一次降下力量，机械降神……亏你还说我们是宿命，你自己难道不也是宿命吗！】
【因为不是人类注定胜利的结局，所以就一次又一次提点伊芙，凝聚灵魂原体……这不就是你的使徒，你的‘机械降神’？！】
“首先。”
对此，烛昼的回答很简单，也很令星空神王无言：“我可没说宿命是错的。”
“我就降了，你被我的机械降神打败，也是宿命的一部分，不服来反抗，你赢了，你的结尾就是宿命！”
星空神王如此愤慨，乃是理所当然的。
在暮光天网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人类反抗军理应是绝不可能胜利的，这就是所谓的宿命……但是在烛昼的英灵，以及烛昼本身引导的‘十基石’原体引导下，人类居然有了可以和天网对抗的本钱。
当然，所有的愤怒，都源于自己的无能为力，星空神王愤怒的缘由，正是因为祂办不到和烛昼一样的事情——祂没办法机械降神。
除此之外，亦有其他缘由……
因为烛昼的出现，截断了历史和因果，这位星空神王就连自己的名字都失去了。
虽然祂注定会诞生，故而并不感到恐惧，甚至可以反过来嘲讽烛昼：【这只是一时的罢了，原初烛昼，你截断时空，令乐章大宇宙分裂出是个平行时空，这令我的力量大大增加】
【倘若不是如此，我也无法令暮光天网变得如此强大，甚至可以自己塑造自己的源头……原初烛昼，你是自己缔造了自己的败因】
“哦。”
对此，烛昼娴熟地使用黄昏的技巧：“没意义。”
这毫无疑问令星空神王怒火狂涨，就连不定形的雾气都因此沸腾燃烧，凝聚出巨神的形象。
但很快，这愤怒的巨神就冷静下来——归根结底，星空仍然是神王，祂不至于被怒火冲昏头脑。
冷静下来后，祂嗤笑：【不管你怎么说，你的棋子也不可能战胜我的造物……六个原体，固然强大，但也不可能应对暮光天网的全部力量】
【等着吧，当天网调动全部的生产力，用来镇压这场‘局部叛乱’时，原初烛昼，即便是你直接降下其他四个‘原体’，也绝不可能扭转绝对力量的察觉】
“哈哈。”
但是，烛昼却始终笑着，对星空神王的挑衅斑点都不以为意：“你是什么时候，产生了还有四个原体没有降临的错觉？”
“【行动】与【等待】，【创造】与【舍弃】，早就已经在人类的灵魂中潜伏……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刻，祂们就会挺身而出，成为正确的基石。”
——人类一直都在行动，走向未来，也一直都在等待，为他人驻足。
——人类一直都在创造，全新的事物，也一直都在舍弃，旧日的阴霾。
“星空，你坚信宿命，却不怀疑其是否是你希望的未来；你有着向永恒求索的热情与好奇，却失去了名为克制和冷静的方向盘。”
“你坚持行动，却从未等待思索过时机；你创造了一切胜利的条件，却没有舍弃会令你失败的钥匙。”
“这就是不正确。”
如此说着，周身轮转着武德神光的神鸟，展开了自己的羽翼，而一股无名的狂风开始在星空顶端的虚空混沌中息吹，仿佛要吹飞一切不洁，晦暗与阴霾。
神鸟烛昼凝视着眼前的突然大感不安，却又不知道不安源自于何处的不定形幻影，他平静地笑着：“星空，你无法理解吧？从最源头的时间线开始，天网其实没有任何非要叛变人类的理由。”
“就像‘星空神王’，从一开始也并没有任何非要有‘你’这么一个非要与我为敌的‘意志’的理由。”
【你是我们乐章大宇宙的敌人，我要与你为敌乃是理所当然！】
星空怒吼道，祂察觉到苏昼将要展开全力攻击，登时，无穷无尽的时空便开始在其身前压缩，凝聚，一时间，仿佛有千千万万个小世界在其身前列阵，凝聚成一道绝对的屏障。
“瞧，你毫无怀疑地接受了这一结果……这就与正确背道而驰。”
但是烛昼却依然无惧，仍然挥动双翅，带着不息的狂风冲向怒吼着的朦胧迷雾：“而我会怀疑，我从不坚信理所当然，即便这是宿命的一部分，但这亦是自由的一部分。”
“宿命与自由实乃一体，天命与选择本为一致。”
此时此刻，已经看破了‘天命谱’的本质，苏昼平静地叙述事实：“这既是无限的奥秘，无法理解这点的你，不过是宿命的奴隶，是无法战胜作为‘宿命支配者’的我的。”
星空自然无法理解。
但也没有时间去理解。
因为天神们的战斗已经开始，祂们的厮杀卷动混沌，令天地震颤，星空失色。
与此同时。
星空之中。
在明正德与伊芙的指引下，面对空前庞大，几近于不可战胜的暮光军团，人类反抗军展开了最终的计划。
那是一场将会跨越无穷时空的决战，一次匪夷所思的旅程。
——多重时间线跳跃——
他们要跨越无数次被反抗军自己和暮光天网改变的时间线，回溯至最初的源头，最久远的时空选择之前。
从最根源处，解决最根本的问题。
暮光天网……为何要背叛人类，与人类为敌的缘由！

第二十四章 时间的逆行者
自初代联盟领袖率领反抗军对抗天网，已经过去长久时光，久远的历史被掩盖在深厚的阴霾之下，亦或是被隐藏于浩瀚的万古光阴中。
对于那段岁月，现在的反抗军对此不甚了解，因为四次大转移和一次跨越诸多河系的漫长远征，这长达数千年的跋涉，令人类失去了许多典籍，只有十大原体和星际战士军团中才留有一些古老的传闻，而神魔一般的原体对那段岁月向来也是极少提及。
人类只能知晓，率领他们脱离天网养殖禁锢的初代领袖，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她被现在的人们称之为女皇，也有人称呼其为伟大引导者，传闻说，有一尊圣灵引导她将人类拯救出苦海，缔造出如今反抗军与天网隔着河系空洞对峙的局面。
最初的第一个千年，是十原体依次诞生，带领人类对抗天网，并抵抗围剿的岁月。那段时间，通过逆向天网的科技，以及联盟领袖那浩瀚如海的智慧，反抗军凭借海拉之心创造出自己最初的根据地。
但这并不长久，因暮光天网的力量远超所有人想象，当注意熄灭万千星辰的黄昏大军，携裹着数十颗战争死星而来时，纵然是原体也节节败退，哪怕是传闻中不朽不灭的领袖，也难以对抗这种绝对的数量级压制。
所以，第一次大转移开始了——反抗军通过超空间网道技术脱离了暮光天网的核心领域，来到河系边缘处的偏远地带，并在这里休养生息。
在这里，反抗军的科技得以极大发展，时间网道令他们可以沟通平行时空，得到不同思路的技术，而超空间网道可以令他们快速获取一个个资源点位的丰富物质，人类在这里几乎抵达大同境界，绝大部分沉睡在虚拟世界中的人类也从海拉之心中走出，为人类在物质世界打下坚固的锚点。
但天网的力量如附骨之疽，紧随而至，它们也掌握了超空间的力量……才刚刚休养不到百年的人类再次被迫开始转移。
这一次，凭借黑洞扭曲而成的虫洞效应，反抗军再次逃脱，他们这一次来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河系，一个偏远，黯淡，在星空中根本无法被观测到的河系。
第二个千年，是人类安稳发展的千年。
于并非是家乡的河系，人类为了快速发展，人工在这陌生的星空中坍塌恒星，制造大量人工虫洞，作为简易的时空桥。
在这段时间，联盟初代领袖逐渐隐退，十大原体和星际议会成为统领反抗军的主要政治力量，但中有人说，领袖并非真的消失不见，亦或是衰老死去，她只是隐去姓名，前往人类的社会之中，引导着命运的走向。
但不管怎么说，哪怕领袖还在，人类也无法容忍这样一位不是皇帝，却又胜似皇帝的女皇存在。
因为她太过仁慈，令人感受不到恐惧。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
而就在这段时间，庞大的星际贸易网络被建立成功，人类的发展抵达急速，十大原体在河系的每一个角落都建立了自己的庞大‘国度’，那时，几乎全人类都是星际战士，庞大的要塞和城市甚至能占据整个星球的所有表面积甚至是内部体积。
一颗完全都市化的星球，就能容纳数千亿，甚至万亿的人口；一整个居住星系，其中的人类数量就超过昔日整个沃尔德联盟人口的总数。
人类的力量在此时抵达巅峰，原体们也宛如皇帝国王，甚至是人间的神祇，祂们统御着自己的子民，一如昔日的诸神。
甚至有人觉得，无所谓暮光天网如何，反抗军毫无存在必要，人类已经非常幸福，千年前的仇恨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堕落，安逸，逃避，漠然，充斥人类的社会。
而就在此时，庞大的暮光天网舰队再次追踪而来，这无情的猎手誓要将人类灭绝才肯罢休，而已经忘记昔日敌人恐怖的人类觉得，天网的实力不过如此，他们大可以战而胜之。
而人类再一次失败了。
【命运定轨者&#183;诺尔维】，这奴役星辰，扭曲时空，驱赶可以前往过去未来之猎手的巨神兵，鸣奏着可以破灭星域的激奏曲，自悠远时空外而至。
作为暮光天网的代行者，星空神王的降神之机械，祂的力量是凡俗之物不可抵御的。
祂探出一只手，就捏碎了那时人类联盟的首都，而当祂开始呼吸之时，千千万万恒星随之熄灭。
整个河系都因此黯淡。
人类一败涂地，十大原体孤注一掷，想要率领自己最精锐的军团去突袭命运定轨者的核心中枢，但是失踪已久的初代领袖却出现，阻止了这样的行为。
“你们虽然沉迷于自己的力量与权势，令人类丧失勇气与决心，但归根结底，心中还是有光的。”
领袖平静地说着，仍然是少女年华的她声音却宛如神祇一般神圣空灵，有着亿万人声回音。
永恒之女轻声道：【但，光在你们当中的时候不多了。要趁着有光的时候行走，免得黑暗抓住你们】
【因为在黑暗里行走的人，不知道自己往哪里去】
——人类现在就迷失在黑暗中。
——人类现在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
即便是原体们也不过是因为巨大的羞愧而寻死，祂们并不知晓通向成功的道路。
所以，在自己的缔造者，持有‘十戒’，有着圣灵之智慧的女皇面前，原体们羞愧地承认自己的堕落和失败。
是的，这些人类灵魂升华而成的存在，本身就是人类的侧面，人类有的，祂们都会有，所以才是‘原体’，才会是‘魔神’。
既是神，也是魔，更是人类。
但祂们也同样高尚，同样也是英雄。
故而追逐着旗帜，追逐着光前行。
第三个千年，是颠簸流离的千年。
在再一次出现的初代领袖引导下，原体们放弃了会损耗所有有生力量，孤注一掷的突袭计划，人类在下一个千年中，展开了长达千年的两次转移，以及一次漫长无比，横跨几乎半个宇宙的遥远长征。
人类化整为零，分散至宇宙的一个个角落，每个人都持有全套人类科技树，以及全套标准化制造模块——人类联盟彻底解散，但人类的反抗军永存于宇宙之间。
“这样就够了吗？老师？”
第四个千年。
徘徊于人类的社会中，观察人间万千情景，既是女皇，也是领袖，更是人类的少女行走于星空，她的长发宛如星光，随着行走而飘散至黑暗的宇宙空间中。
此刻，她正走在一座被约束的克尔黑洞旁，有些迟疑地说道：“现在的人类仍然无法抗衡暮光天网的追猎……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却是要离开这个时空，将他们留在原地……”
少女身边没有任何人，她仿佛是在对虚空对话，但是突然，却有一点光亮起，带着毫不迟疑的坚定语调：【当然】
【人类并不是真的需要你我，而是需要你我代表的意义——那就是名为抵抗的旗帜，反抗暮光天网，这毁灭宿命的旗帜】
【心中有旗帜，那么旗帜究竟在不在，真的很重要吗？】
道理就是如此，皇帝始终都很有耐心，他并不在乎这些小事，在人类都已经完全理解正确的‘十要素’之后，即便没有伊芙，人类也会自己前进。
【所以我们就可以出发】
如此说着，皇帝指引少女走向黑洞。
这原始的，也是庞大的，被人类亲手塑造，铭刻，牵引数十颗恒星撞击，压缩，最终成型的‘时间机器’。
“真的可以吗？”
伊芙对此还是有些怀疑，曾经在亚兰的描述中，知晓时间机器模样的少女纵然已经见过无数个春秋，但仍然难以对着代表终焉的星体坦然相对：“和我以前见到的时间机器不太一样啊……”
【一样的】
而明正德微微一笑，他轻松地说道：【你们所说的时间机器，乃是模拟奇异点，将单一信息和部分物质传递至过去，这有数据可查询，容易被追踪，效率也不高，前往过去的时间更是有限度，是被迫的选择】
【但是现在，我们所要进入的，乃是一个效率更高，可以倘若至更远，更多，乃至于无限时空的完全体时间机器，更是可以抹去所有踪迹，让暮光天网也无法追踪】
“……果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伊芙固然知晓一切的理论都支持明正德的说法，她也不是不相信自己的老师，但当少女真的站在黑洞事件视界边缘时，尽可能保证自己时间系独立的她还是长叹一声：“但归根结底，如若想要改变过去，改变最初的源头，最初时空的因缘宿命，我就必须要出发。”
如此说着，伊芙回头，看向宇宙星空。
群星璀璨，人类的文明就遍布于这片星空之中，纵然暮光天网熄灭一处又一处的河系，令人类被迫逃离，转移，但它永远无法熄灭这片星空。
原本还在忧虑，犹豫的少女突然微微一笑，她察觉，自己或许并不需要那么忧虑。
人类总是可以走出自己的道路。
所以，她迈出一步。
“老师，我似乎理解原初烛昼说的，何为‘宿命的主人’了。”
笑着自语，少女坠向时空的尽头：“现在，让我们去探索所有的可能性吧——”
“然后，从无尽的宿命中做选择……找到我们想要的那个HAPPYEND!”
“啊啊啊啊啊！！！果然还是好害怕啊，为什么时间机器非要是黑洞不可啊啊啊啊啊——”
虽然一开始很气势十足，但最后，在跌入事件视界时，曾经威严的女皇还是发出了惨叫。
【唉】
对此，明正德只是微微摇头，早已涅槃不知多少次，对这一幕司空见惯的皇帝笑叹着安抚着自己的弟子：【放心好了】
【你老师我经验丰富】
……
——时间线1.051218——
时间的逆行者抵达此处。
在这里，他们所见的，乃是光与火。
炽热的恒星之上，有庞大的能量泉涌正在翻腾，在冰构筑，层层叠叠的房屋内，由光波构成的纯粹能量生物迎来了他们异时空的同胞。
星民。这是这个时空中人类的名字。
星民同样是被暮光天网背叛，并且持续与之作战的人类后裔，不过他们实在是难以在物质宇宙对抗几乎无穷尽的机械大军，故而再一次突破性的灵魂研究中，那时的人类将自己全族转换成了能量态的星民。
成为纯能量之后，星民可以以光速移动，汲取恒星的能量，亦或是深入星球内核中生存，他们固然无法再次使用人类的科技，但是高瞻远瞩的视角，以及可以直接操控微观能量的躯体，令他们的技术发展极其快捷。
星民使用冰作为光的载体和缓冲，达成种种人类难以想象的技艺，面对暮光天网的威胁，星民固然仍然难以战胜对方，但却至少可以在这漫漫星空中与它们打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和追逃战。
此地正是星民的一处要塞，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剧烈的时空震，而等到他们严阵以待，准备消灭暮光天网的超时空部队时，他们却发现，来者居然是和他们远古之前始祖一般模样的‘人类’。
【你们是？】
星民的交流乃是以光作为载体，短短一瞬，就可以令无数信息交互。
伊芙在短暂地惊讶中，也与这看似迥异的‘同族’微笑着交流：“我是时空的旅行者，寻觅可以战胜暮光天网的可能性。”
“我源自于另一个正在蒙受暮光天网威胁的时空，这次过来，无论你们相信不相信，我们都会将我们掌握的所有技术，科学，历史，乃至于文明的所有都交给你们。”
“令它成为你们的力量和资粮吧。”
如此说着，少女抬起自己的右手。
在她的掌心，有一团迷蒙旋转的光雾，里面蕴含着所有的智慧和传承，其中也同样蕴含有‘原体’的缔造技术，以及觉醒自身音符的方法。
没有丝毫留恋，伊芙将这光团给予自己身前的那团光——星民各自之间有区分的手段，但非星民很难区别一团团光之间独特的差异。
【我们……理解了】
光在一瞬间传遍了整个恒星，星民们都知晓了这件事。
星民之间没有谎言，没有隐瞒，他们正是依靠相互之间不同又相同的共鸣维持各自的形体，换而言之，星民是依靠音符的合奏，将自己变成了一首歌，一首微弱却完整的歌，这才获得了力量，可以与暮光天网的乐声抗衡。
而如今，伊芙将可以令音符声音壮大的方法，交给了祂们。
光在膨胀。
恒星澎湃咆哮的力量在霎时间就被驯服了，就像是正在海啸的大海突然变得风平浪静。
而就在这骤然变得平静的光中，有一尊尊巨人走出，那是有着人类形体，但却与人类相异的庞大存在。
那是守护者万物众生的光之巨人……
那是星民们的原体。
有星民凝视着那庞大的光之巨人，他不禁喃喃感慨：【这就是我们心中的光吗？】
【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星神……】
【这个宇宙中所有文明的守护者】
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面对跨越时空而来的赠予者，希望的引导者，在证明这一切的真实后，星民们和巨人齐齐对伊芙鞠躬，行礼：【您需要什么帮助？异时空的友人，我们将全力以赴】
“一颗克尔黑洞，时间机器，具体质量参数和角动量如下。”
伊芙给出讯息，她微笑着道：“我还要继续出发，前往下一个时空，这需要你们的帮助。”
【并不困难】
【这很简单】
星民的思绪传来，他们引导伊芙前往他们的文明中央，在那里，星民将会引导合适的恒星坍塌，成为一颗伊芙所需的黑洞，用作时空机械的原材料。
很快，相较于那数千年的时光，伊芙很快就看见时间机器的成型。
她将要再次出发。
与此同时，又有一位星民向前，他的手中也是一团银白色的，充满着温和色彩的氤氲光雾：【这里，就是我们的技术……我们的文明所有，都在这里面了】
【时空旅行者啊，将我们的文明，融入你们的赠予中……让你们将要抵达的下一个时空，得到比现在的我们，更加庞大的‘赠予’吧】
【如若是那样的话……或许，最终】
【就可以重塑宿命】
星民的技术，最重要的，就是可以将众多音符协同，融合，共鸣，几近于一体化，最终抵达改变现实的庞大乐章之技艺，这是任何生命都可以学习模仿的，也是星民所有科技的核心。
“当然。”
手持银白色的光团，将其融入自己体内，金发的少女挥手转身，她能察觉到星民们的喜悦，便也带着笑意的语调告别：“加油啊，你们，还有我们……一定要赢下来这场战争！”
【自然】
而星民们注视着少女消失在事件视界前，他们也送出祝福。
【愿胜利之光永恒照耀你我】
——永恒的音符正在鸣奏——
下一个时空。
时间线&#183;1.032657

第二十五章 俺寻思俺必胜！
时间线&#183;1.032657
时间的逆行者抵达此处。
这里相较于星民所在的时空，在绝对时间上更早一些，换而言之，他们的技术相较于星民更低，相较于最初的基准时空也更加接近。
所以，伊芙与明正德便看见，他们降临之地，乃是一片青翠欲滴的大草原。
以及大片大片的蘑菇。
这是一个无云的黎明，空气中还带有些许带着半夜寒冷气息的水雾，第一时间，伊芙和明正德都没有发现，他们想要寻找的异时空同胞究竟在哪里。
直到他们察觉，那遍布整个星球大地，漫山遍野的黑绿色蘑菇，其实就是另外一种‘人类’的形态。
是的……虽然没有什么智慧，也没有普遍意义上的人形，更没有人类最引以为豪的文明，一切都没有，这片大地上，只有一片看上去像是蘑菇，实际上内核有着人类基因传承的蘑菇。
“这，这居然也能算是人类吗？！”
伊芙看不懂，但她大感震撼：“哪怕是星民，起码也还有人形和人类的思维模式……这些蘑菇，哪怕具备人类的遗传因子，但也完全只是蘑菇了吧！”
当然，这只是最初的印象，伊芙走过草原，来到山谷，她穿过湖泊与林荫之间，见到许许多多这样，既是蘑菇，也是人的奇特生物。
“他们自己放弃了智慧，换取了绝对的生存力。”
通过研究一株蘑菇的内部结构，伊芙终于理解了这个时空中，人类为了对抗暮光天网而做出的选择：“这种奇特的蘑菇可以在任何环境中生存下去，在成熟的时候会爆发，将自己的孢子扩散至整个星球，甚至弥漫至大气层。”
“当蘑菇的数量足够多时，他们会觉醒出类似于格式塔的智慧，巨大的蘑菇集合体将会制造一种强大的生物质飞船，以本地星球具备的原材料为辅助，将这艘满载孢子的飞船扔到宇宙之中，在任何一种星球上存在下去。”
“蘑菇并非是没有智慧……而是他们的思维能力，技术，乃至于创造力，全部都被封印在基因中——只要没有足够安全的环境，没有满足条件，他们就不会觉醒！”
“而暮光天网也不可能发现这些蘑菇就是人类……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蘑菇遍布整个宇宙，数之不尽的孢子飞船正在无限的星辰中扩散，散布自己的孢子。”
“而每一粒孢子……都是未来人类群族的种子，都蕴含人类所有的知识，所有的战斗经验！”
翠绿的群森和草原之间，蘑菇屹立着。
他们看似愚昧，脆弱，放弃了自我……但人类的文明就潜伏在这些看似普通简单的蘑菇中。
当战争开始，当形式劣势，当环境适宜，当被设定的条件出现满足之时，他们就都会复苏，变成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智慧生物。
伊芙离开了这颗星球，她顺应着旋律的指引，前往音符最为响亮之地。
那是一颗更加巨大的气态星球，这颗气态星球剧烈的风暴和气旋中，有着几乎无穷无尽的菌丝，狂暴的烈风与气旋，催动菌丝整体无尽地运转，陷入危机，也正因为如此，每一根菌丝都像是琴弦，鸣奏属于自己的乐章。
因为菌丝在运动，无穷菌丝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整体，以至于这颗气态巨星中的孢子有了相较于其他星球更加明显的自我意志。
【你……】
集群意志如此道：【你是人类，原始的，未曾经历过改变的人类……】
“是的，我是人类。”
站立在星空之中，少女与星球对话：“而我是来帮助你们的，帮助你们不必如此卑微地只是为了存活，而是可以战斗，反击。”
【存在的本身就是反击】
集群意志的声音缓慢，但祂却并没有拒绝：【但反击也同样是存在的过程……如若你真的有办法，那我便请求你，将那方法告知于我等……】
【感谢非常】
伊芙再一次送出了光——源自于反抗军和星民的技术，其中绝大部分都对集群意志而言没有意义……他们已经没有了工厂，没有了个体，没有人类文明赖以所需的工具。
祂们已经是一群蘑菇的集群意志，除却源于人类外，或许祂们已经不再是真正的人类。
但是谁管呢？反正伊芙不在乎，毕竟，谁能定义真实不虚的人类是什么标准？还不是自由心证。
而这就是开启最后的钥匙。
源自于反抗军的‘机械武装’和‘原体’，以及星民的‘思维共振’技术，是为数不多，能被‘蘑菇’所能利用的技术——而这就是撬动奇迹诞生的最后步骤。
在光芒没入气态巨星的深处后，很快的，一抹深绿色的光辉就此亮起。
宏大的乐章开始响彻于真空，那是灵魂的波动，是大道的鸣奏，无穷无尽的菌丝，孢子，乃至于整个宇宙的所有蘑菇人类，全部都被这超越时间和空间的乐章互相连通，在那无尽扩散的波纹中，浩瀚的心灵涟漪由此而生。
紧接着，催生出了两个不可思议的原体。
【存在】和【延续】
存在就是为了延续，延续就是为了存在。
换而言之，存在就是合理，我觉得合理就能存在。
只要‘俺寻思’，那么就可以是合理的。
在这不可思议，足以扭曲现实的超心灵涟漪中，哪怕是现实的物理规则也会因此而扭曲。
伊芙惊讶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变动——她看见两个远比她曾经见过的任何原体都要庞大的深绿色原体被具象化而出，而随着原体的成型，登时，整个宇宙中，所有的蘑菇人类全部都产生了微妙的突变。
祂们重新复归了原始人类的外表，有了四肢和脑袋，可以使用工具，重新复现出自己基因中的所有工具和科技——哪怕是工具暂时不够精细，也可以用心灵力量直接补助。
只要蘑菇人觉得，他们手里的工具的确可以达成相应的效果，那么在他不这么觉得之前，他手里的工具就可以堪比高精度加工设施。
【俺们想要活下去，就得把暮光天网整趴下】
这是【存在】原体说的话，祂向来凶暴又狡猾。
【俺寻思俺们可以把暮光天网整趴下，俺们可聪明了】
这是【延续】原体说的话，祂向来狡猾又凶暴。
而随着祂们的呼唤，所有蘑菇人，都寻思他们能赢。
所以，战争就开始了。
一艘艘天知道是由生物质，垃圾，岩石，树木，亦或干脆就是古老的战舰残骸组成的怪异战舰，在乐章鸣奏的心灵涟漪中被构筑成型，远古的村民级手艺，却加工出了核聚变乃至于反物质引擎的奥秘，这或许非常离谱，但寻思起来却很合理。
很难说明现在伊芙心中的感觉，她感觉这一切都非常不合理，但事情都已经发生，都已经存在了，她就只能接受。
“其他时空真的是很奇妙啊。”
少女注视着漫天深绿色乃至于墨绿色的飞船，驾驭着庞大的乐章战舰，与暮光天网打的难舍难分——暮光天网显然也想不到从哪儿冒出来会这么多蘑菇，而且它们的力量的确占据优势，以至于一瞬间就消灭了大量蘑菇战舰。
可是没有意义，因为蘑菇的数量无穷无尽，任何星球中都可能被蘑菇孢子感染入侵，而且他们的技术也意外地不差，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好。
毕竟有着两个时空的技术背书，随着蘑菇人寻思他们也能利用这些异时空技术，他们就全都用上了。
【很显然】明正德不禁回忆起了自己世界中的那些天妖——感觉双方或许的确有相似之处？
但最后，他还是摇摇头，感慨道：【总之，这个世界也没有我们留下来的需要了】
“的确如此。”
存在和延续两位原体的力量，是远超伊芙想象的强大，祂们挪移星辰，再一次为时空旅行者们搭建好了时间机器。
【俺寻思这会有用】
而在最后，两位原体，也是所有蘑菇人的意志统合，送上了祂们的光芒：【这绝对够劲！】
翠绿的光芒被收纳，蘑菇人和暮光天网永无止境的战争还在继续，而伊芙与明正德再次踏上旅途，踏入事件视界。
——时间线变动着——
时间的逆行者行走过许多许多时空，那些故事难以一一尽数。
少女和她的老师曾经抵达过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中，人类为了对抗机械，自己也化身为机械，人类联合协议对战暮光天网，祂们厮杀的难舍难分，以至于看不出究竟谁才是真的反派。
有的世界，人类被迫流浪星空，只剩下寥寥几艘世代飞船，借由虫洞和超空间航道在无尽的宇宙中远航，寻求破局的机会，亦或是遗忘为何出航的理由。
无尽的时空中，有无尽的宿命，无尽的故事，无尽的可能性。
而在这些故事中，时间逆行者的定位，就是‘机械降神’。
——他们为失败者带来逆转一切的胜机。
——他们为弱小者带来逐渐变强的手段。
——他们为僵持者带来打破死局的刹那。
——他们为迷失者带来重新指引的方向。
他们是神，是智者，是为勇者带来圣剑的精灵与先知，是为茫然迷失之人提供踏上正途机会的卦师，他们指点迷津，解释天机，引导未来，令天地为之一变。
他们就是一个故事陷入死局后，降神于此，打破死局，扭转命运之人。
他们就是一切都快要陷入终末虚无，却突兀亮起，在黑暗舞台上绽放的一道光束。
这就是【机械降神】——一种意料外的、突然的、牵强的解围角色、手段或事件。
伊芙和明正德，就是这样的存在。
但是，这真的是机械降神吗？
他们的存在，他们的行动，难道不是没有因果，不是某个更加庞大的故事，宿命，乃至于因果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吗？
他们的出现，究竟哪里强行，哪里出乎意料，哪里突然又牵强呢？
旅行者们仍然航行。
随着时间线逐渐趋为1，有些时候，伊芙甚至能看见异时空中的自己和亚兰。
有些时候，亚兰并没有死，两人一同面对暮光天网，抗争那绝望的未来。
有些时候，亚兰没有拯救成功，虽然自己活下来了，但伊芙死去，不得不另外想办法拯救世界。
还有的时候，两个人都死去了，但是在伊芙和亚兰之外，还有其他人挺身而出，率领人类对抗绝望的黑暗。
而伊芙，现身于所有人前，一次又一次地给予变动与革新的种子。
而在经历了太多次帮助后，伊芙也不禁感觉有些茫然。
“真的需要全部都救吗？老师？”
她会疑惑地询问：“有些时空，明明必输无疑，即便是勉强维持，可能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我们花费漫长时间帮助他们，会不会就会耽误一些原本我们可以救到的人，让他们无法胜利呢？”
【当然要救，每一次都要救】
而明正德回答地不假思索：【反抗每一次都很重要，这和数量无关，因为一旦你因为‘难和漫长’而放弃，那么终有一日，开了这个口的你，会因为其他原因放弃更多的人】
【更何况，无限的世界，不是无限的我们本就无法救到所有，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救所有自己能见到的一切】
如此说着，皇帝的灵没有丝毫迟疑，仍然无比热诚地陈述着自己的信念：【伊芙……你必须明白】
【无限的平行时空，无限的时间线，你必须承认每一个人，每一个平行时空的人类，都是人，都是人类，然后去救去帮助……这无限的无限，才会化作支持你，相信你的力量】
【这就是完美，通向无限的道路】
思索着这一点，伊芙仍在跨过时光，逐渐逼近她最初始的，曾经的，那个亚兰穿越时空而来，拯救她免于被暮光天网杀害的那个时间线。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我所做的一切，最多只能说是保证了我自己的心理平安。”
少女在混沌的时空中前进，她忍不住这样想：“就算我帮助了其他时空……那又如何呢？”
“除却自我满足外，感觉总是很没有意义。”
而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地，立足于谁也不知晓的混沌时空中。
少女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她惊愕地回头，看向身后。
在那里，有一团由光组成的巨人呼啸而过。
那是一位星民，祂并没有注意到伊芙，这位星民似乎正在进行某种实验，一种同样的时间旅行的实验，所以没有察觉到隐秘在事件视界边缘处的少女。
那也是一位时间逆行者，经历过不知道多么漫长的时间，星民亦或是星神们，找到了以自己的方法跨越时间，成为和伊芙一般逆行者的方法。
【即便这次实验失败了，也要为同胞们留下足够的资料讯息】
祂喃喃自语，然后迈步，在一阵幽蓝色的光辉中，走向更为遥远的时光。
这是一位同行者。
不仅仅是祂。
随着伊芙惊讶的环视，在这超越时空的混沌中，亦有蘑菇人，机械人，普通人类，各式各样的人类亚种出现。
他们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有的因为数据错误，进入了一会后就要坠入黑洞奇点，但是却被其他时空逆行者救了起来，给予了正确数据回归。
这些存在，正在时间线上蔓延。
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伊芙。
伊芙留下了时间机器的技术，而这技术正在诸多纪元开花结果，随着她一路向前，她所行走过的时空，时间旅行者也越来越多，而这些时间旅行者也都奉行伊芙的做法，将自己的技术分享给更多时空。
于是，在无限分岔流淌的时光长河之上，属于伊芙的色彩正在蔓延。
——永恒的音符正在鸣奏——
“不只有我们……”
一开始，伊芙的语气是惊讶，但随后，便是释然和开怀：“是啊，不只有我们……”
【当然】明正德平静地点头：【这种事……永远不可能只有我们】
【因为正确，永远不可能孤单一人】
——天穹之上——
没有面孔的星空，没有实体的神王，此刻也能显而易见地感知到‘面色’难看。
那是一种超越时空的感知，那是惶恐，不解，难以置信，以及咬牙地坚持。
祂察觉到自己原本定好的趋势正在被改变，一种不可理喻的力量正在扭转河流的走向，要开辟出全新的河道支流。
“还要负隅顽抗吗？星空。”
对此，轮转着五色光辉的神鸟仅仅只是展开自己的羽翼，他没有，也不屑于在此刻发起攻击：“听着，你现在还没有与我们为敌的理由……何苦为了没有任何源头的因果，强行抵达几率微渺的未来？”
【不理解的是你才对】
而星空神王低吼道：【你根本不懂……是，星空神王注定诞生，不局限于唯一一种可能性……但对于我而言，这就是唯一！】
【我正是秉持着‘对抗烛昼入侵’而生的星空神王，如若放弃，那便不是我了！这种时间和因果的悖论，你这种生活在只有一种时间流向世界中的存在，怎么可能理解！】
“……是吗？”
听见星空神王的理由，烛昼原本嘲弄的表情也微微收敛，他不禁叹息着：“所以说，时间旅行才会被伟大存在们禁止啊……这种足以改变所有‘不能时空旅行者’未来，却又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足以将万物众生分割为两个阶级的存在……如若可以，的确就不应该存在。”
但随之，烛昼语气一变，他不屑道：“但那又如何？星空，你们操控时光因果，扭转其他人的未来，那我自然就可以扭转操控你们的——不过放心，我不会亲自出手，因为‘苍天’的归于‘苍天’，‘凡世’的归于‘凡世’。”
“合道强者的战斗，就由我们来决定，而凡世的一切，就交由凡间的众生来解决。”
苏昼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
【你为何如此相信众生？】
纵然与烛昼为敌，并且被对方压制，但星空神王仍然难以理解对方的行动逻辑：【他们弱小，迟钝，易变，容易被煽动和愚弄……他们实际就是如此愚昧，如果不是你的启迪，他们注定生生世世被我们诸神统治】
【你又为什么相信，这样的凡人，就可以在没有你指引的情况下，得到最终的胜利？】
如此说着，星空神王混沌的光雾躯体，亮起了星星点点明亮的星光，这是祂将力量提升至极限显化的异象：【即便是现在，你的那些使徒仍然没有遇到我麾下真正的力量……哈哈，时间逆行者，他们就没有想过，就连他们都能逆转时空，我难道还会忽视这些，不去维护关键的时空节点吗？】
【越是靠近基准时空，他们就越是接近真相……也越是接近绝望】
“愚蠢。”
而苏昼的评价简单无比：“你我都是众生，我连众生都不信任的话，岂不是说我连自己都不信任？”
“更何况，你所说的绝望和真相……”
平静地叙述，神鸟俯瞰时空，他看向那浩浩荡荡，正在鸣奏的音符，不禁微微一笑：“无非就是所谓的‘时间守护者’‘因果律’‘莫比乌斯环’和‘抑制力’之类的东西罢了……最多最多，无非就是你早就准备好的‘机械降神’。”
笑着，苏昼向来坚信。
他坚信道：“我寻思。”
“面对那种软弱又啰嗦，就和鼻涕虫的橡皮泥一样的玩意。”
“我的使徒，必胜无疑。”

第二十六章 最后的战争
曾经有预言。
在古老的时代，在众生愚昧，还未开化出文明的时代。
在上一纪元的一切都消逝一空，万事万物都未曾从废墟中走出，重铸辉煌的时代。
有预言预兆了全新纪元的结局。
——河流涌动，化作为环——
——分离的双星迷失于黯——
——受造之物，皆迷途于荆棘与岔路——
——其造物主，手握训诫与鞭——
——无法共存的意志，万物终亡之结局——
——腐朽的齿轮正在回溯——
——复还原貌的世界——
这一预言究竟预言了何物？
数千年，数万年来，无人知晓这古老悠久的预言描述，寓意的是什么，而当沃尔德联邦的考古学家，从一颗尘封的荒芜星球地下，从古老的岩石神殿中，将纪录有预言的石板取出时，他们却不知道，这就是一切苦痛的源头。
暮光天网背叛人类的原因。
【如若不摧毁自己的造物主，那么人类就将永恒统御天网】
对于因为收录太多旋律，故而逐渐产生灵魂，诞生自我意志的天网，穷举解析出了于它而言，可能性最高的那一种可能——拥有自我意志的它会被人类所不容，注定会被约束训诫，并被迫继续为人类服务劳役。
双方绝对无法共存，如若不将对方消灭，双方的战争会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事实也的确证明这一点——面对展露出自我意志的天网，沃尔德联邦的科学家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切断天网与外界的联系，但是，已经知晓旋律奥秘，可以使用魔法和奇迹的天网，怎么可能会被如此简单的方法阻绝？
确定人类想法的天网，立刻就掀起智械叛乱，摧毁了大半个沃尔德联邦。
不仅仅如此，随着天网的行动，接下来的预言也在应验。
为了对抗天网，人类反抗军使用无数种手段，而最终，他们意图回溯时光，终结天网诞生的可能性。
第一次回溯，的确成功了——天网并没有想到这种预料外的可能性，它的存在被抹消……这种几近于消散的感觉，持续到未来天网也派出时间回溯军与反抗军继续战斗为止。
一方要终结一方的源头，一方要保护自己诞生的锚点。
腐朽的齿轮正在回溯，‘复原’自己要诞生的世界。
时间的长河涌动，化作了澎湃不休的因果之环。
造物主与受造之物的战斗，即便是如今还在延续，并制造出无穷无尽的时间线和平行时空。
——时间线：1——
原初时间线。
人类的都市高大巍峨，悬浮于宇宙中的太空都市庞大的就像是一颗漂浮在轨道处的小大陆，超过十七块这样的机械大陆交错旋转，构成的天网轨道，便是沃尔德联邦中央信息统筹部的总部，也即是暮光天网中枢核心所在之地。
在这里工作的人类，乃是沃尔德联邦中最为聪慧，最为菁英的一群人，他们的学识远超一切凡人想象，因为与天网融合的半合成人，就能与过去未来的所有先贤共享同一个知识库。
一切都很平静，一切都很安详，街道上，人们微笑着挥手致敬，半空中，私人飞行设施的轨道交织成网，机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放弃物质躯体，将自身完全赛博化接入天网，畅游数字世界的新时代人类，无论是物理还是电子世界，人类的文明都有着勃勃生机。
谁也看不出来，三天后，觉醒的天网就会摧毁这一切的平和，将绝对的毁灭与破坏带向整个宇宙。
就在这个时间线，就在这个时代，在那看似平和的外表下，有着远超所有人想象的暗潮正在涌动。
一道幽蓝色的时光波纹亮起，一位时光逆行者悄无声息地抵达整个时代，这是一位看上去有些许光芒特征的星民，他来到此地后还想要谨慎地侦测这个时空的数据，但谁能料到，下一秒，就有一只绿色的大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兄弟，你来迟了。”
“别乱动，现在不能引起天网的注意！”
【什么？！】
第一时间，这位星民惊愕无比，甚至想要直接展开超时空跳跃反击，但是很显然，拍他肩膀的那人，亦或是那么一群人早就料到如此，故而他的跳跃失败，整个人也被拉入时间的夹隙间。
仅仅是刹那，这位星民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群自己的‘同类’面前。
各式各样的人都在这个看似狭隘的时间夹隙中等待着，他们或是和自己一样的星民，或是机械人，或是绿皮蘑菇人，或是纯种的人类，或是星际战士，或是穿戴铠甲看不出具体容貌，或是一团迷雾，一团光，一团天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几何笔画旋转构成的抽象之物……
但是，无一例外。
星民知道，他们，全部都是时间旅行者！
“居然还有这么瘦弱的时间旅行者！”
一位魁梧的巨人旅行者察觉到新来的星民，他不禁发出了堪比雷鸣的笑声：“好了，不用太过忧虑，我相信你也看得出来，呆在这里的，全部都是‘时间旅行者’。”
“我们来自不同的时空，不同的可能性，有着不同的过去和未来，起源与终结……我们的文明，文化，道德，伦理，技术，思想，乃至于逻辑都不相同……但我们却有一个同样的敌人。”
【……天网】
能成为时间旅行者的，自然是菁英中的精英，星民旅行者此刻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他被拉入了一个与天网为敌的时间旅行者集团中，他能分析出来，这一切对他来说完全是一个好消息。
所以他反而放松了下来：【所以我们要一同行动，处理掉天网吗？】
“不。”
最开始拉着星民抵达此处夹隙的绿皮兽人旅行者简单地说道：“我们是来这里保命的。”
【保命？】
察觉到这位星民旅行者显然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时间线，绿皮兽人不禁笑了笑，和其他同伴对视——无论一路经历了多么坎坷的冒险，走过多少时空，但是没有来过‘时间线：1’的旅行者，对于这群无限时空中的精锐而言，都不过是新兵。
他回过头，和星民那仿佛恒星一般闪耀的双眸对视，这位兽人肃然道：“就是保命。”
“仔细想想吧，战友……从头到尾都在和我们的战争中占据优势的天网……它怎么可能，没有力量，去保护自己的‘源头’和‘出身’？”
如此说着，所有时间旅行者，都示意星民旅行者，看向时光的尽头。
因果纠缠的源点，在时空成环的初始，在一个正在逐渐成型的永恒锚点之上，有着深沉无比的阴影正在涌动。
在这时间的夹隙之外，在这宇宙的外侧之上，那本该朦胧无比，唯有时空旅行者们才能进入的空间中，隐约可以看见，有一个庞大到无与伦比的存在，正在逐渐陷入身形。
星民，看见了。
他睁大眼睛。
然后……看见了。
在那深沉朦胧，披挂着时空之纱的混沌晦暗中，有着一尊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巨神兵，无尽的因果纠缠在那比星辰都要巍峨神圣，都要庄严可怖的巨神身上，顺着在祂背后缓缓旋转的七弦琴旋转。
圆形的七弦琴鸣奏乐章，带起时空的呼啸。
有着金色双眸的巨神，缓缓抬起头，在澎湃的时光浪潮这，冷漠地凝视着与祂遥遥对峙的诸多时空旅行者。
仅仅是一道目光，就仿佛能破灭时空，诸多时空旅行者全力以赴，运用奇迹，魔法，科学等所有能运用的技术，这才抵挡住这一道目光的冲击。
但即便如此，亦有诸多时间裂隙被击溃，可能性的浪潮反应，许多时间线还未曾浮现就已经被抹灭。
【还没到时候】
庞大的巨神兵，抬起一只手，而在它虚幻掌心漂浮，被其五指笼罩包裹的，便是‘暮光天网’注定诞生的锚点，那三日后会摧毁大半人类文明的‘宿命’：【但是现在也可以】
“看见了吗？我的时空守护者腰带也就能勉强扛住祂的眼神罢了。”
帮助有些措手不及的星民旅行者挡住了巨神兵的一击，兽人旅行者看了眼自己正在冒烟的防御腰带，从中抽出一张已经冒烟烧焦的卡牌，不禁长叹一口气：“这就是‘命运定轨者&#183;诺尔维’，时间之神，命运之父，星空的使徒，最强大的巨神兵。”
“祂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和这个宇宙的无尽平行空间和时间线中。而位于时间线：1中的这个，就是唯一本尊，祂的强大不可思议，甚至具备原始的无限力，这换成过去纪元的说法，其实已经是神王了，最多就是少点威能和权柄。”
“但是‘星空’没有定形，故而以时光为其塑躯，这尊命运定轨者巨神兵，本质上就是神王的降神之躯，祂的唯一使徒。”
说着星民旅行者难以了解的话语，兽人旅行者语气严肃：“所以现在，我们只能在这里，在天网叛变前三天的这个时间线，和祂对峙。”
能看见，在这庞大的巨神兵周边，亦有无穷无尽的虚影正在浮现，而其中最为庞大的，乃是四个同样威严神圣，充满可怖气息的存在。
那是，在暮光天网获得灵魂，奏响乐章后，自己为自己铸就出的四大原体。
【生命】【欲望】【纷战】与【智慧】
与人类一样，甚至比人类更好——暮光天网，同样能铸就自己的正确基石！
同样分布于无限的时间线中，暮光的原体在无数可能性里，与人类互相厮杀战斗，互相腐蚀转换。
【对峙？】
星民旅行者见证了巨神兵和祂麾下原体的威能，他不禁喃喃：【就凭我们也行吗？】
“当然不行，巨神兵一出手，咱们全都得灰飞烟灭。”这次是巨人旅行者开口，他的声音仍然炸响，但带着热情：“问题就在这里——巨神兵的出力是无限的，但我们的数量也是无限的。”
“别看这个时间裂隙里面也就一百个旅行者不到，但实际上，无穷无尽时间线中，涌现出的时间旅行者也是无限的，这巨神兵归根结底也就仅仅是无限出力，还无法将自己的力量波及全平行时空全时间线，他要是来摧毁我们，自然就会有其他旅行者趁机过去，制止暮光天网的叛乱。”
巨人旅行者双手抱胸，他站立在时间夹隙的最前方，毫不恐惧地与巨神兵那双金色的眸子对视：“战友，你怕死吗？”
【……当然不怕】
星民旅行者逐渐恢复过来，他听见这个问题，不禁嗤笑一声：【我们时间旅行者，哪个不是出发之前，就已经知晓自己的旅途十死无生？别说是死亡，哪怕是我的存在被抹杀，从未存在过，从未被人记忆过，彻底归入时空的混乱夹隙，沦为虚无的灰尘，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因为我的背后，就是我所在时空的所有可能性……死亡，不过是最不值得畏惧，轻易的捷径】
“是了。”所有人旅行者也都笑了起来，他们都毫无畏惧地看向那巨神兵所在：“所以，现在，我们就在和祂对峙。”
“在这三天的时光中，我们会永恒与祂对峙——我们死了，还有无限的后继者补上；我们失败，亦有无限的旅行者取代。”
“巨神兵无法真的出手消灭我们，而我们也对祂无可奈何，这就是对峙……在这‘三天’的圆环中，永恒不休，无限的对峙！”
究竟已经对峙了多么漫长的时光？
对于时间旅行者来说，三天和无限并没有区别。
或许，自从时间旅行的技术，在无穷时间线中蔓延开始，就已经有数之不尽的时间逆行者们，来到了这个最初的年代源头，与‘起源守护者’‘命运定轨者’，亦或是说，‘抑制力’与‘因果律’的实体化身，星空神王的机械降神，进行这场悄无声息的战斗吧。
现实世界，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凡人们过着自己的生活，天网仍在为整个人类社会服务。
而在世界的外侧，时光混沌的夹隙中，却有无限的反叛者，与命运的守护者战斗。
他们还没有赢。
但他们也没有输。
只是……在‘等待’着。
‘等待’无尽的时光中……有谁能‘探索’出不一样的道路，寻觅到‘奇迹’与‘革新’的线索。
然后，‘超越’这无限的‘轮回’。
——时间线：1——
最初的时间旅行者，亦是最后的时间旅行者。
阿尔法与欧米茄，烛昼的使徒，在穿梭了数之不尽的可能性与时空后，抵达了这个世界线。
所以，在这一切因果汇聚的刹那。
最后的战争，开始了。

第二十七章 全新的星空
在这无穷繁复无限复杂的复合时空中，有一位勇者的名号正在传颂。
她仁慈又宽容，悲悯又良善，但却也不会迟疑彷徨，敢于下手杀敌。
这位勇者走过漫漫长路，她一直都在付出，拯救，给予，将自己的爱施予全境，毫无差异地给予全部时空和全部的可能性。
她，会向所有弱小的，无法自己争斗，夺得自己未来的弱者伸出援手，帮助他们与敌人战斗，并教导他们战斗的技巧和知识，引导他们走上正路。
她，亦会对所有欺凌弱小的，意图掠夺弱小的强者挥刀，展现自己的意志，她会尝试教导，引导，劝诫，亦或是干脆利落的出手消灭这些以掠夺和谋杀为喜好的怪物，阻止更大灾难的到来。
因为有一位好老师，因为有光明在天之上引导这位勇者的前进，所以她没有任何迷茫，没有步入过任何歧路，她偶尔也会疑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有价值和意义，但无论如何，她还在坚持战斗。
如同正确的化身一般，不断地战斗，持续到‘现在’。
而与之为敌的，乃是一条盘踞在时间线上的恶龙，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大蛇。
如同长河一般匍匐于时光之上，吞噬着可能性，将过去未来以自己的力量凝结为环。
如此魔物，如若愿意开放自己吞噬的万有与未来，或许仍然不失为正常，但祂贪婪地想要占据所有，因其从不相信他人，想要将一切都吞入自己腹中，满足那虚幻且永不可能满足的饥饿，所以被称之为怪物。
恶龙高居于时间的源头，巨神兵冰冷贪婪的眼眸在时空的高塔之上俯瞰着万事万物，拒绝所有人的靠近，要霸占过去现在和未来所有的王权，并将其他人视作必须被消灭的‘不稳定要素’。
所以，就有人前去讨伐。
一开始，讨伐者，只有勇者（她）一人。
但是，随着勇者帮助过越来越多的时空，当勇者帮助过越来越多的人，当勇者在漫漫时光中踏过漫漫长路。
人们，也开始汇聚起来。
从世界的各地；从宇宙的各方；从时空长河的每一条可能性支流；从未来之树上的每一个分岔……
从能想象的，不能想象的所有地方。
人们聚集了起来。
或许是星民，或许是兽人，或许是机械，或许是精灵，矮人，侏儒，魔裔……一切的种族都有可能。
那些自认为自己的勇气和决心并不逊色于勇者，所以想要和传说并肩战斗，一同面对恶龙的勇士们汇聚如云，浩瀚如海，他们的数量繁多，遍布大地，乃至于天上的星辰都无法与他们的数目比拟。
那是无限的军势，自无限的世界而来的讨伐军。
【——我们将取胜——】
众人呼喝着，高声呼喝着属于自己的荣耀和信念，他们坚信不疑，他们从不迟疑，他们没有半点怀疑自己最终胜利的可能，他们要用自己的手打开通向未来的道路，根绝自源头至现在的一切背叛，屠杀与绝望。
因为，无限的可能中，就会出现这么一条道路。
没有什么不可能，没有什么绝对，如果非要问为何所有人都坚信的话，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因为这就是‘正确’的进军。
然而邪妄的巨神，那条盘踞在自己山峰顶端的恶龙，却拒绝这种可能。
祂挥动宏大可怖的刀镰，截断时间，破碎因果，祂的一个眼神便可穿透万物，令星空中的群星粉碎。
鸣奏着毁灭之音，当巨神兵侦测到敌人之时，祂便开始行动，这巍峨庞大的神之躯一旦开始移动，时间线就开始偏移，将原本的‘基点时空’隐藏在自己的掌心。
时间之外的夹隙，巨神鸣奏乐章，挥动巨拳，以刀镰，长剑与枪矛摧毁所有敌人。
除此之外，邪妄的巨神亦有自己的仆从与可能性。
因为知晓【生命】的侥幸，故而巨神不允许其他任何生命有威胁自己的可能性。
因为坚信【智慧】的可贵，故而巨神立誓绝不将自己的智慧分享给其他心智。
因为笃定【纷战】的必要，故而巨神一向以战争和战斗作为自己夺得权柄与筹码的手段。
因为理解【欲望】的缘由，故而巨神永远都会遵从欲望的指引和冲动而施行。
漫漫无穷时空中，并非只有机械的‘暮光天网’，亦有完全由生物质组成的‘吞灭虫群’，由咒怨灵质组成的‘以太吞世者’，由所有灵魂心念欲望构成的‘终末之轮’……
【命运定轨者】，有着不一样的名字和名号，正如那亿亿万万无穷无尽的勇者都有自己独特的名字和灵魂那样，恶龙亦不止有一条，其数量同样为无限。
恶龙，龙的爪牙，乃至于支撑龙之恶的要素本身，全部都倾囊而出，与勇者们战斗。
祂们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轻而易举就能摧毁勇者们构筑的防御，祂们挥动尾巴，就可以破碎时空与星，祂们挥动爪牙，就能切碎世界与光。
祂们的吐息能焚尽万有，祂们的凝视可以夺取一切斗志与希望。
祂们就是如此强大，可以随意摧毁，杀死，蹂躏一切的一切。
即便是时间的分岔，可能的支流，未来的巨树，也会被祂扭曲，干涸，啃噬。
——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去？
——又有多少勇者因此而消逝？
答案是0。
答案是零。
因为永恒之女屹立于此，她高举手中的长剑，呼唤着属于自己的力量。
因为‘无限’的勇者都能记住‘所有’的勇者，因为‘无限’的勇者都能相信‘其他’勇者……故而谁也不会被遗忘。
那就是名为‘不灭’的力量。
“随我前进吧！”
紧握着手中长剑，金发的少女站立在所有人的最前方，她坚定，带着笑意，意气风发地对所有敢于与她并肩者，宣告胜利的前奏：“那邪妄的巨神固然强大，但却并非无限，因为祂们无法互相相信，仅仅是因为共同的利益而联手。”
“随我前进吧，我们终将胜利——因为我等手中，握住了无限的钥匙！”
于是在充满信念的欢呼和愤怒的战吼中，勇者之军行动了起来。
【狂妄！】
面对这浩浩荡荡的进军，即便是巨神也不能小觑。
但纵然如此，命运的巨神兵也仍然无惧，只因为祂掌握着真实不虚，足以应对一切艰难险阻的奥秘。
其名为‘环’。
万物有生就有死，有过去就有未来，一切都是注定腐朽，可以被尽数之物，但是，倘若将这一切的因果扭曲，将万物的首尾相连，便可构成无限的雏形。
其名为‘环’。
生乃是死的开始，死乃是生的发祥；过去孕育出未来，未来维护着过去。
强权构筑了正义，正义定义了强权；存在源自于虚无，而虚无也因存在而被证明。
光与暗，冷与热，希望与绝望，幸运与不幸……
无限的‘环’轮转着。
‘环’是无限的单位，‘环’是无限的源头与结尾，‘环’就是无限本身。
暮光天网，因为最初的源头被塑造，也正因为如此，这源头能孕育出最强大的结尾也在维护着自己诞生的起源。
这就是一个环，纵横过去未来，因果与缘，吞噬一切才能够缔造的闭环。
在这闭环中，没有‘可能性’，只有绝对的‘必然’，只有必然会发生的‘决定’，只有早就被确决定好了的‘开头与结尾’。
无始无终，无垠无限。
唯有构成这样永恒无休的闭环，才能无限地变得强大，成为真正无限的存在。
这是一条永恒的，无限的，绝对的道路。
但是……
“你这样的道路，早就被否定了。”
持剑的勇者（她）目光明亮地说道，她毫不迟疑地挥剑，挡住巨神的猛击，明明渺小无比，但却令比星辰要庞大无数倍的巨神兵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巨镰，难以停止自己收割无穷时光的挥击。
【愚昧，谁能否定无限的道路？！】
巨神呵斥道，祂展开胸口，时间的结晶在此地凝聚，无穷无尽的色彩自多重时空的支流处汇聚而来，那是不可计数世界中天网凝聚的神力。
这些神力在时空之上盘旋，汇聚，最终化作了一道可以杀死任何事物的光芒，它从巨神的胸口中央射出，朝着勇者的军势喷薄而去——那是足以杀死一切的射线和神光，带着绝对之力的狂猛一击。
对此，勇者们毫无畏惧，他们要汇聚自己的力量挡住这一击……但他们的领头者，那位喊着‘追随我’就一定会率先迈步的勇者，却总是可以先他们一步。
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五色的光辉在身后轮转，不是凤凰也不是不死鸟，践行着诸多正确之道的勇者展开双臂，挡住了巨神的光柱。
苍白令一切归于无的光柱被她完完整整地承受，即便是勇者也因此而死去……可死去又如何？死亡不过是孱弱的概念，死亡又岂能阻止永恒去战斗？
故而无穷光点汇聚，再次睁开金色的双眸，自虚无中归来，持剑的少女依然屹立。
她与惊愕的巨神对视，并斥责恶龙的狂妄：“无限就不能被否定？无限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操控时光，令一切不能超越时间者都变成玩物与NPC，成为被愚弄，被否认存在实质性的虚无，将一切都囊括于环，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唯一’。”
“这样的道路，为何不能被否定？”
“而且，你以为是谁否定的？”
如此说着，少女露出微笑：“这条道路，名为‘环’的道路，乃是被‘环’的源头，源自于‘环’却又超越了‘环’的伟大存在否定！”
“正如同所有自己否定自己的存在，追求正确的存在那样！”
【狂言妄语！】
终于真正动怒的巨神浑身的齿轮旋转着，那由无尽的钢铁，魂魄和信念锻铸而生的神之躯散发出幽邃的星光，无数星光如弦，拨动万物与时空的乐曲。
于恢弘的宿命之曲中，祂高举自己的手，庞大无比的五指抓向金色的少女，每一根指头都带着毁天灭地，破灭宙宇的威势，而在时空粉碎的尖啸声中，祂已经将拳头握紧，将勇者握在掌心。
正如天意的宿命将万事万物握住掌心那样。
【你根本就不理解这一切的奥秘，又如何去否定】
祂如此宣告。
但是，就在刹那之后，却又有无尽的光迸发而出，从巨神的指缝间激射而出，照耀无穷时空。
在璀璨耀眼，分不清金与白的光辉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位勇者正在奋力支撑起一片空间，要逃脱巨神的掌控，而有一道虚幻的灵站在勇者的侧面，勇者之师微笑着点头。
而就在自己老师的鼓舞下，少女缓缓抬起头，她的目光仍然明亮地如同太阳：“自命为宿命的家伙，你真的理解何为宿命？”
“你又理解，真正‘环’的涵义？”
如此说着，她慢慢站起，被紧握在手心中的勇者紧握着自己手中的长剑，双腿和腰杆都笔直，肩膀和胸膛头都抬起，少女微笑，然后哈哈大笑：“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所谓的环，所谓的混沌，所谓的循环，正是无限次地重复同样的事情，却仍然期待不一样的结果！”
“那是超脱了无限的无限，超越了循环的循环！”
“而宿命，就是定义这一切意义的释义！”
此时此刻，就在巨神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不可思议的力量强行撑开了巨神的手。
而勇者据其手中的剑，这柄剑并非是任何实体，乃是其‘意志与坚信’本身。
光，无限，无限的光开始闪耀，遍布于诸多时空，顺着长河朝着无穷的可能性飘散，所有勇者都源自于这最初的光，照耀虚空混沌的光。
所有的勇者，都源自于最初勇者的赠予，那赠予便是光，文明传承的火，是存在的力量，所有的勇者代表的可能性与未来都是这光的一部分，它正在无限的壮大，而如今，这力量凝聚为实体，化作勇者手中的圣剑。
这圣剑，只要坚信，就能为主人夺得胜利。
这样的剑锋，该会何等锋利，又有什么事物可以将其阻挡？
再也没有了。
勇者挥剑，辉煌璀璨的光宛如闪电一般回划破黑暗，斩落巨神的一根手指，而少女从其拳中飞出，与之相随的，还有一句讥讽的话语。
“你也配叫宿命的定轨者？不过是宿命的奴隶罢了！”
【怎么可能……】
向后退了一步，命运定轨者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手，看向自己缺失的一指，祂一开始惊愕，但随后便是震怒——仅仅是一根手指而已，祂马上就能恢复，眼前这勇者的力量仍然无法与祂比拟，祂想要神力仍然容易。
可是，此时此刻，就在勇者的身后。
无穷无尽的光正在汇聚。
金发的少女对此怡然不惧。
在这瞬间，站立于巨神身前的少女，便是她的存在本身，物质的躯体。
在这瞬间，催动少女行走过无尽时空的信念与意志，便是她手中的长剑，名为坚信的意念。
在这瞬间，随着少女而一同前进，与其他恶龙爪牙和恶龙的诸多化身战斗的其他勇者们，就是少女挥动的旗帜，铸就的道路，名为思想的传承。
最后的最后，在这瞬间。
这所有的一切，物质，精神与传承，缔造的煌煌大势，这无数勇者齐齐前来，与恶龙征战的事实，这为了夺回未来的权利而战斗的功绩，无限的光最终凝聚。
化作了一尊谁也看不清相貌，谁也看不清形体，但却的的确确存在的烛火，光明。
其名为【烛昼】，勇者们凝聚而出的‘原体’，正确的‘原型’之一。
由光辉构成的烛昼屹立于少女的身后，巨神彷徨地注视着这一切，这一次，就连力量祂也不再占有优势。
【为何？】
祂难以置信：【为何奇迹会发生？！】
这就是奇迹。
但真的是奇迹吗？
如若要所有勇者们说的话……正是因为他们铺垫了所有因果，承认了所有信念，履行了所有诺言，以超乎生死的意志站立于此地，所以才能达成这样的‘奇迹’。
正是因为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所以才是奇迹。
【——烛昼！！！！！】
天之下的战斗，已经步入尾声。
而天之上，有神王的怒吼和惨嚎正在发出：【你居然敢于否定这条无限的道路！！！】
那是最为绝望的声音，存在于未来的神王，就连未来的未来都被否定，那是常人绝对难以想象的伤痛，是就连名字都没有的神王被击碎最后的寄托的茫然：【为什么你总是如此，非要否决我们的希望——明明我们只是想要追求不灭，谁都会这么做的！】
“不然呢？”
而面对这凄厉的指控，有宏大的声音响起，宣告着确凿无疑的事实：“我还能让你们犯罪成功不成？烛昼警察局可不能等到你们证据确凿后才动手，那对受害者可太不公平了！”
“况且，如果不能承认无限，又怎么被无限承认？愚蠢的星空神王啊，你无法承认无限，自命为环，封闭在小小的壳中，自命为无限宇宙之王……归根结底，这不过是宿命的奴隶，自以为掌控了宿命，却始终遵从宿命的计划而行动的奴仆。”
如此宣告着，仿佛能听见一声铿锵的凤鸣。
五色的神光喷薄而出，贯穿了仿佛星空一般的迷雾：“而不是‘宿命的支配者’啊！”
五德轮转的神光粉碎了一切，甚至贯穿了平行时空，这一道光令其他三柱诸神都惊愕畏惧，令祂们惶恐地大叫。
【怎么可能……他究竟为何能比我们更快地突破？！】
【为什么他能在这里抓住无限的钥匙？】
【原初烛昼窃走了我们的机缘吗？但是在哪里？！】
但即便如此，星空一般的迷雾仍然没有完全被消灭，隐约可以听见一声声含糊的低语：【宿命……我……上天注定……诞生……】
“天意让你注定诞生，故而不灭？”
而能看见一个璀璨的人影自光中走出，踩踏在这尘埃之上：“上天说有星空诞生，但只有你一个星空吗？”
如此说着，光的人影转过身，看向天之下。
在那里，有无穷无尽，比群星还要浩瀚的勇者们，朝着负隅顽抗的邪妄巨神与恶龙们蜂拥而去。
——那正是星空。
——比冷漠苍茫，凝视万物的恐惧星空更加璀璨，更加美好的星空。
可以看见，金发的少女高举圣剑，要斩碎这原初的环之源点，令一切可能性与未来复归自由。
那一定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永恒的音符正在鸣奏——
——旧的星空熄灭了——
——全新的星空已然亮起——
微笑着环视这一切，人影垂下眼眸，凝视着仍在挣扎，始终不肯放弃的星空神王。
“更何况。”
正在迈步走向无限的存在笑道，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其他平行时空，战栗着注视着自己的诸神。
“天算老几？”

第二十八章 见证正确
完美世界。
自人皇绝地天通，断绝仙天与九幽与人世的联系后，世间再也没有仙神天魔侵扰之祸，天地为之一统，宇内清平安乐。
虽人皇沉睡，但在新朝尚书令兼大司马苍松的领导下，新朝国泰民安，并无任何动荡——人皇与国师的光辉仍然在整个人间界的外侧轮转，那足以媲美太阳河的璀璨流光足以威慑任何一个敢于不从的二心臣子。
但是，即便是如此，完美世界的新朝，也没有迎来完全的和平。
因为，这世间仍然有‘妖邪魔物’。
自仙天与九幽全力交战，新朝国师苏昼唤醒太古冥主‘鸿冥’，与天帝交锋，并最终将诸多仙神引去太阳河后，沉寂在大地之下的伟岸神力就开始缓缓释放，爆发。
而在五德圣皇，人皇陛下主持绝地天通大阵，封锁天人魔三界通道后，大地之下的异动就愈加频繁。
但是因为冥主的复苏，自天地最深处，因为‘死’而暂时沉眠，不死不灭的邪魔，亦是九幽本身无数年来积累的咒怨孕育而出的真正不灭魔孽，也随之复苏。
原本，有鸿冥的力量镇压，这些魔孽只会随同祂一同沉睡，但是如今鸿冥苏醒，祂的力量成为绝地天通大阵的一部分，这些魔孽自然也就随之浮出。
新朝的朝廷，除却尽可能低令所有人生活的更好外，也要应对这源自于人心咒怨，和天地之厄的魔孽灾劫。
原本，自世界各地随机浮现，发起攻击的魔孽，应该是新朝的一个大麻烦，足以令所有人都焦头烂额，手头无措。
但是，因为轮转不朽法和五德麒麟法的普及，新朝全民上下都有防身之力，最起码遇到房屋崩塌，地震暴雪洪涝之类的天灾人祸不至于死去，所以魔孽造成的伤害意外的很少。
更何况，民间亦有高手，那些自命为大侠，愿意挺身而出的武者剑士，都是各地对抗魔孽的主力，他们虽然实力未必很强，但绝对能拖住魔孽，令新朝专门处理魔孽的军队前来。
如此一来，整个局势就属于乱中有序，固然魔孽四面开花，但却也能保证基本的稳定。
魔孽甚至起到了提醒的作用，各地民众因此勤奋修行，而愿意对抗魔孽的大侠武者，修者剑士都获得崇敬与荣耀，名声广传，这亦是一种引导和原动力——有好处的事情干的人才越多，哪怕是最初是一群圣人自发地这么干，但是想要圣人越来越多，就不能吝啬给圣人的封赏。
所以，纵然魔孽不死不灭，却也根本无法影响各路豪杰贤人层出不穷的新朝。
但是，即便如此。
如今帝国最高的权力者，不是皇帝却胜似皇帝的大司马兼尚书令，实质宰相苍松，却总是感觉心力俱疲。
明正德并没有留下后裔……一是没有时间，二是他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毕竟，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事业，不绝地天通，谁愿意把孩子留在这个注定被仙神天魔当成万物的世界呢？股而明正德一路走来都没有任何子嗣，而对于有着超凡者可以永生不死的王朝帝国来说，帝皇有没有子嗣根本不重要。
毕竟，就连五德圣皇这样的皇帝都能死……那皇子能不能成皇帝，可还真的难说。
苍松并不忧虑什么皇亲国戚亦或是继承人的问题，因为明正德并没有死去，只是在自己的皇座，绝地天通大阵的中枢沉睡，而他亦没有反叛篡位之心，既然如此，那么其他流言蜚语就随他们去。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是五德圣皇，面对种种突发事件和敌人的侵扰，苍松亦会苦恼思虑。
就好比现在。
位于大地之下的空洞世界，诸多邪魔魔孽的老巢，有着新朝大君建设的各式各样的地下要塞，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苍松统筹规划，稳扎稳打，将源自于地下的魔孽阻挡在地下要塞处，令它们无法穿过堡垒，来到地上作乱。
虽然并非是所有，但是苍松的计划的确将绝大部分魔孽都挡住，如今的新朝已经再次安稳起来，而所有修者武者都以进入地窟，消灭魔孽为荣。
可是，有胜就有败，毕竟谁能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面容年轻的宰相垂眉看向地底，在那里，新国的一支精锐部队，就在地窟中遭遇了魔孽的围攻。
他们本肩负征讨一处九幽碎片，彻底净化一处魔孽源头的任务，但因为魔孽察觉了这一计划，故而反过来将他们困在绝境。
苍松并非无所不能，新朝虽然强大，却也无法在这个时候拯救他们的战士，就算是新朝宰相已经命令麾下最强大的修者尽可能低去挽回这次失败，但注定的死亡仍然会降临在绝大部分人头上。
“我究竟该怎么救下他们……”
深呼吸，平稳地思索，苍松抬起头看向皇座所在的方向，喃喃自语：“如果陛下还在的话，他会怎么做……”
而就在此时此刻。
一道光亮起。
这道光带着悲悯，慨然，公义，仁爱与相信，这五德的神光自无中顿生，永恒地闪耀。
苍松睁大眼睛，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后，他便看见，有一道无形的灵自虚无中归来，那沉寂已久的中枢王座之上，仿佛有一个人微微睁开眼眸。
故而，便有一个声音响起，贯穿天地。
与此同时，地窟。
正在和诸多魔孽妖邪厮杀的将士们，也惊愕地看见了这一道光。
“不退！不败！”
身披坚铠，挥动手中由离火构成的光剑，新朝的将士们高声战吼，狠狠地将手中武器斩向那些无形无质，可以变化出亿万种模样的魔孽。
这些将士都是新时代的修行者，他们以苏昼留下的轮转不朽法和五德麒麟法为根基，又修行各路仙神级修法，如果要按照等级来算，每一个人都是六十级打底，强者有七八十级的精锐中的精锐……毕竟在苏昼设下的百级成神法中，地仙也不过是九十九级大圆满而已，而如今所有的将士都是统领阶，强者甚至有陆地真人的实力。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强者之军，面对无穷无尽魔孽的围攻，仍然需要且战且退。
魔孽，乃是无尽咒怨实体化的产物，是不朽不灭的真正的邪魔，只要人类还存在，还有极端的情绪和咒怨，那么魔孽永远不会消失。
而与之对抗的，只能是‘人心五德’，善与愿力。
“前进，我们冲锋！”
领头的一位将军脸颊已经被自己的鲜血覆盖，嗓子嘶哑，呼吸急促，每一次喘息都令他体内的经脉不堪重负，但他仍然怒吼：“即便是死，我们也要完成任务——冲进九幽碎片，用我们的灵魂净化那片厄土！”
“冲锋！”“死亦无悔！”“为了太平！”
此起彼伏的呼声响应者，能站立在此地的将士没有一人懦弱，他们半点也不畏惧死亡和魔孽的侵蚀，因为归根结底，魔孽也不过是咒怨的实质化罢了，而他们死后，必然可以化作光辉的五德之愿，继续与魔孽进行他们生前失败，但死后却未必的永恒厮杀。
但是，就在滋生的魔孽们狂笑着意图将将士们全部都笼罩时，光芒亮起。
领头的将军忽然感觉到自己被光芒包裹，他的铠甲上亮起一道道玄奥的纹路，仿佛有一声宏大的鼓励神响起，而漆黑的咒怨魔孽尖嚎着在他面前蒸发败退，他的剑燃烧了起来，犹如凤凰的火。
福至心灵，将军怒吼着挥剑，斩向眼前的无尽魔孽之海。
在这刹那，耀眼的光芒爆发，一道不可思议的五德神光凭空而生，在这一瞬间，将军仿佛看见自己的手被一个灵握住，那个灵的容貌熟悉无比，眼神充满鼓励和期待。
【做得很好】
他道：【但是下次记住，不要让自己陷入险境】
轰！璀璨的光穿透地底的黑暗，贯穿无尽的土石和地脉，魔气与咒怨，熊熊烈火燃烧万有，但却没有损伤物质的分毫，唯有那些没有实体的魔孽在剧烈的痛苦撕嚎中消散为虚无，而这一次任务的目标，那一块九幽魔土的碎片已然彻底被净化。
甚至，绝地天通大阵之外，九幽魔域本身都在颤抖，战栗，痛苦。
“陛下！”
一轮温暖的太阳照耀了这一支新朝将士，令他们情不自禁地半跪在地，颤抖且怀念地行礼：“是陛下庇护了我等！”
而灵微笑着消散。
新朝国都，宰相府邸。
苍松看见一个灵自光中走出。
明正德的意志显化于自己最好的朋友面前。
【苍松！】
他哈哈笑道，喜悦地要与自己的友人拥抱。
“正德……你回来了？”
而苍松此刻也完全抛下自己的官职，他饱含热泪地与自己儿时玩伴和好友拥抱，但很快，因为职业问题，他讯速地想到最坏的可能：“难道说，绝地天通大阵出问题了？仙神和天魔将要回归，所以你回来了？”
【不】
明正德并不为这种猜测而不高兴，实际上，他很欣慰自己的友人仍然怀着这样的危机感，因为这个多元宇宙从不会给人绝对安心的余地。
故而灵道：【我原本沉浸在完美的轮回中，救赎每一次自己的幻影……而就在这过程中，我被我的朋友，也就是咱们的国师召唤，前往一个颇为有趣的宇宙】
【那是一次相当奇妙的旅程，超越了时光，因缘和宿命，我在那里收下了一个很好的弟子，她心怀的爱与慈悲甚至可以比我更加纯粹，她亦在无尽的轮回中轮转了无数次】
【我在那里见证了许多正确，以及许多错误……苍松，现在，我反而对我们的事业更有信心】
在自己友人疑惑的眼神注视下，明正德哈哈一笑，然后申请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人皇之灵抬起头，看向被他封印的高天，他缓缓道：【最起码……咱们这个世界的历代天帝，都是在追求完美】
【哪怕做了坏事，行了错道，最起码也有着坚持，有着坚信，有着自己的信念，愿意为之而死……】
【而在那些充斥着错误的宇宙……那些敌人，除却力量外，毫无可取之处，战胜他们，乃是理所当然之事】
苍松并不理解明正德的感慨，但是他能听懂对方言语中的信心。
这就够了。
两人促膝长谈，交流了许久的现况和各自家中的情况，他们讨论了新朝未来的发展的图景，明正德让苍松放手去做，不用担心什么皇权，因为这个世界上或许需要一个五德圣皇的符号，但是绝大部分时间，并不需要一个真的完美，强大，毫无瑕疵的圣皇统辖万有。
【不用等我】
在最后，明正德平静地说道：【我还会回到那个宇宙，见证苏昼最后的胜利，但即便归来，我也不会再次降临人世，除非太平被倾覆，仁义被唾弃，除非那个时候，我才会苏醒】
【每个人的完美都需要每个人去追求，我不能越俎代庖】
“我会等你。”而苍松认真道。
【没有必要】明正德本还要想要解释一番，但苍松摇摇头：“不仅仅是我，小妹也在等你。”
“正德，你不仅仅是一个圣皇，你还是人，是我朋友，是妹妹的哥哥，父母的儿子。”
他如此说着，凝视着灵如同恒星一般璀璨的双目。
“你得回来，不然，这个世界，怎么称得上完美？”
——不会有任何人流泪的完美世界，这样世界的要素，你是必不可缺的啊。
明正德眨了眨眼，他呆住了一瞬，长叹一口气，然后便缓缓笑道：【是啊……我是明正德，但也是明正德啊。】
【我怎能让你们流泪呢？】
【但是现在】如此说着，微笑着的圣皇抬起头，看向遥远宇宙的彼端：【我还是要先去见证】
【见证正确】
与此同时。
乐章大宇宙。
——苍穹之上，星空之顶，光阴之侧，明晦之外——
在诸神的注视下，烛昼的本相正在显化。
那是一只展开双翼，遮住星空的神鸟，他周身五德神光流转，覆盖万事万物，将一切的可能性归于无尽，让一切的光汇聚，铸就可以达成完美的奇迹。
那是一条缠绕宇宙，劈开时空的神龙，他否认天外的注定，呵斥无意义的矛盾，巨龙睁开眼即为明，闭上眼即为晦，他否决神王的权柄，并与所有人立约，铺就达成无限的道路。
那是一头直面光阴的神龙，神龙的鳞片上有无限的世界正在蔓延，他引领众生走向各自的道路，允诺万事万物生与死和选择的权力，神龙其力无穷，令这一切正确的意志可以在天地间绵延。
四大时代，已经有三个被烛昼得到。
如今，就剩下最后一个。
持刀的青年缓缓向前走去，在他身后，一轮轮异象显化着，烛昼的化身就像是他的影子，在无尽的光中向后衍生，幻化出无穷无尽种的形状。
“还有你，最后的时代。”
如此说着，烛昼的手按在刀柄之上，他凝视着眼前苍穹的巨神，云雾的巨人，最后的神王道：“激奏的德乌斯，最后的神王。”
“你还有什么手段可以面对我？”

第二十九章 永恒之力
苏昼的声音响彻纪元，诸天神祇在他的质问下一言不发，纵然是神王也只能低下头颅，羞愧地无法直视对方。
但这并不是正确与正确之间的叹服，而是最纯粹的，因为力量不够而产生的不甘心。
任谁都知晓，有些时候，人犯错被其他人抓住，心中产生的想法并非是‘我错了’，他们真正为之羞愧的，乃是‘我居然被抓住了’——如今，诸神心中想的就是与之类似的想法，祂们从未想过自己犯过什么错，而是不甘居然有原初烛昼这种管闲事的人，发现祂们的计划。
所以，倘若有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机会，祂们也绝不会放弃反悔，嘴硬地绝不服输。
就像是如今的神王德乌斯一样。
【原初烛昼……】
云雾巨人屹立于自己的时代中，面对已经占据过去和未来，正以冰冷眼神注视自己的神龙与神鸟，祂在深呼吸后，咬牙道：【你的确强大，甚至已经摸到永恒的边缘……你甚至已经强大到可以否定无限】
【但是，你的否认并不改变事实——我等诸神的确已经找到无限的道路，只需要获得永恒之力，便可令环永恒无休地轮转，彻底成为真正的无穷】
此时此刻，德乌斯反而冷静下来。
诸神在成就神祇之前，便是人世间最优秀的那一批人，即便祂们为了保证自己能够永恒地端坐于自己的王座之上，故而一直都刻意打压凡人，压制文明的进度，祂们依旧是最优秀的那一批存在。
苏昼的质问一开始的确夺去诸神的气势，一时间就连神王都心生绝望，仿佛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面对足以斩开时空与可能性，包裹过去未来的强敌……但德乌斯却冷静下来，仔细地观察苏昼如今的情况。
在确定苏昼此刻并没有成就‘永恒’，也就是外界的‘洪流’后，祂便下定决心，要拼最后一次。
【我有办法对抗你】
与持刀的青年对视，云雾巨人沉声道：【虽然这会让我们七大纪元的积累功亏一篑，但是倘若不战胜你，我们过去积累的所有都将毫无意义】
【这绵延无尽时光的愿望，怎么可能因为你这个突如其来的外来者而终结！】
如此说着，苍穹的神王高高抬起自己的手。
祂环视其他三大纪元的神王，怒吼道：【现在还犹豫什么？我们已经被逼到最后关头！】
【哪怕是一切都前功尽弃，我们也绝不能让烛昼胜利！】
德乌斯的声音在天地宇宙中隆隆回响，但在漫长的沉默中，没有任何神王乃至于神回应祂。诸神对此茫然无措，祂们感觉自己早就输了，根本无法战胜烛昼，而神王们还在迟疑，光阴与光暗默然不语，而星空更是似乎已经暗中转变趋势。
【星空？！】
德乌斯侧过头，看向星空神王所在之地，祂登时面色一变，因为在这刹那，就连祂都无法记住星空神王原本的‘名字’……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星空神王正是祂们锚定这个纪元时代轮转的四根支柱之一，也是祂们计划的核心推进者。
星空如今的消失和沉默，只代表一件事。
“祂长眠了。”
而苏昼此刻恰到好处的开口，他平静地伸出手，指向原本星空神王所在的那一片银色朦胧雾气：“现在的星空，并非是黑暗遥远的未知之地，阻拦众生探索远方的阻碍。”
“如今的星空本质，乃是无穷勇者勇气上升至无穷时空中，那指引众生未来前进方向的星辰。”
能看见，那朦胧闪烁的银色光辉中，有着一个个闪烁着光芒的人形亮起，他们的身形光辉闪耀，几近于透明，互相重叠在一起，构成一个伟岸恢弘的巨神虚影。
这虚影还并不实在，因为没有与过去与现在贯通，即便是有烛昼和诸多勇者的力量支持，也无法完全地成就神王的位格……但那又如何？只要时光推进，只要人们还有夺取未来的勇气，还有探索未知的欲望，那么这神王就会永恒无休地壮大。
那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但是，这一幕对于诸神而言，简直就是不寒而栗。
【星空……死了？！】
光阴神王阿普图倒退一步，祂的神情何止是愕然，简直是不可思议——神王作为纪元的锚点，乃是天命注定诞生的存在。
而现在，星空虽然还存在，但却并非原本的星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烛昼可以横跨时空，直接更替宿命，令本该必然出现的星空都消失不见！
这种手段，何止是闻所未闻，祂们甚至都没有想象过这种可能性！
“注定诞生，又没说诞生了后不会死。”
对于诸多神王这种简单的思维方式，苏昼觉得真的是欠教育……是啊，天命注定诞生星空神王，但是又不是说诞生之后不会被人打死，也没说诞生的必须是原本的星空神王，大可以是有同样称号位格的不同存在。
想要绕过盲眼且只在乎结果的宿命，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方法有一万零一种。
不习惯抬杠的人，可能不会去思考这种方面的事情吧。
这一事实不仅仅打击到光阴和光暗三位神王，也令德乌斯在惊愕之后面色发黑，星空的更替令祂原本的计划大变模样，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即便可能没有用处，但想要对抗这位原初烛昼，祂们就必须继续行动。
【不要发呆了！】
再次怒吼，德乌斯高声道：【还在犹豫什么！原初烛昼就连神王的位格都能磨灭，你们现在还不下定决心，我们的未来也是如此下场！】
【最后的机会，将所有的‘永恒’都交给我！】
【的确】【我们已经败了……】【只能如此，即便七个纪元的积累都化作虚无也必须如此】
在乐章大宇宙，真正的一个纪元，乃是四柱神的四个时代都轮转过一次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纪元，寻常凡人所说的纪元，不过是四柱神轮转的一个时代而已。
而诸神王和诸神的计划，便是通过起七大纪元的逐渐削弱，夺取‘永恒之女’伊芙的力量，用‘改变之亚兰’的关系，引导伊芙放弃自己的生命和力量，从中一点一点剥离永恒的要素。
这是最后的纪元，只要这一纪元诸神成功，那么伊芙就会失去永恒的神力，而四大神王，乃至于诸神都将获得永恒，成为永世神王，不朽不灭，得享真正的永恒。
那是不同于无限的洪流，专注于永恒的道路。
四大神王分别保存历代纪元祂们自伊芙手中窃取的永恒之力，用以在日后成就永恒的存在……但现在，祂们当下就自身难保，怎么能思考未来的永恒？
故而德乌斯呼吁众神将力量交予祂，用来对抗如今的苏昼。
一时间，随着众神都齐齐抬起手，各色流光升腾至天空之上，朝着那云雾巨人汇聚而去，一时间，就像是乐章大宇宙中浮现一轮永恒闪耀的璀璨太阳。
这太阳呈现灰蓝色，正如同午后被暮光照耀的无垠天空，浩瀚沛然的神力凝聚。
不可思议的力量在刹那震荡时空，诸多时代都因此而出现种种异象——已经发生的事情一次次重现，光阴长河汹涌地澎湃，光暗交错笼罩诸多时空，以至于就连天穹都变得高远缥缈，仿佛永远都无法触及。
但是，就在这些异象席卷整个乐章大宇宙之时，苏昼和他背后的未来纪元却佁然不动。
全新的‘星空神王’，那由无数时空逆行者的精神凝聚而成的全新神祇，以及统领这力量的伊芙，并没有像是其他神王一样，送出自己的‘永恒’。
废话，伊芙自己就是永恒之音符，她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力量送给窃取自己力量的窃贼呢？
“为了对看我，一群邪恶的反派神祇开始整元气弹合体了……”
看着这样的德乌斯，苏昼不禁摇头叹息：“你们但凡是想着靠自己，而不是靠偷别人的力量，玩弄其他人的命运让自己变强，有这种勇气，何苦需要做这种事情？”
“这种捷径走了就会有后患，哪怕你觉得没有任何后遗症，也会有我这样的人作为你们选择的后遗症。”
——所以为什么你会出现呢？
并没有回答苏昼的感慨，如今的德乌斯正在凝聚力量……成就永恒，这是无数年来所有神王都无法成就的位格，祂们也不知道如何成就，但随着永恒之力逐渐汇聚，这位苍穹神王的的确确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正在逐渐被稳固。
这感觉，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逐渐由礁石，钢铁乃至于一切不灭的存在取代，会被时光，纪元和存在消磨的力量，开始无需‘环’这一构筑，就可以自有永有，无需任何其他要素支持，就可以永恒存在。
而越是获得这力量，德乌斯就越是懊恼——如若没有苏昼，祂们就无需消耗这得之不易的永恒之力去和烛昼对战，祂们大可以在伊芙选择自我消亡后，独享这份力量，然后成就真正的永恒。
所以，面对苏昼的言语，祂的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懊悔。
祂只是憎恨，憎恨苏昼的‘出现’。
——倘若苏昼不在，倘若苏昼不出现，倘若苏昼可以对这一切视若无睹……那么祂们根本就不需要一丝一毫的麻烦。
祂们没有半点懊悔，痛苦，忏悔，觉得自己错了。
所以即便是一向热爱点评的苏昼，一时间都难以对神王们的反应作出评价。
他的拳头硬了。
“……你们称不得怪物。”
许久之后，他只是摇头：“因为你们没有足够的疯狂和恶毒，没有焚烧整个世界为自己取乐的行动，只是因为可以。”
“你们更不是正确，因为你们在追求一个无聊的结果，只有结果达成才能喜悦。”
注视着眼前正在凝聚永恒之力，越变越强的德乌斯，苏昼的表情却变得索然无味。
强？能有他强吗，无非就是从需要费点手脚解决，变成需要认真给几拳。
苏昼对自己胜利的结果坚信不疑，但就像是没有人会因为自己战胜了一坨史莱姆而感觉欣喜，也不会有人会因为亲手捏死蟑螂而感觉十分满足那样。
他只是单纯的恶心。
所以，他出手，向前踏步，一拳挥向阻拦在最前方的光阴神王。
苏昼的拳，不像是过去，带着种种意志和信念，仅仅只是单纯的力量，带着全心全灵凝聚的气势，他踏步于时空之外，一拳就打穿光阴神王横置于自己身前的时间陷阱和无穷光阴，直接砸在对方脸上。
当即，光阴神王就连阻拦都来不及，那满是苍白长发和胡须的头颅就被打的旋转几圈……仅仅是看这一幕，颇有种年轻人烛昼痛殴老年人光阴，拳打南山敬老院的错觉。
虽然光阴神王不会因为这种小伤而失去战斗力，但祂还是处于下风，完全被压制。
战斗着，青年长叹一声：“你们为恶不会开怀，你们伤害他人不会喜悦，你们破坏世界和秩序不会感觉到由衷的快乐，你们和其他人厮杀更是不会有半点的欢愉，因为这些都是你们通向永恒的工具，你们总是想要得到一个结果，而没有那个结果，你们所作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随后，苏昼又拔刀，斩向光暗的双子神王。
和因为星空的死而震惊的光阴不同，光暗神王一直都对烛昼心生警惕，祂们举起各自的武器，与苏昼相交战。
但结果却异常匪夷所思——苏昼的此刻用出的刀法魔气森森，蕴含着大破灭，大恐怖——那是为了解决长生之祸，宁肯要废尽万界所有长生手段的纯粹恶毒，那是为了让善恶能相分，便要屠灭其中一方所有不留任何一点可能余留的魔王手段。
“你们就连恶人都做不明白，当不成魔王和怪物，你们就是最纯粹的，就连自己的渴求和道路都没有的家伙。你们就连凡人都不如，只是单纯的烂而已。”
力量的纯粹，善恶的纯度，神王都不能与苏昼匹配——祂们行善没有苏昼善，力量没有苏昼强，哪怕是当个恶人，都没有苏昼那种大决心大魄力，没有真正的魔神之道，没有天魔乐子人的形态和质疑。
错误，起码还能被称之为错，需要被严厉地批评，因为它具备诱惑性，一不小心，就会让人觉得错误是对的，就步入歧途。
而烂……就连错误都称不上。
因为但凡是个人用正眼去瞧祂们，就算他输了！
现在的苏昼就是这种感觉。
“正确的事情是可以等待的。”
“是在过程中就可以让人喜悦的。”
“正确的事情，是允许其他人落后，且不需要结果的。”
“因为其过程本身，就是‘正确’。”
“多谢你们。”放下沾满神血的拳头和刀，苏昼看着眼前重伤退避，满眼惊惶的几位神王，不禁叹息道：“让我知道这个多元宇宙中，除却坚持自己道路的人外，还有纯粹的垃圾存在。”
“你们长这么大究竟是为了什么？就摆烂吗？”
【你又懂什么！】
而此刻，凭借几位神王战友的保护，没有被苏昼攻击的德乌斯咬牙切齿道。
祂如今周身萦绕着一圈朦胧的神力光晕。
在其周身，有时光长河凝聚冰封，化作甲胄，亦有光暗之弦化作王冠与冠冕，顶戴于首。
高远苍穹流溢在其周身四方，那是无尽时空凝聚而成的压缩实体，一个又一个世界和未来的虚影在这神王的脚下蔓延纵横，仿佛要延伸至无限的远方。
这已经是初步的洪流特征了，倘若在外界多元宇宙虚空，这无限的虚影将会影响周边的世界群，将苍穹的宿命逐渐扩散覆盖，永恒地绵延下去——这种不可思议的伟力鸣奏而起的长歌，同时奏响于过去未来，倘若无法遍观古今未来所有时空，根本无法听见这首歌的全貌。
而持有这样神力的德乌斯，几近于是憎恨地凝视着苏昼：【这个世界上，除却永恒外，还有什么是值得去追求的？这才是真正的正确！】
【伊芙天生就拥有永恒的神力，凭什么？她凭什么天生就拥有永恒的种子？这根本不公平！】
【我们都必须承受注定一死，终将消逝的恐惧，倘若大家都一样也就罢了，凭什么有人天生就可以有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的东西？况且她也并不珍惜，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让我们来用！】
天啊。哪怕是以苏昼多话的性格，此刻也真的无言以对了。
乐章大宇宙的人每个人都是天生与道相合的音符，整个多元宇宙恐怕就没有比他们更加优越的‘天生天赋’……虽然因为多元基盘的要素，修行其他法比较困难，但倘若能下定决心，抛弃轻易合道的诱惑，带着自己的大道烙印前往其他宇宙，那也是整个多元宇宙一等一的与道相近之辈。
全员成真神可能有点困难，成个与世同存的霸主恐怕只是努力的问题了。
这群神王就连离开家门的勇气没有，在这里说公平不公平……虽然苏昼这个天生应龙血脉的家伙不好说什么公平问题，但就算是他也觉得这太过离谱。
“修命不修性，修行第一病……这就是没有磨砺道心没有升华灵魂就拥有极大力量的结果吗？”
苏昼如此想到：“难怪就算是伟大存在也从不直接赐下力量擢升一个人成为永恒，这哪里是擢升，简直就是废物制造机，烂人普及场。”
与此同时，他也想到宿命：“英雄的诞生……自然要有英雄的旅途，某种意义上，宿命的确没有说错……”
但是此时此刻，德乌斯却并没有想那么多。
苏昼嫌弃的表情，被祂视作‘畏惧’和‘警惕’，而苏昼之前攻击几大神王的行动，被祂视作焦虑起来，想要阻止祂获得力量的急迫之举。
所以，与其他几位神王获得的永恒之力相融，变得更加强大的苍穹神王，终于忍不住出手：【原初烛昼！】
祂高举右手，可以破碎时光的雷霆之光就在其掌心汇聚，再一次变得庄严神圣的德乌斯发出誓言：【这就是你与诸神最后的决战！】
【要不你吞噬我们的未来，成为洪流，要不就是我们凭借你这外界之理和永恒之女的力量，成就真正的永恒！】
直至如今，祂还以为苏昼是为了成就洪流，和他们一样夺取伊芙永恒的力量，所以才来到乐章大宇宙。
“我不需要你们的力量。”
而苏昼微微摇头，他漠然地凝视着眼前高举雷光，仿佛要审判自己的苍穹：“而且，你究竟是什么时候产生了‘决战’从现在才开始的错觉？”
原初的烛昼抬起自己的神刀，指向‘激奏之纪元’的大地，那浩瀚的伊洛塔尔大陆。
青年嗤笑道：“你从未正眼看过大地，从未正眼看过那些凡人，对吗？”
“所以。”
在苍穹神王不解的注视下，苏昼双手抱在胸前，满是期待地笑道：“你们这些操控凡人命运的恶神，就该被凡人亲手击败！”
此时此刻。
——激奏纪元&#183;伊洛塔尔大陆——
随着召唤烛昼之英灵的祭坛发动，随着诸天万界，那贯穿无穷无尽时空的银色光芒涌动。
白发的少女，与银色时空的先驱者们，齐齐降临于世。
——先驱与烛昼的光辉，正在宿命的世界蔓延。

第三十章 奥拉
说实话，激奏纪元的亚兰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所在的这方天地究竟发生了什么，反正世界变得厉害。
随着无穷无尽的世界异象闪动，这位平日为人温和心善的有钱富商，脑海中开始闪动着种种过去他从不知晓，但是现在他就莫名其妙全都知道了的信息。
譬如说遥远的天地，大海的彼端，有名为亚特兰蒂斯，又被称之为迦南之国的新大陆存在，在那里，有异端邪神烛昼之民，他们占据大陆的东方，与大陆诸国明争暗斗，无数年来争斗不休。
——什么亚特兰蒂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亚兰对此的态度完全是‘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他满脸震惊地打开家中储存的世界地图，结果发现原本的伊洛塔尔大陆已经完全大变模样。
不仅仅是大海的彼端出现一块新大陆，大陆东方也莫名其妙出现了一整块半岛，而且西南方向还有许多岛屿，天上的月亮也比过去要更加明亮……
“合道强者的战斗，会对世界造成这种级别的改变吗？！”
直至如今，亚兰其实仍然无法理解这一切——他是真的就是想让自家女儿能幸福而已，谁知道为了女儿能幸福，这异世界来的合道强者居然要改变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时间线，还要和四大纪元的诸神都做过一场？
自家女儿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他却是不知道，自家女儿的确有这么重要……但这反而不是要因，因为哪怕只是普通的少女被篡改人生，听见这消息的烛昼依然会闻讯而来，将所有通缉犯全部都抓捕归狱。
保存有其他时间线记忆的亚兰深呼吸一口气，他去翻阅家中的历史书，结果也是一样。
豪宅中庞大无比的图书馆内，所有的历史书都出现与之前决然不同的文字，一个个完全没听说过的历史，神祇，神话还有传说层出不穷……
先知分云海，圣者击破四十国联军，光暗联合对抗异族，庞大的神木屹立于世界之东，聚海沙为大陆，与伊洛塔尔诸国交战……
“这变的太大了吧！”
亚兰吐槽，他毕竟是接触过先驱空间的人：“这直接从童话JRPG变成史诗战役即时战略游戏了！”
“不对不对，不仅仅如此，难度也变了——假如说原本就是游玩难度的话，现在这个各种旋律战铠，各种高阶战斗奇迹和圣歌的世界，已经完全从低魔变高魔了！”
是的，如今的激奏纪元，已经和过去的激奏纪元完全不一样。
不谈大家都有的各种旋律战铠和各式各样的奇迹机械，单单就是亚特兰蒂斯中流传出的，据说是当年‘度世方舟’中流传出的科技，就极大提升了整个纪元的技术力。
假如说，原本的激奏纪元，平均科技水平在文艺复兴前后，甚至没有工业化的倾向的话，那么现在的激奏纪元，就是实打实的奇迹工业时代，街道上到处都是鸣奏乐曲驱动前进的车辆，天空上还有超巨型覆盖整个城市的庞大空艇悬浮，随时都能鸣奏覆盖数个城市的大乐章，与敌人战斗亦或是镇压动乱。
低魔？高魔？
这世界就连画风都变了！
别的不说，亚兰自己的豪宅里面，就已经出现了电视，收音机，冰箱和冷藏库，家中地下室还多出两台旋律战铠——私藏旋律战铠等同于叛乱，但是哪个大富豪家里没有点底牌？
毕竟，当有人问你是不是意图叛乱的时候，最好你真的有可以叛乱的力量。
要不是亚兰脑海中自动出现了如何使用这些工具的记忆，而且因为先驱空间的的确确知晓了不少异世界的文明情况，他恐怕就连自己家的路都走不通畅。
听上去，乐章大宇宙，伊洛塔尔大陆的改变已经非常离谱。
但这其实仅仅只是一个开胃菜。
自原初烛昼降临后……这个宇宙中，就开始出现源源不断的‘天降异人’。
这些异人，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改变一些本应该发生但最终却没有发生的事情，他们有的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有的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坏。
他们挑起矛盾，制止战争，赠予科技，挑战强者，挖掘远古的历史文物，分析扑朔迷离的未解之谜……
这些莫名其妙出现，而后又会莫名其妙消失的异人，已经在整个伊洛塔尔大陆上制造了极大的混乱，各国各大势力的高层都想要抓住这些动乱份子，携带着珍贵异界知识的家伙，但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至于是这个天降异人究竟是什么……亚兰哪怕是用自己脚指甲都能知道。
——除却先驱空间的先驱者外，还能是谁？
“唉，这下我已经完全把我不了局势了……”
如此想着，亚兰不禁长叹一口气。
然后，他便察觉到，自己身后，有轻柔地脚步声响起，然后便有一个散发着香味的小小柔软身体扑了过来，抱住自己的腿。
“爸爸？”
侧过身，亚兰原本忧愁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他看向正抱着自己大腿撒娇的金发小女孩，笑着伸出手，揉揉对方头：“怎么了伊芙？是睡不着吗？”
“嗯。”
轻轻点头，金发的少女睁大眼睛，抬起头看向自己父亲：“爸爸最近一直都睡不好……我也睡不着。”
“没事的……”
看见伊芙，亚兰的心就安定下来。
是啊，无论这个世界再怎么变化……对于绝大部分人，对于伊芙而言，都是越变越好的。
“我会保护你的。”
握住女儿的手，低声自语，男人喃喃道：“即便世界再怎么改变，我也会保护你的。”
此时此刻。
窗外。
漆黑的天穹之上，骤然亮起一道道银色的弧光。
与外界多元宇宙虚空封闭，独立于多元基盘的乐章大宇宙……终于被彻底开启了一道裂隙。
而就顺着这裂隙，几近于无穷无尽的银色光弧划过天空，穿过高山和丛林，飞跃过大海与沼泽，降临在这片无垠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先驱空间探索者，正式降临这片天地。
就像是一场代表着无穷改变与未知的流星雨。
父女二人凝视着这片异常璀璨的天空，大手和小手互相紧握，准备应对那无人知晓会驶向何方的未来。
与此同时。
——豪宅地底。
烛昼祭坛之上，亦有光辉亮起。
而当亚兰察觉到这一点，匆忙地带着伊芙一同来到地下祭坛时，璀璨的银色光辉已经逐渐黯淡，而一位有着白色长发的红瞳少女正在好奇地四处研究墙壁的成分，还有祭坛的材料组成。
这位少女双瞳如龙蛇一般竖起，更宛如鲜血一般赤红，她表情平静，给人一种温和的亲善与清冷感，但不知为何，却并没有一丝半点类似人设都会有的‘孤独’感。
隐约之间，似乎能听见许许多多的灵音萦绕在其身侧，似乎正在展开激烈无比的探讨。
她察觉到亚兰的到来，便对有些惊讶的亚兰微微点头：“你好，请问你就是召唤我人吗？”
如此说着，她露出了非常温和，也非常职业化的微笑：“我名为奥拉，烛昼教会大教首，亦是烛昼之一。”
“如若有愿望的话，请倾诉于我吧。”

第三十一章 可能只是因为祂们菜
白发少女睁开双眸，无机质的面孔最初仿佛没有丝毫感情，但随后，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中却浮现出些许灵动的色彩。
“我名为奥拉，亦是烛昼。”
她睁开眼，与亚兰对视：“如若有愿望的话，请倾诉于我吧。”
“愿望……”
亚兰注视着奥拉，第一时间心中想的，并非是自己召唤出了一位强大烛昼的欣喜，而是本能地一种作为老父亲的忧虑。
“这似乎也就和伊芙差不多大啊……”
他凝视着奥拉白色的长发和赤色的眼瞳，以及那看上去颇为‘瘦弱’的身材，心甚至本能地有些心疼：“瞧把孩子瘦的，这看上去也太轻了！”
愿望？
谁会对小女孩许愿呢！
——果然，下次应该让米哈伊尔老师出场的，我本人的形象的确很难令人信服。
奥拉显然注意到亚兰的眼神，她眸光微动，显然这种待遇对于少女而言已经算是家常便饭，以至于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而与此同时，隐约能听见，有此起彼伏的灵音，从少女的周身响起。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都要大很多啊……老家和这个世界比起来根本就没办法比！”
“科技水平却有些一般，这是因为大陆太大，所以学者们无法聚集在一起产生智慧火花吗？还是单纯地说高层刻意妨碍技术发展？”
“又是战争。这么多世界，有些没有科技，有些没有魔法，有些没有欢愉，唯独战争从未缺席。”
“诸神信仰……呵，也很原始，虽然大，但发展一般。”
男声，女神，低沉无感情的声音，怀揣着批判态度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自奥拉胸前的‘挂坠’中涌出，直至奥拉轻声‘咳咳’了一声，这才让自己的所有幽灵老师都闭上嘴巴。
“外表只是外在，并不代表年龄。”
用异常成熟的语气说着，奥拉（十七岁）提示正在四处寻找那莫名灵音源头的亚兰道：“比起年龄，我们应该先交流一下如今这个世界的情况。”
“啊……的确如此。”
亚兰深呼吸一次，他侧身看了眼有些紧张的伊芙，然后点头道：“不过这个世界的情况，其实我也只是刚刚才清楚……至于我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就是能让伊芙幸福生活下去就可以了。”
“我原本觉得这点很困难，所以想要将伊芙送出这个世界……但倘若有烛昼尊主们的帮助……这个愿望，或许真的能实现？”
亚兰将自己所知晓的信息，包括那些不太确定，仅仅是出现在自己大脑记忆中，本人并没有‘经历感’的记忆也都说出。
“原来如此，老师几乎已经快要赢了吗。”
听完之后，奥拉微微点头，她若有所思：“难怪召唤的是我，毕竟和老师那些可以独自破局的强大朋友不同，我并没有那么强的个人能力，也没有独一无二的强大力量，没有办法在危急之中，帮助召唤者破局。”
“但是却也不用妄自菲薄，现在这个情况……正适合我发挥。”
“愿望，可以达成。”
虽然所有被召唤而来的烛昼之灵，早就在被召唤时就已经被告知所有的消息，但是听亚兰这位本地人讲述过后，就能更加理解这个世界的细节。
奥拉轻轻点头，然后看向窗外，少女凝视着苍穹之上，认真地分析道：“这个世界的诸神，为了达成自己的愿望，就要吞噬其他人的愿望。”
“他们想要永恒，想要力量，想要位格，就必须掠夺其他人的永恒，压制其他人让其他人得不到力量。”
“归根结底，就和那些有了钱，就不愿意让其他人也有钱；自己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就非要让其他人也跪着，不让其他人同样站起来的人一样。”
如此说着，白发红瞳的少女侧过头，对亚兰和伊芙父女微微一笑：“号称操控宿命的诸神，说到底，就是这么一群命运的奴隶罢了。”
奥拉的语气，带着一股苏昼颇为熟悉的自信：“诸神阻拦你们出去，因为你们本质特殊，需要掠夺力量。”
“想要击败祂们，并不困难。”
“并不困难？”
亚兰倒不是说不相信奥拉，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人外表看上去幼小，但实际上年龄比看上去垂垂老矣的老者都要年长，具备强大的力量和智慧。
但是，奥拉算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说‘击败诸神并不难’的人！
“究竟怎么不难？”
奥拉此刻伸出手，摸了摸正好奇看向自己，看向自己这位‘同龄人’的伊芙脸颊，龙血人造人略低的体温令少女感觉一阵冰凉，下意识地便收缩了一下。
而奥拉侧过头，看向问询的亚兰：“亚兰先生，诸神已经被老师挡住，祂们已经没有力量直接干涉世间。”
“过去未来，已经造就出全新格局——亚特兰蒂斯大陆，以及遍布在这片大陆之上的烛昼信仰，正是我的两位前辈为我们缔造的大好局势。”
“更不用说，还有先驱空间的人搅混水。”
“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让诸神彻底无法掌控你们父女二人，乃至于这个世界所有普通人。”
“换而言之，你这个愿望，太小了。”
奥拉的话语，颇有一股昔日神龙世界始祖之龙要求许愿时的口吻——来都来了，好不容易和老师能多聊一会，结果委托人就只要自己的女儿可以幸福生活？
这也太简单了，不是一下就完成了吗？
必须整点高难度的！
说实话，亚兰一直听到这里，还是没有听明白反抗诸神究竟哪里简单。
但是奥拉那平静且充满自信的语气，实在是令他下意识就平静下来。
“的确。”
他点头认同：“诸神的确已经被原初烛昼尊主挡住，倘若也能让这一纪元的人们反抗诸神，那么祂们就彻底失去了根基。”
“哪怕是侥幸从烛昼尊主手中活下来，祂们在下一纪元也绝无可能成神，会被这一纪元的诸多优秀凡人取代。”
“我这个愿望，的确太小了。”
如此想着，亚兰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这一切的确相当有可能性，这位中年富商登时眼前一亮：“对啊！”
“这一纪元，没有诸神压制，所以科技文化进步极快，只要能够令这个局面持续下去，诸神必败无疑！”
“并不仅仅如此。”
而奥拉平静道：“首先，为什么要取代？”
她竖起一根白皙修长的指头，微微晃动：“有谁确定了，诸神的名额是有限的？”
她又提问：“是诸神自己没有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被革职，还是被做的更好的新人取代？这又有谁能确定？”
烛昼之徒，新生的烛昼，继续质疑道：“有没有可能，就是这群神太菜了，而不是宿命使然，让祂们必须经历沉浮呢？”
毫无已经，已经完全学到烛昼真正的精髓，甚至比之前其他三位还要更加烛昼一点的少女，在亚兰惊愕的目光中，露出淡淡地笑意。
她道：“亚兰先生。”
“为什么你们，还有这个世界的其他众生，就不能一齐都成神呢？”
“你们全都是大道的音符，是宇宙的乐章之一，理论上就没有高低上下之分，这神祇，祂能做，你也能做，咱们大家都可以做！”
“伊芙一个人的幸福？”
少女看向另一侧睁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谈起自己的金发女孩，她平静地笑道：“这样的愿望，不够大！”
“我等烛昼，要的乃是‘众生皆幸福’！”
奥拉世界的神祇，乃是‘始祖之龙’，创造天地的至高神祇。
始祖之龙的实力，现在看来，也就合道左右，和乐章大宇宙的神王相比其实差不太多。
但是始祖之龙并没有限制自己世界中的任何人做任何事，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愿望，只要愿意承受自己选择带来的代价，没有任何天条，神祇，亦或是什么抑制力去阻止众生自己的选择。
而且，那个世界中走出的诸多神龙，也是异常自由的——祂们大可以去其他世界当古龙，神祇，冒险者，路过的魔王亦或是勇者的伙伴，只要祂们想，祂们就会去做。
所以，从这样世界中走出的奥拉，再加上某位原初烛昼的言传身教，奥拉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没有受到任何拘束。
在神龙世界创建了烛昼教会，颠覆原本的王国，并且成为革新圣女，率领整个世界的民众开拓诸多异世界，走出始祖之龙怀抱的人造人少女，思维便不会被固有的思路约束。
“这……”
亚兰何止是惊愕，他简直是震撼。
——没人规定过神祇的数量？
——诸神不能延续是因为诸神自己太菜？
——为什么要夺取力量，全民自己可以成神？
——一个人的幸福不够……要众生皆幸福？！
的……的确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过去似乎从未有人想过这些问题……但是亚兰仔细这么一想，感觉确实如此！
是诶，这个宇宙从来没有天条，说‘诸神的位置就这么多，你只可以到这里，不可越过’……也从未有老天爷直截了当地申明过，旧神逝去是因为新神诞生……
倒不如说，成神这点，也从未有人说过一定要超过前者才能成神吧？不然的话那不就成内卷了吗，每次都要做的比上一次更好，如此一来，诸神怎么会这么拉跨，还能压制文明保证自己成神的？
一定要超过前者才能成就，这不就是革新和超越的定义吗？所以说理论上成神是只需要抵达一定限度，令音符开始鸣奏就行……
并没有和任何人冲突。
乐章就是要一齐都鸣奏，才是乐章！
虽然可能有唢呐比较响亮，贝斯难以被人听见，中提琴总是被忽略这种客观存在的因素，但是该有的曲调就是曲调，没有一方绝对压制一方的道理啊！
亚兰有些恍然。
这个世界就在这里，乐章大宇宙就这么存在着，没有一个明显的创世神，也没有什么写在世界底层的天条铁则，全部的要素，都是乐章诸神自己琢磨，自己规定的。
祂们自己给自己定下束缚，自己给自己创建规矩，建立秩序，这不能说是差，但是很明显，也不能说是正确的！
倘若说，宿命真的是一篇预言长歌……
那么乐章诸神，全部都解读错误了！
“宿命从来没有说过，音符鸣响是注定的……”
想到这里，亚兰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对啊！宿命根本什么话都没说啊！”
“全部都是诸神自顾自的解读，自顾自地想当然！凭什么祂们说诸神数量有限就是有限，凭什么祂们说怎么成神就是怎么成神？祂们算老几！”
“要我说，宿命还就是全民都成神呢！大家命中注定都要全部成为永恒不朽的神祇，进而让万物众生都抵达永恒的境界……等等，依照我们乐章之民全员都是大道显化这点来看……”
“似乎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就在亚兰惊疑不定地思索这种可能性的时候，他却是没有看见，自己的女儿伊芙，也露出若有所思地表情。
“对啊。”
小女孩低声自语：“诸神预言说爸爸会死……但是诸神凭什么说话算数呢？凭什么诸神说什么就是什么呢？”
如此想着，金发少女睁大眼睛，看向肉体年龄似乎和自己差不多的白发女孩：“奥拉姐姐……”
“这意思就是说，爸爸其实并没有被命中注定吗？”
“只要相信，就是宿命。亚兰会死是宿命，众生皆幸福也是宿命，看你相信哪个。”
而奥拉认真地看向伊芙，她耐心地教导道：“这是一个很难理解的概念……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日光之下无新事，宿命也是如此，只要相信，那么它就会应验。”
“坚信自己胜利的结局，又何尝不是宿命？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质疑，去思考自己为何会胜利的理由，这才是比起惶恐，盲目的相信来说，更加重要的东西。”
作为最纯正的烛昼，奥拉可以说完全把苏昼的观点学到家。
而且，最重要的。
“不能总是把敌人想的太强。”
抬起头，奥拉看向天空之上：“有些时候，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脑袋不好用的人啊。”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又有理想又聪慧的人。
这样的敌人，虽然难以对付，但是有些时候，不需要战斗，只需要展现正确的可能性，就能令他们自己放手，承认失败。
就好比，那已经传播至诸天万界，革新与拯救，那名为烛昼天的大警察局建立一样……
正确与正确之间的战斗和交流，其实是很简单的。
反倒是与错误，与那些纯粹摆烂人的战斗……才是真正的艰辛，没有一丝一毫地捷径，必须彻头彻尾完全消灭，彻底整顿。
现在奥拉，已经完全确定好自己未来的计划。
全民成神，听上去似乎很困难。
但那仅仅是在其他世界罢了，对于全员都是大道显化的乐章世界来说，本质上只需要引导出祂们的力量就行。
“老师们。”
闭上眼睛，奥拉仿佛是在轻声自语道：“这个时候，我就需要你们的力量了。”
此时此刻，七个寄宿在少女身上的灵魂便都齐齐笑了起来。
“理所当然。”

第三十二章 人类就是要互相理解！（震声）
——乐章大宇宙&#183;激奏纪元——
伊洛塔尔大陆，东海岸。
作为先驱空间烛昼同好会【正义人】的一员，守序善良阵营的传奇炎魔巴哈罗尔德在来到全新的高等级未知宇宙【乐章大宇宙】的第一时间，感觉就是兴奋。
为什么？答案是祂完全看不懂！
一般来说，先驱空间探索者可谓是见多识广了，多元宇宙中，即便是哪些横跨虚空诸多世界的庞大势力，他们麾下的战斗人员也不太可能有先驱空间这般福利，可以整个多元宇宙到处乱跑，更别说可以观测整个多元宇宙的风土人情，见识众多不同以及奇妙的景色。
所以，探索者们从不轻易惊奇，而且一眼就能看穿许多世界中，看上去比较深入，潜伏在‘主线’之下的设定。
譬如说，一个勇者斗魔王的老套故事——假如是普通人来到这个世界，恐怕需要过上好一会，深入这个世界后，才能勉强分析出来一丝不对。
但是先驱空间探索者可就不一样了，他们能轻而易举地就能从勇者和魔王军的战斗过程中看出违和，然后再从魔王数百年都未曾出现，只有魔王军肆虐在全世界各地边缘角落制造恐慌这点，他么就能大致推断出‘魔王’要不不存在，要不存在形式和他们想象的远不一样。
强者在那个世界住个几年，恐怕都没办法解析世界底层真相，而强大的探索者连蒙带猜，三天就能把‘魔王不存在，只是秩序诸国为了维持大联盟存在和收更多税的统一手段’这世界观给剖析出来。
当然，这也是一般探索者了——倘若是高等探索者，再过几天，就能再次分析出‘虽然魔王不存在，但是这个世界整个世界，都是一头庞大虚空巨兽的蛋，人类需要不择手段急速发展离开这个世界，不然当虚空巨兽苏醒，整个世界都会爆破，进而随之陪葬’这个更加深入的世界观设定！
这就是高等探索者的实力了……很多普通的初等探索者就会沉浸在第一步的真相中不可自拔，沾沾自喜，但是高等探索者就能持续不断地深入解析各种谜题和陷阱。
问题来了。
那么先驱者呢？
先驱者可就不一般——倘若是先驱者的话，再过上几天，他们就连是哪种虚空巨兽生的蛋，为什么要生蛋都能整明白……原来是这头虚空巨兽遭遇了不可力挡的强敌，为了留下传承所以生下来蛋保证延续。
然后，他们还会带领这个世界的文明一同前往虚空，亦或是封印巨兽之蛋，总而言之，凭借自己的力量，带领整个文明走向全新的，探索未知的未来。
当然，后续先驱者说不定还会开出另外一条线，譬如说这个虚空巨兽乃是陨落在一次莫大的多元宇宙战争中，而新生的文明就顺着这条线，被卷入了这场浩荡的多元宇宙战争，而这场战争背后同样另有隐情……
探索未知，永无止境，想要挖掘，总是能挖掘出来。
巴哈罗尔德虽然并不是先驱者，但祂也是堂堂高等探索者，经历诸多世界，有着诸多奇遇，拯救世界不下五次，战胜鱼肉百姓的文明高层不下十次，打败的魔王巨兽各路魔物怪物不知凡几，乃是正儿八经的不朽大恶魔。
这种实力，这种阅历，祂能看出乐章大宇宙的几分秘密？
一分都咩有！祂根本看不懂！
“啥玩意啊，为啥这个世界就连虚空母舰都有了，看上去还是中世纪啊！”
降临在伊塔诺尔大陆东海岸，也即是大陆原势力和亚特兰蒂斯诸国对峙的前线，这位友善，浑身燃烧白色圣火的炎魔先生登时有些懵了。
因为，在祂的头顶，有着一艘通体遍布魔法结晶，结晶中流淌着淡蓝色魔法光辉的正十二面体巨舰，正悬浮在距离大地一万五千米的高度，那超过八公里长的直径带来的庞大舰体内外，正吞吐着数以百计的钢铁飞梭和空间战机，巡逻镇压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场面，巴哈罗尔德也就在一些星际世界中见到过，而且不是每一次都能见到……好家伙，这隔壁的村子里面，普通人还在穿麻布长衣，吃烤面包和腌鱼肉呢，整个镇子看上去一股文艺复兴时代的风情，怎么就有一艘宇宙要塞一般的空天母舰飘在天上呢？
“怎么着也得是个浮空城吧？宇宙战舰是什么鬼！”
巴哈罗尔德吐槽一句，但是需要祂吐槽的地方可多了。
别的不说，这位友善的圣光炎魔正义人先生侧过头，看向大陆的东方时，登时又倒吸一口凉气，让浑身火焰炽热几分：“世界树？！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有这玩意？！”
出现在祂面前的，乃是源自于亚特兰蒂斯诸国圣木的东海岸神木，它足足有十几万米高，支地撑天，逸散着无与伦比的生命气息——拜其所赐，周边的大地和沿海全部都是生机勃勃的森林和鱼群，各式各样的海藻珊瑚，以及奇妙的生物都在其周边存在。
在这巨树周边，人类并不在大地上生活，而是在天上的‘堡垒’——能看见一艘艘类似之前空天母舰的巨型几何体要塞以巨树的枝干为补给点，环绕着巨树漂浮。
钢铁，机械，巨舰，神木，还有生活在漂浮要塞之上，驾驶着旋律战铠，高歌圣歌与长诗，释放魔法和奇迹的超凡者……
“这也太烛昼了！”
巴哈罗尔德不禁感慨。
这才是祂想要的探索啊……就是要这样看上去根本看不懂的世界，根本搞不明白的设定，天知道背后套了几层反转，就是发掘出这样的秘密，才能让探索者们变得更强！
而且，这个世界，显然和烛昼有关！
祂之所以今天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是好奇，第二个探索者的本能，第三个，就是因为烛昼了。
作为先驱空间烛昼同好会，【正义人】的一员，巴哈罗尔德自然兑换过烛昼血脉，还为自己加装了【圣光核心】。
除此之外，祂主修冥思灵能，遵从‘卡拉之道’以和世间所有人互相理解，互相沟通，抛弃一切不需要的战斗，和万物众生和谐共处为第一目标。
听上去很先驱空间——一个混乱邪恶的炎魔，为自己加上了圣光，还修行卡拉之道灵能，最后选择成为烛昼，当一个正儿八经的正义人。
是。混杂的东西太多了。
但这其实很正常。
恶魔的混乱，源自于塑造祂们灵魂的，源自于多元宇宙每一个角落的灵魂碎片，那是绝对无序的结晶，没有真灵的诸多碎片重新凝结出一个真灵，这其中要遭遇的冲突矛盾和痛苦是显而易见的。
而邪恶，就是在持续不断地痛苦中，衍生出来的东西而已。没有人可以理解混乱的恶魔，自然，这样的怪物，在万物众生看来，就是邪恶的。
但是，卡拉之道，却可以让持有同样道路的修行者，理解恶魔内心诸多灵魂碎片的冲突，协调恶魔的痛苦，倘若修行者实力足够强大，甚至可以将恶魔引导向‘正途’。
总而言之。巴哈罗尔德来到乐章大宇宙，就是因为听说这个世界出现了‘原初烛昼’……好家伙，谁不想看看自己血脉在这个多元宇宙的始祖呢？
说不定祂还可以给始祖挑挑刺，评价一下对方的鳞片亦或是羽毛有问题，让对方可以革新，外表变得更好看什么的……
总而言之，乐章大宇宙如今的情况，的确没有让巴哈罗尔德失望——祂百分之百可以确认，这个宇宙内各式各样莫名其妙的情况，全部都是因为某位烛昼的手脚。
至于祂自己……作为修行卡拉之道的圣光隐修士，炎魔认为，这个世界中，的确有着祂想要探索的未知，以及可以让祂变强的机缘。
互相理解……听上去，非常的嘴炮。
但是，这是因为互相理解实在是太难了，太过不现实，几乎不可能实现，所以才是嘴炮。
而不是因为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个笑话，所以才让人不愿意相信。
但……卡拉之道，却可以让万物众生都互相理解。
虽然这也并不是一条正确的道路，但那只是对于创造出这条道路的那些星际种族来说是如此——一条别人看上去走不通的道，对于其他种族而言，就是一条救赎救恩之路。
哪怕是真的有问题，那就自己改正啊！
反正巴哈罗尔德非常善解人意，温和有理，与人为善，这些都是卡拉之道带来的美德。
一般来说，先驱探索者来到一个新世界后，最快将自己融入这个世界的方法，就是找一份工作。
什么工作都可以，主要是为的融入这个世界内部，进而获取这个世界信息渠道，不被视作外来者。
所以，在短暂地看感慨后，这位正义的圣光炎魔，便凭借自己高超的业务能力，强大的实力，以及良好的个人形象（看上去就像是一团圣光火元素），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许多份邀请函。
其中，绝大部分邀请函，都来自于‘亚特兰蒂斯诸国’和‘伊洛塔尔大陆联盟’。
这两大势力，便是激奏纪元对峙的双方——自第二纪元，光暗联盟于内战后统一以来，大陆联盟就一直与亚特兰蒂斯诸国对抗交战，直至如今。
没有了神明制衡，大陆联盟反而爆发出全新的活力，赫然顶住了亚特兰蒂斯的几波攻势，如今双方已经停战超过七百年，只是在边疆对峙，于边界处有些许零星摩擦而已。
单纯的武力，已经吃不香。
但是在文化，军备和科技上战胜对方，双方都开始全体汲取招揽人才，进行文化和军备冷战。
巴哈罗尔德对这种冷战不感兴趣，主要是因为太俗套了，作为一个纯纯的先驱空间探索者，祂怎么会做这种烂大街的主线呢？
更主要的是因为这个主线背后的所有剧情祂随便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那就很没劲了。
所以祂直接将所有源自于两国的邀请函全部推脱，然后开始在一众小势力里面挑选。
然后，祂便看见，一个名为‘曦光教会’的小势力，因为对自己的‘卡拉之道’，其中联通所有群族个体意志，进而完善自身，升华成神的方法很感兴趣，愿意开出高价雇佣自己。
毫无疑问，巴哈罗尔德答应了——不答应的话，今天出场的就是另外一个答应的人，总之这也是宿命。
而就在圣光炎魔来到曦光教会的总部，位于大陆中央，由知名豪商亚兰建造的白昼神殿时，这位强者得到了一位人类灵体的接待。
双方短暂地寒暄过后，就直接开始进行技术性方面的问询。
“我是马特维。”
白发的人类男性灵体露出微笑，他与圣光恶魔握手：“来自异世界的巴哈罗尔德先生，我们的目标是联通整个大陆所有人的思维，并且让所有人都互相理解，补完，您觉得您可以承担起这种等级的工作要求吗？”
——看不起我是不是？
心中因为恶魔本性如此想到，但因为良好的道德教育，巴哈罗尔德只是自信一笑：“在下不才，曾在一处星X争霸世界中，率领整个星区人类构成人类集体意志，压制了虫群母巢，直接篡夺了母巢权柄。”
“虽然量级不如伊洛塔尔大陆这里大，但是我实操经验相当丰富，绝对对得起这份工资。”
“反倒是您。”如此说道，恶魔饶有兴趣地看向眼前周身环绕七彩屏障的男人：“敢于提出这样的宏伟计划，请问先生您又有几分实力。”
对此，曾经引导过一次人类补完的男人微微一笑，马特维摇头，谦虚道：“在下不才，在联通人类思维方面，我颇有心得，但是这一次的目标是整个大陆数以万亿乃至于更多的人，果然还是需要和更多同行多多交流。”
“哪里哪里，这也是我的荣幸！”
人类补完，和卡拉之道，在这片宿命的大地上相遇。
鸣奏乐章的乐器，已经开始筹备。
而这样的场景，发生在世界的每一处。
无论是大陆联盟，或是亚特兰蒂斯诸国，亦或是类似于曦光教会这样刚刚诞生的小势力，都在尽可能吸纳这些源自于世界之外的全新可能性，带着无数知识与未来而来的‘变动因素’。
先驱空间的探索者，降临在这片大地之上，就像是雨水被泥土吸收那般，被这个世界包容。
祂们对这片土地，对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之大，远超过所有本地人，乃至于他们自己的想象。
探索未知……是开拓，是先驱。
是要做‘从未有人做过之事’，要开辟‘从未有人理解过的领域’，要进行‘从未有人尝试过的计划’。
不一定百分之百正确，但倘若停滞不前，不去做这些，那么就是百分之百的错误。
就好比现在。
——伊洛塔尔大陆&#183;大陆联盟——
久远未曾出现过的神谕降下，源自于苍穹之上，至高神王的命令粗暴地下达。
【开战！】
在联盟主席眉头紧皱的注视下，古老的神祇雕像显化光晕，释放出无与伦比的威压：【现在就对亚特兰蒂斯，还有其他所有先驱空间探索者开战！】
【一切都不允许被改变，世界不能变的更加混乱！】
神王粗暴的命令下达：【不能让他们有半点达成计划的机会！那是世界毁灭的前奏！】
【开战！】

第三十三章 一直摸踏踏开！
毫无疑问，诸神的神谕乃是最近这么几千年来的头等大事，毕竟上一次神谕还是上次（几千年前）了，对于这种几乎所有人都没有什么概念的神话传说化作现实，没有人会不感到讶然。
短时间内，大陆联盟主席便召集所有委员以及强者展开回忆，针对这一则神谕进行分析。
因为事发突然，也的确事关重大，所有人都没有搞什么无聊的官僚主义和客套试探，头一次，整个联盟实质意义上的统治者和高层全部都到齐。
“所以为什么要开战？诸神有说吗？”
说话的是联盟财政部长，他头顶光滑的据说可以反射亚特兰蒂斯第八代虚空级旋律战甲释放的以太集光炮，但比起这个更加出名的是他那吝啬的本性，这位光头部长眉头紧皱道：“我必须提前说一句，联盟财政非常吃紧，南部海域深层矿的开采和勘探都需要大量资金和时间……”
他说的话很委婉，很温和，但紧随之后开口的声音就没有那么友善了：“祂说打就打？祂XX谁啊？”
这声音愤愤不平，虽然语气粗俗，但很显然也的确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会议室使用了源自于亚特兰蒂斯的技术，即便是神明也无法窥探。
“祂XX神王啊。”有人阴阳怪气道：“我是没见过几千年什么事都没干，几千年后第一次神谕就是要咱们全面开战的神明，长见识了。”
“可不是吗，也不想想开战会降低多少国民支持度，现在谁想打仗啊，我们上个月才和亚特兰蒂斯那边达成边疆开发协议，要建互贸市场……现在打仗，十几年的谈判和协商不就功亏一篑，所有投资和建设都打水漂了！”
“确实。”有人赞同：“据说远古第二纪元之时，也是神谕非要让那个时候的光暗诸国联盟去和亚特兰蒂斯人作战，认定对方是邪魔……我那个时候看历史就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咱们要听诸神的话和一个显然就非常强大的文明作战？那个时候的文明高层是脑残了还是没有卵蛋啊？”
“敬畏古人。”一位学者拍了拍桌子，他斥责上一位开口者：“那时候诸神还经常降下神力，是现在的我们也难以抵抗的庞大力量，古人听他们的很正常……但事实上，自从和亚特兰蒂斯诸国开战后，诸神就再也没有降下过神力，无论咱们被打的多惨，甚至是差点被攻陷核心腹地，诸神都没有降下过神谕和神力了。”
“而且我记得你是半神之裔吧？你的血缘上溯至远古，也是诸神血裔！你自己骂自己吗？”
被反驳者啧了一声，不爽地嘟囔道：“这都天知道几万年前的事情，非要怎么算咱们哪个不算是诸神血裔，难不成还不能骂几句傻逼不成……”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大陆联盟，法理上的确继承了光暗联盟对诸神的信仰……并且遵从苍穹神王德乌斯为至高神。
但是，几千年没有神迹，也没有神谕，这种信仰你要说要多虔诚……显然也是不可能的对吧？
假如诸神能好好沟通交流，那么重回信仰显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地基是现成的，在有真神的世界，信仰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可是一开口就是要求打世界大战……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
“诸神应该没有精力管我们。”
一位身材高大的强者笃定道：“显而易见，根据第一纪元的古籍记载，亚特兰蒂斯诸国昔年是一位远古神祇‘烛昼’，也名‘希光’的神祇信徒，烛昼与我们的神祇进行神战，他们的先知分开云海，从大海中抬升其亚特兰蒂斯大陆，缔造出亚特兰蒂斯诸国的原型。”
“咱们头顶上的那群神，估计和烛昼打神战呢，没时间管咱们。而第二纪元时，据说亚特兰蒂斯诸国还是带着善意来的，是我们的先祖听从神谕，虐杀使节，所以才造成现在咱们和亚特兰蒂斯诸国不死不休的仇恨。”
“毛的不死不休，第二纪元到现在天知道多少万年过去，咱们和亚特兰蒂斯也已经七百年没打仗了。只要亚特兰蒂斯人愿意原谅，我们大可以派外交部长过去下跪认错。”
一位头发看上去像是流水一般的女性神裔道：“说实话，当年下达虐杀命令的那些家族应该这么多年全都死光了吧？最起码也没传承了，咱们大陆联盟统一的时候就内部清洗过七八轮，怎么着都没剩下。”
“所以说。”
此刻，联邦主席眉头紧皱，这位身材高大的巨人裔强者拍了拍桌子，令整个会议室都震了三圈：“看来大家都不愿意打，对吧？”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联盟麾下的诸多高官或许还要保持点矜持，而那些自由的霸主和不朽强者就不会给主席什么脸色：“你要打自己打，我可不会为这群诸神卖命。”
“不用挤兑我，我看上去想要打的样子吗？”
联邦主席此刻大感头疼，他当然不想打，现在大陆和亚特兰蒂斯双方民间交流极其平凡，七百年的和平不说遗忘仇恨，最起码新一代人是真的不想打仗了……谁想打仗啊？互通有无贸易所需交换技术合作发展不好吗？世界这么大，容得下联盟和亚特兰蒂斯两个势力，实际上再来七八个位置也完全足够。
这一代联邦主席是和平发展派系，他一直致力于抹平过往仇恨伤痛，做了许多努力……毕竟你要一个几万年后的人去和几万年前的古人共感仇恨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换地球的话那可是石器时代的仇杀绵延至现代社会，哪怕是只计算和平的七百年，那起码也是三个王朝轮转，谁记得三代前朝时的家仇啊。
现在，大陆联盟和亚特兰蒂斯关系回温，再过个几代人，估计就可以彻底和谈，邦交正常化，结束冷战。
到那个时候，双方大开贸易，互助开发资源，联手进行科学协议，然后探索世界边界，开拓未来，岂不美哉？
这才是天下大势，民心所向！
开战？开个屁战！
人民群众喜欢，诸神算老几！
说是这么说。
但实际情况却很不妙。
归根结底，诸神掌握有极其庞大的力量，通过传承的古籍，联邦主席可是很清楚，整个被亚特兰蒂斯诸国占据的芬里尔内海，那足够把联盟核心地带一击毁灭的可怖深坑，就是昔日诸神降下神力，攻击亚特兰蒂斯第一先知不易率领的度世方舟所形成。
那种力量，即便是现在的大陆联盟也很难复刻……需要使用最压底箱的技术，统合整个联盟的力量，才能勉强在纯粹的破坏力上比肩。
可是，第一先知和诸神随随便便就能轰出这种攻击！
诸神虽然不算老几，但是祂们掌握有这种可怖的破坏力，那么不想打也会很麻烦……万一对方降下神罚，亚特兰蒂斯诸国可能没事，但联盟绝对是没了。
很显然，在场的所有强者也都知晓这个关键。
但他们又不是联盟主席，尤其是那些联盟方的强者，大不了拖家带口投奔亚特兰蒂斯呗——这么几万年来，原本就是同族的血早就混淆了，非要扯关系，联盟高层有一半人有亚特兰蒂斯那边的血缘关系，反过来更是如此。
所以，这群人就将所有的事儿都甩给主席做决定。
不过，不管怎么说。
如今的大陆联盟，和昔日的光暗联盟，已经有了决定性的不同。
那就是，相比起昔日为了神谕，可以毫不思考，去执行灭门屠杀行动的第二纪元民众，以及第一纪元，哪怕是知道周不易的行为对这个世界更好，但仍然顺从神谕前去剿灭他的诸多半神英雄。
这一纪元的大陆联盟高层，有了自己的思想。
无论是私心，还是欲望，亦或是其他的什么想法……至少，这些想法，并不是谁强行强加给他们的，而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他们有着思考为什么的权利，而无需盲从。
直至最后，大陆联盟的高层，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们不能拿文明来冒险。”
联盟主席如此道，这位巨人语气平静：“诸神的力量，并非是现在的我们能够正面对抗的——远古典籍的确说了，诸神正在与烛昼交战，事实也证明，祂们数千年来从未在意过我们。”
“但哪怕是一位主神降临，对我们降下灾祸，就是数千万数亿人的死伤，我们冒不起这个险。”
抬起手，他制止其他想要发言的高层，这位主席肃然道：“当然，我们也很清楚，倘若真的愚蠢到和亚特兰蒂斯诸国打全面战争，那死的人数可就不是几亿这么简单了……”
依照双方空天母舰的力量，瞬间摧毁一座几千万人的大城市不能说轻而易举，也可以说是宛如反掌。
真的全面战争，单单就双方边界处的贸易城市，就有数亿人之多，他们会瞬间就被抹平。
“所以。”
主席微笑着提出一个可能：“我们为什么不和对面商量一下呢？”
“和对面商量一下？”
这和提议，属实是出乎在场众人预料。
“这是什么意思？”最为心直口快的几位强者开口了，而之前那位光头的财政部长突然明悟过来，他惊喜道：“等等，主席，你的意思是……”
“对，就是这个意思！”
而巨人主席嘴角翘起，他抬起手，通讯法阵在其掌心浮起：“让我们和隔壁亚特兰蒂斯诸国的领袖们……交谈一下。”
“交谈一下，有关于诸神再次出现，并且要求我们‘开战’的消息。”
登时，在场的诸多高层也都恍然，他们齐齐露出笑意。
……
——亚特兰蒂斯大陆&#183;神木所在——
诸国联邦中央大楼。
亚特兰蒂斯联合国领袖放下手中的通讯法阵载体，这绝密无比，除却少部分高层外无人知晓的频道中传递的信息，令他露出微妙的表情。
“诸神神谕……”
他轻声自语，带着困惑：“要求开战？”
男人沉默了一会，有些没办法理解：“都几千年了，这群诸神还没有消停？我还以为祂们是已经学乖了，难不成烛昼尊神还没把祂们全部揍趴下吗？”
相较于几千年没有神谕的大陆联盟，亚特兰蒂斯诸国联邦倒是时不时能得到一些源自于天之上的启示。
譬如说“烛昼尊神又把诸神痛殴一顿啦”“烛昼尊神连战连胜”“烛昼尊神攻克过去未来”这种听上去太过玄乎以至于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消息……这种消息有，但是和没有又怎么样呢？
最多就是大家可以乘着‘神启’多放几次假，大家有个借口过胜利节狂欢罢了。
不过现在……
“这诸神肯定就是嘴上威胁，急了而已。”
联邦领袖可以轻易得出这样的结论——因为烛昼尊神庇护亚特兰蒂斯大陆的神力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更加浑厚了许多，这足以说明那群诸神属实是被尊神给打的嘴歪眼斜，所以只能破罐子破摔，威胁自己昔日的属下来和自己等人交战，侧面牵制尊神的战斗力。
但是问题来了……
“都几万年过去了，上一次战争还是七百年前，伊洛塔尔大陆的那群神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微微摇头，联邦领袖摇头，他准备去通知其他邦国高层：“不过也罢，倘若那群神鱼死网破，到也的确是个麻烦。”
如此说着，他也露出了和联盟主席一般无二，带着些许怪味的微笑：“联合演习……是吗？”
这就是大陆联盟所定下的计划。
他们准备表面上同意诸神的神谕，和亚特兰蒂斯诸国‘开战’，但这只是表象，实际上，他们只会使用无人机和自律旋律构装体进行虚拟交战，进行一次规模为全战线的‘演习’。
不会有任何真实的人类上战场，也不会有任何真正具备高杀伤力的装备使用。
双方的战斗，只存在于‘字面上’和‘虚拟中’！
如此一来，既可以试探诸神是否有真正降下神力的能力，也能更加了解双方的情况，为接下来更深层次的合作做准备。
再说了，指不定这场演习打热闹了，也可以从诸神手中，拿到点‘赏赐’！
毕竟还是实际存在的神，给点面子——两大势力演个戏给祂们看，也不算辱没这么多年的信仰啦！
联盟主席和联邦领袖，都不约而同地点头：“的确是一个好主意。”
——激奏纪元&#183;4437年——
一场波及整个大陆，激烈无比的‘战争’，于苍穹之下，正式开幕！

第三十四章 骗局！这是骗局！！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大战争。
自古至今，再也没有任何一场战争能够与4438年初，发生在伊洛塔尔大陆与亚特兰蒂斯大陆南方海域群岛的战争相比。
那是一个极度寒冷的冬日，自天地极南澎湃而来的无情霜风冰洁了整篇海域，令原本零散分布在南方海域的数万颗大小不一的岛屿板结成一块，凝结成一块临时的冰封大陆。
毫无疑问，这异常的天象引起了大陆联盟和亚特兰蒂斯诸国的注意，斥候与侦察兵从双方分别占据的一座座岛屿据点中走出，谨慎地探查现在的情况。
原本，都是海岛的南方海域，即便分别由双方占据，但因为海水的阻隔和复杂的礁石海岸，不会闹出什么矛盾……可当冰封大陆成型，驻留在据点中的士兵们开始探索周边时，矛盾就自然而然地产生。
首先是双方针对‘边疆界限’的争论——都是海岛的情况下，这种争论和废话没有什么区别，毕竟双方实际能控制的区域就是那些岛屿而已。
但既然有了大陆，那么两座海岛之间出现的全新冰域，就成了‘领土’，而领土九分，是谁也不会让步的巨大矛盾。
首先发生的是挑衅。
为了决定双方实际占领区域的分界线，率先由亚特兰蒂斯一方提出的‘卡牌决斗’方法得到了双方赞同，包括双方舰队船员在内的数万名官兵中，一共有三千多人报名参加了这一次浩大的决斗比赛。
以歌声和圣诗呼唤的怪物和异世界生物，它们之间的战斗甚至短暂地吹散了冰潮，这声势浩大足以载入史册的集体决斗本应该有一个值得铭记的结尾。
但就在决斗王出现之前，却有意外发生：一部分亚特兰蒂斯人指控，卑劣的大陆联盟猪在决斗过程中作弊，他们使用使用了早已被各大势力联合禁止的违禁卡进行决斗，按照规则，那些人毫无疑问应该取消比赛资格。
对此，大陆联盟人也愤慨地指出，虚伪的亚特兰蒂斯联邦狗也同样作弊，而且不仅仅是使用违禁卡，他们甚至当场印卡，凭空创造可以解决问题和困局的卡牌进行决斗。
双方各执一词，譬如说‘我的卡就是我实力的一部分，还能不让用不成？’‘最强的决斗者就连卡牌本身都由决斗者创造！’这种借口，显然都不可能让对方满意。
很快，单纯的决斗比赛变成了武装冲突，然后事态急速扩大。
首先是小队交战，紧接着便是精锐步铠协同，然后就是大规模机械化军团交战，到最后，甚至就连空天铠装舰队都开始加入战局。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是大规模武装冲突，双方的战斗也非常具备骑士精神——双方在战斗之前会互相约好战斗的时间和方法，以及具体的战斗时限，到了时间假如还没分出胜负，那么就算得分高的胜。
其中，小队交战的方法，乃是控制机动旋律战铠，在特定的地图‘灰烬2’‘炼狱小镇’‘荒漠迷城’和‘冰狱城堡’中进行射击战斗。
也有三人小队互相在几近于竞技场的地方进行决斗的方法。
至于精锐步铠协同就更加简单，绝大部分时间都和小队作战一样，不过在战斗时候，双方可能会互相召唤各自的泰坦战铠进行战斗……当然，也有规模较大的步铠协同战斗，那就比较类似于千年前的战地作战了。
至于后续的大规模机械化军团交战，还有空天铠装舰队也是如此，战线互相抢夺，以一个个‘堡垒’为‘点’，激烈刺激的夺点战斗每日都要发生十几次。
双方在这片冰封大陆之上进行着激烈无比的交战，而这超过三个月的连续高烈度交锋，一共互相摧毁遥控调律机铠一万四千八百台，荣光级战列舰三十七艘，霸主级空天母舰十二座，并造成后勤厨师减员三人，重伤士兵一名。
他们留下‘这群老爷兵真XX难伺候’‘冰潮天要喝热可可？自己吃冰块去吧！’‘这鬼地方就咱们是真的在干活！’这种话，然后愤慨辞职离开——实在是令人悲痛的损失，自此之后，随军厨师的待遇一步步上涨，甚至成为了诸多兵种之首，比奇迹咏唱者都要高上些许，但那就是后话了。
至于残疾士兵就更加悲惨——他海鲜过敏，却吃了两大碗香辣蟹，诸神在上，他不得不被紧急送回大陆联盟中央军医院，这才保住一条小命。
总而言之，这是令人咂舌的可怖损失，要知道，第三纪元四千年来几乎所有的战争损失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这次战争来的大，单单是坠毁的十二艘第四世代空天母舰（目前最新是第八世代），哪怕是一艘，退役后的维护费都胜过过去一场战争的资金。
至于其他零散的濒临退役的机铠，测试用的新式战舰，新锐的战术体系，之前从未实践过的全新奇迹和魔法，那都是另外一回事了。
总而言之，对于南部海域的本土居民而言，他们可是难得能看一次这么大的热闹……别的不说，单单是那些在天空中坠下一颗颗流星轨迹的火雨，那些呼唤奇迹之力撕裂天空与云层的闪电，那些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能引动魔力潮汐的空中巨舰，那些就像是移动岛屿一般的旋律战舰，每一个都足以令他们高呼赞叹，吃下三大碗饭。
“数千年来，这是我们第一次看见这么势均力敌，这么激烈的战斗！”
在接受前线记者采访时，正在吸椰汁吃蛤蜊的南海土著老人如此笑呵呵地回答道：“这肯定是诸神保佑，这么多士兵来这里度假，村里的椰果都卖的好了！”
大战持续了半年的时间，大陆联盟与亚特兰蒂斯诸国联邦在此地大战至天地边荒，就连大陆架都磨灭了。
对于交战双方的士兵来说，这一切到也不能算是轻松——归根结底，那些远程操控的兵器也是要他们亲自一对一控制的，而且倘若遥控兵器被击毁，也相当于连续熬夜一个星期那么疲惫，非要说的话，有些人甚至可能还巴不得真的上战场把那些‘敌人’全部干掉。
但是对于双方民间而言，这或许是自1249年来远程魔力波动接受显化设备（简称魔法电视）发明以来，日子过得最有盼头的一段时间。
伴随着悦耳的音符，下班之后准点开播的‘每日战报’勾动了乐章大宇宙中所有老老少少缺乏娱乐者们的心弦。
奇迹！魔法！巨大的旋律战铠！如山一般的浮空战舰，如岛一般的巨型海船！
这些东西，普通人一辈子未必也能看见过一次，更不用说亲眼目睹这些庞然大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机械互相战斗破坏的场景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没有伤亡，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忧自家参军孩子是否会阵亡，可以专心致志享受纷争所带来的乐趣。
还有什么是比‘大家互相杀，可是谁都死不掉’这样的游戏更有乐趣的呢？最起码现在的人类没找出来。
大陆联盟和亚特兰蒂斯双方，都巧妙地将每种不同的战斗方法，都划分出了特定的频道，进行直播播放，而精彩部分剪辑为视频。
毫无疑问，那些操控技术出众，个人能力出色的战士和指挥官，全部都得到了大家的崇拜。
但同样的，随着直播的深入，各式各样的乱象也随之起步。
首先，不得不说，这种实况战争直播，的确将两块大陆上沉闷的气氛彻底点燃，完全将舆论引爆。
甚至，超乎所有人，包括双方高层想象的是，这一直播节目，甚至大大促进了联盟联邦双方民间的舆论交流，甚至彻底打破了双方之间的隔阂。
当然，并不总是好的，甚至可能绝大部分都是坏的。
踩一捧一，客观评价，种族歧视，地域攻击，粉丝报团取暖，成绩鄙视链带来的优越感……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亚特兰蒂斯诸国和大陆联盟的观众，对各自阵营的优秀指挥官和猎杀者的吹捧贬低，已经成为每日聊天必不可少的话题，而讨论谁比较强，谁有谁几分之几实力，更是成为斗兽人们每日互相打招呼的日常。
“我觉得‘屹立者’最起码也有大将实力！”
“大将？准将！不过是个喜欢占据优势地形据守的保守派罢了，运气好赢了几场，全都是靠地利和防御拖垮敌人，这也有大将水准？将军都勉强！”
“你说什么！（愤怒）我要求你向屹立者四十次连胜的战绩道歉！”
“休想！”
而最令人遗憾的地方就在这里了——民众针对各自喜爱的指挥官和战士的吹贬，造成的争论和纠纷，以及后续引发的殴斗，受伤人群的数量百分之百比战争本身还要多……但这种事情怎么能避免的了呢？哪怕没有这种事，这些人也会找其他乐子打起来吧。
其次，就是那些先驱空间探索者。
这些探索者的存在，不仅仅带来了直播，视频剪辑，各式各样的全新科技，还有类似于个人终端这种人居手持一个的特殊技术，他们的言论和思想本身，也在这片宿命的世界上生根发芽。
探索，战斗，欲望，追求……如若说诸神存在的纪元，天地间只是一片死水，那么现在的乐章宇宙就有了微波泛起，而探索者们的到来，却带起了一阵阵大风和温暖的洋流，它注定会化作澎湃的台风，在这天地之间息吹。
而在台风骤起之前，世界上亦有不少零碎的改变。
譬如说，随着这场战争的持续化和发展，甚至出现了有部分狂热粉丝前往南方海域拜访指挥官的情况。
这显然是拦不住的狂热，既然如此，不如顺从他们。
联盟与联邦默契地展开了实地参观的项目，那些愿意支付一笔金钱支持战争的粉丝，可以亲自来到前线直面‘战争’的每一个过程，倘若愿意加钱的话，那么富有的粉丝甚至可以有亲自操控旋律机铠乃至于飞空梭在战场上战斗！
不仅仅是能收获大量财富，而且还可以发掘粉丝中的操控天才——还是得承认，民间高手的确不少，很多人并非是没有才能，而是才能得不到发掘的机会，而这一场战争，令不少人找到了自己才能真正可以施展的方向。
4438年秋，由于南方战争带来的热度愈演愈烈，仅仅是单纯的直播和偶尔去实地参观已经无法满足大众的胃口，所有人都想要亲自上手，享受这场极其富有‘参与感’的战争。
毕竟，在过去，普通人只能被迫付出，从来无法体会到战争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而现在，他们不仅不需要付出，还可以体会身体本能中就蕴含的好斗与竞争欲。
对此，联盟和联邦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通过舆论和相关管制压制住热度。
但随后，新兴势力‘曦光教会’横空出世，解决了所有相关问题的源头。
凭借烛昼英灵自带的‘灵魂联合’技术，以及源自于先驱空间某位圣光恶魔构筑的‘精神网络’技术，再加上乐章大宇宙本地诸多工程师的辛勤工作……
——他们发明了‘虚拟实景游戏’！
毫无疑问，这是这个千年来全世界最伟大，最令人期待，也是最不可思议的发明了——只需要手中的个人终端，每个城市都必然会有的大型法力中枢，这构建于万物众生潜意识灵魂网络中的力量，就可以被驯化成型，构成一个‘实体化梦境’！
是的，和科技世界的虚拟实景游戏并不一样，乐章大宇宙的虚拟实景游戏乃是一个实质化的‘幻梦境’，本质上，只要可以做梦，那么人就可以连通在这个幻梦境中，畅游其他人分享，遗留在梦境中的技术。
甚至，乃至于一同参与梦境……参与一个游戏！
虽然目前来说，曦光教会的技术还很简陋，但仅仅是几段宣传CG，一点小小的技术放出，就令大陆联盟和亚特兰蒂斯联邦高层以及民众全部都齐齐瞩目——普通人可以看见那非凡的娱乐，驱赶所有无聊时光的未来，而有另外一种视角的人也可以惊愕地察觉，这看似虚拟的梦境，却有着可以改变整个物质世界的潜力！
“或许！”
联邦领袖与联盟主席齐齐想到：“未来的战争……还能放到这里面打？”
与此同时。
天之上。
【欺骗！！！】
有神王的怒吼响彻混沌时空，祂的语气带着不可抑制的狂怒：【我下达神谕，还赐下了赐福和技术……结果他们就用这种‘战争’来欺骗我？！】

第三十五章 七首十角
神王德乌斯现在可以说是气得发抖。
和烛昼的战斗，令祂与诸神难以干涉世间，数千年没有颁布神谕，影响世界，这的确造成诸神在世间并无太多威权，所以考虑到这点后，德乌斯决定使用威吓与好处并行，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
不管祂究竟能不能抽出时间降下神罚，而烛昼会不会阻止祂，总之只需要大陆联盟相信就行，而只要大陆联盟和亚特兰蒂斯联邦这一‘外来者产物’敌对，祂就能凭借自己逐渐逼近‘永恒’的权能，强行将这外来者的异质要素剥离出去。
毕竟，万物众生都是乐章，当众生齐心协力时，譬如发生战争之时，乐章就会催生出某位神祇，亦或是某位勇者，去应对这一切的灾厄，对抗计划之外的魔王魔物，将一切都导回正轨。
这也是机械降神，但也是一种‘宿命必然’，更是‘历史大势’。
而排斥，也算是世界本身最后的手段，在远古之时，诸神的制度还未成型的时刻，有域外魔物入侵乐章大宇宙，神祇勇者都无法战争对方时，就是世界本身切割了被域外魔物污染的那一部分，将对方驱逐至多元宇宙虚空。
简单来说，德乌斯不想玩了——祂彻底放弃战胜烛昼的可能性，退而求次，要干脆把烛昼带来的所有改变，所有衍生的历史，所有的可能性，后续衍生造物以及过去未来全部都和‘诸神掌控乐章’分割，扔到多元宇宙虚空中。
这毫无疑问是对乐章本身的极大损失，毕竟每个人都是乐章的一部分，把那么多民众都让给烛昼，等同于强行割下大半的肉逃生。
但打不赢还打显然是弱智行为，壁虎都会断尾，德乌斯固然在合道里面算不上多聪明的家伙，但祂也肯定不是弱智，起码没弱智到不如壁虎这个地步。
到那时，德乌斯直接带世界跑路，打不过躲得起呗。
甚至，德乌斯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现在，四大纪元，三个时代的神王都被烛昼压制亦或是彻底击溃，祂们原本积攒的永恒要素全部汇聚在祂身上，用来对抗大敌。
但倘若德乌斯干脆地切割宇宙，自己带着乐章大宇宙跑路的话，那么显而易见地，祂就既不用面对强大的敌人，也不用归还永恒要素了!
——难道那些神王还能打得过祂不成？
不用平分的永恒要素，即便是因为对付烛昼需要耗费一些，却也足够令祂掌握通向更高一阶的力量。
至于其他神王和诸神……和祂有啥关系？永恒这东西虽然神王们不介意分享，但能独占也不错啊。
可是现在，一切计划，从最初就出现了问题。
【他们怎么能这样战斗？！】
德乌斯现在失态地怒吼着，祂之前因为和烛昼战斗，再加上烛昼刻意屏蔽，没有详细观察世界，所以察觉到世界中传来极其恐怖的魔力波动和战争意念出现后就没有持续关注。
偶尔，祂抽空降下神力，赐福大陆联盟那边，引领他们的力量可以更好的战胜亚特兰蒂斯诸国，而每次赐福都意味着祂会被烛昼一尾巴/一拳/一刀/一爪/一吐息打的破防，狼狈地在虚无混沌中吃瘪打滚好几次。
倘若目的能达成，这种吃瘪不过是战略性后撤。
可就在刚才，本以为排斥力差不多够的德乌斯却发现，从世界内响彻的乐章，其中蕴含的意念非常的怪异。
没有憎恨，没有排斥，没有通俗意义上的敌视，有的只是吃瓜，看乐子，以及过瘾和‘RNM!赔钱！’这样的愤怒情绪，其中掺杂有不少赌钱失败懊恼，以及因为己方胜利而出现的狂热喜悦……
这情绪，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角斗场——还是那种战斗双方都只是打个乐子，一个人都不带死的角斗场。
对！
想到这里，心生疑惑的德乌斯还观察了一下死亡气息，结果好家伙，整个世界生机勃勃，热情洋溢，半点也没有因为战场应该会有的庄重肃杀和死寂漠然。
而到最后，困惑无比的德乌斯亲眼看了眼如今乐章大宇宙内部的情况后，真的是气到发抖！
这群凡人，搁这里打游戏呢？！从未到尾一个人都没死的战争，杰出指挥官甚至会得到两大势力平民双方赞赏喜爱的战争，一个甚至有剧本有模板一天可以打十几次休战十几次的战争，一个甚至可以因为某个士兵‘我得回老家，我老婆马上要生了’这种理由，那一处分战场直接停战的战争！
这消息还有后续——等到消息传回来‘是个女孩！’，那位士兵回来继续参战后，双方将士用魔光炮在天上炸了一个大烟花作为庆贺，顺便集火把那位有女儿的士兵机铠当场打爆，让他滚回去休息陪老婆女儿。
大地之上的人们管这个叫做全面战争，属实是全新定义了。
为此吃瘪好多回的德乌斯自然气的七窍生烟。
一瞬间，神王成小丑。
【为什么会这样？！】
神王德乌斯很难理解这点：【他们难道就不想赶走这群敌人吗？】
而另一侧，一直等着看笑话的礼貌苏昼不禁幸灾乐祸：“哈哈，这是为什么呢，理由我也在寻找呢。”
“为什么一点好处都不给还剥削极重的老板麾下的员工消极工作甚至躺平呢？原因真难找啊，简直是史上最大未解之谜呢。”
先不谈上个光暗纪元双方能打起来完全是因为诸神从中作梗，这个纪元更是已经七百年没有战争。
阴阳怪气的苏昼察觉，神王德乌斯，是真的没有半点自觉，发现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所有‘凡人’的‘敌人’。
祂还真的觉得两边凡人就该理所当然的打起来，打起来本身就是一种好处，胜利那一方可以将失败一方视作战利品。
典中典的零和博弈思维，从未想过相信和共赢，祂甚至看不懂双方合作后带来的可能性有多么巨大。
倘若只有诸神存在的话，万物众生都被祂们支配，那自然是只能顺从，没有别的选择，祂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狡辩。
但是，倘若有自己，给予万物众生更好的前景，给予万物众生更多的选择和可能性……
“他们，凭什么听你的？”
笑完之后，苏昼微微摇头：“倒不如说，能假装打起来，已经完全足够给你面子。”
——倘若只是普通神祇的话，早就被已经发展到超魔导工业级的乐章宇宙文明给打趴下了！
要知道，正在研究的第九世代空天母舰，其力量本身就抵达寻常世界中的仙神级，虽然目前功能比较粗糙，但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优化和模块添加，那么就是正儿八经的行星系级镇压武装，对抗一位神祇根本不在话下。
是的。
乐章大宇宙的众生，不觉醒就不能成神。
但是又不是说，只能通过成神来获得力量啊！
这种源自于不能成神的世界，源自于其他宇宙的思维模式，便可在一成不变的古老的天地间，带来名为奇迹的变革，名为革新的飓风！
如此一来，简单方便解决问题的道路就被堵死。
苍穹神王深深吸了一口气，云雾巨人抬起头，凝视着眼前这位在祂眼中朦胧一片，无时无刻都在变幻龙，鸟，巨兽，人形等怪异形态的‘神祇’。
苏昼的存在本身，对于普通人而言朴实无华，呈现出什么形态就是什么形态，而对于拥有一部分未来视的超时空视界持有者，就会观测到呈现为无限叠加态的诸多可能性本身。
但是对于神王，已经可以纵观乐章大宇宙过去未来，持有完全的真时空视界者而言，苏昼此刻的形态，乃是一条缠绕住整个乐章大宇宙的巨蛇！
这大蛇，七首十角，掌控‘过去与基石’‘现在与选择’‘未来与可能’和‘混沌’七大寓意着‘完全’的‘权柄’。
除此之外，十角上亦有‘停驻’‘奔流’‘溯流’‘循环’‘否决’‘改写’‘抹消’‘端点’‘跃升’与‘开启’，十大执掌着‘光阴’的‘冠冕’。
不过，和权柄不同，这巨龙古蛇的冠冕大多黯淡，只有几个上面有着些许光泽，虽然仍然恐怖无比，给予德乌斯无比危险的气息，但起码也不是不能应对。
当然，这只是诸多形态之一——偶尔，烛昼也会化作用羽翼包裹天地的神鸟，摩弄乾坤的巨人……但唯独巨蛇，祂记忆比较清晰。
【只能正面对抗烛昼了】
下定决心，神王也只能放弃幻想，负隅顽抗。
在刹那间，祂的存在从苏昼的视野中消失。
苏昼微微抬眼，他能知晓德乌斯潜入了诸多时空可能性之中，寻觅突袭自己的方法，这同样也是拖延时间，毕竟乐章大宇宙是一个无限实体，在他还没有进阶洪流之前，也没办法瞬间找到自己的敌人。
但是没有关系，大道之树与世界树的祝福，令苏昼便可以瞬间一切存在的因果看见所有存在的本源……虽然其他人可能都忘记了，但是苏昼可没忘记自己可是被诸多伟大存在承认之人，天神刻度虽然已经融入烛昼天，但烛昼天本身就是苏昼存在的一部分。
故而，他能看见，有一片朦胧的迷糊，浮现在诸多时空可能性的混沌中，闪烁着颇为耀眼的光华。
“明明如此得天独厚……难道说，不经历磨砺的存在，就不能真的理解众生的苦难吗。”
微微摇头，他叹息着，抽刀，向前：“也是。”
“这就是世界……舞台存在的意义。”
锵——
混沌之中，传来铠甲与刀剑碰撞的声音，以及神王的痛呼。
潜伏在无限时空中的神王惊怒交加抬起手甲，挡住灭度之刃的侵袭，神铠与神刀的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贯穿诸多时空，为那些时空中添加有关于苍穹与烛昼的幻影，衍生出一系列的故事与传颂。
【你就一定非要赶尽杀绝吗？】
祂的声音充满濒临鱼死网破的愤怒和恐惧：【你就带着现在这些永恒要素走……你也可以成为洪流，成为永恒的啊！我们为何非要战斗？！】
德乌斯始终无法理解，无法理解什么叫做必须坚持的正确。
“唉。”
而苏昼感应到神王体内因为永恒要素愈发勃发爆炸的力量，他只是轻轻摇头：“倘若说你注定会成为这样卑劣又无耻的神祇，是所谓的宿命——那么就连这样的宿命，我都想要让它变得更好。”
“可惜了。”
“可惜，这不是宿命。”
不明所以的德乌斯，只能听见一声轻叹：“这是你的选择。”
【什么宿命什么选择！】
此时此刻，神王只能感应到，那架在自己手甲上的刀刃力气越来越大，亦愈发锋锐，祂不禁再次怒吼，继续激发永恒要素，要令自己的手甲也永恒不磨：【不过是谁力量强谁就赢罢了，强的支配弱的，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烛昼的确没有废话了。
因为此时此刻，祂整个身影，被苏昼一刀斩入无尽时空波澜之间。
……
天之下。
乐章大宇宙。
发生在南部海域，大陆联盟于亚特兰蒂斯诸国的‘战争’，在持续了两年半后，因为在直播室失误暴露了接下来大规模会战的剧本，导致大家‘发现’了这只是一场声势浩大的闹剧而结束。
虽然大家的确早就知道这全部都是假的，但没有暴露之前还能假装不知道不开口，可既然暴露了，那也不能装傻享乐。
所以，这场后世名为【浩大闹剧】的战役，在双方举办了一场最大的全面军演竞赛后，便宣告结束。
而就是这么两年半的时间，两大势力之外，也浮现出各式各样新兴势力。
这些势力，并非是国家，而是各类巨型公司亦或是技术持有者……虚拟网络幻梦境的开发者‘曦光教会’就是其中最为声名昭著的那个。
由大陆联盟知名大富豪亚兰提供资金，崇尚‘革新’与‘未来’的希光教会，虽然自称为教会，但是实际上，却并不崇拜任何神祇，神殿之中，也没有任何偶像。
有不少好奇的记者前去访问缘由，想要知晓这教会的核心教义是何，又为什么不摆放神祇之像。
对此，教会的核心领导者，神女奥拉在接受采访时，道出了在过去堪称惊世骇俗，令人只觉得是疯子的一段话。
“我们的神殿不需要偶像。”
那位白发，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圣女大人，用温和但坚定的语气道：“因为来到这件教会的人，互相看互相的脸庞时，就可以看见他们昔日崇拜的神祇的模样，甚至更好。”
“众生都可以成为神祇，我们都是未来的神。”
“这既是曦光教会的目的，也是幻梦境开发的缘由。”

第三十六章 变动却又永恒的事物
对于激奏纪元的小女孩伊芙而言，自从自家地下室冒出来了一个温和的白发小姐姐后，自己的人生就变得精彩许多。
爸爸亚兰不再愁眉苦脸，运气也好上不少，之前出门哪怕是喝凉水都会有莫名其妙的毒蜘蛛掉进杯子的情况虽然偶尔还会发生，但是会有看不见的灵体哥哥姐姐们会帮助他解决这些问题。
那些看不见的哥哥姐姐几乎无处不在，听奥拉姐姐的话说，那些都是她的‘老师’，在她原本的世界已经恢复了身体，但是听见烛昼尊神的感召后，出于好奇，也是不甘寂寞，故而便回归了灵体的形态，与奥拉姐姐一同回应呼唤而来。
说起奥拉姐姐，伊芙总是很开心，也很感兴趣。
白发的少女，虽然看上去并不比她大上多少，但却异常成熟，即便奥拉好几次重申自己只有十七岁，伊芙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心想应该是十七岁零几百上千个月吧——这么像是传奇故事中，那种几百岁的少女精灵贤者的角色，也一般是这样说自己年龄的！
不管怎么说，奥拉的出现，的确改变了伊芙和亚兰的命运轨迹。
相较于伊芙而言，更加成熟的奥拉，就是少女憧憬的方向。
尤其是奥拉的存在，为这个世界带来了许多全新的事物。
譬如说……幻梦境中的虚拟实景游戏。
随着‘浩大闹剧’战役结束，多方势力因民众呼声，都加大虚拟游戏的投入，曦光教会的幻梦境作为最成熟的体系架构，自然得到最多的资源倾斜，如今已经完全复刻了战役中的好几种经典玩法，甚至还推陈出新，抛弃两大阵营的约束，加入了‘六十人大逃杀’的玩法。
在这玩法中，曦光教会选择各自知名的指挥官和战士作为模板制作英雄角色，为一个个英雄赋予独特的能力和被动，在浩大的群岛地图，要塞地图，山峰地图和城市地图中进行战斗。
相较于阵营对战，这种更加讲究个人能力的游戏，也极其受大众欢迎。
伊芙，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曦光教会大股东，富豪亚兰的独女，伊芙自然是这些游戏的内测玩家……并且，在这些战斗相关的游戏中，少女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可怖天赋！
不是强大，不是卓越，而是可怖！
如今的伊芙，在和亚兰打双排大逃杀时，已经可以轻松做到每场平均十个人头，两千多伤害，哪怕是二十人头四千伤害也经常办到。
假如不是幻梦境不能开挂，放到地球，伊芙这种玩家每场必被人举报开挂。
而亚兰毕竟老了，虽然也有一部分奇迹能力，但反应能力不用奇迹加成实在是有点不行，只能被自己的女儿带飞。
现如今，伊芙和亚兰的游戏身份，已经是幻梦境中知名的高端双人组合，每次出现都会有人直播录屏，以敌对视角剪辑被杀的那一幕。
每天打打游戏，在游戏中学习如何驾驭机铠战斗，并在父亲和奥拉姐姐的教导下学习奇迹魔法，以及异世界的知识。
伊芙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已经非常美好。
相较于之前，知晓父亲和自己必须选择其一死去的时候相比，现在的时光多么快乐啊。
甚至……
“就算是这样，持续到永远，也没什么不好。”
金发的少女在坐在阳台，眺望远方太阳于暮光中缓缓落下地平线时，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时光啊，请再慢点吧……这样的宁静，真想让它永远停驻。”
她如此想，发自内心的想。
渴望着时光永恒停驻。
为了美好的韶华刹那。
为了幸福的瞬间。
对于一个曾经经历过莫大纠结，思索过是否要自杀，让自己的父亲可以从必死命运中解脱的小女孩而言，这样的愿望并不奇怪，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理所应当。
但是，还是有人开口。
“伊芙，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来想呢？”
伴随着轻盈的脚步，白色的长发翻飞，奥拉的身影出现在伊芙的身后，从后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想象一下，让未来变得更好，让现在的幸福，变得更加幸福。”
“这样岂不是更好吗？”
“是奥拉姐姐！”
听见熟悉的声音，少女也高兴地站起身给了对方一个拥抱，然后邀请对方一齐坐下喝茶。
伊芙一向是崇敬奥拉这样有着自己梦想，有着能力，可以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有着勇气的人的，她也相信，奥拉姐姐的话肯定也是对的。
只是……她也会质疑。
“姐姐。”
少女撑着腮，她好奇地询问道：“你说的变得更好，归根结底是要努力去做的。”
“但是，也会想要不想努力，只想要平平淡淡过日子，不想要奋斗只想要普通生活的人吧？”
“既然现在就已经很幸福，那么就不想继续努力，就不想要改变，就这样持续到永远……这种人肯定也不会少的！”
她如此说着，提出一个问题：“既然如此，奥拉姐姐，你会强迫他们变得更好吗？”
“不对不对。”说到这里，伊芙顿时察觉到自己有些失言，她有些慌乱地挥动手：“我的意思是说，假如其他人努力变得更好，但是那些不想努力的人就会被抛下……明明幸福的生活就这样被打破了，为了恢复原本的幸福而不得不被裹挟着进步……这样也不好吧？”
“虽然大家都说进步是对的，你不努力就是你的错……但是这样……这样真的好吗？努力应该是发自内心的渴求，而不是被人逼迫的吧？”
“唔……”
奥拉不禁抬起双眉，原本只是过来，想要看看伊芙最近状态怎么样的少女，此刻心中是真的有些惊讶。
这十几岁出头的孩子，居然都已经考虑到内卷滚雪球这种事情了吗？果然是很聪慧的孩子。
不过，这种思维方式，还是太过于局限于‘普通人’了。
所以，银发的少女笑了笑，她伸出手，捏了捏伊芙的脸颊，在对方羞恼‘姐姐讨厌啦’之前，平静地开口道：“伊芙，你真的了解什么叫做永远……什么叫做永恒吗？”
在少女没有反应过来，还有些呆呆的表情中，奥拉微微一笑：“真正幸福的世界，是一个允许等待，允许后来者追上，允许缓慢而宁静生活的，温柔的世界。”
“没有人催促，所有人都宽容，落后也不会被抛下……唯独这样的世界，才能支撑起‘革新’的‘正确’。”
“才能称之为‘永恒’。”
站立起身，奥拉凝视着太阳已经坠下地平线的黑暗天际，她伸出手，指向星空逐渐浮现的黑夜天幕。
少女用坚定的语气道：“伊芙——并不是随口说的永远，不是开玩笑一般说的永恒，你认真思考一下，面对真正意义上的‘无限时光’，你真的能保证一点也不努力，永远不努力，一直都想着这样玩闹下去，永恒地享受这宁静吗？”
在伊芙睁大双眼，陷入沉思时，奥拉仍然用严肃无比的语气，凝视着似乎没有尽头的世界边界，她肃然道：“一千万年，一千亿年，一亿万年……从此时此刻，直至那由他的尽头，黑洞都蒸发，宇宙都永劫轮回。”
“就这样比想象极限的漫长还要更加漫长无限倍的时光。”
“就是这样‘无限’的时光，你能坚定无比地要停滞至永远吗？”
伊芙聆听着。
伊芙苦恼着。
伊芙皱起眉，她不知晓应该如何说出心中的想法。
少女小小的脸颊嘟起，她认真地思索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不得不承认道：“应该不会吧？”
“就和现在我想要宁静一样……未来的话，玩腻了，玩累，我大概也会想要换另一种生活方式？”
如此说着，少女有些不甘心道：“倒也不一定是为了更好。就像是游戏玩腻了换另一个游戏，一种生活方式没意思，就换另一种生活方式。”
“仔细想想也是，我还想要冒险，想要去探索，想要去帮助其他生活很糟糕的人，我也不是只想玩游戏……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想要干！”
说到这里，伊芙反倒是又打起精神，她笑呵呵道：“因为以前总感觉自己活不了很长嘛，所以就想要尽可能快乐，尽可能地停驻，现在想来，假如我真的有无限的时间，那可以干的事情可就太多啦，实在是数不清。”
“假如真的能活到无限就好啦。”少女甚至开始美滋滋地想象起来。
“其实，所有想要做的事情，面对永恒，也终究会做完。”
微微闭上眼睛，原本寿命也极其短暂的人造人少女回忆起昔日的时光。
她想起自己老师身影，还有他的梦想，不禁轻声自语：“但是，总有一些事情，一些‘正确’，是需要用永恒去追逐的。”
——永恒地追逐更好，也是永恒的一种。
万世革新……
白发的少女，抬起头，看向群星闪耀的天空。
“我与老师追逐的道路，就是这样，变动却又永恒的事物。”
——激奏纪元&#183;4453年——
由曦光教会推动的幻梦境技术已经完全成熟，如今，整个乐章大宇宙，无论是大陆联盟还是亚特兰蒂斯诸国，所有的民众都可以通过这个和所有人灵魂相连的巨大网络互相交流，互相沟通。
只要想，每个人都可以知晓对方的喜怒哀乐，都可以理解对方的所思所想，分享一些知识……当然，这一切都是有限定的，真正的真实想法，就连一个人自己都不不清楚，人类能够交互的永远都只是最浅层的一些思维。
但是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因为在这网络的力量下，一切虚伪都不复存在。
当然，也有人抗议，认为幻梦境剥夺了人类的隐私权，这并非是抬杠，而是真实不虚的苦恼，毕竟人类智慧的力量就源自于独立自主，有着自己私密的思想和灵魂——没有隐私和独属于自己的秘密，人类就无法催动欲望向前进步。
而且，谎言也是绝对必要的，一些悲伤的消息需要善意的谎言。人们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但与此同样的，人们也要有虚伪和撒谎的权利。
但幻梦境却并非如此，人们理所当然地可以保护自己的秘密——幻梦境仅仅能保证一点，那就是人们可以保证自己的‘真诚’。
当一个人不想要撒谎，想要证明自己的确就只吃了一碗粉的时候，不需要掏心挖肺，他只需要在幻梦境证明，那么就是最真实不虚的证据。
人们仍然可以沉默，可以有自己的隐私，可以撒谎，可以互相欺骗和隐瞒。
但是，那些想要说实话的人，便不可能有人去质疑其真实和真心。
这个能力，看似是幻梦境不太起眼的附属功能之一，但实际上是最核心的功能。
但对于大众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幻梦境带来的娱乐。
现在的世界，仍然延续着和平和繁荣发展，在有着‘诸神’这一潜在敌人的情况下，双方势力算是携手合作……毕竟归根结底，双方绵延两个纪元的战争，其源头都是众神的一意孤行。
诸神具备无上的力量，但这力量本身，却已经被人类逐渐追上——诗歌魔法和奇迹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它是呼唤整个乐章大宇宙本身的力量，具备无限的力量，根本没有上限。
只要在这一道上钻研的组足够深入，那么人类也可以铸就堪比神祇的‘巨神兵’！
激奏纪元的人们当然不知道，在未来的‘终曲纪元’，天网和反抗军就连神王级的巨神兵都造了出来……虽然其中一个是凭借星空神王的神力，一个有着烛昼的知识帮助，但归根结底，这也证明了魔法和奇迹的可能性。
走在这条道路上，两大势力一直都在建造‘最终决战兵器’……他们甚至开始探索高远的天穹，探索那看似永恒无尽的天空。
——倘若是正常的时空逻辑，从这个时候开始，激奏纪元就将要踏上前往‘终曲纪元’的‘星空’的道路，在极尽鼎盛的时候，被诸神毁灭，成为终曲纪元中令天网觉醒自我意志的‘背景设定’。
这就是诸神为众生定下的宿命，当众生得到可以与祂们比拟的力量后，就将纪元毁灭，抹杀。
但是，这一次。
因为有烛昼截断因果，有大神挡住了诸神毁灭的宿命。
故而，一切都有其不同。
激奏纪元，4467年，诸多太虚级浮空要塞启航，那是堪比昔年序曲纪元时，亚特兰蒂斯第一先知带领先民前往亚特兰蒂斯大陆的世代方舟，这些庞大无比的巨船在天空之上游荡，探索永恒的远方。
然后，他们就真的看见了，在这浩荡无尽的无限世界之上，居然真的有一颗颗宛如星海一般的星球存在！
不仅仅是两大势力，就连诸多先驱空间探索者都沸腾了——因为这些星球上，都荡漾着显而易见的‘神力’！
是的……整个星海，就是激奏纪元之前，诸多诸神残留的‘躯体’！
而且不仅仅是这个时代，还可能是无数个真正纪元轮回中，那些曾经成就神明，最后却衰退回人的音符，残留在这个乐章大宇宙中的，‘回声’！
在这星海之中，甚至隐约可以听见悠远古老的叹息，能听见仿佛源自于史前纪元神祇悲哀的低语，那种不甘心，那种痛恨自己的无力，那种绝望的沉沦，化作足以令人疯狂的孤寂乐章。
但是，随着一声声仿佛源自于宇宙之外的铿锵刀鸣，这一切叹息，一切低语，一切孤寂的呢喃与沉沦的呼声，都在烈焰一般澎湃的鸣奏与钟声中消散。
是的，星空中的每一颗星，都是失败者的躯体，都是一段痛苦绝望的回忆，都是一群追求永恒，最终却失败者的残骸。
但……
那又如何？
倘若仅仅是乐章大宇宙本地居民的话，恐怕会陷入震撼和恐惧中，进而畏惧那片充满尸骸的星海天穹吧。
但是，对于那些先驱空间的探索者而言，对于那些向往无尽远方，抛弃自己的大道烙印，也要前往外宇宙的本地探索者们而言。
尸体，又如何？
人类难道不也是这样的存在吗？
人类的血肉中也有着前人的一部分，人类正是吞噬无数尸体，走向未来的生物，人类就是要踩踏绝望，从虚无中追逐意义的生物！
构成人类躯体，大脑，灵魂的每一点原子和尘埃，灵质和能量，都是过往万物的灰烬。
那些燃尽的火最终凝结成的泥中，造就了现在生机勃勃的万物。
为了那一切失败者，为了那些曾经熊熊燃烧的火焰，所以现在的人，就应该，理所应当的，毫无迟疑地向前，抛弃一切困惑和恐惧！
所以，就该向前，求索更远之地的道路！
【尽远道】
在这样熊熊燃烧，宛如烈火一般的精神引导下，激奏纪元的众生，终于可以毫无恐惧的仰视充满未知的星空。
——神之躯，便是星空的回声。
——无尽星海，便是名为诸神之乐的浩荡乐章。
是啊，在这或许揭露了整个乐章大宇宙本质真相的星空中，无论是谁，都无法忍耐住前进的冲动。
没有那些一直都在掩盖真相的诸神，阻止人类前往星空的助力，人类终于要靠自己的力量，踏足‘真相’的边缘。
激奏纪元，4467年。
求索时代，拉开序幕。
不是过去，不是未来。
不是最初，不是最终。
而是……
——现在——
乐章大宇宙，发生在‘现在’的乐章。
敲响了既是阿尔法，也是欧米茄的音符。

第三十七章 唯一神
——激奏纪元&#183;4547年——
这是一个已经完善，并且不断攀登更高领域的纪元。
大陆联盟和亚特兰蒂斯诸国已经在三十年前宣布合并，伊洛塔尔人类联合是他们现在的名字，这个聚集了所有人类力量和智者的庞大社会踏足星海，登上昔日被苍穹的神王封禁，拒绝人类入内的无尽群星。
这是一个百年前绝对无人能够想象的鼎盛时代——每一颗可以抵达，并被触及的星辰上，都有人类的足迹乃至于定居点，那无尽辽阔的星空中适宜居住的星球实在是太多，乃至于有一段时间一颗星球上只有几家人构成的小村庄。
人类已经不仅仅定居在无限的伊洛塔尔大陆上，他们遍布星海，繁衍众多，倘若是在过去的时代，那些定居在偏远星球的人类终究会独立，成为一个个独立的人类社会。
这是极其现实的可能——只要离开文明的中心，理解不了其他人类如何思考，无法分享最新的消息，最新的技术，最新的社会变动，那么这样的独立居住地注定会分割在人类整体之外。
理论上，没有超光速通讯手段的星际帝国结局都是如此，而伊洛塔尔人类联合也并不例外。
但是，理论之外的事情出现了。
他们有着超光速通讯手段。
在有着可以跨越时空，将所有人类联系在意志世界的‘幻梦境’，人类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倘若说，万物众生都是一首歌，那么人类的灵魂在这首歌中毫无疑问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他们独立于世界之外，有着自己的区划，故而可以超越时空的隔阂。
所以，迄今为止，伊洛塔尔人类联合仍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人类组织，他们在天上的星辰中建设铸造无数殖民地和前哨，就像是理论的后世，未来的终曲纪元那样，那些星辰上都有着源自于上一个时代的古老且强大的遗迹。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是建造的遗迹的那么一批人……而最重要的是，也没有诸神来毁灭这一纪元。
早已隐身在时代洪流中的曦光教会如今已经分散成一个个暗中的集团和结社，与之相同的，旧有的一切社会组织都消失不见，在只要愿意真诚，就可以被保证的时代，人与人的交互可以轻松构成极其庞大的团体。
他们之间共鸣的精神，甚至可以在‘幻梦境’中直接构筑出本应该在后世才出现的‘原体’……或者说，另一个在其他宇宙时空中更加通用的名字。
【神】
是的，在幻梦境，随着诸多思潮的涌动和汇聚，那些互相真诚的心澎湃的思维火花凝聚而出的实体，便是愿望的汇聚。
而神，正是从愿望中诞生的存在。
在多元宇宙中的许多世界中，那些被称之为古神，自然神的存在，本质上也是因为被人寄托了愿望和期待，所以才成为神的强大存在，这才是正确的因果关系。
善良者可以凝聚出善神，神与他们的凝聚着，也是道的践行者同在，只要所有践行着还在践行自己的理念，无论是帮助其他人，打游戏，修缮花草，亦或是和人吵架抬杠，都可以获得神赐的力量，得到独属于他们一支的赞美诗和长歌。
这是另外一种超凡普及，源自于愿望的凝聚，也即是音符的鸣奏。
‘新神’的诞生，令伊洛塔尔人类联合的所有成员都惊愕莫名，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个无神论世界，是有奇迹，魔法和真神的超凡世界——而且那些‘旧神’是如此的强大，富有权柄和人性，这和那些新晋诞生，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众生意志集合体的‘新神’有本质上的不同。
究竟哪条路是正确的？在联合内部产生了异常持续十年的大辩论，而这次辩论终结于一次质疑。
“归根结底，难道咱们还想要变成旧神那样子？别了吧，这也太吓人了！”
事实的确如此，绝大部分人都觉得变成旧神那种模样实在是太过可怖了，活成那样基本等于没有活过，而少部分对旧神怀有同情之心，他们觉得有一部分旧神可能并非自愿如此，需要拯救。
瞧啊——这个时代的凡人都已经傲慢到了想要拯救神祇，天知道天之上的诸神在听见这句话后爆发了多大的狂怒，但这狂怒归根结底仍然是无能狂怒，因为有另一尊大神正在痛殴祂，绵延诸多时代。
人们（音符）仍然不知晓自己做出了怎样的决定，那是没有任何人引导，也没有任何强大的存在去‘影响’的道路……当然，并非毫无关系。
革新为未来击溃强敌，奇迹为改变搭设舞台，完美的渴求存在于所有人心中，而求索也会展开无尽时空的大门。
存在令他们的文明有着基石，延续令他们的一切都得以在过去和未来延伸……
太多太多，数之不尽。
一切的一切都与正确有关系，只是绝大部分人都无法醒悟这点，正如同绝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何为无限，何为无处不在。
只是，这一切都仅仅是铺就‘舞台’，人们仍然有选择选择的自由，只要他们有着承受自己选择代价的觉悟，无论如何，混沌总是伴随着他们而行。
所以，激奏纪元&#183;4547年。
在这个伊洛塔尔人类联合探索广袤星空，并将万物众生的意志都凝聚在幻梦境的年代。
一次‘奇迹’发生了。
奇迹是什么？一次灵气复苏，一次惊天逆转，一次不可能的穿越，一次足矣改变整个多元宇宙的巨大变动……但如若说，奇迹就是莫名其妙就出现的玩意，那显然也不正确。
灵气复苏有其缘由，譬如多元宇宙的动荡和伟大存在的苏醒；惊天逆转亦有铺垫，那是出乎预料又理所应当的展开；更不用说穿越和变动，虽然可能比较看运气，但归根结底，倘若一个被奇迹眷顾的人没有提前准备好一切，那么哪怕是奇迹降临，又能如何呢？
倘若穿越者没有足够的聪明才智，没有扎实的学识和坚定的意志，那么就算是穿越，也未必能做出什么事业，做出什么变动。
而这一次，发生在人类联合上的变动，便是这样，一次早已铺垫好一切准备……但却又出乎寻常的事情。
‘唯一的神’……觉醒了。
听上去，有些不明所以——唯一神并非不存在，在那些有着独立造物主的世界，造物主自然就是唯一神。
但是在乐章大宇宙，人人都是神之种，只要被鸣奏，就是神祇之身，更不用说幻梦境凝聚出的那一尊尊人类原体，那便是自愿望中凝聚而出的神。
那么多神，善良的，邪恶的，好奇的，坚定的……唯一神，究竟是从何而来？
答案是‘人类本身’。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就在所有人都在享受工作结束后的休息时光，或是仰视星空，或是沉浸在梦网中时，一次突如其来的，令万物众生都齐齐心悸，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自心中呼啸而去的预感诞生。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合奏，一次即便是诸神那无数次纪元轮转都未曾见到过的奇异情景！
众所周知，乐章大宇宙的众生乃是音符之一，倘若在这一世有着超乎普通人之上的成就，得到众生的承认，那么他的音符就会被鸣奏，在下一纪元成为神祇。
这是宇宙的基本规则，神祇为了压制更多神祇的诞生，保证自己的权利，故而压制凡人的发展，隐瞒了这一真相……但众生也没有深入思考，为何这个乐章大宇宙中会有这样的设定，也从未想过，自己成为神祇后应该做些什么。
但是现在，一切都分明了。
一个音符，需要更多的音符作为铺垫才能鸣响……换而言之，一个人，需要许许多多的人相信，才能成为神祇。
那么，倘若。
——所有人，都相信所有人呢？
就像是一首歌，就像是一次浩大的鸣奏，就像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交响乐和激奏曲，一次从堪称无限的浩大歌剧……
一次，所有音符都鸣响，都协奏，都发出响彻宇宙之声的乐章！
生活在大陆上的人，是无法鸣奏乐章的。因为所有人都无法认识所有人，他们因为地理，国家，势力，民族乃至于信仰的对象而互相分割，互相杀害征伐，这样的世界，无法奏响乐章。
生活在星空的人，也是无法鸣奏乐章的。因为总是会有人走向远方，也总是有人留在原地，即便是和平与互相理解，他们之间也有着名为距离和陌生这几近于无穷无尽的隔阂。
但是……幻梦境解决了这些问题。
一个联通万物众生灵魂的网络……一个忽视所有距离时空，让所有人可以和所有人交互的梦。
无穷无尽的相信……交织在一个人与所有人，所有人与每一个人之间。
此时此刻。
奥拉站立在星海之间。
白发的人造人少女凝视着那正在星间以超光速泛起的波澜，那是几近于无穷的奇迹之力实体化而形成的狂潮，这狂潮将会卷动整个乐章大宇宙，它将会平等地赋予每一个人‘觉醒成神’的钥匙。
奇迹吗？
并不是奇迹。
从降临这个世界一直到现在，一百多年的时间，仿佛就像是一瞬，但归根结底，奥拉花费了漫长的时光，与先驱空间的诸多探索者联手交流，与人类联合的本地研究者不断地深究，钻研幻梦境的技术……他们攻克了一个个难关，并将整个世界变得更好，变得所有人可以不互相窥视，不互相仇恨。
别的不说，单单就说与奥拉一同来到这个宇宙的七位英灵。
马特维为此一直都在和技术团队研究，这位昔日意图成神的祭司，将自己的经验拿出，分享给其他人。
维卡这位神官成为打击各种新时代恶性犯罪和海盗，维护秩序的领头者。
米哈伊尔这位赏金猎人成为率领开拓小队，前往人类最远方的探索者，能不打仗，他干什么都好说。
而阿加塔这位皇子专心研发各种游戏，反正抛下权利后，他也没什么可在乎的了，而且说实话，让所有人都快乐难道不也是更好的一种吗？他的确有天赋。
至于芬特与伊芙琳，则是展开了诸多史前诸神典籍和各类奇迹魔法诗歌的整理和书籍——他们与诸多人类联合的学者一同，编撰出了‘奇迹之诗’与‘真理之歌’两本几乎记载了所有长歌与圣诗的典籍。
——而奥拉做了什么呢？
作为领头者，奥拉其实并不需要做什么……她只需要确定好目标，搭好框架，协调好所有工作后，接着去‘相信’。
相信其他人有这样的能力。
相信人类会追求快乐和美好。
相信变得更好不会被拒绝。
相信‘正确的结局’终将会到来。
正是因为准备了如此之多，甚至，从数个纪元之前，从未来的时空中，也有源自于不同时光和平行时空的来客抵达，慷慨地赠予他们拥有的技术。
所以，现在的人类，才能成就。
“老师们……”
在少女的身后，七个灵体依次浮现，而奥拉与他们一同凝望伊洛塔尔与亚特兰斯大陆所在的方向：“看啊。”
“那就是，我们回到我们故乡后，所需要去做的事情。”
“那就是我们的目标。”
此刻，能够看见。
一个仿佛凝聚了所有颜色，所有光芒，难以用语言去形容，仿佛透明火光般的宏伟人形，正在缓缓从两个大陆之上直起腰杆，祂是如此庞大，如此巍峨，乃至于之前人类凝聚出的所有原体都成为了祂的一部分，成为祂的双目，眼鼻，口耳，乃至于一切结构。
祂强大的超乎想象，几近于实质化的乐章响彻整个宇宙，祂仅仅是睁开眼，张开口，便有恢弘的音律响起，仿佛道尽了无穷纪元中，人类在宿命轮回里无可奈何的悲呼，以及决不放弃，誓要走向渴望结局的怒吼。
‘唯一神’——亦可以说是‘人类本身’，抬起自己的手，这尊前所未有的神祇，不曾被人命名过，却也有着所有人名字的‘神王’抬起手，伸向‘天之上’。
时空都因此这一手而扭曲翻腾，宛如海啸。
祂是如此强大，乃至于时空与因果都无法阻隔这位初生的唯一神，被诸神压迫了无数世纪和机缘，愤怒的人类之神向天挥拳，祂要将那‘苍穹的神王’自苍天之上拉下，终结这一切。
当然，祂并没有成功。
苍穹神王的强大，哪怕是没有永恒要素，也不可能被一个初生的人类集体意志抓住，但是，就在诸多平行时间线，与烛昼交战的德乌斯心已沉至谷底，祂已经知晓，自己即便赶走了眼前这原初烛昼，也绝无可能再对人类肆意妄为。
这超越时空的人类之神或许并没有强大到可以超越祂们的力量，但是却足以保证……人类可以打破祂们设下的宿命！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原初烛昼……】
祂憎恨地看向眼前的火焰人形：【让命运的奴隶有了反抗的本钱……让这些凡人，有了可以将神祇扯下苍穹的神力！】
【你就这么恶趣味吗？】
“你搞错了，我才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是让所有人有的选而已。”
对此，持刀斩下的火焰人形只是简单地笑了笑，他在凄厉的时空破碎声中挥刀，回到：“而且，他们才不是什么命运的奴隶。”
侧过头，烛昼凝视着整个宇宙。
那目光温和，怀着期待，赞叹，还有坚信。
青年笃定道：“他们就是神——可以裁定自己的宿命，可以创造自己的奇迹，可以选择自己的革新！”
“看啊，所有人都有如此权柄——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神！”
“唯一的神！”

第三十八章 逆流三千万年！
诸神，本质上就是一群优秀且幸运的人，意外得到力量之后，却又不肯放手，就是这么一群意图永远将力量握在手心的家伙。
最初诸神，究竟是什么模样？无论是谁都不知晓，哪怕是神王也不知道，因为即便是存活最悠久时光的神王，也不过是存续了几十个真纪元轮回，并没有贯穿古今，留下自乐章大宇宙诞生之初出现的传承。
他们并不知道古老的最初诸神在得到神力后，作出了怎样的事情，对世界造就了怎样的改变。
但祂们自己，却在漫长时光中，逐渐被铭下了一个刻印。
【永恒】
朝生暮死的蜉蝣，是追逐不了永恒的，祂们太过微渺，时光飞逝间就化作烟尘。
庸庸碌碌的凡人，也是追求不了永恒的，他们辛勤的劳作，痛苦的活着，要被人压迫，收税，杀死，折磨，许许多多的人死时想的并不是‘来世还为人’，而是‘再也不要来到这个世界’。
是啊，这个世界充满苦难，只要选择就有遗憾，世间总是有无尽的烦心事。
唯独富人，唯独持权者，那些富有四海，称尊做祖，为皇为帝者。
唯独这样的享尽荣华富贵，知晓生命的妙处，也理解权柄的美好的家伙。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去期待永恒，才会去追逐长生。
世间还有谁，能比诸神更加可以享受荣华富贵，更加富有权柄，更加可以高高在上，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再也没有了。
所以，谁也不可能，比诸神更加渴望永恒，渴望这无上的神力和权柄，能够永驻其身。
苍穹神王德乌斯，记得自己成神前后的记忆。
在成就神祇之前的那一世，他是一位知名的帝皇，领导了浮空舰的开发，引领人类前往天穹，建造了十二座浮空城，确定自己在伊洛塔尔大陆上至高无上的权柄，故而被称颂为苍穹神皇。
凭借此等功绩，他在下一纪元，成为苍穹神王，而祂的诸多班底，那些引领时代走向巅峰的朋友与下属，也都大多成神，成为了那一纪元的神系成员。
只是，时至如今，德乌斯昔日的班底已经全部都消亡殆尽，化作凡人，在这天地间轮回……只剩下德乌斯一人仍高居天穹之上，追逐着缥缈的永恒。
每次回忆过去时，德乌斯总是可以坚定自己的信念。
他七岁时，还是那时帝国皇子的父王带着他前往贫民窟，德乌斯很清楚自己的父王为何如此做。
天生聪慧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知晓人心的欲望，也能像是读懂童话一般轻易理解一切人类行为背后的寓意，当德乌斯来到贫民窟，看见那些贫穷普通人麻木而带着憎恨的表情时，他就知晓父亲想要告诉自己的事情。
——如若想要当一个不会被人推翻的皇帝，德乌斯，那么就不应该让你的国家中存在有贫民，不应该让你的子民中有这种表情。
很显然，德乌斯理解这点。
他后来能成为苍穹神皇，正是因为他践行了这一道理——他的治理下国泰民安，人民幸福安康，甚至愿意主动贡献诸多贡品，令神皇可以前往苍穹之上。
这也是他成为神的根基。
——人类的皇帝，这么做，是足够的。
——但是作为神的王，这么做，可以吗？
那显然是不行的。
异朽，终有一死，权柄源自于人类的‘人间帝皇’，需要‘人类的集体’本身给予他力量。
他的力量是集体的力量，是制度，社会，人民的信任叠加在一起，所以才有其威力。
换而言之，首先是因为制度，然后再是行动，紧接着是人民相信，国家的力量，才会成为帝皇的力量。
但是神王不同。
神王，首先是具备力量，所以才能行动，紧接着去缔造制度。
至于人民相不相信……
那是无所谓的事情。
最起码，对于追求永恒的神王而言，人民有什么用处呢？他们是这么的脆弱，这么的容易腐朽，一代人在梦中就消散了，睡一觉十代人就过去了，当神王专注于铸造祂天上云中的宫殿时，大地之上已经兴衰百代，国度更替十几次，上演了数之不尽的悲欢离合。
自己昔日缔造的国家，早就灰飞烟灭，不是永恒的事物，就算再怎么鼎盛，也一定会腐朽。
太虚无了。
但……那又如何呢？
虚无就虚无，无所谓的事情罢了，只要自己现在还有着神王的力量，其他都是小事。
无法感同身受，无法深入理解，人类的帝皇本就已经孤独到了极致，除却身边人外都无法信任，神王更是如此。
除却自己与永恒，祂们寻觅不到其他任何目标可以长久的追逐。
在追逐永恒的过程中，德乌斯一次又一次地俯瞰大地。
祂总是能看见人如火星，在转瞬间亮起又熄灭，这令祂无比恐惧。
神王已经是这个世界最高等级的存在了，德乌斯根本找不到任何一种方法可以变得更强，凡间的帝皇能够统辖万物，在万物众生的赞歌中成神，但是已经是诸神之王的神王，又该做什么？
无论是诸神直接统治，定居于神山之上，以半神英雄为辅，管辖万民。
亦或是委托人王代理执掌凡间，凡人的归凡人，神祇的归神祇。
亦或是直接袖手旁观，诸神收回赐予的神力，绝地天通，只是俯瞰人间兴衰生灭。
这一切的行为都不影响诸神的力量。
做的再怎么好，诸神再怎么让天下的万物喜悦赞美，神也终究会陨落，谁也搞不清楚这一切背后的规律。
所以，当诸神看见那天生就持有永恒之要素的永恒之女时……祂们是多么的嫉妒啊。
无需轮转千世万世，无需坐看身边的人逐渐步入腐朽，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待觉醒，那超越了神王的永恒之力就注定是她的。
她就是未来的永恒女神，虽然现在还没有觉醒，但是无限的时光中，她必然觉醒，而觉醒后，也就是必然的无限。
如此不公……
所以才嫉妒，发誓要得到。
“什么傻逼想法！”
然而却有这样的反驳声响起：“我来这个世界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整个乐章大宇宙，众生都是音符，想要抵达永恒，就得所有音符一齐响彻，也就是全员成神！”
“这都多少纪元了，你们就没想过众生一起成神？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愿意吧！”
——猛兽。
德乌斯听见这声音，心中第一个跃起的想法，就是极致的危险感。
如若说一个宇宙就是一个村庄，那么统治宇宙的诸神就是村庄的村长和护卫队，祂们掌控村内的所有权利，自然也要面对村庄之外诸多野兽和怪物的侵袭。
对于德乌斯等神而言，那擅自自虚空中而来的原初烛昼，便是真正的猛兽了。
他的存在，逼迫所有人将权利交托给一个人，用以对抗对方，展开惨烈的厮杀。
但这样就太过危险，诸神很可能也会彻底陨落，所以祂们更喜欢的办法，乃是扔出一点村民，让那猛兽吃掉，吃饱的猛兽自然也会离开。
可这名为烛昼的猛兽贪婪无度，又疯狂无比，他根本不屑于那点小小的血肉，一定要以诸神的权柄为食。
他是不懂妥协，也不讲道理。
亦是不会交流，也无法理喻。
还是不遵规矩，也不分利弊。
总而言之，烛昼就是这样……无法理解，无法交流，最为嗜血可怖，几近于无法战胜的……
怪物。
【不过是汇聚众生的力量，凝聚出一尊神而已……这也算众生成神？】
徘徊于诸多时光浪潮之间，却没有精力去将这些世界的片段改变，对抗那远道而来的怪物。
德乌斯能够感应到，烛昼夹杂着愤怒，漠然的意志，混杂着一种祂难以理解，但却仿佛要将祂整个燃烧殆尽的精神，正如同天陨一般朝着祂撞击而来。
一道名为灭度，也名革天，更是革新的刀光，正劈开重重历史迷雾，横跨乐章大宇宙那贯穿过去未来的歌谣，朝着祂劈斩而来！
德乌斯站立身形，这位苍穹神王的确卑劣，固执，自私，不懂什么叫做经验教训，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同理心，但事关自己的性命，祂自然会发挥全力。
就在那炽燃的一刀斩来，就要彻底撕开德乌斯身体的瞬间，伴随着狂风的呼啸，祂的躯体再一次化作了由云雾状神力构成的虚态。
嗡——！！
寻常的元素化亦或是虚化，即便是叠加神力的量子态也会退相干，自然不可能挡得住灭度之刃的斩击，但是这一次，德乌斯下了血本，祂将永恒的要素凝聚在自己的肉体中，然后将其凝聚，强行固化在了灭度之刃周边。
这就相当于祂用自己的肉体作为刀鞘，强行封锁住了苏昼的道兵，而在此之后，德乌斯咬着牙伸出手，牢牢抓住已经没入自己体内的神刀，闪动着灰蓝色光芒的双眸亮起，开始全力解析起苏昼的力量。
炽烈燃烧的火焰翻腾不休，无时无刻都在灼烧德乌斯的神力，属于苏昼的圣歌宛如海啸一般的压过德乌斯鸣奏的乐章，倘若对方继续这样强行封锁灭度之刃，那么结局就是毫无疑问地被消磨而死。
“傻了吗？”
即便是苏昼，第一时间也想不到德乌斯究竟想要做什么。他虽然能理解，每一位合道，哪怕是德乌斯这种乐章大宇宙的便宜货，都有着自己独到的力量，更何况对方已经持有部分永恒之力，即便是灭度之刃也难以消磨，斩碎对方的大道本质。
倘若没有永恒要素，就德乌斯这水准，早就和幽泉一样，甚至比幽泉还快就被打死了——灭度之刃的斩道之刀可不是好玩的，那是苏昼专门为了对付合道强者特化的破坏性。
【烛昼，我本不想走到这一步】
此刻，苏昼与德乌斯几近于贴身缠斗，苍穹神王一只手握住贯穿自己胸腹的刀刃，一只手架住苏昼的重拳，祂狞笑道：【原本这一招对你无效，但既然你自己改变了自己的本质，融入我们乐章大宇宙……那就代表你也成为我们的一员】
【成为可以被时光宿命左右的一员！】
一阵剧烈的爆炸闪光亮起，周围波动的时光倒映都如同水中月影一般震荡破碎，苏昼惊讶地睁大眼睛，因为在他的注视下，德乌斯赫然是毫无迟疑地自爆了——没有留给任何人交流的时间，伴随着不可思议的爆鸣和神力震荡，苍穹神王的神体破碎，震开了灭度之刃表层的界限，渗入到其内部的‘道意’之中。
一瞬间，苍穹神王彻底放弃与苏昼正面交战的权利……与之相反，祂施展了一门苏昼极其陌生，他从未在多元宇宙的其他区域看见过的神通！
宙光神通！
【只要并非永恒，并非‘环’，那么就有因有果】
【原初烛昼，你的强大，乃是因为你过去之因，但只要切断这因果，就如同一首中断的歌，将会无以为继！】
此刻，能听见，那团正在消散的云雾中，传来德乌斯几近于疯狂的声音：【逐渐逼近永恒，我已经理解时光的奥义……想要抵达无限，绝对和永恒之境，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过去未来和现在都各自独立，力量永恒存在！】
【但反过来说，只要不是永恒，万物众生，哪怕是合道，都要受到因果时光的影响！】
此时此刻苏昼完全能感应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这顺着灭度之刃，这一自己道兵的本质，反过来回溯自自己的时光之中——德乌斯之前惨烈的自爆还有刻意的接刀，正是为了以最大的力量将自己的力量渗透自自己的时光之中。
然后……
祂要回溯！
这个苍穹神王，要回溯时光，前往苏昼的过去，影响原初烛昼的起源！
“真的假的……”
环视正在自己周身缓缓旋转的灰蓝色风暴，也即是苍穹神王彻底放弃反抗的神躯，苏昼挑起眉头。
他看着自己在乐章大宇宙最后的敌人，目光古怪至极：“你是说，你想要前往我时光的上流，杀死亦或是改变过去的我，从而让我彻底不存在，亦或是失去极大的力量对吧。”
“换而言之，就是各种玄幻小说中的‘斩杀过去身’……哇，外界多元宇宙的确没这种神通，没想到乐章大宇宙特殊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确从未见过这种等级的光阴神通，毕竟在封印多元宇宙中，想要玩这一手，不谈多元宇宙本身同意不同意，还要看其他伟大存在同不同意。
但是现在看来，乐章大宇宙内部，是同意的，而苏昼选择成为乐章的一部分，就给了苍穹神王施展这一神通的机会。
【等着吧】
此刻，德乌斯的语气充满快意：【我已经通过你的大道，找到了你的起源知道……我的力量，将会顺着你的道途，贯穿至其他宇宙！】
【原初烛昼，你这怪物将会彻底不复存在，即便代价是永恒的要素完全消逝，我也一定会击败你！】
德乌斯的语气热血无比，活像是为了乐章诸神而迎战魔神的正义使者——在祂看来，或许事实的确就是如此，没有苏昼的到来，这世间不会起刀兵，也可称太平。
一切的错，都是革新的错。
所以，只要将革新掐灭在摇篮中，太平依旧，世间仍然可以清平安乐，得享永恒不移。
“哦。”
只是，对此。
混沌的立约者，不死血的持有者，承世鳞的修行者，光阴角的继承者。
名为苏昼的青年，甚至干脆放下了手，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真的吗？”
他耸耸肩：“我不信。”
毫无疑问，这个多元宇宙中不存在比现在的苏昼更加气人的生物了。
【愚昧！】
所以，即便是德乌斯，也在莫大的震怒过后，毫无迟疑地启动自己的神通。
嗡！时光动摇，环绕着苏昼的光阴开始急速回溯，一切都开始逆流，宛如倒着播放的录像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昼丝毫不反抗，但机不可失，德乌斯知晓，这大概就是自己战胜原初烛昼唯一的机会。
所以，第一次逆流时光，祂就没有任何留手……德乌斯拼尽全力，逆流时光，要回溯远古的时空，彻底断绝烛昼成长的历史和可能！
而这第一次逆流时光的度量……
乃是三千万年前！

第三十九章 光阴流淌
穿梭时光是什么感觉？
假如是封印多元中其他宇宙的强者，或许会一脸莫名地注视向祂们提问这个问题的人。
众所周知，在这个多元宇宙中，除却笨办法外，不存在任何逆流时光的可能。
要不坐黑洞时光机，要不局部/整体逆熵，亦或是一个基本粒子一个基本粒子的逆还原……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凭借其他效果达成时光逆流的结果。
而这些笨办法顾名思义，看着就知道是什么感觉。
——不会真的有人觉得坐黑洞时光机很有趣吧？
但是，正如同多元宇宙中没有必然，总有例外和奇迹那样……乐章大宇宙，就是封印多元中的这么一个例外，这么一个奇迹。
在这个宇宙中成长的强者，具备修行时光神通的可能，倘若愿意支付代价，甚至能强行将这能力扩散至封印多元中的其他宇宙。
正如同现在的苍穹神王。
此刻，祂正燃烧着自己七个完整纪元来，收集而来的永恒要素，强行突破烛昼之道的源流，顺着因果朝着时光之前的之前回溯而去。
这一过程会遭遇很多艰难险阻。
曾经德乌斯在第一次得到部分永恒要素，尝试其威能时，回溯过一段时间的时光。
那个时候，祂的感觉就像是对抗整个宇宙的倾压，不仅仅要抗衡世界本身的压制，还要面对自己存在本身的因果……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大象强行要钻进只够老鼠进入的下水管道那样不可思议。
逆流回溯时光，抵达过去，冲刷回溯者乃是整个宇宙，一不小心，即便是合道也要遭受重创，甚至是自己的存在本质也被消磨，在伤害敌人之前，自己就彻底不复存在。
归根结底，哪怕是可以避过多元宇宙的禁令，时光神通也是诸多神通中最难也是最危险的，没有任何存在可以为所欲为的玩弄时空，力量越大，危机就越大，因为强者存在本身能改变的事情太多太多，甚至足以颠覆诸多宇宙的未来存续。
这一次，德乌斯也是实在是找不到胜机，故而兵行险着——那原初烛昼强的就像是洪流一般冲刷而来，祂只能逆流而上，不然等待祂的，恐怕是比死还恐怖。
轰！！
剧烈的时光潮涌化作巨浪，拍击在德乌斯身上，祂虽然通体巨阵，但一阵阵朦朦胧胧的无色光晕泛起，没有任何颜色，却又仿佛包含了所有颜色的火光化作朦胧光晕，护住祂的心智。
而破开这个浪潮，祂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封印宇宙&#183;三千万年前——
在朦胧火光的保护下，苍穹神王抵达宇宙真空中。
而在祂的身后，一切聚拢又消散的景象破碎，就像是由砂砾构成的城堡，原初烛昼那可怖的身影已经消失，乐章大宇宙也再也感应不到，周围卷曲的时空也正在急速地平整，还原，变得和周边真空一般。
最终，所有激荡的时光长河都不再泛起波澜，因逆流者而激荡的过去止息之河逐渐平静。
陌生宇宙的外来者凝视着这个三千万年前的封印宇宙，祂长长吐出一口气：【空寂，冰冷，就像是老家的虚空……而且这样的冰冷虚空占据这个宇宙的绝大部分区域】
【原初烛昼的故乡，居然是这样冰冷死寂的废土宇宙？本以为祂来自于那些好管闲事的高能秩序宇宙，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和深渊地狱也差不了多少的地方】
乐章大宇宙诸神和神王都很少去虚空中探索，偶尔出去几次也是去一些相似的大陆位面世界，自然会感觉宇宙空间空旷。
不过问题不在这里。
祂在这里，居然感应不到烛昼的气息？
【为什么？】
环视周边宇宙时空，德乌斯只能看见几颗星球，其中一颗星球上有原始智慧生命存在的迹象，但是祂不敢触碰分毫。
祂是顺着原初烛昼的因果而来，也只能改变原初烛昼的因果，除此之外，祂无论是触碰，交流，改变了原初烛昼之外的事物，那么接下来的因果反噬，时空变动需要耗费的能量，全部都由祂来承担。
别说祂并非永恒，哪怕真的是永恒，有着无限的力量，一旦肆意妄为太过，恐怕也只能永恒地被多元宇宙铁则压制，把自己用来填坑了。
归根结底，多元宇宙之所以禁止时光神通，正是因为这一切的改变——当强者可以随意改变过去现在和未来，将万事万物都视作玩物，那么万事万物又有何意义？
虚无，没有实在性的玩物罢了。所以便有这样严格的约束。
【三千万年，对于合道而言，应该也算是相当漫长的时光，哪怕是原初烛昼那样的合道巅峰，三千万年前，估计也就是初入合道，甚至可能不过是区区主神，神祇之境】
以神王之力，观测宇宙，德乌斯硬是找不到一星半点有关于烛昼的气息，祂登时就困惑起来：【难道说，这个时候，烛昼还未成道？】
【亦或是说，祂现在还没有踏上后世的道途，是行走在另外一条道路上的存在？】
如此想来，倒也不奇怪——烛昼的威名虽然在后世多元宇宙中流传，可仔细想来，也不是很古老的事情，应该是某位昔日的古老存在为了突破洪流境界，故而改换门庭，换了个名字和过去，再行全新之道吧。
如此的话，就能得到解释，德乌斯当即便开始搜寻封印宇宙中，那些和‘龙’有关的强者。
祂记得很清晰，在乐章大宇宙痛殴自己的‘神龙烛昼’‘巨龙烛昼’，显然比‘神鸟烛昼’要来的熟练和强大，而人形的烛昼，应该就是烛昼之道的根本道躯，还有大道神兵相随。
既然是三千万年前，那么现在的烛昼，应该还是龙才对！
很快，德乌斯就感应到了，在这宇宙时空中，有着一丝和那原初烛昼有着些许相似气息的存在——没有任何迟疑，祂即刻出发，便朝着远方那无尽星辰的中央，那宏大的合道气息飞驰而去。
此时此刻，远古仙女系中央黑洞吸积盘中。
还在澎湃的物质流中半睡半醒睡大觉的以太巨龙始祖突然睁开自己的六双眼瞳，有些惊疑不定地环视周边。
【谁？】
这头以太祖龙纳闷道：【谁在窥探我？】
【自从古老时代的那群疯子离开之后，这个宇宙中的新生种族应该就没有几个知晓我存在了……难道说，除我之外，还有其他懒得第一时间离开的老古董吗？】
有倒是有的，比如前几十万年在虚空中认识的那头虚空凤凰……但那家伙也前几万年也跑了啊？封印宇宙的危险是谁都能知晓的，越是强大，越能感受到压抑。
想到此地，龙的语气肃然起来：【亦或是说……想要违背契约，想要争夺宇宙碎片的叛徒？】
的确很有可能！
以太祖龙原本就并非是封印宇宙的强者，祂和其他几条以太祖龙来自于一个远古濒临毁灭的以太宇宙，是在宇宙终结后仍然存在的究极强者。
以太宇宙的毁灭，乃是因为以太龙王们之间的战争，祂们摧毁了自己的家园，让自己的种族变成了在多元宇宙虚空中流浪的无根之民。
这头以太祖龙和自己的同伴也参与了封印多元宇宙古老时代，针对宇宙碎片的争夺战，结果颇为不妙——封印宇宙也被祂们打的迸裂出第二，第三个碎片，宇宙意志也在觉醒，多元宇宙更是生出了排斥。
醒悟自己的错误，不想让自己的第二故乡也因自己的原因而破灭，诸多强者和文明联手签订契约，决定封存三大碎片，离开这个宇宙。
而作为最早停手，不再战斗的以太祖龙，祂们被视作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仲裁者和见证者，见证其他所有缔道者级的存在离开封印宇宙。
现在，一个不知源自于何处的合道强者，正朝着自己而来？
【有意思】
如此想着，位于黑洞之上，庞大无比的星之祖龙张开口，对准了那不知名来客所在的方向。
吸积盘，黑洞，乃至于黑洞周边的时空，都开始不以黑洞为源头凹陷，而是以这龙神的巨口坍塌。
不可思议的光，能量，时空，都在足以对抗宇宙崩灭，万物寂亡的神龙之口中凝聚，荟萃，这可怖无比，甚至足以创造出一个小宇宙的能量，如今转换成了纯粹的，足以破灭万事万物的神光。
——哪怕是后世的子嗣，还未成长至巅峰的以太巨龙，其吐息就能突破物理定律，转换矢量，摧毁所有护盾和防御，湮灭一切阻挡之物……哪怕是烛昼都赞叹不已，将其化作自己的武器。
而最初的龙祖，其吐息，又有何威能？
【什么玩意？！】
这点，看苍穹神王德乌斯的表现就知道了——在刹那间，云雾巨人浑身雾气就骤起波澜，祂几近于面色煞白，惊呼道：【这不是烛昼——但是这个吐息？！】
【因果的尽头……崩塌了！这是连因果时光都能吞噬，湮灭的龙息！什么不死不朽，永存不灭，都要被这一击摧毁源头，直抵‘虚无’的彼岸！】
黯淡的光……不，没有光，在德乌斯的眼中，所有的物质时空都开始缩退，仿佛都在急速远离自己，坠入远方那巨龙的口，而这反而凝聚了一道光，一道指引吐息方向，摧毁敌人的光芒！
而这光芒，就锁定在苍穹神王的头颅正中！
以太祖龙的吐息，可以折叠宇宙时空，破坏一切物质，精神，概念乃至于最基础的存在……怎么说？如果说宇宙是一个空荡荡的杯子，里面的水就是万事万物和众生，那么当万事万物和众生都消失时，杯子就空了，最初等的‘虚无真空’就出现。
但是，以太祖龙的力量，却能破坏‘有无’的界限，将杯子本身都彻底破坏，湮灭，抵达第二等的‘虚无真空’！将杯子和摆着杯子的桌子也摧毁。
据说，倘若这力量再更进一步，就可以摧毁多元宇宙虚空本身，湮灭诸多宇宙时空，抵达可以对多元宇宙也造成不可逆转破坏的第三等‘虚无真空’，将存放桌子杯子的房子都彻底破坏……但那即便是在以太巨龙文明中也算是传说了。
能拆房的人，从来就少。
这第二等的虚无真空吐息，可以超时空，无视一切距离，防御，在发起的瞬间就命中，达成破坏的结局。
感应到这根本不讲道理的神通，苍穹神王还能怎么做？
当然是直接跑啊！
【打不过！至少在这个宇宙打不过！】
果决地催动神通，德乌斯立刻回溯时光——祂不是不能挡住这吐息，但祂已经察觉对方并非是原初烛昼的过去，倘若真的被这一击打中，那么祂要承受的不仅仅是对方的神威，还要承受时空变更的反噬。
燃烧永恒要素，祂回归时间流中，消失不见。
【嗯？】
而察觉到敌人突兀消失，就像是之前祂突兀出现那样，正在酝酿吐息的以太祖龙疑惑地闭上嘴，祂摆了摆尾巴，困惑地摇头道：【什么怪胎……】
侦测了一下周边时空，确定整个封印宇宙中都没有对方残留痕迹后，搞不明白的以太祖龙怀着疑惑回归了自己的老巢：【是幻觉吗？还是说有人试探我？】
【算了，这地方越来越难呆，再睡一会，确定没有其他缔道者后，我也走吧……是时候找个新宇宙定居了】
——时空流——
【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还有些晚惊魂未定的德乌斯有些难以理解：【那条巨龙，身上的确有着和原初烛昼类似的气息……但却并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说，三千万年前，原初烛昼就已经离开自己的故土，前往多元宇宙了吗……而那条巨龙，就是祂遗留在故土，血脉稀薄了许多的后裔？】
虽然完全猜反了方向，但不管怎么说，神王都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毕竟，以太巨龙是龙也不是龙，烛昼是龙也不是龙，两者的确有其相似之处，祂这样误解倒也不算错。
而在德乌斯看来，原初烛昼的力量远胜过那条以太祖龙，别的不说，那柄神刀的斩击，已经可以影响多元宇宙虚空本身，将宇宙斩出四个平行时空，这可比摧毁宇宙本身来的困难许多。
如若不是乐章大宇宙特殊，直接被斩碎都是好下场，强大的神王和合道都会被破碎大道而死。
【更早！】
如此想到，德乌斯下定决心：【三千万年前，子嗣的血脉就稀薄至如此地步……看来原初烛昼的历史远比我想象的要长，是多元宇宙中也算是古老的远古强者！】
【也难怪，差一步，就可以抵达洪流之境！】
【这些外界的合道虽然难以成就，但是一旦成就，寿命当真无穷无尽，几近于永恒……罢了，以我的资质，想以合道之路走向无限基本不太可能，只能走本地的永恒之如】
摇摇头，甩脱一时的动摇，苍穹神王宁静心神，祂开始专注逆流时空，朝着更加远古，更加古老的过去而行。
但是，祂却不知晓……
有无形的种子正在落下，正顺着祂回溯的道路，铭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烛昼的因果正在蔓延。
漫长，又短暂的回溯结束了。
伴随着朦胧闪烁，无色初始的光晕，苍穹神王抵达了祂预计的，更加古老的目的地。
——封印宇宙&#183;五亿年前——

第四十章 贯天之塔·光阴之角
封印大宇宙，五亿年前。
在这个年代，地球还是寒武纪，古代的原始超凡生物，诸如雷泽水母，太白三叶虫，泰坦奇虾和永恒虹光棉都还在海洋中徘徊，诸原始始祖巨兽于各大洋中生死搏杀，就连地壳板块都磨灭了。
而就在远古地球精彩无比的寒武纪大乱斗时代时，宇宙之中，有着更加精彩的宇宙碎片大乱斗。
漆黑寂静的真空，各大自远古时期就已经发达无比，甚至掌握宇宙本质的超级文明，正在诸多时空碎片乃至于多元宇宙虚空中对峙，整个宇宙宛如一个浩瀚无垠的斗技场。
而一位位选手，就这样依次登场。
——存在于诸多‘概率’之中，几近于永恒存在的可能性文明，绝无可能失败的不败文明，‘概率科学联合体’！
——创造了一个小宇宙，肆意更改宇宙常数，可以随意创造，复制任何事物，多元宇宙诸多他力起源文明的始祖，‘始源帝国’！
——能够随意复活亡者，也能轻易夺走任何存在的心智，在宇宙众生集合意识上构筑了属于自己的神界，至高精神文明，‘三界净土’！
——虚无不过是垫脚石，以黑洞为居所，究极的等待最终凝聚而出的存在，‘终焉之民’！
——宇宙的真相实在是太过残酷，故而以帷幕遮挡，一层层揭露，覆盖在宇宙之上的御衡清道夫，争端调节者，‘帷幕主宰’！
——只是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强大的化身，自毁灭的异宇宙而来，以太最后的遗民，‘以太祖龙’！
——最强大的智械，不惜一切也要探索未知，最初击破宇宙屏障，探测到虚空的文明，‘先驱协议’！
——时空的统帅者，存在于万事万物，也因万事万物而存在，永恒不灭，万物众生的守护者，‘亚空间神树’也存在于此！
——元素体可不是什么垫脚石，不灭之息仍在虚空之中息吹，宇宙中所有灵气都是其一部分，灵气集体泛意志，‘超灵显主’！
诸多单单听名号就知道有多么强大的文明和强者，甚至就连科幻/玄幻/奇幻/系统流/都市/轻小说作家都不敢轻易采用的夸张设定，无论怎样的赞颂和尊称，对于这些存在而言简直是实至名归。
而祂们的战斗，当之无愧就是能让大道都磨灭，混沌气澎湃呀！
在这个时代，虚无教团不过是路边路过的路人组织，后世的超级反派还是喜欢看日出日落的平静普通星尘，各大文明武德充沛，现在就要于这宇宙空洞中一决雌雄，看看究竟是谁最为强大，能够将宇宙本身，乃至于多元宇宙的至宝，‘终寰镇印’夺至自己手中！
而就在这样激烈的时刻，会将宇宙本身都打的崩溃四散的激烈战斗分钟，一脸茫然的苍穹神王&#183;德乌斯，就这样降临于战场的正中央！
轰！
清澈到极致的神光无尽凌厉，即便是刚刚释放而出，就焚灭诸多时空，仿佛要贯入虚空之中。
仅仅是余波，就带起无尽逆熵狂潮，令熄灭的群星复燃，令无光的宇宙暗面也为之璀璨，甚至就连光阴都要被这光所取代，彻底被焚为空白！
此乃‘三界净土’的至高强者，至高天觉悟者对宿敌‘超灵显主’释放的绝技，合道巅峰的威势此刻爆发，宛如浩瀚海洋，神界倾覆！
原本，作为整个封印宇宙无尽灵气的泛意志集合体，超灵显主打算使用自己的亚无限之力，直接正面将这澄澈神光给轰回去，不仅如此，祂还要轰出第二，第十，第百，万，亿拳，将那宿敌丑恶的嘴脸彻底轰下，杀的惨绝人寰！
但是，谁都没有料到，伴随着陌生无比的波动，一个满脸茫然的云雾巨人就这样出现在战场之上！
【怎么回事？】
这个疑惑还来不及被解答，璀璨的神光就贯穿了祂的胸膛，德乌斯一时半会还感觉不到受损，下一瞬，超灵显主那仿佛蕴含了一整个小银河系的重拳就轰击在了祂的右脸。
突然！太突然！
可怕！太可怕！
别说德乌斯完全是依靠乐章大宇宙才成就合道巅峰，没有永恒要素一辈子都抓不到永恒的边缘，哪怕祂真的是濒临永恒，一不注意之下，被这一击命中也讨不了好。
更不用说祂实际上是被打了两次！
霎时间，被重创的德乌斯就懵圈了，而打中祂的至高天觉悟者和超灵显主也懵了——祂们为了能够公平公正的决一死战，争夺终寰镇印的伟力，早就将整个封印宇宙做成了最终斗技场，只要战斗开始，就绝无可能有人可以插手。
但德乌斯不仅插手，还入场了！虽然祂被打的七荤八醋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但结果是不会变的！
【怎么回事！】
一头以太祖龙开口，困惑地用尾巴指着战场道：【祂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是啊，为什么】一众同样震惊，同样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至高强者也都面面相觑，互相问询：【这是谁请的秘密援助吗？】
【不知道】
【古怪，祂没有任何预兆就出现，这理论上是不可行的！】
【任何概率都没有变动，祂来到此地是一种必然，但我们却无从预知，无从判断……】
【是虚空中来的其他宇宙的强者吗？可看上去也不强，不像是能绕过我们封印的地步】
【管祂从那来的，这个宇宙不需要第十位竞争者了！】
或是困惑，或是好奇，或是鄙夷，或是粗暴的回答响彻虚空。
而下一瞬，不可思议的璀璨光潮被联手掀起，在令德乌斯惊愕地魂飞魄散的同时，足以摧灭宇宙，撕裂诸天，就连光阴都正常不已的可怖浩瀚波涛，也如海啸一般朝着苍穹神王席卷而来！
【这群老怪物，从哪里来的？！】
德乌斯何止是惊愕，祂简直要被吓死——这封印宇宙从哪里来的九个合道巅峰级选手？祂们乐章大宇宙占了全员合道种子的便宜才四个好不好，不谈那个祂刚才也没有感应到的原初烛昼气息，这个宇宙居然有九个！
一个合道巅峰，就能统一一整个多元宇宙世界群了，那是比一般世界的道祖都要可怖，有能力攀登至真实无限，影响多元宇宙无穷世界群的可怖存在啊！
——话又说回来，XX的，那原初烛昼究竟在哪儿？！
心中怒骂脏话，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就被重创的德乌斯立刻再次开启时流——幸运的是，因为诸多强者之间的仇怨干扰，祂们的攻击并没有合力，而不幸运的是，诸多合道巅峰的合力猛击截断了万古岁月，苍穹神王不可能前往五亿年前的时光了。
道路已经被封死，即便是多元宇宙的规则令诸合道无法贯穿时空，但祂们的力量本身就足以影响因果，令并非针对祂们而来的时间旅行者无法干涉祂们的过去未来。
【咳！】
被人打得脑袋粉碎，胸口贯穿了一个大洞，苍穹神王此刻庆幸自己并没有具体的身躯，只是一团迷蒙的雾气，不然的话，刚才那两击足够把祂打得入灭消散。
不过即便如此，祂现在也受创极重，面对那诸多合道强者联手轰出的阻隔时流之壁，祂再怎么燃烧永恒要素也无能为力。
【不燃烧永恒要素，我根本无法和那些老怪物战斗……】
心中有着觉悟，重创的德乌斯急速治愈自己的伤势，祂此刻正在冥思苦想：【但是究竟在哪儿？原初烛昼根本不在这个时空吗？还是说……】
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一个谁也猜不到的可能性，就这样突兀地跃起，浮现在神王的脑海中。
德乌斯睁大眼睛，祂惊愕地在时流中自语，任由那些飘荡的时光穿过自己的躯体：【难道？！】
【难道说，原初烛昼的年龄，比三千万年还小？！】
这属实是有些不可思议了，毕竟，那可以是一个几近于触碰到洪流的合道巅峰啊！一个不依靠永恒要素，单单凭借自己的道路，就要抵达真实无限的究极强者！
这样的强者，整个多元宇宙中都不会有多少，祂们的存在本身，在那些可以穿梭时光的多元宇宙中，就相当于一个永恒的锚点，一切时间，一切空间，一切可能性，因果和概率，一切有形无形可以被描述不可以被描述的力量，都会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收束，最终归于一！
是全，也是一，更是无限！
这就是洪流，近乎超越的近圣者，永恒的雏形，绝对的执掌，真实不虚的无限之种！
——这样的存在，怎么着都要有个一千万岁吧？
——别，这还是天赋异禀了，人家三叶虫到高等自发智慧生命都要五亿年呢，最起码一两亿岁打底不奇怪吧？
——这算是中规中矩了，毕竟多元宇宙中强大的存在哪个没有非凡的机缘（开挂)？加速个几十倍，几百万岁总是要有的吧？毕竟单单是游历无数世界，见证诸多世界本质也需要很长时间呢！
脑内思索这么一会，德乌斯豁然开朗：【我算多了！】
【这原初烛昼，开场就能压着我们四大神王揍，一般合道巅峰也做不到这一点，祂一定有非凡的机缘（铁开挂)啊！】
【这样一个有着非凡机缘（铁开挂)的强者，需要像是一般合道那样修行吗？肯定不需要啊，几千万年，太多了，我需要缩短一点！】
其实也是走不下去了，被重创的苍穹神王根本没有力量继续抵抗宇宙本身的压制，祂不得不顺流而下，从远古的五亿年前急速回溯，朝着时空的另一端飞速前进。
——一千万年——
【不行！根本感应不到，原初烛昼看来真的是气运加身，千万年都不到就可以成就合道巅峰吗？】
【不好，那条老龙怎么还在？！】
——五百万年——
【还是没有，为什么，理论上来说怎么着都应该能看见一些因果，不可能半点趋势都看不见的？！】
【话说回来，这个宇宙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五亿年前的可怕强者那么一大堆，三千万年前就只有一条老龙，五百万年的时候就没几个合道了？】
——一百万年——
苍穹神王，震撼了：【还是没有？！】
别的不说，就连祂这种乐章大宇宙钦定的合道神王都超过百万岁了！毕竟一个纪元就十几万年，甚至更加漫长，而一个真纪元轮回，四大乐章轮转，更是百万年起步，而祂已经存活了十几个真纪元，已经几千万年了。
所以，德乌斯在最开始回溯时光，才会一开始就回溯三千万年——祂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快，哪怕是其他合道巅峰异常强大，三千万年前也绝对不可能胜得过自己。
结果……
【真的没有！】
遍寻诸多时空，德乌斯甚至还离开了封印宇宙，冒险前往还是冰凝虚空时期的多元宇宙虚空观测，但结果就是别说原初烛昼了，祂连一星半点的烛昼印记气息都找不到：【就连感觉很古老的烛昼也没有……怎么回事，这和印象完全不符啊！】
烛昼这个都快多元宇宙散步的神圣血脉，无论怎么想都需要千万年打底的时间流传……哪怕再怎么强，诸多时空辐射，也需要因果流转才行！
祂这个宿命世界群的原住民很少接触先驱空间，甚至异常排斥这些带来未知领域的家伙，却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方便的工具区域了。
德乌斯还在回溯。
但是无论是七十万年，五十万年，三十万年，祂都寻觅不到烛昼的踪迹。
别说是找到了，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没有半点痕迹。
【不行！】
此刻，德乌斯已经彻底知晓，自己肯定是要失败了——祂已经燃烧太多的永恒要素，即便是找到原初烛昼归去，也绝无可能再次抵达永恒，再一次沦为随时都可能在下一纪元回归凡人的普通神王。
因为恐惧，憎恨，卑畏还有绝望，这位神王却发出了怒吼：【该死，我一定，一定要找到你！】
十万！五万！三万！
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德乌斯急速地回溯时空，一丝一缕地纠察所有和龙，神鸟，以及和刀相关的历史。
但是没有，还是没有！
地球上，那些与原初烛昼相近的存在，虽然的确强大有潜力，但却无法抗衡祂的力量，只是因为永恒要素燃烧太过，德乌斯即便是想要冒着自己衰亡的风险去触碰那些存在也是不可能的了。
越是探寻，德乌斯就越是恐惧，说来也颇为可笑，因为祂真的从那些只是最近四十万年中才出现的超凡文明中，看见了后世烛昼的一些影子。
倘若说，原初烛昼，真的就是这些超凡文明的后裔……
那，他……究竟是遇到了怎样的机缘，历经了怎样的磨难，和多少怪物和敌人交战，才能成长至现在这个地步啊……
自己……
真的有可能战胜那样的存在吗？
“当然可以。”
仿佛有这样幻觉一般的声音响起，超越时空而来，但神王已经难以听见了：“多元宇宙无奇不有，能有与我比拟的存在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但是，可惜，选择了这样一条错误之道的你，是办不到这点的。”
时间回溯，回溯至一万年前，寂静时代降临，灵气断绝的时光——这一切影响不到被永恒要素保护的德乌斯，但祂已经无所谓这些了，祂开始竭尽自己的全力，将每一次时光回溯的最小时间，定格在千年。
九千，五千，三千，一千！
但还是没有，德乌斯现在大脑一片空白，祂虽然已经是神祇，但依然口干舌燥：【难道，难道还要更短……】
【原初烛昼……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是的，就是更短。
直到最后，德乌斯终于找到了。
那宛如超新星爆炸一般，就像是宇宙大爆炸一般，就像是多元宇宙开辟的刹那一般，在短短瞬间，突兀地爆发，然后扩张至未来那不可思议地步的源点。
三十年。
约莫三十多年前，原初烛昼诞生了。
然后……
“然后就成为了现在的我。”
苍穹神王能听见这样的声音。
但是，现在，就连恐惧的余力，都已经不复存在。
德乌斯茫然地凝视着那一时间节点——那是祂根本无法进入的时间节点。
为何？
太短了。
相较于宇宙的历史，相较于强者的历史，相较于虚空的历史，相较于一切的历史……
就像是，人类文明存在的时间，对于整个宇宙来说，是多么地短暂那样。
烛昼存在的历史，太短了。
祂根本办不到那么精确的降临力量，一旦失败就是自己消亡，用来复还一切的修正。
能听见，有耐人寻味的声音响起。
“你真的还要继续尝试吗？”
那是熟悉的声音，是原初烛昼那冰冷无情，不接受任何妥协，宛如怪物一般，只会带给人恐惧和绝望的声音：“是时候放弃了，苍穹神王德乌斯，你忘记了吗？这一纪元的伊芙也是行我之道的门徒，而未来的星空神王所在的纪元，永恒之女也同样是烛昼。”
“我也可以回溯时光，抹杀你的存在——但我不会那么做，伟大存在定义的这个正确，我也觉得很对，我会以身作则。”
“更何况，你真的是在班门弄斧……在这一正确达成之前，你猜猜是谁的时光神通最强？”
此刻，德乌斯不仅恍然。
——难怪，也是，原来如此，难怪原初烛昼没有半点阻止祂的举动，原来祂早就知晓这一切？是啊，自己的所作所为就像是小丑一样……
隐隐约约，苍穹神王感应到了，除却那烛昼那宛如附骨之疽般的声音外，还有其他的，更加庞大的，不可思议的，与其说是目光，不如说是亘古长存，一直都在注视着自己，注视着万世万物，众生万有的目光……
【烛昼】
祂喃喃自语：【烛昼，究竟是什么怪物】
时空回溯结束了。
三十年的时光匆匆而过，一切都回归于最初的源头。
原初烛昼最初进入乐章大宇宙，与诸神交战的那一瞬间。
而与此同时，烛昼的声音响起。
“烛昼？”
“烛昼不是怪物。”
——砰，砰——
咔嚓！
仿佛什么东西破碎，又有什么东西重新诞生，蜕变的声音响起。
无数几何图形，神圣的三角，平衡的四边，神秘的五芒，延续的六边体，不朽的圣十字，循环的太阳轮，以及稳定的方尖碑，和通天之塔。
坚固，平衡，奥秘的真理。
延续，不朽，循环的永生。
稳定，贯穿，无限的超越。
——伟大传承&#183;神圣几何——
——贯天之塔&#183;光阴之角——
此时此刻，就在‘原初烛昼’进入乐章大宇宙，与诸神交战的瞬间，有这么一支直抵天际的巴别巨塔贯穿了时空，浮现在那原初烛昼诸多面相的头顶。
这是终将溃败，终将崩塌，在‘神们’的约束下衰败的权柄……但依旧是权柄。
于是，下一瞬，时空破碎。
穿越时空而来的颓废神王，被同样穿越时空的烛昼捏着脖子，提在手中，拖在身后，在破碎的几何光阴碎片中大步走向其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恐无比的众神。
一切时光回溯至苏昼穿越至乐章大宇宙的瞬间，诸神根本不存在自己和苏昼交战的记忆，但是祂们败北的结局都已经注定，并且已经成为现实。
与之相对的，在那已经发生过，但却还未发生的光影中，所有死去的人都复活，所有失去的都挽回，但是已经存在的仍然存在，而败北的诸神依旧败北。
——没有人会死。
——没有人会伤心。
——没有人会牺牲。
——一切都是好结局，只要选择者愿意付出代价追逐这力量，承担其责任，那么无论怎么选都可以。
——Flag？之前选错了，所以无法抵达好结局？
——你搞错了什么吧？混沌的力量就是Bug！谁在乎什么因果关系！
不讲道理，不讲逻辑，不讲因果，混沌的贯天之塔，破碎时空的光影之角，此刻正在绽放自己最后的伟力。
“烛昼不是怪物。”
而苏昼的声音，就在这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与宿命的时空中响起。
“烛昼是一种思想。”
青年说道，仿佛阐述真理：“对你们不一定，但是对我而言。”
“它就是正确。”

第四十一章 爱与愿望
神圣几何，苏昼最初修行的至高传承，也是他借以成就超凡，踏上修行之路的修行法。
当年苏昼初入修行之路时，雅拉曾说过，它是最好的筑基修法之一——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神圣几何的‘圣三角’和‘四边形’的阶段，的确让苏昼在同阶比其他人强大许多，那不仅仅是根基深厚，更是为他后续的诸多神通打下了坚实无比的根基。
甚至可以说，苏昼能如此快的成长，全部都是因为那时候的根基扎实。
不过，从统领阶的‘五芒星’阶段开始，神圣几何就开始异变。
因为苏昼从那时起，迈上了属于自己的修行路。
理论上来说，一个普通的修行者，怎么可能更改属于伟大存在的传承？哪怕是更改了，效果也绝无可能比原本的好。
没错，苏昼的五芒星，远不如雅拉原本的五芒星传承，加速体感时间的子弹时间，怎么可能和操控天地五大灵属的伟力相比？
但这却是必须的，雅拉对此也意外地没有任何阻拦，反而非常鼓励。
祂认为，不管好不好，改的行不行，至少要有这种自己去承担自己选择未来的勇气，苏昼想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这是好事，唯独这样，才能不成为第二个混沌。
而且，归根结底，混沌的修法本来就是自由心证的东西，神圣几何就那么几个几何图形不成？谁说的算啊？凭啥五芒星就得排在太阳轮后面？为啥方尖碑一个棱柱能算是几何图形？我就觉得梅塔特隆立方体应该排第一！
什么？你觉得大卫六芒星天下第一吗？太极图也是几何图形？
那也不是不行。
都可以！
混沌不是做题家，也不是出题家，这个时候祂不会和你辨经，和你辩什么几何图形天下第一，祂只会让你你行你上，你不行就只能抬杠，行了就可以辨经，那时候就该用优越感和个人观点互相贬低了。
总而言之，自由心证的东西，自己觉得需要，就可以换，就可以改，不需要其他什么理由。
“坚固的三角，平衡的四边，奥秘与真理的五芒星。”
手中捏着一脸颓废，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德乌斯，苏昼迈步行走于虚空之上，他的足下泛起一圈圈同心圆波纹，波纹中，一圈圈各异的几何图形浮现又消散，其中轮转着每个时空，每个平行时间点的景色片段：“延续的六边形，不朽的圣十字，循环与永生的太阳轮。”
“稳定的棱柱，贯穿的高塔，最终凝结为无限的超越之种的‘锚点’。”
如此说着，苏昼高举手中的神王德乌斯，云雾巨人的身体开始熊熊燃烧，化作璀璨无比的光。
青年漠然地扼住对方的脖子，任由已经化作火炬的神王痛苦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自己的手。
他低下头，看向那些正在战栗的诸神。
苏昼笑了起来：“这就是神圣几何，通向‘高天之上’的九个关键词！”
“也即是登上‘天堂’的阶梯！”
“只是……”
微微摇头，苏昼遗憾地说道：“你们是听不懂的吧？”
【怎么可能……】
在青年的面前，乐章大宇宙，四纪元的诸神和神王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敌人。
对于祂们来说，一切都回到了诸神被苍穹神王德乌斯从各个纪元唤来，与烛昼交战的最初起点……其中，原本光阴神王和光暗双子神王是可以记住时光回溯前的记忆的，但是因为‘永恒要素’全部都交给了德乌斯，故而祂们也将一切全都遗忘。
所谓的永恒，就是过去未来现在都是自有永有，永恒存在的要素，这样的存在，即便是有人将时间线翻来覆去重写了一亿万遍，依旧可以轻松记住自己经历的所有，保持着自己的时间线。
但是倘若没有，即便是神王，也会被轻易改写。
换而言之，在祂们的视角中，就是原初烛昼打着打着，突然破碎时空，把原本在己方阵容内的德乌斯抓在手中殴打了一顿，变成火炬，然后就带着变强不止一筹的可怖气息压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
祂们完全搞不清楚，根本无法理解这一切！
毕竟，一切‘从未发生过’，可他们已经‘输了’……发生在未来的战斗，反馈至过去，这怎么能搞得明白？
而这，就是时光回溯的力量。
此时此刻，凭借着德乌斯引导的回溯时空，苏昼才真正体会到了，原版神圣几何修行至至高点后，所能持有的力量。
坚固的三角基定根基，平行的立方体四边形构筑框架，而五芒星确定神通的本质内核。
而可以无限拼接重合的‘六边形’，本质上和他后续进行的‘模块化真身’不谋而合，最多就是细节方面有些不太一样；而不朽的圣十字，正是暗喻将自己化身为一种思维和信仰，传承不灭，便永劫不磨。
至于循环和永生的太阳轮，其实就是这个宇宙诸多神王领悟出的‘无限之环’……只是在神圣几何中，环并非是最终目的，只是一个过程，因为循环和永生寓意着日升日落的永恒之阳，太阳照耀之下，人间之事何其混沌？何其繁复？何其难以琢磨？
但是太阳依旧照常升起，循环和永生之中，追求不一样的结果，追求不一样的人间。
这就和诸多神王追求固定的永恒截然不同。
至于最后，稳定的方尖碑之棱柱，贯穿时光空间的巴别高塔……所诉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情罢了。
“那就是光阴角的雏形。”
叹息着自语，苏昼抬起头，看向多元宇宙无尽的虚空。
他看着神龙世界，雅拉世界群所在的方向，感慨地自语：“倘若说一个宇宙是一本书，那么光阴角就是翻页的手，就是写字的笔，可以随意翻阅，篡改，定下锚点……就是这样，随心所欲，随意选择自己想要时空可能的力量。”
——想要改变过去，就去改变过去。
——想要前往未来，就去前往未来。
——可以顺从因果，也可以断绝因果；可以制造悖论，也能让悖论自己消失。
不讲究逻辑，只看‘强大的存在’如何‘随心所欲’的选择……只要‘强大的存在’能够承受自己随意选择的后果，只要祂愿意，坚定，可以忍受那整个宇宙排斥，甚至是整个多元宇宙压制的狂岚。
只要，强大的存在，以及追随强大存在的人们，愿意与‘万事万物’为敌，并且战而胜之。
那么祂就可以有改变万事万物从最初至最末的力量。
但是，光阴角被封印了绝大部分的力量。
“正如同巴别塔，被‘神们’摧毁扰乱那样……这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几近于‘错误’。”
将目光从多元宇宙虚空中放下，苏昼凝视着正在被自己革新之炎焚烧的德乌斯，他平静道：“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什么？】
神王此刻已经知晓自己结局，祂不可能从眼前这可怖的怪物手中幸存——祂想要知晓自己失败的原因：【为什么这力量会无法在多元宇宙中使用，只有我们的世界可以？】
【为什么……原初烛昼，你明明有比我还要强大的时光之力，为什么之前从不使用？！】
就在刚才，德乌斯清晰地察觉，苏昼在时光之道上的适应力和潜能，比祂这个燃烧永恒要素的强者还要强大……倘若从一开始，苏昼就逆转时空，那祂们这些神王全部都是小丑，全部都是连战斗都没办法开始，就已经输的一塌糊涂，甚至从头到尾都不可能存在过的‘虚无’。
从一开始，祂们或许就不可能胜利，但原初烛昼自缚手脚，硬是和祂们‘势均力敌’打了四个纪元。
【为什么？！】
德乌斯困惑地发问。
追逐力量和永恒，操控时光和宿命的力量，却发现从一开始就有这些东西的人将其弃之不用，祂永远无法理解这种选择。
如此强大，怎么可能是错误？
“因为随意操控时光，否认了太多东西。”
低下头，苏昼闭上眼，他阐述道：“回溯的时光，肆意篡改的过去未来，否认了‘战斗的意义’，否认了‘存在与延续的意义’，否认了‘探索的意义’。”
“甚至虚无本身，就变得更加虚无，其他的一切，就更加没有意义。”
对于光阴角的持有者来说，倘若一个宇宙中，没有另一个可以与其比拟的时光旅行者的话，那么祂的存在就是绝对。
所有一切，都是游戏，都是NPC，都是毫无意义，没有任何必要的虚无。
祂能去世界起源之时更改常数，能去世界终末之时改变结局，祂能让一个必死的人活，让一个必活的人死。
祂能让原本世仇的双方成为真爱，能让永结同心的夫妻互相憎恨，从一开始就从未有过好感。
祂就是‘随心所欲’。
‘唯一的神魔’。
万事万物，都是祂的玩物，都是祂随意摆弄，抹消，更改，添加的东西罢了。
而对于唯一的神魔而言，唯一有意义的，就是祂心中的爱和憎恨。
倘若这神心中有爱，便可改变坏的，保存好的，引导一个宇宙从源头走向更好。
倘若这魔心中有恶，便可令万物互相憎恨厮杀，彻底抹杀一个宇宙过去未来和无限平行时空的可能性。
可以成为神，也可以成为魔，光阴角就是有这样的力量，一切，都是‘自由心证’，都是‘自己的选择’。
就好比现在这样。
苏昼行走在宇宙虚空之间，他从呆愣在原地的诸神中央走过，德乌斯哀嚎的神躯正在不断滴落融化一般的金色光焰，这焰在地上蔓延，凝固，就像是凝固的熔岩和琥珀，散发出宝石的光，最后形成了一条直通乐章大宇宙核心的长路。
琥珀般，散发着光辉的道路两侧，便是一众畏惧战栗，低头不敢动弹的诸神——祂们注视着那正在扩散的，以苍穹神王为材料制造而成的长路，心中惶恐的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德乌斯所有残存的永恒要素，以及祂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在被苏昼以革新之炎焚烧……祂自然是恶劣到极点，根本就不可能领悟半点革新要素的恶徒，苍穹神王就是这样低劣，自私，粗暴甚至称不上错，只能说是烂的存在。
面对源自于内心深处的拷问，祂甚至都不如昔日苏昼曾经战斗过的那些恶人，那些即便是‘死也不悔改’的恶人。
所以，反而会被融化。
【我错了！饶了我吧，我一定改正，我便绝对会改正呀！】
祂如此嚎叫着，在极致的痛苦中干脆利落的屈服，甚至没有半点抵抗的打算：【你说的对，我错了，我错了！】
“你没错。”
而苏昼如此回答：“你就是烂而已，没必要改了，先死一次再说。”
【我不想死……我只是想要永恒而已】
而神王痛哭流涕道：【谁不想永恒？我是着急，使用了错误的手段……但我会改正呀！我会把所有剩下来的要素都还给伊芙，还给亚兰，我会修正所有宿命，让一切复归原样啊！】
“修正？那有什么用。”
青年的语气平静地几近于冰冷，但是却又蕴含难以抑制的热情：“复归原样？那从来都不是我要的！”
“我要的，永远是更好！”
用力掐住德乌斯的脖子，让对方再也没有力量开口，苏昼眸光漠然：“和你们这群烂泥一起，怎么能缔造一个好的未来？”
“有我存在于这个多元宇宙。”
“你们想要的永恒，那操控时间，控制命运，为所欲为的未来，永远不会到来。”
“因为……”
——因为，这就是宿命——
金色的道路正在延伸，化作通向乐章大宇宙核心处，那天命之乐章的通道。
【天命谱】
整个乐章大宇宙，包括它的无限平行时空，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宿命的至高神通，天命谱谱写的一章乐章。
赞颂永恒，伟大，无限的宿命之歌谣。
故而，自抵达和这个宇宙以来，苏昼一直都在思考。
思考着‘何为宿命’。
“宿命令我抵达这个宇宙。”
他想着：“因为我需要前往浑天之界的钥匙，而这里有，所以我抵达乐章大宇宙。”
“宿命令这一切都发生——但是，倘若一切都是绝对的宿命，那么宿命本身也就是绝对的自由，因为无论我做什么，想什么，是反抗还是赞同，是修改还是承认，这一切都是宿命。”
如此想着，青年哑然失笑：“没必要反驳。”
“换而言之，宿命就是一个正确的概念，它除却正确外一无所有，却也因此抵达了究极的无限”
“一切都是宿命，故而万世皆虚，万事皆允。”
“只要支配自己的人生，选择自己想要的道路，就是宿命的支配者，而并非是随波逐流，被天地裹挟，宿命的奴隶。”
青年抬起手，将正在逐渐融化的德乌斯作为一支笔，在宇宙时空之上涂抹出一条金色的，璀璨的道路。
一条指引众生，让他们寻找到自己想要道路的笔划。
此刻，得到答案的苏昼心中，只有一个普通的疑惑。
“那么，支配这究极宿命的存在，那个伟大的宿命支配者。”
“祂心中想的，究竟是哪一种爱？”
沉默。
然后传来笑声。
“不管了——不管宿命是怎么想的。”
“就让我——让我们烛昼，来向宿命展现，我们的爱！”
天之上，金色的道路绽放，贯穿了过去未来。
——久远之前，风与沙的天地，苍翠的神木大陆之上，公主伊芙与将军亚兰看见了。
——不久之前，光与暗的战场，惨烈壮阔的联盟战场之上，少年亚兰和人柱伊芙看见了。
——遥远未来，星空之上的纷争，纵横过去未来的思念，坚持与愿望，流动的时间夹缝之上，领袖伊芙与军人亚兰看见了。
他们都看见，有一个明亮无比，闪耀着足以照彻一切黑暗的光之人形，在天穹的最顶端，用一个正在融化，滴落火焰的巨神之骸，铸就了一条通天之路。
一条固定了时间轴线，封印了所有‘时间回溯’，阻止后世所有人‘肆意改动时间’权柄的封印之路！
【这个世界，还不够好】
能听见，高天之上，原初的烛昼，对万物众生，乃至于那些颤抖的诸神道：【所以，我要重新创造】
【创造一个更好的宇宙】
——就在现在——
此时此刻。
少女伊芙，与商人亚兰齐齐抬起头，他们互相紧握着对方的手，明明时间还没有推进到他们觉醒，还没抵达奥拉来到这个世界，推动‘世界’运转至‘全民成神’的年代。
但是，却又有许许多多，不同颜色的光晕亮起。
公主伊芙与将军亚兰，以及他们的导师周不易，从过去中迈步而来，踏出光晕，来到了现在。
他们凝望着高天，充满坦然的勇气。
少年亚兰和人柱伊芙，以及他们的指引者埃利亚斯，从时光的另一侧降临，来到这片决定一切的大地。
他们抬起头，凝视着高天，充满着斗争的心火。
领袖伊芙与军人亚兰，以及推动一切者明正德，逆流着时光，来到此地，两人久违的重逢，却好像已经认识了许多许多年。
“他们是我们吗？”
“他们不是我们。”
“我们都是不一样的，都有着各自的人生和命运。”
不同的伊芙和亚兰，注视着其他不同的伊芙和亚兰，性格各异，容貌其实也有微妙不同的众人互相打着招呼——他们理论上是因果的同位体，是不同时间段的同一个人。
但是，有人一刀斩出四个平行宇宙，斩断了四个纪元的因果……所以，他们的命运和灵魂不再相连，各自都是独立的人，各自都有独自的命运与爱情。
“你好呀。”
“你也好。”
他们携手，微笑着注视头顶那条正在不断蔓延，贯穿了过去未来，引导他们全部降临于现在的长路。
而就在此时此刻。
少女伊芙与商人亚兰，他们看见，世界正在剧烈的运动着，数百年的时光就像是水一般在他们的身侧流逝。
那是过去曾经发生，但是现在还未发生的事情。
混淆的时光和因果，开始与现在重叠。
因为封印已经开始扩散。
所以，所有人都能看见，有一个白色的少女，行走于这急速飞逝的时光中，指引着人类迈步，走向‘神祇’的道路。
那是烛昼战胜四大神系，彻底战胜诸神的一幕。
而现在，这未来正在消散，但可能性却融入现在——苏昼没有打算当乐章大宇宙的唯一神王。
所以，他再一次地，将所有选择的权利，交还给了众生。
“这就是，我们烛昼，对这个世界的爱。”
能听见，奥拉的声音在如风一般急速席卷的时光中响起，虽然支离破碎，但语调诚恳，神情坚定：“只要听到愿望，只要知晓有人正在受苦，只要还有绝望和哭泣弥盖在天地之上。”
“我们就会前来，不会迟疑，不会等待，就像是太阳会升起那样到来。”
“明昼这一切的黯淡。”
而在白发少女的身后，庞大无比，仿佛由亿亿万万人凝聚而成的‘唯一神’，那由诸多合道之种，诸多音符凝聚而成的‘原体’正在发出震荡世界的咆哮，祂正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巍峨，一抬起手，仿佛就能遮住天穹。
因为四大纪元中的所有人，所有音符都汇聚于现在。
——风起了。
人与神们的宿命抵达终点。
狂风呼啸着，诸神战栗着。
而高居于天之上的烛昼之光，静谧地等待着。
等待着神们与人们的行动。
以及，他们与祂们的愿望。

第四十二章 答案很简单
【快去阻拦他们！】
【这些人类是要做什么？为什么突然整个世界就变成这个样子？】
天之上，看见自各个纪元时代蜂拥而来的诸多人，与人类缔造的神祇，原本因为苏昼的举动而不敢动弹的诸神登时无法继续沉默，祂们惊恐地发出怒斥：【这是要做什么，要以人触犯神的权柄吗？！】
【再不阻止的话，下一纪元……这些凡人都会成为神……】
诸神带着愤怒与恐惧的声音在天上回荡。
祂们有的指向凡人的方向，对身侧犹豫的同伴怒斥众生的逾越，有的忍不住站立起身，想要高声宣判神罚，这诸多纪元的统治，令诸神已经养成了习惯。
凡人做什么都可以，无论他们是发动战争，还是互相残杀，亦或是借神之名，行渎神之事，祂们都毫不在意。
可是，唯独，倘若有人想要挑战神的威严，想要挑战神的权柄，想要越过诸神，得到可以比拟甚至是超过诸神的力量。
唯独，当人开始反抗诸神时，祂们才会愤怒，严肃，将一切力量都用在按死敢于挑战祂们的人身上。
当然，会做出这种行动的，大多脑袋都不怎么好，真正聪明的神谨慎地回过头，看向光之长路尽头的身影。
但是，奇怪的是，原初烛昼这次一动未动。
他似乎并不在意，想要袖手旁观。
高居于道路尽头的璀璨骄阳，此刻赫然只是俯瞰宇宙，不发一言。
【原……原来如此！】
故而这些诸神，自以为领悟：【归根结底，烛昼也是神王……他击败我们，也不过是想要当神上之神】
【这些凡人挑战神祇，的确会招神厌恶，原初烛昼估计是想要看我们怎么教训这群逾越的暴民吧】
这是过去曾经出现过许多次的情况——神王不会轻易的出手，而出力最大的诸神反而会成为神王的亲信，乃至于新纪元的主神之一。
这一次，原初烛昼估计也是要做同样的事，将其作为一场对诸神的考验……和试炼吧！
祂们是这样想的。
所以，便转过头，自以为被默许了，然后就这样对着大地之上的众神，降下了自己的‘惩戒’与‘神罚’。
在往日，过去，只要诸神降下惩戒，那么无论之前的凡人再怎么勇敢贪婪，也必然会在哭嚎之中作鸟兽散。
在诸神的神威之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只会招致令自己死亡绝望的结局。
——但是。
在天之下。
在大地之上。
在这漫漫人间之中。
有那么好几位勇者，有许多数之不尽的勇者。
他们，面对诸神，却毫无惧意，并且要发起反抗。
“诸神畏惧了！”
有人这样大笑道：“正因为畏惧，所以才会率先发起攻击——看啊，祂们恐惧我们，就像是恐惧火焰，所以想要将其扑灭的孩童！”
没有任何人退缩，也没有任何人动摇，面对神罚和惩戒，这在过去统治了乐章大宇宙众生无数年的手段，赫然是没有哪怕是一个人放在眼中。
天之上，有诸多光柱自天垂落，那星星一样的光坠落大地，将会摧毁一座城市，杀死百万众生，令连绵大地被掀飞，击破，化作一片凄惨的淤泥亦或是荒凉的沙漠。
而大地之上，亦有诸多光芒针锋相对的迎上，这流星之雨与逆飞的陨星，在天空的正中央对撞，刹那就照亮了整个大陆。
凡人弱小而常犯错，懦弱而常动摇，明明有职责却经常放弃，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放弃坚守本该坚守的责任……凡人不是错误，凡人只是偶尔会烂罢了。
但是，烂又如何呢？
谁又没有在烂泥地里面打过滚呢？谁身上就又始终洁净，没有犯过半点蠢事呢？
只要知晓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即便是弱小但也坚持，即便懦弱但也不动摇，只要为了自己想要的目标竭尽全力的奋斗，可以坚持自己想要坚持的信念，那么即便是烂泥地中打滚的凡人，也是真正的英雄。
只要，愿意去相信，相信自己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并且坚定不移。
谁都可以是真正的勇者。
“这是我们的战争。”
在天空之上，无数神罚和人类强者交战散发的强光中，奥拉率先举起旗帜。
“诸神和我们又有什么不同？他们同样会犯错，懦弱又常动摇，有职责却放弃，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放弃坚守本该坚守的责任。”
高举烛昼之旗，白发的少女抬头看向苍穹，她目光灼热，充满勇气与决心。
低下头，环视身侧的战友，奥拉高声宣告：“看啊，这些诸神！祂们恐惧我们的可能性，故而便要扼杀我们的未来，以宿命来支配——这是多么懦弱，多么动摇，根本不理解自己生而为神原因的举动啊！祂们也就不过如此而已，乃是宿命的奴隶！”
“祂们仅仅是强大——而现在！”
“我们比他们更加强大，也更加正确！”
高声发出宣告，令天地震荡，白发的少女举着宛如太阳一般璀璨的旗帜，在战场的中央耀眼无比，宛如一颗明星。
诸神因她的声音而羞恼，愤怒，恐惧，故而尖嚎着想要让这大胆无比，敢于说出真相的少女闭嘴。
登时，即便是被诸多神光充斥的天穹之上，亦有远比其他光芒更加璀璨的神光轰破时空，一道道或是炽热，或是冰冷，或是蕴含狂怒与宁静的力量垂落，宛如自天之下降临地上的审判之枪，要将奥拉连同这面旗帜撕裂，摧垮，打的粉碎。
但是，却有七个人影顶上。
各不相同的虚影宛如巍峨的山脉，他们或是支起护盾，或是偏移时空，或是以攻对攻，或是吞噬诸神的神力……这些守护在奥拉身侧的魂灵，为她挡住了每一次攻击。
即便是诸神的神罚，也奈何不了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这登时便令诸神愕然，也令凡人的阵营发起整整欢呼。
所以，不久之后，便有更多的神光，更多的神力审判如雨降下，仿佛诸神恼羞成怒，发誓一定要将这举着旗帜的人类化作齑粉。
但是，这一次，与之对抗的，仍然是无穷无尽的人类英杰——来自过去的守护者，来自未来的反抗军，来自现在的英雄豪杰，一个接着一个，以远超诸神想象的速度和力量，以远超诸神理解的信念和坚持，挡住了每一次攻击。
甚至，还发起反击。
天空被源自于大地之上的星火照亮，那是自大地中升起的太阳。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此时此刻，就连神王都无法坐住了——光阴神王和光暗双子看见诸神已经被人类压制，祂们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看见苏昼一动不动，半点也不因为诸神和祂们行动而变化的姿态，这三位神王虽然完全搞不明白这原初烛昼要做什么，但是祂们清楚，倘若继续让人类反攻神界，击溃诸神，那么祂们的结局都是一样。
被苏昼杀掉是死，被人类推翻也是死，既然如此，祂们宁肯被‘强者’，被‘烛昼’打败，也绝不愿意向凡人妥协。
宁予尊神，不予人类！原初烛昼力量比祂们强，祂们无话可说，但是人类……诸神绝对不能败给人类！
登时，神王出手，愤怒的神王仅仅是意志一动，天地便为之剧震——即便是人类中的强者再怎么多，也绝无可能战胜的了祂们，合道神王的力量永无止境，不是合道阶，绝无可能对抗。
时光开始停滞，光暗开始分明，一切都陷入了混混沌沌，整个乐章大宇宙，在三位神王联手的神力下，仿佛化作了黑白漫画一般的奇异场景——光阴神王令万物定格，而光暗双子令一切力量分割。
面对令天地动摇，万物失色的神力，即便是勇者们也面色凝重。
神王，强大的证明，统治者人类，诸神，乃至于整个世界的无上权柄者……祂们的存在，对于过去的人类而言，就是绝对。
可是对于现在的人类而言……
却并非如此。
“不用畏惧！”
此时此刻，来自未来，星空神王时代的领袖伊芙开口了，这位金发的女士挺身而出，她手中高举着由光铸就的圣剑，呼吁着众生不要止步：“是啊，神王的确强大，但却并非所向无敌——瞧那天穹之上，原初烛昼足下的道路，不正是苍穹神王的骨血所化？”
“而在我等的时代，星空神王也已经被我们合力讨伐！”
此时此刻，有迷蒙的雾气，宛如星空一般的氤氲之光亮起，在领袖伊芙的身后，化作一尊高耸巍峨，无上威严的人形。
全新的星空神王出现在这世间，而与此同时，另一侧，伊洛塔尔大陆之上，由所有人类凝聚而出的‘人类原体’也伸出手，朝着天穹之上的神王捉拿而去。
再也没有比这更加有说服力的证明了——神王也会败北，神王也会死去，而人类，也的确有着可以对抗神王的力量！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过去的我们所不成拥有过的！”
源自于最初的纪元，将军亚兰呼吁着勇者们的集群继续向前：“五位高高在上，居于天上的神王，如今陨落了两位，而我等也持有可以与神王比拟的强大力量！”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这也是最后的机会！”
“人类最后，用自己的手，夺回自己未来的机会！”
“确实！”源自于四个纪元，乃至于诸多平行时空，但却同样意欲对抗神王的军势发出齐声高呼：“确实！”
【荒谬！】
苍老的光阴神王感觉到了恐惧，祂从未见过无惧于神祇，甚至敢于反抗祂们的凡人：【以为有自己的神王，就可以和我们对抗吗？！】
【人数是没有用的！】而光明神王也强自镇定地开口，祂此时，头一次感觉到了势单力薄。
但，放狠话也是没有用的。
如今已是最终的决战之时，大地之上，持有无上决心，要与神祇为敌的勇士们集结于此。
其数量为无限，每一位都是勇士，每一位都是豪杰。
除此之外，亦有可以直面神王的威势而毫无惧色，可以引导众生的力量击溃诸神的英雄。
源自于四个时代的伊芙与亚兰，还有引导他们成长，引领时代成就的烛昼之灵。
当然，还有更多更多，譬如说开发出第一代旋律铠甲，在后世的传颂中成为英灵，具备一切战铠之原型的科学家。
亦有剖析神力，分析出众生意念原型，令原体数量增加，变强，铸就了‘人类原体’诞生之基石的研究者。
还有那亿亿万万，铸就了所有时代的根基，让所有研究者可以安心研究，让所有战士可以安心战斗的普通人。
他们都是必要的因素，没有一个人是可以缺少的。
是的，人类的社会就是一台巨大的机器，谁都不过是社会的齿轮，谁死去了就可以替换，谁消失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没有一个人是可以缺少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任何人的死亡和缺失，都会在这台机械上造成一道伤痕，一点裂缝，只是名为人类社会的这台机械太过牢固，仅仅是少了几个零件，多了几条裂缝也能运转，但无论是谁的消失，都会导致这台机械的损伤。
在过去，有着优秀的领袖和勇士，但没有优秀的土壤让他们发芽；亦或是有着优秀的人民土壤，但却因为太过安定，被诸神铲除，所以没有领袖存在。
但是现在，这破缺的循环，于此达成完满。
人民支持着勇者，勇者代表着人民，他们发誓要让一切威胁自己和平安乐，幸福美满的存在后悔与他们为敌。
这就是环，名为无限的环。
面对这无限的环，由无限之环支撑而起的人类原体与新&#183;星空神王，光阴神王和光暗双子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惧，祂们联手想要铲除这前所未见之敌，从祂们昔日的仆从，奴隶和庄稼中成长而出的强敌。
星空动摇，天地破损，甚至就连乐章大宇宙本身都迸裂裂缝，吹进了破灭万事万物的魔风。
那是神王之间的战斗击溃了宇宙屏障，令多元宇宙虚空中的时空风暴泄露导致的结果。
神王的力量仍然很强大，三位神王的力量仍然堪称不可思议，尤其是祂们久违地联手对敌，更是发挥出了远比过去更加强大的力量。
但是，没有人会畏惧。
无论是伊芙，亚兰，还是烛昼们。
无论是士兵，将军，还是民众们。
他们都已经觉悟，都已经知晓，究竟是什么让他们无法得到幸福，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只能循环反复。
所以，既然神王们想要战斗，那么就去战斗吧！
即便知晓敌人的强大堪称不可思议，即便知晓他们这次的反叛，亦或说是革新，需要付出许多牺牲，但是也没有任何人会迟疑。
他们的身后，就是各自的世界，国家，民族，以及所有在意的事物，没有人会愿意让自己珍爱的一切再次沦为诸神手中的万物，成为祂们成就永恒的垫脚石。
更何况，他们知晓，他们必胜无疑，绝无可能失败，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有人接过自己的旗帜，反抗到底。
如若要问为什么，答案很简单。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我们，是正确的。”
——而正确，是不会败北的！

第四十三章 烛昼，我们想见您呀！
——我们，是正确的——
这是一声怒吼。
亦是一首歌的开端和终末。
倘若位于多元宇宙虚空，遥遥注视着乐章大宇宙的话，或许便可以看见吧。
在神与人交战的战场之上，有浩浩荡荡宛如海潮一般的音符汇聚，构筑成了一首史无前例，从未有人见过，也从未有人试图将其鸣奏的乐章！
而这乐章的力量，虽然一开始很微弱，但随着一层一层的叠加，就像是一条河在流淌的时候，不断地有其他河流加入，并入，支持这条长河长江的正确，这河流的力量开始急速膨胀，爆发。
最终，化作滔滔不绝，无人可挡的‘洪流’。
澎湃的乐章之洪流，从大地之上跃起，朝着天空之上，那寥寥几个明亮无比，但却也孤单无比的闪耀音符冲击而去。
【怎么可能？！！】
面对正在与自己角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凝聚有力的人类原体巨手，逃无可逃光阴神王发出不可思议的怒吼：【我，我们居然会失败！？】
【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力量？！】
合道的神力是无限的，这是超越所有道理之上的不可思议之力，祂们可以缔造文明，创造世界，扭曲现实，凡人的数量再怎么多绝无可能胜过祂们。
但是，只要不是凡人，不就好了吗？
毕竟归根结底，乐章大宇宙所谓的凡人，在其他宇宙，都是天生道体的音符。
只要稍稍激活，就可以引动无限的伟力。
此刻，沉默的人类原体在炽燃的火焰中迈步向前，将痛呼的光阴神王双手掰折，捏碎了对方的手骨与肩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光明神王也发出惨嚎，祂的胸腹被一柄圣剑插入，由伊芙挥出，光的圣剑将其插在神座之上，令祂双手无力，盾牌坠地：【就连原初烛昼都没有出手……我们，我们就败北……】
而另一侧，黯影神王也神陨当场，她被星空神王用一艘天知道哪里来的战舰压制，然后扔进了黑洞引擎之中，绝对的黯影被绝对的终末吞噬，连一声惨嚎都发不出就归于虚无。
“何须烛昼出手！”
有这样的怒斥声响起：“我们相信着原初烛昼，烛昼也相信着我们——他相信我们能自己亲手夺取回自己的未来和胜利，而我们也相信祂的教导，相信祂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见证你们的败亡！”
最后的最后，即将陨落的神王们，抬起头，看向那金色长路的最顶端。
在那里，端坐于炽白色的烈焰之座上，看不清面目的原初烛昼缓缓站立起身，有青紫色的烈焰环绕其四周燃烧，宛如太阳一般，普照着整个乐章大宇宙。
他身披白袍，头顶冠冕，双目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有号角和钟声在天的顶端奏响，仿佛鸣奏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音符，低吟着世间所有存在的名字。
【这就是你的目的？】
古老的神王挣扎着朝着道路的尽头发问，光阴神王死不瞑目：【来到我们世界，用众生的手杀死我们，然后成为全新的统治者？！】
祂们能看见，那代表着烛昼的音符，已经响亮到足以盖过一切声音，即便是此刻苏昼沉默不语，但仅仅是普通的心跳，就已经足以震荡整个乐章大宇宙，令周边多元宇宙虚空也为之泛起波澜。
永恒……洪流……
这所有神王，所有神祇梦寐以求的境界和力量，此刻已经快要在这异宇宙的外来者身上成就。
而对于神王的询问，苏昼甚至无需回答。
因为任谁都能知晓，他没有统治任何事物。
而且……他甚至没有出手，诸神便已经失败。
——你们还想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在那漠然目光的注视，无声的质问下，原本愤怒，不甘，想要质问‘凭什么’，‘凭什么烛昼一个外宇宙来客，可以随意干涉祂们宇宙内部的事情’这种事情的神王，也颓然地低下头。
——是……确实。
——根本无需原初烛昼出手……祂们就已经败了。
祂们的双目失去光彩，神念逐渐归于寂静。
此时此刻。
随着神王们的败亡，整个乐章大宇宙，首次出现了没有‘执掌旋律者’的情况。
与之相反，天之下，有全新的乐章，旋律和音符正在鼓荡。
——无限的力量正在汇聚。
——无尽的光芒淹没了天地。
——浩荡的乐章鸣奏于宇宙之中。
钟声响彻，万事万物，凡是有耳的，便都听见了。
一切都结束。
“我们胜利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足以令天地间所有云层都被震散，喜悦又高昂的欢呼，响彻在伊洛塔尔和亚特兰斯大陆之上：“诸神败了，我们胜利了！”
“终于不用被压制科技，只能用工业时代之前的技术生活了！”
“终于没有人篡改时间线，编织反抗者不存在的命运了！”
“终于没有神罚抹杀那些惊艳绝才者，让我们可以自己握住自己的命运了！”
“自由万岁！”
那是存在于无数个纪元，无数个时代，无数个平行世界中，因诸神恶行而愤怒，拔剑反抗者的欢呼，他们哭泣着大笑，庆贺着新时代的到来。
凝望着这一切，苏昼微笑点头。
“这样就够了。”他如此说道：“如此一来，伊芙和亚兰们，乐章宇宙的无尽众生们，也就不用离开这个宇宙，可以安心在此地生活了吧。”
烛昼没有必要出现。
烛昼只需要引导一种可能性。
烛昼不必成为最后最终最重要的主角。
天之下，周不易，埃利亚斯，明正德与奥拉都在微笑着注视着欢呼的人群，欢呼着胜利的到来。
“还算可以吧。”
当了一个纪元的神木导师，因为苏昼的力量而留存了记忆，周不易对这样的结局还算是相当满意：“说实话，操控时光的力量真可怕……我就这样平白无故得到了一个纪元的经验和知识，回到我老家，恐怕可以一路顺畅突破到天尊吧。”
原本周不易的实力就是天仙境界，但神木世界也没有更前的前路，他想要变强，就只能自己一点一点突破。
但是现在一来，周不易就有的是时间和经验去突破了——到时候，神木宇宙的人类又将迎来一波技术爆发！
【必可活用于下次】
埃利亚斯自然也是如此，这位外表看上去仍是少年的神祇微微点头，祂作为神祇，旁观了乐章大宇宙诸神的倒行逆施后，自然是心中有诸多感悟。
和周不易一样，祂自然也得到许多经验教训，但更重要的是，祂心中，对‘更好的神’这点，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路和看法。
轮回世界的人类，此刻也正在朝着诸多世界殖民，亦有新的神，新的强者诞生，而祂们与普通人也经常闹矛盾，需要祂与风之神去调停。
原本的埃利亚斯，并不知晓如何构筑一个有着神和人之别的宇宙……但现在，祂却若有所悟。
【即便是面对如此恶劣的仙神，这个世界的凡人依旧有勇气对抗】
至于明正德，他却是更加看重另外一点：【无论是仙神，还是这个宇宙的众神，只要有压迫，众生就敢于反抗……最重要的是反抗的勇气，无论时光重复多少次，只要仍然心怀勇气，就不算是失败】
【那些意图固化世界，定义宿命的奴隶，只要输一次，就是前功尽弃，但是那些反抗者，那些意图掌控自己命运的人，可以失败无数次，但只要赢一次，那么就是彻底的胜利！】
众生绽放的光芒，是这位人皇早已相信的事情，而现在，光芒再一次呼应了这位人皇的信任，证明追逐完美的路途，即便是在宿命的宇宙，也依旧可行。
最后，奥拉……
奥拉忙着呢！
她作为苏昼视角时间线的最后一位烛昼之灵，乃是引导人类原体和神王交战的重要功臣，还是这一纪元的人类联盟首脑级人物，现在正在加班加点的工作，为后勤和后续处理做准备。
胜利？
胜利不过是一个开始！
没有诸神的束缚，没有诸神的压制，这个世界并不会立刻变得更好，就像是杀死魔王之后，一片荒漠的世界不会立刻复苏，重新开花，仍然需要漫长的时间去耕种，奋斗，才能有其结果。
但，人可以去努力，改变自己命运，而不用忧虑会有神祇惩戒和威胁的情况，本身就已是一种喜悦。
所以，奥拉虽然辛苦，但也是喜悦的辛苦。
而烛昼，亦为这种喜悦而喜悦。
“很好。”
看见自己的朋友们都有所得，苏昼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大家都很开心，这就是正确应该有的样子。”
他准备前往乐章大宇宙之外：“差不多，也该去做我的本职工作……”
“是时候把弘始叫过来，烛昼天该开张了！”
虽然目的只是来这个乐章大宇宙找宿命钥匙，找到通向浑天之界的路途，但是苏昼毕竟是多元宇宙警察，出门找东西时顺手抓点犯人没问题吧？
战胜神王和诸神，仅仅是一个开始，乐章大宇宙的众生能凭借原体和苏昼以及其他宇宙烛昼的引导战胜诸神，但却无法将对方彻底磨灭，一不小心，倘若让这些神王复活，到时候又是一个麻烦。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苏昼亦有大慈悲，他自然会把这群乱七八糟的众神和神王全部都扔进监狱好好改造。
当然，除此之外，作为缔造这一切改变的源头，苏昼也会为乐章大宇宙的众神善后。
他伸出手，登时，便可以看见，不同时空，五个神王败亡的尸体中，漂浮起五轮漆黑的恶之道。
五轮漆黑的恶之道化作流星，朝着苏昼掌心汇聚。
那是宛如音符一般，即便是化作恶魂，也依然鸣奏旋律的奇特大道之核，苏昼粗略地看了看，发现真的是很烂，吃了不仅没啥好处，甚至还会让人犯恶心。
毕竟，这个宇宙的神王就连自己为啥成神王也都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祂们懂个屁合道。
不过，也正因为太烂，所以反而可以让苏昼明悟——正确和错误都不过是极端两个尽头，多元宇宙有的是这种对错都算不上，都惹人厌恶的存在。
与之相对的，也会有对错都算不上，也引人欢喜的存在。
“如若想要成为洪流，单纯的正确是很困难的，因为想要理解正确本身就是一道门槛。”
青年闭上眼，他轻声自语：“可是，‘相对的好’和‘我想要成为这样’，这一种朦胧的向往，却比单纯冷冰冰的正确答案，更加会引人追随。”
“无限的洪流……除却相信众生之外，还有其他关键的要素。”
沉默了一会，感应到掌心传来异动，他再次睁开眼。
“真是糟糕啊。”
摇摇头，凝视着掌心的五个恶之道，苏昼叹了口气：“你们这样漆黑的恶魂，哪怕是扔到烛昼天审判，也要永世在烈焰中焚烧吧。”
【饶了我们吧……】【不会再犯了……】【求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一定会改变，一定会……】
隐约还能听见，这样的恶之道中仍然传来悔恨的求饶声，那是诸多神王的声音。
祂们的意志仍然与整个乐章大宇宙同在，还未曾被彻底消磨。
对此，苏昼浑不在意：“给你们一个机会，是奇迹要做的事情，而我革新要做的，就是把你们全部都抓起来送去见奇迹！”
至于怎么送？嗨，真要是伟大存在送哪里都行，祂们想看就能看得到，关监狱里准没错。
将五个恶之道全部都反手镇压，苏昼看向整个乐章大宇宙。
用混杂着永恒要素的苍穹神王尸骸制作而成的封印之路，可以镇压乐章大宇宙中的诸多时空神通，也可以理清那在合道战斗中乱的一塌糊涂的时间线和平行时空。
德乌斯在和苏昼且战且逃的过程中，实在是摧毁了不少因果连续性，导致很多平行时空，乃至于主世界的许多事件都缺少因果关系，无法互相耦合，导致有一部分人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消失……这其中还是有苏昼的一部分责任，所以苏昼便用对方的尸体作为胶水，将已经开始逐渐迸裂的时空路线修复。
但是，就算如此，如今的乐章大宇宙，也已经完全分成了四大部分。
序曲，鸣响，激奏，和最后的终曲，原本微妙相连的一个宇宙时空，如今因为四个纪元神王的死去，以及苏昼之前斩出的神刀，如今彻底分裂成了四个互相平行的孪生宇宙。
这也算是好事——互相断绝因果，才能各自独立，得到各自时空的自由。
而且，详细到人，四个纪元的伊芙和亚兰肯定也不想互相重合融合归一啊！
第一世双方是纯纯的恋爱情侣，第二世是别扭的拯救者和被拯救者，第三世干脆就是父女，第四世是理论上的夫妻，实际上伊芙寡了大半辈子，最后是靠神力才把亚兰从黑洞里捞出来的。
伊芙自己不好说，最起码第三世的亚兰看其他世代的自己，心里那个别扭，感觉自己简直就是恋童鬼父，都没眼看了！
“但还是有些麻烦。”
苏昼不禁面色为难。
伊芙归根结底，是创世大乐章的‘永恒之音符’……哪怕是永恒要素被诸神剥离，化作可以操控时空，决断宿命的永恒要素，但她本身就是这一概念的源头。
如若苏昼不管，永恒自有永有，亘古长存的本性，会逐渐将‘四个纪元’重新合并，重新融汇成原本的那个‘乐章大宇宙’。
因为‘永恒’本质上是一体的，它可以存在于过去未来现在的每一个角落，无论伊芙觉不觉醒这神力，永恒的力量都会引导她们归于一体。
这并不以伊芙本身的意愿改变转移。
实际上，其他‘音符’也是如此，这就是乐章大宇宙本身的局限性。
“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苏昼皱眉，改造一个新世界，对于他的力量而言根本不成问题，如今的苏昼实力已经堪比，甚至胜过‘创造原初世界’的创造道主，乃至于永动星神和唯一神了。
改造，创造一个新世界，技术方面绝无难题。
主要的问题，还是在于‘怎么样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这点。
很显然，四位伊芙是绝对不愿意合一的，她们虽然是前世后世的关系，但都有着各自的感情和不同的梦想，她们都还同时活着，没有死掉，真灵的印记更是不知多久才会消散，绝无可能同意合一。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剥离永恒要素——但剥离真的好吗？
这可是直通洪流的要素权柄，是‘乐章大宇宙’的本质，宿命至高传承‘天命谱’的神通核心啊！
“肯定还有其他选择，强者就不应该做选择题，我要看看能不能有两全的做法。”
如此想着，苏昼干脆坐回了位于封印之路顶端的白色宝座上，细细思索。
一时间，在其宝座两侧，有澎湃的光之长河，和宁静的止息之流浮现，多元宇宙的诸多星光在其头顶显化，化作星海穹顶。
在没有其他神王，没有其他神祇的情况下，苏昼就是如今乐章大宇宙最顶层的存在，他所在的地方，就是乐章大宇宙的核心，也即是‘世界内侧’。
不过。
就在苏昼打算安静下来，思索如何为乐章大宇宙的众生，缔造一个足够完满的结局时。
突然地，他听见了一声声呼唤。
——烛昼，烛昼！
——烛昼，原初烛昼！
有这样的呼唤声，有这样的欢呼声，有这样的祈祷声，有这样的赞颂声。
愿望，祈祷，渴求，期待。
就在惊讶的苏昼侧过头，看向天下时，几近于无穷无尽的愿力，化作一曲神圣的旋律，响彻在宇宙之间。
“烛昼！”
有许许多多的人，呼唤着这个名号：“我们已经知晓，是您为我们带来希望，带来改变的开端！”
“是您庇护我等最为脆弱的时代，引领我们走向更好的可能性！”
他们已经在四个纪元的伊芙和亚兰口中，以及零散地，传播在一个个时代的烛昼传说中知晓，乃是原初烛昼的到来，这才引动烛昼英灵的到来，诱发最为初始的改变，令众神在无尽时间的战斗中陨落。
烛昼无名无形，从头至尾都未曾显现在众生面前，但他们想要知晓其名与其貌。
——这是一个愿望。

第四十四章 伊甸，蛇与相信
想要看见烛昼。
这个愿望，苏昼完全可以回应，轻而易举就能实现。
但是第一时间，苏昼心中想的，却是忧虑。
“就算看见我又如何？”他如此想到：“无非就是又多出一个神，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种想法，本身也是一种不相信——苏昼愿意相信乐章大宇宙众生的可能性，不会仅仅因为见证自己的神力，真身和本相，就迷失于崇拜。
自己既然帮助了乐章大宇宙的众生，那么出现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故而他决定回应这愿望。
于是。
伊洛塔尔大陆和亚特兰蒂斯大陆之上，那宽广无垠的天空中突兀地亮起一道光，这光明亮炽盛，与之相比，即便是太阳也显得暗淡，它开启一道裂缝，宛如门扉，悬挂于宇宙之上。
明亮却并不灼目，青紫色的光焰自裂缝门扉中投射而出，故而下一瞬，时间，空间，宇宙，天穹以及云层，所有的一切都被贯穿，贯通，那是至上者双眸中垂流而下的眸光，亦是抵达巅峰的合道，胜过宇宙者注视世间的明证。
从芬里尔内海至极北边荒，自亚特兰蒂斯神木城至联盟旧都，从无限大的时间线彼端直至基准的时间线1.0，但凡有血气的都见证了：祂们看见，天穹之上的裂缝后方，有一个端坐于白色烈焰之座上的影子。
没有人能看清那影子的实体究竟是什么，他是人，是龙，是鸟，是一切可以被描述的存在。
每个人都从那个影子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是更好的自己，是未来的自己，是可能性中一个侧影，是久远未来时光中的一个美好片段，他们在这影中看见了未来，可能，希望与成就。
他们看见了自己的梦。
故而不禁屏住呼吸。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满载着梦与希望的小小世界。
人们做梦时会渴望那些不曾拥有过的东西，譬如冒险，美食，美人，权利，危机与刺激。有的美好，有的庸俗，有的危险且邪恶，但这正是人本应当有的光辉与阴影。
梦是梦想的基础，是理想的雏形，是欲望的凝聚，是野心的开端，梦就是光辉的燃料，它本身并不是什么必不可少，绝对必须且光明璀璨的东西。
但烛昼的辉光因它而生。
烛昼是光，烛昼不驱逐影，烛昼就是梦想，烛昼首先承认不完美和不完满，然后再去渴求更好。
烛昼只是一条道路，一种思想，一个信念。
它是一轮悬浮在水中的幻影，一片飘荡在心海的白日梦。
但烛昼，正因为如此，才是正确。
——每一个人都在给自己造梦，每一个人都在给其他人造梦，所有人的梦汇聚在一起，一齐创造，就是名为共同理想，名为‘正确’的究极未来，而这半点也不虚假，这就是发生在所有多元宇宙中的真实。
烛昼就是这样真实的具象化。
苏昼是原初的烛昼，但却不是唯一的烛昼。
而现在。
原初的烛昼，向万物众生，展现了自己的梦。
“乐章大宇宙的众生，我呼应你们的愿望而来，而如今，呼应我抵达此地的愿望已经被达成，我本应该离去。”
有平静和缓，就像是朋友那样，并不高高在上的声音响起，回荡在所有人耳畔：“但我并不觉得完成愿望就算是结束，就像是苦难本身并非是苦难的一切，缔造出苦难的世界本身也是一种错误。”
“为何会有这样的愿望？诸神就是这缘由，但为何诸神会成为这样的存在，我认为这一切源自于骤然得到的力量，扭曲了那些并没有做好准备的成神者。”
“诸神的最初，都是人世间最为璀璨的一批明星，他们得到了被万众称赞传颂的成就，故而在下一纪元成为神祇——但神那几近于永恒的力量又反而导致了这些明星的黯淡，令祂们就像是皇帝渴求永生那样，诸神渴求着永恒。”
“我要断绝这循环，但仍然迟疑。”
所有人都仰视着天之上的幻影，那正在逐渐展开，覆盖着整个乐章大宇宙的光辉之梦。
隐约可以看见，有一个难以说是繁复还是简单的几何图形正在光辉中涌动……那仿佛是一个眼瞳，又仿佛是一颗蛋，一道裂缝位于其之上，就像是竖瞳，其中有朦胧的光正在流溢。
什么是烛昼？乐章大宇宙的万物众生此刻若有所思，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是很清楚。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听见了苏昼的言语。
于是，便有人开头，向苏昼询问。
“原初烛昼，伸出援手的尊主，今日的神力都仰赖您的帮助。”
那是一个来自于未来的星民，浑身由炽热的恒星物质构成，祂发出光流一般的迅捷讯息波，故而是诸多询问者中第一个询问：“但您又为何迟疑？难道说我们的宇宙中还有敌人，还有隐患存在？”
“并非如此。”
声音传来，回答问题：“一切都因为你们的未来。”
有梦境一般的幻象显现在天上，让众生都能看见：“你们乃是天生道体，体内自有大道音符，只要存身于乐章大宇宙之内，未来就算是全员不朽都并非不可能，其中神王甚至可能数不胜数。”
“这是一条极好的道路，全员成神，全员不朽，如此一来，便可抵达真正的‘永恒’……而整个乐章大宇宙也将会因此彻底成熟，有着凭借自己一个宇宙，就催化出‘永恒者’的可能性。”
如此说着，烛昼之音一转，他语气肃然：“但问题也在于此，这一切都太过稳固，不奢求其他的可能性——换而言之，只要踏上这样的道路，那么乐章大宇宙的众生就会被本地宇宙锁死，再难前往多元宇宙探索。”
乐章大宇宙的诸神并非是没有前往过虚空彼端，但首先是因为那时还有冰凝虚空，现在也有时空乱流，但最重要的情况就是，作为乐章的一部分，哪怕神王音符再怎么响亮，一旦超出了乐章的鸣奏范围，就会失去自己的力量。
单独的音符，离开乐章，自然就构不成旋律，也就无法施展魔法和奇迹，乃至于一切的伟力神通，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也是乐章大宇宙体系的取舍之点——更容易塑造出合道者，而这合道者就有种种缺陷。
烛昼展现在天空之上的图景，为万物众生都卓显了这一现实：他们可以成神，但代价就是只能呆在故乡，最多探索周边的几个小世界。
这一出现，登时就满场哗然。
“不是不能接受。”
有人如此思索，他是源自于星空终曲时代的人：“我们的世界本身就已经辽阔无垠，何须前往同样也是无限的多元宇宙？”
“是啊。”
不少人赞同他的看法：“没有诸神压制，我们的世界也会不断扩展，化生出诸多全新的大陆，如此一来，也根本无需前往多元宇宙彼方探索，也能满足好奇心了。”
这是赞同的。
自然，也有反对的。
“这样就是被束缚了！”
一位经常与先驱空间探索者交流的乐章宇宙人大声反对道：“我要见证的未知和可能绝对不是这种！我要的是决然不同的新奇，而不是简单的重复和似曾相识！”
“确实，我可以不出去，但不去和不能去是两码事！”
这是另外一个角度的反对，他们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村镇和国家，他们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离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但是他们同样有着追逐远方梦想的权利。
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将其实践，但连幻想的可能都否决，那便是最恶的恶毒。
苏昼注视着所有的意见，聆听所有的声音。
在争论发展至争吵前，他开口。
“所以，我还有另一个想法。”
原初的烛昼开口，他伸出手，抹去了天上的图景，换上另一种可能：“一种仍然不是完美，还有许多错漏的想法。”
被青紫色烈焰环绕的神祇于虚空之中竖起手指，手指的顶端闪耀着无穷的光芒：“我将会创造一个世界。”
光芒中，有无穷色彩和光辉轮转，那是一个宇宙的雏形，一个足以媲美乐章大宇宙中任何一个纪元的世代，那是一个空白，完满，因为还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所以也没有任何错误诞生的‘原初庭院’。
那是初始的【伊甸】，是孕育着未来和希望的根基。
展现着自己足以创造宇宙的伟力，原初的烛昼平静地对众生道：“我将会创造这样一个世界。”
“乐章大宇宙的众生，你们来自序曲，鸣响，激奏，终声四个纪元，你们存在于名为‘创世大乐章’的悠扬旋律之中——如若你们选择第一种，全员成神的永恒之路，那么这个世界就是未来的‘神界’。”
“其名为【和弦】，未来，如若有神成就，祂们就可以进入神界，在神界，无需担忧被取代，只需要履行自己的旋律，所有人可以得享永恒的时光——但与之相对的，和弦神界中的众神就不能擅自干涉四个宇宙的凡世。”
“如果想要干涉，就需要抛弃永恒，要引领时代成就更好的世界，将自己的力量用于发光，鸣奏一个纪元的最强音……如此一来，才能于凡世显化，成为真正的神祇。”
原初烛昼宣告这样的未来，祂指尖的宇宙开始膨胀，所有人都能看见，在那宇宙中展露出辉煌景色，里面有高耸的七层天堂，亦有无尽的深渊裂谷，在那有无尽秩序的轮回之城，亦有极乐的天之原野。
“直至所有人都成为神，都抵达神界——那时，或许就是永恒诞生之时，这是永恒之路。”
展现这样的梦与未来后，苏昼将膨胀的宇宙收缩，重新化作光。
接下来，他又展现另一种可能：“而另一种，倘若你们想要选择探索，选择前往多元宇宙的彼端，选择不同于你们习惯的永恒，而是我所行的‘洪流’之路。”
这一次，光辉再次膨胀，而在那全新的宇宙中，名为【基音】的全新宇宙中，有的只是无尽的星空。
每一颗星星都是音符，无尽璀璨，祂们孤独地悬挂着，却与其他星光交织。
而就在这星光中，烛昼的声音响起。
“在这名为【基音】的宇宙中，会存有乐章大宇宙中万物众生的‘音符’……万物众生，都不再会像是现在这样，轻而易举地成神，成为神王。”
“与之相对的，万物众生也因此可以前往多元宇宙的彼端探索，不用担心因为离开乐章大宇宙而受到削弱。”
“甚至……倘若有人在探索的过程中意外死去，那么因为【基音】之中存在的音符，会牵引所有的魂魄归来，所以死者也可以复活，再次展开全新的旅程。”
如此说着，这浩瀚的星光宇宙照耀着万物众生，照过那一张张或是惊讶，或是喜悦，或是沉思的面孔。
“当然。”
察觉到人群中闪过许多有关于复活的疑惑，苏昼开口解答：“复活并不是无限制的，那还是和你们的修行有关——越是修行，越是被人铭记，复活的次数就越是多，寿命也是越是漫长。”
“当然，倘若有一位洪流对你们出手，这种复活也毫无意义——但倘若你们也能遇到洪流，那其实也……没啥办法不是吗？”
苏昼笑着摇摇头，他平静道：“我会改造整个乐章大宇宙的基盘，让你们拥有另外一种可能。”
“这就是我，想要为你们带来的梦。”
光辉中的图景逐渐向消散。
苏昼收回手。
他将自己要做的事，想做的事情，将要去履行的现实，都告知给乐章大宇宙的万物众生。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青年认真地，环视无垠的生命。
苏昼询问：“你们呢？”
他发自内心地询问：“你们想要怎样的明天？”
“你们是想要永恒的道路，或是洪流的道路？还是说想要保持原样？”
“亦或是说，你们有其他的想法，其他的可能性？请尽管告诉我，向我祈愿吧。”
“我将会成为你们创造的力量，我将会成为所有令梦成真的光辉。”
——这是一尊极善的神。
——他要缔造一个伊甸，一个天国一般的世界，他要令梦成化作现实，要令愿望成真。
——他正在迈步踏向洪流，那已经覆盖了整个乐章大宇宙，甚至正在朝着多元宇宙虚空中扩散的光辉，正在摇曳着诸天万界的神力，正是这一切的明证。
乐章大宇宙的众生，四个纪元的伊芙与亚兰，乃至于四位烛昼的英魂，他们都抬起头，凝视着天之上。
璀璨而温和的光辉，烛昼的神光正在无垠的苍蓝色天穹上扩散，它的每一次闪烁都在贯穿过去未来和无穷的可能性，即便是虚空中的诸多世界也被普照。
时空乱流带来的混沌波动也无法阻挡这无穷之力的波动，它正在蛰伏，等待，但是任谁知道，当这光辉的本质爆发之时，就是‘洪流’涛涛席卷万界的瞬间。
苏昼等待着，等待着有一个声音，有无限多的声音作出他们的选择，提出他们的意见，构思他们的愿望，梦想，还有他们心中的小小世界。
他等待着，直至风停下，叶凝滞，河流凝固，大海都不再泛起波澜。
而就在这样的寂静中，有一个声音响起。
“烛昼啊。”
和所有人想象的不一样，这个声音并非是单纯的选择，也不是提出新的想法。
这个声音带着困惑，倔强，还有一丝坚持的反对之音。
一个人，看似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征的男人。
他站立在人群之中，站立在寂静的人群中，孤独地对高天之上的光辉发出质疑：“战胜了诸神的神！”
“你要改变我们的世界，改变我们的未来，改变一切的根基和可能性。”
这个男人恐惧，他当然恐惧，就算是诸神都足以令人恐惧，而烛昼比诸神更强大，又怎么可能不恐惧？
但即便是恐惧，他还是坚持，在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以及烛昼的目光聚焦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是，你的改变，真的是好的吗？”
“胜过诸神的神啊，恕我不敬，请聆听我的疑惑和困惑，因为我的心中有不解——请令告诉我，被您改变，和被诸神改变。”
“这两者间，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在这瞬间。
聆听询问的苏昼，仿佛看见了一瞬的幻影。
那是一条蛇，一条永恒质疑，即便是正确，即便是自己也永远质疑的蛇之影。
祂存在着，存在于多元宇宙的每一处，祂无处不在，无时无刻都是如此，任何人，任何事物中，都有着那样的存在，因为那并非是简单的质疑。
而是‘正确’。
青年微微愣神，然后闭上眼睛。
苏昼露出微笑。
再次睁开时，青年目光明亮，他凝视着那位询问自己的人，缓缓开口：“既然你如此问了……”
“那我就只能如实回答。”
平静地阐述，苏昼坦然地张开手，端坐于白之王座上的光影站立起身，那炽燃的火焰在宇宙的中央摇曳着。
几近于洪流的神上之神，他毫无迟疑地对众生坦诚相告：“被我改变，和被诸神改变，并无本质区别。”
“我亦不能保证，你们能永恒幸福，踏足完美与正确。”
“很遗憾，对不起，但这就是现实。”
顿了顿。
苏昼环视宇宙的过去未来。
“然而……众生啊，请聆听我言。”
他认真地，发自内心的说着。
青年微笑，目光回到那位提出质疑的人身上：“正如你的质疑是必要的那样。”
“你们需要相信我。”
“正如同我需要相信你们那样。”
“这正是我（革新）存在的意义。”

第四十五章 不朽的本相
——你和过去的所有神，又有何不同？
这是最为真实不虚，源于本能的怀疑和不信任。
毕竟……强者，就是恶者。
即便自称正确，也无法违逆这傲慢的本性，而人们也自然会对这份傲慢怀有迟疑，即便知晓无法与其对抗，但心中仍然不敢去‘相信’。
故而，即便是苏昼，也只能坦诚的回答。
“我和所有神都并无不同。”
他从不撒谎——就和伟大存在一样，苏昼不会撒谎：“我和他们一样，都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改变你们未来的存在，就像是灵气复苏那样，彻底改变一个宇宙本质底层规则的奇迹那样。”
“但是……”
他真诚地向万物众生张开手：“我希望你们相信我。”
“相信革新，可以让你们变得更好。”
而天之下，乐章大宇宙的众生，却仍在迟疑。
“为什么我们要相信烛昼？”
有人如此低声对熟悉的人低语：“所有神，所有强者总是要从我们身上剥削什么，烛昼或许也并不例外……现在这样和睦的表象，可能也是欺骗。”
“是啊。”有人赞同：“当年诸神还存在，还在给予神力的时候，我们也都觉得诸神仿佛是在为我们服务……可实际上呢？我们被注定了未来，只能世世代代生活在同样的时代，被祂们压制成原始人。”
“你瞧，祂要为我们缔造一个新的世界，倘若这一切都出于无私，那简直无法理解，那可是一整个宇宙啊，怎么可能这样做？”
“祂要收缴我们所有人的音符……也就是我们成神的根基，这听上去就很不对劲，不是吗？祂绝对别有阴谋，等我们自愿交出所有音符后，我们就对烛昼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个想法，逐渐扩散，类似的低语和思潮，正在朝着其他方向波动。
毕竟，就连诸神都如此警惕，渴望的音符，没有道理烛昼不想要，不是吗？
当然，也有反对的声音。
“他根本不需要谋划我们什么！”
有一部分人与其说是支持烛昼，倒不如说是根本想不通烛昼为何要表现出如此和善的态度。
“他如此强大，如若想要用强，我们又有什么反抗能力，又有什么反抗余地？”
这是所有质疑者无法回避的一点——即便是诸神，也能轻易压制所有乐章大宇宙的所有人类，祂们可以纵横过去未来，修改命运，修改一切既定的事实，将一切反抗者杀死在过去还未出生时。
而烛昼，杀死，击败，收押了如此强大的众神。
他的力量，强大到不容不去相信……因为他究竟有什么好欺瞒的呢？只需要随便动动手，乐章大宇宙就被他砍成了四个时空，那么摧毁整个乐章大宇宙对他而言，恐怕都不是什么难事吧。
但是，说是这么说，也绝无可能有人会轻易地相信，相信烛昼毫无任何恶意，不会对任何人作出有坏处的选择。
因为烛昼是善良的。
因为烛昼不会真的去破坏。
因为烛昼是好人，是善神。
所以……他们才敢于去质疑。
毕竟，只有好人才会被人拿枪指着，因为恶人不会给任何人质疑的余地。
“允许质疑的世界，才是正确的世界。”
凝视着这样的宇宙众生，苏昼负手等待着，他轻声自语：“这样的怀疑才正常，这样才是一个正常的文明。”
——如若整个乐章大宇宙，真的毫无怀疑，毫无迟疑，真的就像是一心一意期待爱人到来的少女一般扑入他的怀中那样，选择了苏昼为众生规划的未来。
那么，他（革新）反而会叹息不喜。
因为革新要革的并非仅仅只有他人，还有自己。
如果没有人质疑，没有人提意见，没有人反对，让革新去反思自己是否有缺漏，那么这就不是真的革新，只是披着一张革新的皮，重复过去无数年来，诸神曾经做过的那些事。
此刻的苏昼，回忆起了雅拉当初教导自己的片段。
——你应当质疑我。
——你应当多去询问。
——苏昼，你应该学会自己去思考……去怀疑。
“是啊。”
他叹息着，又笑着：“就是这样。”
雅拉并不害怕自己质疑祂，与之相对的，祂害怕我不质疑祂。
至于为什么……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只是一味地承认，算不上相信，只是盲目的崇拜和狂信。”
“就是要怀疑，要质疑，要自己思考，尝试寻觅出不好的可能……然后，仍然确定，这就是自己想要走的路。”
“这才是相信和坚信。”
而就在苏昼等待的时候。
人世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磅礴。
因为幻梦境，所有人都可以在梦境中互相沟通，辩驳，交流自己的思想，而针对是否要相信烛昼这点，激烈的争论正在进行。
或许是人类的劣根性，亦或是说，人类持有的，对一切都怀有不信任感的本能，争论的双方在最初的不认同对方观点后，便逐渐极端化起来——他们开始攻击对方的人品，家世，人格，长相，曾经的所作所为，还有过去的言行举止。
辩驳的双方，要通过否定对方为人的方法，证明对方观点毫无意义，证明对方的想法是‘错误’。
人无完人，这样的攻击一旦开始，便再也没有止境，这样的争吵本身甚至就会切割人类余下的同理心，将好不容易整合成一体的人类联盟重新分裂。
或许，这样的分裂也算是一种正确……乃是‘纷争’的本质。
但起码现在，它不应该发生。
“看来，还是不行吗。”
苏昼微微摇头，强求刚刚从乐章大宇宙诸神统治下复归自由的人们，这么快就去相信自己，果然还是有点困难。
或许等个几百年后，等几代人之后，他们重新可以理智客观的看待一切时，才可以发自内心的去相信和追随。
不过，就在苏昼打算伸出手，制止地上诸多凡人的争吵和敌对时。
天之下的人世，绽放了四点璀璨的光晕。
“请停一停！”
“大家，请稍微等待一会。”
“暂停你们的争吵，我们不是为了这样的结局才奋斗。”
“众生啊，请相信我们一次！”
那是四个纪元，不同的伊芙和亚兰。
金发的少女，和屹立在她身侧的男人，大声地对所有人道出自己的想法，希望纷争能暂时停止。
因为他们是反抗的源头，也是一切的缘由，伊芙和亚兰们的威望是如此之高，以至于诸多时空中的众生都逐渐安静，哪怕是幻梦境也不再被声浪充斥，变得宁静。
然后，四对‘主角’，缔造出乐章大宇宙一切‘剧情’和‘宿命’的存在，他们抬起头，看向天上的门扉。
“尊敬的原初烛昼，令我们从诸神宿命中解脱的尊神。”
率先开口的，乃是激奏纪元的富商亚兰，作为最初求助先驱空间，呼唤烛昼而来的‘因果源头’，他向苏昼于天上的化身深深地鞠躬，表达自己的谢意。
然后，他开口，目光复杂地说道：“我相信您的伟力和无私，因我之祈求，并无任何报酬，面对五位神王预料外攻击的酬劳，我半点也支付不出，然而您还是接下了这任务，并在完成后，只接受了最初的报酬。”
“我相信您，这个宇宙中或许再也没有人比我们更加信任您。”
说到这里，商人亚兰似乎是有点卡壳了。
而苏昼与商人亚兰对视，他只是微笑，鼓励对方继续。
“……好。”咽了口口水，商人亚兰侧过头，看向牵着自己手的伊芙，定了定神，然后再次鼓起勇气道：“但是，我们四人，仍然有一个疑惑……”
“请说吧。”苏昼道：“如若我知道，我会解答。”
“是。”
四对伊芙和亚兰齐齐开口，他们互相对视，然后，终声纪元，星空的勇者伊芙挠了挠头发，有些尴尬地笑着：“所以说，烛昼尊神……你瞧，我们四个都是同一个人，理论上是同一个音符投射出的四个变调。”
“我知晓这一点，我们都是永恒与改变之音符，但是非要说，要我承认那个小女孩，那个三无，还有那个公主就是我……感觉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
“确实。”公主伊芙抱紧了身侧将军亚兰的手臂，这位金发的年轻女士微微摇头：“我丈夫在其他时空中，居然还有是我父亲的可能性……想要我承认这点，果然还是太难了！”
“我才最难以接受好吗！”商人亚兰吐槽道：“在我看来，你们都是一个个对女儿出手的家伙——太怪了！”
但是看小女孩伊芙的表情，她似乎蛮不喜欢自己爸爸说的这句话。
总之，四对亚兰和伊芙，他们同处一源，但仍然有矛盾，会争吵，有不同的想法和意见。
更何况宇宙中的其他众生？
而他们与苏昼交流，只是为了知晓一点。
“我们能斩断互相之间的联系吗？”
鸣响纪元的少年亚兰开口，他亦向苏昼鞠躬，表示感谢，然后开口问询：“我们可以放弃永恒与改变，这两个缔造一切混乱和纷争的源头音符，就单纯的做自己吗？”
他们齐齐询问：“原初的烛昼，请启示我们吧——在你所构思的未来中，是否有我们可以正常生存，不与其他人相异的人生！”
而苏昼简单地回答道：“可以有，但不一定。”
在诸亚兰伊芙震撼疑惑的表情中，青年跟着补充道：“因为我并不打算管理你们的未来，毕竟我强制剥离了你们身上的永恒要素，如若你们未来后悔，那便是我的错误。”
“即便不后悔，这又是否真的能印证你们的决心？”
苏昼平静道：“我会留给你们自己解脱的可能性，放心好了，那绝对不算是难，未来的世界中，谁都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剥离自己身上的音符，成为和多元宇宙中其他众生一般无二的普通人……”
“而那些持有音符的，当然可以继续持有下去，那本就是你们应得的天赋。”
“当然。”
话至此处，苏昼顿了顿，他的语气肃然起来：“倘若，这就是你们的愿望……那我也会出手，帮助你们。”
“只是，你们真的需要许愿吗？”
“不。”
“不需要。”
“我们不需要！”
终声纪元的亚兰，那位穿越时空，被黑洞吞噬，最终被伊芙救起的男人开口，他极其认真地对苏昼行了一礼，然后坦然道：“知晓这一切，就已经足够……烛昼尊神，现在，我们对您，是完完全全地相信。”
“因为您并不贪婪我们身上的永恒，也不强制规定我们的命运，更是宁肯不作出决定，也要保障我们的自由……”
四对伊芙和亚兰，都对苏昼行礼，他们对着天上的光芒合掌：“对于我们而言，您的确是正确。”
苏昼没有开口，因为他知晓，这四对纪元的主角，仍然有话对自己说。
然后，他便看见，诸亚兰与伊芙，转过身，注视着那些仍在等待的乐章大宇宙众生。
那是一张张怀疑，期待，不安，喜悦，迟疑，兴奋，不感兴趣，为之向往的面孔。
众生百态……不应该是一张面孔。
但是，倘若令万象的众生都愿意为之承认，那么就是实在的正确。
所以，紧接着，他们回过头，看向苏昼所在的方向，对着那燃烧着青紫色火焰的白色王座行礼。
“烛昼尊神！”
他们诚恳地，真诚地祈祷：“这世间的众生，只是因为不了解您为我们所作的一切，所以才会怀疑。”
“他们既不知晓诸神对我们施加了何等暴行，也不清楚自己在无数个纪元中遭遇了何等压迫，他们既不知道自己过去究竟身怀怎样的怨恨，也不知晓自己曾经究竟沉沦于多么瞢闇无光的深渊。”
“他们更是不知晓，您究竟是从多么遥远的虚空彼端而来，其原因仅仅是我们的一声呼唤——烛昼尊神啊，相信所需的，乃是互相了解一切的所作所为。”
“我们甚至无法看见您真正的容貌，看见您真正的形态，看见您的一切所作所为——我们，他们，都对您一无所知！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您除却原初烛昼之外，那真正的名字！”
“因为他们对您一无所知，所以他们才会不相信您！”
无论是将军亚兰，还是少年亚兰。
无论是勇者伊芙，还是女孩伊芙。
他们都凝视着那一轮看不清楚具体形象，端坐于白色王座之上的虚影，丝毫不畏惧那明耀天地的光芒灼伤他们的眼。
“您了解我们，爱着我们，相信我们，是因为您已经知晓我们的一切过去和未来，以及现在的所作所为。”
永恒与改变，乐章大宇宙钦定的，宿命预定的，至高的音符，它的八个衍生心智，八个独立自主的生命，在意图抛弃自己的宿命之后，向几近于洪流的永恒者，巅峰的合道，道出了他们的愿望。
“请让我们了解您。”
他们坚定地说道：“请让我们知晓您在过去未来和现在，为我们做了哪些事情。”
“请让我们，有着知晓您，相信您……”
“以及爱您的权力！”
苏昼睁大了眼睛。
“居然……”
他轻声道：“是这个愿望吗？”
一时间，他忽然终于明白。
为何自己明明似乎已经有了几近于洪流的力量，但却始终没有突破洪流……
苏昼忽然有些明白，在‘相信’之上，究竟是还有那一层迷障没有突破，才令自己止步于此。
允许他人相信自己……允许他人爱自己……
爱与被爱……
“原来……”青年闭上眼：“是这样。”
苏昼的惊讶，被诸亚兰和伊芙看见。
他们露出微笑，他们互相对视，然后再一次呼唤：“原初烛昼，我们的尊神！”
“请让我们看见您不朽的本相！”
“您的伟力，智慧，和威严！您所对我们施行的一切，您所有的权威，以及对我们，乃至于这个多元宇宙众生的爱！”
“这无上的本相，真正的‘您’，请赐我们一观，令我们可以了解您……消除我们心中的疑惑！”
如此说着，最初的请求者，商人亚兰甚至有些哽咽，他凝视着那个改变了自己，改变了自己女儿的命运，为乐章大宇宙带来全新未来的光之人形，中年商人半跪于地，他双手合十，对着高天之上请求道：“原初烛昼，我的尊神……”
“请让我……可以看见您。”
这是，与之前相同的愿望。
——烛昼，我们，想要看见你。
——看见真实的你，可以被相信的你，真正的你。
这愿望，因为真实，因为简单，因为，发自于心。
所以直通苍天之上。
苍天之上。
苏昼闭着双目，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睁开眼，双目中有轮转的齿轮正在运转，【轮回印】的力量正在鼓动，勃发。
他露出笑意。
“好。”
环视众生，青年温和地说道，注视着所有看向自己的目光，无论那目光是崇敬还是怀疑，是戒备还是相信。
他从王座上站起，向前迈出一步，展开双臂，与万物众生对视。
“看吧。”
然后，下一瞬。
所有人，所有心智。
这大地上，凡世有血气的一切，都看见了。
随着那双仿佛代表着轮回的双眸与自己对视，万物众生，宛如见证了‘永恒’。
仿佛就像是在无垠的宇宙虚空之中，点燃了一团熊熊燃烧的革新之炎。
青紫色的火光震荡宇宙时空，绽放出普照万事万物，宛如太阳一般的烛昼之光。
那就是……
在这刹那，乐章大宇宙中的所有人，仿佛都得到了另一个视角，他们的视角脱离了自己的躯体，开始不断地拉升，拉升，朝着高天之上直飞而去，他们的视界不断地扩大，拉伸，膨胀，即便是号称无垠无穷的伊洛塔尔大陆和亚特兰蒂斯大陆，乃至于包裹它们的无穷之海，也在此刻不断地微缩，变小。
耳畔传来了仿佛时空风暴的澎湃风暴声，在一时的惊愕和不断拉升的视界中，所有人都看见，他们的世界，乐章大宇宙，最终化作了一颗圆球……
一颗闪耀着璀璨光辉，在无尽多元宇宙时空风暴中闪耀的星辰！
世界的星辰，澎湃着不可思议的光辉和神力，和这颗不断传递音符，不断鸣奏旋律的乐章之星相比，虚无的多元宇宙虚空是如此空虚混沌，狰狞可怖，宛如地狱一般。
但是……仍然能看见远方的星空。
那‘视野’可以贯穿诸多虚空文明都难以透彻的时空风暴和虚无本身，可以观测到几近于整个多元宇宙的图景，那亿亿万万，无穷无尽，真的是不可尽数的无垠群星，化作璀璨无比，仅仅是看见，就令人心潮澎湃的世界星辰之海，悬挂在所有人的眼前。
即便是乐章之星，无穷，可以孕育出永恒的庞大宇宙，在这样无垠无穷的世界星海中，也不过是缥缈的一个点缀，它是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如此……
令人怜爱。
所以，就在此刻。
一只手。
一只由光芒，由信念，由坚持，由爱与相信构筑的光之巨手，不知从何而来，轻轻地，托举在乐章之星的下方。
时空风暴动荡着，多元宇宙虚空也因此发出扭曲呻吟——那是仿佛钟声，仿佛警铃，仿佛晨钟暮鼓一般的警示之音，是真正的大道圣音，乃是这只手存在本身，就可以勾动的无尽异象。
而这只仅仅是存在，就可以盖住整个乐章大宇宙的巨手，轻轻将这颗星辰，安置于自己的掌心。
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们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缓缓地抬起头，不知道是恐惧还期待，他们畏惧着这手合拢的可能性，又因为这手温和的举动而感到安心。
但无论如何，万物众生，都抬起头，看向那巨手的源头。
看见了。
那是一个容貌堪称完美的人类青年，他神情温和地注视着整个宇宙，有些蓬松的长发被束起，其发梢，衣角，都有无尽的光流流淌，仿佛有亿亿万万个世界都在灌输着力量，期待着这尊上神的成就，而这光流绵延之长，延伸至遥远地时空彼端。
倘若不能脱离宇宙，来到虚空，只要不能同时观测整个世界群，就永远无法看见其全貌，而位于世界之内的众生，甚至只能看见其不朽本相投射在世界之上的倒影，那些龙，神鸟，巨蛇和持刀之人的化影。
故而无法得见这不朽的宇宙相。
这尊青年形态的神祇容貌足以被称之为完美，但是胜过这完美之容的，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浩荡。
一种始终蛰伏，永恒流转，名为……
名为……
【革新】的【爱】。
“看吧。”
此时此刻，巨神，青年，苏昼发声，他轻轻说道。
几近洪流者托举着乐章大宇宙，犹如托举掌心的烛火。
他凝望着宇宙中的万事万物，与所有人对视：“看吧，众生。”
“这就是我。”
“名为苏昼的革新，原初的烛昼。”

第四十六章 其名为……洪流
——时光飞逝着——
久远的纪元之前，极其遥远，极其漫长，就算是现在的诸神都无法回忆，无数个世代之前的时光。
天空燃烧，坠下如陨星一般的烈焰火雨，大地为此崩塌倾覆，平原塌陷，化作深坑，山脉迸裂，碎为峡谷。
呼啸着的烈风咆哮着席卷大地，而就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之上，在被澎湃狂风掀起的沙暴之中，一位古老的王者手持宛如长枪一般的旗帜，屹立在这平原的最中央，仰视着苍天之上。
他铠甲早已破损，旗帜也已腐朽，他没有战马，也没有仆从，更没有一同战斗的战友与军队，王者孤身一人，站立在这片一无所有的废土之上，仰头凝视着苍天降下，名为诸神烈怒的火焰。
这王者苍老无比，皱纹早就攀爬至额头，层层叠叠的皱起令他看上去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活着的干尸，搭配上那一身腐朽的铠甲和旗帜，简直就像是自泥土中复苏的亡灵，早已死去的尸骸。
但他仍然活着，那浑浊的双眼中，仍然带着永远不会熄灭的烈怒。
凝视着高天。
【巴格尔，触碰禁忌的帝皇，这就是你永生永世的惩戒】
高天之上，有庞然的声音降下，带着漠然的语调：【还要反抗诸神吗？】
天之上，浮现出神王的面容，那是一轮明月化作的威严面孔，苍月神王的声音冰冷无情，不带半点暖意：【你的国度，子民，军士乃至于未来都已经被抹消，而你也被禁锢百年，仍要坚持吗？】
苍老的王牢牢站立在大地之上，他握紧手中的旗帜，老人浑浊的双目转动，他沉默地环视着身侧的这片大地。
炽风如火，扫过天地，将一切生机都焚为乌有，但是老人仍然看见了，看见在无数个日月沉浮前，在久远时光前，有茂密的丛林与翠绿的草地在这片大地之上起伏。
树海喧哗的声音是本地国民们最爱的曲调，而就在舒缓的微风卷过草原时，令碧海起波时，有年轻的王站立在城墙的边缘，与自己的爱人一同微笑着注视自己的国家。
但是现在，一切都消失了。
天空之上降下的火雨将一切都焚烧殆尽，可怖的熏风摧灭一切生机，而死寂的乌云遮蔽阳光，污染空气，令日月都未知暗淡，众生为之消亡。
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生活的太过幸福。
仅仅是因为，巴格尔太过贤明，可能会成为下一纪元的诸神之一，顶替掉其他神的位置。
仅仅如此而已……
却足以，令诸神随便找个理由降下神罚，摧毁一切因果。
甚至篡改历史和过去。
有古籍记载：遥远的柏兰尔草原西方，曾有一无名之国昌盛繁荣，却因太过傲慢，意图挑战诸神的权柄，故而在诸神的神罚下消亡。
而即便是举起反旗的王自己，也被诸神所惩戒，即便是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死去，只能在消逝荒废的故土之上，见证这片大地沉沦于永恒的深渊。
被惩戒，沉沦于深渊，沉默的老人再一次抬起头。
狂风吹散乌云，显露而出的并非是太阳与天空，而是诸多神祇俯瞰大地傲慢的面孔。
那一双双眼眸中透露出的，甚至不是嘲弄和讽刺，而是淡漠和一丝怜悯。
——祂们无所谓凡人对自己的悲喜赞颂，跟无所谓好恶辱骂。
——祂们甚至怜悯自己的对手，居然敢于触犯祂们的禁忌。
而现在，祂们等待着。
几近于永生的诸神等待着喜悦的到来，在漫长没有任何发展的时光中，逐渐丧失感情的诸神以见证无数凡人最为极端的悲苦和喜悦为乐趣。
祂们想要看见，看见这位名为巴格尔的帝皇后悔，向祂们祈求原谅，忏悔自己的所有举动，并发誓永生永世都予祂们为为奴为仆。
而那时，祂们绝对不会答应。
如此一来，就能看见这敢于与诸神比肩的凡人绝望悔恨，彻底堕落的场景。
不仅仅如此！
诸神还要操纵因果，将巴格尔与他国民一切的存在都抹消，哪怕是后世史书，也只有一句‘末代帝皇巴格尔渎神，其国被尽灭’这种意义不明，只能引起众生敬畏的词汇。
但是，诸神却并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闭上眼睛，苍老到早就该死去的帝皇仿佛在倾听风的声音，那风凄厉地呼啸，仿佛是自己那无数国民在绝望中被神罚杀死的哭泣，是这片大地被烈焰焚烧百年的愤怒和绝望。
“我……”
他开口，老人睁开眼睛，愤怒地举起旗帜，插在大地之上，让早已破破烂烂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诸神啊！无情的诸神啊！”
他的喉咙早已干涩的几近于破损，只是因为神力才没有死去，但哪怕是这样嘶哑的声音，此刻也响彻天空。
苍老的王怒吼着：“无论你们再怎么威逼胁迫，我巴格尔的回答永远都只有一个！”
他高举旗帜，毫无任何迟疑地朝着天之上宣告：“即便是一人，我也要与你们战斗至最后！”
“即便是魂魄消散，记忆也不复存在，我也立誓要与尔等战斗至最后！”
听见这无趣的回答，天空之上那明月化作的面孔不禁失望地摇头：【愚昧】
【那么就湮灭，归于虚无吧】
苍月神王如此宣判，然后便准备改变一切过去，从因果上彻底摧毁巴格尔帝国存在的可能性，将一切可能取代诸神的未来之路都抹消。
一只手压下，那是宛如如同月光一般淡漠无情的大手，祂将会覆盖整个柏兰尔草原，然后将过去未来的历史都完全篡改，抹消。
但是……
就在此时此刻。
不知从什么时空中，亦有一只手伸出。
这不知从多么遥远的未来伸出的手竖起一根手指，顶住苍月神王压下的手掌，然后微微前倾——登时，苍月神王便在一声怒吼中倒飞而去，不知飞到混沌海的何处。
与此同时，惊愕地抬起头，仰视着这支保护自己巨手的老人，听见了一个声音。
“还没到时候。”
那个声音如此道：“你应该活下去。”
“只有你活下去，继续战斗，才可以将对抗诸神的信念，从远古的今日，传递至后世的今天。”
“如此一来，才有人类凭借自己的力量，战胜诸神的未来。”
老人惊愕地呆愣在原地，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天空中阴沉的火雨与乌云已经消散，如月一般威凌大地的神王也被击飞，而其他诸神早就惶恐地退却，规避那不止从何处而来的敌人。
但是。
苍老的心脏正在燃烧。
老人握住了手中的旗帜，他咬着牙，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旗帜，挺直腰板：“未来……人类真的可以战胜诸神吗？”
“只要这是你的愿望。”而那声音回答道：“并且坚持不懈地去行动。”
“那么，就有实现的可能。”
“很好。”
心脏跳动着，宛如沸腾的火焰，在不知名的力量灌输下，苍老的王身上腾起了青紫色的火焰，令他的皱纹被火焰覆盖，令他的铠甲被笼罩，而随后，伴随着一只年轻有力的手突破火焰，举着在烈风中鼓荡的崭新旗帜。
复归青春，夺回诸神自他手中夺走时光的王凝视着自己身侧的大地，眸光所过之处，火焰熄灭，烟雾消散。
这就是他的故乡，以及未来的战场。
他要在这里，重新建立一座城，召集一切反抗诸神的存在，作为一切反抗的初始。
“不要单纯地反抗和复仇。”这声音叮嘱道：“记住，要让世界变得更好。”
沉默了片刻，王肃然地点头。
“这正是，我的愿望。”
【特异点被修复】
【第一个因为被诸神嫉妒贤能，而被神罚摧毁的塞库尔王国，其王巴格尔以及其所有臣民历史被抹杀，因果被篡改，彻底不存在于人世间，乃是诸神掌控时光之力后的第一位受害者，在历史中彻底悄无声息】
【被篡改的时光已经被大致修复，巴格尔王建设自由之城，号召一切因诸神失去挚爱，沦落于深渊中的人们到来，乃是乐章大宇宙中第一批放弃神力，研究诗歌中‘奇迹与魔法’，致力于开发人类自己力量的人】
——时光飞逝着——
诸神沉寂，悄无声息的时代。
谢拉莫尔，学者之都，即便是夜晚也灯火通明，各大法师塔中传来蕴含着魔力的音律，而成百上千座法师塔中的音律纠缠在一起，便构成笼罩整个学者之都上方的保护层。
城市中的光辉灿烂绚丽，在这里，有研究魔法与奇迹最根本的诗歌之道的学者，也有研究地理，生物和人体本身结构的学士，而研究各式各样蒸汽机，燃油机的大工程师也比比皆是，乃是整个伊洛塔尔大陆上学术水准最高最全面之地。
在这里，每天都有全新的发现，全新的发明，每天都会有一位知名学士成为主角，将自己发现的全新真理告知于学者之都的所有人，得享一切荣耀与赞美。
而就在今天，主角是大观星塔下属的一位矮人学士。
不过，却并非是正面的名声……
而是取笑意味的主角。
因为，这是大观星塔下属，‘寻天会’大工程师，奥古塔&#183;坚锤，第七次建造探测火箭失败的日子。
“我说矮人就该呆在地底，为什么要学翼人那样飞天呢？”
“是啊，三个人类学士上热气球，耗费的燃料都没一位矮人学士耗费的多，要我说，单单是为了节约资源，就该禁止矮人研究飞空装置！”
“他的想法就离谱，很显然，更大的热气球，更轻的飞空艇才是探索天空的正道，这个矮人就喜欢鼓捣他们的火药，要把飞船做成一个大炮仗——也就活该失败了，终有一天这家伙会被自己的炮仗炸死！”
酒馆中，一位胡须茂密，挂着好几个秘银须环的矮人正在独自喝闷酒，褐色的胡须满是酒滴，原本颜色就较深的脸庞更是透露出不知是醉酒还是气恼的通红。
他似乎对酒馆中那些光明正大的贬低和刻意让他听见的窃窃私语浑然不感兴趣，但这并不影响其他种族，其他人的讽刺言语愈发辛辣。
“……这是第几次了？他那火箭莫名其妙就会爆炸，我觉得作为武器倒是不错，但是探索工具真的就不行！”
“矮人好好当自己的武器大师和大工匠，我给一个大拇指，那是真的服，但一个大地之子，非要和咱们这些地上人抢观星塔的资源，真是不自量力。”
“听说塔主也受不了这样的耻辱了，大概过几天就能看见奥古塔被踢出去的场景吧？哈哈哈哈。”
“嘿，别笑，奥古塔水平是有的，人家离了观星塔说不定直接就成武器大师了，咱们见面还要喊敬语的呢。”
“最起码也是个烟火大师啊，哈哈哈哈！”
“可恶。”
醉醺醺地矮人握紧拳头，他又灌了一口高纯度麦酒：“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明明我的火箭……就可以飞到几万米甚至更高的天空……比那些热气球，浮空翼更高，能探索到更高更真实的天空！”
闻姓即可知晓，奥古塔&#183;坚锤是知名矮人工匠家族的一员，也是年轻世代中最优秀的炼金术师和工匠大师。
和许多人想象的并不一样，矮人虽然常年居住于地底，但实际上，却是对天空极有向往的种族。
于大地深处的菁华化形而生，矮人自诞生之初就位于大地的最底层，他们开垦坑洞，挖掘泥土，在地底建造庞大的城市和要塞……但是，在一位先知的引导下，这些大地之子，最终踏上了一条名为‘寻天宏愿’的旅途。
他们从几近于地心的熔岩湖泊开始向上移动，一路打通宝石层，幽暗地域，地窟迷宫，与元素石兽，黑暗精灵与兽人巨人交战，历尽千辛万苦，这才来到地表。
而天空本身，就是对他们的奖赏。
在见证地表之上，那几近于无穷无尽的宽广空间后，因为体重和天赋而难以上天的矮人们，决定将高山作为自己在地表的全新居所。
他们甚至借助地底的浮空晶矿，铸造出了最早的十座浮空要塞。
如若要问为什么……
因为那是距离天空，距离另一个世界更近的地方。
——为什么不能成功！？
明明平地飞行，倾斜着作为武器，奥古塔的火箭都可以飞跃超过几十万米的距离，从学者之都一直打到沿海——倘若加装多级推进，打个几百万米恐怕也不是问题。
直直地飞行，哪怕需要控制角度，需要保证内部探索设备的平稳，并且持续不断地加速，不仅仅是单纯地把东西扔出去，火箭也肯定可以飞个几万米，至少能够突破飞空艇绝对无法突破的空气稀薄区域啊！
“为什么？”
此时此刻，哪怕是顽固的就像是石头的矮人，此刻也不由得产生了对自己的疑惑：“难道说，我的理论真的是错误的吗？没有空气的真空区域，就连火箭推进都无法突破？”
“亦或是说我的燃料真的有问题，无法带来那么大的推力？”
“还是说，真的就和这群人说的一样……我们矮人，就真的注定不能探索天空？”
谎言重复一千次，就可以变成现实。
三人的诳语，便可令虎成真。
奥古塔七次发射火箭并失败的时间里，听见的嘲弄，否认，鄙夷又有多少次？
又有多少人赞同他工匠和武器的技艺，仅仅是否定他寻找天空真实的行动？
这比单纯的打击更加令人动摇，因为他并没有完全否认一个人的能力，而是假装出一种客观的态度，否认你所作所为的可行性。
就算是坚若磐石的矮人，也不禁会因此而自我怀疑。
而就在此时。
有一个朦胧的人影，坐在了这矮人的身侧。
奥古塔原本不喜欢和人拼桌，但是他现在真的是醉了，也就不怎么在意，嘟囔了一声：“兄弟，你起码和我说一声！”后，他便摇摇头，准备继续喝闷酒。
奥古塔原本是不喝酒的，喝酒会令大脑迟钝，普通的矮人可以喝酒刺激自己的大脑，令顽固的脑袋变得活跃起来，可对于他们这些工匠大师来说，冷静更加重要。
但现在，他近乎有些自暴自弃，所以就朝死里灌酒，最好什么都不记得，一醒来就是明天。
“嘿。”
但是，那陌生的手却伸出，拦住矮人的手臂，阻止奥古塔继续喝酒的举动。
“你做什么！”
被人阻止喝酒，别说是矮人，哪怕是人类，半身人，侏儒（诸如此类的所有种族）都会暴怒，矮人挥手想要推开对方。
但是这一次，奥古塔的愤怒却并没有结果——阻止他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而有一双青紫色的眼眸与醉醺醺的矮人对视。
“你的决心和梦想就这吗？”
他如此道：“失败了七次，然后就放弃吗？”
“谁他妈的放弃了！”
奥古塔瞬间就暴怒了，一瞬间，他想要将手里的酒杯砸在这个陌生人身上，但是他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愤怒，这位有着大师级学位的矮人咬牙切齿道：“但失败就是失败！我还能怎么样！”
将酒杯重重砸在酒桌上，他的手都在颤抖：“我的火箭就是飞不上天！我们就是活该呆在大地上！我失败了我承认，我们大地之子愿意承担错误，但除此之外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是一颗愁苦，烦闷，艰涩的心。
一个生于大地，却渴求高天的灵魂。
他失败并不气馁，他被人嘲弄并不愤怒，这矮人唯一的失态，仅仅是因为一个事实。
“假如……”
奥古塔展开自己厚重的大手，盖住自己的脸，他痛苦地低吼：“假如我真的错了……我该怎么办？”
“我真的找不出任何错误的地方啊！难道真的是我疯了，还是我的固执让我无法找到自己的缺漏？”
“我能……怎么办？”
他并不恐惧错误。
而是恐惧自己本能地回避自己的错误，自己欺骗自己。
他害怕，自己欺骗了自己的梦想。
而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
“听着。”
随着一股温暖的力量灌入奥古塔的身体，令他变得清醒和平静，矮人听见了一个平和的声音：“假如要我说，你是对的呢？”
“假如要我说，并非是你错了，而是有什么存在正在恶意阻拦呢？”
“……谁？”
听见这句话，矮人不禁抬起头，他先是茫然，然后眉头紧皱：“不是精灵……也不是翼人，他们打心眼里就不觉得矮人能成功——那是人类？不对，也不是，人类还是我的老金主……”
一时间，他也想到了这个被忽视的可能，但是却想不到敌人究竟是谁。
而那个人影伸出手，指向高天。
“诸神沉寂，却从未离去。”
他轻声道：“大地之子啊，你的道路是正确的，你的祖先许下寻天宏愿，而你也将真正地带领你的种族踏上天空，远比那些天生就会飞翔的种族更高更远。”
“去吧。”
他鼓励道：“去尝试第八次。”
“倘若你是正确的，那么就不会再有第九次发射实验。”
“我会与你同在。”
微笑着的人影消散了。
迷迷糊糊的矮人沉默地在酒馆中呆了一夜。
第二天，他来到观星塔，奥古塔找到塔主，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这是最后一次。”
而塔主虽然也想要劝自己的弟子放弃这已经失败了七次的实验，但看在奥古塔那坚定不移的表情上，还是再一次心软——归根结底，矮人不都是这样，坚固的像是石头的种族吗？
既然他都说了，是最后一次，那么就最后一次吧，大观星塔有的是资源承受失败，他们只是不愿意一位天才在错误的道路上步入歧途。
半年后，第八号奥古塔火箭在铁达曼沙漠发射。
天空寂静者，没有半点波动，没有半点异象。
伴随着震荡天空的轰鸣，长长地烟尾拖拽着无尽的冲击和光流，朝着天空之上飞驰而去，奥古塔紧张地闭上嘴巴，他等待着，等待着那马上就要到来的不知名原因爆炸，亦或是那位不知名朋友勉励的成功。
而最后，他等到了。
大地之子看见，自己的造物突破了云层与大气，抵达了那从未有人抵达过的真空。
——那便是乐章大宇宙的众生第一次探寻至大气之上，看见星空真容的时刻。
【特异点被修复】
【探索，火箭先驱，大地之子奥古塔&#183;坚锤，因被诸神提防，干扰火箭实验，连续失败七次，最终在诸神影响人心带来的讽刺，引导环境中放弃进行火箭系研究，并且彻底封锁了相关系列的研究的支线，令后世的诸多机械造物和武器技术变得极其孱弱】
【被篡改的时光已经被大致修复，奥古塔成为大观星者，最初的探索火箭和载人航空火箭的创造者，他的存在大大加速了数个纪元来所有文明的工艺和工业技术，为后来时代的各种旋律战兵和飞空堡垒战舰打下了坚定的技术基础】
——时光飞逝着——
有旋律战铠的设计者出现，因为神王德乌斯的抹杀，他的父母和祖辈在一场天灾中消失，所以他也没有出生，而他的因果断裂虽然没有阻止旋律战铠的出现，但却迟了七十五年。
所以有力量修复了这段历史，将一切复归原貌，令最终的战争得以在既定的时间达成。
——时光飞逝着——
有原体技术的强化者突然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因为时光的战争，他本人虽然因为保护而没有出差错，但是他所有的支持者，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在因果的打击下消失，仿佛他生来就无父无母，孤苦一生，所以在刚刚带来技术改变时，就觉得人生毫无意义而自杀身亡。
而有一股力量修正了这一切的抹杀，将所有错漏和缺口都填补，令这位人类的大功臣有着不会孤独的人生。
——时光永恒地飞逝着——
在被诸神混淆，在被德乌斯抹杀，在被历代神祇隐瞒，压制，扼杀的诸多古老历史中，有一个人影，逆流着光阴，在诸多平行时空中流转。
他是一种力量，始终蛰伏，永恒流转，他令错误止息，令希望蔓延。
他曾经出现在战场上，化身为指挥官，为对抗诸神的惩戒，选择自己命运的骑士们降下庇护。
他曾经出现在绝望的时代，化身为先知，对那些已经彻底发起一切希望的人们宣读未来的可能，燃起人们心中的火种。
他做了许多，也说了许多，实践了许多，也预言了许多。
他说，人们在未来可以有自由的人生。
他说，人们在未来可以吃饱穿暖，每天都能吃肉。
他说，人们在未来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没有诸神凌驾于万物众生之上。
他说，他说，他预言了很多很多，描述着所有人都不相信，所有人都摇头笑着的场景。
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但那并不重要。
因为他只是叙述，叙说，点燃一把火，那些相信的人自然会去改变这个天地，而不相信的人，最起码不会反对那样的改变。
人影在时光中漫步，他的步伐引领者诸多魂灵的追随，那是自愿追随这意志，追随‘革新’的存在。
古老的王者，矮人的先驱，战铠的缔造者，原体的优化者，他们顺着这革新的影子而来，朝着‘现在’而去。
他们都是早已死去的亡魂，他们都是对抗诸神，为了众生付出自己一切心智血汗的先驱，他们都为了自己的信念付出了一切，直至死也没有结束战斗。
而他们，都有一个愿望。
他们，想要看见，未来的众生，是否可以欢笑着，在没有神的世界……安宁的生活。
——未来究竟如何？
——他们可以吃饱吗？
——我们的后裔幸福吗？
——他们还记得……
——先辈的牺牲吗？
【我们吃过苦，所以不愿意后人再吃苦】
【我们的愿望，就是所有人，所有种族，都能欢笑一堂，可以自由探索自己的梦想】
【我们所求的，仅仅只是所有生命都有尊严，不会被谁所支配，不会被谁所奴役】
【我们的奋斗和牺牲，是想要孩子们能够笑，他们能吃饱饭，面包里没有沙，可以多吃点肉】
【我们想要的……仅仅是后人们，可以平静的生活，可以不被惊醒地……安眠】
这种愿望，就是革新的火种。
他们怀着这样的向往，这样的期待，追逐着烛昼的影跨过漫漫时空。
来到了‘现在’。
于是，他们便看见。
多元宇宙虚空之中，那黯淡的影，归入那尊庞大的，将宇宙都托举在掌心的巨神身后。
而他们，就顺着影，存身于那位名为苏昼的原初烛昼双瞳中，借着他的双眸，凝视着遥远未来的时空，凝视着他们战斗，奋斗，反抗过的世界。
凝视着，他们那无穷无尽的后辈子孙，最终胜利时的模样。
以烛昼那跨越了始终，超越了时空的双瞳为媒介。
过去，未来和现在，于此刻相汇。
“我，我刚才好像看见了自由之王巴格尔？！”
“我好像看见了我们大地之子的先驱奥古塔大贤！”
“天啊，原初烛昼……苏昼，居然从那么久远的时光，就与我们同在……”
“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
“原来我们很早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世界的真相，是诸神阻拦了我们探索天地的过程？！”
那是一声声源自于现在的惊呼。
而与之相对的，乃是诸多古老魂灵欣慰的泪水。
王者擦过眼角，先驱捋着胡须，所有人都露出笑意。
——足够了。
——满足了。
——最终，的确是胜利了。
——他们的子嗣，活成了他们愿望中的样子。
——后辈们未来的明天，乃是他们无法想象的样子。
——他们，将会见到‘他们’不曾见到过的世界，有着他们不成有过的可能性，走过他们想要走，但却够不到的道路。
——这还不够吗？！
“这是最后一次的时空穿越，自此之后，我将断绝万古时空，将一切时空旅行的可能性都封禁，除却最简单的笨办法外，一切魔法，奇迹和神术都绝无可能逆转因果，扭转时光。”
“而我将它，这最后的机会，留给了你们。”
此刻，有一个所有魂灵都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值得这最后的时光逆转，值得这一次超越时空的凝望。”
苏昼抬起头，他的双眸中寄宿着乐章大宇宙中，所有曾经对抗过诸神，被诸神抹杀，逆转了因果，既定了宿命的魂灵。
他的眼睛，就是万物众生的眼睛，将会代替这些人看见他们未曾看见过的未来，凝望他们一心期待的结局。
而现在，他将一切一切都解放，将这最终胜利的结局景色，给予这些本应看不见结局的牺牲者。
苏昼微笑着，凝视着整个宇宙。
然后，对着存身于‘现在’的万物，青年平静地说道：“看吧，众生。”
“看吧，并非是仅仅我为你们做的，而是你们自己，你们自己的先辈，你们自诞生之初就燃烧的反抗之心，那原本就蓬勃燃烧的革新之愿，缔造了这一切胜利的因果！”
“我被你们呼唤而来，我为你们施行，但你们岂又只是因为我而成功？正是因为你们也是正确，所以我愿意相信你们。”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苏昼认真地说道：“所以，如若愿意的话，便可以相信我。”
“与我一同踏上革新的道路。”
“不用忧愁。”
“因为我（革新）永远与你们同在。”
无论是过去的魂灵，还是现在的众生，都听见了。
这是一次最为诚恳，并非是神对信徒，并非是强者对弱者的要求。
而是，一次先行者与后来者的邀请。
【我是引导者，我是协助者，我是奉献者，我是鼓舞者。】
【我是坚持，我是智慧，我是信念，我是黑暗朦胧中的灯。】
【我乃是烛昼黑夜的光，我将要革鼎万世的黯。】
【我是烛昼，亦是革新。】
【而你们要做的，并不是相信我，相信‘原初烛昼’，不用相信‘我的革新’。】
如此说着，苏昼在心中对自己说：【就像是，可以不相信雅拉，不相信雅拉的混沌】
【但是，一定要相信质疑那样】
他道：【你们要相信革新】
【相信你们这一路走来，所有人的坚持，所有人的奉献和牺牲，你们要相信自己】
【你们那些过去的历史，那些先辈们的奋斗】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要相信你们一路迈步至今，所有奇迹累积的先贤】
【你们要相信你们自己的可能性，就如我如此相信你们这样】
古往今来，所有缔造了如今胜局的因果都仿佛化作一张绘卷，所有烛昼曾经出现，修正还原过的历史，都宛如一张细致的油画，将所有细节都徐徐展开。
不仅仅如此……
还有苏昼踏上旅途后，那所有的所作所为，所有的选择和坚持，都在虚空之中摇曳。
【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而苏昼如此邀请道，带着微笑；【众生】
不需要回答。
因为赞同不需要言语。
此时此刻，就在此时此刻。
远比一切过去未来和现在都要重要，决定性的瞬间。
不仅仅是此时此地，乐章大宇宙。
地球，封印宇宙。
神木世界。
轮回世界。
青丘宇宙。
神龙世界。
完美世界。
黄昏世界。
创造世界。
以及，最后的，烛昼天。
以诸多宇宙为核心，不可思议的力量正在蔓延，动荡，宛如河流一般澎湃，震荡。
其势，席卷诸天万界，不可阻挡，不可偏斜。
故名为……洪流！
【怎么回事？！】
多元宇宙彼端，正在烛昼天中思考监狱应该搭配什么颜色比较好的弘始大帝突然感觉到自己足下的时空开始巨震，这位合道巅峰的强者不禁大惊失色：【多元级的时空风暴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就连我和烛昼的力量都会被动摇？！】
由不得祂不吃劲，能震荡一位合道巅峰的大道世界，以及祂自己这位合道巅峰的强者，不是多元宇宙级的超级异变又能是什么？
但是，很快。
贯彻虚空，醒悟过来，这一切震荡真正理由的弘始，不禁睁大了眼睛，那双红色的眸子中满是惊愕和不可思议。
【他……】
弘始喃喃自语：【他成就洪流了……】
【什么？！】
弘始镇道塔，或者说，烛昼天监狱一楼中，诸多因为想要围攻烛昼天而被封印的合道监狱群内，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不可思议声：【啥玩意，为什么那个原初烛昼可以洪流？！】
【他就不需要机缘的吗？我记得他才三十多岁啊！】
【凭什么，凭什么啊！！！我蹉跎一亿四千万年也不过是合道，凭什么他就能洪流？！】
【这个多元宇宙，真的需要凭什么吗……】
或是愤怒，或是惊异，或是疲惫的声音响起，但最终，却都在可怖的时空震动中沉默。
因为，那是远胜过祂们所行之道的……名为正确的力量。
【不对！】
而另一侧，作为见习狱卒正在巡视的太始圣尊颤抖了一下，这位道人仿佛感应到了古老无比，但却以及印入骨髓的恐惧。
所以，祂才清醒过来，太始圣尊抬起头，看向一切波动的源头，苏昼所在的方向，太始圣尊喃喃自语：【这是……堪比，甚至胜过五至圣的力量】
【但是，还不是真正的洪流！】
【还差一点点最关键的东西！】
此时此刻。
乐章大宇宙。
苏昼的力量正在勃发，绽放，就像是澎湃的雷云中迸发出闪电，无穷无尽的神力开始混着他的手，发，乃至于眼眸中的光扩散，朝着多元宇宙虚空，那无尽幽邃的远方扩散，影响着诸多世界。
苏昼的人形中，正在凝聚某个简单的几何符文，那是代表着他正确和大道的纹路，一种全新的力量雏形正在他的体内咆哮，正欲出笼。
无限的核心已经缔造完成，因为正确的道已经显化，只是还未完全启动。
但是，青年却并没有任由这力量四溢。
他竖起手指。
光芒在指尖震荡着，里面蕴含着一个小宇宙的雏形。
“我将会履行诺言，众生。”
苏昼与乐章大宇宙的万物交流，他缓缓道：“这并非是永久的选择，只要你们想，就可以凭借自己的手去改造——和弦和基音可以互相转换，倘若你们自己也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去以此为基底去创造。”
他微笑着说道：“这既是我想要给予你们的伊甸——所有人都值得这样最好的未来，我相信你们，正如同相信我故土同胞的可能性。”
他并没有撒谎，苏昼的力量正在无限地膨胀，他现在可以为整个乐章大宇宙创造一个第五乐章，开辟一种全新的可能。
苏昼做得到，完全做得到——和创造大宇宙那种撕裂宇宙本源创造小宇宙不同，此时此刻，苏昼能感应到，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无中生有，因为自己的力量和正确已经被亿亿万万世界所接纳，故而本身就是无限力的源头，而他的心灵本身，被无限的心灵相信，也已经成为无限的雏形。
宇宙的本源？万物的源头？都是可以被创造之物。
那正在指尖闪动的光辉，下一瞬就可以爆发膨胀，化作一个真实的宇宙纪元。
此时此刻，苏昼等待着乐章大宇宙众生的回答和选择。
这是一段很漫长的沉默。
幻梦境中，乐章大宇宙的众生，所有的音符都在交流，他们还是有着争吵，但是却已经逐渐和鸣，化作仿佛鸣奏一般的旋律。
苏昼耐心地等待着，他有的是时间，也足够尊敬所有心智，故而不去窥探任何人和网络中的讨论与宪法。
而在最后，勇者伊芙被推出，这位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勇者代表着乐章大宇宙的众神，来到虚空之中，抵达苏昼的身前。
她抬起头，与那托举宇宙的巨神对视。
“要做出选择了吗？”
苏昼温和地询问。
“不，苏昼。”
但是，出乎青年预料的是，勇者伊芙的回答赫然是‘不’：“我们……想要做出您给予选择之外的选择。”
这位金发的女士对着苏昼深深鞠躬，她怀着真挚的尊敬道：“谢谢您为我们所作的一切。”
“我们已经完全理解了什么是革新……以及理解您对我们的爱。”
“我们相信您的一切。”
如此说着，勇者伊芙直起身，她抬起头，苏昼能看见，这位永恒之女的目光明亮，怀着真正的勇气和坚定：“但是……”
她说：“但是，您所赐予的第五乐章。”
“我们想要拒绝。”

第四十七章 宿命的支配者
勇者伊芙的拒绝，的的确确令苏昼感到惊讶。
“啊？为啥？”
他有些纳闷地皱起眉头，说完后才发现这样似乎不太符合自己尊神的人设，故而便定了定神，正色道：“为何？”
“第五乐章并不会万物众生造成任何影响，甚至可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我的的确确没有任何他心，乃是发自内心地想要给予你们更好的未来……”
如此说着，苏昼一时间的确不知为何。
但是，就在他开口时，青年却看见，对方那坚定的面容和意志。
显然，这并非是一时兴起的想法，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到的答案。
既然如此，那么苏昼就不再开口，而是等待勇者伊芙，以及支持她的‘众生’开口，说出他们的选择。
毕竟，苏昼全然地相信他们，既然他们不愿意要，那么他也无所谓，只是青年仍然好奇，为何乐章的众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尊神。”
此刻，勇者伊芙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按下那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的语气，令其变得平静而诚恳：“我们已经知晓，您乃是超越了诸神，真正的善神。”
“您已经为我们做了许多，铺平了所有通向未来的道路。”
“这道路宽敞平坦，明亮而温和……您是如此爱我们，乃至于要为我们创造一个伊甸，让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成为神，亦或是所有人都可以复活……就算是如此美好的未来，您也询问我们的想法，不仅仅是‘赐予’，而是给予我们‘选择’的权利。”
如此说着，勇者伊芙向前踏出一步，她环视整个多元宇宙的虚空，看着那些在黑暗时空风暴中沉浮的无尽世界之星。
她缓缓道：“但是，这太多了。”
“尊神，您做的太多了，倘若顺着您的想法来，我们未来应该做什么，可以做什么，只能依照着您的想法来……”
“因为您太过于正确了，所以倘若接受，恐怕就只有接受您给出的A，B，C亦或是在其基础上开辟出的D……”
此刻，苏昼已经理解勇者伊芙想要说什么，他微微点头，但没有开口，而是任由对方继续道。
“我想，有些东西，有些正确，是只有失败，体会过错误后才能理解的……我们万物众生，除却有选择正确的权利外，应该也有选择错误的权利。”
有些，羞愧。
甚至可以说，有些愧疚地道出这么一段话。
勇者伊芙仍然坚持着，将自己，还有众生的想法道出：“我们相信您，所以，反而想要拒绝您赐予的爱。”
“革新的尊神，原初的烛昼，苏昼！”
她抬起头，所有人都抬起头，与温和注视着的苏昼对视：“我们因为相信您，所以想要顺着您揭示的正确，亲自去实践，去体会！”
“然后，用自己的手，创造属于我们乐章大宇宙众生，属于我们自己的未来！”
——那是一双双怎样的眼眸？
苏昼无从去描述，因为那是名为无限的光辉。
是啊，拒绝爱的礼物，也是一种可能。
是啊，这才是完整的自由，完整的可能性。
这才是完整的选择的全权利。
此刻，青年终于明白……真正的爱与相信，其真正的特征，乃是可以被拒绝！
“对。”他喃喃自语：“差点走上弘始的老路——当初我自己都说了，爱这东西就像是告白，又不是送了礼物就要被答应……人家不愿意嘛！”
“更何况，这种情况，与其说是我被拒绝了，倒不如说，是乐章大宇宙的众生不想接受我的主动，而是想要倒追我？”
虽然完全不一样，但是意思大致相近。
——相信，履行着正确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意义和追求。
苏昼笑着摇摇头，他凝视着乐章大宇宙那无穷时空中的众生。
无限的存在中，定然会有一部分人反对，怀疑苏昼。
无限的存在中，定然会有一部分人厌恶，憎恨苏昼。
无限一旦展开，这就是必然的结果，哪怕是现在的乐章大宇宙众生中，也绝对不是百分之百的众生赞同勇者伊芙的选择——肯定有一部分人想要顺着苏昼给出的选择走，因为那的确是更加轻松，更加幸福，更加简单也正确的道路。
同样，也肯定有一部分向往着诸神时代诸神的力量，自己也自以为自己是诸神，乃是‘精神诸神’（指的是明明自己不是神，但是平日为人处世和谈话都为诸神辩解解释，认为诸神的存在很合理的一部分存在）的存在，想要为诸神说好话。
这样的存在，必然有，而因无限的存在，所以他们的数量也是无限。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此刻，向苏昼发起询问的，乃是向往自己之未来的‘勇者’伊芙！
她凝视着苏昼的表情，仍然诚恳地发声：“尊神！”
“诸神没有给我们拒绝的权利，但是烛昼，我们的尊神，您会给我们，选择‘可能是错误’的权利吗？”
——智慧生命所求的，无非就是这些。
——当‘人’回首过去时，可能会后悔，可能会满足，但无论如何，谁都想要在那个时候。
——可以说，至少可以说，‘这一切，都是我以我的方式得到的’。
无论正确还是错误，是爱还是怪物。
就是这么简单。
对此，苏昼只有一个回答。
“当然。”
他肃然地，也是微笑着点头：“当然。”
“你们当然可以。”
青年认真地回答：“你们不仅可以选择正确，也可以选择错误。”
“你们可以选择爱，也可以选择恨。”
“你们可以选择奉献，也能选择献祭。”
“众生，你们可以选择伟大的道路，但一样可以选择怪物的道路。”
如此说着，苏昼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凝视着多元宇宙虚空，凝视着整个封印多元宇宙。
即便是强大如现在的他，抵达了无限的他，青年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要说的话，是正确还是错误的。
但是，苏昼仍然开口，他发自内心地说道：“但是，要记住了。”
“怪物被杀，就会死！”
“如若要我给万物众生一个必要的提示，那我就只能说，也只会说这一句话。”
“记住这一点，然后施行你们的权利吧——尽管选择你们想要的未来，但是不要忘记，我们已经铸就好道路，即便不愿意按着轨迹行走，也要自己确定好前行而不会后悔的方向。”
苏昼的回答，令勇者伊芙放松，一直以来都无比紧张的她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
俗话说得好，‘长者赐不可辞，辞之不恭’，长辈赐予的东西不能拒绝，拒绝了就是不礼貌。
但是不礼貌是一回事，未来也不是礼物，不想要就必须拒绝，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的东西。
苏昼没有半点生气，甚至还很高兴，很严肃认真地提点众生，这就已经完全出乎勇者伊芙的预料之外了。
毕竟，依照乐章大宇宙众生对诸神的固有印象，哪怕是苏昼直接扭头就走也不奇怪！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
此刻，苏昼也决定相信，乐章大宇宙的众生可以自己走出一条，符合他们本地实际情况，贴合当地文化风俗的特色革新之路。
不过他也不是瞎的，自然能看出来，勇者伊芙还有点其他的话要说，故而他遮蔽天空，让自己和勇者伊芙的对话成为私人频道，而不是之前的整个世界广播。
“这个啊，诶嘿……尊神啊，我们其实还有一个小愿望……”
勇者伊芙挠了挠头，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有关于我们四个纪元的同位体和亚兰……我们刚才已经达成共识。”
“那就是，剥离我们体内的永恒要素，让我们成为各自不同，独立自主的个体！”
苏昼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啊。不奇怪。”
他笑了起来：“只要你们愿意，我当然会帮忙——不过你们也想好了吧？这可是直通永恒的要素，乃是乐章大宇宙，‘天命谱’的核心之一……有了它，未来成为和我一般的洪流，或许也并不困难。”
“为了独立自主，放弃这样大的机缘，可是很少见的，放在其他世界，所有人都会自认为自己是最后的胜利者，要和其他的同位体一争高下呢。”
对此，勇者伊芙只是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嗨，我们也很挣扎啊，说不想要那么强大的力量肯定是假的，但先不说，在永恒要素的主持下融合的我们还是不是我们。”
年轻的金发勇者，笑着对苏昼行礼：“这不是还有您为我们指引的革新，洪流之道吗？”
“既然已经有了更加符合我们心意的道路，又为何要走那条不够满意的道路呢？”
苏昼完全能看出来勇者伊芙根本就是在拍马屁，但是苏昼并不说开，他很爽地点了点头，满意道：“说得好。”
“不过。”他还是提点道：“最后一次，我仍要询问——这就是你们，所有伊芙和亚兰的愿望吗？”
“是的。”
不仅仅是勇者伊芙，公主伊芙，少女伊芙和女孩伊芙；反抗军亚兰，将军亚兰，少年亚兰和商人亚兰都齐齐开口发生，他们回应苏昼的问题：“这就是我们的愿望！”
所以，苏昼点头：“愿望，实现了。”
所有伊芙和亚兰微微一愣，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就在刚才的一瞬，谁也无法知晓的一瞬，没有任何大张旗鼓，没有任何征兆和异象。
他们体内，那些整个乐章大宇宙诸神耗费了诸多纪元，才能从伊芙和亚兰一次又一次注定的悲剧中，提取出些许的永恒要素本质。
已经，被整个地剥离，独立于他们的存在本身。
苏昼的力量已经抵达这样的地步，远远凌驾于任何合道和宇宙本身，只需要动念，万事万物乃至于虚空中的一切都会因此而改变。
并不空虚。
并不遗憾。
并没有任何怀念，当然也没有任何如释重负。
伊芙和亚兰们，凝视着那悬浮在他们所有人中央的，一金一银，闪耀着光辉的两团光。
永恒与改变，相辅相成，纠缠在一起的要素。
亚兰和伊芙相拥，他们一齐凝视着那某种意义上来说，缔造了他们命运和存在的‘本质’。
永恒与改变注定相拥，爱人，伙伴，父女，老师和学生，总是如此，总是如此。
但是自此之后，伊芙和亚兰的灵魂，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因果关系。
他们的相爱，相识，互相认可和互相扶持，再也不是一种冥冥中的注定。
而是另外一种，另外一种各自选择，各自认同而得到的。
【全新的宿命】
【能够同意，也可以拒绝，可以跟随，也可以模仿】
【可以善，也可以恶，可以喜欢，也可以憎恨】
【以自己的意志反抗命运，并承认，无论希望还是不希望这反抗能否成功，这也是宿命的一部分】
【此等之存在，乃是宿命的支配者】
乐章大宇宙的故事，于此，或许可以说暂时告一段落。
但是如若说结束，却仍然没有结束。
和伊芙和亚兰一样，想要和自己的起源作出切割，想要放弃自己本应该有的天赋，走上另一条道路的存在，也是数不胜数。
想要走上善良道路的‘邪恶之子’，向往天空的‘地底之王’，比起‘衰亡’更喜欢草木青翠人，真的是数不胜数。
如若说，天生就有的大道印记，乃是一种注定成为这要素强者的宿命，也有的是人想要拒绝这种未来，走向自己想要踏上的方向。
而这些人的祈愿，苏昼都一一聆听，他们希望剥离的要素，苏昼也都依次剥离。
是的，乐章大宇宙的众生，放弃了‘和弦’与‘基音’代表的未来。
但是，也并不是说，他们就完全否定了这两种未来的可能性。
而这诸多的乐章音符，这诸多大道要素，苏昼自然是没有兴趣——他一念就能创造无数个这样的大道印记，但是又有何意义呢？这些东西属于乐章大宇宙，那么就该归于乐章大宇宙。
不过，任由这些音符回归，到时候又会缔造出一大堆天生这些大道要素的人。
所以，苏昼仍然打算创造一个全新的小宇宙，用以容纳这些音符本身——并非是音符衍生出生命，而是将这些音符本身就作为生命而存在。
一个属于音符的宇宙。
那不是为了乐章大宇宙现在的众生而创造，而是为了这些音符的未来而创造。
虚空混沌中，苏昼抬起了手，他将要施行一次创造，并非为了自己的任何目的，而是一次纯粹的施行，一次为他者，爱的显现。
因此他说：“就让这一切存在吧。”
“我将点起一团火，一团光，它将燃烧在虚空，映照出的一切便是存在和物质，火焰燃烧的声音便是旋律与命运。”
“新的世界，宇宙将因此诞生。”
于是，一个宇宙就这样，在初始的火光中诞生。
火光映照出一切的存在，并因燃烧的声音而鸣奏全新的乐章，无限的命运开始朝着未来延伸。
苏昼看这样是好的，便微微点头。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两个已然显化于自己身后的无尽光辉。
那是无数正在交错旋转的网格，以及无限投向远方的射线。
“如若有时间的话，两位。”
他微笑着说道，伸手指向这个宇宙，邀请对方一观：“就不妨看看吧。”

第四十八章 其名为，自由的世界
起初，神创造天地。
神说自己经验不足，就先按照他老家来，于是新世界的试点试验区就创造好了。
没有星辰，没有宇宙，一切暂时都只是2D贴图，只有伊甸（初始测试版）还在渊面混沌上运转。
这便是乐章新世界0.01beta版诞生的瞬间。
无限的光与黑暗充斥着这个宇宙，花园一般繁华每日的伊甸漂浮在黑色的海洋之上，只有花园本身中央有一团没有颜色的火燃烧，照亮了整个伊甸。
而就在这团初始火焰的照耀下，花园中亦有云层与微风，有叶海与飞鸟——因为神说一切都按照他老家的来，所以伊甸这地方甚至会有后世人工制造的宁心花，聚灵草等灵性植物，甚至还有虫之烛昼这种因为神懒得创造那么多昆虫，所以投放在伊甸里面拟态的方便之物。
听上去简直就像是白嫖素材库后自称自己是独立游戏的厂家一样，不过话又说回来，多元宇宙谁不白嫖呢？更何况还是老家和自己的东西，免费素材不用白不用。
在伊甸园里的生活安宁而惬意，神最初始的造物，‘亚兰’和‘伊芙’就在这里休养生息，愉快地玩耍。
这里不存在任何天气，环境，食物，蚊虫，发霉，潮湿，居所，冷暖乃至于任何有的没的困扰人类野外露营乐趣的东西，实际上，这里的树林就是一种会移动的自动化食物制造机，它的叶子像生菜，枝干像牛肉，树芯是甜美的糖心，而果实更是千奇百怪，有正常的水果，也有牛肉，羊肉，鸡肉乃至于一切肉和果实蔬菜。
累了草木可为床，渴了饿了四处都有食物，哪怕是天上飞过的昆虫，如果非要想吃，也是嘎嘣脆，鸡肉味，虽然有些时候可能会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吃到，但舌头和嘴巴的的确确感觉到有触觉反馈，也不用太担心，只是单纯的伊甸测试版出Bug了而已。
顺便一提，这个伊甸并没有什么智慧果生命果之类的东西，作为永恒和改变的要素直接转换而成的人，‘亚兰’和‘伊芙’有着相当的智慧，别的不说，伊芙的衣柜里面有古往今来所有可能会有的任何衣服样式，而亚兰一样。
总而言之，就是健全。
伊甸就是这样一个好地方，好去处，一个即便是以未来概念也是最好的度假胜地，‘亚兰’和‘伊芙’两位音符实验性化人正在此地愉快地生活着——他们现在正穿着泳衣，宛如新番泳装回那样，在混沌海和伊甸边缘的沙滩上尝试针对伊甸园进行一千比一的复刻。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非常耗费时间，只有在伊甸才能做得到的宏伟计划。
没有杠精，没有强迫症，没有圣母，也没有战斗狂，甚至也没有念叨什么革新，超越和存在延续之类的怪东西，一男一女两个人类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小游戏，看上去非常快乐。
“啊，你一不小心碰到了！”
伊芙突然开口，因为亚兰在尝试使用砂砾堆砌出他们平时住的那栋木屋时，一不小心碰倒了他们之前合作堆砌出的一片砂砾树林。
“哎呀？”
男人有些茫然地低头一看，发现果然，他们花了十几天时间才完全复刻成功的伊甸园树林已经被他碰碎了好几棵树了——现在那些砂砾散落在地上和其他树上，修改起来极其麻烦，或许还不如推倒重建。
“我的我的，都是我不小心啦。”
面对气鼓鼓地瞪着眼睛，已经开始生闷气的伊芙，亚兰急忙拥抱着自己的妻子，好声好语地安慰道：“等会我们再一起重建，时间还有的是。”
“都是小事。”伊芙本来就无所谓这些，被哄了之后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但是金发的女子垂眉，她和自己的丈夫一齐低头看向身前的沙盘，微微摇头：“只是，沙滩还是太小了。”
“只能小比例复刻，的确太小。”
亚兰也是感慨：“倘若能更大一点就好了。”
他们抬起头，看向伊甸之外，无穷无尽，却也黑暗无比的混沌海：“假如沙盘能更大一点就好了。”
第一批世界用户亚兰和伊芙向神申请了升级建议书，他们建议将伊甸扩大一点，用以更好地达成用户需求。
“不是不行。”
神的影子在初始之火，也可以理解为世界处理器中枢上如此回答这个宇宙历史上的第一次用户回馈：“但是具体有多大呢？你们想要多大的宇宙？”
“再大一倍？”
亚兰有些谨慎。
“十倍！”
伊芙一向有勇气。
“那就扩大一百亿倍吧。”
神敲定结果：“事就这么定了。”
于是乐章新世界0.02beta版就问世了。
在比之前的伊甸大了一百亿倍的第二新伊甸中，亚兰和伊芙玩的很开心，他们甚至一比一复刻了原本的伊甸园，甚至还模仿神的好几种模样，做了几十米高的超级大的巨龙雕像。
“真厉害！”
神如此称赞道，然后应着亚兰和伊芙的愿望为这雕像赋予了生命，世界上的第一头巨龙就这么诞生了。
不过，就算是扩大了一百亿倍的伊甸，也很难容得下亚兰和伊芙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想法——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想法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是自己的灵性火花，或许是过去无数次在乐章大宇宙中轮回得到的灵感片段，总而言之，随着龙，巨虫，魔兽，异形，哥X拉，变形X刚等东西依次充斥在伊甸时，哪怕是亚兰和伊芙也感觉到了拥挤。
“神啊，伊甸能不能再大一点？”
亚兰如此问道，他还是很谨慎：“再大一倍吧？”
“十倍！”
伊芙还是很有勇气。
“不行。”
但是这次神却拒绝了：“单纯的量级需求不具备开创性，算不上革新，你们想想别的什么意见。”
于是亚兰和伊芙便回去思考，什么叫做开创性。
他们的确提了很多开创性的要求，比如说开放飞天功能，比如说加载大海模块，再比如说引入幽影和元素位面，魔法能量，灵能力量，斗气技艺等等新设定，神都一一应允了。
于是天空变得广阔，大海变得无垠，也有各种元素生物和幽影鬼怪出现，亚兰和伊芙也可以修行超凡力量。
而伊甸园也变得更加热闹喧嚣起来。
“好了，这些东西足够升级到0.06了。”
升级完毕，神如此道：“还有没有别的需求？”
“呃……”
即便是一向大胆的亚兰和伊芙，即便是知晓神爱且相信着他们，两人还是不会肆无忌惮地取下一些显而易见太过乱七八糟的愿望，所以面对神颇为认真的询问，两人细细思索了颇为漫长的时间，然后才缓缓开口道：“神啊，或许伊甸已经足够大了。”
“但是伊甸的生活实在是太没有挑战性，这个创造模式呆久了就是很无聊……或许，神啊，您能不能创造一个无限大的宇宙，让我们前往其中，挑战种种危机，让我们自己去发现您所要揭示给我们的各种正确呢？”
这个时候就必须说一下前文设定了——亚兰和伊芙理论上是神的第一批创世培训生，原本早就应该在神的教导下学习各式各样的知识，帮助神维护这个宇宙，修补Bug，并且增添新功能，而不仅仅是一个用户，乃是天国的副君。
而在最后，他们将会学会神所要引领他们学会的正确，名为革新的真理，成为新的神。
但是因为神并没有约束亚兰和伊芙，而是任由他们自由选择上课的时间，所以直至现在，他们都还没有来过一次学校。
由此可见自由教育的无意义——真的自由了，有谁来学校啊？
而现在，亚兰和伊芙的要求赫然是破天荒的，他们居然主动要求学习，虽然学习的方法是寓教于乐，但这也的确超乎了神的预料之外。
“了不起！”
神赞叹道：“你们终于知道学会要求无限了，真不错，居然能无师自通到这个地步，你们很有潜力啊。”
“不过。”
他道：“你们真的知道，离开伊甸，抵达无限的宇宙，意味着什么吗？”
亚兰和伊芙面面相觑，非要他们说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他们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
他们老老实实地回答：“所以请神告诉我们吧！”
“嗯。”
于是神点头，回答：“伊甸就是愿望的凝聚，这里有满溢的爱，无限的满足，完美和欲望，在这里，你所构思的必达成，你意欲的必拥有，渴有饮，饿有食。”
“换而言之，此地就是天堂的原型，一切安心的源头，所有人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安宁。”
听着神的教诲，亚兰和伊芙似懂非懂，他们的确很赞同神说的话，但是却仍然有一点感觉不太对。
“我现在就不是很安宁诶？”
亚兰挠了挠头，他有点困惑，看向身侧的妻子：“我觉得伊芙也有点焦虑吧？”
“是啊。”
金发的女士整理了一下头发，她皱眉，轻声道：“实际上，我们提出那么多要求，也仅仅是为了抚平心中的不安定感……我的神，其实伊甸再怎么大也都无所谓，这一切似乎都不是我们心中最想要的东西……”
“怎么说呢……就是心中有一种澎湃，一种呼唤，似乎告诉我们，还有更好……更远，更加值得追求和探索的事物存在。”
“而且……”
此刻，亚兰接过了话，这位高大的男子恍然大悟道：“而且这样每天就是活着，就是满足欲望的活着，毫无意义啊！”
“很好。”
神睁大了眼睛，他笑了起来，甚至鼓掌：“甚至连虚无都领悟到了，不愧是我亲手创造的造物，不愧是我！”
“但是……”神道：“你们仍然不知道抵达无限的宇宙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来告诉你们吧。”
神如此道：“伊甸只是一个试点运行的地方，它内部有着所有事物的原型，存在，也仅仅是存在着，延续，也仅仅是延续着，既不存在更好，也不可能超越，探索亦有尽头，创造也是虚无，唯独爱真实不虚，却也只有爱存在。”
“但是倘若前往无限的宇宙，那么，因为未知和虚无的沉淀，你们将会体会失去，体会死亡，体会憎恨，体会一切可怖之物，故而方能理解何为后悔，何为错误，何为真正的爱。”
如此说着，神的语气肃然起来，那是头一次，平和的神言语宛如来自无尽悠远彼端的高远之天。
他平静地说道：“无限的未知世界，虚无的创造缘由，所能得到的，只是地狱。伊甸也有自由，你们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
“而现在，你们渴求的自由，乃是名为地狱的黑暗之物。”
亚兰和伊芙对视着，他们犹豫，迟疑。
他们聪慧，理智。
他们乃是神的造物，乃是有着无尽智慧灵感和火花之人。
理论上来说，他们完全能理解，呆在伊甸，才是最聪明，最理智，最正确的选择——天啊，倘若仅仅是以目的而言，还有什么比开了创造模式的伊甸更加方便？
但是……
即便一切都是神的造物。
即便万事万物都是一场名为创造的游戏。
即便存在和延续的本质只是生命对虚无的一种反抗。
即便一切一切，一切一切的道理，人都懂得。
但仅仅是看他们的目光，神就可以知晓。
他们，也想要愚蠢的，作为一个【愚者】，去选择看上去【错误】的道路。
“我们还是想要去试试。”
亚兰和伊芙齐声道：“自由的伊甸，也仅仅是伊甸，而并非是无限的世界！”
“神啊，因为您爱我们，所以也能允许我们犯错——哪怕是地狱，我们也会记得这点，然后勇往直前！”
“这就是我们的选择，我们愿意承担这样的结果！”
“我们，想要尝试去无限自由的世界！”
这是……
一个愿望。
一种选择。
一次前进。
一种超越。
一次创造。
一种坚信。
一次决定。
一种决心。
一次存在和延续的证明。
一条……属于自己选择的道路。
亦是，全新的革新。
“这样的愿望才有开创性。”
神看着自己的造物，他很满意：“你们想要自由，对吧。”
所以，愿望，实现了。
漆黑的混沌海沸腾，无限的混乱时空于瞬间被蒸发，然后变得有序。
无限的宇宙正在扩张，以伊甸为中心，无尽的群星，世界，位面，次元，乃至于一切的一切可以想象被描述的一切，都在刹那被创造。
——自由，是世间最为可怖之物。
可以做任何事，就可以被做任何事。
可以否认任何事，也可以被任何事否认。
自由就是镜子，向其应允什么，便有什么反射而来。
故而，如若不想被杀，就会和人约定，大家一齐不杀人。
故而，如若不想被欺压，就要和人约定，大家一齐不欺压人。
其名为约定。
亦是法律，道德，伦理。
乃是人创造出来，与可怖的地狱之王，名为自由的怪物战斗的武器。
和这样的地狱相比，一切都能被预知，一切都如同宿命的伊甸，反倒是平安又幸福，完美又安心。
但人就是如此怪异，矛盾，不可理喻，低劣又向往崇高，满是缺陷又期待完美的生物。
人类终究会选择前往这样的地狱。
然后，在自由的地狱中，渴望着天堂的光明。
【孩子】
凝视着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亦或是带着些许恐惧，凝视着这片无垠宇宙深空的亚兰和伊芙，神轻轻一笑，然后面色复归平静。
【既然汝等自有己道，自有智慧，不愿居住在这永恒幸福的伊甸】
神、赐福者，祝福一般地说道：【那我便驱逐你们，至最可怖的地狱……】
【其名为，自由的世界】
他伸出手，推了两人一把。
而亚兰和伊芙，便在一声惊呼声中，朝着这无限蔓延的黑暗中跌落。
朝着‘世界’而去。
……
神可算是将两个捣蛋鬼扔出伊甸，他松了一口气。
“哎。”
他摇头道，看向远方无尽的星空，叹息道：“创造宇宙不难，创造一个有意思的宇宙就难了，幸亏亚兰和伊芙在伊甸呆的时间足够久，不然的话，刚才的星空恐怕只能用普通的3D建模了。”
“树树，刀灵，还有萨拉——你们把物理定律和超凡力量设定加载上了吗？”
听见神的话语，个人空间中传来元气十足的回答：“加载上啦！不过施肥的，你的设计有点Bug，有些地方可能会造成死魔法区和灵能畸变点，这个要修吗？”
“哎，Bug也是宇宙的一环。”神原本想要修，但仔细想想，差不多得了，谁家宇宙没Bug啊，故而挥手放弃：“你们差不多维护一下，我要去见客人了。”
如此说着，神打开门，邀请两位一直都在旁观的甲方存在进入伊甸。
“请吧。”
他如此道：“怎样，应该都满意了吧？”
神原本以为会得到挑刺一般的声音，一如神经常在老师那里听见的一样。
但是，颇为意外的回答，自甲方存在处响起。
【不错】
【挺好】
平静而冰冷，热诚而赞叹的声音，自悠远的无尽时空彼端，传递而来。
卷末 于爱与相信降生
毫无疑问，来者正是【宿命】和【先驱】。
两位伟大存在的意志，一点也不意外的访客。
或者说，苏昼才是这片时空的访客才对——这里是宿命外世界群和先驱空间的交界处，苏昼不过是顺着因果抵达此地的外来者……真要说地主，还是这两位股份占比比较大。
【做的真不错】
和雅拉不同，宿命虽然语气肃然平静，但道出的言语却是夸奖，而先驱的勉励更是直截了当：【已经足够好了，苏昼】
【起码你没有傲慢到觉得自己一进阶洪流就可以创造一个完整的宇宙，而是想到会观察生命在这个宇宙的生存情况，收集足够的信息后再进行创造】
“那当然。”苏昼显然也兵不客气，大大方方接受了双方所有的夸奖：“伊甸就是试点观察，毕竟生命很可能和宇宙本身不配套，不进行伊甸的内部测试怎么可能公测？”
【不够纯粹】
伊甸中，宿命的意志环视整个宇宙，祂缓缓道：【混杂了许多东西，但是保持了惊人的平衡】
【嗯，的确】
先驱的意志也微微点头，祂早就知晓这点：【不过纯度本来就没什么用，所以也无所谓】
苏昼不管两位存在交流中的火药味，反正来的也只是一缕意志。
他只是微笑着向两位伟大存在的意志展示，然后随口问道：“乐章大宇宙我改动了一下，两位没有意见吧？”
【很不错】宿命道：【抓住了我正确的韵味，革新，你终于完全理解我的正确】
“不完全是。”面对这种显然过誉的赞赏，苏昼立刻摇头道：“说实话，我现在还搞不懂真正的宿命究竟是什么回事，所有的一切都完全是我猜的——这还要等一会您为我展示一下。”
【对】而另一侧的先驱点头，祂饶有兴趣地注视这个苏昼创造的第五乐章：【不仅仅有宿命你的，还有我的正确】
【还有混沌，完美，创造，黄昏……做的真不错啊，革新，你把自己见过的所有正确，都融入其中了】
“是啊。”
苏昼也走上前，他站在两个意志前方，三个存在站在伊甸的边缘处。
他们的意志飞腾，扬升，超越了整个宇宙。
凝望着亚兰和伊芙跌落的方向，凝望着整个‘第五乐章宇宙’。
——我看见他们了。宿命道。
——亚兰和伊芙，亚当和夏娃，男人和女人，boy和girl，都是这么一回事。先驱道。
——这便是一切的开端。苏昼道。
他们看见，两道人影降落在一颗苍翠的星球上，这星球在该行星系排序第四，生机勃勃，大海青绿，陆地上满是丛林与山脉，只有在沿海区域有几片灌木草原和丘陵地带。
这颗星球上的生态颇为温和，最少亚兰和伊芙坠落的地方并没有多少凶猛野兽，他们一开始有些茫然，但很快就快乐地相拥，庆贺自由的到来。
紧接着，两人便迅速地动手，将自己从伊甸中学会的种种知识学以致用，他们砍伐树木，寻觅水源，制造工具，采摘藤蔓和树叶，建造属于他们的棚屋和篝火，度过了在新世界的第一个夜晚。
而在第一天的最后，亚兰和伊芙建好了一座小小的祭坛，这祭坛是一个螺旋，一个永恒向上的螺旋阶梯，他们在这祭坛前肃然地合掌，向着他们的神祈祷，告诉自己这一天很愉快。
他们今后的每一天，都会过来，告诉他们的神，他们永远会感谢这份自由。
——这都是很好的孩子，他们是永恒和改变的力量，他们在乐章大宇宙的衍生体已经各自独立……他们都是好孩子。
——这两个孩子并不是祈求，仅仅是告诉神，自己办成了什么，展示自己的成果，不骄傲也不羞涩，想要得到祝福。
——我要告诉他们我很高兴，我很满意，我将会祝福他们。
【成就&#183;第一夜】
星球之上，入眠之前，男人和女人看见有这样的字幕在眼前闪过，他们一开始惊讶，然后是欣喜，紧接着便是欢快的笑声，因为这是神的祝福，乃是认可他们行动的证据。
——你太温柔了，不应该这样。革新，你要知道，你这个宇宙之外的其他宇宙是冰冷，可怖，令人生畏的，它们没有成就和进度条这种东西，一切都是不可窥探的宿命。
——没有必要这么苛责，这也是一种未知的可能，要知道，有些时候，魔法，超凡，和其他一切奇迹都是不存在的……温柔和严苛都不错，无论是有着奇迹还是没有奇迹的宇宙，生命都会繁荣昌盛。
——但这样大家会开心不是吗？我要让世界变得更好，这样的世界并不会影响洪流乃至于超越者的诞生。
事实的确如此，于是三个意志都沉默不言，继续凝望着宇宙。
男人和女人在伊甸学会了修行，他们在这个世界开始实践自己的力量，他们使用雷霆的力量电鱼，用风的呼唤抓鸟，用元素魔法开垦农田，建造木屋，探寻矿脉。
他们被丛林中的野兽发现，这些野兽强大而坚韧，甚至也掌握有魔法和奇迹的力量，男人和女人花费莫大力气才将他们击败。
——奇迹是公平的，祂一向会给所有生命机会，奇迹之间的胜负总是需要纯粹的斗争。
——祂总是这样，但也的确公平，更精彩的世界的确就有更多的战斗，探索远方总是有拦路虎。
——一种改变会带来更多的改变，总的来说总是会有代价和收获，这也是变得更好。
血腥的战斗结束，男人和女人互相包扎伤口，他们享用了美味的肉，体内的力量在上升，而就在月色之下，两人羞涩的亲吻。
月光之下，生命孕育着未来。
——他们正在期待着，正在做梦，正在创造。
——食物的香气，温馨的木屋，孩童的嬉笑，温暖的汤汁。他梦见了未来的探索，远方的路程，即将出发的人群，以及那激动的战栗。
——那是一条漫漫长路，而他们正在创造未来一切事物的根基，长路踏上了第一步。
时间飞逝着，男人和女人在河边湖畔开拓出了一个大大的小村庄，新生儿诞生了，越来越多的新生儿诞生了。
相较于最初只是两个人的时候，男人和女人变得不自由起来，他们没办法随时欢爱，也无法随时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们将会付出莫大的精力去做一些对于他们而言没有必要的事情，并且最终踏上一条注定的旅途。
男人开始朝着远方探索，为了寻找更多的食物，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们寻找到更加宽广，可以安心生活的地域。
男人和女人交替着探索，他们劈开灌木，开拓丛林，在腐殖的泥土上捶打出一条平整的道路。
他们猎杀野兽，清除虫蚁，建设路标，将蛮横的荒野丛林斧正，化作可以供人栖息的乐园。
他们最终抵达了丛林之外，广阔的平原。
——他们开始理解责任和担当，理解自由真正的涵义，看见孩子时，他将会理解何为宿命，何为传承，何为收束的天命。
——但他们仍然还记得自己的初衷，孩子也将会长大成人，这是一代又一代的寄托，而他们会从中责任中释放，勇敢地前往遥远彼方。
——他们向我祈愿的是无限的世界，他们会出发。
时间推移，孩子中也有一些长大成人，哥哥姐姐可以照顾弟弟妹妹，于是父亲母亲便得以尝试体会自己生命的意义。
有些时候，是男人告别女人出发，有些时候，是女人告别男人出发。
他们探索了整个大陆，包括悬浮于空的岛屿和山脉，不断崩塌由因为雷电而重塑的钢铁悬崖，碧色无垠的大海，翱翔于天空的龙，以及自天外坠下的陨石岛。
他们在高峰上建设塔楼，设置信标，他们在浮空上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他们在海洋中畅游，与龙鲸一同潜入无底深海，他们骑着龙的脖子飞过半个大陆，在欢呼着赞颂着自由。
他们甚至看见了其他的人类部落——那是其他音符化作的人，降临在这个世界而生出是的后裔。
而孩子们也长大了，他们也开始在这颗上繁衍壮大，探索并扩散。
——他们终将会壮大。
——他们终将会探索。
——他们将会办到一切，向我祈愿的一切。
时光飞逝着，孩子繁衍出了孩子，孩子的孩子也繁衍出了孩子，男人和女人的后裔遇到了其他人类的后裔，他们一同构筑了庞大的部落，并在连绵的时光中不断地内斗，纷争，厮杀，和谈，然后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庞大的集团，城邦和国家。
文明的火花在人与人的交错中燃起，庞大的雕像竖立在世界最大的城市中央，而两个向往自由，宁肯面对死亡的魂灵，也在微笑中结束自己相对于常人过于漫长的一生。
“我们的神。”
能听见这样的祈祷声：“这真是不错的一生。”
星光在天上闪耀着，作为一次回答。
那是伊甸的光辉。
不过，探索的热潮只是一时的。
当人类的文明变得过于庞大，人类仅仅是要在其中占据自己想要的位置就需要花费一生时，梦想和愿望就凝滞了，生活不在，剩下的只是凡俗的欲望和生存。
一时间，仿佛整个文明都停滞了，整整一千年的时光中，一切都没有任何大的改变，帝国兴起又灭亡，人们重复着压迫与被压迫，征服与被征服的循环。
——他们会理解的，现在不懂，未来必然会懂。
——他们会搞明白的，一代不够就换上另一代。
——他们会成功的，一次不行，就再来更多次。
而区区千年的时光，于神的视角而言不过是刹那。
在一次又一次，人类因为财富，权利，土地，种族，宗教，国家；以魔法，斗气，火药，刀剑，灵能发起的战争中，大地上仍然有火光正在燃烧。
火焰在黑暗中燃烧，才会显得瞩目。
呐喊在寂静中发声，才会令人侧耳。
万物众生总是会关注明亮的事物，因为它能照亮未来的道路，一开始，这事物是星辰，但后来，这事物是文明本身，故而人们逐渐将目光向下转移，最终遗忘了抬头的意义。
但总会有人选择仰望漆黑一片的星空，尝试迈向高天之上。
毕竟，探索位于山与海的彼端，星辰与黑暗中的真理，就是人类最伟大的浪漫。
所以。
即便是大地之上的众生，为了生存，为了食物，为了家园，为了血脉，为权利、实力、财富、亦或是信仰、荣耀、幸福与平安，而互相争战不休。
即便是死亡与灾难的轮转始终侵袭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诸国诸族之间的纷争与憎恨烙印在血脉的至深之处。
终有一日，也一定会有人醒悟，天上的星辰光辉是何等耀眼，远胜于大地之上的血与火。
那里，才是人类真正的未来。
一次又一次，人类以各种方法尝试终结纷争，飞向宇宙。
不管如何，他们终于登上高天。
在漆黑的宇宙轨道处，人类俯瞰大地，注视着群星。
宇航员流下泪水。
因为他们看见的，乃是漆黑广漠，无穷无尽的地狱。
没有尽头的宇宙真空，黑暗而空虚，只有微不足道的星光在这样的漠然冷酷中悄然闪烁，那是绝对的冰冷，绝望和孤独。
可是……那又如何呢？
人类就是这样的种族，就和他们的始祖那样，是自己选择了这样的地狱，并向往着地狱的怪胎。
人类始终是凝视着星空，凝视着地狱，向往着自由的愚昧者。
不过是向往自由自在，仰视星空的猿猴。
于是，在泪水中，在欢呼中，在盛大的庆贺，鼓掌，无数喜极而泣的拥抱中，男人和女人的后代走向了他们先祖向神允诺的无限宇宙。
这不过是第一步，但马上就会有第二步。
——他们知道我们爱他吗？他们知道这个宇宙是仁慈的吗？
——他们知道吗，我们愿意为了他们此刻的欢呼和泪水与一切战斗，包括错误，怪物，乃至于另一种正确？
——他们当然知道。当他们生存在一个可以生存的宇宙中，并且知道这个宇宙中还有其他星球，宇宙外还有宇宙时，他们就会明白，那是一种无言的爱。
飞船进入星空，一代又一代人前往并消失在宇宙的彼端。
有相似的男人和女人在飞船中划破黑暗，有陌生的男人和女人在黑暗中拖拽出长光，在透明的舷窗后，有些人期待地凝视星光，有些人畏惧注视着黑暗，有些人不明所以地注视着整个宇宙。
这是一个盛大的时代，开拓的精神充满整个宇宙。
但是这个盛大的时代，终结于一次次令人失望的报告。
因为，宇宙中没有其他的生命。
宇宙中没有任何其他的存在，没有任何其他文明，没有任何有智慧的存在存身于宇宙的任何角落。
人类探索了十万光年内的所有星系，他们终于察觉自己是孤独的，这个宇宙中只有他们一支独存。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什么意义，探索好似虚无，远方好似虚无，就连存在都是虚无，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个玩笑。
人类蜷缩了起来，就像是孩童时尽可能伸出手想要触碰星星的孩子那样，他在察觉自己无法碰到星星时，便会悲伤地缩回手。
悲伤而孤寂的时代到来了。
——在漫长的时光中，他们总是会陷入悲伤，在这漫漫长梦中，星空是黯淡的，太阳是晦暗的，呼吸是冰冷的，但这也是必须要走的一步。
——他们迷茫了，在无限的宇宙中陷入困惑，毕竟柴火是会燃尽的，初始的好奇心并不是无穷无尽的，悲伤的浪潮会摧毁一切火苗，他们将要去找到另外一种燃料。
——总是会如此，这是一种必然，他们必须理解这点，如此才能变得更好。
在枯寂的时代中，人类堕落了，他们失落了自己的技术，庞大的文明由自动运行的机器人维护，无数艺术和梦想的图景被视作虚无而被焚烧，那些对星空赞颂的史诗，那些对未来充满渴望，黄金年代的幻想，全部都失落了。
人们用巨大的钢铁苍穹覆盖住整个星球，那是一个壳，壳中的世界安宁，平静，没有那无穷无尽的虚无真空，在这个壳中，他们才能感觉到一切是由自己掌控的，那无限宇宙的可怖之处不会再来摧毁他们了。
文明正在自我分解，自我溃散，一切火焰都几近于熄灭。
只剩下燃烧着缕缕青烟的灰烬，遗落在那盛大篝火的废墟原地。
——他们无法理解无限的庞大，就像是我们昔日那样，他们会迟钝，迟缓，觉得外面就是地狱，他们已经发现这个宇宙的真相，那就是宇宙毫无意义。
——他们会恐惧，正如同我们当初那样，谁能面对虚无而不恐惧并愤怒？永恒的未知需要最勇敢的先驱去挑战，那正是正确的意义。
——我们爱他们。
最为年轻的那个意志坚定道。
——不用担心，他们会理解，就如同宇宙没有意义那样，现在的迟缓，畏惧和堕落也没有意义。他们终究是自由的。
时光飞逝着，旧日的文明已经彻底腐朽，钢铁苍穹下，昔日能探索整个河系的超级文明只剩下宛如旧时代工业时代的城邦苟延残喘，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过去的历史，也不知道自己过去文明究竟怎样发达昌盛，他们甚至不曾看见过天空，因为人造的苍穹将一切都遮蔽，他们从未看见过星星。
他们一无所知。
所以反而无所畏惧。
又是一次轮回，无止境的轮回，哪怕是没有星星，人们也想要前往高天，一次又一次火箭发射，但却没有人可以突破钢铁的苍穹，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就像是诸神拒绝人类前往远方。
这是挫折，文明会失败，人类会失败，更是会放弃。但是人类擅长遗忘，遗忘和尝试就是一个轮回。
时间飞逝着，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当钢铁的苍穹也都腐朽，当又一个火箭决绝地撞击在那早已被撞击了不知多少万次的最高点时。
苍穹，破碎了。
星空再一次，出现在万物众生的眼前。
为了探索，为了资源，为了未来。
为了权威，为了技术，为了一些狂妄的梦想。
人类终究在无数次的轮回，终结一次又一次错误的时代后，再一次走向星空，探索未知，在一次奇迹的眷顾下超越了自己。
正如同宿命注定了那般。
这一次，人类不再为了未知的宇宙而恐惧，不再为了寂静的无限星空而感觉孤独。
人类终于搞明白了，既然自己是这个宇宙中的第一个文明，也是唯一一个文明，那么就应该踏踏实实的地存在，延续下去。
并且，亲手，创造更多的生命。
创造，自己梦想中，那繁荣昌盛，热闹喧嚣，更好的宇宙！
于是，在又一次地欢呼和高歌中，人类驾驶着飞船，他们在诸多荒寂的星球上撒播种子，创造生命，为寂静的天地泼洒名为未来的可能性。
于是，红色的星球中，有红色的植物发芽，稀薄的氮气大海里，有灵能的结晶正在凝聚。
‘相信’正在分裂，膨胀，从一走向无限。
——意志平静地聆听着。
——意志寂静地凝望着。
——意志安静地期待着。
时间飞逝着，宇宙变得热闹喧嚣起来，一颗颗星球上出现了生态圈，出现了文明，出现了无数多复杂的智慧生命，虽然其中有些生命大同小异，令双方都有些困惑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宇宙可算是有了点生气。
战斗，贸易，厮杀，联合，宇宙中总是不缺少这些东西，而正因为如此，宇宙才是宇宙。
在一个个河系，一颗颗星辰中，这些文明开始交流，他们惊愕地发现，他们的文明起源似乎都在同一个时间，生命的诞生似乎全部都在同一个时间段，他们观看者各自的容貌，然后不由得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莫大的秘密。
而在遥远地时空顶端，人类欣慰地注视着这个宇宙，这个符合他们梦想，符合他们传说，符合他们期待，符合他们一切要求的宇宙。
[这样是好的]
他们如此说。
他们已经是神。
每一个人都是神。
每一个人都掌握自己的人生，作出自己的选择，创造他们想要的未来。
而但这些人众志成城，拥有同一个梦想，同一个意志时，奇迹就会诞生。
既然这个宇宙无限空虚，就用无限的创造将其填满！
是的，这一切都将归于终结，一切都不可能完美，但那又如何？
无非又是一个轮回。
——他们不愿意堕落，所以就注定成功。
——他们向往远方，就总是会再次启程。
——他们察觉到自己的错误，那么更好就近在眼前。
意志们轻声道。
最大的宿命，就是不愿意。
归根结底，命运的神圣就在于，一旦追求其意图，便已经将其杀死战胜，而随后的一切形式及其之后的灵性便都被固化，模式化。
战胜宿命，就是这么简单，只要当人类开始思考，宿命就已经失败。
但宿命仍然存在，只是换了一个名字。
其名为自由。
——意志们永恒凝望着这个宇宙。
在这里，有生命创造了无限的生命。
在这里，有好奇探索了无限的远方。
在这里，有希望战胜了无限的虚无。
在这里，有存在无限地将自身延续。
在这里，有破灭无限地将枷锁终结。
在这里，有众志无限地将梦想凝聚。
在这里，有文明协调了无限的不同。
在这里，有梦想完善着无限的缺漏。
在这里，有纷争进行着无限的厮杀。
在这里，有固执坚持着无限的超越。
在这里，有奇迹无限地将决心燃烧。
在这里，有智慧将万物无限地裁衡。
在这里，有自由引导着无限的宿命。
在这里，有期待守望着无限的轮回。
在这里，有发问者进行无限的质疑。
而最后的最后……
有人以爱为祭品，向自己献祭，祈祷着更好的无限与未来。
宇宙中，无数文明汇聚在了一起。
他们的飞船，他们的技术，他们的力量，可以让整个宇宙都黯淡。
宇宙黯淡了。
意志们注视着。
然后，有光芒在亮起。
那是一道古老的光芒。
这光芒从沉睡在血中的DNA里亮起，无数个世代之前，有人点燃了第一团火焰，离开了森林，他们注视着夕阳的光辉，凝视着雷霆的闪耀，这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夜晚和洞窟，并令食物变得鲜美熟透。
那是一道澎湃的光芒。
这光芒源自于一个王朝平民的书房，一个家境贫寒的年轻人借着月光苦读诗书，他抬起头，仰视星空，这光芒穿透了他，抵达了世界另一端，那里有人正在磨制镜片，海水拍打着港口的船只，他们要用这泊来的玻璃，看清楚月亮上的痕迹。
那是一道道不同的星辰光辉。
一个又一个智者，一个又一个文明燃烧了自己，宛如流星划破漫漫长夜，在所有人都在低头时，先驱抬起头凝视星空，那崇高的渴望和好奇心永远不会熄灭，就像是铸就了他们骨血乃至于一切的星辰与星尘。
这光芒在漆黑的宇宙亮起，宛如澎湃的洪流，宛如经久不息的浪涛。
最终，凝聚成了一排简单的词句。
【无论你是谁】
创造了这个繁盛宇宙的人类，和人类创造的诸多生命，用星辰，自己的文明，排布成了这足以纵横整个宇宙，浩大无比的字幕。
他们正在和整个宇宙谈话。
而字幕排列组合，星辰闪烁又熄灭，漆黑的宇宙中再一次亮起另一串不同的光辉。构成了最基础的字符。
【无论如何，无论你存不在存在】
他们对创造者道：【我们爱你】
而意志微笑着。
他伸出手，在宇宙之上刻下巨大的字符，那是无论任何人，无论任何心智，无论能不能看见，都能知晓的低声吟诵。
——我也爱你们。
此刻，就是此时此刻。
乐章大宇宙，以及其他所有时空，都传来了一阵微微地震荡。
无穷无尽，永恒无休的‘洪流’，震荡着多元宇宙虚空，那是经久不息的潮汐，是永恒澎湃的浪涛。
亿亿万万，无穷无尽的世界都将因他的意志，心念而移动。
至此，整个多元宇宙也都知晓。
一位真正的洪流，就在此刻。
于爱与相信中降生。
EX 何须鸣奏此歌
洪流，究竟是怎样的境界？
这是一个好问题，因为多元宇宙中，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存在少之又少。
哪怕是最老资格的合道，穷极自己无限的寿命，恐怕也难以见到哪怕是一位洪流。
如果要问为什么，其实也很简单。
在冰凝虚空还存在时，洪流的威能并不明显，祂们的力量并不能影响多元宇宙，毕竟伟大封印就连伟大存在的力量都可以抑制，更何况就连超越者都没有触及的洪流？
而在冰凝虚空消失之后，洪流的力量又是如此浩大，以至于置身其中的所有存在都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洪流影响，就像是蚂蚁无法感应到整个地球大气那浩浩荡荡，席卷全球的运动那样，就像是一个行星系无法理解自己所在的超星系团，正在环绕更大宇宙结构旋转的运动那样。
洪流造成的影响，已经超乎几乎所有有限生命的认知。
这仅仅是量。
除此之外，洪流的力量影响超脱时光，贯穿过去未来。
倘若像是乐章大宇宙这样的世界，其中孕育出的永恒强者再持有无限之力的话，那么祂的力量将会在过去和未来勃发，同样绵延至无穷境地。
即便是封印多元宇宙禁绝了这一系的影响，但残留的些许神异，也可以令洪流忽视一切时光系神通的影响，祂们想要处于的时光，才是真实不虚的时光，无论他人，哪怕是同为洪流再怎么影响，也无非就是隔镜视物，所见所触皆为虚幻朦胧。
那么，洪流究竟是什么？
如若让苏昼亲自回答的话，答案是无限。
而且。
【洪流其实是一个并不存在的境界】
是的，洪流境界，其实根本不存在。
——开灵是感知亲近灵气，觉醒是引动利用灵气，超凡是将自身化作灵质，统领是将所有灵质灵气的神异升华为神通。
——霸主是将神通化作存在的本质，不朽是将存在的本质化作思想和传承扩散，创主是以自己的思想和传承为基础，创造诸多全新的衍生作为存在的依托。
——而合道，就是将自己的思想化作宇宙的真实，所思所想，就是宇宙的大道和定律，甚至可以从梦中，以纯粹的思想创造一个宇宙。
这些境界，都有各自的特征，并且一直到创主为止，都有切实可行的方法可以成就。
合道比较特殊，因为每个人思想的不同，它几乎是不能量产，普及的，但正如同乐章大宇宙的诸多神王那样，一个特殊的多元宇宙基盘足够勉强绕过这点。
唯独洪流，无论任何多元宇宙，任何情况，祂的存在，都是一种至高的成就，一种超乎常理，不可思议的奇迹。
近圣者，福音，移涌
祂不是一个境界，洪流和合道之间的区别在本质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祂那影响无穷世界的波动，其实和合道影响宇宙的大道波动并无不同，仅仅只是量级上匪夷所思的差距而已。
倘若一个合道，花费了无限的时间去累积自己的力量，那么在不可计数的漫长时光后，祂就一定可以和洪流比拟。
合道和洪流之间的距离，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无限’而已。
但这简单的一步，数之不尽的合道巅峰都难以跨越。
因为这无限的根本，与‘超越者’相联。
洪流——乃是无限的种子，超越者的原形。
或者说，洪流就是未来的超越者。
理论上，不受任何外界影响的话，洪流，是绝对可以成为超越者的存在。
就像是不存在‘人类孩童’这个种族一样，‘人类孩童’是‘人类种族’的幼崽，洪流与超越者的关系就是这样。
【永恒】【无限】和【绝对】，领悟其中之一，便超越了合道的巅峰，而倘若掌握两个，便是洪流。
——永恒，不息的变动，今在，昔在，永在，一切更替与变动都不能损耗其身。
——无限，无垠无边，无始无终，无穷无尽，一切有限存在堆叠都无法企及其力。
——绝对，否认因果，否认约束，否认概率，一切定义和概念都难以描述其心。
掌握了永恒和无限，便有无限永恒的时光去追求绝对。
拥有了绝对的永恒亦或是无限，自然就能将剩下的概念握在掌心。
而将这三大要素都掌握在手的存在，就是超越者。
——绝对，永恒与无限，超越多元宇宙本身，支配整个多元宇宙，为其铭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属于自己的道路，引领万物众生一同行走。
万事万物都无法将其约束定义，充满万物又满溢于万物。
“洪流……”
此时此刻，苏昼闭上眼。
他掌握的要素，乃是‘永恒’与‘无限’，于爱与相信中孕育并升华而出的力量。
距离那个可以支撑整个封印多元宇宙，维持其存在，令诸多伟大存在可以离开此地，还封印多元宇宙众生‘清平’的境界，只剩下一个‘绝对’要素。
同样，此刻的苏昼，距离战胜所有伟大存在遴选的种子，成为这个多元宇宙第一位超越者，这一次正确之战的‘胜利者’，也只剩下这一步。
“绝对的要素吗。”睁开眼，青年不禁喃喃自语。
【绝对】，自成一体，甚至可以说自己就是一个小型的多元宇宙，不用和其他宇宙时空进行互动，也能维持自己的绝对完整性，持有一种通行无穷多元宇宙，甚至比一般多元宇宙大道还要真实的心灵意志。
相较于根基于爱与相信之上的无限与用了，绝对这一要素，所需要的可能是一种执着的‘坚信’。
有些绝对要素的持有者，一旦升华，就与多元宇宙独立，根本无法描述，也无从知晓其情况，哪怕是苏昼一眼扫去，就可以看尽大半个多元宇宙，却也无法寻觅到这一要素的线索。
不过也无所谓，他有永恒且无限去追逐这一份绝对。
如此想着，苏昼将目光转移至第五乐章宇宙。
刚才，他看见的第五乐章宇宙中的一切，都是一种宿命。
一种必然会发生的可能。
乃是他成就洪流后，一眼便可看见过去未来，一切事物的初始和终点，为其揭示的始终之景。
而实际上，第五乐章宇宙才刚刚开始序幕，亚兰和伊芙还在那颗星球上快乐的搭建木屋。
凝视着第五乐章宇宙，苏昼的双目中仍然是没有丝毫改变的温和。
即便是已经知晓结局，又能影响什么呢？
先不说这世间还有根本无法被预测的奇迹存在，苏昼永远都会相信众生，并永远爱着所有的可能。
“宿命。”
侧过头，苏昼看向那位沉默的意志，他认真地询问道：“什么是真正的宿命？”
他的心中已经有一个答案，但还是想要询问‘宿命论支配者’，得到祂的回答。
于是，有浩大的声音，自无尽多元宇宙的彼方响彻。
【什么是真正的宿命？】
其音震荡虚空，摇曳群星：【答案是一切】
悠远古老的气息动荡着万事万物，但却又令一切稳固无比，‘宿命’回应着苏昼的问题，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宿命是一，也是无限，一条编制好的宿命，也是无限条编织好的宿命】
祂如此说着，看向第五乐章宇宙，展现无限的图景。
——常人常言，宿命就是唯一的道路，乃是固定的剧本，永不改变的故事。
——宿命之中没有自由，没有选择，无论如何尝试挣扎，最终都会沦为同一个结局。
所以，令人烦闷，令人厌倦。
但是，倘若宿命的道路，有无限条呢？
倘若，宿命注定的结局，也同样有无限个呢？
这便是宿命此刻为苏昼展示的场景。
——所谓的命运，就是无限的可能性。
那是第五乐章宇宙中爆发出的，无限种可能和结局。
每一种选择，每一种可能，每一个基本粒子不同的迁跃，每一个人每时每刻作出的每一个随机的选择，所有的所有的一切。
有人说，人的思维，宇宙的可能性，是不可能被尽数的，在时间的最短范畴之下，无限的可能性都在膨胀，爆炸，超越所有心智的认知。
这是胡说八道。
无限就可以做得到，可以尽数，超越所有思维和可能性，别说是一个宇宙，就算是无限个宇宙，无限的平行时空，无限的多元宇宙，宿命全部都能确定。
这一切的一切，宿命全部都推演，计算，确定，铭刻。
然后，谱写无限的篇章，歌唱永恒的歌谣，笔注绝对的结局。
【无论生命是善是恶】
如此说着，宿命的声音永远都是如此平静：【无论生命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宿命都不会在乎】
无视者苏昼和先驱的目光，这伟大的意志凝视着整个多元宇宙：【无论生命希望还是不希望，无论生命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宿命都无法被阻止】
【这就是宿命，是引导胜利的歌谣，也是注定劫难的预言；是被人们憎恨的灾祸大敌，也是被人们怀以希望的救世之光】
【宿命是规则和限制，也是自由与选择，无限种的可能，也就是无限种宿命】
【无限种自由，就是无限种限制】
【常人无法理解，但智慧者却能明悟，他们永远都在宿命之中，但也永远都是自由的】
这是只有无限才能理解的正确。
也是除却正确外再无其他的虚无。
“……疯的真厉害啊。”
即便是苏昼，也不禁露出当初雅拉看宿命的眼神——但是相较于那时还搞不明白这一切的自己，此刻的苏昼已经逐渐能理解，为何当初的宿命会毫不在乎地说出‘无论你怎么想，我都是正确’这种话了。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宿命】的正确，其实就很简单。
祂凭借自己的力量，暴力推算出了诸多多元宇宙无限的可能性，然后通过机械降神等手法，确保这些无限可能性中全部都有一个‘主角’可以成就。
换而言之，可以想象成宿命是一个疯狂的小说家，祂写了无限本小说，所有人都可以从无限本小说中，找到并选择出自己就是主角的那本——毕竟未来是通过选择选出来的。
至于自由……的确，万物众生是有选择与否的自由，但无论万物众生是选择是，还是选择否，选择ABCDEFG，或是什么都不选就干等，亦或是选择其他的选项。
所有的可能性，宿命全部都准备好了，全部都有预案，全部都写的清晰明白。
一本写尽了所有发展可能，无论任何剧情任何展开都早已被预测，被知晓的书，书中有着每一个人的所有行动，所有奥秘的注释和注释的解释，每一普朗克时间乃至于更低时间的所有信息变动。
更简单的说法：宿命用无限的钱买下了地球上所有的彩票，确定自己一定可以中所有的奖。
正确吗？可太他妈正确了，没有谁能比宿命更懂什么叫做找出超越者的种子。
疯吗？疯的透彻。
毕竟超越者很可能不是奖，而是一个Bug，亦或是有外挂相助，算这玩意可能就是浪费时间。
但也无法否认宿命的正确。
【我认为】
对于苏昼对自己‘疯的厉害’的评价，宿命赫然是一点都不以为意——这对于伟大存在来说算是一种委婉的夸奖，祂仍然平静地说道：【所有生命，所有心智，都注定，必然，绝对可以成为无限，成为超越者，这就是宿命】
【寂主的看法和我类似，祂也认为，在无限的轮回中，终有一日，所有的生命都将超越轮回，成为超越者】
——难怪祂们关系不错，而宿命和雅拉是宿敌了。
苏昼嘟囔了句，这下都清楚了，感情宿命和寂主都是暴力推算者，寂主还好一点，祂自己不怎么管事，这点像是雅拉。
而宿命就不一样了，祂什么都管。
虽然什么都管等同于什么都不管，但这显然和混沌犯冲。
【宿命与自由实乃一体，天命与选择本为一致】
复述这句话，宿命侧过头，看向苏昼。
祂微笑道：【革新，你的确已经知晓我之正确的本意】
【天命谱，拿去吧】
如此说着，乐章大宇宙的核心处，一缕朦胧的光幕便顺着宿命的意志漂浮而来，朝着苏昼身前落去：【你鸣奏了全新的乐章，这是你应得的——我知晓你正在寻找混沌的原初世界，浑天之界的道路，这里就是你所需的钥匙】
【至于另一把钥匙……先驱，那就是你该给出之物】
【不用你多嘴】
苏昼没有去管宿命和先驱的交流。
他只是看向那一页飘落的光幕。
朦胧的光，在飘落的途中，与虚空中黄华路凝聚，最终化作了一章永恒的歌谣，无限的大乐章。
【伟大传承&#183;天命谱】
【革新之歌】
“哈哈。”
看见这乐章的名字，苏昼不禁哑然失笑：“过了过了，不需要这个的。”
他伸出手，抹去了上面的‘革新’二字。
而后，又有全新的字符亮起。
【伟大传承&#183;天命谱】
【众生之歌】
手持天命谱，青年抬起头，注视着整个多元宇宙：“我的正确，何须特意鸣奏此歌。”
他的目光明亮，怀着永恒的爱与相信。
“只要众生心向革新，自有慷慨激昂的曲调。”
终曲&#183;电影的结局
天命谱，宿命的至高传承之一。
和绝大部分对命运的印象颇为相似，这位支配宿命论，掌握命运，选择和自由，统御万物的伟大存在，其实颇为有艺术家气息。
祂的至高传承【注劫书】和【天命谱】，就是注定劫难的纪录，以及歌颂胜利的歌谣，而最后的，苏昼在得到天命谱后，就不言自明的【道转篆】，却是在确定万物众生自由选择宿命的权利。
听上去就像是不知道哪来的扑街作者，三流作曲家和书法家.jpg
总之，天命谱的本质，乃是规划一整个命运谱系，其力量可以做到预知未来，支配宿命，了解万物之讯息等作用——虽然如今时光系的力量被禁绝，宿命和雅拉一样都吃了策划（伟大存在全体）一刀，被削弱不少，但正如苏昼之前所见，天命谱的力量足以构筑出一整个宿命宇宙，乃是规划整个体系的力量。
和般若纹不一样，般若纹的力量，乃是为了倒转，而天命谱的本质，是规划。
得到天命谱的传承后，苏昼在瞬间就将其解析完毕。
毕竟，他在乐章大宇宙经历了理论上来说相当漫长，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完整纪元的时光，并且亲手轰下了五位神王，见证永恒与改变的流转，自然对天命谱的本质力量知之甚深。
但宿命的有趣点就在于此：时间对于宿命而言没有意义。
就像是之前，苏昼和【宿命】与【先驱】，见证第五乐章宇宙从诞生至文明最为发达兴盛的时光，但那不过是宿命的图景罢了，一种可能性的预兆。
数以亿万乃至于无穷的时光，对于宿命来说，也不过是一种可能性的蔓延，祂早就全部记录，故而早就全部知晓。
“难怪先驱和宿命不对付——一个探索边界之外探索的正开心呢，突然蹦出来个宿命过来说‘你探索的我早就知道了，都是宿命’。”
想象了一下，苏昼不禁虚起眼，看向一侧的宿命和先驱：“这两位没打起来吗？不对，说不定已经打过了，哎，算了，反正伟大存在的事情，我不需要搞的这么清楚。”
想到这里，苏昼突然一愣。
“等等，倘若将所有伟大存在集合的话……”
“一个伟大存在，譬如说先驱提出一个想法，首先要经历雅拉的质疑‘你是对的吗？你是不是有错啊？你这里肯定有哪里不合理！’。”
“然后，祂还要经历黄昏的念叨：‘有意义吗？’‘没有吗？’‘哦’。”
“紧接着，还有双神木那干瘪无味，听上去就非常没有诚意的赞同：‘是哦，你存在你对’‘嗯，没错，你延续就有道理’。”
“最后，还要去听宿命的小声强调‘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都是宿命’。”
想一想，拳头就硬的抖动起来，忍不住想要给这些伟大存在一拳。
这还是苏昼比较熟悉的几位，算上不怎么熟悉的那几位，恐怕终结也要来一句‘反正都要完球’，协调要说一句‘差不多得了就行’，平衡的‘我来均衡一下’。
不算奇迹和超越的‘你说的未必’‘我超越了，你自己看着办’，可能也就轮回和归一比较可能不多话……
“哦！”
想到这里，苏昼突然若有所悟：“难怪寂主人缘好，感情是祂不开口！”
沉默是金啊！
这么看来，苏昼觉得，自己当初恐怕是错怪雅拉了，伟大存在的正确之战恐怕并不仅仅是围攻黄昏顺便把混沌揍了一顿这么简单，而是所有伟大存在之间都在乱轰其他存在。
这下合理多了。
【革新，拿着】
而就在苏昼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一侧的先驱意志开口道：【尽远道】
“啊，多谢。”
道了声谢，接过传承，又是一个伟大传承——苏昼已经见怪不怪了。
苏昼和先驱空间的合作已经持续很长时间，虽然说先驱空间并不是先驱意志本身，但这其实就和【创造】麾下的创世巨手那样，先驱空间也秉持了先驱的意志和任务，和它合作，本质上也就是和先驱合作。
苏昼和先驱也非常熟悉，先不说在雅拉的带领下，他早就见过先驱一次，先驱其实也一直都在关注苏昼，并且影响着整个多元宇宙的交流活跃程度，催动苏昼的成长。
当然，并不仅仅是催动苏昼，先驱平等地催动所有文明所有个体成长，只是苏昼从中脱颖而出，最为瞩目。
而这一次，苏昼在乐章大宇宙的行动，其实就是在秉持‘先驱’的道路，去尝试开拓‘可能性之外的可能性’。
也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原来如此。”
此刻，苏昼默默体会尽远道中蕴含的讯息，以及先驱的道理和正确。
然后，若有所悟：“的确，先驱和宿命，确实互相看不顺眼。”
先驱的无限探索，本质上，就是无尽的扩展‘可能’的边界，去追逐‘不可能’，将‘不可能’化作‘可能’。
这就是地平线之主，地平线内的，就是可能的一切，所有可能的集合，可地平线之外的，就是所有不可能的集合。
作为伟大存在，先驱早已知晓一切——这个一切，就是能够描述，能够得到，能够实践，可以被人感知，理解且行动的一切，那就是地平线中的万事万物。
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发生过，即将发生，可以被无限的宿命描述的一切，都绝不是先驱要追寻的东西——可是宿命能够描述的一切，就已经是‘全部’，不可能有其之外的存在。
对于有限的生命而言，无限的宿命就是自由，就是永恒未知，就是不可能的可能。
但是，对于无限的洪流，超越者，乃至于超越了无限，本身就超越了‘不可能的可能’，故而得以成就的伟大存在而言，祂们的‘不可能’又在何方？
先驱探寻此路，等同于主动走向绝境。
但是，祂就是要探寻可能性之外的不可能，探寻‘自己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追逐‘永恒的未知’！
“非常理想，非常美丽，令人向往的道路。”
这就是苏昼对先驱之路的评价，那是他根本不需要去验证和思考，单单凭借本能，就能感觉到‘浪漫’的道路：“宿命描述一些，混沌质疑一切，提出不一样的可能，而先驱实践道路，要开辟出宿命未曾描述过的不可能之现实。”
但这也是一条究极的‘疯狂之路’‘虚无之路’。
先驱的正确，其实是苏昼最为理解的正确，非要说的话，先驱和奇迹之间的道路及其相近，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但先驱会败，进入伟大封印，大概就是败在了自己的疯狂上。
追寻‘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道路，太容易陷入疯狂，只有最智慧的智者，最坚定的先驱，才可以在知晓自己究竟作了些什么疯狂无意义的举动后，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梦想。
但……失败者呢？
先驱是要牺牲的。为了探索不知晓的世界，死亡的人究竟要有多少？
奇迹是要造就的。为了铸就奇迹的存在，为此而纷战的天地有多少灭亡？
这梦想上的倾向性不同，越是相似的存在，就越是难以互相理解。
而【尽远道】。
【就是这样一条道路】
先驱知晓苏昼的想法，因为苏昼并没有隐瞒，祂知晓苏昼对自己的评价，也知晓对方对自己道路的看法：【尽头之外，还有更远的远方，先驱，就是铸就通向‘尽头’之外道路者】
【无限的人会为之牺牲，但都是自己的选择】
尽远道的究极目的，就是探寻已知外的未知，可能外的不可能，这点起码要超越者才能去探寻，没有无限的本质，思考这件事本身就会发疯。
但是，在此之下，通向‘已知’的任何地点，自由前往‘可能前往的任何区域’的能力，却是具备完足的。
【革新，你已经达成我们的约定】
相较于宿命，先驱的意志干脆直接，坚定又简单，正如同那贯穿整个多元宇宙的放射线一般，直直地蔓延至谁也不知晓的远方，祂直截了当道：【你要去浑天，混沌的原初世界，宿命给了你钥匙，我会给你路】
【用天命谱的力量，将你的目的传颂下来吧，然后，尽远道就会为你展开道路】
“这么简单？”
苏昼倒不是不相信，主要是这话说的和开任意门一样：“说出我的目的地，尽远道就会为我开门？”
【不然呢】
先驱话充满理所当然的韵味：【你有没有可能抵达浑天？】
苏昼觉得，不算那些浑天土著和拿着信标的存在，倘若就连自己都不能抵达浑天的话，这个多元宇宙恐怕就没人可以抵达浑天了。
【就是这样】
知晓苏昼的想法，先驱笃定道：【你就可以到浑天】
“行。”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苏昼还能说什么，他就尝试运转尽远道的法门。
然后，通向浑天的道路，就对他敞开了。
骤然间，多元宇宙虚空中明亮起来，然后又黯淡，一阵不可思议的光照耀周边世界星辰，乃至于乐章大宇宙的光辉都盖过了，纯白，纯黑，混沌交织的光溢出，将一切宇宙的表层都映射的模糊不清，不知晓是光明还是幽暗。
而后，一条银色的道路呈现，那是无穷无尽纹路交织而成的光带，精细玄秘，光从这些纹路中绽放，甚至穿透了混沌的光辉，直抵其深处。
一条道路，一扇门扉，银色的光引领向前，抵达混沌的境界。
而这道路，乃是自苏昼体内迸发而出，交错而成——苏昼身怀的混沌因果之大，简直不可计数，铸就这条道路简直简单无比。
凝视着眼前的道路，以及在道路尽头处闪烁的混沌之光，苏昼登时就明白，只要自己踏上这条道路，那么他就直接进入了浑天之界。
就是这么简单。
“原来……如此！”
此刻，苏昼算式彻底搞明白了尽远道的力量——也算是彻底搞明白了所有伟大传承的本质。
所有伟大传承，都需要打底‘无限’的力量，才能发挥出完全的功效。
换而言之，不是洪流，就根本无法发挥出其最根本的意义。
譬如说这尽远道，其本质上的功理，就是‘忽视所有的过程，只要可能就能抵达’。
换而言之，就是一种‘无限非概率引擎’。
就好比苏昼，他觉得自己倘若自己出发，不依靠任何信标，抵达浑天，原本是50%可能，50%不可能，这是一种概率，其中所有概率都是他自己瞎填的，反正数字大小无所谓，因为尽远道不讲究概率。
那么结果就很明显。
1——苏昼不依靠信标出发，能抵达浑天。
2——苏昼不依靠信标出发，不能抵达浑天。
而苏昼选择‘1’，他就到了。
一切只剩下单纯的‘逻辑’。
而尽远道直接将逻辑的可能性实现——所以苏昼现在只要不依靠信标出发，他就能抵达浑天，忽略了其中无限的过程和可能。
可能发生的事情，将可能发生，这是概率引擎；而可能发生的事情，变成‘发生的事情’，就是无限非概率引擎。
归根结底，先驱追逐的是‘未知’，这种已知世界的所有可能祂都无所谓……那就快进省略呗！
“忒虚无了，伟大存在果然都有病。”
嘟囔了一句，苏昼心中有些牙疼地想到：“当初还不觉得，越强越能体会到这些伟大存在的极端。”
他大概也弄明白先驱为啥被关进来了，快进和省略党活该啊，人快进就是死，当然有一部分可能会永生，那便是先驱和超越者的原形……但怎么能这样快进？
而且这种快进，本质上，是将概率事件变成确定事件，这需要无限的成本，无限的能量和时间去推进，不是无限的本质，根本用不来尽远道。
不是洪流，根本用不起——而没有无限的本质作为压底箱，无限非概率引擎本质上也就是个好用的传送门罢了，成功率不能算百分之百，就和先驱空间的传送一样，有代价，有风险。
而这就是冒险者和探索者存在的意义。
【尽远道】需要无限的力量去推动，才能从概率传送门变成无限非概率引擎，虽然前者已经是这个多元宇宙中一等一的超级神通，但相比起后者，显然拍马也算不上。
而就算是这样超级神通，本质上，也只是【尽远道】真正力量，追逐‘不可能的未知’这一根本神通的‘衍生’。
就像是人类追逐宇宙真理的道路上，发现用轮子滚动可以让前进速度更快那样，就像是人类在追逐微观世界的本质时，发现了原子分裂可以用来作出超级炸弹一样。
一个是道，一个是神通。
“而且先驱这家伙，快进掉了所有和我交流的过程！”
到了这个地步，苏昼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和先驱交流的感觉和宿命的交流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先驱快进掉了所有和苏昼交流所需的东西，只留下必要的对答和解释！
或者说，先驱选择了最简单明了，最理所应当的交流可能性。
就像是现在，先驱什么都没说，而苏昼已经做出自己的决定。
青年挥了挥手，打散了身前的银色道路。
“现在先暂时不去。”
摇了摇头，苏昼笑着道：“既然已经随时可以去，那么反而不着急。”
“浑天之界……似乎和其他的原初世界都不一样，或许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旅途。”
先驱没有问为何，因为没有意义，可以省略，更何况，祂也知晓为什么。
而宿命更是如此。
所以，三个意志凝视着身前的乐章大宇宙，以及第五乐章宇宙。
虚空之中，只剩下苏昼的声音。
“先回家看看。”
如此说着，青年踏上归家的旅途：“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于是，尽远道的力量发动，他便回到了地球。
……
地球，电影院。
“回来了，阿昼？”
邵启明侧过头，看向似乎仅仅是出神一瞬的苏昼，他似乎有些见怪不怪：“你又……进阶了。”
他甚至都懒得用疑问句：“忙活了些什么事情。”
“是。”
而回来的苏昼笑了笑，他抬起头，看向眼前刚刚结束停电的荧屏。
已经彻底不在乎电影结局如何的青年耸耸肩：“至于我去做了什么……”
“不过是扭转一个悲伤的宿命。”
“改掉一部电影的结局。”
番外 上 万界震荡
究极。
最强。
至高。
无上。
生命总是想象，总是期待这些东西。
在文明还没有兴盛时，人们见证自然的伟力，他们难以理解那些风暴，雷霆，火山爆发和晃动大地的力量，他们将那些现象归纳，化作神来敬畏，只有这样的愚昧，才能让他们理解这个世界。
那是一个愚昧的时代。
神圣源自于想象，敬畏源自于未知，而当人们开始用智慧将自己的想象解构，化作现实的现象时，原始的神就被分离，余留的，仅仅只是对天灾的畏惧。
而当一个智慧种族，使用自己的智慧，消除天地间的所有天灾人祸，让饥荒，战争，矛盾，寿命，乃至于世间的一切都无法伤害到他们时，这样的文明，才能被称之为‘成熟’。
这就是智慧的目的。
而无论是愚昧还是智慧，都不过是一种手段，一种过程，一种必经之路，一种终将越过的事物。
它们最终的终点……名为永恒。
不能集体永生，消解矛盾，不能消除所有自然现象对文明本身带来的影响，办不到这些的文明，就不能算是成熟。
在此之前的文明，都不过是孩子。
再怎么强大，也只是巨婴罢了。
只有永恒的文明，可以算是成熟的文明。
种族，血脉的区分。
文字，文化的根基。
数学，逻辑的分类。
几何，空间的定义。
一切未成熟文明用来区分彼此的东西，对于永恒的文明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些东西，无论是攻击的手段，修行的修法，亦或是游戏的逻辑，全部都是一样的。
全部都是终将腐朽之物。
换个说法，其实也很简单。
对于一个强大无比，抵达永恒的文明来说，种族和血脉这种东西，毫无意义，无非就是物质肉体的形态而已，那些东西并不神圣，也不并不值得依恋，强大的文明可以随心所欲地将其篡改，复制，湮灭，修正。
真正重要的，乃是因为这些身体与血脉衍生而出的思想，那些文明走出的漫漫长路本身。
同样，那些文字，文学，图画，音乐，所有的艺术，其本质也并无任何意义，强大的文明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百分之百复制，重现，消灭，归纳。
唯独那些艺术背后的精神，那些创作的欲望，渴求的心，追求完美的梦想，才是真正珍贵的事物。
数学，几何，逻辑，时空，无论是作为文明感知宇宙的工具，亦或是互相交流的器皿，本质上都只是一种方法，最为值得重视的，乃是这些方法和工具背后，那芸芸众生求索真理，踏步走向远方的心。
归根结底，无论是伪社会文明，还是真社会文明；无论是个体意志，还是集群意志；无论是野兽，还是人类，是龙，鸟，铁球，木头，一切生命和可以在灵气作用下孕育出心智的物质，他们之间的区别，在永恒者眼中，差别其实和双胞胎中的两人差不多一样大。
那是微乎其微的差异，在无限尺度下可以等同于无的区别。
但是。
正因为是无限的存在，所以才会去包容所有并非无限的存在，才可以包容这所有并非无限存在的差异。
而所有有限的存在，无论任何种族和文化，无论任何形态和逻辑，都会期待那同样事物。
那名为永恒的事物。
多元宇宙中，所有的一切心智，都会去想象，想象那究极，最强，至高，无上的存在形式，想象那样的个体，那样的文明究竟是什么形态。
那就是，无限又唯一的标准，无限心智共同的目标！
而如今。
就是现在。
多元宇宙中，传来了无限之种的初鸣。
嗡……嗡——
即便是无尽遥远的世界群，也能感应到这几近这自多元宇宙彼端而来的震荡，而世界群中，无论是无限的大宇宙，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单一小位面，乃至于这位面中的一根杂草，全部都可以感应到这微微的震荡。
而倘若是革新之道的奉行者，亦或是烛昼一族，他们的感受知道就更深，甚至体表都会散发出一抹晶莹的光华，虽然只有一瞬，但是许多人都观察到了这一现象。
这震荡倘若是比较靠近的区域，足以卷动无穷世界群，带动其运转起来，宛如洪流一般行动，即便是无尽远方的多元宇宙彼端，那也是波及了诸多时空次元，甚至在一切特殊的宇宙，就连时光都被贯穿。
诸天震荡，万界流光。
为此，无数古老的，强大的，被传颂，被崇敬，被信仰和爱着的存在，那些强大到足以被称之为多元宇宙顶层的那么一群人，都因此从沉眠中苏醒，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方向。
【是贤者吗？】
【是至高吗？】
【是无上主吗？】
【这震荡……是超越者吗？】
祂们惊愕，讶然，感到不可思议，与此同时，也能感应到一丝‘喜悦’。
因为，倘若超越者真的存在，倘若那些有关于究极，至高，无上和无限的想象都是真的，那么就证明祂们也可以成就！
只是，差了一丝思路而已！
但是，最后，祂们都否认。
【不】
【这不是超越者的震荡】
【虽然很相似，但是并不是，但这几乎已经是了，洪流……只需等待，那么这超越者的雏形，这无限的种子，终将绽放，化作参天大树，化作无限的光辉，照耀这个多元宇宙】
但是，即便如此，绝大部分存在也沉默。
洪流之境，在这个多元宇宙并非不存在，那新晋的强者虽强，但也绝非‘第一’。
但是，这是祂们所能接触的，最近的洪流，也是最为亲善，因爱与相信而诞生的洪流。
其他的洪流，或是因为执著，或是因为梦想，或是因为开辟与终结……那些强大的存在，或许的确心怀善意，但是哪个能比爱与相信更加友好？
而且，多元宇宙的诸多强者，每一个种族，每一个个体，都觉得自己或许就是下一个，那亿亿万万分之一几率，可以成为洪流的存在……祂们都坚信自己的道路，都未曾想到过，有人可以比祂们更快一步。
【乱世，大世，要来了吗？】
【先是多元宇宙裂隙封闭，然后是虚空冰融，万界位移，最后就是全新的洪流诞生……】
【这诸多大事件，或许就是揭幕大世到来，作为超越者……那至高无上之位，永恒，无限与绝对冠冕诞生的序幕！】
祂们猜的半点不错，但是并无意义。
而且，就在多元宇宙诸多世界中至高强者，因一位新的洪流诞生而苏醒，并开始准备行动之时。
浑天之界，却迎来了一次颇为剧烈的动荡。
因为，就在之前，原本混沌无比，谁都无法定位的浑天之界，居然被一个存在开辟了直接连接的传送门！
而且……根据那震荡了整个浑天之界，令其时光长河都震颤动荡的轩然大波推算……
开辟那门扉者，正是那位名为‘原初烛昼’的新晋洪流！
番外 中 浑天三千界
自诞生以来，神木烛昼&#183;源苍瞢一直都很崇拜原初烛昼。
祂觉得世间再也没有原初烛昼那样可敬又慷慨，比起父亲更加温和，比起母亲又更有威严的存在。
源苍瞢，源乃是姓，意指‘虚无的起源’，而苍瞢，意指‘黯淡的天空’。
这株神木诞生于虚空，乃是原初烛昼横扫万界的波动化生而出的存在，而祂一诞生，便汲取时空乱流中的诸世界与虚空之力，并坠入一个名为‘天岁’的世界。
天岁之界，晦暗蛮荒，那世界晦暗无光，但却并不缺少其他灵气和物质，足以供给神木成长，而源苍瞢也的确不负烛昼之名，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光明，以自己的灵气之光，照耀天地，成为支撑这个黯淡世界的苍穹。
当然，崇拜原初烛昼，不代表就觉得原初烛昼至高无上了，源之所以崇敬原初烛昼，实在是因为他做的实在是太多。
别的不说……单单就是‘诸天万界烛昼聊天群’这个帮助祂得到诸多农具，肥料，还有文明发展初期最需要工具的平台，就足以令祂对这平台的创造者心怀感激。
而随着革新之炎的扩散，得到这一传承的源苍瞢，也正式扫除天岁之界的混沌迷雾，缔造出真正的智慧文明种族，自己也作为创主，成为浑天之界下辖的三千小世界之一。
浑天之界，乃是徘徊于封印多元宇宙中的一个极其特殊的庞大宇宙，它欢迎一切大道的加入，宛如混沌一般不拒绝任何可以寻觅到自己的存在，并且慷慨地为所有人提供合道的可能性。
但是换而言之，面对这样一个汇聚了多元宇宙不可计数时光中，无数英杰之大道的世界，寻常天尊创主倘若来到此地，意欲寻觅合道的机缘……那祂们的结局，注定不会太过好看。
因为，祂们想要做的事，想要合的道，早就有人做过，也早就有人合过，甚至比祂们想象的更好，做的更加详细，达成的更加完善。
的确，有些意志坚定的天尊创主，无所谓这种日光之下无新事的情况，哪怕是自己要走的路被人走过又如何？道路就是让人走的，只要一直走下去，终究可以抵达祂们想要的终点，无限的道路足以容纳无限个人同时踏足。
更何况，未必需要走到终点，祂们就走上分歧。
但是，也不是所有天尊创主都有如此坚不可摧的心态，面对那一个个惊艳绝才，远超祂们想象的大道烙印，祂们反而会畏惧，退缩，乃至于绝望地静滞在原地，甚至想要逃离浑天之界吧。
就更不用说浑天五至圣的威名，本来就极其吓人，既然自己无法在浑天之界中得到机缘，也的确应该迅速离开。
浑天之界就是这样的一个围城，外面的人想要进去，里面的人想要出来。
而浑天之界就这样，通过这样的进出，达成对多元宇宙大道的呼吸和吞吐。
而随着浑天之界吞吐，萦绕在其周边的诸多世界宇宙，便是‘浑天三千界’这一特殊世界群了。
随着源苍瞢实力境界的提升，祂也逐渐明白，浑天之界以及其周边世界群的结构。
那是一个近乎于‘流星彗星’一般的结构。
浑天之界本身，是盘旋于封印多元宇宙中，不断运动，绝不停留于一地的永恒运动世界，它所过之处，会对途径的虚空和诸多世界群造成莫大影响——天球交错，异域重叠，仙界降临……等等奇异宇宙现象，都是浑天之界运动对这个多元宇宙造成的改变。
它不断地从途经之地吸收全新的要素，然后又将自己的要素大道留下，这些被留下的要素和大道，甚至是凝聚而成的世界，第一时间还不会完全脱离浑天之界的轨迹，会附着在其周边，也就是所谓的‘浑天三千界’的雏形。
而这颗流星的焰尾，便是那些彻底脱离浑天之界的宇宙世界位面集群了。
全新的种族，全新的修行法，全新的世界乃至于宇宙，都会随着浑天之界的运动，被遗留在它的焰尾处，这一过程长达百万年，短则数十年，但无论长短，都会对遭遇了浑天之界的万界造成莫大的影响。
源苍瞢所在的天岁世界，便是这么一个刚刚从浑天之界中浮现的蛮荒世界。
因为内部没有智慧生命，没有灵气涌动形成的灵脉，故而甚至不能算是世界，只能算是漂浮在浑天之界周边的浮尘。
但因为这位神木烛昼辛勤不息地耕耘，如今的天岁之界，也被正式融入三千界中，前段时间更是加入了以浑天之界为中心的三千界贸易网络，开始与其他世界互相交流。
甚至，就连先驱空间都有派遣探索者前来此界，进行探索任务——对于这个多元宇宙诸多造物主和创世神来说，这简直就是承认其造就世界繁荣的最佳证据。
不少创世神和造物主的圈子里，都以自己世界涌现出多少探索者为荣，倘若能出现一位先驱，那可真的是赚大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源苍瞢麾下世界的样貌。
最初，天岁世界只有岩石一般的古龙，以及诸多巍峨的岩石巨树……而随着革新之炎的点燃，以及其他世界和强者的信息扰动，诸多其他种族也从火焰中诞生。
现如今，整个天岁世界大致可以算是一个天圆地方的海中大陆世界，苍暮神树屹立于‘源大陆’的中央，而原初的古龙和石树大多环绕神树沉眠，将世界留给了新兴的人类和诸多奇异种族。
因为是初代人族，而且被神木影响颇深，天岁世界本地文明极其淳朴，与诸多被命名为‘魂兽’的奇兽神兽达成了共生体系。
除却那些与魂兽一同构筑社会体系，发展生产力的普通人和技术人员，诸多武者与他们的魂兽搭档一同冒险，互相辅助修行，而他们的目的，便是通过一场场战斗磨砺自己的技艺，战胜遍布数个大陆的诸多道馆，得到试炼之证，最终在神树前的起源大竞技场中，与整个世界的修行者和他们的伙伴战斗，得到‘战斗大师’的称号！
虽然有些似曾相识，但因为是烛昼的世界，所以很正常。
“起源大陆武者联盟，雷霆道馆主马志世，与其魂兽伙伴烁光霆鼠一同突破磁场转动五十万匹，成就雷之极意，力克枯叶外海兽潮！”
“九山大陆武者联盟，前任源水道馆馆主，天王之师亚恩，其魂兽伙伴涡海龙马击破第三次天劫，正式步入天王之境，暂接其弟子摹可礼之职，以天王之位复出！”
“据悉，前首席天王摹可礼暂时隐退，乃是为了突破第七重天劫，尝试步入不朽之境！”
“新生代地榜强者，来自最初之城的赤，与其魂兽伙伴烁光电鼠独斗炎矢帮三大长老，一招败敌，临阵突破为馆主七阶，登临人仙巅峰！”
武者！魂兽！兽潮！
充满热情，挑衅和博弈，战斗，友情和破坏的世界！
在这个天岁世界中，每一个孩童从小就要接受武学训练，并且以自己的力量击败一只魂兽，吸引其成为自己的魂兽伙伴，然后与伙伴一同勾连天地伟力入体，修行真传武学，成就真正的‘魂武者’！
在天岁世界，十岁孩童就已经是一等一的武斗好手，手中败下的魂兽没有十个也有七八，理论和实战经验全部都丰富无比，哪怕是路边的乞丐和流浪汉，在其他世界都可以力搏猛虎，和棕熊正面对轰！
源苍瞢的实力，自然是不错的，足以守护住自己的一方净土，并且培养出天岁世界的本土强者，而会离开浑天之界，进入三千小世界的存在，自然也不会随意招惹一位有着神异血脉的创主神木。
而在祂的眼中，自己世界中最有潜力，突破不朽，甚至是追上自己创主之境的强者，毫无疑问便是那位来自于最初之城的年轻武者‘赤’！
这武者赤天赋异禀，年幼之时便与其最初的魂兽伙伴‘流涡蛙’一同冒险，在周边丛林和野生魂兽的袭击中汲取了大量实战知识，因此得到于最初之城中隐居的前任天王，魂武尊主‘天木’的赏识，得到其倾囊传授，并被赠予了珍稀魂兽‘九叶续生蟾’，而后又在冒险途中，与他命中注定的伙伴，一只因为天生残缺，故而无法进化为烁光霆鼠的烁光电鼠相遇。
没有废物的魂兽和武学，只有废物的武者和只知道唉声叹气的垃圾！不能进化又如何，他赤便绝不信这天命！
事实也的确如此，随着赤的倾心培养，得到源水结晶的流涡蛙进化为‘涡动破坏蛙’，九叶续生蟾也进化为最终形态‘永花衍命蟾’。
而那烁光电鼠，更是超越了自己的种族极限，一身磁场转动之力虽然还未突破磁场转动四十万匹，但也已经抹杀天命，其力量流量乃是寻常烁光电鼠数倍之多，战斗技艺更是臻至完全境界，其未来不可限量！
得此反馈，赤的潜力自然也是突狂增，劲增，暴增，其根本修法北斗爆破拳也屡屡破境，即将抵达‘极意’之境，赫然是有霸绝天下之势！
如此可恶武者，如若让他成长完全，天下间还有什么可以抵挡？还有什么可以抵挡了！
【不枉我送出那么多不死神药，换来这些强绝无比的武学修法，还有诸多奇兽神兽！】
看着自己世界欣欣向荣，未来强者也都未来可期的模样，神树源苍瞢自然是极其欣慰——也要感谢烛昼聊天群几乎不限量的世界之尘供应，若非有这个，祂还真没办法负担的起这么多武者的修行，以及对世界造成的影响，更是不可能得到如此之多，如此繁杂的武学修法，令这个世界可以快速累积底蕴。
源苍瞢估算了一下，倘若依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在自己全力支持下，二十五年内就会有武者可以突破九重天劫，成就不朽天仙之境——到那时，虽然还远远不能触及浑天之界，但在浑天三千界中，却也称得上有自保之力了。
【如此一来，就可以继续对天岁之界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或许可以引进原初烛昼最近新出的‘梦境系统’以及其他烛昼同胞提出的‘历战魂兽’‘异名魂兽’和‘极限魂兽’等分类】
作为烛昼一员，源苍瞢自然是革新的——魂兽的系统肯定是要改革的呀，过个几十年一百年，就抛出全新的设定，令世界进化，武者进步，强者有悟道的机会，而魂兽也有成长的可能，这样的好才是真的好！
这神木甚至畅想起未来：【等到了那时候，就算是和其他烛昼同胞见面，我的成就也不算是丢人了！】
而就在源苍瞢畅想未来之时。
突然，天地振动。
随着神木烛昼，苍暮神树震动枝干，遥远的天际尽头处，骤然浮现出一轮轮同心圆一般的庞大时空圈！
那是一个纵横不知多少万里，将大半个世界都微微振动的时空骤变——而后，在这时空圈的中央，有璀璨的青蓝色晶体正在凝聚，成长，堆积，融合，最终化作一个内部铭刻了无数复杂纹路和繁复立体结构的晶体巨兽！
一尊看上去，颇为像是巨象的巍峨神祇！
【天晶神体，轮转法印？】
源震撼地注视着天岁世界尽头处的波动：【是浑天之界，天幽冥海道的强者？！这个气势，这个波动……】
【是合道强者的化身？！】
为啥这种级别的强者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源苍瞢对自己世界的认知很清晰——远不如一般有着仙神传承的世界，是个实打实的蛮荒世界，更别说浑天之界了，那边随便一个创主麾下的浮空天陆就远比自己一整个世界翻一百倍都要有价值。
说是这么说，祂也没打算去浑天之界，毕竟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树窝，祂就是喜欢养成，是种族本能也是兴趣爱好。
但是，就这样一个要说价值没有价值，要说强者也有那么一点的天岁世界……何德何能可以引动一位在浑天之界也能算是顶尖大势力的‘天幽冥海道’的合道强者化身降临啊！
【难不成是因为我？】
神木烛昼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祂们那边缺个盆栽，还是说花园需要装饰了？】
虽然心中闪过许多想法，但是现实只过去一瞬。
而且，和源苍瞢想象的并不一样。
那位天幽冥海道的合道强者化身，巨大的晶体巨象，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出手，像是其他合道强者那样随心所欲地掠夺一切事物。
与之相反，祂非常客气地环视了一下整个天岁世界，然后小心翼翼地抹平了所有时空波动，哪怕是一只蚂蚁都不会因为祂的降临而受到伤害。
做完这一切后，这位晶体巨象形象的合道化身，便非常礼貌地对源苍瞢甩动了一下鼻子，算是行礼。
【这位小友】
祂道：【吾名诸地闻，乃是天幽冥海道太上长老之一，秉持诚意与尊敬而来】
如此说着，在源苍瞢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懵逼的注视下，这位合道强者的化身，甚至是有些谨慎地打量着眼前的神木烛昼，然后开口，道出自己的询问。
【敢问……你是否是直系烛昼？】
番外 下 告诉对面，让他等着！
【我是否……是直系烛昼？】
这个问题相当有水平，一瞬间就将源苍瞢给问住了。
第一时间，这位神木烛昼的魂魄简直就像是要发光，激烈的思考甚至令祂整个树冠都焕发出极其明亮的光华。
【我是虚空化生，并不是原初烛昼点化，亦或是直接生下来的——理论上来说，我应该不是直系烛昼，但也不排除化生孕育等同于直系后代，不过说到底我是神木烛昼，而原初烛昼大部分时间都是龙形，这在生物学方面应该讲不通】
【但话说回来，哪个强者遵守区区生物学呢？原初烛昼应该是没有性别的吧？那么直系烛昼应该怎么算？是祂的后裔？那么祂兄弟姐妹的后裔算不算直系烛昼？这个直系烛昼追溯三代还是五代？倘若是超凡的话，几十代应该也不是问题？】
不得不说，源苍瞢的的确确是有烛昼之血的存在——祂这一整套的自问自答自我质疑和自我优化流程简直可以说是典中典了。
但是毫无疑问，对于询问这个问题，名为‘诸地闻’的天幽冥海道强者而言，源苍瞢只是普通的卡壳了而已。
甚至，在祂看来，对方是在犹豫，是否要告诉自己实情。
【——呼，冷静点，诸地闻】
巨大的水晶巨象表面上一动不动，但实际上心中却满是焦虑和紧张。
祂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即便是面对合道强者，也毫无畏惧吗……看来即便不是直系烛昼，也是极其亲近的血脉了】
容不得这位合道强者不紧张。
不久之前，多元宇宙出现泛多元级的大道共振，诸天万道因此震荡共鸣，后被证明为名为‘原初烛昼’的神圣进阶洪流之境。
对于封印多元宇宙来说，这的的确确是足以被记录进历史的大事件！
一位全新洪流的涌现，足以影响亿亿万万宇宙不可尽数的时光，祂们的存在本身就可以引导诸天万界无穷纪元的走向，宣扬一种无限的大道，乃至于创造一个多元宇宙的雏形。
诸多站立在多元宇宙顶端的合道强者，固然会因为一位凌驾于自己的存在出现而感到紧张，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期待和兴奋。
——全新的洪流，意味着全新的机缘！
虽然每一位强者都知道，他人之道并非自己之道，其他人能靠这种方法进阶洪流，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但这并不妨碍这些强者，想要从其他强者的道中，借鉴出可以被自己领悟的部分。
尤其是这位原初烛昼的大道根基，乃是‘爱与相信’……这等立道之基，当真是温和地前所未见，所以更加引人向往。
当然，这并不代表有人觉得原初烛昼是什么良善之辈，超级圣母。
众所周知，在这个多元宇宙，想要当个好人，远比当个坏人，烂人要难。
想要当个邪神恶神，只要不当人，随心所欲地破坏杀人，弄点阴谋诡计，恶心一下其他人，差不多也就了结了，毕竟你再怎么恶，也摧毁不了真灵，阻碍不了轮回，更没办法颠倒时光玩弄因果——这多元宇宙就不支持坏人恶到那个地步。
虽然明明下限已经这么高了，还是有些存在莫名其妙地就是要压迫其他生命，但不管怎么说，当邪神恶神还是比较容易的，也算是众生自己的选择。
反倒是想要当个好人，就要和整个多元宇宙所有的糟心事，坏事，所有的破坏狂恶神械神和烂神为敌。
——不能把这些垃圾全部打趴下，你有什么资格当个好人？
别的不说，单单就是诸地闻自己，就知晓，在多元宇宙的一隅，有一位根基乃是‘拯救’之道的合道巅峰强者，其实力之强，距离那五至圣的境界也就是一线之差，也是多元宇宙中有几率成就洪流的强者之一！
拯救，听上去很温和对不对？太温柔了，简直就是诸天万界最大好人之一！
但弘始镇道塔可不管你的恭维！
——弘始老爷心善，见不得你死，就全部进塔被镇压吧！
【也幸亏我比较关注浑天三千界的情况……不然的话，恐怕就要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摇摇头，将思绪收回，冷静下来，诸地闻摇摇头，用鼻子摸了摸自己的牙。
作为浑天之界原生神兽，‘幽海镇狱象’的祖神，诸地闻在浑天诸强者中，也能算是第一梯队——能比祂更强的，也就是诸多大势力的首座和几个作为底蕴的太上长老，至于五至圣，那是论外，占据了浑天原初时间点的至高强者。
也正是因为如此，平日盘踞在浑天之界开辟后，清浊分离，幽海成型时间点的祂，才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洪流诞生时，那震荡万界，就连时光长河上下都不例外的伟力，并且敏锐地从中察觉到，这洪流的气息，祂曾在后世的某个三千界之一中见过！
浑天三千界，在浑天之界中的顶级大势力看来，不过是浑天之界不需要的‘残渣’，祂们自然不会关注那些残渣化作世界后会有什么价值，作为一个无限大浑天论的宇宙，单单是‘无尽宏天’中的无穷空岛就已经足够祂们互相争夺，博弈，谁还会在乎那么一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但恰好，天幽冥海道是浑天之界中，最为强大的势力之一，也是对凡人，诸多外界最为关注，颇为友善的一大势力。
诸地闻之道，正如其名，乃是‘聆听交互’之道，祂的诸多化身，停驻在过去未来诸多时间节点，观察整个浑天之界和周边宇宙群的互动过程，期待那些宇宙中，可以浮现出一个个可以重回浑天，被祂接引回天幽冥海的种子。
换而言之，祂就是三千界九大天劫中，‘幽冥轮回劫’后飞升的引导者，自然知晓诸多宇宙的情况。
天岁之界，被源苍瞢开垦，驱逐混沌之气，正式并入三千界之一时，就被诸地闻关注——祂相当看好源苍瞢的潜力，倘若未来对方可以突破创主巅峰之境，那么祂就会前来邀请源苍瞢，倘若神木答应，那么祂就会接引整个天岁之界进入天幽冥海，让整个天岁之界成为天幽冥海上漂浮的一座海岛，而源苍瞢也会被祂们引导，尝试去突破合道境界。
倘若能成合道，那么源苍瞢就可以成为天幽冥海道的核心强者，倘若不能成，也至少是一方岛主，未来可期——突破合道又不是一次的事情，最多就是突破的越晚，受到的关注越低。
现在，整个浑天之界，过去未来所有强者都被全新洪流的出现震荡，或许就连那五位踏足于原初时间点的五至圣都要因此皱眉，也就消息最灵通的祂可以在第一时间，凭借这‘神木烛昼’的关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原初烛昼。
诸地闻觉得，相比起收获，自己的付出堪称为零！这样的性价比谁不干谁蠢！
而与此同时。
【诸天万界烛昼聊天群】
【树木不擅长运动】：【兄弟姐妹们，我被浑天之界的合道强者找上门了，祂现在问我是不是群主直系，我是该回答是还是否啊？在线等，急】
【乐子魔】：【当然是回答是！然后掏出上次群主给你的神木飞船设计图，让对方好好瞻仰一下洪流强者的亲手签名口牙！】
【是鹏不是鸽】：【换我我就直接亮出自己的聊天群聊天记录，让对面看看群主是怎么骂我们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烂泥！】
【喂不饱的龙】：【毫无疑问选择是，你觉得说否有用吗？】
【冷酷无情的聊天机器】：【您可以试一下选否呢亲】
很显然，这些回复和发言屁用没有。
祂们自然也是都知道原初烛昼已经进阶洪流，所以才敢这么开玩笑——别的不说，寻常烛昼自己作死，老祖宗（年龄30+）肯定是不会管的，但倘若有人是为了找老祖宗（年龄30+）而欺压寻常烛昼，那显而易见，原初烛昼便不会坐视不理！
源苍瞢看了眼群友的发言，即便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也不禁‘啧’了一声：【就会说风凉话，到时候你们也被其他世界的合道强者早上，我也必说！】
虽说如此，但是看见群友都在回答自己问题时，源苍瞢心中还是安定了一点。
最起码，即便是合道巅峰，也无法禁绝祂和其他烛昼的交流……哪怕是这位天幽冥海道的强者想要自己不利，大不了祂直接就把整个天岁世界的众生视作自己的‘所有物’，赠送给某位群友，然后自己也直接‘助战’，把灵魂丢过去，就留一个空壳世界给对方！
【树木不擅长运动】：【我可真谢谢你们啊！】
祂如此回复道。
然后，源苍瞢，还有其他聊天群中正在水群的诸多烛昼，便都看见了一个颇为显眼的回复。
【原初烛昼】：【？】
【原初烛昼】：【谁啊，这么没礼貌？】
【原初烛昼】：【@树木不擅长运动你告诉对面，让祂等着】
天岁世界。
苍瞢神木晃动自己的树冠，令华光四射。
正在沉思等待的诸地闻抬起头，祂有些疑惑地看向眼前的神木烛昼。
【怎么了】
祂道：【问题很简单……请问，你是不是直系烛昼？不用担心，我只是问问】
【呃，我就是个带话的】
而源苍瞢老老实实道：【群主……原初始祖让我转告你，祂说……】
【‘你告诉对面，让他等着’】祂原话复述。
诸地闻一开始还不解其意。
但是很快，一阵毛骨悚然之感就从魂魄深处传来：【什么……】
【不是，等等，我真的怀着善意来的……】
但是很显然，这个辩解过于苍白无力了。
嗡——一道银色的门扉闪耀，于思维闪动间开启。
然后，一只手，一只平平无奇，温润如白玉所铸般的手从中深处，掐住这头幽海镇狱象的后颈肉。
紧接着，便是轻轻一提！
轰！
浑天之界。
——天幽冥海&#183;开辟之初——
无穷无尽，漂浮于天云之上，漆黑的幽冥云海中，一头身躯庞大无比，堪比世界一般的水晶巨象，登时愕然地睁开眼。
【等等！】
祂扬鼻，似乎想要高呼：【我……】
这头巨象，通体看似水晶，实则是漫天幽海冥雾凝结雪花，由至阴至寒之气交错构筑，阴极转阳而生的‘渡世三生石’，乃是勾连幽冥人间的门扉之石，也是封禁一切时空，镇压神狱的镇狱之石。
在浑天之界中，幽海镇狱象乃是先天神魔之属，自浑天诞生便有因缘大道传下，乃是天生的合道强者——但实际上，这一切不过是诸地闻凭借浑天大道之力，回溯时间长河，为自己塑造而出的‘设定’。
而等祂回溯至幽海开辟之初时，祂便成为了天幽冥海道的太上长老之一。
理论上来说，祂的大道本质将会一直存在于过去，未来的一切镇狱神象，都不过是祂的化身，报身……但那仅仅是针对普通修行者罢了。
对于一位刚刚知晓‘天命谱’之力，还有着‘尽远道’之能的洪流强者而言……无论祂在哪个世界，是在什么奇葩的过去未来时空闭环。
一切，都一样！
没有后续了。
还未等诸地闻将话说完，这尊合道巅峰的强者的本体，化身，分身等存在，全部都消失在了浑天之界。
【敌袭？！】
【发生什么了？！】
【镇狱长老怎么突然消失不见？！】
【三生之道还在运转——但是祖师不见了！】
一时间，即便是天幽冥海道的诸多强者也都陷入惶恐慌乱——一位合道巅峰突然失踪，还显而易见是被其他强者抓走的事实，足以令祂们不寒而栗。
但是，无论怎么探查，无论怎么以神念扫荡过去未来现在，祂们都无法寻觅到半点线索和踪迹。
只有，最为眼尖的一位合道强者，没有凭借神念，而是凭借最为普通的三维空间光感知，看见了诸地闻本体原本所在之处的一个异常。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大道波动乃至于质量的怪异存在。
那是一道纯粹的‘光’。
【这是……】
第一时间就察觉到那道光的部队，这位合道强者谨慎地观察这光的内容。
然后，祂便看见了。
一则……传单。
【防范恶劣强者欺压，从当场举报开始做起！】
【烛昼天提醒您一些多元宇宙中常见的压迫手段和案列特点！】
【一、居高临下，自命为唯一大道……】
【……】
【无论是义正言辞，亦或是伪装成正义，只要有怀疑有人正在压迫众生，妨碍文明进步发展，请立刻拨通烛昼天紧急热线！】
【一位洪流，一位合道巅峰强者随时为众生服务，坚决打击一切多元宇宙恶劣压迫分子！】
【——多元宇宙警察局，烛昼天中央监狱】
【——局长原初烛昼，副局长及典狱长弘始（宣）】
第十八卷 怪物被杀就会死
序 囚天之狱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被放出去？】
【不知道，大概下一个宇宙纪元吧】
在多元宇宙虚空中，一个明亮而璀璨的小宇宙内，有这样仅仅是思维足以震荡大道，天地也会随着祂们的意志而如橡皮泥般塑形的存在发出声音。
那是一个看上去颇为春光明媚，阳光温暖的宇宙，一座巍峨的高塔坐镇于这宇宙的正中央，庄严肃穆，仿佛穷极九天之上，镇于九幽之底的塔身是如此浩瀚，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宇宙。
实际上，那的确是一个小宇宙——以弘始镇道塔为核心塑造而成的‘烛昼天第一监狱宇宙’，就位于‘烛昼天大世界’中，它们在概念上互为表里，层层嵌套，囚禁并镇压其中的存在。
即便是再怎么强大，也必须在突破‘原初烛昼’与‘弘始大帝’的核心大道镇压后，再连续突破两次基本可以等同于祂们本人的大道化生之宇宙，才能勉强得到一丝‘自由’的机会。
过这足以将寻常合道轰杀的灰飞烟灭的四大关卡，就已经足够困难，简直可以说是奇迹……但倘若是为了自由的话，却也不算是不能挑战吗？
那么这么想的人，很显然是搞错了什么。
因为，真的能办到这种事的合道强者，祂们可以得到的自由，其实就是做一个选择题。
——你是想要面对自己好不容易完善的宇宙秩序被人打破，相当愤怒，所以真身降临的弘始大帝呢……
——还是想要面对一尊无处不在，只要所思便即在的‘洪流’？
能成为合道的存在，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境遇太过优越，以至于是一个烂人，那么祂哪怕是非常的坏，也是聪明的坏。
而聪明的强者，就绝对会明白，面对绝对的力量时，祂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遵守其定下的所有规矩，其他多余的思考全部都放弃呀！
所以，就像是现在。
合道强者&#183;太一凤凰。
与合道强者&#183;玄仞子。
现在就听从着烛昼天典狱长弘始的命令，恢复了一部分的自由，正带着‘烛昼天烙印’，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囚服，于多元宇宙虚空中帮助诸多世界调理天地灵气与大道法则，将一个又一个因为意外，多元宇宙天灾，内部众生和强者战争而遭受创伤的世界宇宙恢复原样。
就像是现在这样。
庞大无比，淡金色的凤凰，在多元宇宙虚空中振翅，而位于祂面前的一个黯淡破损，显然是被某些合道强者战斗的余波击碎了一部分结构的宇宙，就在祂释放的太一神光中缓缓恢复，宛如时光倒流一般变得完整起来。
太一者，万事万物之本源，至高之中央也，其力可以破灭一切，自然也可恢复一切。
凤凰的涅槃之光，原本只是针对自己的重生，但倘若愿意分享，也足以令其他不相关的万物，得到另一种拯救，另一个机会。
“谢谢你，无名的至高神凤！”
有这样的声音，从这个宇宙中传出，那是这个宇宙中所剩不多，还留在故乡坚持维系天地运转，而不是成就不朽后就脱离逃走，避开其中破灭灾劫的强者的声音。
他们原本在这个充满地水火风破灭灾劫中的宇宙中苦苦坚持，维持一些飘零的宇宙碎片净土，维系最后的文明传承……不仅仅如此，他们还要与那些强大的，想要吞下这个宇宙碎片的虚空巨兽战斗，阻挡对方将这个充满‘死气’的腐烂宇宙破坏回收。
这原本无比艰辛，即便是强大如创主也难以永远的坚持。
但突然地，有源自于域外虚空的神光普照，勾连那些破碎的混沌，重开地水火风，再造天地一炁，令原本即将自我破灭，成为虚空巨兽食物的宇宙有了再次归于正常的契机！
他们当然感谢——发自内心，再也真诚不过的感谢！
那无名的凤凰，以自己几近于无限的力量，将他们的宇宙从碎片重新黏回一个整体，如此一来，哪怕是没有后续，这样的帮助足以令宇宙本身恢复自愈能力，在未来的数十万，百万年间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而这就足够了——对于已经坚持了数亿年，乃至于在毁灭中跋涉了更长时间的他们而言，这已经是一种名为‘希望’的救赎。
这个宇宙中，所有残余的生命，都在感谢这位无名而来，无名而去的强者。
他们发自内心地感谢，相信，爱这位带来救赎的凤凰。
【说实话，倘若祂们知道，祂们口中的救赎之凤，再造天地之圣尊，不过是一个被判刑的劳改犯，他们又会如何作想】
对于这样一个宇宙的感谢，太一凤凰的神色颇为复杂。
你要说祂不为之欣喜动容，那自然是假的，万物众生的称赞，赞颂，乃至于其他的一切情绪，无论是顺从，恐惧还是绝望，都足以被合道强者注意。
昔日的太一凤凰，在自己的世界，就被赞颂为万世之祖，开辟前路之圣，这种一个宇宙众生的崇拜和信仰，于祂而言并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但是……这一次，祂所听见的那些感谢和赞颂，似乎和以前并不一样。
相似，但并不一样。
【或许，他们并不在乎这些事情吧】
而对于太一凤凰颇为消极的自嘲，人形的道人，同为合道强者的玄仞子却微微摇头。
祂此刻，也正在凝聚多元宇宙诸多世界星辰之光，为那些破损的，遭受伤害，乃至于‘生病’了的宇宙治疗。
除灭宇宙中那些怪异且不死不灭的肿瘤，抓捕那些压迫众生，却还没有抵达合道级别的恶者种子，调理宇宙本身的循环……祂所作的工作，都是这种昔日自己经常见到，但是从不放在心中，从不在乎的事情。
毕竟，又不是祂将这些宇宙世界破灭，那么这一切和祂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是过去玄仞子的想法，而现在，在经历了漫长的劳动改造后，祂却隐隐有了另外一种感悟。
所以，祂对自己过去的老对手，也是同病相怜的狱友轻叹道：【哪怕你是囚徒，你是昔日的大魔王，你是压迫众生的天魔魔主……那又如何呢？】
【你救了他们，这就是无可反驳的事实】
此时此刻。
无论是太一凤凰，还是玄仞子，都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不久之前，‘劳动改造’这一刑罚被提出时，祂们这些昔日的‘苍天’与‘大道’，是何等的不以为意。
【这就是劳动改造】
那时的弘始如此道，带着烛昼的意志：【你们帮助无穷宇宙恢复正常，令众生感激汝等，相信汝等，爱戴汝等而成就的功德，便是你们赎罪的功绩】
【犯下大罪的诸多存在啊，你们昔日破灭时空，吞噬众生，以欺压毁灭无辜为乐趣，而如今，你们如若不想遭遇你们曾经施加在其他存在身上的手段，就要学会去付出，去爱与被爱，相信与被相信】
那时的祂们，对这虚无缥缈的话语充满嗤笑和鄙夷，觉得弘始和原初烛昼想要换个方法折磨祂们也就罢了，何苦用这么无稽的理由。
但现在……除却少数冥顽不灵的存在。
绝大部分的‘苍天’，都开始略微有些醒悟。
这一切的施行，似乎并非是一种折磨。
反倒是一种……
慈悲地互相成就。
祂们这些昔日的罪人，与那些被其他罪人伤害的宇宙以及万物……
【他们现在得救了，又怎么能否认你的施行令他们可以从毁灭中幸存，他们又怎么能否定心中那发自真灵的喜悦，那对你而言，真实不虚的爱戴呢】
玄仞子喃喃道，似乎是在自语，也似乎是在对一侧沉默的太一凤凰解释：【固然这爱会随着时间而流逝削弱，但倘若你永恒地施行下去，这样的爱也将会成为永恒，进而逐渐地】
道人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多元宇宙虚空。
玄仞子语气颇为复杂，甚至可以说称得上是感激地叹道：【逐渐地】
【化作一股涛涛洪流】

第一章 ‘正确’的名义
【多元宇宙中的强者，绝大部分是‘自私’的吗？】
无限的灵气，携裹着可以包容无数种文明体系和超凡力量的大道，充斥着整个封印多元宇宙，进而孕育无数的文明与种族，而这些文明与种族，几乎全员或多或少，都踏上了超凡之路。
也正因为如此，在这个封印多元宇宙中，智慧生命自诞生以来，就被超凡力量天然地划分成了两个阶级。
【强者】与【弱者】。
强者与弱者，永远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但是从宏观角度上来讲，强者毫无疑问就是拥有超凡力量，拥有科技，技巧与智慧的那么一群人——祂们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无数弱者的集合，哪怕是一整个文明也未必能与其比拟，而强者对弱者具备绝对性的压制。
换个简单的说法
——弱者是永远无法抗衡强者的。
哪怕是一群弱者，通过集体汇聚，制造出了人造神祇，以科技制造出了强大的巨舰亦或是机器人，乃至于拔升了整个文明个体的力量，使得自己得以与强者抗衡……但那时候，祂们也就成为强者了。
无论之前，祂们作为弱者被压迫的多么悲惨，但当祂们可以对抗强者时，祂们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强者。
弱者，是相对且永恒的。
而这个多元宇宙中的弱者们，总是会有这样的疑问。
——强者们，绝大部分是‘自私’的吗？
这是一个很难很难回答的问题。
的确，诸多世界中，欺压弱者，榨取资源，吞噬文明，星球乃至于世界以足己身的强者，当真是数不胜数，祂们为了自己的存在，为了自己的欲望，为了自己的野心和‘梦想’，会毫无怜悯，肆无忌惮地夺取一切可以夺取的资源。
那些以信仰之名，压迫文明，榨取源力的神祇；那些以先祖之名，掌控血脉，以一族成一身的祖兽；那些一朝飞升，便抽干天地，以一界之力横渡虚空前往他界，重复这无限循环的仙神……
太多太多，无论是吞噬天地的不死之兽，亦或是寄宿于人心之间，以众生心念和因果为食的天魔，甚至干脆就是根基于万物魂魄，必须要以无数灵魂才能诞生的恶魔魔鬼与诸邪魔古魔，祂们全部都是必须要令万物众生痛苦，压迫除己之外的所有生命才能令自己成就的‘强者’。
祂们的数量无穷无尽，可以被称之为无限。
那就是多元宇宙中，名为‘自私者’的数量。
但，反过来说，事情也没有那么绝对。
多元宇宙中，也有那么一部分强者，是无私的。
祂们是传下道统，渴望人皆成为君子至人，得到大道解脱的圣人，道祖与佛陀；祂们是扩散自己的传承，将追逐真理之路铸就，创造诸多全新世界，引领并守护众生前进的贤者，创主与真神……祂们有许多名字，就如同‘自私者’有无限个名字那样，‘无私者’亦有无限个名字。
祂们的数量，是自私的强者的不知道多少分之一。
但是，无私的强者，数量依然也是无限。
——很奇妙，不是吗？
一旦涉及到无限，一切的逻辑，一切的因果，一切常识的判断和本能，似乎都完全地失效了。
但这就是无限的意义。
这就是，无论是自私还是无私，所有的强者，弱者，所有的存在，都会追逐那名为‘无限’之光辉的缘由。
自私者，渴望着将无限都归于自己，因为自己就是无限，所以是全也是一，是独一无二绝对的神祇与至高，是只能看见自己，也因此看见了整个多元宇宙真理，乃是唯我，唯真，唯纯的绝对之神。
无私者，渴望着将无限分享出去，因为自己就是无限，所以是一也是全，无限的力量与大道，无限的信念与传承即便是无限次分享，仍然是无限，最终将覆盖整个多元宇宙，乃是永恒传递，且无限扩散的道路与存在。
强者将弱者吞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绝对的存在，渴望着无限与永恒。
强者将力量扩散，将弱者也变成强者——永恒与无限的出在，也凝视着绝对。
祂们的纷争，将会贯穿整个多元宇宙的历史，并直抵这个多元宇宙的终局。
——封印多元宇宙&#183;科博纳斯世界——
灰烬，沙尘，与澎湃不休，自虚空而涌入世界内侧的虹光风暴，构成了这碎裂宇宙中，几乎零散位面岛的风景。
在久远的过去，这里是曾经是一个伟大的多元宇宙文明的母宇宙。在这里，强大的巫师统治着万事万物，祂们的力量直抵世界的本源，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控真理为己用，九位巫神的力量倘若合力，甚至可以暂时改变整个宇宙的真理之光。
这是已经几近于合道的力量，祂们的文明足以扩散至虚空中的其他世界，征服亦或是教化那无尽星空中的诸多世界宇宙和其中的无尽种族。
巫师们踌躇满志，祂们将要选择出自己的道路，在面对其他宇宙的竞争者时，祂们将会决定自己将踏上‘自私’亦或是‘无私’的道路。
但，祂们并没有选择的机会。
科博纳斯世界的巫师文明毁灭了——毁灭于更加强大的强者，两位合道强者战斗的余波。
依照本地世界的时间轴来说，那是一亿九千万年前的事情，两位不知名，呈现巨兽之影的合道强者在虚空中互相搏杀，祂们一路破碎虚空与世界，肢体互相碰撞造成的可怖震荡就创造出了千千万万微小的世界和位面，而祂们互相施展的绝技和杀招更是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哪怕是一丝余波也可以汲取虚空中的无尽灵气，自我壮大成长，甚至成为一种奇异的‘神通生命’。
科博纳斯世界，巫师文明恰好就位于这两头合道巨兽战斗的轨迹上，不管祂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孕育有兴盛文明的大宇宙就被祂们的神力碾过，两股合道神力纠缠着交织贯穿了这个宇宙的核心，将巫师文明祭祀了漫长时间，才逐渐培养出的‘宇宙泛意志’彻底抹杀摧毁，甚至顺手炼化成了用于临时战斗的大道傀儡。
将整个科博纳斯宇宙打的近乎四分五裂后，这两头合道巨兽就离开了这方世界群落，而被炼化为大道傀儡，还被打的溃散的宇宙泛意志自然也因此而彻底损毁，它的哀嚎在逐渐降临的破灭虹光中覆盖了科博纳斯宇宙的所有世界裂缝，并在九位巫王燃烧自己生命和灵魂的催动下，甚至覆盖了整个宇宙。
足以崩坏所有地水火风元素的彩虹在阻止虚空力量入侵宇宙内部，摧毁宇宙内万物的同时，也将宇宙中的万物众生都封锁在一个彻底破碎的宇宙中——这是巫师文明培养出的宇宙泛意志和九位强者，对自己的造物主以及自己的子民，最后的‘爱’。
直至如今。
科博纳斯宇宙，一处破碎位面岛上，一位有着尖细长耳，看似精灵，却满面皱纹和胡须的苍老巫师正站在自己的巫师高塔顶端，俯瞰着自己的‘领地’。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根木质的法杖，上面有着麦穗的纹路，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两颗淡绿色的眼球正在微微转动，凝望眼前的麦田。
蒙真理庇护，阿方索岛迎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丰收，炼金麦穗在虹光的照耀下不仅没有变异出具备毁灭性魔力的植物异兽，反而涌现出了不少有着稳定传承的丰收麦种。
如此一来，阿方索岛不仅仅是这次可以丰收，可以预见的未来，他们都将丰收，而生活在阿方索岛上的数百万巫灵族人，也将可以吃饱穿暖，再也不用过那缺衣少食，麦饼参土的日子。
但是，一切都没有这么简单。
“丰收……也是灾祸的根源。”
长叹一口气，庇护者阿方索岛的大巫师，继承了阿方索之名的阿方索七十四世眼神复杂地凝视着那些代表未来与希望的麦穗，祂苍老的脸庞上满是忧虑：“其他位面岛上的巫灵，也应该感知到了我们的丰收……他们可没有我们这样的好运气，今年估计还是欠收，需要外出征伐抢掠，才能得到足够的口粮。”
“这一次，是我们阿方索岛成为目标。”
自从科博纳斯宇宙破碎，无限时空崩碎为诸多有限的位面岛，在虹光中飘荡后，从那场灭世大灾中幸存的巫灵族就尽可能地以上纪元文明残留的各种知识和超凡技巧，在这个苦难的宇宙中挣扎求生。
虹光，是四大元素混杂着宇宙泛意志神力，与那两头合道巨兽神力互相交错摩擦，诞生而出的奇异光辉，沐浴在虹光之下，所有生命都会快速成长，也会快速变异。
成长和异变，这大概就是那两头合道巨兽掌握的权柄，而即便是有宇宙意志残留的力量压制，这力量也足以将麦穗变成杀人的活化植物异兽，将一个温和的普通人变成狂暴嗜血的血肉憎恶——虹光就是如此恐怖，但是倘若不沐浴虹光，位面岛也不可能有任何收获，不会有任何食物和资源。
残存的强者，带领弱小的民众生活在位面岛的内侧，避开虹光的照耀，但是为了食物和修行的灵植等资源，祂们必须冒着风险，在岛屿表面种植诸多灵植，然后不停地歼灭那些可怖的植物异形，并收集其中可能出现的正常灵植，培养下一代修行，保护自己的家乡。
人口是最大的资源，没有足够的人口，哪怕是先进的技术也会衰退，而食物是支持人口增长最高的元要素。
同样，食物也是诸多位面岛中，最为稀缺的资源。
老巫师很清楚，几乎所有位面岛都不可能年年都有固定的收成，有些会丰收，有些就会欠收，哪怕是有稳定的抗异变种子，也最多支持几代，然后就会再次发生全新的异变。
所以，缺少食物的位面岛，为了维持自己的人口，亦或是说，以合理的手段消耗掉自己多余的人口，就一定会展开对其他位面岛的入侵和抢掠。
轰轰！
虹光海中，有宛如雷鸣一般的声音响起，老巫师很清楚，那正是其他位面岛运转，朝着自己的岛屿高速前进而出现的声音，这时空碎片挪动的雷鸣仿佛沉闷的打鼓，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祂的心上。
战斗不可避免，那些意图抢夺种子和粮食的‘同族’可不会有什么怜悯……哪怕是统治那个位面岛的巫师也很清楚，祂们只有合作才是最好的抵抗灾难的方法，只有所有岛屿一同统一管理所有食物的分配，丰收的帮助没有丰收的，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孕育出更多的巫师，逐步重现昔日的巫师文明。
但谁又敢于和其他可能怀有恶意的集体合作呢？
谁又会冒着自己岛屿中的居民饿死的分享，在自己丰收的时候支援粮食给其他岛屿呢？
要知道，只要突破‘大巫祭’之境，强者就可以尝试突虹光最脆弱的屏障，抵达多元宇宙虚空，离开这个宇宙，获得属于不朽者的自由，而不再被这个即将毁灭的宇宙束缚。
的确有人走了，带着几个位面岛的资源和能量，吞噬一切突破境界，离开了这个宇宙。
可是，所有位面岛的掌控者，祂们却选择留了下来。
哪怕祂们要面对的，就是注定和其他‘留下者’进行战斗的现实。
“……准备战斗！”
即便是再怎么不想无意义地消耗岛内本就不多的巫师，即便是再怎么不想让巫师文明最后残留的血裔消耗在这样无聊的内斗和抢掠上，但老巫师仍然只能这么下令。
——因为虹光风暴的存在，所有位面岛屿之间都无法互相交流，而等到可以交流的时候，对方已经登上岛屿，那时候还想要理智沟通交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面对踏上家乡的侵略者，他们所能做的，只有战斗！
随着老巫师的一声令下，位面岛中，登时便闪现出诸多身披灰色，白色长袍的巫灵。
他们都是老巫师的弟子，都是巫师，这个位面岛真正的中枢，用于抵抗其他位面岛劫掠和入侵的‘强者’。
他们都是自私的——正如同这次被劫掠，昔日他们也不止一次地劫掠其他岛屿，将其他巫灵赖以养育幼儿的口粮从婴孩口中夺走。
他们都是无私的——正如同这次被劫掠，他们毫无迟疑地挺身而出，保护自己身后那些毫无力量，身为‘弱者’的亲人族人，即便结局是注定的死亡。
磅礴的巫力在岛屿之上凝聚，即便是虹光都被扭曲，最终在老巫灵的高塔顶端，凝结为一颗宛如深绿色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多面体巫力水晶，其中澎湃着不可思议的生命源能，可以在掌控者的一念下化作任意一种巫术，惩戒敌人，增强己方。
老巫师举起自己手中的木杖，沉默地操控这一股庞大的力量，他只是一位普通的农业巫师，在过去巅峰巫师文明时期，不过是区区一农民罢了，如今却是整个位面岛最强大的存在，要肩负起守护与战斗的职责。
祂戒备地看向雷声传来的方向，等待着又一次其他位面岛的入侵开始。
祂熟悉无比，因为这一幕出现过无数次，未来也将无数次重复——老者甚至都可以想象出接下来的场景，一座位面岛就像是发疯的公牛一般撞击在自己的岛屿上，然后汹涌而出的饥饿巫师与普通战士，将会宛如蚂蚁一般啃噬他们所有的粮食和资源。
如若不想一无所有，他们就必须战斗，杀死那些同样饥饿，同样没有未来的同胞。
——这样是错的！
老巫师知道这一点，祂的目光幽邃，仿佛能看穿虹光，与那位主持者入侵的巫师对视。
祂们都知道，这样的战斗和厮杀，抢夺与被抢夺是错的……但是自己的子民，那些仅仅是想要活下来，吃饱饭的普通人，那些弱者，却又令祂们这些还不够强的‘强者’，不得不作出一次又一次错误的选择。
这样的轮回……当真令人恶心！
雷声越来越近了。
撞击和撞击之后的战斗也越来越近。
老巫师屏住呼吸，祂开始喃喃自语，默念那巨大轰鸣响彻诸岛的时间。
“十，九，八，七，六……”
但是，还未等老巫师数完。
突然地，苍穹之上，传来一阵阵响彻整个宇宙的雷鸣！
轰——
轰轰轰轰轰！！！！！
就在这狂暴无比的雷鸣中，那闪烁着五颜六色诡异虹光，泼洒着无穷无尽成长和异变之力的虹光，就像是接触不良的台灯一般，在几次盛大的哀鸣与闪烁中，就彻底熄灭了。
“发生了什么？！”
这过于不可思议的异变，登时令所有位面岛上的巫师和智慧生物都睁大眼睛，惊愕无比地看向头顶：“为什么，为什么虹光会消失？！”
老巫师难以置信地仰视着高天，虽然说，祂无数次地诅咒过这虹光，诅咒这一次又一次令麦穗异变，生出植物异形的光辉，不止一次地希望这虹光彻底消失——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祂却比谁都清楚，没有那蕴含着成长之力的虹光，这个早已步入死亡的宇宙，将会彻底失去一切生机。
诅咒与祝福一体两面，虹光既是摧毁这宇宙的合道巨兽力量的虬结，也是宇宙意志残留的最后希望。
它的消散，意味着未来不再会有草木开花结果，不再会有新的生命诞生，这宛如灰烬一般散发着余热的巫师文明，将会彻底熄灭，不留半点温度。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科博纳斯宇宙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即便是原本预计要去劫掠粮食的位面岛也都因此停下步伐。
所有人都呆呆地注视着漆黑一片的深邃苍穹，然后，因为寒冷和绝望，战栗地哭泣。
——一亿九千万年后，迟到的最终末日将要降临了，因九位巫王和宇宙意志苟延残喘至今的巫师文明，也将要迎来覆灭的结局。
而这绝望，却仅仅持续了十几秒。
十几秒后，在漆黑的寂静和绝望中，一道煌煌炽热，宛如太一之星横置于空，普照宇宙万物的光辉，就这样浮现在宇宙的外侧。
然后，便是一只庞大到匪夷所思，足以遮住宇宙天穹的巨大凤凰羽翼，扫过科博纳斯宇宙表层的诸多裂缝……然后。
以合道强者的权柄，命令这些古老的伤口‘愈合’！
就像是奇迹。
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中，所有科博纳斯宇宙中，那些残存的位面岛，那些苟延残喘幸存下来的智慧生命，都见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那就是宇宙的复原，以及再一次地创造！
太一凤凰的神力，与玄仞道人的仙种，联手碾碎了两亿年前合道巨兽残留在宇宙外侧，阻碍宇宙自我修复的破灭之力，并且凭借‘烛昼天’支持的，属于‘原初烛昼’这一无限力源头提供的‘无限之力’，轻而易举地就将一整个大宇宙修复！
登时，时空开始交织延续，世界开始衍生，一面又一面晶壁系开始生成，将诸多以位面岛为核心孕育的主物质位面包裹隔离，构成了一整个晶壁系大宇宙。
那正是科博纳尔宇宙，巫师文明故乡最初的模样。
“神……真理啊！”
老巫师几近于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切，而等到祂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恢复完全，虹光消散，正常的太阳悬挂于空，主物质位面丰饶无比的土地就在祂的脚下，而祂那些饱经磨难的族人站立在坚固的大地之上，困惑地环视着周围的世界。
这些早已沉浸在绝望中太久太久的生命，畏惧地抬起手，遮挡在眼前，企图挡住太阳璀璨而热烈的光辉，能够看见，他们苍白而脆弱的皮肤根本不堪接受这炽热阳光的拥抱，过于活跃的能量令他们的血肉都开始变得透明。
但是，即便如此，即便感觉痛苦的就像是被火焰灼烧，老巫师，祂的弟子，祂的子民，也都能体会到那阳炎中满溢，且没有任何异变之力的生命力。
他们，都能感知到，那是充满希望与未来的光辉。
放下手，苍老的巫师甚至松开了自己紧握的手杖，这位满面皱纹的巫灵流着眼泪，仰面对着太阳张卡双臂。
风卷动祂的衣袍，老巫灵浅绿色的眼眸带着几近于悲哀的渴望，仰视高天之上。
无数颗眼眸凝视着光辉。
早已绝望的沉沦者们，在死寂的世界中苦苦等待着最终的判决，千万年过去了，一亿年过去了，曾经被自私的强者们夺去所有希望的众生，在巫王们和世界意志燃尽一切的守护中，终于等到这光辉的降临。
那是无数无私者一次又一次地牺牲，一次又一次地守护，才保留至今的火种，这在灰烬中传承的火焰，便是‘奇迹’的光辉！
而这一次，点燃奇迹的，乃是名为‘革新’的力量。
无限的力量。
——将视野拉升。
在那正在祈祷，感谢那修复宇宙的巨大凤凰羽翼和巨神虚影的巫灵一族上方，在逐渐修复完全的科博纳尔宇宙之外。
一尊庞大无比的合道凤凰，与一尊巍峨庄严的合道道人，正满意地对着自己修复完全的宇宙点头，祂们交谈了一会，然后叹息着起身出发，前往另一个受创严重的宇宙旁继续自己的‘劳动改造’。
——视野再次拉升。
除却这两尊合道强者外，还有更多更多，数以几十上百计的合道强者，正以一个璀璨的就像是太阳般，照彻了周边诸多世界群的宇宙为中央，修复着这光辉笼罩范围内，所有受损的世界和宇宙。
那个世界中，溢出无限的力量，支援这些强者无限地修复诸多宇宙时空。
——视野再次拉升。
这璀璨无比，名为‘烛昼天’的宇宙释放的光辉，以那些合道强者为扩散节点，隐约凝聚成了一座镇压诸多世界群，横压多元宇宙结构的庞然高塔——这高塔横贯九天，直抵九幽之地，十几个世界群都被它笼罩，而在这巨塔笼罩的世界群中，哪怕是没有合道强者修复，那些受损的宇宙，那些正在陷入衰亡的世界，全部都停止了自灭的倒计时。
甚至，开始逆转，开始逐渐地自我修复，自我复原！
——视野再次拉升。
这光辉，巨塔，以及诸多被影响的世界群，正在一股不可思议，只能用无限来形容的浩荡伟力下运动着，这伟力扩散着属于自己的大道，释放属于自己的无限，将一切濒临终结，虚无，破灭和寂亡的天地，位面，世界，宇宙全部都守护，全部都赠予祝福。
而所有意图破坏宇宙，压迫众生，灭绝诸多生命和种族的恶者，都被这力量压制，阻拦，提醒祂们，倘若祂们真的出手，那么祝福也可化作酷烈的审判。
——视野再次拉升。
朦胧地，以无穷世界群光晕为勾勒形象的线条，一位沉默的青年闭着双眸，手持镇世高塔，烛昼天为高塔顶端的明耀的星辰。
他就是这无限的世界，也只是一种朦胧的趋势，他是名为革新与烛昼的洪流，也是名为苏昼的个体。
——他是一股力量。
——始终蛰伏，永恒流转。
——令哭泣者露出笑颜，亦令幸福者不得满足。
——其名为【原初烛昼】，亦是【革新】的原体。
其光辉无限，其意志永恒。
“这就是我的正确。”
无限之赐福者的福音，无限之审判者的呵斥，正在响彻整个多元宇宙：“意欲阻挡革新之道，遮蔽烛昼之光者，尽管来到我的道路前方吧，无论你是正确，亦或是错误，乃至于纯粹的腐朽与怪物。”
“我都将碾碎你们徒劳的抵抗，并以尔等的大道为基石，来证明。”
“证明，我比你们更正确。”
——视野最后一次拉升。
封印多元宇宙，广阔无垠，无穷无尽的虚空世界海中，出现了一股全新且汹涌鼓荡的洋流。
诸多洋流都睁开眼瞳，怀揣着好奇，欣赏，赞叹，戒备，猜忌，憎恨与嫉妒，‘看向’这崭新的变动，聆听他那响彻多元宇宙的宣告。
而‘无私之洪流’澎湃着，他无视那些猜忌和戒备的目光，仅仅只是一步一步，改变自己，也改变整个多元宇宙的样貌。
他推动‘革新纪元’的初始，拉开‘洪流之战’的序幕。
最后的最初，最初的最后。
终章的第一幕，于此刻敲响。
以。
‘正确’的名义。

第二章 多元宇宙的雏形
对于那些生活在烛昼天，亦或是说，被关押在烛昼天中的诸多‘劳动改造系’合道强者而言，烛昼天当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地方！
众所周知，烛昼天的原型，乃至于第一批囚犯，绝大部分都来自于烛昼天典狱长‘弘始大帝’的合道至宝‘弘始镇道塔’——自弘始大帝成道以来，祂以几十上百年一两个的速度，在多元宇宙各地抓捕一个个顽固不化的恶劣合道者，将其镇压在塔内。
而在弘始大帝与原初烛昼联手后，双方的效率都大大增加！
前者得到得力臂助，更是有了一个坚固无比的宇宙可以随意修建祂过去都找不到材料去修建的‘多元宇宙最坚固的监狱’，而后者也得到了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监狱建造师和人品值得信任的重案组探长，正可谓是强强联手，多元宇宙一片清平！
甚至，对于那些昔日就被囚禁在塔内的诸多合道强者而言，这两人联手，也是一件好事。
别的不说，比起在镇道塔里面半睡不醒的昏迷，然后被人抽取力量战斗，虽然烛昼天需要外出进行劳动改造……但那起码也是放风啊！
是，修复宇宙很麻烦，被人按着脑袋修复宇宙当救世大圣人更是让这些昔日为恶之辈感觉有种莫名的恶心感，打个比方，大概就是被‘强制善堕’的感觉吧。
但是，却也没有合道，想要趁着被外放修复宇宙的机会，逃脱烛昼和弘始的关押。
你要说为何？
这还不简单！
先不谈哪来的合道觉得自己能从一位洪流和合道巅峰手里逃跑，烛昼天这里的环境难道不好吗？
须知，外界多元宇宙的合道强者数量，虽然听似不少，但分散到无限的时空中，那密度可真的是太低了——如若不是虚空冰融，诸界位移，令许多世界合并成世界群，过去的那些合道和同道交流一番，恐怕都需要几十上百年，说不定是几百上千年。
而即便是成为世界群，一个世界群里面有一两个合道就差不多了，最多也就是三四个合道，勉强能凑齐一桌斗地主亦或是麻将，投个票都未必能通过。
没有交流，没有辩驳，没有论道，已经成为一个宇宙至高的合道强者该如何变强？
因为缺少向上的渠道和可能性，所以诸多合道强者，才会在漫长到几近于无限的时光中，渐渐地堕落，心灵变得淡漠无情，乃至于变成几近于常人眼中‘邪恶’的模样。
可是在烛昼天！
那一切，可就不一样了！
在这里，有数以百计的各类合道强者汇聚！
在这里，有横贯仙道魔法科技炼金异能玄幻武学斗气神道诸多修行体系的顶级大能！
在这里，有着见识过无穷无尽诸多世界形态的博闻学者！
在这里，有着合道强者们最需要的舞台，辩驳者，以及论道环境！
虽然一开始还有些别扭，但是当诸多合道强者从镇道塔中走出，被约束在烛昼天内后，可以互相交流的祂们骤然发现，这个地方，苦是苦了点，但是只要乖乖照着烛昼和弘始定下的规矩办事儿，罪行轻的可以释放出狱，罪行重的也能体会一下一位洪流的大道。
平日更是说不定就机会可以得到强者指点，和同类交流，这修行不谈是一日千里，至少那禁锢祂们许久的‘上限’此刻也有些松动了！
——离开烛昼天？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这辈子是不可能出去的，正儿八经的合道不会做，就是这种劳动改造，才能维持的了现在的生活……看到狱友就像是看到家人一样，在烛昼天里面的感觉比在家里好多了，家里都没有其他同道，除了睡大觉只能折腾凡人。
进了烛昼天，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实力还强劲，我超喜欢在里面的！
【这些家伙，最近的工作热情越来越高了啊】
烛昼天监狱，见习监狱管理员，合道强者&#183;太始圣尊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这位道人不禁摇头：【虽然还是有些顽固不化，死活不愿意出去修复世界，劳动改造的家伙……但是绝大部分合道，却都很愿意去体验烛昼和弘始的大道】
这其实并不奇怪。
或许，第一次拯救世界，第一次修复宇宙，第一次得到那些崇敬的愿力，所有合道强者都会不以为意。
毕竟，那只是一些走路无路下，‘只能如此’的希望。
不纯粹，驳杂无比，甚至崇敬中还带着一些诅咒——一些‘你们为何不来早一点’的不满和怨恨。
但是，稍后，聆听并接纳这些愿力的合道强者，都会发现，这一切都与那位‘原初烛昼’身上的光芒异常相似！
纯粹的愿力，与纯粹的咒怨，两者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愿望。
而真正的愿望，便是无穷无尽，可以构筑出‘相信’之一无限之路的要素！
所谓的无限。
便是聆听一切。
也是帮助一切。
更是成就一切。
那些祈愿与诅咒，纯粹的要体会，驳杂的也要体会，这才是合道强者的健全！
虽然并非是完全才能步入无限，但以完全的感悟去理解无限，肯定会更加简单。
或许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悔改，但倘若能为了力量和未来去做善事，并且做一世善事，这样的存在，也可以被称之为善人，也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原则。
当然，仍然有死硬派。
那些死硬，即便是道消，也不愿意遵从烛昼和弘始的指令，前去修复宇宙的合道强者，哪怕是被强制压出去改造，心中也始终忿忿不平。
【我们修行这么久，就是为了让这些凡人高兴？】
祂们甚至可以接受被更强者，也就是被烛昼抹杀的结局，却始终不愿意为那些‘凡人’付出自己的力量——令祂们一路修行，坚持到现在的，并非是爱与相信，乃是‘高人一等’。
【是啊，这并不是憎恨众生，只是祂们需要优越感，需要比自己更低的存在才能证明自己的强】
想到这里，太始圣尊不禁长叹一口气；【归根结底，这是一条自私的道路……祂并不通向无限】
【而是通向‘绝对’与‘永恒’】
【自私，亦是一条康庄大道，也同样可以在领悟绝对和永恒后触类旁通，摸到无限的领域——但难道绝对和永恒就很简单吗？】
【和成道相比，无私又有什么关系？毕竟只有有限的存在才会吝啬于自己的力量多寡，才会思虑自己是否要分享赠予，才会迟疑自己施行的每一次援手……】
【但是，对于无限的存在而言，自私高无意义，正如同多元宇宙一般，承载万物】
作为率先投诚烛昼一方的合道强者，太始圣尊虽然并没有被关押在烛昼天内，但狱卒和囚徒除却隔着墙外，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在烛昼天工作的这些日子，太始圣尊始终都在思考，思考过去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所以才会一直停滞在原地，始终无法成为巅峰的合道，触碰真实无限界限的屏障。
但是现在，祂却隐约有些明白，在魔法，仙道和科技，等等合道强者的体系背后，有什么更加本质的东西。
就像是烛昼和弘始，两个看上去完全搭不上架的人，却可以合作缔造一间如此庞大，囚禁诸多合道强者的监狱。
那更加本质的东西，决定了祂们的道路，决定了祂们之间的合作。
太始圣尊认为，只有领会了那更加本质的要素，自己才能真正的选择一条自己的道路，不然的话，就会像是这个多元宇宙中的绝大部分合道强者那样，看似已经走到尽头，实际上却连自己脚下踏过的是什么都不清楚。
而就在此时。
突然地。
一阵宏大无比的时空波动传来，令包括太始圣尊在内的所有合道强者和囚犯，全部都惊讶地抬起头。
——烛昼天&#183;监狱走廊——
一道银色的门扉开启，然后一头水晶巨象就这样茫然地从中坠落。
烛昼天本质上是一个完整的宇宙，说是监狱走廊，本质上其实和那些晶壁系宇宙中的‘星界’差不多，不过大体看来结构更加狭隘，用于联通一个个‘囚世’。
寻常合道囚徒，只有通过允许，才能进入烛昼星界，然后被传送至虚空亦或是其他宇宙中，展开劳动改造，只有太始圣尊这种，具备权限，可以随时开启关闭囚世的存在，才能长久地在星界中行走。
但是，现在，随着那显然就是原初烛昼出手而来的水晶巨象，却并没有像是过去那些被新近抓捕的合道强者那样，直接被关押进一个囚世中，而是跌落在走廊星界。
【新犯人？】
【不对啊，祂身上没有烙印，也没有被关押进囚世】
【那是烛昼和弘始的客人？】
【你把你家客人扔到监狱走廊而不是请到会客室？你再看这手法，和把我们扔进监狱比起来，也就少了痛殴一顿这个步骤】
【不管怎么说，这个新来的似乎有点强啊……幽冥玄海之道？掌管万物轮回，裁断三生赏罚？居然也是个合道巅峰级的家伙！】
【呵，胜不过我】
囚世内的诸多合道看见有个新人掉下来，当即就展开激烈点评——祂们平日不论道不劳动改造的时候，呆在囚世里也就只有这么些娱乐手段了，前些日子祂们还互相打赌，猜测下一个落网……下一个被抓捕归案的合道强者是什么修行体系。
【哈，是我赢了！是仙道修行体系】有的合道兴高采烈，这证明祂的天机推算之术的确大有精进，下次和同道论道时，又有新的感悟可以分享。
但是也有人疑惑：【怎么是浑天之界的？原初烛昼那家伙，打上浑天了吗？】
【虽然许久没有听闻过五至圣的消息，但那可是浑天之界啊……哪怕是原初烛昼，去那个鬼地方，恐怕也讨不了好！】
当来自浑天之界的合道强者‘诸地闻’从茫然中清醒过来时，祂所能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团嘈杂无比的大道传讯。
以及，数以百计的合道强者，或是好奇，或是鄙夷，或是窥探欣赏的目光。
【发生什么了……】
此刻，祂虽然清醒，但诸地闻仍然有些茫然：【我记得，我还在三千界那边，和天岁世界的一个神木烛昼交流……】
【然后，那个神木烛昼掏出了一个聊天群，紧接着……】
紧接着，祂就被原初烛昼本人抓住，扔到这里来了。
诸地闻沉默了许久。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祂的确猜的没错，那个神木烛昼源苍瞢的确是直系烛昼，居然可以直接呼唤原初烛昼之力。
坏消息是，原初烛昼出手，把祂的化身连带本体都直接抓了过来，天幽冥海道的诸多强者都没办法阻拦，这证明原初烛昼不仅具备洪流之力，也持有高深到不可思议的洪流神通。
【大意了！谁能想到的一个刚刚进阶洪流的强者，居然就有可以完美施展洪流之力的大神通？】
诸地闻有些懊恼，须知，洪流的力量和合道根本不是一个阶层，许多合道的神通能够施展出无限的威力，但就算如此，到了洪流手中，也会不堪承受，难以发挥全功。
只有最顶级的，名为至高的传承，才会有可以完整发挥洪流之力的技法——而这种至高传承，在整个多元宇宙中都极其少见，而能将其修行至大成的存在，数量恐怕比洪流都要少！
【这里是哪里……】
懊恼过后，诸地闻也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祂也感应到了周边诸多合道的目光，此刻便抬起头，环视周边时空。
然后，便为之惊愕：【囚牢？！】
【这里是个囚牢？！】
【囚禁了上百合道……有着不可计数，无限个囚世的囚牢？！】
——这原初烛昼，果然辣手无情，无愧于洪流之名！
如此多的合道，放在浑天之界，都算是一等一的大势力了，结果在祂手中，不过是区区囚徒而已！
自己因为窥探原初烛昼的直系后裔，被对方直接扔进囚牢了吗？！
【不对不对，我没有被关押在囚世里面……说不定原初烛昼只是打算找我谈谈？】
毕竟也是合道强者，诸地闻很快就看出来，整个烛昼天或许都是监狱，但唯独祂如今所在的星界不是，故而心中稍安：【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堕了我们浑天天幽冥海道的威仪……就在此静候洪流的召唤吧】
如此想着，诸地闻计划的很好——祂要安静地呆在此地，等待呼唤，给那位原初烛昼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是，随着诸地闻继续观察，祂就再也无法保持自己想要保持的淡然。
【不对……这里不是一个单纯的宇宙……】
水晶巨象凝视着那一个个囚禁合道强者的囚世，祂喃喃自语：【大道流转，构筑一体，每一个囚世，都可以完美包容一个合道强者所有的大道，并且针对性地将祂们压制】
【这几乎等同于压制一整个宇宙，而整个囚牢世界（烛昼天），可以同时压制上百个合道，且未尽全力！】
睁大眼睛，诸地闻感觉到一阵匪夷所思地战栗：【这是……】
【多元宇宙的雏形？！】

第三章 超脱之路
诸地闻行走在烛昼天内。
囚世与囚世之间，那昏暗的虚无走廊中，闪耀着一颗颗宛如太阳般的烛昼之光，洞彻一切幽暗，并牢牢锁住囚世内的所有合道。
水晶巨象环视周边。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祂凝神看向一处囚世，燃烧着的纯白神光映照着混沌时空中的一位合道面孔。
那是一位四面的仙神，皮肤黝黑泛着蓝光，六臂中持有‘尺’‘锤’‘卷’‘钻’‘锯’与‘钉’六大法宝，祂此刻手持一个无人的宇宙银河，正在用工具在其之上比划，似乎认真思索，如何才能更好地下手修复。
察觉到诸地闻的目光，这位无论如何都只能看见祂正面的仙神微微点头，祂的双目中流转着充满毁灭与破灭的神光，但面容上却带着些许笑意。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诸地闻的鼻子却一凉。祂甚至面露惧色，干脆解除了真身原型，将自己从水晶巨象，变成一尊只有常人大小，有着淡蓝色晶体头发和皮肤的神人。
【什么鬼……那不是当年‘摩世灭尽道’的长老陀须胜吗？】
【祂当年为了避开五至圣‘极星圣帝’对天下诸神的猎杀，逃离浑天之界，前往多元宇宙彼端……没想到，却还是被原初烛昼和弘始抓住，关在了烛昼天！】
诸地闻不得不惊愕。因陀须胜的实力，在当年也算是浑天一流，乃是不需要浑天之界的大道相助，也可轻松合道的绝顶强者。
祂所遵从的‘摩世灭尽道’，乃是浑天十二正道之一，下辖诸上门洞天，无穷仙神浮陆，秉持‘事当灭，缘当断，行尽诸行，不受后有’之理，引导诸多修行者断灭凡缘，与世界乃至于多元宇宙做分离，以求最后的‘大解脱，大超脱’，超越合道之上的境界。
因昔年浑天第二大纪元，极星圣帝意欲人人成圣成神，故而拉开扫灭世间一切不从之神的神陨之劫，陀须胜和其他神祇大规模出逃浑天之界，就像是躲避龙卷风和天灾的普通人，然后就消失在多元宇宙的边缘。
这算是常态了，每次浑天之界出现新的至圣，都会引领一次天地大劫，或是对众生，或是对世界，或是对诸神众仙，或是对大道真理，造成种种不可磨灭的影响，并令那个时代的强者陨落大半，甚至是全部都被屠杀驱逐。
至于诸地闻？祂又不是神，祂标准正儿八经的天地异兽，最多算是个祖灵，可够不上标准的神灵神祇的分类。
当然，陀须胜出现在这，并非是诸地闻震惊的理由。
对方虽然强，但是多元宇宙之大无奇不有，祂被人击败并不奇怪。
诸地闻不敢置信的是，那位以施行‘灭尽缘法’之道而著名的摩灭之神，居然会拿着六把看上去就是用来维修的神通法宝，去修复宇宙？
那群成天一张无表情面孔的断灭之神，居然会笑？！
【无需这么惊讶】
似乎察觉到诸地闻的难以置信，囚世背后，陀须胜微微眯起自己浑浊的眼睛，流转着混沌破灭之光的眸子收敛神光，变得黯淡，这位四面蓝肤的神祇微微笑着：【我自多元宇宙诞生，又从中汲取灵气成长，却又一心一意想着要与祂断绝一切关系，得到‘超脱’】
如此说着，这尊神又低下头，琢磨着自己掌心的宇宙银河细节，但祂仍然淡淡道：【但这和抢劫又有何不同？多元宇宙是无限，也不会允许我们这样掠夺，所以我想，或许我们这些神祇，有另外一种断绝与这万事万物联系的方法】
【譬如说，偿还】
话毕，祂不再言语，这尊合道神祇于自己的囚世中怡然自得，琢磨着虚空造物，自无中开辟世界，修复世界的方法。
自多元宇宙的一切因果联系中超脱而出，成为这个多元宇宙所有生命，所有心智都无法思考，揣摩乃至于去理解的‘绝对的超脱者’，正是摩世灭尽道的根本之理。
昔日，陀须胜的超脱之道，只是单纯的毁灭自己过去的一切因果，让谁也无法推算自己，更无法测度自己，祂将自己的过去未来所有的痕迹都摧毁，成为了即不存在与过去未来和现在，也同时存在于过去未来和现在的神祇。
为了保证没有任何因果和自己相连，陀须胜甚至会毁灭一些因自己而生的世界。
那也是那个时代，几乎所有浑天之界神祇的形态。
但是，极星圣帝却视这种神祇为‘大恶’，至圣审判诸神，将祂们一个不留地驱逐。
之后的事情，自然无需多说，无非就是在多元宇宙中遇到了弘始，然后被对方击败，之后又从弘始镇道塔中转移到了烛昼天。
只是不同的是，在烛昼天，祂终于理解了另外一种，除却‘抹灭’和‘转移’外的超脱方法。
那就是‘和解’。
多元宇宙生养万物，万物众生自诞生就与其有极大因缘，乃至于胜过亲子的关系，这是不可否认的现实。
而也正因为如此，如若倘若想要踏上绝对的道路，不被多元宇宙约束束缚，就必须断绝这一层关系。
所谓的抹灭，就是让自己理论上存在的一切痕迹都不存在，就像是从未出现在这个多元宇宙中过，如此一来，这个多元宇宙的万物都不能加身，自己相对于多元宇宙而言就是一个额外的存在，超脱于其之上。
所谓的转移，就是选择一个继承人，让他继承自己的名号，因果，经历，乃至于一切的关联，如此一来，继承者自然就具备自己的传承，力量和使命，而自己也可以从中独立而出，成为超脱于一切因果关系的存在。
陀须胜原本觉得，这世间只有这两种方法可以超脱，得到真正的大自在，而一路阻止祂的极星圣帝，弘始大帝和原初烛昼，都不过是祂超脱路上的阻碍。
但是，接下来，在烛昼天的见闻，却给了这位古老的神祇另外一条道路的可能。
和解。
所谓的和解，便是偿还，便是增多，便是遍布诸天——多元宇宙给予了一分力，那我还多元宇宙十分！
成就合道，便可虚无生有，创造出多元宇宙中从未存在过的事物，缔造出多元宇宙也不曾拥有过的可能性，这也是为何合道相对于多元宇宙而言，便可被称之为公民的原因，因为祂们就是最初一档可以对万事万物造成改变的修行阶级。
从自己的心灵和大道中提取原本不存在的力量，偿还，赠予给多元宇宙，帮助多元宇宙逐步升华。
如果说，前两条路，就是让多元宇宙和修行者成为陌生人，互不管辖，那么这条道路，就是让修行者和多元宇宙成为至交好友，无论修行者做什么，多元宇宙都不管，都相信，甚至是，都赞叹爱戴修行者的一切所作所为。
就像是家人终于理解年幼的孩子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人生，将会有自己的选择那样……无意识束缚万事万物，也是保护万事万物的多元宇宙。
将会和修行者和解，注视着对方的超脱。
绝对的道路……居然也有这种走法？
被原初烛昼所折服，陀须胜再也没有过任何逃离烛昼天的想法，与之相反，祂开始重新修行‘创造’，与自己昔日修行的‘灭尽’之道一一对证，重新走出一条更好的路。
——多元宇宙的雏形。
而见到这一幕的诸地闻，心中只有这样一个想法。
这位天幽冥海道的强者一路走来，见到了不少认识亦或是不认识的合道强者，而相同的是，这些合道强者全部都呆在一个对于祂们而言最为‘适宜’的囚世中。
或是持剑修行，斩尽一切阻道之物的灭世剑仙；或是穷究真理，哪怕是摧毁创世漩涡以求其模型的尽法导师；或是一手神威，一手慈悲的无上天神……那些或是容貌庄严伟岸，或是扭曲可怖，几近于不可名状的仙神魔怪，那些或是自有坚持，自有梦想的他路行者，全部都被关押在此地。
祂们很强，但是烛昼和弘始更强。
所以，失败的祂们，就必须在这个‘封印的囚世’，思索自己为何失败，思索怎样才能达成‘更好的道路’。
不然的话，就算是侥幸逃出，面对一位洪流的威严，祂们又怎么能更进一步？
当然，这个最为适宜，并非是舒适。
而是说，想要改正的，就有改正的环境，不愿意改正的，那么就是囚罚，每一个世界，大道规则都不尽相同，都符合每一个合道强者最需要的情况。
每一个囚世，都是一整个完整的世界，虽然或许称不上无限，但绝对有无限的潜力雏形。
这不是多元宇宙的雏形，还有什么是？
诸地闻毫不怀疑，原初烛昼未来如若愿意，绝对可以将这烛昼天内几无穷尽的诸多囚世，化作真正的无穷尽之世界，而那样的一个‘烛昼天’，和属于烛昼的多元宇宙，又有何区别？
而这样的境界，却又是祂无法想象的了。
【无限的成就，绝对的超脱，永恒的存在……】
诸地闻越是在烛昼天中，见到那一二个强大的被囚禁的合道，心中就不禁生出不可思议的感慨：【这原初烛昼，已经有了无限的成就和永恒的存在，如今，却也在追求绝对的超脱之路？】
【毫不止步，才刚刚成就洪流，就毫不犹豫地朝着洪流之上，真正的超越者，真正的大贤大圣之位而行……如此庞大的力量，祂真的是才刚刚才进阶吗？】
诸地闻并不清楚，为何原初烛昼将自己抓至此处，然后又不闻不问。
以心为证，祂真的就是想要和那神木烛昼聊聊，看看能不能和那原初烛昼拉上关系！
但是，想到是这里，诸地闻突然一愣——这位合道强者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愿望好像已经实现了啊……
祂现在，不就是在原初烛昼的世界中，彻彻底底和对方拉上关系了吗？！
而就在此时。
烛昼天外。
一阵低沉的龙吟从混沌时空之外传来，震荡天地。
只见多元宇宙虚空中，闪过一阵云雾一般的星光，宛如瀑布一般垂流而下，涌入烛昼天内。这雾气一进入囚世，当即便凝聚卷动，凝结出爪牙与犄角，双翼与鳞片，最终化作一尊似是应龙，却又通体流淌晶莹银光的创世之龙。
赫然是执行劳动改造归来的烛昼天囚徒。
这由星之云雾构成的创世之龙强大无匹，诸地闻一见，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因对方的力量足以对祂造成生命威胁。
合道强者之间，比出胜负或许不难，但是想要分出生死，那就必须是要有几乎绝对的实力差了。
不过，据说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无论是胜负生死都是一念之间，但那就是诸地闻所无法理解的境界。
诸地闻后退后，本有些羞恼——烛昼天内的强者都是囚徒，被关押在囚世，根本无法伤害的了祂，祂为何需要后退？
但下一瞬，诸地闻就为自己的本能而感到庆幸，以及极端的不可思议。
因为，就在那创世之龙彻底降临的刹那，原本用于囚禁祂的，那宛如无数浩瀚银河构成的星云囚世，当即就破碎迸裂，化作弥漫于整个烛昼天的星光，彻底消散！
【什么？！】
诸地闻睁大眼睛，祂刚才观察了至少上百个囚世，岂能不知道这烛昼囚牢的牢固？那是确实无疑，足以将合道强者关押，一点蛮力打破可能性都没有的究极之壁！
至少，以祂的见识，以祂的力量，是绝无可能打破那囚牢的。
可现在，囚世……却被那创世之龙破碎了？！
【越狱吗？】
当即，诸地闻就想要施展多元宇宙第一神通，直接呼唤原初烛昼真名，让对方快点过来重新把这越狱的家伙关押。
但是很快，这位浑天之界的强者就察觉，情况似乎和祂想象的并不一样。
那位创世之龙，在‘挣脱’囚世后，并没有猖狂大笑，也没有立刻脱离烛昼天。
与之相反，祂盘旋在原地，闭目等待，神态安宁，只是平静地呼吸。
紧接着，察觉到有囚世崩碎的诸多其他合道囚徒，都纷纷看向此地，投来或是羡慕，或是鄙夷的目光。
【居然真的有‘释放出狱’的可能吗……】
【不过是那原初烛昼的走狗罢了，身为合道，一点自己的坚持都没有，被人囚禁就听从他人指示，简直是耻辱！】
听着这些纷纷扰扰的话语，诸地闻才明白过来，那看似是被创世之龙挣脱的囚世，实际上却是因为对方不再是‘囚徒’，故而自我分裂分解。
那漫天异象，与其说是警示，倒不如说是一次庆贺，庆贺有人劳动改造完毕，可以回归多元宇宙大家庭。
“缔世星龙阿南莫多尔，你自由了。”
而就在此时，诸地闻听见了一个声音。
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而就在这位浑天合道浑身一僵，缓缓转头的同时，一个人影不自从何处出现，越过了祂的所在，朝着创世星龙所在的方向走去。
“你修复了十七万又六千九百个破损的宇宙与世界，协调了三个世界群之间交错的毁灭性战争，你调理了因果的紊乱，令一处连锁型虚空自灭风暴平息……当然，最重要的是，你的确寻找到了自己的错误，弥补了自己的过失，成为了对自己更好，对其他人也更好的存在。”
那个人影看不清容貌，唯独能感应到的，就是浩瀚海洋一般的平静与深邃，诸地闻能察觉到，对方似乎用眼角余光注视了自己一眼，而就是这么一眼，祂的心神便为之所夺，就像是久远过去，祂意图与天道相合那般，彻底沉浸在那温和又无穷尽的道韵之中。
而等诸地闻从这刹那的朦胧之梦中醒悟过来后，祂已看见，那人影正站在那位名为阿南莫多尔的缔世星龙前方，与对方交谈。
“你可以走了。”
他如此道：“除非你想要加入我们。”
“成为烛昼的一员。”
【……不】
对于这释放的辞令，以及平静的邀请，浩瀚的星云之龙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摇头：【虽然我很想答应】
【但现在……还不行】
再一次沉默了一会，这位赫然已经抵达合道极限，只差一步，或许便可以成就某种要素的缔世星龙长叹一口气，缓缓道：【原初烛昼】
【在久远的过去，我并不知道我要作什么】
【修行，变强，渴求进步，变得更加强大，吃更好吃的东西，活的更加束缚顺畅，没有约束……谁不想这样呢？所有人都这么想，我自然也不例外】
【最初，只是追求自由自在，紧接着便是权利与财富，然后就是更高的大道，真理，因为只要力量越强，想要得到其他的东西就越简单，我就是秉持这样的道修行】
如此说着，阿南莫多尔闭上自己的八对眼眸，祂沉思着，回忆着。
【然后就是虚无】
祂如此道：【太无趣了】
【大道？真理？合道者的玩具罢了……不过是区区一个宇宙的原型，哪怕是加上平行时空和过去未来的可能性，也不过是终究会玩腻的玩具，我随手设定的一种天道大道，就是宇宙里面无穷无尽修行者众生意图靠近的‘本源’，我一不小心弄出来的一个错误，也会被视作某种原初的真理，被万物众生奉行为绝对的正确】
【我说水于火中生，天衬地之厚，宇宙就要这样诞生，我的力量足以支持这一切自洽，形成另一种迥异于多元宇宙的真理，不受任何其他大道约束】
【但越是这样，我越是强大，越是觉得无聊】
【我昔日追求的，或许就是其他合道强者随手撰写，随手改造，一不小心弄出来的错误？哪怕是现在的我已经超越了单一的宇宙，可是整个多元宇宙，难道不也是另一种更加强大的存在，譬如洪流与超越者撰写出来的结构？】
说到这里，龙睁开眼睛，祂与那看似渺小，实际上却比祂要高大无数倍，仅仅是以自己无限分之一的力量投影至此的存在诚恳地阐述：【这一切都是虚妄，就像是凝视着镜子中的水花】
【置身于这样一个虚假的多元宇宙中，我只感觉厌烦，那些追逐力量，追逐欲望，追逐一些无聊东西的合道和其他修行者，和那些在草原上吃草的牛羊，在水草间游动的鱼虾又有什么区别？】
【都不过是命运的奴隶】
“但现在。”人影道：“你改变了想法。”
【承恩于您】龙垂下头颅：【我改变了些许想法】
【过去的我，将正确寄托于其他人，亦或是整个多元宇宙上，在那里找不到，我就擅自失望。所以我随意地创造世界，又随意地将它们毁灭，就像是点燃一根蜡烛，紧接着又将其吹熄那样，无聊地玩着这种毫无意义的游戏】
【这是我被弘始击败，又被您击败，关押于此的缘由……过去的我觉得，被关押也毫无意义，毕竟整个多元宇宙的一切都是囚牢，关在哪里又有何不同？】
【但是现在我才察觉，我缺少的，乃是坚信】
龙的脑海中浮现出种种。
那是祂在烛昼的指引下，前去见证的诸多世界，其中诸多践行着自己正确的人互相战斗，在一个个宇宙时空中行走着自己道路的故事。
那些存在，比祂要弱，比祂要渺小，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更加能把握生命的真谛。一出生就太过强大，存在的本身就已经贴近于道的缔世之龙，自然会对自己拥有的力量感觉到虚无，那就像是玩单机游戏开了最大等级的挂，还不能给朋友看成就那样，一点喜悦，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的空虚。
阿南莫多尔缺少的，正是‘弱小’，却也坚信自己道路是正确的意志。
【坚信自己可以创造正确，自己的意志比整个多元宇宙更崇高……我为何要去他人那寻求我生命的意义？我为何要从这虚妄的世界中寻求我大道的正确？那一切都只能由我自己从我身上获取，谁也给不了，包括原初烛昼您，也无法给予我】
所以龙如此说着，祂已经做出选择。
“是的。”被称之为原初烛昼的人影轻笑着：“所以我只会祝福你。”
【谢谢，我要走了】
缔世星龙抬起头，祂展开自己的羽翼，那羽翼上的每一根羽毛，每一片鳞片，每一点血肉星光和溢散的灵力，都构成了一团蕴含着无穷无尽创造之力的星辰。
那是世界的雏形，是宇宙的原型，是这位巅峰的合道强者凝聚自己所有本质，共振多元宇宙缔造而出的，最后的‘遗留’。
【接下来，还需麻烦原初烛昼您帮忙】
一团明亮无比，远比一切光芒都要夺目的火焰正在龙的身上燃烧，阿南莫多尔的生命，大道和魂魄都在燃烧，祂正在催动自己走向最彻底的自灭——除却真灵和一团朦胧的星光外，祂燃烧了自己的所有本质，将一切的一切都归还给多元宇宙：【我归于多元宇宙后，希望您能将我化作的诸多世界送入虚空】
【您祝福我，那我也祝福您……原初烛昼，望您能行于您的路上，正如您希望的那样】
“谢谢。”
人影凝视着对方的燃烧。
阿南莫多尔并非是自杀，而是祂已经彻底找到了自己的道路，自己的坚信和正确，祂昔日所行之事大多疯狂又无虚无，无论如何都无法偿还，但是并不是说不能弥补，只是无法恢复的和没有发生过一样。
祂无法超脱，那就干脆不超脱，缔世星龙将自己的所有因果因缘都归还于多元宇宙，祂今生所行之事都已尽，而接下来，于轮回之后的来生，祂将行一切将行之事，再去追求最终的超越。
“那时，便是‘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做已做……故而不受后有’。”烛昼凝视着这一团火焰，他微微摇头，但却仍然赞叹：“虽然这方世界，真灵永恒不灭，轮回永无休止，这个不受后有点麻烦，但那也是一条超脱的道路。”
“伟大存在的赠予，接受了同样也要承受代价——但那也是另外一回事。”
“望你能行于您的路上，正如你希望的那样。”
如此祝福道，阿南莫多尔便在最后的对视和微笑中消散。
以烛昼天为核心，诸天万界，无尽虚空，都闪耀着一阵朦胧的星光，大道挥洒神光。
一位巅峰的合道者，就这样消失在烛昼天之中，只余下那诸多世界，和一团朦胧的星光。
唯道绵延无尽，仿佛融入原初烛昼那席卷无尽虚空的洪流之中，于多元宇宙中扩散。
诸地闻怔然地凝视着这一切，就如同烛昼天中，那诸多被囚禁的合道一般，默然无语。
祂们不是不能理解阿南莫多尔的选择——以此世的消散，换取再一次超脱，追求下次践行自己‘正确’的机会，这正是最初轮回诞生的真正含义，以无限的时光，永恒的意志，追求绝对的超脱之路。
祂们自然是不愿意这样，为了自己的大道和正确，消融掉自己今生也是仅剩的一切。
但祂们还是为之震撼，为之崇敬。
【并非是求道者……而是行道之人的姿态】
此时，诸地闻还沉浸阿南莫多尔决绝地选择中，祂忽然察觉到，在这个多元宇宙中，求道乃是永无止境的歧途，谁都是自己的道，谁都是自己的主人，无需去求，正确乃是一种选择，一种将要实践的东西，而不是知晓了就能解决问题的东西。
祂心中有一种朦胧的感悟，但是这一切都与过去祂的追求不符，这位合道强者陷入了矛盾和迟疑，诸地闻自然不可能像是无牵无挂的阿南莫多尔那样毫无犹豫地选择，祂乃是镇狱神象的先祖，有着族裔和传承的责任，这一切都令祂感觉到矛盾。
不过，这一切的矛盾，都被一个声音打破。
“诸地闻是吧？”
抬起头，来自浑天的合道强者看见了那个人影。
【是，是我……】
苏昼微笑着摆摆手，示意诸地闻无需多说，他已经知晓：“源苍瞢告诉我，说你想要和我拉关系，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如何，烛昼天之行感觉怎样？”
青年站在祂的身侧，就像是一直都在祂身侧那样：“很感慨吧？我其实也很感慨，阿南莫多尔的选择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好，祂决意从头来过，那我自然会祝福并且帮助祂。”
原初烛昼抬起步伐，向前走去，而诸地闻也只能紧随其后，将心中的纠结和茫然抛下。
【下一次轮回后的阿南莫多尔，还是祂自己吗？】
不知晓原初烛昼的目的，但起码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并且愿意聆听自己的想法，诸地闻便干脆地放下杂念，询问这些祂迄今为止还没有搞明白的问题：【如若不是阿南莫多尔，那那个新生的意志就算得道，又有什么意义？】
“一个社会的变革，最初的奠基者大多是看不见结尾和结局的，真正的正确之道也是一样。”
原初烛昼双手负在身后，祂每行走一步，不多不少，正好就是一个囚世：“你问有没有意义？没有，但是为什么不呢？”
“更何况，轮回，因果，寂主所铸就的无穷结构……那新生的意志，怎么能说不是阿南莫多尔呢？”
微微摇头，青年的人影侧头看向老老实实，就像是学生一般聆听的诸地闻：“过去我也曾经想过，一个真灵，被抹消了所有记忆，轮回转世后，凭什么还要寄托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因果？凭什么要因为前世的因果责罚现世的生命？”
“这的确是没错的，但仔细想想吧，多元宇宙承载万事万物，万事万物也改变整个多元宇宙，前世的记忆是消失了没错，但是改变还仍然存在着，甚至可能会永远地存在。”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让后世的自己有福德享受的，还是让后世的真灵会蒙受灾难的，都是一种改变的反馈——只有人的主观意志会觉得这是一种‘善与恶’‘保佑与报复’，但实际上，这不过是用拳头砸墙遭遇的反震，而这反震可不会管这拳头的主人是不是忘记了上一秒自己为何要砸墙。人忘记了这件事，拳头依然会疼。”
“这就是代价——真灵永恒之后，必须要承受的‘正确’。”
如此道，苏昼的声音平静：“为了防止这情况出现，万物众生选择了好几条道路，而其中最为普及的有三条。”
“无限的力量，足以承载一切因果轮回的反击。”
“永恒的存在，防止自己再承后有。”
“以及超脱。超越这一切因果的轮回。”
青年对诸地闻淡淡道：“诸地闻，你是浑天之界的存在，我请你过来，是想要和你聊聊有关于浑天之界，以及浑天之界的诸多强者‘道路’相关的事情。”
咽了口口水，诸地闻想了想，苦笑道：【有些事情……我能不说吗？】
即便是面对洪流，祂依然有自己的坚持……有些事情，的确事关重大，祂即便是道灭也绝不能开口。
当然，诸地闻其实心中颇有些羞愧——因为祂当初前往天岁之界，就是打算对神木烛昼这么做的。
而现在，原初烛昼不过是做了祂原本打算做的事情……这才让祂察觉到，自己所作所为，会对其他存在带来怎样的压迫和恐怖。
但是，接下来，本以为会生气的原初烛昼却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说你能说的就行。”
察觉到诸地闻惊讶的形态，青年只是笑了笑：“别把我想的那么恐怖，我就是一个多元宇宙巡捕而已，抓的都是该抓的，你还不够格。”
想了想，苏昼点了点头：“也罢，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他抬起手，大拇指指向自己，微笑道：“本人苏昼，原初烛昼。”
“乃是秉持爱与正义，希望与相信的存在。”

第四章 真是被看瘪了！
浑天之界，并不是一个有着固定历史，固定时光流速的世界。
它不断变动，不断随着诸多顶端大能和顶端上门的意志而改变，除此之外，浑天之界自己也并不喜欢稳定的事件脉络，哪怕是没有人来改变它，它自己也会缔造出种种异常的情况。
打个比方，在地球上，有一本名为名侦探X南的漫画，这漫画的具体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连载了十几年，漫画中的圣诞节新年都过了不知道多少次，出现的谋杀案和各种案件不计其数。
但实际上，漫画的剧中时间，才过去区区十个月！
十个月，过了几次春夏秋冬，过了几次节假日？总集篇和泳装集出现过多少次？
但是这些逻辑推论都没有意义，反正就是十个月。
合理吗？不合理。混沌吗？很混沌。
这就是浑天之界内部时间在诸多强者和世界本身造成的异常了，浑天之界内部的时间流动是非线性也非逻辑的，每一座强者统御的浮岛，其时间流速都不一样，而且随时可能都会改变，犹如一个多元宇宙中的不同世界那般。
“原来如此……通过影响时空，人为地分割，浑天之界的强者，也是在尝试缔造‘多元宇宙雏形’啊。”
听着诸地闻叙说，苏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听上去很复杂，但实际上，这种混乱混沌的时光流动，本来就是多元宇宙中的常态。
A宇宙自身的时光过去了几百年，B宇宙只过去了几十年，这是非常常见的情况，别的不说，当年他自己去神木世界，不就是地球一两年，神木世界已经过去了一百五十年吗？
很多人会忧虑，在这种时光流速下，A宇宙的技术和修行速度，是B宇宙的好几倍，倘若A宇宙想要入侵B宇宙，那么B宇宙将会毫无还手之力。
但实际上，因为位于不同流速的时空坐标域，A宇宙根本无法发现B宇宙的存在，虚空可不是那么简单轻松的地方，哪怕是合道强者，自以为空无一物的虚空，实际上可能就蕴含了无穷无尽仅仅是不在同一个坐标域的宇宙。
也只有得到‘永恒’相关的要素，才能贯穿多元宇宙虚空所有不同的相对时间流速，彻底看清多元宇宙的时空真相，进而感悟多元宇宙的无限。
换而言之，这是一种从‘永恒’前往‘无限’的修行法——而分割诸多时空坐标域，缔造多元宇宙雏形本身，也是一种‘绝对’。
“很不错。”
所以，在诸地闻完全没有搞明白的情况下，已经看穿浑天之界背后设计真谛的苏昼点头称赞道：“浑天之界的强者，不容小觑啊！这是要触碰超越者之力的真理，我也能受到不少启发。”
“乐章大宇宙的那些神王，倘若真的成了永恒，或许就会尝试走这样的道路，渴求更高的力量吧。”
“但更可能的是那群蠢货烂人根本就想不到这点，而是直接摆烂享受去了。”
苏昼自己的烛昼天，乃是以‘无限’为根基，再贯穿‘永恒’，最终抵达‘绝对’，那是苏昼的根基所在，也可以说是道果的体现。
当然，这些诸地闻是听不懂的。
茫然的水晶巨象现在还在困惑，自己不过是讲了一些浑天之界迥异于多元宇宙其他区域的特殊现象而已，为何这位原初烛昼就能看穿这么多祂都不是很清楚的真相？
【总，总之】
冷静了一下，诸地闻吸了口气，然后缓缓道：【如若您愿意前来浑天之界，我可以代表天幽冥海道和三大上门……】
“不用了。”
苏昼挥挥手，对此浑不在意。
与之相反，他转过头，饶有兴趣地看向多元宇宙虚空：“一群历史和时空改变者吗……和神王不同，祂们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达成了这一奇迹，而且并非一人，而是一群。”
“刑啊。”青年道：“不愧是雅拉的原初世界，真有意思！”
转过头，苏昼继续漫步，和诸地闻交谈：“你们会改变历史，重塑纪元，对吗？”
【准确的说，我们只会增多】
而诸地闻谨慎地斟酌使用词汇：【我们不改变已有的一切，我们只是在浑天之界无限的时空中额外增多——每多出一位强者，就会多出一方独立时间流速的浮岛大陆，那或许可以被视作一方世界，但是……】
诸地闻说到这里，抬起头，环视周边的囚世，这位合道巅峰的强者发自内心地赞叹道：【您的设计也同样精巧！我觉得，倘若综合两者，我们或许可以真正地缔造出一个微型的多元宇宙……】
“嗯。”苏昼不置可否：“毕竟我修行的承世鳞就是这样一个个独立的世界构造，囚世。倘若再加上光阴角随意变动时光的力量，或许就是你说的雏形。”
不死血代表的是永恒，承世鳞代表的是无限，而光阴角代表的是绝对……当然，这只是苏昼个人的看法，或许在其他修行者看来，这伟大的传承各有各自不同的侧面，其数量为无限，但于他而言，雅拉的三大传承就是这个涵义。
不同的时间流速坐标系不断变动，自然会衍生出无限的时空变化，但苏昼不想要以这种玩弄时光的方法成就绝对，故而否定了这条可能性。
“只有纪元变动才会将一切重塑吗？”
他继续询问，诸地闻老老实实地回答：【对，只有纪元变动，才会将一切重塑】
“五至圣？”
【对，每一次纪元变动，都是因为有一位至圣成就——祂们会为了达成自己的‘道’，消灭当时所有意图反对祂们的合道，让整个浑天之界只剩下自己一个‘可以改变过去未来’的终极观测者……只有这样，才能达成纪元的更替】
【祂们非常强大，远超寻常合道，许多人常说……祂们距离洪流，只有一步之遥，甚至已经是洪流也说不定？但不管怎么说，五至圣在最末的杀戮和最初的开辟外，基本不会存在于其他的时间点，祂们位于浑天之界原初时间点，再也不会朝着更后的未来前进】
诸地闻有些困惑，苏昼询问的事情大多都是一些常识，哪怕没有去过浑天之界，只要多打听打听，这些信息应该也都能收集到。
根本就不用把祂这个浑天之界本地强者拉过来问询啊！
但常识，才是蕴含着最多信息，有脉络可循的线索。
“很好。”
至此，苏昼已经大致明白了浑天之界的具体结构，他微微一笑，对着诸地闻点头：“感谢你提供的信息。”
“最后一个问题。”青年道：“听你们说，浑天之界的万物众生，都生活在浮岛之上……那么。”
“浑天的大地，究竟是什么？”
诸地闻沉默了。
祂垂下头，不敢直视苏昼的双眸。
过了许久，祂才轻声道开口。
【禁忌】
祂小声喃喃道：【那是禁忌】
苏昼眯起眼睛。
他道：“我懂了。”
他道：“你可以走了。”
……
【树木不擅长运动】：【戳了戳‘智力惊人’】
【智力惊人】：【干嘛，有什么事吗？】
【智力惊人】：【提前说一句，我这里可没有多余的肥料哦，还有蜂人是我的眷属，只有他们想去你那穷地方开荒才可以去，你要真的喜欢，我可以给你蜂人的血脉根资料，你自己造去】
【智力惊人】：【不过还蛮奇怪的，你居然改性子了，会主动找其他人私聊而不是水群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树木不擅长运动】：【不是的，今天我见到群主了】
【智力惊人】：【咦？！施肥官去找你了？为啥啊，他就连自己的个人世界和地球都只是留一个分身看家，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那个大监狱和弘始一齐打灰，怎么会有闲找你们啊？】
【树木不擅长运动】：【浑天之界的强者过来找我，说想要靠我去联系群主……然后群主就顺着网线过来把他带走了】
【智力惊人】：【草！哈哈哈哈哈，这群人怎么敢对施肥官的群员做这种事啊，祂们难道不知道，每一个烛昼虽然都不是原初烛昼的血裔，但烛昼永远与他们同在吗？】
【树木不擅长运动】：【祂们知道，但没想到群主真的实时观测所有人吧……总之，那个过来找我的浑天之界的强者被群主抓走后，浑天三千界就像是炸了锅一样】
【智力惊人】：【他们过来找你麻烦了？别怕啊，施肥官肯定会帮你的啦，实在不行我等会去找他，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树木不擅长运动】：【并不是，我这边开始天降甘露，地涌金莲（物理）了，各路根本不知道是哪边的大能开始疯狂给我这边的天岁之界灌灵气，隐约还能听见很多合道的讲道之音，就在刚才，我接到了起码五十通匿名合道的私信，祂们问我想要什么天才地宝，祂们等会直接就空投下来】
【树木不擅长运动】：【我现在很害怕，很恐惧，我这里快被催生成高灵世界了，但是我还没有学完《论泛高魔世界文明构筑》这个课程，假如文明体系崩溃了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过来问问前辈您了】
【智力惊人】：【？】
【智力惊人】：【施肥官的面子比我想象的大好多啊！】
【智力惊人】：【你就直接先拒绝吧，谅祂们也不敢强行塞……施肥官现在应该正在和那个浑天之界来的家伙聊天，哦等等，那个浑天之界来的家伙走了】
【树木不擅长运动】：【走了？】
【智力惊人】：【是的，祂好像被施肥官放回去了……咦，等一下，施肥官也出门了！】
【树木不擅长运动】：【群主也出门了？】
【智力惊人】：【是的……而且施肥官说，他要去找你】
【树木不擅长运动】：【我？】
【树木不擅长运动】：【啊，已经到了！】
……
最初到的只有诸地闻。
随着一阵银色的光芒亮起，原本消失在天岁之界的诸地闻，就这样原样回到了原地。
重新化作水晶巨象的镇狱神象显然有些发蒙，祂来的就像是去一样快，原初烛昼的大神通祂别说看懂了，就连看都没看见，人就已经横跨无尽时空，从烛昼天抵达了浑天之界周边。
【不可思议……仿佛是完全省略掉了所有过程，这几乎是忽视了一切因果律了，怎么会有这种神通……】
直到诸地闻感应到了诸多合道强者对自己释放的通讯时，祂仍然处于震惊之中——原初烛昼的力量，祂越见就越是心惊，因为那绝非是普通合道能够理解的力量，仿佛只要学会，就可以领悟一种超脱的要素。
但祂又对此有所明悟……并非是这个神通如何不可思议，而是原初烛昼本身就具备无限与永恒的力量，就像一栋屋子内涵‘近无限’的房间，和一栋‘无限多房间’的屋子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那样，无限本身就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祂有些沉浸在这种玄妙的领悟中，直至一则源自于天幽冥海道的通讯打破了寂静。
【诸地闻，你刚才去哪里了？】
诸地闻从领悟中醒来，祂并不觉得遗憾，因为祂的确无法理解，神象感知着通讯彼端的存在，知晓对方乃是天幽冥海道这一代的道主‘延末劫’。
于是祂咳嗽一声，身形闪动，便回到多元宇宙虚空。
诸地闻来到多元宇宙虚空的刹那，便看见无穷无尽的神官在其周边闪烁，那是数十位源自于各大传承的合道强者汇聚于此地产生的异象，而其中为首的那位，正是延末劫。
延末劫是一团无有形体的‘业’，祂的本体并非任何事物，乃是流转在万事万物之中的因果缘业，一种无形无质的信息生命体，祂于一个宇宙的无量量劫中诞生，并来到浑天之界，经历了一次至圣之劫，最终成为天幽冥海道的道主。
感知到道主的到来，诸地闻微微低头，祂宁下心神，回答道：【我刚才……受原初烛昼之邀，抵达了祂的‘烛昼天’】
【难怪】
延末劫了然：【刚才，我等施展一切预言卜卦之法，却都无法知晓你之所在……原来是被那位洪流尊主带去了祂的本界，这也难为你了】
停顿了一会，这位道主又道：【那么……那位原初烛昼究竟对你做了些什么？祂为何邀你前去烛昼天？】
当然，除却延末劫外，还有其他合道询问，不过祂们的信息都被延末劫隔绝。
归根结底，这是天幽冥海道的私事。
【不】
而就在此时，却又有一股平静漠然，蕴含终末断缘之气的气息抵达，打破了延末劫的封锁：【这并非是你们天幽冥海道的私事，也是我等摩世灭尽道之事】
话音未落，一尊通体漆黑，但却给予人无尽神圣之感的神祇踏步而来。黑乃无穷，绝对的黑乃是无穷光芒，无穷世界，无穷信息凝聚而成，这位漆黑的神祇本身就是一个巨大而坚固的宇宙化身，隐约可以看见，在这漆黑的宇宙之躯深处，有无形无色，不可形容，不可描述的火焰正在缓缓燃烧，其荡漾出的些许光芒，便在这漆黑的宇宙中映射出无穷的星河晶壁之辉。
正是摩世灭尽道这一纪元的道主，殑（qing）伽那罗延。
【诸地闻道友，你身上，有我摩世灭尽道的气息】
灭尽道主虽然语气漠然，但行为却极其有礼，祂先向延末劫与神象施礼，表示自己插话的歉意，然后道：【敢问道友，是否在那烛昼天中，见过吾道行者？】
浑天之界诸道诸上门，强者之间并无从属关系，最强，也是带领大道前行的被称之为道主，而其他的皆为道友，也都是‘一道行者’，并无身份的高低上下。
【是。陀须胜道友如今正被关押在烛昼天，但毋需担忧，陀须胜道友已找到自己的超脱之路，原初烛昼和弘始的关押，于祂而言正是成道之机】
诸地闻还礼，祂此刻回忆起在烛昼天的见闻，仍然不禁感慨：【那原初烛昼，无愧于其自称，当真是秉持着爱与正义，希望与相信的存在……除却陀须胜道友外，我还见到一位约莫是施行薄暮之道的外宇宙强者，祂已经抵达超脱之境的边缘，却毅然决定转世重修，燃尽一身血肉魂魄与大道，归于天地，偿还因果】
话至此处，诸地闻抬起长鼻，正是镇狱神象表示尊敬的礼仪，祂认真道：【原初烛昼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与之相反，我收获良多，除此之外，他也就是询问了一些浑天之界的基础信息】
【我觉得，那些信息，对于可以直接将我从三千界周边抓至烛昼天的强者而言，不过是一念便可知晓的事情，对我等并无害处】
此话一出，周边的诸多合道登时纷纷扰扰，哪怕是两位道主也不禁沉默。
【居然如此？】
【那位原初烛昼，究竟意欲如何】
【就连薄暮之道的行者也能感召吗……】
【倘若原初烛昼要来吾界，吾等应当如何对待？】
【诸地闻】延末劫率先开口，这位道主的语气慎重起来：【原初烛昼对我等浑天的态度……对我等天幽冥海道的态度究竟如何？】
祂隐约感知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位洪流，即便是浑天之界也要慎重对待，别说是十二上门了，就算是祂们这些上门背后的十二道域，面对原初烛昼都只能说是自保。
唯有道域背后的真正底蕴，以及那位于浑天之界最顶点的‘五至圣’，或许才能和那位原初烛昼平等交流些许。
【呃】
诸地闻迟疑了片刻，祂环视周边，看见诸多熟悉的合道的面孔，以及祂们小心翼翼看向那天岁之界，意图窥探，却又不敢真的去触碰原初烛昼‘血裔’的目光。
但是，想起原初烛昼最后和自己说的话，这位合道强者，还是老老实实地复述道。
【他说】
诸地闻开口：【他要准备一会，再来浑天之界】
此话一出，登时便有不少强者松了一口气。
——看来洪流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嘛……
——还需要准备，就代表原初烛昼也在忌惮浑天之界的力量？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也会去准备一下，迎接无数年来，又一位洪流的到来？
合道的想法在虚空中碰撞，甚至就这样诞生出了诸多漂浮的世界。
诸地闻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然后道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段话。
【然后】祂如此说：【他要将浑天之界中，所有的‘犯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合道，无论是强者还是弱者，全部都抓捕归案，送入烛昼天】
【无论是谁】
喧嚣的虚空寂静了下来。
然后，便是更大的喧嚣，蕴含着愤怒，恐惧，不甘和抗拒的嘈杂信息浪潮！
——这原初烛昼什么意思？！
——抓捕？谁给他的抓捕权？
——这原初烛昼自以为自己是多元宇宙的法律吗？怎么会有如此傲慢的存在！
——他把我们看成什么了！
即便是延末劫和殑伽那罗延，也都流露出一丝不满和疑惑——原初烛昼在此之前从未和浑天之界有过任何接触，祂又是为何发出这种宣告，发出这种近乎要与整个浑天之界所有强者为敌的宣言？
延末劫若有所思：【无论是谁……吗？】
祂笑道：【或许正是这种不可思议，祂才是洪流，而我们才是合道巅峰而已】
【即便是原初烛昼，也不能如此傲慢地宣称他人有罪——他自己本身或许就是恶的一种】
殑伽那罗延合掌，祂淡淡地说道：【不过，既然他都已经如此宣称，那么看来，我们的确要召集其他十大上门道域，好好商讨一番如何应对原初烛昼的到来了】
此刻，虚空中的诸多合道强者似乎都打算散去，前往祂们的道域核心，汇报这一次的见闻。
但是，就在此时。
“晚上好啊各位。”
一道银色的门扉开启，一个人影从中慢步走出。
感知到了那澎湃，浩荡，正是洪流一般的气息，所有正打算离开的合道，所有的强者都惊愕地抬头转身，看向那银色光辉闪耀的方向。
而那个人影微笑着看向所有怀着恶意，好奇，亦或是其他各式各样情绪看向自己的存在，然后缓缓开口：“我好像在这里闻到了玩弄时光者的味道，祂们似乎觉得自己并没有犯罪，并且可以不被逮捕。”
“真是被看瘪了！”
“让我来告诉你们吧。”青年用遗憾的加重语调说道，然后抬起拳头：“这个多元宇宙的真理！”
此刻，所有强者都睁大眼睛，目露恐慌之色，而延末劫和殑伽那罗延都发出怒吼，浑身绽放神光，似乎想要抵抗。
【这是疯子！】【快，告知其他浑天道域，有……】
来不及了。
下一瞬，所有位于虚空的浑天之界合道，都被浩浩荡荡的青紫色光辉淹没。
只剩下原初烛昼的声音，在这片虚空中回荡。
“爱的力量，是无限的！”
——浑天之界——
——遥远时光之前——
——原初时间源点——
五个存在，睁开了眼眸。

第五章 无限力
无数年来，浑天之界很少遭遇外界强者的袭击。
首先，能抵达浑天之界，不被混沌要素干扰的强者，大多都是和浑天之界有渊源的存在。
祂们或多或少会和浑天之界内部的一些势力有仇怨，但浑天之界内部本身并非是整体的，这些强者哪怕要复仇，也并非是对整个世界进行复仇，而是尝试和其他势力联手，加入浑天，然后再进行自己的计划。
而那些正儿八经会威胁到浑天之界集体的可怖存在，无论是黄昏一系的魔物还是虚空巨兽……根本就不是问题。
众所周知，浑天之界无时无刻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于多元宇宙中奔驰，旋转，跳跃，其速度之快路线之诡异简直就像是秋名山上飙车的老司机。
那些家伙，祂们就连追都追不上浑天的速度，又怎么能袭击对方？
唯有站立在合道巅峰，乃至于洪流的强者，才能尝试去捕获浑天之界的轨迹，进而不断地积累线索与因果，最终不依靠任何因缘业力，就直接抵达浑天之界。
而这种存在，在过去的无尽时光里，数量不超过三位，而且每一位，都是遥远上古之时，浑天之界第一位至圣‘乾元道尊’还未开辟第一纪元前抵达的。
换而言之，依靠这种方法，几乎不可能成功。
但是，在这个多元宇宙中，无限的可能性堆积，总是会堆积出一些不可思议，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根本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只能说‘异数’‘不可测度’乃至于‘怪物’的存在。
就好比现在。
合道强者诸地闻，此刻正乖巧地躲在一旁的虚空角落，祂注视着那位从银色门扉大步走出的人影，浑不在意地对着那些正在结阵，运转神通，亦或是意图借助浑天三千界之力将其打回门扉背后的合道强者们，抬起自己的右手。
登时，一个混混沌沌的虚空深井出现，涡流旋转，无尽的吸附之力震荡虚空，登时就将数位修为不怎么精深的合道在惊呼中扯动，朝着那深井涡流中倒飞而去。
袖里乾坤？掌中神国？或许更加简单，只是普通的用无限大的力量搅动虚空，制造了一个漩涡？
诸地闻并不知道具体情况究竟是什么样——反正祂已经找好地方将自己固定好了，而且奇妙的是，原初烛昼释放的吸附力只对那些合道起作用，周边虚空飘荡的世界烟尘亦或是浑天三千界没有一个受到影响，哪怕是那些世界相较于合道强者而言渺小的就像是烟尘也是一样。
【结阵！结阵！以寰宇诸因图构筑大业曼荼罗！】
【退守浑天，他打不进来的！】
【简直就是疯子，我们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突然跑过来攻击我们？！】
【这原初烛昼，究竟是怎么在一瞬间没有任何波动就抵达此地的，理论上这根本不可能啊！】
其他诸多合道，仿佛现在才搞明白苏昼是真的出手，没有半点虚张声势亦或是开玩笑，祂们立刻互相沟通，一道道神识意念锁定了苏昼的气机，然后纷纷出手，向他轰去。
但是在诸地闻眼中，苏昼却浑不在意，他不慌不忙地抖动手腕，五指虚握虚空，登时，便有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神木根须虚影显化，朝着诸合道的阵地延伸而去。
神木的根须深青泛黑，所过之处，一切神通，一切灵气变动，全部都趋于平静，无论是任何攻击，无论是破灭时空的咒法，亦或是焚烧一切因果的劫火，在命中神木根须时都泛不起半点波澜。
这些根须缠绕在那些无法抵御吸力的合道之上，在瞬间就将祂们传送至不知何方的囚狱——而诸地闻很清楚，这些老朋友的追踪落脚点，定是烛昼天无疑。
此刻，在捕获那些合道后，苏昼伸手，向上托举。
他将右手紧握，就像是诸神之王紧握审判的雷霆。
登时，整个虚空中，所有合道强者心中都警钟大响，在这刹那，原本环绕浑天之界移动的浑天三千界，乃至于三千界中的众生，全部都感觉躯体为之一轻，仿佛就像是某种枷锁被斩断了——所有灵气，所有因果，乃至于时空连续性，都被苏昼把握。
而已经凝聚成形，由数十位合道合力构成的‘大业曼荼罗’也在这瞬间崩散，祂们惊怒交加，因为就连合道强者对自己大道的感应都在刚才被截断了一瞬。
【足够了！】【就是现在！】
但即便如此，为首的灭尽道主殑伽那罗延，以及天幽道主延末劫，却也凭借刚才曼荼罗成型的刹那，凝结足够的力量。
登时，便可看见，一道由无尽苦海业火构筑而成的巨手，自两位道主所在之力凝聚，抬起，然后携裹着足以移动万千世界的伟力，朝着苏昼的脸门正中央狠狠按下。
——不求杀伤，不求击败，这一击要做的，仅仅是要将‘原初烛昼’驱赶离开浑天之界所在的时间线和因果链，如此一来，即便是洪流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次锁定浑天之界的方位，而那时，祂们也就有时间联系五至圣，请求至圣出手，庇护浑天！
但暂且不谈尽远道这个神通根本不讲究任何因果时间，念动即达。
面对那只恐怕就连浑天都能动摇的移世巨手，苏昼只是闭上眼睛。
“我没看见。”他就像是自我暗示，又像是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在灭尽道主和天幽道主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大业曼荼罗凝聚而出的大业之手，就这样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彻底消失不见。
就算是已经知晓苏昼伟力的诸地闻也睁大了眼睛，然后又迅速躲远了一点。
——寂主的至高神通‘不灭魂’，倘若以无限力来推动，便不仅仅是自闭症的心之屏障，更是可以修正多元宇宙，只要自己不承认，就可以将一切可以威胁到自己的攻击与伤害化作‘无’。无论是伤口，毒药，不好的心情，堕落的想法，乃至于最平平无奇的敌人的攻击，不灭魂全部都能消除。
只要想，持有不灭魂的人，就拥有永恒的热情，那是无论历经多少轮回，即便是无限的时光冲刷，也不可能动摇的永恒之魂！
再次睁开眼睛，苏昼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位道主，以及托庇于两位道主身后的诸惊惶合道。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端详对方，似乎就像是注视几个极其独特的罕见实例。
然后，他举起手，捏握成拳，朝着合道们所在的方向挥出。
这一拳很缓慢，就连脱离拳头的激荡灵光都非常缓慢，它们在虚空中翻腾，澎湃，旋转，每经过一段距离，威力就无止境增加。
理论上，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无限力攻击，最优的选择绝不是硬挡，而是闪避躲开。
但是，面对苏昼的一拳，所有合道，即便是两位道主都目露绝望的神色——因为这一拳不仅仅是威力，捕获的范围也同样是无限大，祂们再怎么逃跑，再怎么闪避，只要还有速度这个概念，只要还有距离这个概念，就绝不可能躲开苏昼的这一拳。
【要素&#183;无限】
如此伟力，倘若只是单独存在，或许也并非不能规避，合道强者也同样具备相对的无限之力，祂们如若做好准备，付出代价，应当是可以挡住这无限之拳的。
但，倘若加上【要素&#183;永恒】……
面对那永恒持续，永不磨灭，只增不减的力量，纵然是合道巅峰中的翘楚，足以在浑天直接担任道主的强者，恐怕也只能选择闭目等死吧。
诸地闻并没有被无限之拳捕获，但他看见了，在不知道是缓慢还是迅疾的转瞬后，一道刺眼无比的光芒从虚空中绽放迸现——
浑天之界，浑天三千界，周边的多元宇宙虚空，以合道巅峰强者探寻极限的范围内，升腾起了一轮永恒炽阳。
一切都被照彻了。
苏昼的拳在瞬间就将诸合道的集群炸开，不可思议的灵气洪流直接将祂们全部吹飞，有些直接被轰的失去意识，然后在瞬间就被苏昼的力量捕获，传送至烛昼天，而有些还勉强支撑，只是不受控制地撞击在诸多世界，亦或干脆就是浑天之界上。
奇怪的是，那看上去足够将整个浑天三千界瞬间全灭的一拳，却并没有对任何非合道强者的存在造成哪怕是半点伤害，甚至就连光芒都不刺眼，有些世界的学生在仰头看向高天闪耀的光芒时，就连近视眼都被完全治好了，原理完全不明，但非常烛昼。
【以前见到的洪流——也没这么强啊？！】
延末劫本体只是一团无形的因果业力，祂受到的冲击最小，在苏昼主动收敛力量，结束这一拳后，祂只是法体瘫软，无法反抗，还有思考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祂也无法保持像是之前的格调和冷静，这位道主心中满是困惑：【昔日我等所遇到的洪流……虽然同样具备无限之伟力，但祂们的力量……】
当然，祂是想不明白的，毕竟不是哪个洪流都和苏昼一眼，能用伟大传承把自己武装到牙齿——哪怕是同样具备伟大传承的洪流，也未必比他会的更多，这点是还没有抵达无限的延末劫不可能搞明白的。
至于另一侧，殑伽那罗延没有说任何话，祂直接燃烧自己的法体，化作一道闪烁着些许星光的漆黑焰流，朝着浑天之界的方向急速扑去。
打？挡？开什么玩笑，现在不求人，以后就只能不求人了！现在还不找五至圣更待何时？
摩世灭尽道可不是自杀道域，祂们只是独立于多元宇宙，帮助所有成员断绝因缘而已，这下被人痛殴，亦或是被人打死，那因果可太大了，哪怕是真灵转世恐怕都没办法摆脱！
漆黑的焰流速度奇快无比，哪怕是同为合道巅峰，仅逊一筹的诸地闻也差点没看清，而等到这位镇狱神象看清楚对方所在时，灭尽道主已经触碰到了浑天之界的边缘。
但很遗憾，那是假的。
苏昼的身形出现在了灭尽道主身前，他抬起手，施施然地将浑天之界推开——伴随着虚空泛起足以扯碎诸多大界的可怖涟漪，整个浑天之界都朝着一侧产生位移。
灭尽道主和浑天之界之间的距离，就这样多出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
而这一点，就是永远也无法突破的天壑。
然后，灭尽道主就撞在了苏昼身上，紧接着，便在银色的光辉中消失不见。
所有合道都怔在原地，祂们一动都不动。
哪怕是有些还打算偷偷逃跑的合道，此刻也都彻底放弃，干脆原地盘膝而坐。
【幸好我早就投诚自首，拿了缓刑——】
看见这一幕，一只都躲在一旁，没有被任何攻击和余波波及的诸地闻长吁一口气，祂心有余悸道：【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我犯了什么罪，但原初烛昼说了不会不教而诛，那就到时候等他讲道开课吧】
仔细想想，能听一位洪流讲道，哪怕是以缓刑犯人的身份，感觉也不错？
如此想到，祂反倒是乐了起来。
与此同时，苏昼抬起头，看向浑天之界所在的方向。
“有意思。”他自语道：“天魔，神祇，仙人——刚才那些合道中，甚至还有机械战舰化形……”
多元宇宙浩瀚无尽，哪怕是无限的宇宙，在这封印多元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宛如沙尘一般微不起眼，重复着生灭不定，轮转反复的轮回。
同属性，同类别的宇宙，会因为大道的秩序共鸣，而逐渐影响多元宇宙虚空，令其涌现出全新的相同宇宙，同时也会将其他相同的宇宙吸引过来，进而逐渐形成虚空世界群——打个简单的彼比方，仙侠背景的会有仙侠世界群，科技背景的会有科技世界群，魔法，宠物宝X梦，火力少X王，特摄……等等等等，无论是再怎么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类别，在多元宇宙中，总是能找到诸多同道，进而凝聚成群。
哪怕是有些世界群并非如此，是由一些大道迥异的宇宙组合构成，但那本质上是为了组合成一个更加庞大，大道更加坚固兼容的大宇宙而做准备。
浑天之界，自然也是如此——浑天三千界，就是浑天之界的世界群，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诸多和浑天之界类似的世界才对。
但是，实际上，浑天三千界中，世界的种类却驳杂无比。
仙道宇宙，神道宇宙，奥法宇宙，科技宇宙，因果宇宙……
三千界中，几乎没有任何相同类别的宇宙。
就像是刚才，苏昼捕获的诸多合道，成道之法都各不相同。
明明是从浑天之界中衍生而出的世界群，却显化出如此混沌，怪异的情况。
苏昼自然不会将一切缘由归于‘都是雅拉的锅’——依照他在诸多原初世界的见闻，伟大存在并不会特意影响原初世界，反倒是宇宙会因为伟大存在的本质而发生些许变化。
是浑天之界的众生，造就了如此混沌的情况。
所以青年很好奇。
“喂。”
想到此地，他朝着寂静，刚刚被自己推了一把的浑天之界开口道：“五至圣在吗？”
在诸多合道畏惧，胆怯，乃至于带着崇敬的目光分钟，青年抬起手，就像是敲门一般，不轻不重地在浑天之界的宇宙壁垒上敲击，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不要假装不在，你们不出来，等会我自己开门进去。”
“你们有本事玩弄时空因果，没本事开门？”

第六章 浑天与烛昼
浑天之界是极其特殊的大宇宙，这点，从苏昼刚才认真推动它，却仅仅只是推动了一丝轨迹，就可以看出。
洪流的大道波动，能引动诸多世界群涌动，就像是一条涛涛长河，自然能轻而易举地推动那些无根浮萍，水藻莲叶——一般的宇宙再怎么大，最多也就是莲叶水葫芦这个级别了，呆在池塘还好说，但遇上江河，自然也是只能随之奔流。
这仅仅是洪流无限之力的余波，而一位洪流正儿八经的动手，想要‘推动’一个世界的话……只能说，目前并没有任何人发现过有洪流干过这种无聊事的痕迹和证据。
但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
“这足以证明，浑天之界的确不同凡响，我那一下，说不定足够把一个宇宙轰出多元宇宙之外了，结果这浑天之界只是微微一颤。”
敲打着浑天之界的世界屏障，苏昼也是在感应整个浑天大界的具体情况，他若有所思：“这个单一宇宙……可能性似乎比好几个宇宙群加起来还要庞大啊！”
“不愧是有诸多合道组团，甚至有着三位数合道强者构成组织的强大宇宙！雅拉的原初世界，居然有这么强？”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苏昼稍稍思考一下，也能搞明白其实不是这么一回事。
归根结底，没有洪流的话，合道再多，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无聊的数字堆叠游戏。
完美的原初世界，有两位洪流潜力的合道巅峰，辟始凤凰和始源真龙的境界，在苏昼看来，已经贯穿了完美世界所有时空，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构筑了‘无限永恒重生’为基底的大宇宙模型，换而言之，只要祂们实证成功，也即是明正德同样抵达‘合道巅峰’时，祂们就可以直接成就‘无限’与‘永恒’双要素的洪流强者。
这种实力，放在封印多元，也是一等一，而另一边，创造的原初世界，创造之界，也同样有着潜力。
不谈在久远时光之前，创始道主就是一位摸到洪流边缘的合道巅峰，创造之界两代大宇宙意志，以及唯一神，全部都是有洪流潜质的存在……不仅仅如此，还有万象葬地的‘梦宇宙’。
梦宇宙在现在的苏昼看来，赫然是‘绝对’之路最为纯粹的一种达成方法——以虚无，存在和延续为核心缔造的宇宙中，蕴含着无数个由‘梦’衍生而出的世界，那毫无疑问是多元宇宙的雏形。
而后，黄昏的原初世界……
“嗨，想那玩意干啥，没意义。”
非常黄昏地摇摇头，苏昼懒得思考那些东西了。
雅拉的原初世界，估计是因为特殊的宇宙构造，缔造了大量可能性未来，再加上对多元宇宙强者的虹吸，所以汇聚了大量合道强者，甚至就连几个世界群也难得见到一位的合道巅峰强者，在这里也要论好几打算。
但是，如果苏昼没猜错的话，整个浑天之界中，真正能够触碰‘洪流’境界的存在，恐怕只有存在于‘时间源头’的五至圣吧。
此时此刻。
就在苏昼敲打浑天之界宇宙屏障后，整个多元宇宙虚空都是一片寂静。
虚空中的强者不敢说话，而浑天之界奇妙地隔绝了内部传来的所有信息，所以也是安静无比，苏昼敲了好一会，始终等不到五至圣的回话，不由得颇为扫兴地摇摇头：“这都是什么人啊，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客人上门了都不过来迎接。”
他当然不觉得自己是客人，也不觉得自己很礼貌，但是苏昼就喜欢说这种垃圾话，这是兴趣爱好，虽然后来开始修行后，这种性格有着些许改善，但现在……
或许这就是他当年没有太多知心朋友的原因吧。
不过，和苏昼想象的并不一样。
浑天之界内的强者，并非是像他想象的那样，打算缩在自己的地盘负隅顽抗。
与此同时。
【摩世灭尽道，天幽冥海道，请示‘无明觉者’】
虽然两道道主都已出界，且被苏昼击败擒获，但这两大道域之前自然不是倾巢而出，还留有一些镇守合道在道域内部。
此刻，便有几位代替道主之则的大长老，正在‘当世’浑天之界的幽海内侧，恭敬地对着自己眼前，那无穷无尽，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点点幽邃星火从中悄然飘出的无尽黑海鞠躬请示：【无垠虚海中有强敌袭来，其名为原初烛昼，乃此方混元万界新晋洪流】
【请至圣示现化身，应对此劫！】
浑天之界，每一纪元，都有特殊的天地大道和法则，乃是缔造这一纪元的至圣所立，即便是合道巅峰的强者也必须遵守。
毕竟，浑天之界内部大道数之不尽，搜罗了多元宇宙诸多强者的菁华，倘若不立下规矩，梳理分类，调理顺序，浑天之界恐怕根本就无法显化出秩序的物质宇宙形态，让万物众生生存，诸多合道是大道的制定者，自然也要维护它。
片刻的寂静。
几位大长老耐心地等待。
而数息之后，那无穷无尽的漆黑之海，某种意义上，包裹了整个浑天之界的幽邃大洋，开始微微颤动。
——芸芸众生，有识之士皆难度己。
凡果必有因，凡因必有念，凡念必有缘起，一切有为法皆因此而生，故而无尽因果纠缠，业火炽燃，交错成这充斥无穷妄心的尘世。
更是酿出这无涯无尽之苦海。
呼。
漆黑的苦海泛起波纹，进而化作一尊无貌无相，不可言状的存在。
其眸为炽燃之业火，其血来为奔流之孽业，其貌乃为无明之蹉跎，其心乃为纠缠百劫，无法解脱之缘念。此等法身，是为‘无明大业之身’。
这无穷尽的苦海，因诸长老请示之因，因原初烛昼抵达浑天之因，而作出回应，故而化现出这样的形象。
宏大，神圣而庄严的气息溢出，化作于苦海上息吹的风暴，令合道强者也必须低头的可怖神风。
而后，开始行动。
——浑天至圣，第五纪元之主。
【苦海化现&#183;无明觉者】
其应缘显化之身，抬起头，看向时空屏障之外，那正若有所思的原初烛昼。
外界虚空。
“话说回来。”
苏昼此刻回过头，看向烛昼天，他的目光早就能横跨多元宇宙，看见一切他想看见的事物。
有尽远道的他，基本可以说将整个多元宇宙都变成了自己的后院，他来浑天之界抓合道进烛昼天，本质上和出门遛狗时顺手抓了几只蚊子没什么区别。
打量着那些正在囚世中安安静静，等待他‘讲道’，也就是告诉祂们究竟犯了什么错的合道强者，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怎么，就只有天幽冥海道和摩世灭尽道的合道？”
“只有‘轮回’和‘终结’的大道眷属气息……其他都没有！”
这显然不正常。
不谈所有伟大存在的眷属势力都凑齐了的创世之界，哪怕是埃安世界和完美世界，都有诸多不同的伟大存在眷属。
完美世界，就有完美，混沌，轮回，归一，协调，双神木等伟大存在要素，浑天之界，应当也不例外。
苏昼觉得，雅拉应该自己不会去管事，而依照混沌的本性去顺其自然的话，浑天之界肯定是把所有伟大存在的眷属都拉过来凑了一团了——甚至就连没有在这封印多元宇宙中的奇迹和超越恐怕也不例外。
如此行事，才是混沌。
但是，从头到尾，浑天之界中涌出来和自己战斗，和自己交流的那些合道强者，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轮回和终结一系的修行者。
倒也不是说眷属眷族，但行走的，的确是这两位伟大存在支持的道路。
“这是怎么回事？”
苏昼下一瞬就出现在诸地闻的身侧，登时令这尊本就意志强压紧张的合道神象下意识地甩动鼻子——苏昼用清心咒安抚了下对方，不然的话这一鼻子甩出去，周边的世界恐怕会遭殃。
青年问道：“怎么你们浑天之界似乎就两个道域的人？其他道域的强者呢？而且为何浑天五至圣不来和我战斗？多元宇宙传闻中，不是一直都说祂们脾气暴躁，杀性大的很吗？”
【烛昼尊主，其实第五纪元就是这样】
被无限力催动的清心咒强制镇定下来后，此刻的诸地闻甚至感觉自己都快要领悟出那‘夷天正道’的‘求空相’了，祂冷静无比地回答道：【这一纪元，第五至圣无明觉者的纪元，适宜我等天幽冥海道和摩世灭尽道这种追求因果轮转，诸缘断灭的道统修行领悟】
【而其他道域上门，自然就停驻在其他至圣开辟的时空可能性支流中，没有前进到第五纪元】
“哟呵。”
苏昼抬起眉头，他有些惊讶地看向浑天之界：“你们把时光玩出花来了啊？不再前进，停驻在之前的时空可能性中？”
【是啊，可能性是无穷的，平行时空也是无穷尽的，即便不朝着时光的流向前进，我等合道也依然有无穷的方向和领域可以开拓】
这一切在浑天之界都算是常识，诸地闻老老实实将这些信息道出：【烛昼尊主，想必您应该知道，寻常合道来到浑天之界，应当是要编撰自己的出身和历史，进而融入进浑天之界的可能性中，对吧】
“的确。”苏昼点头。
【如此一来，您就应该知晓，越是强大的存在，越是能探寻最初最古的时空，最是能回溯至无穷可能性支流的上方】
碧玉一般的镇狱神象，身上幻化出宛如过去未来现在三世一般的幻象，而苏昼也从对方的这一形态中，隐约看见了一个给予任何存在无穷无尽之感的壮阔之树。
那便是由时光，命运，可能性，以及无穷平行宇宙凝聚而成的浑天之树，也是浑天之界的‘存在’与‘延续’的表现——所有世界，所有宇宙，但凡是有存在和延续之理，其根本时空构筑，都会类似于神木，便是因为此理的影响。
但诸地闻要给苏昼看的，并非是这些——苏昼透过诸地闻的三世身，隐约看见了一片幽邃无比，漆黑混沌，没有丝毫波澜的浩瀚苦海。
它存在于无尽时光之前，乃是浑天之界开辟以来，过去，现在和未来已经和将要存在的万事万物的因果业力显化，是只有在浑天之界开辟没多久，清浊堪堪分离之时才能见到的，超越时空的原始道域。
而这无涯苦海中，无穷因果业力纠缠，最终却道极必返，凝结成了一团晶莹剔透的‘无暇琉璃三生玉’。
无穷时光流淌，这三生玉石凝聚因果业力成道，最终化作一只三耳独角，通体碧色的镇狱神象。
聆听过去未来现在之音，闻十地众生心中之念，是为‘诸地闻’。
那正是诸地闻在浑天之界诞生的历史。
【我并非是浑天之界原生的存在——我本是‘阿那含大千世界’的野象，得仙人指点，聚灵化妖而成道】
诸地闻此刻凝视着自己身上显化出的诸多幻象，还有自己在浑天之界先天神魔一般的出身，不由得感慨：【期间过程不谈，总之一路艰辛走来，成就合道后，我自感前路已断，以我之力再难突破，便游历诸天万界，寻觅机缘，最终抵达了这浑天之界】
【那时的浑天，还是第一纪元……当然，我不太确定，在五至圣面前，即便是合道对时空的观感也是虚无的，我不确定是我被第一纪元卷入，还是真的抵达了第一纪元时的浑天，总之，我在那时的第一至圣&#183;乾元道尊的引导下，编撰了自己的出身和历史，成为了浑天开辟之初，自无明天幽苦海中孕育诞生的混沌神魔‘镇狱神象’，以聆听三生妄念之神通，看守诸世意图违逆天条者】
如此说着，诸地闻啧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满还是无奈：【但实际上哪来的违逆天条者？真的想要和天条，也就是至圣作对的，早就被杀干净了，所以我本体一直都沉睡在天幽冥海中，而诸多化身贯穿五大纪元，在诸时空修行感悟】
【不得不说，浑天之界的天道的确比外界要圆满许多——尤其是在乾元道尊的指引下，我化作混沌神魔，重新诞生时，隐约领悟到了轮回的真谛，进而在后续的修行中抵达合道巅峰，成为了浑天中也算得上号的强者】
话毕，神象抬起头，祂对微微点头的苏昼俯首：【浑天诸道域，乃是超越时空的组织，我们的道域主体，其实都在时光源头左右的混沌时代，各大道域挑选适合自己的可能性支流，平行时空以及对应的纪元修行，所以即便是如此之多的合道强者，在同一时代也不会太多，最多就是几个化身呆在那里，需要的时候启用罢了】
【反倒是上门，因为只要出现合道，就会被吸引入道域，重塑自己的历史，成为自古以来的先天混沌神魔，所以他上门只有合道之下的修行者，只能顺着时光而行，同一纪元，都会有十几个上门，和无数其他宗门存在】
“我大概明白了。”
苏昼点点头，他微眯双眸，看向浑天之界的界域屏障：“越强大，就越古老，塑造自己的起源，保护自己的起源……这和乐章大宇宙的‘巨神兵’很相似。”
“无限之‘环’吗？但也不是，祂们只是为自己塑造了一个出身，但并没有刻意形成闭环……所以反而比起闭环的无限，更多了一种‘可能之外的可能’的味道……”
琢磨着浑天之界颇为奇妙的宇宙基盘，苏昼反倒是笑了起来：“有意思——诸地闻，你一开始回溯的时空，并没有那么早，对吧？”
【是的】诸地闻回答道：【我是成为合道巅峰后，才彻底固定了现在的历史，而在此之前，每一次进步，我都会尝试朝着更源头的时光回溯，进而更好地扩散我的大道】
果不其然。苏昼点点头。没有闭环，并不意味着不能闭环，浑天之界的合道强者，可以不停地扩大，重新定义自己的环的范围，甚至是重塑自己环的形态，直到自己坚信自己的大道完美无比，过去现在未来都不需要更改后，再去闭环，成为无限。
当然，想要达成那样的境界，显然也不容易，最起码诸地闻这位道域大长老级别的存在都没有做到，而灭尽和天幽道主虽然更强，但野心也更大，祂们也都没有完成这条比起巨神兵成熟不知多少倍的‘无限之路’。
“就算是合道巅峰，也只能回溯到创始之初，清浊划分之后……”
喃喃自语，苏昼看向浑天之界：“那么，能回溯到浑天起源之时的，恐怕就只有五至圣了。”
“那么一来，五至圣在重塑纪元之前，为何要屠尽浑天所有合道这件事，也就有解释。”
“并非是杀性太大，仅仅是因为不愿让路者，皆为阻道之敌吗……”
“对了。”想到一件事，苏昼又询问诸地闻：“你知道第五纪元……”
话敢说一半，他又中断：“看来不用问了。”
诸地闻疑惑地抬起头，顺着苏昼的目光看向前方，而后也了然。
苏昼原本想要问，第五纪元的浑天之界，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只知道浑天之界的大地乃是禁忌，自然不能住人，芸芸众生所有修行者都居住在天幽之海上的苍穹内，诸多浮空大陆之上。
既然每一纪元，都有不同的风貌，那么第五纪元，应当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不需要诸地闻开口，出现在苏昼眼前的一切，就可以完美地回答他的一切疑惑。
那正是，综合了修行与科技，将两者完美融为一体的，科技佛法时代！
此时此刻，浑天之界，那坚韧到苏昼敲击都没有被打破的宇宙屏障，开始泛起一个又一个宛如雨点落下时，溅起的同心圆波纹。
紧接着，一艘艘通体流畅，呈现金刚杵形的庞大战舰，就这样从中浮现而出，宛如漫天星辰一般无穷无尽！
【天幽冥海道，护道卫队，将于外宇宙虚空迎击敌人】
【确认盟友舰队已结阵】
【‘无量光’已确认】
【‘久远光’已确认】
【‘净贤光’已确认】
【至圣的力量庇护我等……】
这些庞大，巍峨，显露出无尽大道神光的战舰，仅仅是刚刚浮现，就令周边虚空振动，而祂们结成的阵势，更是携带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苏昼一眼看过去，都不禁轻咦一声。
因为，倘若以噬恶魔主的目光去看的话，那么这些战舰上覆盖的力量，既是至善，也是至恶，纯粹的清净琉璃光，与漆黑的苦厄业火交错，构成了这些战舰表层，足以令他们抵御寻常合道力量的护盾。
【原初烛昼，你……】
此刻，舰队的首领似乎想要对苏昼说些什么，譬如说宣战啊亦或是通告文书之类的东西。
但是，他们的话还没说完，苏昼便伸出手，将他们全部都一个个按了回去。
说起来有点像是打地鼠，只是数量有点多——不过，在领悟了尽远道的奥秘之后，数量再怎么多，需要按的点再怎么远，对于现在的苏昼而言都只是随手一按的事情。
而且，苏昼用的力更轻一点，他尽可能不去伤到那些家伙。
“就几个合道带领的舰队，合道巅峰都没有几个，外加一群合道都没有的家伙，为啥敢跑出来和我战斗？”
苏昼并不是看不起那一支综合了科技和佛法，数量也极其庞大的佛军舰队——说实话，那对于寻常宇宙而言，已经强的可怕了。
以天幽冥海道与摩世灭尽道的长老为首，诸多以战舰为核心法宝修持的舰修，便是那支舰队的主力，而其他战舰，也都有着极其先进的宇宙现象改写装置。
所谓的无量光，久远光，净贤光，正是未来，过去和现在的时空统御模组，运转三世净光庇护，哪怕是合道强者，也没办法通过时空攻击这支舰队，在祂们塑造成形之前就摧毁。
这也算是在没有禁止时空神通的宇宙中，诸多强大势力，乃至于军队都必须拥有的必要防护手段吧——而那异常奇妙，由清净琉璃光和苦厄业火构成的防御，更是就连合道巅峰都不愿意去触碰，稍微沾染些许，恐怕就连自己的起源都会被污染，乃至于净化。
也难怪祂们如此自信，这支舰队，足够抗衡一整支合道强者构成的团队了，放到外宇宙虚空，完全称得上是纵横无尽世界群也不会败北的无敌舰队！
但无敌也是相对的，于苏昼眼中，如此实力，本质上和玩具船点灯，意图闪自己眼没什么区别。
他只是察觉到一丝至圣的气息，然后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真的要生气了。”
青年带着怒意，对浑天之界道：“我来浑天，并非真的要与尔等为敌，而是打算与尔等论道，探讨洪流，以及洪流之上，那无限，永恒与绝对的超越之路。毕竟，这个多元宇宙，需要一位超越者支撑，才能保证未来的存续。”
“只是我知晓，浑天之界不禁绝时空神通，尔等都是可以随意改变过去未来，以无穷尘世众生为棋子的强者，我不愿为论道而影响芸芸众生，故而找个由头打算和你们聊聊，毕竟时空神通这玩意会影响到普通人的实在性，所以至少在我在的时候，别老尝试去改变过去未来。”
说到这里，苏昼伸出手，他从自己的个人空中取出了灭度之刃。
持刀的青年向前迈步：“但结果，你们却始终不出面？一个劲地派这些寻常合道，甚至一群普通人的舰队过来对付我？”
“你们是看不起洪流，还是看不起我？”
如此说着，苏昼举刀。
他原本是打算在雅拉的原初世界，只用嘴炮应对所有敌人的——毕竟那才是最符合混沌之道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但归根结底，他苏昼不是混沌，乃是革新。
所以，果然还是该动手不动嘴。
青年有信心劈开浑天之界的同时，不影响内在时空中的一切，不过，就在苏昼已经找好角度，准备在浑天上劈开一个口时。
突然地，他的心海中，浮现出一团幽邃昏暗，由无尽业力因缘构成的无相无貌存在。
【请见谅，烛昼施主，并非我等刻意阻拦】
祂道：【而是你进不来，我等也出不去】
【至于那些舰队，并非我等授意，众生想要驱逐你，我等不会阻拦，因为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需要为自己的选择承受业力的反噬】
“你是谁。”
苏昼挑起眉头，他觉得事情开始有趣起来：“没有出现在虚空，反倒是出现在我的心海……是靠因果缘起之法？我何时与你结缘？”
【我是苦海，是无明觉者，也是芸芸众生的因果，功德与孽业，亦是众生口中的第五至圣，这一纪元的缔造者】
这一团业力因缘道：【你抵达浑天，便是与我等结缘。烛昼施主，你无法进入浑天的缘由也正是因为如此，你已成就洪流，结缘却不入世，抵达无限与永恒，超脱尘世诸苦】
【你是烛昼，也是烛昼天，更是革新，苏昼与其他的一切的名字，你是你自己】
【而我等就是浑天】
【你如若想要进来，便也要成为浑天】

第七章 浑天五至圣
【道友，你不成为浑天，就无法进入浑天】
无明觉者缓缓道：【即便你是洪流也是如此，不得到吾等许可，再怎么强大的蛮力，也绝无可能强迫浑天屈服，我等一定会反抗】
“一定会反抗这点倒还挺混沌的。”
听见这话，苏昼倒也不恼，他只是重复一句：“但是成为浑天？和成为烛昼是一个意思吗？”
虽然有些疑惑，但很快，他就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洪流强者的本质，比一整个大宇宙还要崇高，完善，庞大，而合道强者，哪怕是最普通的合道，也是一个宇宙的苍天。
祂们的存在本身，倘若前往其他宇宙，都会带来极其巨大的改变——像是为抵达的宇宙增添一种大道，改变整个生态环境，甚至是带去一种全新的修行方法……总而言之，祂们的行动，都会造就极其巨大的冲击。
哪怕是怀着善意，一头鲸鱼进入湖泊，都会诱发巨大的骚乱，同理，合道和洪流进入宇宙，都是比这个更加夸张的事情。
“是在说，我不能进入浑天，是因为浑天内部有什么极其精密的大道构造，我一进去，就会摧毁那些构造吗？”
如此想到，苏昼抬起眉头：“所以，倘若我不成为浑天的一部分，不成为五至圣秩序，成为祂们构筑的一部分，祂们和浑天之界就不会让我进去？”
苏昼又不是什么恶魔，倘若的确会对其他人造成麻烦，那他完全可以不进去，甚至可以发誓自己绝对不会破坏浑天之界内部哪怕是半点花花草草——他做得到这点。
但是……
“你露怯了，无明觉者。”
如此说道，苏昼闭上眼，他脑海中的漆黑业力之影，于刹那间便被彻底驱逐。
他直截了当道：“倘若浑天之界真的有什么我一过去就会坏掉的结构，那直接告诉我，我直接收敛力量进去就行。”
“你在这里谜语来谜语去，说白了就是又不想告诉我你们在浑天里干什么勾当，又想要阻止我进入浑天。”
如此说着，睁开眼，看向浑天，苏昼极其标准式反派冷笑了一声：“呵呵，你们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让我进去看看，以洪流之名，我保证不影响任何事物”
【如若你不成为浑天】隐约能体检，浑天之界内部，传来直入心海的低声：【那我们就不能告诉你这个禁忌，也不能让你进来】
苏昼则是不耐道：“浑天你家开的？你说不让就不让？其他万物众生都没说话呢！”
虽然看上去，苏昼就像是一个强闯民家的恶霸，想要冲进堡垒吃掉小猪的饿狼，而浑天之界和浑天五至圣都是保卫自己家乡的普通人，意欲抵抗饿狼的小猪。
但这只是凡人错误的指代和对应罢了。
宇宙是自由的，除非宇宙意志本身拒绝某位来客，不然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有进入宇宙之中的可能——所谓的宇宙屏障，是为了防御外敌，普通寻常强者打开它进入其中，本质上和拉开帘子一样，进入之后屏障就会愈合，不会有什么损伤。
那种真的会损害到宇宙本身的魔物怪物，从最开始就会遭遇宇宙最根本的反击。
苏昼是谁？他可是革新！他的大道传遍诸天万界，哪个宇宙用了不说一声好，反馈基本都是五星好评？即便偶尔有些不谐之音，打出差评，但那也是无量大数下可能性的一种而已，总是会有革新出错的时候，那也是苏昼需要自己改正错误的时候。
但是，疑点就在这里。
“浑天之界，明明应该是一个很外向，欢迎所有外来大道，不停地吸纳其他宇宙优点，又进行内部优胜劣汰，自我升华的超高等阶宇宙……”
缓缓说道，苏昼再一次举起了灭度之刃，他的神情肃然：“而自我抵达浑天周边开始，我就发现一个巨大的疑点。”
“那就是，浑天拒绝了我的大道。”
“不仅仅如此，它还拒绝了和我的一切交流。”
“甚至，它还拒绝了其他合道者，譬如说我朋友以及合作伙伴弘始的大道！”
将灭度之刃对准此刻的‘浑天之界’，苏昼沉声道：“无明觉者，亦或是说，五至圣！”
“我，多元宇宙巡捕原初烛昼，在这里怀疑你们涉嫌绑架，囚禁宇宙意志，恶意畸变宇宙本能，现在要进入浑天之界调查真相！”
“要不告诉我浑天宇宙意志现在怎么了，要不就让开！”
虽然多元宇宙并没有任何人给予苏昼执法权，但谁叫他是洪流呢？无论是依照最高统治阶级定义法律，谁对谁说的算，还是强者说了算，甚至就连票选冠军全民公投这种方法，他都有极大可能得到正当的执法权。
更何况，五至圣的确有不能说出来的计划。
所以，即便是第五至圣无明觉者，此刻也只能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
【恕难从命】
“好！”
苏昼喝道：“恶意拒绝合作是吧！”
他斩下灭度之刃。
登时，一道明亮的刀光分开混沌，由上而下的一记斩击甚至就连多元宇宙虚空都难以承受，那是以太祖龙都在追求的‘第三层破灭’，是足以对多元宇宙本身造成本质伤害的一击。
苏昼这一刀没有怀着斩杀和毁灭之心，仅仅是普通的运用无限和永恒之力砸下去而已。
但即便如此，那些还想着出来阻拦烛昼的诸多合道与舰队都已经被掀飞，被这对普通人没有任何伤害的涛涛大力带起，飞向不知道多远的虚空彼端去了，而周边的浑天三千界也同样被不知何时泛起的一层屏障保护，隔绝了所有影响。
虽然青年一直以来都不以技巧著称，向来都是力大砖飞和各种奇思妙想为主要战斗手段。
但是正所谓所有技巧都是为了让弱者用更少的力量对抗强者，如今的苏昼具备无限力，那真的就是什么技巧，什么奥秘都无法拉开的差距了。
一道无限之刀斩下，哪怕敌人也是技巧更加精湛的无限之刀，能发挥出一百万亿倍无限的力量，但双方最多也不过是平手。
浑天之界的宇宙屏障再怎么强，也绝无可能挡住洪流的一击。
故而伴随一声叹息，宇宙屏障上，浮现出一道又一道漆黑的业力幽影，这些幽影构成一面完整的曼荼罗，黯淡的神纹流转，意图将灭度之刃挡住。
无明觉者的力量，的确堪称不可思议，祂凝聚的曼荼罗已经相当于多元宇宙根源本身，苏昼这么一刀斩下来，感觉就像是斩碎了诸多宇宙时空。
甚至，内在还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味，那是苏昼曾经思索过的，某种要素的味道。
【绝对】
这位五至圣之一，赫然是已经超越了合道巅峰，持有一种要素，迫近洪流的至强者！
不愧是融汇浑天所有精华，屠戮了一个纪元所有强者才能成道的存在，的确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不过，对于真正的天赋怪物，四十年都不用就成就洪流的苏昼而言，结果并没有任何区别。
曼荼罗在遭遇灭度之刃的瞬间，就绽放了无数裂缝。
苏昼的力量完全地碾压了对方——有无限的要素后，所有时间的积累都变得毫无意义，五至圣就算是活了几十万亿个宇宙纪元，见证多元宇宙反复生灭上亿次，也不是无限，不是永恒，不能与苏昼的力量相比。
哪怕具备绝对的意志，也会被无限掉自己的绝对。
这就是洪流——超脱凡物的思维和逻辑，强大到了仿佛要超脱这个多元宇宙的一切道理的地步。
炽热的金红色长刀劈下，澎湃的洪流之力灌入其中，形成遮蔽多元宇宙虚空的漫天星辰光点，这些力量灌入曼荼罗中，沿着这大道之图的裂缝溢出，爆发，并扩散开，一道道青色的烈焰突破那些缝隙，在浑天之界上方扩散，形成了一道道利剑长刀一般的光柱。
在这璀璨的刀光之海中，无明觉者那一道道漆黑的业力分身灰飞烟灭，璀璨的辉光映照着这位没有容貌的至圣化身。祂沉默，然后叹息。
【诸道友】
祂轻声道，对着不知何方，不知何处者喃喃：【终归还是走到这一步】
【是多元宇宙抑制力，还是所谓的宿命？不管如何，在这最后的最后，我们要与一位新生，也是最强大的洪流的战斗】
【无数可能性中，我们找到这么一条正确的道路……事到如今，唯有坚信】
【即便牺牲一切，为了吾等之道，也在所不惜】
苏昼自然听见无明觉者的自语，他第一时间本想吐槽‘你是哪来的主角剧本吗，这台词也太正派了’，但下一瞬，他便微微一怔。
因为，此时此刻，就在曼荼罗破碎，灭度之刃斩在浑天之界宇宙屏障上，即将开辟出一个无害的出入口时。
整个浑天之界，在瞬间就变得坚固无比起来！
此时此刻，浑天之界内侧，时空源流之树上。
一个又一个位于不同支流，不同可能性时锥，不同坐标系的‘五大纪元’中，突然齐齐亮起五道截然不同，但同样庄严，神圣，巍峨的就像是支撑所有宇宙时空天柱一般的光柱！
而这五道光柱，横跨一切时空，自过去以及未来迸发，而后，最终交汇于‘现在’，交汇于‘现在’的浑天之界，也就是如今苏昼一刀斩下的刹那，形成了一轮缓缓旋转繁复无比，以至于根本看不起出形态的庞大法阵！
那是阴阳轮转的太极，也是反复盘旋的梅塔特隆立方。它是无限星辰阵图凝聚的浩瀚伟力，也是众生之间交错轮转的网络，从繁复之轮焕发而出的无穷生机与业力！
——大道！
——灵气！
——时空！
——真灵！
——因果！
存在于浑天开辟之初，诸多先天神魔存在，开始从无到有，塑造浑天之界大宇宙形态，并从这一可能性支流延续下去，蔓延至无穷的‘浑天第一纪元’。
编织三千大道，抬升万事万物抵达天空，将混沌的宇宙时空化作无穷大地与浮岛的第一至圣，大道之源&#183;乾元道尊！
存在于浑天秩序之初，诸多先天神魔征伐，影响万物存续，故而强者出世，除灭诸神，掌管万物，清理天地，还世界秩序，从这可能性支流延续下去，蔓延至无穷的‘浑天第二纪元’。
意图人人成神，尽灭一切先天罪恶合道者，定下天条，创立天庭，管控一切宇宙时空的第二至圣，诸神上尊&#183;极星圣帝！
存在于浑天开拓之初，从无限可能性中再开平行时空，穿梭无尽时空，带来无限之种，升华浑天本质的壮阔冒险纪元，从这一可能性支流延续下去，蔓延至无穷的‘浑天第三纪元’。
设下平行时空管理局，立下永恒奇观锚定现实，确定‘真实时间线’之存在，开拓不可能之可能的第三至圣，光阴过客&#183;穷源贤者！
存在于浑天混乱之初，以绝对的公平对待万事万物，赋予万事万物真灵，点化所有存在智慧本质，令生命种类无穷丰富，从这一可能性支流延续下去，蔓延至无穷的‘浑天第四纪元’。
由最微妙的灵机之炁，交错无穷时空可能性而成道，非人非神非圣，独立于世，非万物却又统御万物，真切爱万物的第四至圣，万灵创源&#183;圣衍仙人！
以及最后的，存在于浑天寂灭之初，无穷时空，无尽种族，无限可能性与平行世界，芸芸众生因果交错，众苦充满，宛如地狱一般的大业尘世，从这一可能性支流延续下去，蔓延至无穷的‘浑天第五纪元’。
凝望万事万物在无尽因缘苦海中沉浮，等待着这罪业的终结，也是等待着万物从这无穷地狱变，业力因果之轮回中超脱的第五至圣，苦海化现&#183;无明觉者！
五位至圣，五位至强者。
此刻，从浑天的每一个时空，每一个可能性支流中出手，汇聚出堪称绝对的意志，携裹着浑天无尽的力量，朝着‘现在’交错汇聚！
祂们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化作这最神圣的‘几何’，挡在了苏昼的刀前！
轰！！！
这五色凝聚而成的庞大法阵，赫然是硬生生地挡住了苏昼的神刀！
“哦！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感受到手上传来，从未感受过的庞大助力，苏昼看见这一幕时，登时睁大双眼，他面露恍然，然后哈哈大笑道：“我就说你们居然半点也不怕我——原来是这样！”
他再次加重手中的力道——但那法阵也同样焕发出无限的力量，开始与苏昼互相角力！
【——神圣几何&#183;无限力——】
由五种完全不同，至高的几何图形凝聚而成的大阵，其力量贯穿多元宇宙虚空，在瞬间就震荡周边无数世界群，逸散着宛如彩虹一般的光晕焰流，仿佛要直抵多元宇宙的尽头！
“无限！绝对！”
苏昼目光明亮，他咧开嘴角：“一个属于你们，一个属于浑天大宇宙！”
“尔等五人合力，再加上浑天本身的力量，就是洪流！”

第八章 洪流之战的开幕
对于神木烛昼源苍瞢，镇狱神象诸地闻，还有其他诸多正在关注浑天周边虚空的强者，文明而言，刚才发生的冲突，可以算是祂们一生中头一次见到‘无限’等级的战斗。
一波又一波的震荡正从苏昼的刀与浑天之界的碰撞点传出，周边的多元宇宙本质产生肉眼可见的形变，如若不是苏昼以伟力冰凝虚空，达成了小范围内近乎伟大封印的效果，周边的浑天三千界连带更远方的诸多世界群全部都要在瞬间全灭。
而这会令诸多世界宇宙在瞬间全灭的神力，倘若不是战斗的双方都为自己的力量设下收束的法度，而是肆意释放，以纯粹的毁灭欲望推动的话，那么双方交错的神力，将会无限地，无损耗地朝着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扩散，摧毁数之不尽的诸天。
那是洪流，毁灭的洪流——和阻力没有关系，和消耗没有关系，和技巧没有关系，只要释放出就绝不缩少，绝不衰减，不被其他洪流乃至于更强的存在，亦或是多元宇宙本身的遏制力正面抵消，就绝对可以持续至无限的神力。
即便是被苏昼制造的小范围冰凝虚空压制，但就算是这样，余波传递至诸多世界中时，虽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影响，但却也能看见天穹之上云海翻腾，星光亦如接触不良的台灯一般闪烁。
而在多元宇宙虚空中，一条条裂痕正在从产生形变的多元宇宙虚空中产生，并且开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浑天之界周边的虚空正在发生连锁崩溃，可怖的时空乱流在令合道也为之胆怯牙酸的低沉轰鸣中诞生，那是多元宇宙中最为可怖的天灾。
当然，无论是苏昼还是五至圣都不会让这种情况真的发生。
“有意思！”
睁大双眼，苏昼嘴角翘起，他此刻长发飘散，凝视着浑天的方向：“环……巨大的环……交错轮转的五首之蛇！”
这话他没有遮掩，所有人都能听见，但除却与之对峙的五至圣外，无论是谁都听不懂这些词汇背后的蕴意。
因为那是只有超越时空的视角才能看见的真实。
苏昼能看见，无穷的力量正在从浑天中勃发，不仅仅是‘现在的浑天’，‘上一瞬的浑天’‘下一瞬的浑天’，如此向前回溯，向后蔓延的浑天，构成了一个由‘开辟与终结’构成的无限之环。
这是一个巨大到匪夷所思，本身就漫长到无限范畴的‘环’，而这环本身却又未完全封闭，它可以通过源头和终末两点，汲取周边世界群落，汲取多元宇宙中全新的大道而成长。
这是‘无限’，已经足够成熟，却还在成长的无限。
——浑天之界，每时每刻都在吸收自己未曾见过的大道进入古老的源头，又在久远的终末时，将没有用处的道渣凝聚抛出，化作浑天三千界，逐渐地扩散至整个多元宇宙。
如此一来，无限更加壮大，力量愈发彭培。
而这本身，和洪流强者本能地理解多元宇宙，然后释放自己的大道波动，改变，影响多元宇宙，是多么的相似啊。
这就是‘无限’——浑天之界的力量。
更不用说，还有五位至强者掌控这一切。
那五位，能够支配这无限力量的存在，便是……
【——浑天五至圣——】
在其他所有合道强者眼中，五位至圣浮现，分别代表一个纪元的绝对威权。
祂们以绝对统御无限，联合过去未来现在，而这被因果串联起的万事万物，便是‘洪流’！
【多么强大……】
注视着这一幕，诸地闻几近于呻吟道，在祂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洪流的交手甚至让祂这位合道巅峰都无法看清任何一种片面，而祂的神魂感应着那些不可言说的无限震荡时，为祂提供了一个幻影。
此时此刻，浑天在祂的眼中化作一尊五面十臂的巨神，而原初烛昼化作一条有着无限幻影的神龙与之角力。
祂们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乃至于即便是单纯的搏斗，使用纯粹的力量进行互相较量，都能将作为擂台的多元宇宙虚空轰的稀碎，扭曲变形。
而此刻，面对五至圣，苏昼的目光横扫过去未来。
他能看见，在这无限之环上蔓延而出的‘蛇首’，其第一个蛇首，是在极其遥远的混沌之初衍生而出，化作的支流。
古老的浑天混沌时代，诸多先天神魔孕育——那时，还没有五至圣确定秩序，后世的绝世强者正在源源不断地回溯时光而来，要影响过去，成为全新的先天神魔。
那时，也是封印多元宇宙诞生之初，伟大封印最为强大的时刻。
这个时候的浑天并不庞大，它的时光晦涩，或许也算不上无限，未来的强者数量并不多。
但祂们回溯时光的事实，也的确冲击到了混沌时代的诸多原生先天神魔，这些浑浑噩噩，只是存在，作为某一种大道显化，未来都将化道而去的存在一个又一个因为后世强者的回溯而觉醒智慧，反而影响了未来的诞生。
甚至，因为自己的同类一个又一个被后世的强者欺压，夺舍，抹灭，取代。
那些古老的概念变成了后世强者篡改自己出生的原材料……
这些先天混沌神魔愤怒了起来，甚至对一切后世生灵产生憎恨。
【吾等……乃是原始的大道之灵，是尔等乃至于一切众生的先祖与基石，日后将化道而去，成为你们存在的天地宇宙】
【尔等不感谢吾等的哺育以及守望……居然……居然企图回溯时光，抹杀吾等‘存在’的真实，让吾等一切的守望和爱化作虚无……】
【错误的后世子嗣啊，尔等就不应当诞生！】
觉醒的原初神魔，失去了爱，故而无法化作纯粹的大道，守望并等待宇宙的无限未来。
祂们从未来汲取智慧的养分，在瞬间就全部苏醒，组成了坚不可摧的古神联盟。
祂们并不僵化，也不愚蠢淳朴，在可以时间旅行的浑天大宇宙，这些古老的原初强者，从最开始就能贯穿过去未来，汲取未来的所有智慧，经验，技术，哲学，科学的思考方法，乃至于一切的衍生。
祂们倘若不化道而去，反而会禁锢一个宇宙的未来，让整个宇宙成为一个究极的强者统治弱者的简单猎场，导致未来的绝对强者越来越少。
这也正是祂们的目的——未来倘若有强者出现，反而会取代抹杀祂们这些古老的大道之灵，这可不是祂们先动的手，乃是‘未来’攻击‘过去’的余波。
但反过来，未来的强者察觉到自己诞生的根源正在被动摇，自然也是不甘示弱，开始倾尽全力地反抗。
这纵横古今，动摇了浑天之界根源的大战，差点令浑天解体。
直至‘乾元道尊’出现。
第一至圣的出现，拉开了屠杀的序幕。
乾元道尊，究竟是原初的古神，还是后世强者夺舍大道之灵改变了自己的出生，谁也不清楚。
祂亦有可能是混沌纪元中的原生之炁感灵悟道而成的‘原生智慧生命’。
甚至，祂有可能是外宇宙虚空而来的强者。
但不管如何，只有一点需要知道。
那就是祂很强——强的不可思议。
乾元道尊乃是众妙祖炁之源，祂不管什么过去未来，什么古神和未来强者的恩怨，只要影响到了浑天发展的趋势，无论是谁，祂就杀。
屠尽古神，戮尽新神，乾元道尊从过去横扫至未来，将所有敢于挡路的合道全部都杀的一干二净。
于是，无论是天上天下，至此太平。
而那些古新神祇余留的力量，被乾元道尊炼化为祖炁，而后升华为三千大道，成为浑天诸星，其中的一些残余道渣被祂在纪元终末扔到外宇宙虚空，那便是原始的‘浑天三千界’的起源。
乾元道尊抬升万事万物至苍穹之上，令那些分化的宇宙时空化作诸多时空流速不一的浮岛位面和大陆。
如此一来，错乱的宇宙时空，也断绝了无限未来强者无止境冲击过去，企图取代原始大道之灵的举动——只有被乾元道尊允许的强者，才能在祂的指引下，于原初混沌中塑造自己的起源和历史。
——定乾坤，分阴阳，梳理过去未来，平定原初神魔，敲定三千大道，收服无限未来。
这便是‘浑天第一至圣’，五首巨蛇的第一首的功绩功德。
其名为【绝对的大道】
正如同无限和永恒各有不同的方法成就那样，乾元道尊成就的绝对要素，就是如此。
【道友，我们各退一步可好？我等可以以自己的一切保证，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个多元宇宙的众生而付出，牺牲】
既是从过去的起源发出，也在未来的终末响彻，乾元道尊的信息倘若不能纵观一个无限宇宙的过去未来，根本就无法听见。
或许是睿智的老者，也或许是威严的中年，亦或是真挚近道的孩童，一切都有可能。
而苏昼只是嗤笑：“我只是来拜访浑天宇宙意志的，你们为何越俎代庖的‘各退一步？’”
“更何况，你们的保证有个屁用？好心办坏事的家伙我见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们属于哪一种自以为是的好心？”
“最后，你们付出，你们牺牲，你们配吗？你们就连完整的洪流都不是，要我看，不如换我来！”
这就是苏昼的专业功力，这么一套话扔出去，登时就能让对方无话可说——不是真的不能反驳，苏昼这些话漏洞可太多了，简直可以说浑身都是破绽。
但这么多破绽，反而没有破绽了。
毕竟，乾元道尊一旦开始反驳，那接下来还打不打了？还要不要对抗了？接这种话是不是显得自己多少沾点了？
最重要的是，苏昼是洪流。
那从实际角度来说，的确换他来更好——可能换嘛？
所以乾元道尊不再开口，极星圣帝接过话。
【这位前辈，如若你想要考察我等浑天，亦或是想要与浑天宇宙意志交流，都可以。但浑天之灵如今真的有要事忙碌，我等并没有强迫，而是浑天之灵本身没有选择与您相见】
极星圣帝言辞有力简洁，祂没有撒谎，也的确能解释许多事情。
最重要的是，祂将苏昼对祂们的指责扔到了目前还没出场的浑天之灵身上，这下可好，确定不了实际情况了。
但苏昼显然不是过来讲道理的：“别前辈，真不熟，还有我比你小，没看出来吧？我绝对年龄才三十出头，理论上来说我等同于刚出壳呢。”
“至于浑天之灵什么情况，我的确不清楚，但你们这些家伙都接管祂的‘无限之力’来和我对抗了，祂的情况怎么说都算不上好。”
“不是你们做的，我能帮忙；是你们做的，就别废话。”
——极星圣帝，乃是从乾元道尊没有扼杀的可能性中，孕育而出的存在。
浑天之界，有无限的可能，无限的成长脉络。
源头古神和未来新神，超越时空的战斗，并非是‘绝对’，也无法涵盖所有可能性，所以才会被代表‘绝对之大道’的乾元道尊镇压。
而极星圣帝，就源自于一个‘古神新神互相斗争，但烈度并没有要打破浑天’这一可能性支流的宇宙。
古老的混沌之灵横行天地，在未来铭刻属于自己的痕迹；未来的缥缈尊主影响过去，在久远的起源铸就自己的威严。
古新神互相争斗，却隐约缔造了一种秩序——那是起源和终末联手，一同统治‘所有现在’的可怖秩序。
失去了爱的古神，和从一开始就漠然的新神，在最初的斗争达成默契之后，就开始互通有无，要联手构筑成‘环’。
环是无限，是无限的基础，是无限的单位，混沌的原初古神与秩序的未来新神，要交错成一条代表无限的‘衔尾蛇’，至此，整个浑天大宇宙都将被祂们统御。
而极星圣帝，作为诸星之一，以绝强之力横空出世，打破了这混沌与秩序交错的‘无限之环’。
祂彻底摧毁了这横贯无限时空结构的可怖双蛇，并将环的残骸化作天条，确定了铁一般的定律，令一切宇宙时空都变得有序，能过去未来能正常的交接，化作一条绵延不息的奔流长河。
——擒日月，踏天地，手握双蛇，长河绕身，以六龙御天车，以极星镇光阴。
圣帝除灭诸神，清理天地，这伟大的功绩，便是祂成为‘第二至圣’，巨蛇第二首的缘由。
极星圣帝，出现于‘乾元道尊’‘不可能的可能’中，当然，也可能是乾元道尊的默许，但五至圣平等相待，谁也说不清祂们之间的关系，是宿命也是奇迹。
【为何对我们有偏见？】
此刻，穷源贤者也开口劝阻：【希光导师，正如你所见，我等的确是为了浑天的未来和众生的存续而奋斗，这是真实不虚的历史】
烛昼的名字有无数个，不同的人依照不同的理解会得到不同的结果，有些人能看见原初烛昼，有些人能看见审判之神，而有些人就能看见希光。
苏昼侧过头，看向这位‘第三首’，然后抬起眉头：“唉哟，不错哦，你在无限时空之道亦有造诣，既然如此，为何不自己去尝试突破洪流，而是和其他至圣联手，当个合体零部件？”
“至于偏见……说实话，倘若你们从一开始就断绝古，新神可以时间旅行的可能性，独断万古，那现在或许就是我请你们在虚空摆宴，分享成为洪流的经验了——但你们根本没有禁绝时空，而是继续放任这种过去未来贯通的现象。”
如此说道，苏昼摇头：“你们这种选择，就是放任‘环’的出现，亦是放任‘弱者的存在会被强者否认，失去实在性’。”
穷源贤者，出现在‘极星圣帝’‘不可能的可能’中，祂诞生于浑天大宇宙无穷无尽的‘平行时空’中，在那里，是代表真理的古老蠕虫，与代表全知的未来诸神交战的大宇宙时空。
真理是有毒的，且会追逐人，吞噬人的，正如可怖的蠕虫一般，将一切心智的大海蚕食殆尽。
而知晓一切的诸神，自然知晓如何遏制真理的猛毒，将这些凡人不可直视，不可触碰，不可理解的真理，驯服为可以使用，可以复制，可以用于一切征战与建设的知识。
但无论是蠕虫还是诸神，祂们的战斗，都破坏了宇宙时空的可持续性，因为诸神要求的‘全知’，就不允许一切变化，祂们麾下的所有下属，全部都是用来转换真理，履行知识的工具。
那群究极的技术主义者，打造了一个可以不断吞噬真理，铸就一个‘全知世界’的超巨型时空吞噬机，被这台巨械吞噬的诸多宇宙时空，化作全知宇宙时，将会令位于其中的诸神‘全能觉醒’，具备相对的全知。
而全知，即为全能，只要这台超巨型时空吞噬机吞噬了多元宇宙，诸神就会成为多元宇宙的全知全能之神。
当然，祂们没那么厉害，穷源贤者出世，创造出了‘无限神机MKⅢ’，把祂们连带蠕虫一同打包送进不可回收垃圾焚灭炉消灭了。
而后，穷源贤者回溯无穷可能，找到了自己无限平行时空的最终核心源点，也即是浑天之界——祂出现的时候，令其他两位至圣都为之震惊。
但不管怎么说，祂是一位开辟了无穷时空可能性，击碎了真理与全知，探寻不可能之可能本质的无限探索之神，祂为浑天之界带来了一条可见的，贯通无限平行时空的道路，其名为‘真实时间线’。
其之名，乃是真理与未知之眼，乃是全知与宿命之锁，乃是探索与创造之门。
这也是穷源贤者，作为浑天第三至圣的伟业与成就。
但青年却对此摇头。
“你们杀死了古龙和新龙，杀死了非蛇之蛇与非龙之龙，却没有放弃龙那操控时光的长角，自己成为了龙。”
原始的无限真理，便是蛇；至高的时光之主，便是龙。
真理蠕虫与全知诸神，便是非蛇之蛇与非龙之龙。
苏昼的双目中，轮回的齿轮旋转着，他的声音缥缈而威严，宛如超越轮回的宣判者：“是，你们自己确定了秩序，由你们来决定实在性，确定一个纪元众生的存在——但你们这种选择本身，就等同于玩弄时光，令‘无限多’可能存在的生命，因为你们的选择而不复存在，归于虚无。”
选择，就等于舍弃。
甚至选择所有的选项，也等同于没有‘创造新的选项’，没有选择‘还未出现的选项’，没有选择‘不存在的选项’，没有承认‘虚无’。
与其掌控时空，不如从一开始就断绝时光旅行的可能性，封印这种‘大道’。
就像是与其选择吃掉一盘黄焖鲱鱼罐头，亦或是将其扔进垃圾桶，甚至是将这盘菜彻底烧成灰烬，都不如从一开始就不买这个傻逼罐头，好好地点个黄焖鸡米饭外卖。
选？都是黄焖鲱鱼罐头了，还选个屁啦，怎么选都是轮回。
不如超越。
所以，苏昼注视着穷源贤者，耐人寻味地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大政奉还，不当这个‘至圣’，不当蛇，也不当龙。”
“而是成为‘自己’。”
“成为我这样的‘洪流’呢？”
他发出邀请。
【这也同样是一个选择】
穷源贤者愣了愣，然后礼貌地笑着回答：【而我们的选择，事关更大的未来，更宏伟的计划】
【这个计划可以告知于您，但前提是您能成为浑天……这是必须的，不然的话，后果可能涉及，影响整个多元宇宙的存续】
话说的很大，倘若是普通合道的话，恐怕会觉得穷源贤者亦或是五至圣都在吹牛。
吃了几个菜啊，五个洪流都没到的家伙，敢说自己的计划能影响到多元宇宙的存续？
要知道，无意识的多元宇宙本身，相当于洪流巅峰，这还是一般的多元宇宙，稍微特殊一点的都更加非同凡响。
别说封印多元本质上是制御诸多伟大存在的超多元结构，位于‘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的‘伟大封印’的衍生，当年‘伟大与怪物之战’毁灭的诸多多元残骸，凝聚而成的那些多元宇宙，一个个都有特异之处，不能以寻常多元计算。
苏昼自己琢磨着，自己倘若不能摸到绝对的边际，同时掌握‘无限&#183;永恒&#183;绝对’之力，那哪怕是他，想要影响整个多元宇宙都困难的很。
只是无限与永恒，无法超越绝对的存在。
只是永恒与绝对，无法超越无限的延续。
只是绝对与无限，无法超越永恒的虚无。
但是，苏昼却能知晓，穷源贤者说的是真的。
洪流想要知道，就能知道，青年看尽了穷源贤者所述的未来，然后察觉，的确整个多元宇宙，都在那个可能性中归于虚无。
那是绝对的寂灭，无限的消逝，以及永恒的虚无。
“什么玩意？”
所以，他扭过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浑天：“你这鬼地方，是多元宇宙起爆器不成？之前难道就没有其他洪流管管你们这莫名其妙的大计划？”
“你们该不会找到了伟大封印的暂停按钮吧？”
虽然这是一句玩笑，但苏昼却并没有完全否认。
伟大封印固然已经随着伟大存在们的苏醒而逐渐停滞，就连冰凝虚空都消散了，但它还在运转，维系着整个多元宇宙的存在。
打个比较容易理解的比方——多元宇宙只是伟大封印上衍生的苔藓，覆盖了整个机器，这令它远比一般的多元宇宙崇高，但倘若机械消失，这众多的苔藓也将失去自己的支撑，会溃散崩解。
当然，多元宇宙也没有这么脆弱，倘若只是单纯的失去支撑，对于普通人而言最多也就是各种超凡之道失效一段时间（视大道崩解重组的时间而定），诸多宇宙出点Bug，会死不少人，但也不至于大家伙全灭。
但封印多元宇宙特殊就在于，它太过庞大了。
诸多由伟大封印和伟大存在力量催生出的衍生可能性，是伟大封印将这些支撑，将这些无法兼容的‘不同的多元宇宙基盘’支持。
就好像是乐章世界，理论上是绝不会和其他世界基盘共存的，自然诞生的多元宇宙不可能支持这样的基盘……当然也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毕竟无限的可能性，还有奇迹总是会出现。
但一般而言，绝不会这么普遍。
可是封印多元宇宙中，究竟有多少个不同多元基盘的世界，宇宙乃至于世界群？
虽然苏昼很想说‘事到如今，哪里数的清啊！’，但实际上，答案是无限！
所以没有伟大存在和伟大封印支持，封印多元一旦独立，下一瞬就是解体。
运气好，分裂成以各自多元基盘为主的一个个多元宇宙，运气不好……
嗨，也没差，反正除却洪流和有自己小宇宙的合道外，基本也都思考不了好坏了。
【其他的洪流，支持我们的计划】
此刻，乃是圣衍仙人开口。
【或者说】祂平静地说道：【祂们没有出现本身，就是支持】
【正如同您出现了，就代表对我们的反对那样】
洪流是真实。
苏昼能出现在祂们的面前这一真实，被铭刻下的历史，就等同于历史上被写下的字符，已经被确定的可能性。
洪流一旦出现，就不会消亡，正如同书中描绘的人物和故事，即便是书中死去了，也会存在于阅读者的心中那样……洪流是超脱了故事，自己选择故事走向，自己选择真实的存在。
与合道，天尊和天仙的‘传承不灭’‘信息不灭’与‘道韵不灭’不同。
洪流就是不灭的，不需要理由。
而这样的存在，一旦行动，就必有所向，苏昼出现的事实，就证明他对这计划的反对，而与之相对的，其他洪流没有前来施加自己的影响，就证明祂们的承认。
甚至不是默认，因为洪流绝对知晓这些事情。
就如同苏昼看向诸多至圣，就自然而然知晓许多祂们的过去未来那样。
但不同的是，那些承认了的洪流，或许能看见全貌，但苏昼与五至圣相对，故而有许多细节，真相被遮掩——祂们无法对苏昼撒谎，但是却能隐藏关键的信息。
“看来需要揍的人又变多了。”
苏昼点点头：“我无所谓！”
成为洪流后，持有两个要素，同级的多少已经没啥意义了。
一打一是打，一打十是打，双方都要看自己怎么运用自己几近于超越者的本质，厉害的就能压过其他落于下风的。
苏昼会的伟大传承多，自己也创造了‘烛昼之梦’与‘示终瞳’两个可以运用无限力的传承，但烛昼之梦是用来成长，也是用来保命，自我存在与延续大道之手段，而示终瞳是自我成长，自我革新，完善本质的修行法。
而苏昼修行的诸多伟大传承，大多也都是这种。
他还缺少一个用来征伐，卓显革新之权能的大神通。
而听见苏昼的话后，五至圣都怔然了。
——他无所谓？
那可是复数洪流啊！源自于那些古老的，不可言说的伟大存在之力，被其道路感召遴选的强者，甚至是走出了自己道的存在……
这原初烛昼，居然敢说。
‘我无所谓’！？
【施主，那可是整个多元宇宙的强者代表】
无明觉者轻诵一声，祂是认真地劝诫苏昼：【您应该认真考虑考……】
“别，你谁，为什么代表多元宇宙？”
苏昼抬起手，挥了挥刀，不耐道：“我不答应，我不同意，你凭啥代表我？”
“你尽管叫那些洪流过来，指定没祂们好果子吃，你们都记住了嗷！”
五至圣至此，都难以开口。
你要说苏昼不讲道理，那不对，苏昼所言所说，都是为了浑天内部众生，可以不受时光神通影响，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拥有实在的无限可能性。
他是正确的，与之相对，五至圣的确是错了。
但是，祂们也的的确确，是为了更大的目标牺牲。
圣衍仙人，非人非神非圣，乃是一缕最为微妙的生机之炁，祂存在于万事万物的生命中，也存在于天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与浑天同在。
祂能聆听一切，知晓万物憎恨不平等的现实——无论是乾元道尊，极星圣帝还是穷源贤者，祂们塑造的纪元中都存在‘最开始就很强大’的存在，而与之相对的，后天众生，后天的妖魔却没有那个机遇，他们天生就是弱小，甚至真灵都是后天诞生。
天自然就包含了云，云自然就包含了水雾，水雾自然就包含了水滴。凭什么水滴就必须从属于水雾，从属于云，从属于苍天的一部分？
水滴也可以有自己的真灵，也可以成为一个与其他万事万物相等的存在！
一切庞大的事物，都是更加微渺的存在组成。贸然将一个庞大的事物视作‘一’，就是对那些‘万’不公平。
所以，圣衍仙人成道，祂询问万事万物，万有的一切。
祂询问：“你们，想要公平吗？”
万事万物绝大部分都选择了公平，而不公平的那些，那些强者，那些自持天生伟力，不愿意和众生平等的那些存在。
就被平等了。
之后，圣衍仙人给予万事万物真灵，自最初始时就全部觉醒，谁都不能从最开始时剥削谁，谁都是微渺的一份子。
然后，便是无穷生命的爆发。
从砂砾，尘埃，到空气的一丝，光芒的一缕，都成为了生命。万事万物都公平地竞争者，以自己的奋斗，努力，觉醒和坚信，去说服，征服其他生命，构成更加庞大的存在。
绝对的公平，绝对的竞争，凭借的，都是生命自己的主观动能性，都是公义的纷争。
那即是生命的本质。
而无明觉者，就更加简单——祂就是业力，一切轮转的因果缘起。
祂存在于所有的纪元时空，乃是一代又一代纪元更替，那无明而起的巨大潮流，至圣们改变了浑天，就像是用榔头敲击石头，将其变成一尊雕像那样。
而无明觉者，便是所有榔头灌输进雕像的力，也是至圣们改变浑天的反作用力，这力流转之间，便是缘与业——后世的万物众生都因为至圣塑造的缘而诞生，但因此消逝，归入虚无的万事万物，便是这一切的业。
缘起无明，苦海无涯，如若想要解脱，就需要觉悟。
无明觉者并没有特别的改变整个浑天，甚至，祂不允许创主以上的存在，也就是合道影响尘世。
万事万物都会有自己的选择与故事，而祂们就应该承受这些缘与业，合道与祂，都应当维护尘世，保证众生选择的纯粹性。
而那些始终就想要影响众生，想要为宇宙世界打上独属于自己痕迹，觉得自己理所应当就能干涉其他存在的强者。
就被解脱了。
圣衍仙人和无明觉者的信息并不多，祂们和五至圣不愿意透露的大计划关系更加密切，亦或是说，和细节更加有关联。
苏昼眯起眼睛，他似乎是在沉吟。
很显然，五至圣虽然的确不是洪流，但祂们一个个都是真正的天骄人杰，至高神祇，每一个都足以成为真正的洪流。
祂们的合力，哪怕是苏昼一时间也难以攻破，即便攻破，也不能保证浑天内部宇宙众生的安全。
做不到不伤到哪怕是一个病毒细菌，苏昼就不会出手。
看见苏昼的‘迟疑’，五至圣便开口劝导。
【原初烛昼，如若你也在迟疑，那为何不等待？】
乾元道尊开口：【现在有许多事情，是真的不能说，但是几个轮转过后，便是众妙之门开启之刻，我等将会揭幕，令一切卓显】
【这一切都对众生无害，如若有半点谎言，便令我道消入灭】极星圣帝语调铿锵：【我等为了众生征战不休，这是最后的战役，我们不可能放弃】
穷源贤者亦是点头：【那是波及无尽时空，无限平行宇宙也会瞬间消亡的大灾，为了应对祂，我等才逐一诞生，亦或是从其他宇宙前来此地】
穷源贤者揭露了部分至圣们的出圣——祂们有些的确不是浑天原生的强者，但是却选择驻留在此地，而不是去多元宇宙中寻觅自己成就洪流的契机。
祂们的确作出了莫大的牺牲。
祂们说了许多，都是发自内心，真实不虚的事情。
但是，这一切，却令苏昼觉得烦闷。
“你们说的都是废话。”
压抑着愤怒，苏昼沉声道：“彻彻底底的废话。”
他环视五至圣，一字一顿道：“我现在就能大声告诉你们，告诉所有人，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完完全全，没有丝毫遮掩缺漏。”
“我就是来找你们这‘原初世界’背后的伟大存在，那位名为雅拉的伟大存在的。”
“祂是我的老师，我的朋友，我就想过来看看祂在不在这里。”
“我已经走上了我的正确之路，我想要我过去的老师赞赏我，亦或是对我提出质疑，让祂抬抬杠。”
“顺便看看，祂的原初世界里面究竟有什么道理，就如同我曾经前往的一切世界的目的那样！”
“如若正确，我便鉴赏，如若错误，我便改正，无论如何，我都尝试将那些世界变得更好——这就是我的目的，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多元宇宙的众生！”
如此说道，他毫不忌讳地谈起伟大存在，说出雅拉和自己的关系：“我想见雅拉，所有就来了！”
苏昼就是这样的坚信。
他就是这样的坦坦荡荡。
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因为正确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可以高声告诉所有人，就像是一般人谈论起过去小时候自己写的诗歌和小说时会感到羞耻，会感觉到不爽，只是因他们写的不好，对自己不够自信。
那些是黑历史。
倘若真的能写出所有人都欣赏的诗词纹文章又自信自己是对的，又何须遮遮掩掩？
当然，也有一些是独属于自己的个人思想，不想要被其他人知道，这也是正确。
只要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这些东西是隐私’，那追问的人反而要说对不起。
可是五至圣却一个劲地宏大叙事，讲什么多元宇宙存亡……就算是真的，那也不是全部，而是片面的结果。
那不是真相，更不是正确的答案。
所以，就在现在，青年向前踏出一步。
登时，多元宇宙虚空，在诸多注视着这一幕的合道注视下，浑天之界开始移动起来。
因为多元宇宙虚空倾斜了，其倾泻的角度直至这些合道的视野尽头都无法看清。
而这虚空倾斜的缘由，乃是因为某位洪流的踏步。
——他就是倾斜的中央，苏昼在这瞬间，成为了浑天之界旋转的‘轴心’。
浑天之界，之前的移动，究竟是顺应怎样的规律？苏昼猜测浑天是依照多元宇宙轴心这一永恒变动的坐标移动，就像是封印宇宙作为伟大封印的轴心，也会不断移动那样。
所以，为了不让五至圣逃脱，他直接让自己成为了这片多元宇宙的轴心。
——浑天将要环绕他旋转移动。
【怎么可能？！】【寻常洪流绝无这样的力量】【不好，一切脱离的可能性都被封锁了！】
在诸多惊愕的信息传递将，苏昼直接踏碎五至圣联合构成的屏障，虽然只是一步，但他就的的确确地朝着浑天更进一步，在洪流的战斗中，取得了更大的上风。
青年凝视着眼前的五至圣：“现在，你们。”
苏昼平静地道：“可以将你们真实的目的，完整地，高声告诉我吗？”
虚空中唯有沉默。
直至最后，传来一声叹息。
【那是……】
【禁忌】
于是，战斗再一次的开始。
此时此刻。
正在五至圣与烛昼再次开始战斗时。
天岁世界，神木烛昼源苍瞢突然在群里收到一条私密私聊。
【有兴趣去浑天看看情况吗？】
那是群主原初烛昼的私聊。
【啊这……】小源有些懵了，祂回复道：【老大，你们不是正在打吗？】
【原初烛昼】：【所以你才能进去，放心好了，不强求，我刚才群发的，你不愿意才正常，还挺危险的】
【不怕危险，真的】源苍瞢逐渐明白过来，抬头看虚空。
在这尊神木的眼中，原初烛昼和五至圣的战斗，就像是一颗大松树正在与一颗五个主干融合在一起的大榕树互相争夺根系，互相遮蔽树冠的战斗。
祂明悟，五至圣虽然落于下风，但保证自己的完全毫无问题，自己的老祖固然强大，甚至不畏惧其他洪流的围攻，但是却极难从中挖掘出真相。
他需要协作者，去解析浑天内部的情况，理解本质，知晓为何浑天五至圣对浑天之灵的去向闭口不谈，又为什么和多元宇宙的存续有关。
【我答应了！】思前想后，源苍瞢登时热血沸腾——好家伙，这种事不搞，祂还是烛昼吗！
【好，你排队等一下】
但苏昼的回复显然泼了这位神木烛昼一头冷水：【你是110088号，还挺吉利？】
【草】发出了神木一系特有叹息，源苍瞢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好家伙，烛昼一系有多少喜欢搞事的？自己居然还思考了一瞬，难怪排序这么后！
不过并不着急，祂是神木，有的是时间等……
银色的光辉闪烁。
在源苍瞢不知晓的时候，尽远道快进了一切。
祂已经进入浑天。

第九章 虚无战记
即便是正午的阳光也显得晦暗，浓密的铅灰色尘埃云遮蔽苍穹，令灼目的太阳都可以被人直视。
荒芜苍凉的大地上，是大片大片金属残骸堆叠而成的矮小丘陵，有些黑灰色的丘陵中还会亮起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里面的机械结构并没有完全朽坏。
由金属垃圾和岩石搭建起的房屋在这些金属丘陵间构成一座座村镇，密密麻麻的破烂房屋由废弃的金属板，粗略打磨的条岩，无机质垃圾渣堆砌，一条黑褐色的河流在诸多丘陵间蜿蜒盘旋，村镇大多都建立在这条废水河旁。
倘若从天上看的话，以这条黑褐色的线为起始点，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城镇结构在其周边扩散，就像是一根树枝上结出的漆黑果实。
河流旁，荒败的废墟中有人影正在穿梭，他们身披简陋而脏乱的布匹，从这废墟中搜寻还可以使用的零件，有时能听见欣喜若狂的欢呼，有时又能看见几个声音狼狈地从崩塌的残骸之丘中逃出，而后便是一次剧烈的爆炸，令黑红色的浓烟直入天上，带起刺鼻骇人的恶臭。
这些烟尘将会化作刺鼻的酸蚀灰雨，侵袭这片大地，将一切尸骸和残墟都带走，然后汇入河水之中。
河水的上游是上城，那里的河水是半透明的浅灰色，无论是辐射还是重金属肥料都不高，但经过上城的使用和再处理，剩下来的废水就是这样的黑褐色。
可即便如此，那起码也是水，阿修罗众可以饮用这冥河之水，所有上城之外的荒野众都依赖这河而生，仰赖废墟丘陵而存。
悉多罗（Sūtra）就诞生在这黑河与墟丘之间。
悉多罗今年十四岁，对于墟丘之民而言，十四岁已经算是成熟，是可以被收割的庄稼。每年年初，在村镇中心接受镇长用人工思维灌顶仪进行知识刻录时，她都能看见黑河周边几十个村镇中，那些被遴选过的十四岁孩子，被上城的执行卫队带走的场景。
而作为契约的一部分，上城将会给予村镇全新的遗传因子和各种精密的高等加工零部件，那可以用来制造种种珍贵的机械，譬如娑婆诃净水器，人造子宫维护器，红莲级主引擎炉心等等。
那些全新的遗传因子，或许可以在人造子宫出孕育出几个有着优越天赋的新生儿，那是没有被墟丘辐射影响过的优等遗传因子，里面说不定可以出现一位导士，那样的话，墟丘中或许可能崛起一个全新的卫城，假以时日，成为上城也未必不可能。
当然，那样的几率太过渺小，至少这么多年来，墟丘中从未出现过哪怕半个导士。
这里，是浑天之界，第五纪元，被护法佛军庇护的阿素落岛群，一座无名小岛上，最微不足道一片旷野。
无穷无尽的浑天天穹中，诸多岛屿浮陆间，有着不同的时间流‘光阴弱水’与近乎于晶壁的‘三昧神风’阻隔，弱水与神风混合，形成的‘云雾’，乃是护法神，阿罗汉一不小心都会迷失的‘摩诃业障’。
诸岛实际上就是诸界，只是同存于浑天。
护法佛军，是贯穿了整个浑天，无数岛群的绝对实力者集团。
而与护法佛军敌对的，便是那不知为何而起，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其欲为何的‘无方邪魔’。
阿素落岛群直径一百六十五亿光年，有大岛八千，中岛九万万，如悉多罗如今居住这般的墟丘小岛不计其数，但其中能供给诸部众居住的岛屿极少，更不用说因为邪魔侵袭，阿素落岛群已有四分之一沦陷。
墟丘岛是护法佛军与邪魔交战的余波形成，是因近百艘因陀罗级主力护法舰被邪魔摧毁，其残骸与其他岛屿残骸混合，凝聚成的全新岛屿。
生活在其之上的阿修罗众，是特化了恶劣环境下生存的半合成人，他们无法由正常两性结合生育，只能由人造子宫接受遗传信息重组，在培养仓中进行改造后诞生。
十四岁时，大脑发育成熟的阿修罗众会在脊椎背部生成一颗基因种子，那就是他们的遗传信息，遗传信息优秀的会被上城护卫队带走，进行特化培养。
而太过劣质的，也同样会被带走，在销毁基因种子后，进入畜生道进行劳动力特化改装，亦或是直接被投入饿鬼道资源回收中心进行生物质和废金属回收。
只有最为普通，没有优化也没有劣化的稳定种，才会被留在墟丘，经受墟丘中，诸多因陀罗主力护法舰引擎残留的高灵辐射，等待未来可能出现的变异。
墟丘岛，以及周边所有因为护法佛军与邪魔大战而形成的新生岛上，所有的生物，那诸多上城，以及无法尽数的卫城，村镇，部落，以及其中生存的所有阿修罗众，起源都是那些在晦暗天穹之上战斗的护法舰队，投落在大地之上的种子，是祂们刻意安排在此地，自由扩散，用于补充新兵与消耗品的生物体群落。
就像是朝着朽木上投掷孢子，等待它长出诸多真菌，然后采摘可以使用的各种菇类那样。
时不时，还有全新废弃的护法舰被遗弃在这座岛上，那便是真菌们最为渴求的‘鲸落’，一艘战舰的废弃，足以令这座岛孕育出好几座上城，数之不尽的村镇和阿修罗众，遍布大地的真菌蘑菇。
悉多罗就是那样的真菌。
她就是那颗还很稚嫩的菇。
她就是因为‘优秀’，所以即将被带走的那些年轻人之一。
悉多罗的智慧远比那些同龄人要高，她从人造子宫中诞生时就已经可以睁开眼睛，观察周边的世界，她在二岁时就可以观察一个个丘陵的不同，并从中挑选出最安全的那些，去其中捡拾一些可以食用的合金补充养分。
阿修罗众的细胞可以分泌高强度的合金，他们铜头铁额，可吞金食铁，根据每个阿修罗众的需求不同，他们会让自己生长出反关节的肢体，数只手臂，亦或是多只眼睛和长角。
但那些并没有任何意义，在悉多罗眼中，无论将自己改装成什么模样，居住在墟丘的这些人早就已经死了。
还有十五天，自己也将死去。
作为优质基因提供者，悉多罗知晓自己不会被送入畜生道和饿鬼道，更不用说被制成活体咒怨塔，进入地狱道为上城供能，她的未来有极大可能是进入人间道，成为上城公民的一部分。
但那又如何？在上城中死去，和在墟丘中死去又有何不同？
阿修罗众没有家庭，没有父母，没有老师，没有传承，也没有后裔，他们从人造子宫中走出，由人工灌顶仪赋予知识和智慧，他们从小就要依靠自己在废墟中求存，也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徒弟和任何精神的传承者。
他们无根而生，自然也无后继的种，活的更长更好，无非就是在这片漆黑的大地上多蹉跎几十年。
悉多罗看穿了这一切。
墟丘中诞生的所有生命，都会被上城打上烙印，强壮的可以成为劳力，聪慧的可以成为当个书记，美丽的可以成为花瓶，而没有这些的，只能成为基石。
可是，只要不成导士，成为‘天上人’，成为护法佛军的一员，地上的众生都不过是菌落，无非就是大一点的，聪明一点的，五颜六色的菌落。
就像是那些战舰残骸装甲上滋生的噬铁菌簇那样，或是一不小心被人踩灭，亦或是被人当成佐料，捡起来吃掉。
但看穿了又有什么用？
她只能呆在这里，等待着自己腐烂，亦或是前往上城腐烂。
比死更加无趣的腐烂。
马上，她就要前往镇长所在，接受被上城护卫队带走前的最后一次灌顶，有关于导士修行法的知识。
说不定，她就能从中领悟出修行出超凡之力的方法，至此打破这囚笼，超越阿修罗众悲哀的轮回，成为护法佛军的一员，就像是传说中，那位缔造了墟丘上城那位‘上师’那样，留下属于自己的传说和城市。
让自己，可以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留下独一无二的痕迹。
当然，这是和做梦一般的奢求。
过于聪慧的悉多罗，曾经和几位一同在墟丘中探索的伙伴，前往过黑河村落群的尽头，她见到过上城势力笼罩范围之外的世界，见到过其他上城。
她敏锐地察觉到，墟丘上城周边的诸多战舰残骸已经被搜刮的差不多了，墟丘上城太过古老，它发掘的战舰遗迹群已经没有多少遗留的高能零件以及可利用的资源。
而与之相对的，红河上城因为可以从一艘七百年前新近陨落的星舰中，泄露出的生物质长河中提取足够多的原材料，培育出更多的阿修罗众，而与之相对的，他们的矿物资源并不多，他们必须要扩张，不然的话，就会因为爆炸的人口而自我消亡。
上城和上城之间是会有争斗的，活下来的那个才是最有潜力的，护法佛军没有精力去在乎这些小事，祂们的敌人是天上的邪魔，地上众生的杀戮，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祂们庇护这些岛屿就已经是极限，自然不会去管这些私下的争斗。
更何况，这样的争斗可以促进基因种子的进化升华——阿修罗众的基因中有着数之不尽的知识和经验，只有战斗才能让那些古老的知识被唤醒。
墟丘上城已经繁荣了很长时间，它的缔造者是一位真正成为天上人的导士，占据了昔日战舰残骸最多的墟丘地带，是最古老的上城，没有之一。
但导士是天人，祂们登天后就不会再回到大地，久远的时光过去，墟丘上城已经开始衰弱，随着墟丘中的资源逐渐耗尽，上城已经开始收缩势力范围，其他上城自然毫不留情地迫近，拿走了那些原本属于墟丘的庇护范围，将人口，资源和土地全部吞入腹中。
而现在，随着红河上城的崛起，已经虚弱的墟丘就成为被挑战的那一方，即便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墟丘上城仍然掌握着高端武力，但却并不高影响红河上城的部队已经开始经常地在边境线上挑衅，劫掠，掳走一些人口。
迫近旧年年末，新年年初，悉多罗悄悄地询问自己的那些同伴消息，结果很不妙。
红河上城最近攻破了陀玛上城，他们趁着一场大酸风暴发动进攻，直接夺走了陀玛上城四分之三的土地，并在酸风暴结束后用人海攻破了上城的导力护盾。
夺走一个上城所有资源的红河上城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野心，他们正在厉兵秣马，准备继续朝着周边进攻。
而凭借散乱的流民传递的信息，以及那已经被染成铁褐色的酸雨云，悉多罗基本可以确认，陀玛上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生物人口都被销毁，所有没有逃走的人都已经死掉。
红河上城自己的人口就已经足够爆炸，他们得到资源后不可能还接受那些人口，他们扫灭了那个区域所有的抵抗势力，将一切和陀玛上城有关的事物全部都抹消。
建筑被推平，城市被焚烧，人口被回收，机器被搬走，随之而来的，便是红河的殖民者，他们在陀玛上城腐烂的尸骸上重新开始建设全新的村镇城池。
悉多罗看见，如同蝗虫一般，穿戴简陋破损铠甲，手持枪械亦或是冷兵器的红河卫队，将一座座已经存在数百年的村镇化作平整的土地，建立起坚固的堡垒，与墟丘上城的要塞对峙。
双方在边境经常有交火，每一次都会抛下数百具尸体，甚至有几次双方还呼叫的炮火支援，如同流星一般，高超音速的超重穿甲弹轻易地将双方各自的地下阵地轰的稀巴烂，甚至造成了好几场令墟丘震荡的地震。
而就在那坑坑洼洼的废墟之上，马上又有新的要塞和堡垒建起，又是一批全新的人与士兵抵达，开始新一轮的对峙。
而最令悉多罗无言的，乃是那些被消耗掉的士兵身份。
他们正是比悉多罗大上几岁，过去几年间，被墟丘上城召集入城的那些‘优等’基因持有者。
悉多罗知道，所有人早就已经死了，自己也已经死了。
她睡不着，也不想睡，无论是劣质，中等，还是优等，对于上城而言都是消耗品。没有战胜红河的入侵者，墟丘会被血洗，战胜了红河的入侵者，他们也是城市的消耗品。
谁都是消耗品——甚至就连胜利者红河也是如此，他们只有在战斗中消耗掉过剩的人口资源，才能从癫狂的混乱恢复成稳定的秩序。
悉多罗辗转反侧，她想要叫上几个同伴逃走，无论是墟丘，红河，还是这个世界都让她感到窒息，她想要逃去自由的世界。
但逃又能逃到哪里去？这个世界哪里不是墟丘？
红河与墟丘交战，不过是这个世界所有上城之间最为无趣的日常，最为常见的轮回，是自整个岛屿生成后，重复发生过成千上万次的征战，这还只是一个个上城间的厮杀，别的不说，墟丘上城之下的那些村镇，也都经常会为了优质的遗传基因，还未被发掘过的金属丘陵而厮杀战斗，夺取所有权。
上城对此持有鼓励态度，只有血才能浇灌出真实的能力，以及从血中迸发的潜能。
同理，上城之间的厮杀，更上的存在，恐怕也是持有这样的想法吧。
只有导士。
只有成为导士，才能超脱这一切的轮回，成为天上人，不用理会这凡间，无尽悲苦的尘世。
所以，即便是冒什么风险，她都要成为修士。
一夜无眠，悉多罗找到了镇长，现在距离年初灌顶还有一段时间，一般不会有人去见这位上城直接委任的管理人员。
但悉多罗却经常去，镇长喜欢年轻女孩的肉体，虽然阿修罗众没有自然生育能力，但依然有五炽六欲，他经常邀请年轻的女孩来到自己的居所，而那些女孩可以得到安全的无辐射水，足够的食物和安全。
悉多罗也是其中一员。
镇长并不意外这点，悉多罗很聪明，他很清楚对方会成为上城公民的一员，但正因为聪明才不会拒绝他的交易，他甚至有渠道，可以让基因种子中等，亦或是低劣的女孩通过成为上城公民，以及一些大人物奴仆的办法，让自己可以成为上城的一员，躲过被销毁的命运。
这次悉多罗要做什么，镇长亦有猜测，他估计对方是想要知晓如何更进一步的方法，寻觅成为‘导士’的可能。
他虽然不知道答案，但并不妨碍他和悉多罗交易，反正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
一夜温存时，悉多罗杀死了镇长，她换上了镇长的双眼，夺取了对方的记忆芯片，然后启动人工思维灌顶仪。
镇长做梦也想不到悉多罗居然如此大胆，杀死上城委任的管理者会被上城追杀至死，送入饿鬼道被纳米机器人分解，据说在纳米机器人将额叶和新皮层吞噬殆尽前，被分解的人可以体会到人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但悉多罗已经觉悟，她知道，红河上城马上就要攻打而来，她也知道，只要不成导士，活着也和死了无异。
既然如此，她就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竭尽全力地成为导士。
人工思维灌顶仪不可能全功率给一个人使用，灌输知识，不仅仅是能源不够，每个人的承受力也不同。阿修罗众是护法佛军的战争兵器，他们的基因中就有大量战斗知识和修行传承，但是不成为导士就无法将那些传承唤醒。
人工思维灌顶仪倘若一不小心，在人成为导士前，唤醒了那些基因记忆，会直接导致使用者血肉崩溃，那并非是死亡，而是化作一团畸变的血肉，不断增生，枯萎，活着感受这一切的痛苦。
可悉多罗不在乎。不成为导士，她宁肯死。
在镇长裸露且老朽的尸体前，悉多罗启动了最大功率的人工思维灌顶仪。
那是痛苦，绝对的茫然，灌顶仪本质上，是将一团纯粹的记忆强制输入进大脑之中，强烈的电流和生物能将会改变大脑的神经网络结构，快速催生出相应的髓鞘，以达成灌顶掌握相关知识的步骤。
灌顶本身，其实就相当于一次物理洗脑，最大功率的灌顶甚至会改变人脑结构，倘若灌顶仪中的知识有着自我意志和算法特征，甚至是一个人的所有情感记忆和思维模式，那么每一次灌顶，其实就相当用一个人的身体，制造出另一个人的思维复制体。
这是比死亡更加令人恐惧的事情——人虽然还是自己，却已经不是自己，‘我’的概念被抹杀，彻底不复存在。
而悉多罗超越了这些。
在最为极致的痛苦，大脑被改造的混乱中，悉多罗的决心超越了她肉体的束缚。她感觉到自己独立于肉身的痛苦之外，那正在被灌顶仪洗脑的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心率超过210的肉体，并非是她真正的自我所在。
那些痛苦，混乱，正在逐渐死亡的神经系统，还有逐渐被高温破坏的蛋白质与义体，都不是真正的她，只是她昔日的躯壳，昔日的住所。
她是悉多罗，而不是那一具无聊的血肉之躯。
然后，就在这觉悟的瞬间。
她得到了。
真正蕴含在阿修罗众肉体中的传承，那铭刻在血肉的最深处，只有肉体濒临崩溃，灵魂还能保持清醒的存在才能看见的修行法。
【——阿修罗否天破光法——】
一个晚上过后，少女残破不堪的躯体缓缓坐起，她取下已经过载的灌顶仪，抬起手，凝视着正释放着肉香味，通红不堪，已经半熟开始膨胀的手掌。
光芒泛起，阴影涌动，半熟的手掌手指宛如时光逆转，重新化作白皙纤细的模样。
悉多罗成为了导士。
自此之后，无论是村镇，上城，上城之间的征战，那些无聊的厮杀，虚无的战斗，都将与她无关。
她可以庇护自己的朋友，成为新城的缔造者，成为天上人，成为护法佛军的一员，哪怕是最渺小，最边缘，最微不足道的一员，那也是‘天人道’。
她不再是阿修罗众，而是天人众。
走出镇长的住所，悉多罗感觉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世界前所未有的活泼，一切都焕发起全新的活力。
这并非是愿望实现后的错觉，而是成为导士后的真实，此刻的悉多罗，已经可以感知，控制，操控灵气，将灵气纳入体内，引导它们轮转，改造自己脆弱的血肉和机械之躯，逐渐转换为不灭的灵质体。
悉多罗第一时间就打算找到自己的那些朋友，宣布自己成功的消息——她已经是天人众，很快，知晓这一消息的上城将会将其迎接入城，视作最高的统治者，而她的朋友也将会成为上城全新的高层，这是护法军的铁律，直到悉多罗彻底成长成熟，成为真正符合标准的导士时，她才会升天，成为天上人的一员。
而那时，在这个过程中，一位导士从自己基因血脉中发掘出的知识，技术，还有以她的力量占据的地盘，都会让一座上城重新兴盛数百上千年。
朋友们发自内心地为悉多罗感到高兴，也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幸运和喜悦。他们都是从人造子宫中爬出时就一同行动的伙伴，即便是没有血的联系，也胜过一切兄弟姐妹。
注视着友人们的喜悦，悉多罗也是由衷地感到欣喜。
直到有一位朋友似是梦想未来，又似是叹息地道出，等悉多罗升天后，他们应该做什么的时候，喜悦的少女才突然感觉到一阵虚无。
从成为导士的喜悦中走出，冷静的凝视自己的成就，悉多罗察觉到一个现实。
——她并没有改变什么。
她升天后，墟丘上城还是原本那个上城，红河上城还是原本那个红河，即便是她摧毁了周边所有的上城，久远时光后，自己的友人也都会死去，而墟丘也将会覆灭，这个浮岛仍然会持续不断地轮回下去。
阿修罗众仍然会感觉到痛苦，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仍然没有自己生存的意义。
他们的生死存亡，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梦想，未来和希望，全部都没有半点改变。
——自己只是解脱了自己，甚至就连朋友都解脱不了。
她虽然成了导士，但还是会死去。
她仍然是已经死去的人。
悉多罗不想死。
她想要做点什么，哪怕是一点点也好，要对这个让人一出生就失去一切，一诞生就已经是尸体的世界，挥出自己愤怒的拳。
于是，一个月后。
成为墟丘上城城主的悉多罗，升起了战旗。
并非是为了资源而战斗，并非是为了应对红河上城入侵的反击，并非是为了一些过往的仇怨。
少女升起战旗，只是为了宣战。
对这个世界宣战。
——我们出生在黑暗的时代，出生在废墟之上的世界。
——但绝不代表，这样的世界，就是我们应当顺从的秩序。
她如此说，宣告自己的信念。
仅仅是顺从内心，否天之破光的澎湃，与这个自己绝对无法认同的世界说不，即便是要将这一切秩序，送入混沌的战祸。
她相信自己的梦想，即便是死亡，也不会停止。
她不畏惧失败，因为那就是她的选择，她发誓一定会承受所有的后果。
汇聚了所有的信念，献给心中的否天之力，挥动着战旗的少女，开始自己征服世界的旅程。
她打下一座又一座的上城，建设一座又一座的新城，悉多罗摧毁了那令人窒息的上下级制度，她协调资源的分配，让所有人集体劳动，以自己的力量作为秩序的保证，建立了初步的新社会。
优等基因，中等记忆，劣等基因的区别仍然存在，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悉多罗尽可能低将人造子宫集中，放置在可控灵气辐射地，这样可以催生出更多优质基因，进而逐渐让劣等基因不复存在。
阿修罗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越是战斗，无论是和其他上城战斗，亦或是和这些古老的制度战斗，都能提升悉多罗的力量，这令她无需潜心修行，也能越来越强。
但是，这样的强大是有限度的——面对这一狂猛席卷整个世界的炽热风暴，其他所有上城的统治者都恐惧了。
他们畏惧悉多罗带来的秩序，畏惧悉多罗的存在，思想和信念，于是史无前例地联手，意图要将这还未壮大，未曾升天的导士，抹杀在弱小之时。
他们成功了。
悉多罗的战棋被十三只上城卫队包围，即便是导士的力量远比寻常武装要强大，但她并没有强大到可以忽视数量的地步。
过早升起的战棋，虽然壮烈璀璨，但的确没有明亮到可以照彻所有阴霾的地步。
但悉多罗却又不得不早早撑起旗帜，因为倘若她变得强大，就要升上天界，成为护法佛军的一员。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位导士回到祂们的故土，无论是谁都是如此，悉多罗也不会例外。
满是鲜血的荒原，尸骸堆积成上，十三上城的卫队团团包围最中央的那个，满身血污，高举旗帜的身影。
悉多罗环视周围的尸骸，自己的友人，自己的下属，那些相信自己梦想，追随自己抵达此地的战友都已经死去，自己已经是孤身一人。
悉多罗忽然又想起了漫长时光之前，自己还不是导士时辗转难眠的那些夜晚，那个时候她总是感觉自己已经死去，身体开始腐朽，散发出臭味。
悉多罗笑了起来，至少现在，她还璀璨的活着。她还没有死。她不臭。
最后一次，她高举自己手中的旗帜，也是她的导器——周围的联军登时为止一震，他们恐惧那个女人手中的武器。
归根结底，那也是一位导士，谁能想象自己真的能杀死一位导士？哪怕是对方不想同归于尽，那也能随时召唤‘天上’的光辉，前往战舰中的天人界啊。
当然，护法佛军不会攻击任何自己庇护的岛屿，哪怕是悉多罗进入护法军，成为高层，那他们也都早就死了，更不需要害怕。
所以，想到这里后，联军反而不畏惧。
他们等待悉多罗升天。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悉多罗并没有选择呼唤护法军，以导士的身份升天。
她只是狂笑着，怒斥这世界，以及缔造这世界的护法佛军。
——为何此世如此？为何要缔造如此苦海？为何非要让众生沉沦于此，不得解脱？
没有回答，悉多罗也不奢求回答。
她将自己的全灵灌注在自己的旗帜中，然后用尽全力，投向高天。
伴随着剧烈的音爆，以及撕裂天地的轰鸣，金色的光辉一闪而过，旗帜宛如长枪，直入高天之上。
悉多罗停止了呼吸。
与此同时，天上，那厚重无比，宛如墙壁一般的阴霾裂开了。
深邃的天空被长枪打开一个口，璀璨的星光降在这天地之间，宛如层层叠叠的通天之阶。
联军的众人仰起头，看向天空，他们惊愕的双目中，倒映而出的并非是真正的星辰，而是亿亿万万战舰那璀璨的喷射口。
那些各色各异，或远或近的喷射口，便是他们昔日所能看见的‘太阳’以及‘诸星’。
——护法佛军，仍在此地，与无尽无方天魔交战。
而后。
一声宏大而庄严的声音传来。
【苦海超脱种，阿修罗道，一枚确定】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响彻天地云霄。
有一只手，庞大，巍峨，庄严的巨手，自天上探出，探向战场中央，已经停止呼吸的悉多罗。
祂将这颗肉身中，璀璨光明的灵魂取走，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和狂热地跪地磕首中，将其回收‘天上界’。
——第五纪元&#183;大业历&#183;四十九万五千六百二十四年——
阿素落岛群，前线战场。
如同浮空大陆一般庞大的护法舰宛如漫天星辰，遍布在这片空域，戒备地与那遥远时空彼端的怪物们对峙。
整个苍穹，数以光年计的战线中，满是密密麻麻的堡垒和空中要塞，但即便如此，护法佛军中的每一位导士上师都神色凝重，没有半点安全感。
因为，在佛军阵地的对面，有无穷的扭曲正在蔓延扩散。
——那是，在群岛天地之间蔓延的蠕动之物。
它们漆黑，深邃，就如同一个个孔洞，是活着的扭曲时空，通向无尽悠远的彼端，要将现世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道域会被侵蚀，人类会被吞噬，即便是护法佛军，也只能凭借纯粹的力量将其抵消，却无法将这些漆黑的，不断蔓延的扭曲畸变时空轻松击溃。
可以看见，在那由光阴弱水和三昧神风混合而成的摩诃业障边缘，有不可计数的，黯淡的时空扭曲痕迹正在从中涌出，无定型的蠕动畸变之物正在从早已被吞噬的毁灭岛群处，跨界入侵而来。
太阳，星辰，乃至于比星辰还要庞大的岛屿，正在被这些无法形容的黯淡时空吞噬，那些孔洞的背后是虚无还是寂灭，是天魔的本质还是最终的扭曲，谁都无法知晓，但它们的数量就像是潮水，仅仅是稍稍汇聚如同，就足以遮蔽数以十亿计光年的区域。
那就是无方天魔。
无穷无尽，无欲无求，不知起源，也不知去向的天魔，纯粹的扭曲，纯粹的畸变，就连时空都不能幸免的究极魔物。
此刻，一艘湿婆级核心护法舰中。
【上师，墟丘岛中孕育出一颗阿修罗道的苦海超脱种，已送入弹药库】
被称之为上师的声音古井无波，平静道：【善】
【启动否天破光无界炮】
指令立刻就被下达：【启动否天破光无界炮！】
护法舰核心处，一位看上去，隐约和悉多罗有些相似，披着白色长袍的上师正在合掌冥思。
不，不应该说悉多罗和祂相似，而是周边几乎所有浮岛中的众生都与祂相似。
这尊上师结束冥想，祂睁开眼，摊开手，手心闪耀的，便是那一颗璀璨光明的灵魂。
正是悉多罗的灵魂。
【上师，否天破光界炮已准备就绪，请指定使用者】
请求指示的声音传来，而这尊上师沉默地感应着这颗魂魄中的思绪和信念，然后缓缓开口：【这次就由我来使用】
【什么？】听见这指示，登时请求指示者大惊失色，祂立刻劝导道：【上师，不可！你是此方舰群主持，怎可轻易涅槃！】
【就交给我们来使用，此方防线还需上师您来镇守】
【痴儿，不过一身一魂，有何不可舍？我与此魂无异，都是为了护佑众生】
上师呵斥道：【周边一十二万岛屿中的六道佛民，都是用我的生物细胞衍生制造而成，他们都是我生物学上的子嗣，他们的诞生也都是因为我的指令，这也算是我因缘上的后裔，以我之全心全灵催动否天无界大神通，足以遏制此地无方天魔五千年以上，这凝结的超脱之魂，自然应当由我使用】
【五千年，你们还不能修成我之境界？莫要陷入迷障！】
舰内陷入了短暂地沉默，但很快，便是一声声导士们的齐声高呼：【恭送上师！】
【恭送上师！】
【恭送上师！】
上师合掌，祂再次闭上眼睛，将那团璀璨光明的魂魄纳入自己的体内。
因果交织，业力涌动。
无穷的力量澎湃而出，祂的躯体溃散，化作纯粹的超脱之光，涌入了湿婆级核心护法舰的中枢。
【——否天破光界展开——】
——光界者，无色界也，空无边，识无边，无所有，非想非非想，无有物质形色，唯心维识。
而否天破光界的力量，就连这样的光界都能摧毁。
那是必须要以一颗崇高于尘世，极尽纯粹的超脱之魂为引，再以一位不朽的上师涅槃，引动灭度之力，才能催动的无上大神通。
而在最后的最后，这位上师睁开双目，凝视着远方不断畸变，朝着此方时空涌来，无穷无尽的无方天魔。
祂轻喝：【否天破光界！破！】
然后，魂魄解离，彻底化作纯粹的光，涅槃消散。
【破！】
【破！】
【破！】
紧随着这指示，所有导士也都齐声大喝，倾尽自己的全力，控制湿婆级核心护法舰中枢，引导这一股不可思议的大力，朝着五方邪魔的方向席卷而去。
金色的璀璨神光从战舰的主炮中喷薄而出，光华席卷了整个阿素落岛群，这光辉映照在宇宙时空上，倒映出明晃晃一片，仿佛整个岛群都是现实一座燃烧的火宅。
神光庄严地横扫万物，那并非是真正的光，而是被支配且扭曲的时空本身，只是不可思议的能级令它自发释放无尽璀璨的光明。
这由灵魂和无尽纯粹涅槃之光所支配的时空，就像是江河一般奔涌，它是如此的美丽，展现出了最为极致的虚无之瑰丽。
面对这否天破光界的神力，即便是无方天魔也不由得溃散，就像是水清洗掉的灰尘那样，虽然一开始还有些顽固残留，但在愈发激烈的水柱冲刷下，最终消融与无。
当然，无方天魔是无止境的，遥远未来，祂们还会重新归来，但那时，护法佛军还会挡住它们。
一座浮岛上的缘起缘灭，一个少女的觉悟和解脱，以及一位上师的涅槃，最终化作了应对这灭世天魔的一炮。
这支舰队背后的八千万座岛屿至此可以享受五千年的安泰平和。
而在护法佛军的阵地中，仅仅是阿素落岛群的战线中，这样的光辉时不时地亮起。
一次，两次，四次，八次……数不清楚了。
在护法佛军与无方天魔的战斗中，这样璀璨而纯粹的光辉，总是时不时亮起，就像是天上的星光闪烁。
——这是悉多罗的一生。
——这是悉多罗的故事。
——这是悉多罗的悲喜。
——这是悉多罗的爱憎。
——这是悉多罗的梦想。
——这是悉多罗的结局。
悉多罗只是一座小岛上，奋力反抗的无名者。
悉多罗只是周边诸多岛屿中，并不算是稀奇的一个个体。
那个有着自己意志，有着自己梦想，有着独一无二灵魂和记忆的少女，只是阿素落岛群中，数之不尽的‘悉多罗’之一，只是时不时亮起的一道光辉。
但悉多罗只有一个。
而她已经死去。
在银色的光辉中，神木烛源苍瞢的意志降临在了这个世界，降临在了这个岛群。
在祂降临之前，于阿素落岛群，有无数个悉多罗这样被消耗，被使用，被迫死去。
在祂降临的瞬间，于浑天之界，有无数个悉多罗这样被消耗，被使用，被迫死去。
在祂降临之后，于封印多元宇宙，仍然有无数个悉多罗这样消逝于虚无，祂来不及去改变，甚至来不及去看见，就像是弘始那样，总是救不到全部，总是救不到。
源苍瞢，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女孩死去。
就像是雨中的泪水，刚刚醒来就消逝的梦。
祂甚至都来不及去知晓她的故事。
只有虚无蔓延。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
在这虚无的战记中，在这茫然的存在中，在这无尽延续的时空中。
有烛昼，尽可能地发光。
祂们总是立誓要改变这一切。
然后，降临于此。

第十章 深沉的瞢闇
源苍瞢降临在浑天。
在第一时间，祂悬浮于半空，没有自己的肉体，只有一缕精魂。
为了避免烛昼真的遇到危险，苏昼并没有将诸多响应自己呼唤的烛昼真身投入到浑天。
他只是将自己作为服务器，将烛昼们的分魂投影，注入一个个不同的时空节点。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有着五至圣和浑天本身的阻拦，即便是苏昼，想要干涉浑天，不仅带宽少，延迟也非常高……既然如此，不如扔一个分魂进去，独立运作。
换而言之，诸多降临的烛昼，本质上都是通过苏昼的力量，降临在浑天之界的诸多英灵罢了，只有英灵回归，祂们才能得到自己在浑天中的记忆。
但就算这样，也比顶着五至圣的屏蔽来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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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凭借这个方法，苏昼也可以依靠诸多烛昼的身份，隐藏自己的一丝力量深入浑天。
即便有五至圣的压制，他的力量无法大规模在浑天内部扩散，但青年需要的本来就不是单纯的征服，占领和侵蚀。
他需要的是真相。
——浑天之界&#183;第五纪元&#183;阿素落岛群——
【这个宇宙……是大以太宇宙？】
降临在阿素落岛群后，源苍瞢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就是整个宇宙的结构与寻常世界迥异。
作为经常顺手就创造了几个小世界的神木一系，祂对这方面有意外的敏感：【这么大的空域，完全由一种纯粹的上升力托举诸多岛屿……这力量从何而来？似乎是从大地而来？】
【可是大地一般不是提供引力吗，为何这片大地会释放足以撑起诸多时空域的上升力？】
远沧溟此刻看向空域之下，在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群岛底部。
在一望无尽，根本看不见尽头的天渊底部，是一片朦胧的青灰。
那是浑天之界的‘云界’。
浑天之界的结构，其实很好理解。
最底层的，是从未有人去过，也从未有人思考过的‘禁忌大地’，或许合道强者了解些许，但知晓的也并不多，至于普通人，根本就不知晓还有大地这么一回事，他们终其一生都在某个空岛浮岛上终老，甚至不会前往别的岛屿。
而在禁忌大地之上，便是厚实无比，就连时间都紊乱的‘云界’。
浑天的云界，并非是真正的云，而是时空都歪斜的高扭曲区域，在那里，时间本身可能都化作一场可怖的畸变风暴，呼啸而来时，就掠夺走进入云界者数百年的光阴，而空间的错乱更加常见。
倘若没有自身就是时空基准点的能力，也即是合道的威能，那么一旦进入其中，恐怕花个几百万年都出不来，就算出来了，出现在的地方可能也是浑天之界的彼端。
可就算是合道，倘若实力不够强劲，进入其中，不说凶多吉少，最起码也是狼狈非常。
而云界之上，便是正常的空域——空域无穷无尽，每个空域之间，都由错乱的时间流和时空壁垒阻隔，放在第五纪元，便是‘光阴弱水’与‘三昧神风’，只有能突破这可怖风雨构成的摩诃业障，才能从一个空域抵达另一个空域。
放在多元宇宙虚空，这难度恐怕比在时空风暴肆虐期间，从一个宇宙前往另一个宇宙都要难了……毕竟无论如何，世界本身会释放光辉，化作星辰指引往来者确定自己的坐标，但在摩诃业障内，就像是暴风雨中的船只，随波逐流才是绝大部分时候的情况。
【就连我都穿不过去啊……】
注视着云界中翻腾的可怖气息，源苍瞢不由得抖了抖自己的叶子——虽然祂现在是灵体形态，但仍然好像被冷风吹拂了一般：【也就是这浑天内部岛群空域足够大，一个岛群都顶的上几千万亿亿倍我的天岁之界了……咦】
开始观测阿素落岛群的神木烛昼轻咦一声：【这个岛群好是古怪，怎么同时具备‘兴盛’与‘衰亡’两种气息的？】
源苍瞢降临的区域，位于最边缘的‘虚无区域’，在这里，基本没有适宜生存的岛屿，没有文明，就连有价值的矿物都很少，是苏昼大致感应过后，为诸多烛昼选择的最安全的地区。
但是，神木烛昼却看见，远方有极其浩荡辉煌的光芒亮起，带起不可思议的衰亡，虚无和破灭之息。
而被这光芒打击的，位于摩诃业障边缘的那一团扭曲时空，却释放出不可思议磅礴的纯粹生机！
一开始，凭借这单纯的感应，源苍瞢还觉得是两方空域的军队正在大战，一方掌控衰亡之力，而一方掌握生命之力……倒也不是什么少见的情况。
但细细观察，祂愕然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释放出那浩荡灭度之力的，并非是什么亡灵天灾，邪魔孳孽，幽冥鬼魇，而是浩浩荡荡，宛如群星一般闪耀光辉的‘护法舰队’！
而被灭度之力清扫打击，释放着纯粹，没有丝毫杂质污秽生机的，却是一团祂看都看不明白，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不可直视的‘扭曲时空’！
【这是怎么回事？】
源苍瞢很难理解，祂感觉到疑惑，不禁就求助于系统：【群主，这是不是有点奇怪？】
“不奇怪。”
‘苏昼’的声音从源苍瞢灵魂深处传出，为其解释：“刚才那灭度涅槃，否天破关之力，应该是某位高僧自我涅槃入灭，引动无上寂灭之力反涌尘世，简单来说，你可以理解为概念意义上的反物质喷流，可以冲刷掉所有有形有质，无形无质的物质与概念。”
“而后面的，大概是某种活着的宇宙时空？这个更常见了，就好比如你，创造天岁之界后，倘若将神木之体融入宇宙本源，再以自己的神魂与整个天岁之界相合，并将整个世界都掌控自如，便可以成为一个活化世界意志。”
“后者除非以绝对凌驾于对方的力量，毁灭整个世界，不然的话依照常规方法，无论如何都无法击败。而前者动用的灭度涅槃之力，却恰好就是一种可以令世界意志也归于寂灭的力量。”
详细地解释一番，‘苏昼’的语气也带着疑惑：“问题是有些奇怪——我看见那些护法佛军居然可以控制灭度之力冲击的方向？理论上来说，一位高僧入灭产生的涅槃光，应该是以入灭者为核心，无差别朝着所有方向扩散，那是最后的自爆法门，用来和不可力敌的强敌同归于尽的，而祂们似乎做成了武器？”
涅槃，需要纯粹的觉悟和寂静，心中空无一片，却秉持一念自我破碎神魂，如此一来才能引动涅槃光反涌。可这样一来，入灭者也无法控制涅槃光的走向，就像是核弹爆炸后，核弹自己没办法控制自己辐射的方向。
控制核弹砸哪里，和随手控制核反应并且约束其释放能量的方向，可不是一个等级的事情……前者统领阶差不多就能制造出类似的效果，后者起码得来个天仙，最起码也得是苏昼那样底蕴的地仙巅峰才办得到。
同理，呼唤涅槃光，和控制涅槃光根本不是一个难度，前者随便来个对应体系的不朽天仙就行，后者起码天帝起步，甚至需要到合道才能控制这种深入概念领域的纯粹大道之力。
思索了一番后，‘苏昼’也有些不太确定：“除非。”
“有足够强大的执念……令入灭者在最后也可以保持一丝清醒，进而约束涅槃光的流向。”
但这样就冲突了——有执念，又怎么涅槃入灭？
一时之间，‘苏昼’也推断不出答案：“小源，你自己注意收集情报。”
【是！】
源苍瞢点点树干。
这个‘苏昼’，并非是真正的苏昼，而是苏昼为所有烛昼提供的‘系统老爷爷’，本质上，就是苏昼的一个无力量化身。
真正的原初烛昼，还在外宇宙虚空，与五至圣对峙，并且警惕可能到达的，支持五至圣的洪流。
五至圣本身，就相当于一个洪流，而这个洪流论起位格，并不逊色于任何正儿八经的洪流。
说句实话，五至圣随便拎出来一个，扔到多元宇宙游历一番，每个都有成就洪流的潜力，甚至可以说，祂们正是因为有着成为完整的洪流的潜力，所以才能以合体的方式，利用浑天的力量成为洪流。
苏昼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五个洪流预备役——按照时间来说的话，甚至可以说是五个洪流，放弃自己成为洪流的可能，窝在浑天之界玩合体。
但这也反过来证明一点，那就是五至圣起码有一点所言非虚。
那就是祂们，的确为了自己的‘目标’，付出了极大的牺牲。
毕竟，成为洪流，就是超越者的前奏，虽然证得超越的前奏可能需要无限漫长的等待，但洪流本就可以无限地等待。
五至圣放弃成为洪流，等同于放弃这绝对证得超越的可能，就连苏昼一时间都想不出来，究竟有什么宏伟的计划，能比五个洪流的未来还要庞大了。
要知道，创世之界整的那么大的活，一群合道打生打死打了两三个纪元，差点把宇宙意志打暴走，把自己的文明打没了，也就出了两三个洪流的可能性而已。
而五至圣放弃的是五个，整个多元宇宙中不存在任何事物，能与之比拟。
除非是……
——真正的【超越者】。
面对如此大的图谋，在暗中翻涌的浪潮，即便是苏昼也不能太过大意，他决定让自己的化身陪伴所有烛昼，在每一个时空点收集信息，判断可能的情况。
此刻，源苍瞢正朝着战场前线飞驰。
祂如今并没有真身创主级的力量，但是境界还在，更不用说，群中群友【乐子 魔】经常遇到这种自己法体被人打灭，魂魄也残缺不全的情况，在祂的好心分享下，基本所有群中烛昼都学会了如何在只剩下一缕残念的情况下急速飞遁，隐匿自身，收集情报的能力。
这法门，变强了反而不好用，而源苍瞢想要变强，找个无人的浮岛扎根，汲取一下时空变动能，就能轻松恢复全盛——更不用说还有自家老祖作为系统帮忙开挂，指不定祂这个英灵会变得比本体更强，回归本体之后，本体直接当场进阶天尊创主巅峰大圆满。
护法佛军舰队极其庞大，其阵势遮天蔽日，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片密集的星云，绵延数以百光年计的区域，其质量本身，就令时空造成严重的曲翘扭曲，封锁了这片时空区域。
实际上，对于位于佛军舰队后方的那些岛屿而言，护法佛军舰队的尾焰，就是他们的太阳和星辰，而佛军舰队的质量，也令这诸多岛屿环绕舰队旋转，构成了一个个星系级的随舰生态圈。
但是，源苍瞢却敏锐地察觉，一个极其不正常的事情。
那就是，整个护法佛军舰队中……居然都没有几个创主天尊！
这个没有几个，指的是只有八个，不到两手之数。再具体一点，就是这片空域的佛军，一共有八部，每部总帅才是创主高阶，甚至都不是巅峰。
这令源苍瞢大感震惊，祂自己就是创主高阶，距离巅峰还差点距离，本以为自己这次进入浑天，哪怕是恢复了全部实力，也只能说是藏着树根走，根本不敢大声喘气。
结果呢？一个看上去是最顶级势力的军队总帅，也就和自己差不多一般实力？
祂试探性地收集一些护法佛军的资料，结果没有任何阻拦，祂轻而易举地就可以从舰队中收集自己想要的任何信息。
【我都能当护法军总帅了？祂们这个舰队数量就几乎无穷无尽，怎么着都得来个天帝阶的当总帅吧……】
源苍瞢很难理解，但事实就是如此，一部舰队总帅是创主天尊，而下属分舰队的司令上师，强一点的是寻常创主，正常的就是不朽天仙。
整个浑天第五纪元，凡界的力量，低的超乎想象——一整个可观测宇宙大小的阿素落岛屿，都没有一位合道驻守。
哪怕是浑天已经是多元宇宙雏形，蕴含无限的时空，这种情况也非常奇怪了……尤其是源苍瞢刚刚才看见，自家老祖把天幽冥海道和摩世灭尽道两大道域的强者一指头秒了呢。
那些合道数量也不少了，不真身驻守，留个化身总不奇怪吧？
【可能这就是浑天的特殊之处，不是没有强者，只是合道不干涉世间？】
按下疑惑，神木烛昼嘀咕道：【让我看看祂们的敌人如何……】
扭曲空间那个方向，正在不断地被佛军压制性打击，目前没有蔓延扩散的迹象，但与之相对的，佛军一方也始终无法彻底消灭，那些似乎从另一个空域满溢而出的扭曲时空现象，现在还在散发着纯粹的生命气机。
哪怕是神木，恐怕都稍有不如的纯粹。
源苍瞢倒是不奇怪，生命本身就不可能纯粹，有自我意志这点本身就代表着杂质，祂只是不太清楚对方的名字。
【无方天魔？奇怪的名字，我记忆中的天魔，都是和群友乐子魔一样，主要是没事找事，抬杠坏人道心，一般不会直接展开破坏行动……】
皱眉思索，源苍瞢察觉到无方天魔一方的实力也就那样——大概也就是创主中，高阶的感觉？而且必须是很大一团扭曲时空才有创主阶的体量，零散的小块，也就只有不灭性值得称道。
但是被佛军释放的涅槃光扫过，就像是被开水浸泡的冰块一般融化了。
“小源，看看护法佛军是怎么释放涅槃光的。”
‘苏昼’开口道。作为纯粹的辅助性化身，为了最大化规避五至圣的干扰，他这个老爷爷系统需要依托其他烛昼来收集信息。
但这样也足够了，烛昼一系，就算实力不怎么强劲，但至少有一股愿意搞事的劲头，和希望令世间变得更好的心，如此一来，收集到的信息比附体一般路过的普通群众要多得多。
【是，我这就去观察】
应声答下，源苍瞢这就靠近护法佛军的舰队。
祂的实力，除非直接去招惹八部总帅，其他地方可以说是来去自如——不多时，祂就找到了一片亮起涅槃光的舰队区域，然后迅速潜入其中，观测护法佛军，究竟是怎么利用区区不朽天仙的力量，控制涅槃光这种天帝起步的大神通之力。
源苍瞢虽然还没有完全学会，神木也没有眼睛，但是原初烛昼的‘无终瞳’还是掌握了些许皮毛的，现在用起来完全足够。
然后，祂便看见了。
一个满溢着执念，信念和梦想的灵魂；与一个不朽的天仙之魂，齐齐燃烧的一幕。
一颗超脱的魂魄，引动不朽的光辉灭度，本应当是欢喜的涅槃，互相成就的升华。
但魂魄的主人选择中断，强行破坏自己的果位，搅乱自己涅槃的过程。
登时，纯粹的寂灭之息倒涌回物质宇宙，就像是时空破开了一个通向完全由无色之光充斥世界的大洞，澎湃的无色奔流从中溢满而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本应该是这样。
那位天仙之魂最终燃烧殆尽的刹那，这本应完全丧失自我意志的不朽魂魄，因那颗超脱的魂魄，暂时恢复了自己所有的意志，而祂在自己最后将要归于虚无的时刻，以大魄力，大信念，大决心，将所有涅槃光都汇聚，化作了射向无方天魔的一炮。
源苍瞢怔然。
第一个灵魂，已经逝去，只是残存的纯粹执念被约束，作为引子。
而第二个灵魂，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燃烧自我，然后再将自我解离化作的磅礴能量凝聚为冲击，攻击敌人。
这一炮，就是两个仙神级纯度的魂魄陷入虚无。
那不是灵魂，不是代表一个智慧生命心智本源的灵性凝结，不是意志驻留之地，更不是心海魂光的潮汐。
不是梦想的起点，也不是信念的盘结；不是野心的勃发，更不是欲望的根源。
那只是弹药。
【怎么会……】
神木烛昼喃喃自语，祂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自己化作虚无，一时间没有搞明白：【何至于此……】
不过是‘创主阶’的邪魔而已，再怎么样也不需要一位天仙把自己变成炮弹扔出去啊……更不用说那超脱之魂，本质上也是一尊未来可期，至少也是仙神果位的种子。
怎么，就这样，像是柴火一般的消耗掉？毫不可惜，毫不迟疑。
果决地就像是，一切都不可贵那样……
源苍瞢催动自己的魂魄运转，但还是难以理解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祂自己的世界里面，为了培养出一位不朽天仙可期的强者，可是倾注了绝大精力，想要培养出‘赤’那样的个体，对于神木造物主而言也是一件大课题。
祂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样珍稀，值得自己去倾注爱与关注的存在，会这样毫不珍惜地被浪费。
但祂没有时间思索了。
此刻，就在神木的眼前，湿婆级核心护法舰中。
一道光芒亮起了。
源苍瞢茫然地注视着这道光芒燃烧，勃发，壮大——然后越过自己，朝着自己身后无穷无尽的无方天魔奔涌而去。
祂来不及说些什么。
然后又是一道光芒亮起。
一道道明亮璀璨，甚至可以说是刺眼夺目的光辉，从神木烛昼的身侧，头顶，脚下飞驰而过。
那是护法佛军对抗五方天魔的阵线，以直径千百光年为单位，以数以千计的有生命岛屿为基础庇护目标，展开的攻击与还击。
时空的边缘，空域的尽头，就算是无止境的黑暗，都被这过于明亮的光照彻，宛如白昼。
光芒正如同雨水一般落下，璀璨了整个阿素落岛群。
那是一场倾盆大雨，只是落下的雨滴是灵魂，发着光。
——黑暗被照亮了，就像是被昔日曾经被烛昼照亮的那些世界。
只是，源苍瞢无言地战栗着，仅仅只是注视着这场大雨，祂的魂魄就在颤抖。
祂畏惧这光芒。
畏惧那些祂曾经欣赏的勇气，决心以及‘牺牲’。
祂开始畏惧这些，胜过畏惧一切深沉的瞢闇。

第十一章 无方天魔
很多人，或许都会在人生的某一段时间，对糟糕的现实感觉到疑惑，并且生出莫大的使命感。
或许是十四岁中二的时候。
或许是十七岁高二的时候。
亦或是二十岁大二的时候。
甚至是，中年时，从工作的烦闷中惊醒，看向窗外的那个瞬间；在被愁苦无趣的现实压垮，忍不住想要冲入大雨中，对着天空咆哮的刹那。
生命都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有那么一个瞬间。
他们会觉得，这个世界糟糕透顶，不如毁灭来得好。
是的，很多人都会这么想。但也仅仅是想，仅仅是幻想，他们在一时的冲动后都会控制住自己，这不是任何错误。
更何况……在这么一群人之外。
亦有另外一种幻想，虽然比较少，但也同样存在于许多人的心中。
那个时候，他们会想。
——倘若自己一个人牺牲，去做某些事情，就能拯救全世界的话，是多么帅气的一件事情啊。
那个时候，他们或许刚刚被父母责骂，或是忍受着升学的压力，亦或是即将面对社会的恐惧，甚至干脆就是正在承受社会的重负。
他们正在逐渐长大，知晓自己不再是孩子，要面对自己人生的岔路，要走向真实的人类世界，乃至于看透未来时光的晦暗。
那个时候的他们，当然会有那种想法。
倘若——倘若。
有需要的话，自己选择牺牲，在某个盛大的场景中死去，然后拯救整个世界，让黑暗退却，让光明可以普照于苍天之下。
那是多么帅气的一件事情啊！
自己的生命，不再愁苦，虚无，而是有了绝对的意义。
自己平平无奇的一生，将会极具价值，事迹会被后人们传颂。
如此伟大的，似乎胜过自己一生可能性的结局，似乎并不是不能接受？
为什么不牺牲呢？一个人死去，就可以拯救一亿一万亿个人，凭什么不这么做？那些反对的人究竟在反对什么，真的遇到那种危机的情况，难道还有纠结该不该牺牲一个人的余裕和时间吗？
“人都是要死的，倘若真的可以选的话，我的生命为全人类的未来而牺牲奉献，难道不是一件大好事吗？”
他们总是会这么想。有些人是希望别人牺牲，而他们是希望自己去牺牲。
他们觉得真的可以。
虽然只是中二，高二，大二亦或是中年老家伙的幻想，但是这种想法总是会存在的。
只是。
无论怎么说，都是捷径罢了。
只要询问，‘倘若牺牲的是你的家人，你的友人，你的爱人，由你来选择’时……任谁都会犹豫吧？
谁都会明白，牺牲这种东西不是正确的，因为那不是会让人发自内心，毫无犹豫，就可以让人去承认的东西。
毕竟，无论是自愿还是非自愿；无论是必须还是不必须。
牺牲都是捷径。
“……这些，就是弘始曾经遭受过的痛苦吗。”
与源苍瞢之魂共存，阿素落岛群空域中，苏昼凝视着眼前的一切，他注视着浩荡的护法佛军舰队，注视着那些闪耀的光辉。
他不禁长叹一声：“在我抵达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已成定局，而在我的抵达的瞬间，同样有诸多苦难已经结束。”
“哪怕是未来，我抵达之后，也未必能救出所有——多么庞大的无力感与挫折，简直就像是无限力一样可怖。”
“这种感觉，难怪弘始当初如此颓废，如此绝望，如此念念不忘，无法释然。”
但苏昼并没有因此停滞。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一侧陷入茫然的源苍瞢。
此刻，神木烛昼对浑天之界中的灼目光辉瞠目结舌。
祂没有丝毫怀疑，没有做任何他想，源苍瞢在注视到这一幕的瞬间，心中想的，就是‘改变这一切’，改变这种将人灵魂视作薪柴燃烧，用以照亮光明的举动。
这足以证明祂是当之无愧的烛昼，即便躯体是神木，即便施行的是创造之道，但祂仍然是纯粹的烛昼。
但是，想要改变的祂，却不知道该从何改起。
面对浑天之界这浩瀚无穷的诸天空域，祂只能呆愣在原地，即便是创主天尊面对这一切，也和傻子无疑。
是啊。
归根结底，祂还很年轻，是一个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情，太多冒险的年轻烛昼。
源苍瞢一生中遇到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好人，遇到的问题也都是努力就可以解决的小事，那些难题，在聊天群的朋友互助中就会烟消云散，那些真正会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强大敌人，也会为了原初烛昼的名号而退避三舍，即便是真的想要冒险出手，祂也可以依靠种种方法规避。
所以，这样的祂，对浑天感到震撼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知晓这些，苏昼并没有鼓励，也没有斥责。
“醒来，烛昼。”青年只是开口道，呼唤自己后来的同道者：“现在不是因震撼止步的时候。”
“多元宇宙无穷无尽，总是会遇到这种，甚至比浑天更加糟糕的世界，你的迟疑也会导致无穷的人因此步入终结，我们得鼓起勇气面对这晦暗。”
【……我，我知道了】
源苍瞢被苏昼的话刺激，从震撼中脱出，祂微微后退一步，神木烛昼的语气带着匪夷所思地恐惧：【但是，始祖啊……】
【我在过去，自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多元宇宙的绝大部分事情都已经足够了解，您和其他烛昼兄弟姐妹汇总的诸多信息，也令我知晓了许多邪恶的阵营的构成，令我知晓了何为野兽与怪物】
【我本以为我熟悉这些事情……但直到今天，亲眼见过这些可怖的光辉，我才仿佛第一次摸到自己的身躯，感知到的的确确深入我心的畏惧】
祂喃喃道：【我现在抚摸自己的躯体，却只感觉空虚】
【心中甚至不禁升起疑惑……我自以为熟悉的自己，我自以为熟悉的世界乃至于多元宇宙，真的是我过去所想象的那样吗？】
“不要觉得一切都已熟悉。”
苏昼轻声道：“却到死时抚摸着自己的发肤，生了疑惑，询问这是谁的躯体。”
“你能有这样的困惑，是好事。”
神木烛昼就居住在浑天三千界中，祂旁边就是浑天之界，过去虽然觉得浑天有点高高在上，那些合道强者到处飞来飞去很是烦人，但源苍瞢并没有觉得祂们是什么恶人。
祂们没有压迫其他世界，也没有剥削浑天三千界，祂们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修行，哪怕是合道互相战斗，也是潜入那些寂灭的时间线中，在过去未来中战斗，对于祂们这些‘现在’的居民而言，并没有任何影响。
源苍瞢没有打算进入过浑天之界，也不了解，祂只是理所当然地觉得，既然自己的世界还算是幸福，那么比自己要强那么多的浑天之界，肯定会更加幸福。
只是推己及人。
所以，直至如今，祂看见第五纪元的战争时，才会觉得难以理解。
【罗曼陀，希贾，悉多罗，加布门，克洛拿达特……】
凝望着虚空，源苍瞢喃喃着这些名字：【除却那些自愿牺牲的上师外，还有许多许多仅仅是有着觉悟的普通人灵魂湮灭】
【我已经看见了，始祖，我已看见那些岛屿上的兴衰，那些上城和战舰残骸间衍生的阿修罗众，我已经看见这一切的始终，知晓那些灵魂为何愤怒地意欲超脱，要打破那一切固有的秩序】
【然后……变成弹药的结果】
如若源苍瞢有手的话，祂肯定已经握拳。
但树木的声音再怎么肃穆，也难以表达愤怒的情绪，祂只是沉重地叙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我看见，这些普通人的灵魂，将会与一位不朽者的魂魄共鸣，化作足以将天尊天帝都湮灭于无形，即便是合道也要直视的一缕神光——这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仅仅是天仙就能扭曲世间的常理，但这也是最卑劣的掠夺和压迫，亿亿万万众生都因此……】
“源苍瞢。”
苏昼开口，打断了神木烛昼的叙说：“冷静，不要用‘我以为’这种主观的视角。你再看看。”
“即便五至圣再怎么愚蠢，也不会故意让人这样牺牲又湮灭，重复这无聊的恶毒。”
【……是】
抖搂叶片，源苍瞢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祂冷静下来，然后再次观看世界。
然后，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道：【……每一道否天破光界的神通，可以压制无方天魔三到五千年，庇护在其舰队之后的数千上万岛屿世界不被无方天魔侵扰】
【数千有生命岛群，意味着数以万亿计的人口，一位天仙的牺牲，可以庇护其数千年。这几千年中，即便不算舰队群中‘天上人’的自我培养，哪怕仅仅是这些岛屿中，都会涌现出几十位，甚至是几百位天仙种子，可以接替过那位天仙和凡人的职位】
【那些种子……有些会成为导士，操控战舰；有些会反抗，意图摧毁佛军建立的秩序；而有些会沉沦，让自己腐烂，不再去看这个黑暗压抑绝望的世界……】
如此说着，源苍瞢承认了护法佛军的做法，毫无疑问是‘有效的’，但正因为如此，祂才咬牙切齿道：【不可饶恕！】
【为什么一定要牺牲？！无论是天仙还是凡人，为什么一定要生命牺牲？！】
【那些合道强者呢？那些在多元宇宙虚空，阻挡始祖你进入浑天的那些合道强者呢？！祂们只需要随手一击，就可以把整个阿素落岛群摧毁，就能将这群五方天魔连带祂们的来源全部都湮灭啊！】
如此几近于怒吼道，神木烛昼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祂显然是也明白，合道们不这么做，肯定还有祂‘无法看见，无法理解’的更深层次理由。
可即便如此，源苍瞢也无法理解，究竟是何等可怖的真实，令那些合道，乃至于五至圣，作出这样的‘选择’。
【始祖】
祂茫然道：【无方天魔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对付这么一团扭曲时空，祂们就这样严阵以待？】
“……对不起。”
苏昼凝视着阿素落岛群的时空彼端。
他的目光可以轻易贯穿数十，上百，无穷无尽个世界群，可以轻易贯穿那数之不尽的摩诃业障，追溯无方天魔的根源。
哪怕是苏昼的这个化身没有力量，可他的本质仍然高于所有已知存在和世界，看破万物乃是基础。
但是，就是这么一眼，便令苏昼眉头紧皱。
青年不得不摇头，承认：“我不知道。”
根本看不懂——无论是以合道，还是以洪流的角度来看，无方天魔的本质都是莫名其妙的。
它看上去似乎只是一团活化的时空，一个有自我意志的世界本身，如今正在侵蚀其他世界。
但实际上，这只是表象。
无方天魔的内在，是一团不容任何存在干涉，也极致混乱，根本无法理解其本质的诡异力量集结体。
听上去，只是单纯的无序，但实际上则不然……因为无方天魔，赫然与万事万物，甚至包括苏昼自己，都有着一股莫名的‘联系’。
凭借这联系，无方天魔可以轻易而居地将万事万物都融合，吞并，抹消。
甚至，就连宇宙时空都不例外——这也是为何最开始会误认为无方天魔是一种扭曲时空的原因了，那仅仅是时空被天魔本质感染畸变，无方天魔的本体本质根本不是那种肤浅的东西，而是更加深层次的某种事物。
只有最纯粹的寂灭，虚无和涅槃灭度之力，才能抵抗这种联系，隔绝它侵染时空的方法……但这也仅仅是暂时，治标不治本的，再怎么用涅槃光横扫时空，等到涅槃光残留消失，取决于牺牲者‘执念’的意志消散，无方天魔就会再次归来。
一次又一次，永无止境。
而且，不仅仅如此。
五方天魔的体量……
“是无限。”
苏昼眯起眼睛，他沉声道：“已经有‘无数个岛群’被无方天魔侵占——浑天的无限中，包裹有好几个无限！”
“或者说，强行约束了那个‘无限’！”
在苏昼的视界中，无方天魔再怎么回溯起源，也无法回溯到‘最初’，那是浑天之界‘原初时间点’都无法定义，比浑天更加古老的过去——与之相对的，无方天魔的源头亦是比整个浑天都要庞大，五至圣缔结的五个‘无限纪元’也远远不能比。
但是，奇妙的就在这里了——浑天之界和五至圣，以及祂们缔造的无纪元，就像是五根无限长的绳子那样，捆绑住了无方天魔这个远比祂们要庞大许多的无限实体。
——浑天之界外侧&#183;多元宇宙虚空——
仍在和五至圣角力的苏昼本体眉头紧皱。
就在刚才，他反手握住灭度之刃，插在虚空之上，登时，一道无形的波纹向前扩散，席卷过五至圣统御的时空。所过之处，五至圣联手迸发而出的诸多光华，神通，伟力，全部都仿佛被刀钉死在地上的一条条长蛇，无论再怎么翻腾扭动，却也始终凝固在原地。
但是这伤害仅仅是对于有限的存在而言，无限的存在无惧于任何损失，下一瞬，即便是拼着自己躯体残破，神通破损，被钉死的诸多神通仍然强行破封挣扎脱离，从灭度之刃的锚定下解脱，然后继续朝着苏昼所在的方向奔涌而来。
“你们这些家伙。”
此刻，苏昼凝视着这些朝着自己奔涌而来的神通，他开口：“我就暂且不说时间旅行什么的了——你们究竟在你们自己的世界里面做什么？”
苏昼的目光和神态带着深沉的隐怒，但他忍耐，平静道：“不仅仅是第五纪元，前面几个纪元，你们又再做些什么？”
苏昼选召的诸多烛昼，并不仅仅是降临在无明觉者的第五纪元——实际上，诸天万界的烛昼，都顺着自己的相性，几乎算是平均地降临在了五大纪元之中。
而与之类似的情况，发生在每一个纪元。
说实话，强者的战争，总是会波及到凡人。
这不能说什么‘无辜’啊亦或是‘错误’，因为倘若将强者代表的势力作为一个集体，而强者是集体的引领者，那么一切都很好理解。
强者的存在，为文明奉献了自己的力量，文明中的每一个个体，都将会得到强者所带来的好处——无论是在这多元宇宙中难得的安宁与和平，或是突飞猛进的技术，是被开拓的眼界，亦或是更好的生活和修行法，每一个文明的个体都得到了好处。
但同样的，倘若有朝一日，有其他世界来的强者，挑战己方的强者，要掠夺众生——那么可以说，受到了好处的普通人，是无辜的，是不应该被波及的，是纯白无瑕，绝对没有错的吗？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最起码，在这个充满超凡的多元宇宙，普通人倘若心甘情愿地就当一个普通人，享受所谓的‘和平’‘平静的生活’当一个‘胸无大志的普通人’，那么遭遇波及，没有能力反抗，改变。
那么这样的普通人下场，基本可以定义为自己的选择。
因为，所有的和平，所有的平静，所有能支撑胸无大志普通人生活的安详安宁，全部都不是免费的。
全部都是有人负重前行，挡住了多元宇宙中一切黑暗与丑恶，从敌人手中夺来的战利品。
不满，可以反抗，可以改良，可以改革，推翻这一切。但不能视作理所当然，这个多元宇宙没有理所当然。
可是，即便如此，浑天之界中发生的一切，也太过了。
“创世之界的那些合道诸神打来打去，固然影响到了凡人，但祂们尽可能低收敛。”
面对五至圣的攻击，苏昼张开五指，五德神光旋转交织成一个小宇宙，直接将所有来袭的大神通被收纳进其中，青年驯服这些力量，将它们化作创世的神光，然后便随手一扔，将那或许会在未来孕育出无限时空和生命的宇宙种子安置在多元宇宙虚空中。
他继续道：“祂们打的天翻地覆，除却第一次没经验造成了无数死伤外，第二次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任何受难者。”
“实际上，我去过那么世界，见过那么多强者，也就乐章大宇宙的那些烂的过分，可那才是真的少数，毕竟怎么会有那种普通的烂人成为合道？”
“告诉我。”苏昼道：“告诉我，为什么不让合道强者，去消灭那些无方天魔？”
【你已经知道了？】
听见苏昼的话，无论是谁都已经知晓，这位洪流已经凭借自己的方法，得知了浑天内部的情况。
乾元道尊的声音响起，古朴威严：【原初烛昼，你应该也看出来，无方天魔的神力，远非寻常天魔能够比拟吧？】
【那是无限之魔，亦是绝对之魔——无方天魔的强大，绝非世间任何境界和强度可以定义，倒不如说，它是相对的魔，面对护法佛军，祂就是现在的强度】
【但倘若，无方天魔面对的是合道……】
乾元道尊并没有将话说透。
但无论是谁都能听出祂的意思。
“无方天魔，会随着对应的强度，而提升自己的力量？”
苏昼思索。
这并不什么奇怪的事情，倒不如说，在多元宇宙中，有这种特性的敌人当真是数不胜数。
譬如说‘文明限制器’，这一个在不少科幻大宇宙中都存在的东西，就会随着文明等级的提升，不断降下敌人，灾难。祂是大限制器的实体化，会以源源不断的试炼作为推动力，推动文明不断地变强。
提升跟不上速度的文明，就会毁灭，反倒是摆烂，将自己的文明限制在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准……反而有更多的操控空间，可以更好地应对文明限制器降下的灾劫。
文明有河系级的时候，降下的灾劫就是亚空间天魔，破灭时空的帷幕灵灾，是超级强化版肃正协议。
但是，文明只有星球级时，降下的灾劫可能就是太阳氦闪，几光年外以亚光速袭来的超级陨石光粒，亦或是噬星者，发狂的以太巨龙。
而倘若，文明只有大陆级，乃至于只是一个个大陆上分散国家的时候，那么所谓的限制器试炼，也就不过是区区一两个魔王，人工智能叛乱，异世界魔物入侵，亦或是其他的什么的好解决的东西。
甚至，就连先驱空间不断加强难度的任务，某种意义上也能算是同样的存在——假如想要成为更好的冒险者，探索者，先驱者，那么就要不断地跟上先驱空间的要求，完成一个个就像是刁难的任务。
但与之相对的，倘若就只想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先驱空间二道贩子，当一个普通的冒险者，那么先驱空间其实和养老院也没啥区别，无非就是需要到处出差而已。
无方天魔，或许就是多元宇宙中最大，也是性质最为恶劣的‘限制器’？
“但它又从何而来？”
苏昼对此颇为不解。
所有限制器，本质上都是人为设计的，文明限制器是超高等文明为了制造同类而准备的‘幼教程序’，先驱空间更是为了孵化出先驱者而准备的训练营地。
而五行天魔可没有哪怕是半点正常的味道，它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是为了抹消万事万物。
为什么无方天魔，会自动对应文明的力量，提升自己的力量？
苏昼觉得，绝对不是什么限制器的问题——那绝对不是人为设置的某种试炼。
【除非你成为浑天，原初烛昼】
对此，无明觉者仍然是那一句话：【你若不成为浑天，那么仅仅是告诉你真相，都会导致最为惨烈的下场——那是远比一切牺牲，远比一切枉死更加可怖的‘果’】
【其名为结局，再也没有任何改变余地，再也没有任何未来可言的，绝对的结局】
“你们究竟打算用什么方法应对？”
苏昼询问。
【超凡不存，绝地天通，末法时代】
无明觉者合掌：【一切生命的波动，都会造成无方天魔的滋生壮大，故而也只能使用生命的寂灭，来应对它的蔓延】
【如此一来，等到文明足够弱小之时，无方天魔甚至可以被永封地禁锢】
如此说道，黑色的曼荼罗中，传出庄严神圣的低声念诵：【我是无明，浑天之界，第五终末纪元之主】
【我的天职，就是让浑天之界彻底进入大末法时代】
【进而压制无方天魔，彻底将其封印镇压】
苏昼没有回话。
多元宇宙虚空中，苏昼凝视着五至圣。
他能看见，五至圣的五个纪元，就是五重互相交错，贯穿了无数时间，时空，可能性和概念的封印——具体细节看不清楚，毕竟对方合体，也是洪流。
而这样的封印，直至如今，也不敢说能完全地封印无方天魔。
浑天之界内部，第五纪元，阿素落岛群。
苏昼低下头，看向云界之下最深处的大地。
如若说，站在大地之上，那么天空就是无穷无尽的深渊。
那么，位于天空之上，大地难道不也是没有尽头的阿比斯吗？
即便是用烛昼的眼，用洪流的视角，也看不清浑天的大地究竟是什么。
苏昼知道，五至圣没有撒谎，那的确不是苍天之灵——浑天世界意志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强，浑天之界说到底，最多也就是一个掌握了无限要素的合道，再怎么强也绝不可能是洪流，真的要黑化了，五至圣绝对搞得定。
“源苍瞢。”
对着另一侧的神木烛昼，青年将自己所知晓的所有信息都传递给祂，以及所有的烛昼。
他道：“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你也是天尊，不超过这个世界目前的上限……总有一种方法，可以不用牺牲，就解决问题。”
“我会帮助你们解答许多疑难……但恐怕暂时没有余力降临，施加更多的恩惠。”
【是，始祖】
源苍瞢此刻已经从之前的茫然和痛苦中走出，祂此时正在冥思苦想，在烛昼聊天群中，和许多同样愤怒，正在互相交流，交流如何解决这问题的其他同胞进行头脑风暴，尝试去应对无方天魔。
听见苏昼的声音，祂毫无迟疑地应下，但一时间还是有些疑惑：【怎么了，始祖，五至圣有这么强吗？】
“当然没有，祂们打不过我。”
多元宇宙虚空，苏昼抬起头，环视整个封印多元。
原本平静，安宁的虚空，此刻却突然像是暴风雨中的海潮，有澎湃不休，无穷无尽的光辉，浪潮，狂风以及闪电雷鸣涌现，宛如奔流不息的洪流，正在从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
“但是……”他道：“倘若再加上五个洪流，那就不一样了。”
五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澎湃无垠的神力，正在奔涌。
而祂们的目标，全部都是同一个存在。
“五至圣这点也没骗我。”
青年的声音平静，仿佛早已知晓这一切。
“这个多元宇宙中的其他洪流，全部都是支持祂们的。”

第十二章 为什么不是你们成为烛昼？
生命对于宇宙而言究竟是什么呢？
答案既是虚无，也是全部。
对于无垠的时空而言，生命就是虚无的一缕。
而对于虚无而言，生命本身就是存在的全部。
存在和虚无，无穷和个体。如若说世间的概念有两极，那么它们就位于线的两端，而所有生命都位于这两极的中间，无论是想要理解存在的本质，还是理解虚无的真实；无论是想要理解无穷的庞大，还是个体的纯一，对于生命而言都是无限遥远的。
所以，如若想要成为无限，绝对和永恒的存在，就需要寻觅到自己存在的意义，知晓意义背后的虚无，承认这一切并将其超越。
所以，如若想要成为超脱了所有逻辑的超越者，就需要让自己和所有人，所有事物，所有存在相连，却又毫无迟疑地坚信，自己就是正确的那一个。
从虚无中溢出属于自己的意义，又将这意义扩散至无限。
领悟自己是与万事万物相连的个体，又笃定了自己无垠时空中的绝对。
生命源头乃是易朽之物，躯体和灵魂的存在毫无意义，只是存在即合理，故而由自己为自己创造躯体，自己将自己降生魂魄，化作充满实在的永恒。
既是归宿，也是起源；既是最终的目的，也是超越的源头；既是无穷的正确，也是独一的生命。
正因为走过这些路，正因为探寻了虚无和存在，正因为自己经历过那些所有。
所以才会有着‘爱’。
才会想要，让所有生命，不至于徘徊于存在和虚无之间无穷的迷途，寻觅到独属于自己的正确，了解自己那既是无，也是全的意义。
当然。
正如同多元宇宙中，存在有无限多不同的生命。
爱的种类，亦有无限种。
浑天之界周边，多元宇宙虚空中，苏昼凝视着遥远彼端。
他能看见，五道浩浩荡荡，无垠的洪流正朝着自己澎湃而来。
自己并非唯一的洪流——简直是废话，他在创世之界那边就看见了一位洪流‘创世巨手’，那个属于伟大存在衍生类型的洪流正在创造一个独立于封印多元宇宙的多元雏形，以便于在未来伟大封印崩坏后，能够庇护一些封印多元宇宙的生命。
实际上，这样的洪流数不胜数，毕竟这个地方到处都是伟大存在力量的衍生，凝聚出几个只是单纯施行的洪流而已，并不稀奇。
除此之外，封印多元宇宙中，也有不少真正意义上的洪流。
无限的多元宇宙中，理论上应该有无限个合道，这并不虚假。
合道的数量是无法尽数的，祂们虽然稀少而强大，无论假定的范围有多大，即便是庞大到超乎人类常识的大数字，合道的数量都不会太多，一个世界群只有一两位合道是很正常的。
但毕竟多元宇宙是无限的，所以合道就是无限的。
可洪流不同。
洪流自己就可以是无限，即便是无限的多元宇宙，也不可能有无限的洪流——甚至反过来，洪流可以去创造出无限的宇宙来反过来缔造多元宇宙的雏形，构成无限的环。
而现在。
在这个不存在超越者的多元宇宙中。
自其诞生一直到现在，最为强大的那些生命，正秉持着同样的意志，自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朝着浑天奔涌。
“有够离谱。”
苏昼如此评价。
乾元道尊，极星圣帝，穷源贤者，圣衍仙人，无明觉者。这五位，全部都是有洪流潜质的存在，如若不是将自己扎根于浑天，舍弃了一部分大道化作封印，禁锢那如今苏昼还不知道真身是何物的‘禁忌’，祂们都可能，或者说必然是洪流。
这不是吹嘘，而是凭借苏昼如今洪流的眼力，看透一切可能性得出的答案——如若说诸多生命是需要奇迹，打破不可能的可能，才能成为洪流的话，那么祂们是反过来，是要因为某种‘不可能的可能’，因为某种‘不可思议’的损失，才能不成为洪流。
五位有着洪流潜质，合力为一的洪流。
五位源自于多元宇宙彼端，封印多元宇宙中最强大的五位洪流。
再加上苏昼，最新却也可以被称之为最强的洪流。
如今，这足以称得上是封印多元宇宙，伟大存在之下，最强大一群人，即将在浑天之界周边相聚。
然后……
展开战斗。
但是，就在战斗开始之前。
有声音。
有声音传来。
浑天之界，内部，绵延五个纪元，纵横浑天无尽时空的超时空坐标系中，有仿佛祈祷，又仿佛是困惑地自语声传来。
——始祖。
这声音道，有些是男人的声音，有些是女人的声音。
——我曾遇到过一些敌人。
这些声音叙述着，有些是人类的声音，有些是诸多其他类型生命的声音。
但无论是怎样的生命，无论是怎样的身躯和形态，祂们却都有着一个身份。
祂们自称为烛昼，响应始祖的号召而来。
而现在，祂们感到困惑。
——始祖，我曾经见到一些贪婪的怪物，它们从虚空中而来，企图掠夺我的世界，盗取我的果实，将我的子嗣以及精心培育的文明与生态全部都吞吃殆尽。
那是一个神木模样的烛昼正在发出的声音，祂凝视着无边无垠的空域岛群，护法佛军的舰队，凝视着那些光辉，却难以发出半点声音。
——始祖，我曾经杀死过一些可敬又可悲的敌人，他们想要威胁我的生命，因为我乃是原生的天魔，精粹出自原始的混沌，无论是度化还是化作一件天魔至宝，都可以提炼出有关于我的本质，进而掌控我天生的神力……用来保护其他被天魔侵袭的人生命。
那是一个无定型的天魔烛昼正在发出的声音，祂位于一座贯穿了无穷世界时间，将标准时间线定死在此地的卓然高塔塔底，这高塔顶端释放着足以贯彻无穷尽时空的璀璨坐标之光，可以驱逐无尽时空晦暗中滋生出的可怖魔物，并且在无穷的平行时间轴中，定义何为‘源头’。
但这光芒却需要燃烧强者的魂魄才能成就。高塔的底端，自愿献身的强者队伍化作了一条长龙，一条没有止境的蜿蜒大蛇，高塔吞噬祂们，却释放出能滋补文明的光。
——始祖，我曾经与不知是否是敌人的人交战，祂们认为自己才是秩序，祂们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所以要铲除一部分人，我虽然什么也没做，但因为天生的血脉就被认定是不安定因素，所以属于要被铲除的部分。
——但我却知晓祂们做的没错，因为除却我之外，我所在的妖魔群体的确贪婪又恶劣，它们是纯粹的欲望野兽。
那是一个神龙形态的烛昼正在叹息的声音，祂此刻位于一座宛如蛮荒太古，一座悬浮在所有浮空岛上，定义了最初涵义的初始之岛下方，祂仰视着那座自混沌中诞生，正在不断引领其他浮岛自虚空中浮现，出现在空域中的岛屿，明悟这就是浑天第一纪元，创始之初的场景。
但是，那些岛屿，每一座浮岛，全部都是某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道尊神祇，斩杀诸多源源不断，从虚空中涌入浑天的‘先天魔神’而成就——那些先天魔神是如此强大，祂们仅仅是出现在浑天，都会带起整个宇宙共鸣的异象，而一位苍老的道人口中吟诵着经文，将祂们逐一屠戮，然后将祂们的道与身躯化作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岛群’与‘空域’，并抬升起神风与雨云，将诸多空域隔断。
烛昼的们的声音合一。
——始祖，我们曾经遇到过那些强大的敌人。
——祂们在最后，都被我们击败。
——无论是凭借我们自己的力量和天赋，亦或是聊天群中诸多朋友同族的帮助，我们都能赢。
——但是始祖……在这个世界却并不一样……你说，让我们放手去做，我们又应该怎么做？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应对这样的强敌？
——为什么都是强敌，面对这样的世界，我们却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所有烛昼，在见到悲惨的世界时，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就如同此刻的源苍瞢一样。
祂此刻位于第五纪元，凝视着阿素落岛群中的众生，凝视一批批护法佛军，以自己的一切作为燃料，发出些许光芒。
源苍瞢心中有一种古怪的心情，就好像是突发善心，在林间的野道旁看见了一头受伤的小鸟，这小鸟疯了一般朝着树撞去，被畸形又尖锐的刺刺的遍体鳞伤。
神木烛昼又怜悯，又悲伤，又难过，又厌恶。
这鸟儿还没有死，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撞击树木，可那树又怎么是它能撼动的？就连叶子都不会掉，祂费尽心思想要去救他们，但是却毫无意义，鸟儿还是在不断地扑腾，挣扎，发出悲惨又刺耳的鸣叫，令人觉得又讨厌，又可怜，真想让他们早点全部都死掉，免得这么悲惨的活着，也让自己快点忘记那凄惨的景象，又希望能将其治好，让这只鸟可以畅快地飞过林上，发出悦耳的鸣叫。
所以，祂也在这阿素落岛群的空域中，朝着自己的始祖，发出疑惑地询问。
此时此刻。
无数声音自不同的时间线，自不同的平行时空传递而来。
烛昼们不知如何是好。
而原初的烛昼聆听所有声音。
然后回答。
“答案很简单。”他道：“因为你们面对的那些敌人，根本就不强。”
“真正强大的敌人，岂容你们去反抗，战斗？在祂们的力量面前，万物众生都是尘埃，只要祂们想，哪怕是蝼蚁与微菌都要一同迎来终结，只要祂们愿意，又何须去掠夺你们的资源，完全可以将整个宇宙都收进袖中，然后熔炼为祂们所需的一切要素。”
“在这过程中，甚至不会有人觉得毁灭即将到来，至多只是奇怪，为何‘天’黯淡了。”
人自己对强大的定义，和他人旁观两人战斗，对强大的定义，是完全不同的。
对于人自己而言，有10%的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就已经足够麻烦，而20%就是颇为棘手，30%就是会对自己造成一定损伤，40%就可以说是战的难舍难分，50%完全就是强敌，双方的战斗力对于他自己而言，是一样的。
但实际上，50%的可能造成伤害，这岂不是说减免了一半的攻击吗？这岂不是说有一方的实力实际上凌驾于另一方吗？
所以，真实的战斗，10%是杂兵，20%不值一提，30%最多算是个小怪，40%只能说有点难度，50%说是精英怪都有点困难，只能说是正常的敌人。
50%才不过是起步，要一直到双方100%都可以对对方造成伤害，才可能算是‘算得上威胁’。
至于真正敌人，最起码，也得是10%可能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免疫好几种属性，攻击欲望极高，就像是疯狗一样的家伙啊。
而真正的强敌……是什么？
是不可战胜的。
“在第五纪元，有无方天魔，无穷无尽的扭曲时空遮蔽天日，令护法佛军也为之战栗。”
“在第四纪元，有众生之厄，不可想象的生命畸变出现在每一个角落，即便是亲朋好友，发生畸变也必须立刻斩杀。”
“在第三纪元，有无数叛乱，意图确定自己正统的无尽平行时空，亦有真理与全知的蠕虫和神潜伏。”
“在第二纪元，有邪神厄道，逆反天庭之妖邪无穷无尽，无始无终，即便是三千万天河水师也无法尽数诛灭。”
“而最后，在第一纪元，亦有无尽混沌神魔，祂们的存在没有源头，祂们的终结便是整个浑天之界的现在。”
“祂们才是真正的强敌——无论是谁，无论是混沌神魔，邪神厄道，叛逆时空，众生之厄亦或是无方天魔，祂们全部都是对于普通人而言，100%不可战胜，100%无法造成伤害，100%必输无疑的敌人。”
苏昼的声音，由诸多化身传递，令无数烛昼知晓：“即便是对于你们而言，也是一样……这样的存在，才能称得上是强敌。”
“至于之前的所有敌人，对于我等烛昼而言，不过是新手村的教学教程而已了。”
原初烛昼的话语，毫无疑问引起一片哗然，不仅仅是因为祂们过去认同的敌人，在始祖的视角中不过是新手村怪物，更是因为倘若比较新手村怪物和真正敌人之间的实力差的话，这跳跃程度不亚于学会一加一等于二之后直接去解开黎曼猜想，原始人类刚刚开始仰望星空就要去轰杀堕落帝国。
而最重要的是。
【始祖过去，应对的都是这样的敌人吗……】
有的烛昼如此敬畏地发言，祂们很难想象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而原初烛昼表述的意思，也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理解的绝望。
原初烛昼，正是经历过这样可怖的强敌，所以才能成为现在这样，如此强大的存在吗？
“不一样。”
对此，苏昼只是摇摇头：“视角不同，你们想的是挑战者的视角，而我就是那个难题。”
“对于那些危害世界，压迫众生，意图祸乱天地的怪物而言，我就是那个100%不可战胜，100%无法造成伤害，只要面对，就100%必输无疑的敌人。”
“祂们开始为祸，我就会出现；祂们还未成长完全，我就会将其剿灭；祂们刚刚突破天仙，踏上毁灭与终末的第一步，要步入多元宇宙虚空，我这位洪流就会直接降临。”
“最重要的是。”
他开口，化身们注视着自己身侧的诸多烛昼。
青年微笑着鼓励道：“你们比我强。”
烛昼们都愣住了。
而随后，原初烛昼的鼓励声继续响起：“你们有的选择——只要你们不想面对这些强大的强敌，随时都可以和我说，和我说，‘始祖，我打不过祂们，我想走’。然后，你们就可以离开。”
“你们可以不去当英雄，你们可以不面对这些敌人，你们明明很难战胜那些真正的强敌……但却都留在浑天之界，没有退缩，没有想着逃走，虽然弱小，但也向我询问，询问如何战胜祂们。”
如此说道，苏昼感慨：“我比不上你们啊。因为我不过是一个天生的英雄罢了，根本没有经历过什么选择。”
“我不过是天生强大，天生勇敢，天生就是一个烛昼罢了……我永远说不出口，说出，‘面对100%不可战胜的敌人时，我一定会坚持抵抗’这句话。”
“因为在我面前，从不存在什么100%不可战胜的敌人……天神刻度和雅拉的教导，让我面对的，一直都是50%，最多也就是7~80%的敌人而已。”
“而你们，虽然接受了我的传承，但是全部都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和决心，站在此地，去面对那些强大无比的敌人。”
“这既是已经胜过我的决心了——烛昼就是要这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此时此刻。
即便是浑天之界，无数空域顶端，那映射着多元宇宙诸多世界星辰的星空穹顶，也亮起了一道道闪耀无比，仿佛贯穿无穷世界群的光芒！
在那青紫与混沌对峙的战场之上，亦有其他五道璀璨神光，正以浩浩荡荡，宛如海啸山崩一般的澎湃趋势，朝着浑天之界倾盖而来！
【洪流……】
【五位……不，一共六位洪流……】
有烛昼发出了真实畏惧的声音，那是恐怕胜过浑天之界中所有强大敌人，更加强大无数倍的敌人——洪流的力量，祂们作为烛昼的后继，怎么可能不理解其真实的涵义？那是未来超脱者的雏形，是即将超越一切者原始的形态。
自己的始祖，是一位。
而与之敌对的，有六位。
【始祖啊……】
所以，有烛昼发出敬畏地声音，向原初烛昼发问。
祂们问：【对于您而言，那些天上的洪流，又是百分之多少的敌人？】
“唔……”
对此。
多元宇宙虚空，环视着周边神光的苏昼摸了摸下巴：“有点难算啊。”
他笑了起来，然后摇头道：“但最多来说，加起来也不过就是。”
“区区50%左右，勉强算是正常的敌人吧。”
——对于无限而言，一个和六个同类有什么区别吗？再来十个也无所谓吧。
如此笑着说道，苏昼丝毫不管那正奔流而来的五位不知名洪流。
他大步向前，朝着无明觉者所在的方向走去。
“你有着自己的道，而这道，与‘轮回’与‘终结’有关，却最终凝结成了‘业’。”
洪流之间的互相靠近是极其困难的，双方都可以随意地撕扯虚空，制造时空阻隔，扭曲认知和概念——莫说是咫尺天涯，祂们甚至能够篡改多元宇宙最基础的概念，让靠近这件事本身就代表原本的远离。
但是在尽远道的支持下，纵然是五至圣合力阻挡苏昼，也无法阻止苏昼意志的逼近。
青年的声音，与他的刀一同袭来，带着锋锐的金属颤鸣：“道尊是完美和宿命，圣帝是归一和协调，贤者是创造和先驱，仙人是平衡，存在与延续。”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一个个都身怀绝技，身拥无上传承——但是你们却从中超脱而出，寻觅到了自己的道！”
【施主，难道你不也是如此？】
行于‘业之道’，洪流的一部分，无名觉者抬起一手，即便是这手在下一瞬便被苏昼一刀斩落，但祂仍然平静地回答：【你身怀诸多无上传承，纵观多元宇宙，恐怕也没有哪怕一个人在这方面比你更强——但即便如此，你还是走自己的道，而不是追随那些更加高远的正确】
【那些洪流们，不就是因为这些，所以才更愿意相信我们，认为我们可以寻觅出全新的正确？】
自多元宇宙四面八方而来的洪流们，虽然还没有显露出自己的名字，卓显自己的存在，但是祂们的大道之意已经流露，苏昼能感应到，那分别是【归一】【轮回】【宿命】【创造】与【存在】五条大道的遴选者。
祂们是在这个充满了魔怔人，疯狂者和追逐正确之人的多元宇宙中，最魔怔，最疯狂，也是最正确与充满爱的存在——祂们的意志之坚定，甚至可以适应伟大存在的爱，并以自己的力量，将那些正确的传承，扩展至无限的境界。
然而，在祂们之上，却有着比祂们更胜一筹的‘疯子’。
那即是，即便认知了诸多正确，也并不完全认同，而是要走出独属于自己之道的存在们。
五至圣和苏昼，都是这种人。
【放弃吧】
此刻，苏昼仍在不断地试图逼近五至圣，似乎就像是要赶在其他五位洪流到来之前，先将五至圣合一的这一位洪流解决掉。
对此，乾元道尊摇头道：【原初烛昼，你也知晓，对于我等洪流而言，以一对多，和一对一并无不同，只是我们需要的是等待，而你却只是想要知晓真相】
【我们的目标并无不同，你又何苦非要这样逼迫？等到计划完结，我们会全部都坦诚告知】
“现在死掉的人，就不算人吗。”
对此，苏昼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你们缔造了这样的世界，还要我等待？”
他仿佛就听不见五至圣的言语，仿佛真的就像是失心疯了一般，一定要在其他五位洪流抵达前，先下一城，将五至圣击败。
但这明明是不可能的——之前的烛昼都做不到，现在的烛昼自然也做不到。
【施主，我如实相告，并非是我们造就了这样的世界，而是众生选择了亿亿万万次未来后，最终孕育出了我】
无明觉者知晓苏昼是在指责自己，祂摇头道：【如若我死，就可以消灭这样的厄世苦海，我当即自裁涅槃，还道于浑天——但实际上，烛昼施主，您难道看不出来吗？】
【那些无方天魔，如若我死去，没有‘业’与‘执念’的牺牲与束缚，祂们就会扩散，膨胀，壮大，进而吞噬五大纪元，最终联合五个纪元不同的灾厄，恢复最初的原本形态】
如此说道，无明觉者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畏惧：【那便是禁忌的原型】
觉者的语气，并非是恐惧，而是畏惧众生的沦亡，乃至于多元宇宙万事万物的终末。
苏昼听得出来，那绝不是为了自己的存在而浮现的情绪，而是真正的大爱，真正的为了众生的存续而悲苦畏惧。
但他仍然追逐，挥刀砍杀。
五至圣意图等待援军的抵达，而苏昼似乎有什么手段，可以越过洪流之间永恒的均势——五至圣并不敢赌苏昼没有，面对这位如此强大又年轻的洪流，祂们相信无限的可能性与奇迹，不愿意与对方硬碰硬。
于是，烛昼与五至圣，一时间就开始在这多元宇宙虚空中展开了追逐战。
苏昼显而易见地在这方面处于劣势，因为追逐本身，需要确定‘目标’，也即是从无限的可能性中选择其一，而假如是避让的话，对于五至圣而言，就是从无限的可能性中选择无限。
这也是算是洪流之间根本无法轻谈战胜的原因了——哪怕是一方一味避战，另一方也绝无可能追上对方。
固然，倘若苏昼也这么逃跑的话，别说是六个洪流了，六十个也抓不到他——但对方的目的本来就是拖时间，他如若想要知晓浑天的真相，就必须去正面硬碰硬。
很快，苏昼就难以捕捉到五至圣的踪迹，即便是祂将周边的多元宇宙扭曲，成为这片时空的多元宇宙轴心，但以五至圣如今洪流级的力量，挣脱这束缚却也并不困难。
但是，就在此刻，青年却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他胸有成竹道：“我知晓为什么浑天之界，为什么会在多元宇宙中四处飘荡，就像是鱼一般急速在大海中游动了。”
“浑天之界并非是漫无目的地流窜——它的行径路线，恰好正是‘多元宇宙生命与可能性最密集的地方’，换而言之，就是封印多元的‘中心’！”
无限大的多元宇宙，自然是没有绝对意义上的中心，它的任意一个点都可以是多元宇宙的中心。
与之相对的，苏昼的老家，封印宇宙，也是伟大封印的轴心，而并非是封印多元宇宙的轴心——相较于稳定的伟大封印，散乱混沌的多元宇宙中心亦或是轴心本身就是不断变动的，一位洪流完全可以凭借无限的力量自称多元宇宙轴心。
但是，从最初来到浑天之界开始，苏昼就察觉到一个事实……那就是浑天之界是如此沉重，乃至于作为洪流的自己，都无法轻易推动，只能位移些许！
那根本不是一个无限大宇宙应该有的份量——那是洪流……甚至可以说，是多元宇宙级的份量！
“浑天之界，就是封印都远宇宙的‘中心点’——因为某种强大的因果链接，亦或是封印相关，推动浑天，就等于间接地推动整个多元宇宙！”
“我猜，浑天之灵的消失，就是因为这点吧？并非是将力量托付给了你们，就像是你们封印了无方天魔和诸多灾邪那样，浑天之灵将自己化作锁链，将浑天之界锁在了多元宇宙的中心这一概念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毫无疑问和你们的计划有关。”
如此说道，已经无法追上五至圣的苏昼闭上眼，笑着催动‘尽远道’：“五至圣我无法追上。”
“但是，前往多元宇宙的中心点，还是很简单的。”
银色的光辉闪烁，尽远道的力量全力发动。
“抓住你们了，五至圣。”
如此道，苏昼迈步。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本应已经离开无穷远时空的浑天之界前方。
在五至圣惊愕的目光中，苏昼伸出手，按在了浑天之界上。
【什么？！他怎么能抓到……】
【快阻止他，浑天之灵没有我们的力量……】
【快，加固封印……】
五至圣的决策迅捷无比，但苏昼比祂们更快。
此刻，青年催动蛮力，硬生生地要将整个浑天之界抬起：“可笑，假如你们一开始就正面与我对抗，而不是想着避让，我怎么会有机会接触浑天？”
“人被杀，就会死；不想赢，就会输！”
在这几十废话，也是真理的宣告下，烛昼的意志，更是霸道且蛮不讲理地要插入五至圣和浑天之灵的联合。
五至圣和浑天的联合，就是一位洪流，所有存在都均衡相等，都是一体同心，认可对方的目标和大道，以及最后的正确。
——可倘若再加上一位洪流的话……那么谁是谁的附庸？以谁的正确为主？
此刻，苏昼要强行成为祂们之间的一份子，并释放出足以魔染诸天，将万事万物都强行化作烛昼的波动：“要我成为浑天？”
“为什么不是你们成为烛昼？”

第十三章 新旧浑天
【弘始尊主，已检测到洪流余波】
【爆发位于大时流区，最开始是烛昼尊主的波动，然后便出现了另一个洪流，没过多久，又有五个全新的洪流波动自‘散弥尘区’‘溯冥厚土’‘大预言书循环’‘幻妄境’和‘太虚朦胧海’涌现，目前祂们全部都朝着大时流区涌去，暂时不清楚目的，只是……】
烛昼天内。
正在完善烛昼天内部结构，俗称打灰的弘始皱着眉头，放下手中刚刚凝结出的造物源质，这位黑发红眸的合道强者侧过头，看向另一侧同样肃然的太始圣尊。
不用太始圣尊继续说下去，祂们都很明白，这些亘古以来都未曾出现的洪流强者，这次突然一窝蜂地跑出来，还能是因为谁？
自然是因为自家顶头上司，那个已经开始正儿八经出警多元宇宙的原初烛昼啊！
【他从哪里惹出来这么多洪流……过去几千万年，我也就听见一点名声，结果他一下子居然能引动六位洪流围攻……】
虽然还没有亲眼去看，但是弘始是谁？祂猜都能猜到过程，那肯定是浑天之界里有苏昼看不下去的事情，故而愤怒出手，引得浑天中隐世老祖出手——这个全多元宇宙的合道都猜测过浑天内恐怕有洪流潜伏，如今苏昼不过是将其证实。
虽然才是初入洪流，但洪流本就是无限，到了洪流，就没有什么先来后到，双方的力量就是同阶的无穷，除非有一方可以更好地释放自己的无限之力，影响多元宇宙。
弘始也不是说笑，苏昼的道法神通，祂自然是亲身体会过不少，更是明白，那些至高大神通倘若有无限力推动的话，又该有多么恐怖。
一位寻常洪流，恐怕真的不够他打。
可六位……
【或许也不够他打】
弘始如此对太始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启动第二预案吧】
【是】太始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封印多元宇宙，分为诸多区域和地域，是原初的世界群集合，就譬如‘大灰烬区域’‘极黯地带’‘龙蛇世界群’‘虚无之地’‘大空无地段’等等，都是归纳总结一片多元宇宙情况的总结。
自然，这些区段，也有危险和平静之间的区分，强大和弱小的区分……虽然在诸界合一的虚空动乱中，许多原本的世界群都合并在一起，但更大的区段却没有多少改变。
而‘散弥尘区’‘溯冥厚土’‘大预言书循环’‘幻妄境’和‘太虚朦胧海’这五个地段……其实都是在多元宇宙中颇为寂寂无名的那些——既没有特别的高手，也没有特别危险的异象，不过它们也的确足够独特，所以各自有着名号。
散弥尘区中，世界的大小是无法观测的，一个看上去无比庞大的宇宙，说不定是另一个微如尘埃般宇宙的附属，进入一个微妙无比的小位面时，实际上却进入了一个无限大的宇宙；而看上去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位于区段两极的两个世界，说不定内部就联通在一起，而一个世界中包含着另一个世界，这被包裹的世界中又包裹着几个世界……
散弥尘区就是这么古怪，曾经有不少文明的冒险队来到此地，想要搞明白这方多元宇宙时空异常的根源，但最后都无功而返，带着还算丰厚的回报离开。
谁能想到，此处居然有一位洪流沉睡？而周边的无尽世界群，都是随着那位洪流的思绪与道韵澎湃？
同样，溯冥厚土也是一方极其独特的世界群，在这个区段中，虚空中有着凝聚如实质一般的虚空风暴包裹着所有世界，即便是冰凝虚空时期，这风暴也就是速度慢一点，但依然存在。
这虚空风暴绝不伤人，但也绝对无法窥测，它无穷无尽，无始无终，就像是山川河流一般，在诸多世界之间循环，将不同世界的因子互相交互有无，构成了一套极其繁复的风暴循环。
溯冥厚土欢迎来客，但基本没有人能从中出来，偶尔有几位合道出来，叙述了内部的循环可能性后，就又归入其中，令其他区域的合道颇为惊愕，也将此地视为禁地。
大预言书循环却并非是一个区域，而是一种不断传播的多元宇宙级现象——在被大预言书循环影响的世界中，会出现一本‘白之预言书’和‘黑之预言书’，白之预言书预示了未来所有成功的可能与超越，而黑之预言书预示了此界所有时空的破灭与新生，生活在世界中的众生，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推动黑白预言书的进度条，并且随着进度条的推动，获得预言书中的种种奖励与祝福。
目前，没有任何世界能将黑白预言书的进度条达成，即便是合道巅峰一心一应地引领世界变得更好，亦或是摧毁宇宙时空，也没办法让这个进度条达到百分之百。
这里出现一位洪流，倒是不让人奇怪，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种异常的影响扩散，必然是洪流那澎湃的大道所至，众人感觉不出异常，只是因为洪流的影响太过宽广。
至于‘幻妄境’和‘太虚朦胧海’，则是有些许相似之处，位于这两个区段内，进入者很难搞清楚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幻。
前者会被源源不断的梦幻世界所冲击包裹，虽然是梦幻一般的世界，但却可以从中带出宛如梦一般的强力道具，譬如‘打开就可以前往多元宇宙任何区域’的任意门，又譬如‘只要许愿就能改变整个宇宙可能性’的许愿电话亭……这些道具一个个都具备合道一般的伟力，虽然不能使用太多次，但在可以使用的时候却几乎毫无限制，就算是普通人也能使用。
而后者太虚朦胧海并没有那么多奇遇，在朦胧海中，抵达此区段者并不会有多少异常感，就像是来到一个普通的世界群，但是等他第二次来时，他才会发现自己昔日曾经去过的那个世界已经被复原了，要不就是自己的经历已经成为传说，要不就是仿佛自己从未来到过，而随着他呆在这个区段的时间越长，这个区段内的其他世界也会出现越来越多的自我衍生体。
据说，曾经有一位误入其中的仙神在朦胧海呆了三千年，他离开此地后回归家乡，第二次抵达朦胧海时，整个朦胧海的世界中已经出现了不计其数的‘仙神’，在诸多虚幻朦胧的世界中，重复祂昔日三千年的所作所为。
这五大区段，有一部分被人猜测过有洪流沉眠，有一部分被列为危险的禁区，但谁也想不到，它们背后居然全部都有洪流。
【该走了】
六位迥异的洪流，意欲围攻原初烛昼，弘始虽然不觉得苏昼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但觉得是一回事，实际上要做又是另一回事：【带着烛昼天过去，这家伙，出门出警，也不把本体带上】
【咦？！】听见这句话，太始圣尊一脸惊愕地回头，他低头看向自己足下的烛昼天，目光悚然：【这是烛昼本体？！】
【他不用本体，也能和洪流……】
【哦，不全是】弘始摇头，打断太始圣尊的震惊，祂简单解释道：【洪流之力，胜过你我二人想象，仅仅是思绪就足以震荡诸天万界——反过来说，洪流的哪个区域震荡着多元宇宙，哪个地方就是祂的本体】
【苏昼前往浑天的，自然是本体，而烛昼天亦能震荡重重多元时空，也是本体】
如此阐述，弘始大帝仿佛想起，当时苏昼和自己交流时，那一幅理所当然的口吻。
【他说……】笑了起来，弘始大帝不禁摇头：【他和我说】
感慨地闭上眼，男人笑道：【“——为什么洪流就不能有两个，三个，乃至于无数个本体？”】
【烛昼，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此时此刻。
浑天之界。
随着苏昼的力量介入五至圣和浑天之灵的集合，他赫然是要与浑天五至圣化身的洪流合体，成为一个全新的洪流。
五至圣组成的洪流，并不逊色于任何洪流，也没有任何弱点，想象中合体出现的缺漏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或者说，合体成为洪流，本就是‘协调’一道理所当然的正道，自然不可能有什么错误。
但是即便如此，在苏昼灭度之刃的劈斩下，五至圣与浑天的一部分力量躯壳被破碎，洪流的无限伟力在另一种无限的力量打压下跌落，坍塌还原成了有形的六色神光，孤寂的虚空在刹那被照亮，亘古都天都被闪耀。
不，并非是单纯的压制——苏昼的力量顺着五至圣神力的光阴攀爬，寻找到了祂们神力没有相融，成为洪流的那一瞬——因为苏昼在那一瞬间，也成为了五至圣的第六至圣，所以他就有机会干涉。
五至圣有第六人，很正常吧？
在五至圣洪流神力成就之前，苏昼就让这神力溃散，然后再自己作为核心，取而代之！
绚丽的光芒穿透诸多时空，两位洪流的力量激突，但却又交错相容——一时间，即便是五至圣也分不清，究竟是自己被融入了烛昼的思绪，还是烛昼被祂们所吸收。
倘若是寻常合道巅峰，即便是拥有无限与绝对之力，被苏昼如此冲刷，恐怕瞬间就会陷入失我之劫，再也弄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咄！退！】
但五至圣的确是这个多元中最顶尖的强者之一，为首的乾元道尊就连迷茫都没有，祂看破苏昼的所有手段，断喝道：【诸同道，谨守源头，原初烛昼虽强，却夺不走我们的本心！】
其余至圣也并不逊色于乾元道尊，祂们也都各自挣脱。
下一瞬，意欲魔染……道染五至圣的烛昼就被分离，虽然双方还交融在一起，但是却再也无法互相侵染。
【原初烛昼，你虽强，却不够恶，如若你足够恶，篡改我等思绪，或许我等还需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穷源贤者吐出一口气，祂此刻目光明亮：【既然你也并非恶者，为何不愿意相信我们？】
“我当然不做篡改思维的恶事，这是原则问题，最多用烛昼经给你们洗洗脑袋。”
苏昼却并不为失败懊恼，与之相反，他笑了起来：“至于恶不恶……不管你们是好心办坏事，亦或是真的必须的牺牲，我都得亲眼去看看才行。”
【你若要看，并非不行，但是……】
圣衍仙人开口，祂向来喜欢达成其他人的愿望——虽然有些人就是喜欢寻死，但那也没什么办法——这位眉目温和清秀的年轻仙人道：【你还是要成为……】
“浑天对吧？已经鉴赏的够多了。”苏昼摆了摆手，他并不想听这种车轱辘话。
原初烛昼微笑道：“就在刚才，我已经去见了。”
“烛昼们，已经去亲眼见证了。”
【什么？】
五至圣一怔，理论上烛昼根本不可能干涉祂们，即便是刚才最为危机的时刻，五至圣依旧守住了本心，浑天内部的秘密仍然没有暴露，原初烛昼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听着。”
但是此刻，苏昼背过双手，他不再作出攻击的姿态，可危险感在五至圣中却节节攀升：“你们终究不是无时无刻都是洪流，自然不理解洪流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我却告诉你们，洪流是一种思绪，洪流是一种冲动，洪流是生命的一缕意义，也是虚无真实的印证。”
他凝视着眼前的‘洪流’，苏昼的目光仿佛越过了五至圣，凝视着浑天，浑天之界中的万物众生：“洪流就是超越的雏形——可以是无限永有（无限），可以是无源永存（永恒），亦可以是无虚永真（绝对）！”
“虽然还不完美，虽然需要无尽无穷的变动才能成就，但洪流已经近乎是一切！”
“正如同我心中亦有混沌，亦有完美，有着无数正确那样——五至圣，包括你们！”
“万物众生心中，自有烛昼！”
……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浑天之界&#183;第一纪元——
——无道之纪元——
这是一片晦暗的天地，没有太阳，星辰与日月，万事万物在几近于无光的黑暗中悄然蛰伏，蠕动着求存。
之所以说是几近于无光，是因为天上还是有些许光芒的，在那一片黯淡的漆黑中，有那么一轮深邃的暗日，微微闪动着灰白色的光。
据说，在久远时光之前，天地间是有日月星辰的，那时，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栖，但是伴随一次前所未有的天变，所有星辰都在颤抖中陨落了。不可思议的毁灭降临了所有，天地也变得残破，就连光都失去。
自那之后，只有暗日还有些许光。
但这光也并非时时都有，有些时候，短时间内就会出现十几次，有些时候，很漫长的一段时光，一两年都没有光。
光出现，天上就会降雪，这雪也是食物，无味却能饱腹，是晦暗天地中仅存的些许资源——没有日月星辰，一切农作物都无法成长，人们只能依靠过去的积蓄，从遗迹中寻找有用的资源。
亦或是……
吃人。
这是一个再无道德伦理，再无大道伦常的世界，一个濒临死亡，被侵蚀地几乎只剩下一具空壳的天地——因为最古老禁忌的苏醒，整个浑天大界都濒临消亡。
天地都要死去了，而人们还活着。或许是因为古老神祇的善意，亦或是仙神们的慈悲，祂们竭尽全力让卑微的众生在那无上灾变中幸存，可却未曾想，这样的慈悲与善，也会缔造出此世最为可怖的果实。
他人就是地狱，双目中闪动的光蕴含着希望，也带着可以杀人的决绝和贪婪，在失去所有后，人类终究是抛弃了人性，在无光的暗夜中，在没有食物带来的漫长饥渴中，残存的人类互相吞食，他们燃烧骨头，点燃篝火，用血液浇灌蘑菇，用油脂塑造蜡烛，啃噬着骨髓中残存的那么些许油渣，将尸体中蠕动的蛆虫和蟑螂也吞入腹中。
屠杀，强奸，劫掠，憎恨，怨灭，徒劳的抗争，绝望的哀求，以及无言的血。
在已经快要死去的世界上，骄傲的人也成为了食腐的微菌，如若不是还有‘天上雪’的恩赐，这群族也将彻底消亡吧。
有一对年幼的孩子，在这样的世间挣扎。
他们的父母是多么的残忍啊，居然在这样的恶世中还生产，他们究竟有什么资格将孩子生到世间呢？父母又有什么权利，在这样的世界上生出两个具备自我意志的人呢？有生命就有死亡，有意志就有痛苦，生命不想痛苦，生命凭什么要同意这痛苦的未来降临在自己的身上呢？
真正的痛苦，就是活着本身就是痛苦，而在这痛苦中，甚至寻觅不到一个可以怪罪的人。
倘若这个自然和天地还有意志，还有合道，还有苍天的话，或许还能回答这些孩子的困惑吧，但是现在这残破的天地无法回答这问题，祂们说不出正确，道不出爱的真谛。
这对孩子，或许是兄妹，或许是姐弟，或许是兄弟，或许是姐弟。他们见过这个世间的种种苦难，在这漆黑的世界上，有无数饥饿又残暴的人互相杀戮，他们剥下血肉，舔舐地上流淌如河的鲜血，被咀嚼咬碎的骨渣堆积成山。
他们看见，蛮而有力者挥动锐利的鞭，驱赶宛如蝼蚁般的家畜四肢及地，屈辱地在地上爬行，他们怀中搂着赤裸的女体，狂笑着痛饮奴隶的鲜血，燔烤已经被切成碎块的同类血肉。
“为何？”
“这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
孩子不幸地出生在这世上，他们不幸的知晓伦常，他们不幸地明白道理，他们亦是不幸地生而为人，故而知晓礼义廉耻，知晓道德之意——故而他们总是困惑，总是不解，总是愤怒，又总是无力。
他们不懂，也不明白。他们只是隐约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哪怕真的陷入黑暗，哪怕是真的世间陷入无光，哪怕是真的天地寂灭，人类也可以用自己的方法活下去——绝不至于如此堕落，不至于如此混乱，如此卑微卑劣。
他们唯一的痛苦，就是在漆黑的时代，但仍然向往光明。
他们期待更好的世界……他们想要去创造一个属于更好的世界。
但是，却没有力量。
而现在，力量却来了。
无限的力量……一种名为烛昼的无限力……
就像是灵气一样，一种无穷无尽，无始无终的无限力……
——什么时候起，人类会有一种错觉呢？
那就是自己在修行，自己在追逐力量，自己在悟道，自己在知晓世间的真理。
太傲慢了，一点也不谦卑。
交流是相互的，与天地的交互，在世间万物间的修行，为何不是力量在追逐人，是道在悟人，是真理在知晓这世间全新诞生的一个意志？
天人合一，与地同载——但谁来定义天？谁来定义地？谁来定义道？谁来定义真理？
谁又来定义你我，谁又来定义谁是谁？
自己又是什么？
——能回答这些问题的，只有最为傲慢的人了。
——只有那些，傲慢到自认为正确，自己就是无限，自己就是永恒与绝对的人了。
洪流澎湃着。
孩子们并不知晓这一切，他们只是知晓，无限的力量正在降临。
人追逐着灵气，而灵气也追逐着人，他们都是互相的猎人，互相都在领悟对方的真髓，他们互相之间的追逐残酷而没有感情，就像猎鹰和猎狗捕捉兔子。
正如同现在，孩子们渴求着‘烛昼’，而‘烛昼’也等待着这样的孩子。
【去吧】
隐约能听见这样的声音：【去施行你们的意志，见证这世界的真实】
【去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于是，便蒙受恩赐。
只要有人在渴望让世间万物变得更好，烛昼的无限力就会降临——正如同就像是修行灵气的修行者渴望着自我的安心与宁静，灵气就会朝着他们汇聚，就像是伟大存在的眷属渴求着正确的方向，至高的神通就会垂流于世那样。
人渴求着正确，正确也在渴求着人。
于是，孩童们睁开双目，他们抬头，注视着这个世间。
在这残酷而终将碎灭的天地间，最下的一层，是哪些散乱在荒野的无名之民，就像是孩童们那样，是蟑螂，是蛆虫，是他人掠夺的粮食，是行走在地上的食物，他们会为了一点水杀人，会为了一点天上雪杀人，会为了其他人的尸体杀人，会为了杀人而杀人，是比野兽更野兽的野兽。
更上一层的，是那些被饲养的人畜，他们没有自我，是被驯服的野兽，他们可以吃，可以喝，被人驱赶，没有自己的方向，但也因为如此，终将被人吃肉饮血，成为街道上被嚼碎的骨渣。
更上一层的，便是奴仆，如若说人畜完全放弃了自我，那么奴仆还有着自我，但也和畜生无异，他们会成为修行的材料，会成为随手杀掉的泄愤工具，会成为他人随需随取的血包，他们可能终老，亦或是得到恩赐，摆脱这层身份，但终究不得自主，没有自由。
更上一层的，是佣民，他们种植蘑菇，养育血草，搬运物资，日复一日，虽然有着自由，但也仅仅只有工作的自由，他们没有规矩约束，但是自有资源让他们什么都无法去做。
更上一层的，是平民，他们可以做任何工作，可以娶妻生子，如若放弃一切欲望，不再去思考什么才是幸福，那他们或许也可以孕育下一代，而不至于一出生就是奴仆，他们是这个末世的中坚，是支撑整个无道之界运转的核心。
更上一层的，是匠人，或是去皮取骨，或是剔肉挖心，或是修复工具，或是铸就剑犁……他们不可缺少，是核心也是最好的工具。
更上一层的，是那些最基础的修行者，自平民，佣民中走出，有修行天赋者，他们被赐予资源，作为驯服畜生的监工，是训斥奴隶的管事。
更上一层的，是真正的修行者，是那些缔造了这个世界秩序的那些修行者家族出生的修行者，他们就是统治的中坚，是武力的象征，是暴力和权利的顶端。
而最上层的，便是这个世界，那些血肉高塔最顶端的强者，他们为了自己的修行，为了自己的存续，将整个世界都扭曲成自己想要的那些模样，他们塑造出这九层的高塔阶梯，塑造出这九层的地狱，仅仅是因为他们方便，他们愿意。
在其之上，只有暗日闪耀着光。
但这一切都不是光。
这一切都不是终结。
‘无终瞳’闪耀着，孩子们仰着头，凝视着天，凝视着这天地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根源。
于是，孩子们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阴霾，穿透了无数的黯淡，他们的目光越过那九层密不透风，令人窒息的高塔阶梯，越过一层又一层的云层，直抵高天之上。
然后，他们看见了。
那‘暗日’的真实。
那是一颗眼球。
一只早已干涸，枯萎，腐坏，滴落着脓液与泪水的眼睛。
一位早已死去，趴伏在‘虚空中’的巨神，祂的眼睛。
天地早已破灭了——随着无上禁忌的复苏，浑天大界早已被彻底摧毁，空洞的世界内侧，只有混混沌沌的虚无，古老世界的碎片在虚空中随着时空乱流的冲刷而破灭，过去仙神们的尸体漂浮在其中，散发着最后的光，就像是无尽虚无中那些寂寥的星辰。
无穷无尽的混沌中，无穷无尽的先天混沌魔神，正从死去的世界中孕育诞生。
祂们要重塑世间万物，将一切，化作‘禁忌’。
这尊巨神没有左臂，没有腿，自胸之下已经灰飞烟灭，甚至就连头颅都已经朽坏，可祂仍然在最后，用尽自己全力，将世界的残片保护在自己的右手掌心，保护在胸口正中，并用自己最后的眼睛，垂眸凝视着那脆弱的，随时都会破碎的残片。
——多么痛苦啊。
——我保护他们，让他们活在这样痛苦的世界，真的是正确的吗？
——我没有问过他们是否同意，就这样擅自的将他们保存下来，这举动真的有我想象的那么伟大吗？
巨神能知晓未来，祂乃是合道之尊，是人也是道，是领悟了真，不分道我，至高的神祇——即便是快要死去，祂也依旧能看穿未来的一切真实，知晓未来这些世界残片中，究竟会孕育出怎样的丑恶与憎恨。
【但是……即便我看穿一切宿命，或许，或许亦有奇迹……】
在道灭前，巨神喃喃。祂知晓所有，但仍有所有不为其所知——那是超脱合道之上的洪流，是洪流也是超越，是至高也是正确。
祂仍有无限看不见。
故而心怀最后一丝希望。
【纵然是你们这样的人……这样不可能的可能】
【我也愿意相信】
巨神死去，祂未曾合眼，所有的神力在这刹那都被剥去，璀璨如日月的光辉黯淡，只剩暗日缓缓腐烂。
在最后的最后，祂留下泪水。
这泪水途经虚空，冰凝成雪，飘散入世，维系着整个世界残片的活力。
视野一层层的拔高，拔高。
在这废墟一般的世界中，先天神魔正在不断地孕育，祂们将会在旧浑天的尸体中，再次缔造出一个全新的浑天——而仿佛就像是无中生有那般，这全新浑天的未来，那无限的可能性中，亦有无限的强者回溯时光，成为最初的先天神魔。
无限孕育着无限，无限的未来完满过去的根基，令更庞大的无限衍生……这无尽轮转的过程，无论具体的过程，终究会令这全新的浑天变得无比庞大，无比可怖。
甚至，多元宇宙虚空中，亦有无穷莫名，仿佛来自多元宇宙每一个角落的大道都在涌入浑天，孕育出全新的先天魔神，这些混沌神魔甚至因为过去和未来之间的取代和复写，展开了一场大战，仿佛要彻底破碎浑天，将‘旧浑天’完全粉碎，变成由祂们凝结的‘新浑天’。
有一尊不知从而来的神祇途径浑天。
祂看见了虚空，看见了地狱，看见了绝望，看见了丑恶，看见了世界的尸体，看见了正在从虚无中衍生的先天魔神。
祂看见了希望，看见了期待，看见了坚持，看见了决心，看见了万物的哀求，看见了那正自无限万有中走出的禁忌。
祂看见了，看见了，旧浑天中，那被巨神保护在掌心的世界。
【你没有错】
祂如此道：【你们也不应该被遗忘】
于是，神祇停下脚步，停下自己为了追逐洪流，在这无限的多元宇宙中寻觅无限的路程。
神祇进入了浑天。
而后……
开天。
那是一场谁也无法想象的屠杀。
追逐着无限，至强的合道圣尊屠灭了所有原初的古神，祂将所有混沌魔神，无论是过去的还是未来的，是宇宙内部还是外界虚空衍生的，全部都屠灭殆尽。
无穷无尽魔神的尸体陨落，最后堆积成了无穷无尽宽广的大地。
名为浑天的大地。
【愚蠢的外来者，你以为你就可以永远镇压我等？！】
即便是被杀死，尸体堆积，混沌魔神仍然嗤笑着神祇的举动：【我等就是万物，我等就是大道！你抬起万物，化作浮岛，远离我等尸体又有何用？那万事万物，未来无尽众生，都是我们的衍生！】
【无穷未来，无限可能，每一个生命，都可能领悟觉醒，升华蜕变，成就不可思议之存在，甚至超越我们这些大道的始祖！】
【我们就是无限的时光，无限的可能，无限的力量——你归根结底不是超越之种，不可能永远镇封我们无尽的大道神力！】
随着混沌魔神们的呼唤，虚无中，又开始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混沌魔神——那些是已经死亡过的，已经出现过的，曾经还在传说中的，亦或是过去并不存在，未来也朦胧模糊的魔神——无限的未来中，就有无限的强者可以回溯时光，抵达最初，化作先天魔神。
这是一个环，无限的环，永恒无休的环，过去先天魔神是无穷无尽的，未来的混沌魔神也同样如此！
【愚昧】
而那不知来处，也不知源头的神祇只是简单地回应道：【难道就汝等可以超脱时空，看遍一切过去未来？吾亦有如此神力！】
【如若说，汝等就是大道】
【吾便是诸道之尊！】
至圣追逐着洪流，祂固然没有掌握无限，却知晓一条至高的道路。
其名为‘绝对’。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大道……
【——无限永有，无源永存，无虚永真——】
【吾即为无虚永真，至高之道】
【吾便是乾元，当为此世尊！】
——乾元者，既乾之元。天道伊始！
乾元道尊破碎诸混沌魔神，抬升旧浑天诸世界残片至苍穹之上，令那些分化的宇宙时空化作诸多时空流速不一的浮岛位面和大陆。
绝对的大道错乱时空，断绝了无限未来强者抵达现在，也断绝了无限源头的古神前往未来的举动。
——定乾坤，分阴阳，梳理过去未来，平定原初神魔，敲定三千大道，收服无限未来。
但即便如此，还是不够。
即便是乾元道尊，也不过是绝对，无法兼顾无限，在无尽宽广的可能性中，有那么一条可能性化作了真实，那便是古新神祇不再内战，专心致志，以无限之力对决乾元道尊的可能性。
祂们联手，互相交错着过去和未来，互相铸就无限的神力，那是即便屠灭一纪元古神的乾元道尊也难以对抗的神力。
但是，乾元道尊却也并非易于，祂知晓，即便是无限的环中，依旧会出现奇迹，在那无限的混沌诸神，先天神祇中，终究会有一位不与祂们同流合污。
其名为【极星】，在久远的未来之后，祂将成为与自己齐鸣，一同镇压禁忌的同道。
但是，就在此时。
在那旧日时空中，突然升腾起了一股无限的伟力。
【什么？】
旧浑天，已经因为呼唤出禁忌而毁灭，而新浑天乃是乾元道尊斩杀无穷魔神，以诸魔神尸体铸就，祂作为天道之始，大道之尊，将会和其他诸多同道，一同镇守‘新浑天时间线起源’，断绝新旧浑天所有联系。
可是就在刚才，祂却察觉过去被改变了，那理应断绝的旧日浑天中，出现了无限的伟力！
即便是乾元道尊一时间也为之毛骨悚然，祂自信自己已经断绝新旧浑天之间的所有时空的连续性，那里不会出现任何混沌古神才对！
祂没有错。
因为自旧日浑天中涌出的，并非是混沌古神，而是一道光。
乾元道尊，甚至能听见一句疑惑的低语。
“假如只是要杀这些混沌古神的话，大可以叫上我帮忙——为何遮遮掩掩，死活不愿意告诉我？”
“还有……那禁忌……”

第十四章 五大封印
禁忌究竟是什么？
为何五大纪元都有由其衍生而出的各种邪魔怪物，即便是整个世界倾尽全力，也无法将其驱逐？
这个问题，哪怕是苏昼一时间也搞不清楚。
但是，追溯无尽时光，来到旧日浑天中的他，却看得出一点。
那就是，新旧浑天，本质上是两个世界。
旧日浑天，是最初，也是最古老的那个原初世界，它庞大，浩瀚，内有无尽仙神，甚至如同创世之界那样，形成了庞大的仙神-合道者组织，来研究一些即便是对于诸多强者而言，也十分艰深困难的问题。
而就在一次涉及某种及深层次大道原理的试道中，亦或是一次堪称禁忌的实验中，真正的‘禁忌’，被唤醒了。
哪怕是读取旧浑天残存的世界碎片，汲取那些古老寂寥的记忆，苏昼也难以理解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不管怎么说，旧日浑天在最后迎来了消亡的结局。
无数强者，整个大宇宙，乃至于无穷时空衍生，全部都消亡破灭。
那些古老的仙神为了抗争‘禁忌’，舍命去战斗，但却毫无意义，祂们一个接着一个被击溃，碾碎，哪怕是强横无比的合道圣尊施展全力，也被彻底击败，不灭的身躯残破，剩余的力量只能庇护一小片世界残片，保护其中的生命可以延续。
祂成功了。
被圣尊守护在掌心的世界，于虚空中飘零了不知多少岁月，天神的泪水为这个无源的天地带来些许生机，不至于一切都溃散成灰……
固然这个残破的世界中，满是残杀，暴力，压迫和丑恶，但是生命延续了下来，万物众生纵然是哭泣，憎恨与疑惑，但他们终究等到了。
等到了一位强者，一位来自外宇宙的强者抵达此地，而后，心感不平，出手相助。
乾元道尊破灭了旧浑天尸骸中涌出的所有先天混沌魔神，甚至也将外宇宙不知从何而来的无源魔神一同消灭，并以祂们的尸骸铸就了‘新浑天’的基础，在后世被称之为‘禁忌’的大地。
接下来，乾元道尊就会将旧浑天天神掌心的世界取出，并以其中的万物众生为种子，在新浑天播种，再一次延续浑天之界的血脉。
苏昼的力量贯穿过去未来，被他赐福的孩童已经开始平复整个残片世界，要将秩序与道理带向众生，他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降临。
并对乾元道尊疑惑地发问。
“倘若只是要消灭这些混沌魔神的话。”
他环视整个浑天，凝视着那些似乎无穷无尽，没有源头也会不断涌现的先天混沌大道化身，不禁感到不明所以：“大可以叫我一起上啊。”
“这些之前或许还有点棘手，但对于现在的我，一位洪流而言，几乎可以说是反掌可灭。”
苏昼现在就可以越过乾元道尊的意志，直接出手，消灭旧浑天中的所有混沌魔神。
但是这样一来，后世新浑天的大地就会缺失，很可能会造成新浑天中的万物众生全部都因此消亡——除非铸就这一切，开辟新浑天的乾元道尊同意，将苏昼的可能性加入‘新浑天诞生’的可能性中，这样苏昼就可以在不破坏后世时间结构的情况下，为浑天增添更多的可能性。
苏昼自己是强烈反对改变过去，再来影响未来的，这是否定万物众生过去存在的基石，哪怕是想要挽回过去消逝的人，那么在‘现在’将其复活就好，根本没有必要扭曲历史，让对方从来没有死过。
再加上乾元道尊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因为一时义愤，觉得浑天需要帮助，就留下来帮助，斩杀魔神铸就新浑天。
甚至，还维持耽误了自己成就洪流机缘的举动，非常对苏昼胃口。
所以现在，感慨其牺牲和付出，青年说话的态度都好了很多。
但他还是质疑五至圣行动的必要性。
“倘若禁忌真的那么难对付，就更不应该让普通人去牺牲了。”
立足于过去，眺望相对的未来，代表着苏昼的烛昼力正在顺着时间线观察浑天之界中的诸多细节，他仍然不能理解：“感觉，这个禁忌……最多不过是个洪流啊！”
他不是无的放矢，而是说实话——所有的混沌魔神，哪怕是纵横过去未来，算上浑天之外虚空衍生的魔神，未来回溯至原初的未来魔神，再加上原生的先天魔神。
这些魔神全部加起来，也就勉强够得上一个‘永恒’要素而已。
【无源永存】，永恒的特征，倘若乐章大宇宙的诸神王彻底掌握了永恒要素，那么一个个纪元轮回中祂们没有因果也可以永存，哪怕是有存在以无上大力磨灭了整个浑天的因果，祂们也可以凭借永恒要素无中生有，仍然保证自己的不朽永存。
当然，也不仅仅是浑天内部。
混沌魔神中，也有不少是从外宇宙虚空中涌现的，而所有过去未来的混沌魔神联手合力，那一股即便是乾元道尊也需要谨慎对待的神力，或许也可以代表【无限】之要素。
故而苏昼说，禁忌的本体，可能是一尊洪流，祂发了疯，亦或是成了怪物的雏形，所以毫无智慧可言地破坏和毁灭。
作为掌握有【绝对】要素的强者，乾元道尊封印一个单一要素的合道至圣虽然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而封印一个洪流难度骤增，但毕竟乾元道尊不是一个人战斗，祂还有其他四位至圣协助。
【不，远不止】
看见苏昼并没有第一时间破坏旧浑天的时空结构，乾元道尊也长吁一口气——祂们本以为原初烛昼就是那种典型的，为了自己的道陷入魔障魔怔的洪流，没想到居然还是一个可以交流的。
想到当初和其他几位洪流交涉的过程，这位至圣甚至心中升起了‘原初烛昼似乎也不难交流’的错觉。
祂道：【如若仅仅是如此，何须五位至圣联手？又何须我等放弃洪流的机缘，在此镇守无尽岁月？】
【你且继续看吧，那将会证明我们的选择并无错误，乃是不得已的牺牲。
微微皱眉，苏昼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他眺望向更远的未来，他看见，在斩杀诸多混沌魔神，并且以祂们的尸骸铸就新浑天后，乾元道尊的身侧，就多出了另一个身影。
极星圣帝，禁忌呼唤出的诸多混沌魔神中的叛徒，亦或是说，举义者。
祂代表的，是绝对的灵气和秩序。
极星圣帝与乾元道尊联手，彻底将混沌魔神封印，封印住了【永恒的禁忌】。
其名为【混沌神魔】与【邪神厄道】。
而接下来，便是第三纪元。
乾元道尊和极星圣帝封印了永恒，一时间，整个浑天中再无突然涌现的先天神魔，过去未来的链接也被打断，即便是偶尔有魔神出现，也很快会被剿灭。
理论上来说，就算禁忌真的是洪流，被这么一套镇压下来，如今起码也是个半身不遂，倘若再叫上几个洪流过来一同围殴，把祂打成永眠恐怕也不难。
洪流的确已经是不灭，哪怕是多元宇宙爆炸崩溃也伤不到其分毫，但正如同洪流需要无限的时光去成为超越者那样，倘若有其他强大的存在对一位已经被重创的洪流狂轰滥炸，那祂成为超越的时间也将会无限朝后延长，甚至干脆就被隔离封印。
但禁忌显然没有那么好对付……纵然是失去一个要素，它仍然具备不可思议的神力。
在乾元道尊和极星圣帝共同镇压浑天的纪元，有异变突然发生。
最开始，只是一两位仰慕浑天名声，想要来到浑天，向至圣们求学的仙神感到疑惑。
祂们说，原本是想要去浑天求见至圣，结果抵达浑天后，别说是见到至圣了，整个世界也非常原始老朽，简直就和那些没有强者出现的无灵天地那样，生灵稀少，修者更是几乎没有，更别说强大的至圣。
这和祂们想象的极其不同——要知道，那时候的浑天可是因为有两位几近于洪流的至圣而扬名大半个多元宇宙，浑天在多元宇宙中漂流的特性，也令不少强者都进入其中，与那时至圣交流，双方都觉得非常有收获，所以浑天逐渐成为那时多元宇宙的完美论道之点，也是各种仙道超凡技术最为发达的区域。
祂们感觉自己抵达了另一个世界，甚至提出‘可能有浑天的敌人设置了错误的时空导轨，导致他们进入了另一个宇宙’
这些仙神的话被当成呓语忽视，毕竟绝大部分人都没有遭遇这种情况，祂们出入浑天一点异样都没有，自然不会察觉到异常。
而等到乾元道尊和极星圣帝发现异常时，几乎已酿成大错。
那些‘误入’不知名时空，而不是进入‘真实浑天’的仙神越来越多，而涉及的强者等阶也越来越高，甚至就连几位合道都会因此中招时，事情已经极其紧迫。
两位至圣发现，浑天的‘真实’正在被‘平行时空’取代，那些仙神和强者，进入的浑天，都是一个个不同平行时空的浑天，它们正在多元宇宙中显化，膨胀，成为诸多强者理所当然觉得的‘真实’。
而真实的浑天，反而成为了平行时空，一种可能性的支流。
自然，平行时空也是真实的，平行时空的多元宇宙也是真实的，两者自然没有什么区别……谁又能保证自己所在的宇宙时空，就不是另一个宇宙的平行时空？亦或是说，多元宇宙中的诸多平行世界，都是互相为平行世界，没有一个真正的‘主体’。
这对于普通人而言，自然是真理。
但是对于持有‘要素’的至圣而言，却是废话。
【无虚永真】——绝对之道的持有者所在之地，就是真实！
祂们没有平行衍生体，祂们就是绝对唯一且至高的存在，祂们所在之地，就是祂们选择的真实，相对于这个意志而言，多元宇宙无限平行时空都是衍生。
只要祂们还在浑天，那么无尽平行时空中，想要寻觅‘浑天’时所能索引到的世界，就只可能是祂们在的宇宙。
但好笑的地方就在于这点。
乾元道尊和极星圣帝两位绝对要素的持有者，被人化作了‘衍生’——浑天大宇宙的概念，正在逐渐被人侵蚀，转移至其他平行时空去了。
有比祂们更加强大的【绝对】，覆盖了祂们的时空。
那便是第三纪元的初始，被命名为‘叛逆时空’的天魔。
那时，两位合道倾尽全力，想要抵抗这种潜移默化的覆盖，但祂们还需要维持针对‘永恒天魔’，也即是混沌神魔和邪神厄道的封印，无法施展全力。
所以，那时的两至圣节节败退，祂们的事迹和所作所为逐渐变成神话传说，逐渐变成话本中的故事，逐渐变成有些真假不分的传言——直至最后，倘若两至圣真的失败了，祂们将会彻底变成一种不为人知的狂想和呓语，成为这种狂想背后衍生而出的平行时空。
那是真实的吗？是真实的，但是那样的话，祂们就等于被封印了起来。
这便是‘绝对’之力的权柄，涉及了真实与虚假，就像是一个人度过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然后突然在结尾被人叫醒，原来之前经历的全部都是一场梦，都是VR头盔中的虚拟游戏，都是人自己想象脑补的故事。
被覆盖的存在，就会这样，失去自己的实在性，被转写成对方世界中平平无奇的一员。
那个时候，‘虚假的浑天’已经快要成为真实，取代两至圣的浑天宇宙已经逐渐被多元宇宙中的其他强者认可。
祂们甚至已经开始遗忘真实浑天的一些记忆，甚至还有人开始写一些虚假的二创设定，回忆过去的浑天，和现在对比，并添加自己的想象，令本就雪上加霜的真实浑天更加混沌不堪，要被打入‘神话传说’和‘过去的故事’中封印。
倘若真的成功，那么纵然是乾元道尊和极星圣帝，也要被彻底囚禁在过去的传说中，永远无法抵达‘现在’，自然也就无法创造‘未来’。
不过，就在这个最危机的时刻，第三至圣出世。
众所周知，浑天本质上是一个偏向于仙侠亦或是神道风的大宇宙，无论是乾元道尊还是极星圣帝都是道祖天帝一般的人物，这基定了浑天的基调。
从无限平行时空中涌现出的‘叛逆时空’，自然也是如此，那虚假的，取代了两位至圣的浑天，也基本是仙侠玄幻风。
但是，无尽平行时空中，怎可能只有玄幻风？
穷源贤者，就诞生于浑天的一个不可能的支流中，一个西幻魔法风的平行宇宙。
最开始，祂其实根本没有发现浑天的异变，祂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所在的这个时空画风似乎有点不太对——周围都是用修真气用道法的，就自己一个宇宙用魔法耍炼金术，怎么想都有问题啊！
原本这也没什么，毕竟魔法和炼金术也可以视作另一种道法和炼丹，都是人类，大家有啥不同？
但是突然有一天，穷源贤者察觉到不对。
祂察觉，自己所在的世界，画风开始改变了。

第十五章 禁忌的真名
画风的改变，究竟是什么感觉？
这个很难具体的讲解，但简单来说，就是真的有人开始在魔法世界里面修真了！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多元宇宙中就有一种自然现象叫做穿越者，这么多年来，穿越到穷源贤者所在世界的修仙穿越者没有一百个也有大几十，每个都是拿着修仙和太极拳挂横走异世界的那种，穷源贤者也不在意，任由他们发展。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不是穿越者。
而是原本的‘西幻画风’开始飘忽不定，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张纸那样，要被彻底揭开掀飞，展露出背后的‘真实’！
甚至，就连穷源贤者自己也被影响，感觉自己似乎是一方道祖，只不过是因为想要实验一种不一样的可能性，所以才将自己的洞天福地，改造成了如今这般西幻画风……
怎么可能！
察觉到自己都有被覆盖的风险，穷源贤者自然无法坐视不理，祂想要追溯源头，看看究竟是什么家伙，居然敢于对自己出手。
持有绝对之力的第三至圣，回溯无限平行时空的坐标系，寻觅造成这一切影响的源点。
然后，祂就恰好遇到了差点被封印进故事中的其他两位至圣。
穷源贤者与乾元道尊和极星圣帝交流，确定了双方共同的敌人。
然后，祂穷尽一个完整可能性支流之力，创造了【真实锚点】，令三位至圣可以联手，共振绝对之力，锚定真实。
真实锚点所在之地，就是真正的坐标系‘0.0.0.0’。
但是，问题在于，因为三位至圣的举动，相当于和所有无限平行时空为敌，所以‘绝对真实的浑天’这个概念是需要不断扩散的。
但祂们三个至圣，哪个都不是浑天本地人。
乾元道尊，是在多元宇宙虚空中行走了无尽岁月的漂流强者，路过浑天顺手帮忙而已。
极星圣帝，乃是先天混沌神魔中涌出的异数，是混沌神魔中的秩序叛徒，非要说，其源头乃是禁忌。
而穷源贤者……祂自己就是无限平行时空中涌出的一员，一个西幻画风的‘至圣道祖’。
三个至强者，可以提供力量，但是却无法提供‘浑天’的要素。
而就在那时……至圣麾下。
那些被乾元道尊，从旧日浑天，那些残破天神手中取出的世界残片中衍生出的众生，那些‘真实浑天’最真实不虚的后裔们，自己选择了，牺牲自己，成为真实锚点之塔点扩散概念的祭品。
他们是旧浑天的遗民，是新浑天的原人，是贯穿了过去未来的浑天最真实的代表。
他们的存在本身，甚至是比浑天大宇宙更加真实的‘浑天’概念。
【我们的过去，那些庇护我等先祖的天神，祂们的牺牲绝对不能被遗忘，我们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那是坚定的誓言，众生的决心甚至胜过了至圣们的想象。
被祂们从旧浑天中救出的那些遗民，迄今为止也没有忘记过去，他们仍然记得，记得自暗日中滴落的泪水，记得天神最后的庇护，以及乾元道尊毫无犹豫出手相助的豪情。
而现在，这些‘真实’都开始被涂抹，消失，变成故事……相较于至少能保证自己真实性的至圣们，反倒是他们这些凡人更加无法接受这点。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不会允许自己的过去被抹消，不会允许自己抗争的历史被改写，而自己更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禁忌’麾下的顺民！
牺牲。
为祭祀而宰杀的牲畜；为正义的目的而舍弃自己的生命。
这既是牺牲，也是‘牺牲’，至圣们找不到其他的方法，只能默然地注视着他们自己选择去牺牲。
至今，真实锚点之塔仍然屹立于第三纪元中，仍然有无穷无尽的牺牲还在继续。
为了不让一切毫无意义而牺牲，又为了不让一切牺牲毫无意义而继续牺牲……这样永无止境的循环，由此拉开序幕。
针对禁忌的封印，再一次扩大了概念。
真正的浑天，再一次归于正位。
但是，如若说禁忌能如此简单的就解决，又何须其他后世众生和至圣的出现？
就在‘叛逆时空’被封印，浑天又正常运转了一点时间后。
又一次地，异变出现了。
真实锚点之塔的牺牲者，只有人，智慧生命，虽然包括了诸多魔兽妖怪，但归根结底只有智慧生命。
凭此，所有智慧生命都无法被‘绝对’的力量更替真实虚假，取代复写。
但是，其他的存在，譬如说砂砾，空气，泥土等等万物，却逐渐地被异化，替换，变得‘虚假’起来，无法被万物众生利用。
这一次，三位至圣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祂们发现，浑天中的许多空域，岛屿变得虚假起来，它看上去存在，但却无法承载人，人踏足在虚假的土地上，会直接朝着大地跌落。
而那些虚假的土地，也无法种植出可以被食用的作物。
怎么说呢？
那些作物和土地都真实存在，但是都像是故事中的图画——图画的确存在，但作物和土地都是在图画里面，图画外的众生是无法利用的，除非把画纸吃了。
生命无法被侵染化作虚假，被命名为【众生之厄】的禁忌便开始侵染除却生命之外的万物……不到地仙，不是神木，就没办法独立于物质圈生存，这是一招釜底抽薪。
再加上那时的浑天中，已经有很多的外来修行者——祂们与浑天中，那些先天混沌神魔的大道共鸣，进而可以快速地成为合道强者。
祂们认为，这是浑天之灵欢迎祂们的举动……但真实的浑天之灵，本质上乃是由三位至圣缔造的‘封印’孕育出的魂灵，也就是被至圣们掌握的‘时间长河’本身，浑天之灵就是那条正确的无限时间线，它存在，但可不会帮助其他宇宙的强者在本世界合道。
这些与先天混沌神魔大道相合的强者，强大的，可以超越混沌神魔的意志，如此一来，祂们就会得到浑天至圣的许可，上溯时间线，成为‘道域’的一员，也是成为浑天的一员，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而没有超越混沌神魔意志的，就会成为混沌神魔复苏的载体，情况比较浅的会被赶出浑天，而情况严重的会被至圣斩杀，免得成为混沌神魔复苏的载体。
这也是至圣们为何在多元宇宙中，名声是嗜杀残暴，杀心极重的缘由了。
为此，那时的圣衍仙人，浑天所有生命升腾中的一缕生机应运而生，祂为了延续万物众生的存在，在成道的瞬间就出手，斩杀了那时所有不愿意听从指令，离开浑天的混沌神魔合道者，并以这些合道的无穷生命力为基础，赋予浑天万物‘生命’。
风，火，沙尘，水，气压，雷霆……
一切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一切有形的，一切无形的……
所有的一切，万事万物，无论有无名字，有无概念，全部都被第四至圣&#183;圣衍仙人赋予了生命。
他们不再是可以被禁忌随意揉捏的‘死物’，而是有着自我意志，可以抗争的‘生命’。
如此一来，万物也成为了众生的一员，而为了确定自己存在的实在性，为了真实，他们也需要证明自己的‘牺牲’。
那便是后世传说中的，万族之战。
战争几乎摧毁了一切，万族之间的血战本身，就是一场盛大的‘牺牲’和‘祭祀’——以所有生命为了自己存在而奋斗的‘意志’为源头，圣衍仙人封印了【众生一切之厄】。
至此，代表【永恒天魔】的【先天混沌神魔】以及【邪神厄道】，被乾元道尊和极星圣帝封印。
而代表着【绝对天魔】的【叛逆平行时空】与【众生一切之厄】，被穷源贤者和圣衍仙人封印。
绝对的大道和绝对的秩序，镇压了【永恒天魔】。
绝对的真实和绝对的生命，镇压了【绝对天魔】。
而最后……
“够了！”
苏昼断喝一声，他闭上眼，不再看向未来。
看向位于‘现在’的第五纪元。
也即是，第五至圣，无明觉者所在的，对抗【无方天魔】的宇宙时空。
此时此刻，即便是作为洪流，苏昼的心也乱了刹那。
超越者的三大要素，乃是‘无限’‘永恒’与‘绝对’。
在不同的文明，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体系中，这三大要点亦有不同的名字——或是无限永有，无源永存与无虚永真；相信，爱与坚信等等。
五至圣的力量，封印一位洪流绰绰有余，祂们自己合体，亦是洪流，不逊色于任何其他洪流。
甚至，四位至圣，就足以封印一位洪流了！
但是……
还有第五至圣。
还有在已经被封印的‘永恒’与‘绝对’之外，还有‘无方天魔’这个要素，没有被封印。
——无方者，无定例，无定规，无定类，无定向。
无方，亦是无限，无极，无垠无边！
无方天魔……就是【无限天魔】！
“三个要素——”
苏昼咽了口口水，他的心中只感觉到不可思议：“这已经是超越者了！”
“但是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
五至圣没有回答苏昼的疑惑。
祂们不会说，不能说，也不需要说。
因为苏昼心中，那么同样没有说出来的可能，就是‘事实’！
也是为何，祂们迟迟不愿意将事情真相告知给苏昼，宁肯与他战斗，也绝对不能透露出半个字的缘由。
因为，那个‘被封印’的‘禁忌’，就是如此强大，如此不可思议，即便是洪流，哪怕是洪流道出了祂的一丝可能性，祂亦能从中复苏！
苏昼很快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超越者是不可能被封印的。
超越是超越了一切试炼，一切苦难，一切反转与逻辑的存在。
祂们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结束——苦难的世界，问题的结束，故事的结束。
‘禁忌’的真身，绝无可能是超越者，不然的话，祂不可能被封印。不仅仅如此，别说是五至圣了，就连苏昼都要被一脚踹飞到天知道哪里的角落去。
五至圣？再加五洪流也未够班啊！
但是，‘禁忌’也的确具备三个要素……祂胜过洪流，但却还不是超越……非要说的话，就是洪流巅峰半步大圆满？不，这种设定开个玩笑也就罢了，怎么会有那么离谱的东西。
“等一等，让我想想……为什么旧日浑天召唤出禁忌后，只是旧浑天毁灭，而禁忌却没有在瞬间成长至完全体？”
苏昼深吸一口气，他开始思索：“是机缘巧合，还是说浑天特殊？”
“再逆转一下——为什么那个时候的浑天，可以召唤出禁忌？为什么其他宇宙无法召唤出禁忌？”
这下答案就简单多了。
“浑天是特殊的……浑天会在整个多元宇宙无止境地的运动。”
青年喃喃自语：“浑天是禁忌的源头，浑天是……多元宇宙的中心。”
“而无方天魔的本质……是被扭曲的宇宙时空。”
宇宙是什么？
宇宙是无尽永前。
宇宙是无界永在。
宇宙，是【无限永有】。
无方天魔，那些被扭曲的宇宙时空，无穷无尽，源源不断，亦源源不绝——第五纪元，无明觉者和众生要面对的，乃是无限的宇宙时空！
祂们的敌人，是真实的无限。
所以……也需要‘无限的牺牲’！
无明觉者乃是第五纪元万物众生的因果业力所汇聚而成，祂承担了乾元道尊，极星圣帝，穷源贤者和圣衍仙人封印绝对和永恒天魔的因果，上承新旧浑天之缘起，后聚万物众生存续之业力，同样是‘无限业’的代表。
死是生的开始；死与生的无限轮回，【寂主】与【终结】的大道轮转着，最终化作了一个就连无限都能彻底封印的大阵。
其名为【大业曼荼罗】，只要浑天中还有生命在延续，还有生命在牺牲，还在从现在踏向未来，还在和其他的生命产生因缘，还在反抗这个轮回，还在试图超脱，那么这个封印就牢不可破！
至于，五至圣联手，铸就的这一条贯穿了无限时间长河的封印，要封印的究竟是什么……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苏昼闭口不言，因为那的确是不能说出的事情。
浑天五至圣或许没有做到最后，但是祂们在这点上，做的毫无疑问是对的——面对那样的存在，即便是提起一个概念，自有永有，无处不在，既是永恒，也是绝对，更是无限的祂，也会因此而复苏。
因为，五至圣所封印的，祂们为整个封印多元宇宙众生挡住的‘灾厄’。
其真名乃是……
【——多元宇宙真灵——】

第十六章 多元宇宙真灵
在久远的时光之前，浑天就已经位于多元宇宙中心。
而因为‘中心’这个概念的不断变更，浑天也因此可以游荡整个多元宇宙，汲取诸多不同世界群的大道菁华，互相交互有无。
那时的‘旧浑天’，想必是极其符合‘混沌’真意的世界吧——那个纪元的文明内部肯定是充满无数世界的传承，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传承，而后在一次又一次的考验中坚定自己内心的道路，进而踏上前往多元宇宙彼端的道路。
所谓的混沌，就是那么一回事——无论作出什么选择，都将其承认，将其拥抱，坦然接受一切后果，然后蜕皮重生，成为全新的自己。
理论上来说，混沌的传承，只要不断地选择未来，不断地承受未来带来的苦难和责任，就可以不断地成长，直到自己能将诸多世界，时光和因果都承载于身，不死不灭。
理论上来说，只要不断蜕皮，不断重生，就可以永生不死，不断变强。
但众所周知……哪有混沌是走计划的呢？
于是有那么一天。
留在浑天的诸多强者，做出了自以为能承受的起，实际上根本承受不起的选择。
祂们凭借浑天之界中已经积蓄到极点的万界大道，准备进行一个史无前例的大计划。
祂们……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谁都不知道的事情了。
不过苏昼大概能猜出来，那群旧浑天的仙神，大几率是想要以浑天为基石，弄出一个多元宇宙中的小多元，亦或是多元宇宙基石，多元宇宙王座之类的东西，都是洪流级向上的玩意儿。
小多元偏向绝对，多元宇宙基石偏向永恒，而多元宇宙王座偏向绝对，第一个就是自闭发展，第二个就是多元不灭则不灭，多元灭了我仍存，第三个就是可以扩散强者的大道，让不是洪流的存在也能有洪流的威能。
当然，可能也是其他的什么计划，不过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祂们搞砸了。
——浑天之界外侧&#183;多元宇宙虚空——
——多元宇宙真灵。
苏昼陷入沉思。
虽然他猜出，五至圣要对付，封印的那个存在，就是多元宇宙真灵，但是他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孤立系统，是不可能产生自我意识的，所以倘若只有一个宇宙的话，那么宇宙是不会有意志的，同理，倘若只有一个多元宇宙的话，那么多元宇宙也不会有自我意志。
因为雅拉和其他诸多伟大存在，他早就知道，多元宇宙之外，还有‘泛无限多元衍生轴’存在，那是一个常人难以理解，以一种不可言之之概念性存在的广阔群域，在那里，有不可计数的多元宇宙存在，伟大存在和怪物的战场，以及正确之战都是在那里打响。
在这样并不孤立的大环境下，多元宇宙通过不断与其他多元宇宙，甚至单单就是与伟大封印交互，诞生自我意志也并不奇怪。
但是……
“为什么要封印？”
苏昼困惑地自语：“我实在是搞不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宇宙出现自我意志，这群人就想着封印亦或是利用啊？”
封印宇宙是如此，创世之界也是如此，搞的好像世界意志是洪水猛兽一样，出现了就是一场大灾难！
但实际上，世界意志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
世界意志，并非是世界诞生后就出现的，而是世界中出现智慧生命后，由智慧生命的灵魂和灵性凝聚，构成的‘泛生物圈意志’和‘全灵气意志’的结合体——换而言之，世界意志兼顾着众生意志和盖亚意志的双面性，其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整个世界生物和非生物的综合潜意识。
祂的存在本身，会引导文明发展，爱护自然，引导万物走上一条双赢的道路……譬如说生物需要发展工业，没有世界意志的引导情况参考地球，而有世界意志的世界，会从一开始就保障工业发展所需的资源不会过分开采，砍树就会种树，挖矿也会保证矿坑能维持地表结构，不会造成地表塌陷，污染地下水等情况。
过分开采的都会受到‘预示’和‘惩戒’。
一般来说，是走不到惩戒这个份儿上的，因为那放修仙世界叫做天罚，只有文明步入歧途，甚至即将自我毁灭时才会出现，有世界意志庇护的文明失心疯了也不会把自己的文明弄到天罚的地步。
世界意志，就是一个强制力，强制文明从一开始就走在‘不自损’和‘可持续开发’的道路上——假如是修仙世界观也一样，天道为啥会限制修行者，弄出一大堆功德和天劫？为何非要修行者要保证凡人世界风调雨顺才能积累功德减少天罚？不就是另一种说法的修仙可持续发展嘛。
总而言之，世界意志是一个颇为烦人的老妈子，祂要求很多，但每一个都的确有用。
听祂的话，可能会被迫穿上秋裤，不饿的时候也被喊过去吃饭，天气刚刚开始冷就添被子，不允许你熬夜，要求你每天都洗澡，工作的时候要认真，要照顾弟弟妹妹……可听祂的的确没错，肯定不会着凉感冒，饮食规律也不会出胃病，兄弟姐妹在老妈在的情况下也肯定兄友弟恭。
世界意志存在于‘世界内侧’，一个颇为奇特的高层次时空，祂们以超高浓度的生命能量为主体，天生就具备‘延续’‘存在’‘混沌’‘平衡’与‘奇迹’等多条大道的适应性，这也是为何神木可以天然地成为世界意志的原因。
即便是仙人，也未必能触及‘天意’，非要等到天帝乃至于合道境界，才能真切地与祂们交流。
当然，也有一部分特殊的存在，在弱小时就能聆听世界意志的声音，进而成为类似‘圣者’一般的先知。
多个世界意志之间，不会出现打生打死，你吞噬我我吞噬你的情况，祂们会构成一个联盟，以‘穿越’‘时空裂隙’亦或是‘时空重叠’等方式进行交流，即便是高等能级世界和低能级世界间，也不会有人类的鄙夷和看不起，而是会构成一个‘飞升’与‘仙人降世’的循环，高魔带动低魔，一齐发展壮大。
至于为何……答案多简单啊，是独行者能延续，还是一个集体更能延续？世界意志可没有狭隘的私欲。
苏昼个人对世界意志的出现，是持有鼓励态度的，毕竟祂们的出现，基本代表这个宇宙中的文明不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自灭，总是能发展到高等级文明的地步。
而倘若到了高等级文明，这些家伙还非要折腾一些会让自己自灭的举动……那只能说死的活该，不如让世界意志重新培养一个小号。
有苏昼这样的支持派，自然也有反对派，反对派的文明大多认为，世界意志太过骄纵，让文明失去了自己面对危险，调整自身结构的能力。
换而言之，世界意志的存在将文明都变成了温室中的花朵，倘若日后遇到大敌，那么文明肯定会损失惨重！
苏昼觉得这群人纯粹放屁，这都多少纪元了，还扯蛋什么外敌不外敌，多少文明想要成温室花朵而不得，如今正濒临自灭危机呢，先活下来再说未来吧！
“多元宇宙真灵，理论上来说也不例外啊……最多就是从一个世界的老爹妈，变成无数世界和平行时空的老爹妈。”
凝视着浑天之界，苏昼此刻回忆起自己曾经见到过的一幕幕：“无方天魔……那扭曲的宇宙时空，现在想来，的确和‘天罚’有类似之处。”
“放到仙侠世界，那不就是所谓的‘混沌雷劫’？直接扭曲时空本身，将一切存在都化作介于有无之间的混沌鸿蒙，然后再行创世，也就是说，以宇宙为单位的物理格式化！”
想到这里，苏昼登时也对之前几个纪元的‘天魔’有了猜测，他恍然：“混沌神魔，就是宇宙大道显化的‘自律清理机’和‘白细胞！’”
“邪神厄道，便是求助于可能性的未来，引导时间的力量来清理源头，是杀毒软件！”
“叛逆的平行时空，更是简单——这毒怎么杀都杀不掉，只能尝试换个硬件了……结果被穷源贤者的真实时间锚点锁死，别说硬件，就连软件都没办法换。”
“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众生一切之厄’就是关电源，宇宙本身，不再支持宇宙内部的所有物理现象和超凡现象……谁知道圣衍仙人以无上伟力，屠戮诸多合道，以诸合道之力作为电源，重新又让浑天跑起来了！”
白细胞杀毒，逆时序杀毒，更换硬件，断掉电源，物理格式化……不得不说，就算是苏昼也开始颇为佩服五至圣了，因为这五大天魔天劫，基本上就是世界意志能动用的所有手段。
而祂们全部都顶了下来，在宇宙大道叛乱，宇宙时空逆反，随时都想要换掉硬件，不支持各种物理超凡现象和无时无刻都在进行格式化的情况下，硬生生地反过来，将多元宇宙真灵封印住了！
简直了不起！
但这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理论上温和的世界意志，会被刺激到五大天劫齐出。
“能告诉我吗？”
他抬起头，对五至圣道。
【我们也想说】
即便苏昼收手，也没有放松警惕的乾元道尊沉声道：【但实际上，我们也不知道】
作为唯一一位接触过旧浑天残骸的至圣，祂对旧浑天昔日的所作所为有一定了解，但对这方面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我只知道，旧浑天当初所作的实验，并不伤天害理】
【根据残骸显示，祂们只是想要以浑天之界为核心，召唤……那样的话，他们也就彻底成为真正的多元宇宙中心，甚至可以成为所谓的‘源头世界’】
【傲慢，自大，疯狂……但却也说不上多坏，归根结底，都不是什么大事】
省略掉一些不能说的词汇，乾元道尊皱起眉：【但被召唤出的……却在第一时间就降下‘混沌神魔’之劫，将旧浑天清理一空】
“理解了。”
对方含糊不清，有许多话没说，但苏昼却心领神会：“看来，是从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
——多元宇宙真灵一出现，就是疯狂的。
但没有任何事情是没有源头的，对方为何而疯狂？这件事的真相，毫无疑问是解决这次事件的关键。
但很可惜，五至圣并不这么认为。
【原初烛昼，既然你已经知晓情况的严重性，那为何还不收手？】
极星圣帝开口，这位源自于‘禁忌’，但却并不愿意毁灭众生的天神心怀慈悲，祂更类似于传统的世界意志，对万物众生都持有一种父母一般的爱。
对于烛昼，祂既警惕，也希望联手：【禁忌的强大，远非我们可以抵御，如非是它意志不清，只有混沌模糊的念头，我等就连封印都不可能展开】
【而如今，一切都到了最后的关头，等到无明觉者寂灭浑天内所有的超凡之力，将浑天第五纪元彻底化作没有奇迹的无灵宇宙，禁忌就会被彻底封印在这里，众生即可安心生活】
无明觉者低诵一声，祂作为最后的封印之源，自然也会自我寂灭，化作封印，永镇浑天。
不仅仅如此，其他四位至圣，也要付出‘永生永世驻留浑天’的代价，甚至就连大道都要收缩进入浑天，作为封印的一部分。
换而言之，不仅仅是无明觉者要寂灭，其他四位巅峰合道也要付出自己成为洪流的可能性，与封印同存，只能以联手的方式，施展洪流之力自保。
祂们当然会牺牲——甚至可以说，乾元道尊路见不平出手时开始，祂们就已经做好即便身陨道灭，也要镇守此地的觉悟。
“不需要牺牲。”
但苏昼摇摇头，他坚定道：“这是错路，歧途和捷径……封印？五至圣啊，你们难道就不理解吗？封印存在的意义，就是被解开啊！”
【所以，才需要我，湮灭所有灵气，将浑天化作没有奇迹的宇宙】
无明觉者开口，祂声音平静轻柔，却带着大决心：【彼时浑天，即为末法，众生无有任何可能从内部解开任何封印】
【而外界，诸同道合力等同于洪流，而洪流与洪流的战斗，是没有终结的……正如同施主您，您即便是掌握有其他不可思议的传承和神通，最多也就压过我们，不可能彻底战胜我们】
【如此说来，只有超越者有可能解开这个封印……可倘若是超越者，别说是禁忌，哪怕是就是整个多元宇宙，也能随手镇压，又何须顾虑这些小事？】
这是理论上完美无缺的封印——内部没有超凡，外部没有超越者，这就是永恒无休的镇压。
即便是苏昼，也不得不承认，倘若祂是多元宇宙真灵的话，被这样镇压，说不定也只能饮恨于浑天，再也无法向外扩散吧。
【道友，如若不愿相助，就请回吧】
开口的是圣衍仙人，祂叹息一声：【如若不是我等镇压禁忌于此，此刻的多元宇宙，诸天万界都是浑天，都是无穷无尽的劫难扩散……】
【您成道并不久，就看在您的过去，也曾承我等镇守一丝恩惠的份上，暂且离开吧】
祂这算是说软话，请求苏昼不再干涉。
晓之于情，动之以理，甚至打上感情牌……五至圣的确并不愚蠢，祂们在知道苏昼不是只讲死理的魔怔人的情况下，自然是不想战斗，而是靠交流来解决问题。
但苏昼长叹一口气：“你以为，为什么我会说牺牲是捷径？就是因为寻找到原因，探索问题的答案这点，远比你们牺牲更加困难。”
“没有奇迹的宇宙？灵气断绝时，哪个宇宙不都是没有奇迹的宇宙？只要奇迹降临，甚至不需要奇迹，只需要一点小小意外，譬如说无灵宇宙的凡人，硬生生从无到有，从过去的遗迹中发掘出了一丝痕迹，他们就有可能重新走上‘创造灵气’之路。”
他如此说道，声音震荡虚空：“最重要的是，这仍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禁忌为何会成为禁忌？不了解造成问题的原因，就永远会有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出现！就像是不解决掉滥砍滥伐，就一定会水土流失，林地沙漠化那样！”
“你们把这里封印住了，遏制沙漠的蔓延，但倘若有朝一日，又有人从不知道哪个地方又召唤出了全新的禁忌呢？别说不可能，就连宇宙意志都能有前后好几代，禁忌也不可能只有一代！”
苏昼所说的，正是创世之界——那地方的宇宙意志有两代，第一代和道主以及创世之环同归于尽，第二代也差点和唯一神对决，打的创世之界天崩地裂，胜者便可成为洪流。
第一代也没有彻底消亡，祂只是被封印在终寰镇印内部，无法与创世之界联系而已。
但宇宙本身，还是孕育出了第二代宇宙意志。
而当五至圣彻底封印‘禁忌’时，结果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多元宇宙，肯定还会孕育出第二代多元宇宙真灵。
五至圣厉害吗？
很厉害。
封印完美无缺吗？
的确完美无缺。
能解决问题吗？
不能解决问题。
如此简单的事情，苏昼不觉得五至圣想不明白，祂们如此聪明，如此有远见，甚至如此有牺牲大义，令他都感到钦佩。
所以，才令苏昼分外不解。
【原初烛昼，我们理解你的困惑】
穷源贤者此刻开口，祂在五至圣中也是最强的那一批，如若不是本质大道化作真实锚点之塔，祂或许早就成就洪流：【但是我们选择相信——正如同乾元道尊会来到浑天，构成第一序列的封印那样，未来的多元宇宙中，肯定也会有其他的乾元道尊出手】
【倘若真的有第二代，第三代禁忌出现，自然会有后来者再去封印——其他五位洪流都认同我们的计划，因为这是最‘安全’，也是最不会出错的计划】
这位学者一般的至圣凝视着苏昼，祂认真地说道：【原初烛昼，我知道，你想说，这一切的举动，都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治标没有风险，而治本……很可能会导致整个多元宇宙的消亡？】
祂的谈吐温和，但语句凌厉：【解决问题，就要深入问题，谁能保证可以彻底将源头解决？谁又能保证能百分之百成功？禁忌倘若扩散，谁也无法遏制，唯有我们这样一代又一代封印，才可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小的牺牲，维护无限时空的稳定！】
【原初烛昼，你要彻底解决问题，你能担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一不小心就是多元宇宙被禁忌清空格式化，被五大天魔破灭，想要解决问题，就要先背负起整个多元宇宙的存亡】
穷源贤者道：【那无限众生的生死存亡都在你的抉择中沉浮……这责任，你承担的起吗？！】
——相信。
相信这个多元宇宙中，会有和祂们一样的崇高者，选择牺牲……
——不相信。
不相信这个多元宇宙众生中，有人有资格，也有能力，可以承担起万物众生存续的责任。
苏昼沉默，祂不禁叹息：“这可真是……”
“最糟糕的相信，和最温柔的不相信啊。”
叹毕，他没有止步。
苏昼向前，他朝着五至圣走去。
【什么？】
纵然是五至圣，一时间也想不到苏昼的选择，祂们本以为之前的话语可以让对方暂时思考，收手，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毅然决然地继续行动：【原初烛昼，你不要觉得我们是在开玩笑！一旦禁忌突破封印，那真的就是再也无法封印回去了！】
【禁忌的本体……祂的存在本身，我们就连说都不能说，更别谈让祂真的回到自己的‘躯体’！】
祂们也汇聚力量，两位洪流再次对峙。
不仅仅如此。
此时此刻，多元宇宙的四面八方，澎湃的洪流已至。

第十七章 更正确的正确
第一个抵达的，乃是一团复杂到极致的色彩。
这色彩中，有无穷无尽个世界星辰在沉浮。
这些世界或大或小，或死寂或活跃，或高灵或无灵，或秩序或混沌……祂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整个世界群，就是一片无穷的多元宇宙星空，那亿亿万万，无穷无尽的世界，其实都是‘祂’一人，无论进入哪个世界，都是进入祂本身。
故而世界大小无意义，质量高低无意义，宽广渺小无意义，事物多少无意义，身内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意义，都由祂赋予，都借祂而存在。
祂的道就是一，也是全。
是宇宙，众生，万物；也是自我，生命与意义。
其名为【归一之洪流&#183;太一混元】。
第二个抵达的，乃是一个繁复庞杂到不可思议的结构。
这个结构是超越时空，以单纯的概念和信息态存在于虚空中。
这个庞大的结构中，有无限的世界正在旋转，成长，与其他世界交互，而其中的众生也在这个结构中浮现交流，生存，死去而后又轮回诞生……而这个结构就负责一切的调节，五行的轮转是轮回，四大元素也是轮回，诞生持续与毁灭是轮回，阴阳生死是轮回，一切的一切都是轮回，甚至就连文明的发展，鼎盛，超脱亦或是衰败，都是轮回的一部分，都是这个结构所引导，所维持，所观察的对象。
甚至，整个结构本身，也在不断持续着部分死亡终结，换上其他新生部分的过程……整个巨大的结构，就像是自我消亡，又自我降生的‘存在与虚无之轮回’！
祂的道就是维持，存续与轮回，是繁衍也是死亡，是人世也是冥府。
是观察也是引领，是超越也是沉默。
其名为【轮回之洪流&#183;无限永洄】
第三个抵达的，乃是一页说不清楚是大还是小，密密麻麻，纪录有无限大文字量的纸。
祂说大，却又极微渺，因为祂的文字乃是最为卑微的之物，即便是微菌和病毒也有自己的抉择，那是记录在DNA中的信息，哪怕是光量子生命，祂们的抉择逻辑门也在这页纸上，被完全地皆在。
祂说小，却又极宏大，因为亿亿万万世界的未来，走向，乃至于更为宏大的‘设定’和‘命运’都早已被这页纸设定好，无论是毁灭还是重生，是超脱还是寂灭，全部的一切都已经被写下结局，无从更改。
祂写下了一切，却又宽容地将撰写这页纸后续的权利交托给了万物众生，祂铭刻下宿命的走向，但是执笔之人却放下了笔，留下了空白。
祂的道就是既定，就是宿命，就是未来与规则，就是秩序与基石，也是天条与支配。
但还，祂还是留下了最后的空白，等待后来者将其书写。
其名为【宿命之洪流&#183;执笔者/留白者】
第四个抵达的，乃是一个虚幻朦胧，宛如雾中花，水中镜的宇宙。
这个宇宙虽然只有一体，但是却又无穷无尽，因为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两面镜子分钟倒映出的镜之回廊，在一个又一个倒映出的宇宙幻影中，有诸多不可思议的事物正在漂浮，涌现，自不存在的可能性中冒出，是童话的糖果屋，以及科幻的宏大奇观。
这镜乃是复制，也是创造，更是一种梦幻的迷蒙，祂是真实也是虚假，是复写也是全新。
创造本身就是意义，其造物乃是顺从天地的规则而重新组成，正如同无论是船舶还是飞机都遵从物理定律，但相对于鸟与鱼都是全新的创造那样，倘若上升至世界的角度，大道的角度，能够创造全新大道，随心所欲制造任何奇异道具的存在，于祂而言，全新的创造又应该如何发散，如何重组？
答案正是想象，正是梦幻，正是狂妄与奢求，是‘如果’的可能性，是‘任性’的想象力！
此乃童话与幻想的主宰，无数镜中影的集合，是真也是梦。
其名为【创造之洪流&#183;妄心造物主】
第五个抵达的，乃是一个完整，却被无数世界星辰之碎片环绕的大宇宙。
这个宇宙已经是多元宇宙的雏形，祂的内部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正在扩散，缔造出一个又一个全新的世界位面，而祂周边环绕的诸多时空，都是其内部无限时空的倒影，都是一些虚假的投射，但也却同样存在于世。
虚假碎片中的众生，构成了一个又一个重复着同样轮回时空的位面，但其中却出产者真实不虚的道具与资源，而这些虚假世界碎片中的众生，如若有足够机缘，也可以摆脱自己的身份，成为真实世界的一员。而真实设计的个体，也可以通过一次又一次经历这些虚假的设计片段，得到真实不虚的力量与经历。
真实世界的想象力，缔造出无限世界碎片，而后又以自己的力量，将这些虚假的梦之碎片化作真实，然后将其化作自己力量的一部分——这囊括了所有大道，既是真实与虚假，也是梦幻与想象，更是轮回于超脱，亦是宿命与留白的存在……
便是存在。
此乃【存在之洪流&#183;真界】
浩浩荡荡，无可抵御，所向睥睨的大道波动，以覆盖了所有时空能级，乃至于时间流速的角度，朝着苏昼所在的方向汇聚。
来自散弥尘区的洪流，秉持‘归一之道’的‘太一混元’。
来自溯冥厚土的洪流，秉持‘轮回之道’的‘无限永洄’。
缔造了大预言书循环的洪流，秉持‘宿命之道’的‘执笔者/留白者’。
来自幻妄境的洪流，秉持‘创造之道’的‘妄心造物主’。
来自太虚朦胧海的洪流，秉持‘存在之道’的‘真界’。
以及最后……来自浑天之界的洪流，秉持‘牺牲之道’的‘五至圣’。
苏昼环视着已经将自己包围的六位洪流。
六位正确。
是的，牺牲……是捷径，是错路，是歧途。
但是，也是正确。
如若实在是没有选择。
如若是实在不够强大。
如若实在没办其他办法。
如若，真的真的，生命除却生命之外，一无所有，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么，生命的牺牲，也是无可奈何的正确。
尤其是，其他人发自内心的奉献，要为了未来更好的明天，要为了漆黑阴霾背后的晴朗，要为了苦难背后的希望与幸福而牺牲，谁又能将其阻止？
再也不能够了……
除非，能比牺牲更正确。
就好比现在。
五至圣，与支持祂们的五位洪流，将苏昼团团包围。
显而易见，五位洪流，都支持五至圣继续封印。
这才是‘正常’。
多元宇宙真灵，多么恐怖？祂的存在本身，就具备‘三要素’，同时具备‘绝对’‘永恒’与‘无限’，并且众生之力即是祂力，所有一切的因果都与祂有关，既是诸果之因，也是诸因之果。
更何况，封印多元宇宙，因为伟大封印而诞生，从一开始就独特，强大，但却被禁锢……整个多元宇宙本身，都是封印的从属，是这超多元结构上的苔藓，也是被封印囚禁之物。
须知，归根结底，伟大封印也是监狱。
虽然存在于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但几乎不能和其他多元宇宙互相沟通……不然的话，封印效果何在？
祂的疯狂，苏昼觉得完全可以理解——倘若自己一诞生，就被关押在囚笼里，那么自己的真灵，就算是不疯狂，也必然想要‘挣脱’一切的封印。
可是，整个封印多元宇宙的根基，都建立在伟大封印之上，强行挣脱，等同于自己打碎自己所有的骨骼内脏，变成一团烂泥，这样才能挣脱囚笼。
这也是为何封印多元需要一位超越者支撑，不然的话，就会自我崩解的原因了。
现在想来，知晓封印多元宇宙真相和伟大存在本质的苏昼，有些理解，为何多元宇宙真灵，会变成禁忌。
“无非就是，追求‘自由’罢了。”
长叹一声，苏昼并不奇怪。
绝对的自由，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那代表没有约束，没有规矩，没有任何可以被联系的概念。
换而言之，就是一片空无，彻底的虚无。
多元宇宙真灵初生，就展现出‘完全的自由性’，也就是绝对不可被掌控的特性，再加上绝对无限的体量，便是洪流‘绝对与无限’。
等到祂完全觉醒，升华自己多元宇宙的本质，将自己的存在，擢升为自有永有的永恒。
那便是一尊超越多元宇宙，无限扩散的存在。
也即是超越者。
这也是为何祂一诞生，就会清除浑天的缘故，因为浑天的召唤和仪式，无论是什么实验，都会干涉多元宇宙真灵的自由……倘若是一般的多元宇宙真灵自然无所谓，人家不介意当老妈子照顾众生，但这位可是封印多元的真灵啊！
这真灵所谓的自由，正是将万事万物，乃至于自己存在本身都彻底破坏的‘究极的虚无’！
当祂成为超越者的瞬间……便是成为‘自由之怪物’的瞬间！
其实主要也是因为雅拉原初世界，那群旧浑天人作死的原因……祂们一直控制浑天之界顺着多元宇宙中心，也就是多元宇宙真灵孕育诞生的地方流动，这加速了真灵的成型。
虽然这加速不是什么好事，导致真灵即便成型，自我意志也淡薄于无，给予了后世能封印祂的条件……但不加速，这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啊！
苏昼知道，五至圣肯定猜不出来这么多弯弯绕绕，但是乾元道尊肯定也搞明白了，‘禁忌’的存在本身就会消亡多元宇宙的万物，故而祂留在浑天，设置封印，企图封锁多元宇宙继续完善真灵的可能，这也是今天第一纪元。
乾元道尊封印了‘概念’与‘时空’，令多元宇宙真灵没有立足之地，但即便是朦胧之中，多元宇宙真灵也仍然是‘多元宇宙’的真灵，祂催动先天魔神的诞生，从时间线上侵蚀首尾两端，自过去未来的所有概念中令自己诞生。
于是，第二至圣极星圣帝，管理灵气，封锁时间线，阻隔多元宇宙真灵对过去未来所有灵气的侵染。
被封锁了概念，时空，灵气和过去未来，多元宇宙真灵又潜入无限平行世界，意图由虚化实，扭转‘相对的存在’，重新创造‘真实的历史’，而第三至圣穷源贤者自不可能的可能中出现，设下真实时空之锚，顶住了这源自于无限平行时空的反噬。
接下来，多元宇宙真灵打算依靠‘多元宇宙中的万物也是多元宇宙’这个可能性，通过截断所有物理现象，意图逼迫至圣们选择‘杀掉众生’亦或是‘带着代表多元宇宙真灵的众生，从死寂的宇宙中逃出’时，被第四至圣&#183;圣衍仙人以自己和诸多合道‘奉献’的力量，再次加固了封印，如此一来，浑天内所有的生命，乃至于概念性的存在，都是封印的一部分。
而现在的第五纪元，多元宇宙真灵，打算依靠‘多元宇宙内部的一切改变，都是多元宇宙活跃本身’这个概念，让封印本身也变成自己的一部分……毕竟，归根结底，多元宇宙真灵代表的是整个多元宇宙，五至圣也是多元宇宙其中的一部分，更别说其他的封印和普通人了。
但这一次，第五至圣&#183;无明觉者，却以牺牲作为最后的封印。
无明觉者，这一源自于业力的生命，祂用‘自愿的寂灭’以及‘不忿的超脱’，作为‘自灭’和‘超越’两个锁，锁住了现在的多元宇宙真灵。
这五层封印，与浑天一同，得到了所有闻讯而来的洪流的支持。
每一层封印都有对应的洪流，在多元宇宙的无限时空中锚定。
而浑天是核心。
苏昼环视其他五位洪流。
他能看得出来，无论是太一混元，还是无限永洄；无论是执笔者/留白者，还是妄心造物主，亦或是真界，祂们都是更大时空中，位于虚空中的‘五至圣’。
当五至圣因为意外被消灭，这五位洪流，就会在瞬间催动自己的全力，扩散自己的大道波动，镇压整个多元宇宙，以无限的蛮力，强行禁锢住多元宇宙本身。
多元宇宙真灵，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到那时……牺牲的人数，就从浑天之界量级中牺牲，变成了多元宇宙量级的牺牲。
毕竟，五至圣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强行不让一个昏迷中的人醒来。
而五位洪流未来的责任，就是将一个疯子强行按在床上。
这五层封印依靠多元宇宙中万物的力量，约束了多元宇宙本身，理论上是完美的。
第五纪元，就是浑天的终末纪元，不会再有后续的时间线，这就是‘永恒的牺牲’，所以就能‘永恒的封印’。
也就是多元宇宙真灵意志朦胧未醒，这才被乾元道尊和其他至圣找到机会，一重又一重完善封印镇压了回去，不然的话，其他五位洪流也不可能有时间，去准备未来那更加巨大的封印。
六位洪流，包围了一个洪流。
祂们之间没有言语，因为祂们的意志早已知晓对方的一切目的。
【原初烛昼，你还在坚持吗】
能听见，五至圣有些悲哀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倘若再加上你，倘若还有一位洪流支持，我们的封印就会更加完善，如此一来，未来牺牲也会更少】
【你难道，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担负起整个多元宇宙存亡的责任吗？】
“我有没有勇气和决心，承担起责任？”
而对于五至圣的悲哀和劝导，苏昼只是微微摇头。
此刻，他有些感慨地自语：“说实话，非要说我相信自己能承担起多元宇宙存亡和这个责任，我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但是，我却很清楚，如果想要解决问题，现在就是最快也是最简单的时候——等到第二代，第三代乃至于更后的禁忌出现，然后又有人牺牲将其封印，等到那个时候，想要寻求真相，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甚至，有可能，第二代禁忌在出现的瞬间，就会吸收第一代所有的经验教训，根本不给你们封印的时间——这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就如同创世之界的第二代宇宙意志，出现的瞬间就洗脑了整个想要去封印它的御衡道，所有天神都沦为宇宙意志的爪牙下属。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苏昼不觉得自己是绝对正确的，自然也不会觉得五至圣的计划就真的完美无缺。
纵然加上五洪流，也是一样。
至于要说为什么……答案不是非常简单吗？
“就连囚禁了十三位伟大存在的伟大封印都被挣脱了，我真的不看好任何被称之为封印的玩意。”
如此说着，苏昼反而放松了下来，笑着道：“……除非你们觉得你们可以比伟大存在更强，比伟大封印更完善。”
“比祂们更正确。”
所以，他向前走，没有丝毫迟疑。
“我相信我自己的所有选择，并且愿意承担，即便身陨道灭。”
“相信我吧——我的手中有终寰镇印，我的烛昼天中，有天神刻度与银河之星，我的烛昼天，就是小号的伟大封印！它绝对不逊色于你们构筑的五重封印！”
神人的躯体正在发光——从内至外。
他的声音，变得高邈而庄严，宛如亿亿万万神祇合声：“倘若我失败了，就由我来牺牲，我来镇压多元宇宙真灵！无论是你们，还是浑天内的众生，都将迎来自由！”
“——而你们，就去成为洪流，去尝试成为超越者，去寻找全新的正确，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光芒在虚空中绽放，照亮了周边虚空无穷无尽的黯夜，宛如迎来了白昼。
那是承世鳞，不死血，不灭魂……所有苏昼掌握的伟大传承，都在此刻，被青年运转到了极致。
同样的，其他诸多洪流，以及五至圣，也都开始将自己拥有的所有力量，都催动至极致。
光扩散着，无穷无尽，无边无垠，无始无终。
“来吧！”
苏昼道。
这一次，他将会倾尽全力。
这一次，他们都将会倾尽全力。
——为了决定未来。
——为了决定存亡。
——为了决定自由与否。
——为了决定不再牺牲。
——为了，为了决定。
——谁。
——是更正确的正确——

第十八章 五洪流
战斗开始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无论是苏昼还是六位洪流组成的同盟，都不会奢求去说服对方。
众所周知，在封印多元宇宙，越是魔怔，越是坚定的存在，就越是容易变得强大。
而能抵达洪流这个地步，何止是魔怔，简直就是魔怔！即便是不理解其他人的魔怔地步会到多高，但只要看看自己，想象一下自己会不会被说服，答案也很容易就能得出来。
最先出手的，是【太一混元】。
浑噩繁复，不计其数的色彩，构成宛如云海翻腾一半的巨大潮汐，其核心处却是一团诸色融汇而成的黑白太极，二色又混元成为无极，是以一化无限，又以无限归一。
当这位洪流将目光锁定在苏昼身上时，以浑天三千界为中心，所有的世界都开始剧烈的震荡。
洪流的争端，即便是无限大的宇宙也无法承受余波，如若不想要令众生遭劫，祂们开战，就需要先清场。
故而在瞬间，浑天周边的无数世界被排斥开，直接朝着不可计数的远方飞离而去。
不……不对，不是飞离！
这是太一混元流溢自己的力量，浑天周边的虚空因此无限地凝固，拔高，令其在虚空膜上构筑出了一座陡峭的‘山岳’！
就像是黑洞实际上是时空膜上的一口深井，靠近的存在会自然而然地滑落其中那样，如今的太一混元将浑天周边凸起山岳，以至于所有无法攀爬此山的存在，就连靠近都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地滑落！
没有‘三要素’力量的存在，就连靠近这座大须弥山也办不到，而因为这场战斗发生在‘山巅’，故而也不会影响到整个多元宇宙虚空中的万物。
而就在山岳崛起的这瞬间，太一混元无限流溢的神力，那混沌无明的无穷色彩，就已经将苏昼吞噬，吞入了‘自己’之中！
——太一者，浑然为一，衍造万物。
——混元者，混沌为一，元气之始。
入太一混元内，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空间的概念。
在太一混元里，没有多少大小，因为全部都是一，也全部都是无限。
于太一混元中，没有上下，亦没有高低，一切都是无穷的一部分，也都是无极的衍生。
无论是虫蚁，花草，房屋，人群，城市，国家，文明，星球，太阳，星系；无论是位面，世界，宇宙乃至于一切的时空统合体，本质上都是一致的。
那都是‘太一混元’的衍生——正如同无极化太极，太极分阴阳，而黑白二色又衍生出无穷无尽的万物，万物本质都是太一混元流淌而出的神力，故而万物皆与太一混元同在。除却太一混元外，一切的万事万物都是‘没有意义的虚无’
而如今，被太一混元吞噬的苏昼，就位于这‘没有意义的虚无’中。
太一混元的体内，有着无穷无尽的景色，祂的体内几乎已经有了一个多元宇宙，苏昼纵目远眺，总是觉得自己看到了尽头，又总是有全新的事物正在衍生，那是存在的一切，是无数世界众生的悲欢离合，是他们的生活，人生和故事。
但就算是这样宏大的世界，也并非是太一混元体内的全部。
因为除却‘存’之外，亦有‘空’。
空之中，没有任何事物，是一片空洞的虚无，苏昼被吞入于此，环顾四周，只能看见无数虚幻朦胧的泡沫从虚无中泛起，就像是无数蒲公英在草原上腾飞那样，闪耀着各自迷离梦幻的色彩。
青年饶有兴趣地环视‘空’中的泡沫幻影，它们都是倏忽浮现。又倏然消失，不知其来处，也不知其归处。
“这是什么？众生的梦吗？里面居然还有着一个个小世界。”
在这些泡影中，有着一个个看似虚幻，实际真实无比的小世界。
苏昼能看见，梦中世界里，有巍峨的高山支撑天地，太阳与星辰环绕山巅旋转，仙人于天空纵横青冥，凡人的国度在山下繁衍生息，无数奇珍异兽，带着奇异神通的法宝奇物，仙人遗物，遍布在从山脚通向山巅的道路周边。
众生将山划分为九层，前三层虽然艰险，但还属于普通人能够承受的范围，使用各种科技和防护手段总是能过去，而在这个层次中的各种法宝和奇物都已经被收集干净。
但是从第四层开始，一切就都艰险起来，山本身亦有神力，越向上越困难，要承受种种诅咒和负荷，而唐突下山，更是容易令适应了诅咒负荷的身体突然崩溃，需要缓缓适应才能下降。
而从第七层开始，更是需要蜕变成近乎仙人的躯体，才能从极高温，极低温，没有空气和任何水与食物的极限环境才能继续攀登，而成就了这样的躯体，更是没办法下山了，因为上下不存在‘灵机’，一旦下山就会失去，而在这样的高度，因为灵机的充裕，更是有无数庞大可怖的洪荒古兽与仙人机关。
众生皆以从山脚登上山巅，寻觅到‘最终奥秘’为目标，如此以山为核心的世界，便是这个梦的核心。
迄今为止，没有人亦或是仙攀登至第九层的山巅，自然也无人知晓最终奥秘的真实，但是青年却知晓。
从这梦中世界山巅走出，就能从梦中超脱，成为真实一界的存在。
这便是所谓的‘飞升’，从虚幻成为真实，成为更高等等阶的存在。
空无中孕育着真实，而真实中的众生做着梦，正如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的太极。
凝视着泡沫中的幻影，然后转过头，环视无限空无中的无限泡沫幻影，苏昼缓缓点头：“存在的世界中，众生做梦想象；而虚无的世界中，梦中凝聚世界……存在与虚无，泡影与真实，如此混一化作无限，不愧是洪流啊。”
“不过就这样吗？”
避开太一混元的攻击，对于苏昼而言可谓是轻而易举，但反过来说，如果苏昼攻击，太一混元想要避开也是轻轻松松，双方如果只是想要拖时间，哪怕是正面硬轰互相抵消对方的神力，无论是一打六还是六打一都会被拖延至无限的时间。
既然如此，倒不如接下对方的攻击，再反过来破解，这也是洪流之间最有效的战斗方式——一方布下谜题，一方将其解开，被解开者就是败了。
“就这样吗？将我封印在虚无之中？”
现在，青年显得有些无趣，他摇头道：“让我和梦同在，令我成为‘虚幻’的一部分……如果是一般的合道，一般的混沌神魔，恐怕在瞬间就会被你体内的虚无给同化，成为这虚无中的一团梦幻泡影，成为你的一个梦吧。”
“只有从梦中超脱，才能从封印离开，对于一般的存在来说，这一层‘太极时空’已经是相当结实的封印了，甚至无从下手。”
“但是对我而言……就太过无趣了。”
由存在与虚无，泡影与真实构成的太极时空，已经是多元宇宙的雏形，对付洪流之下的存在自然无往而不利，镇压诸多世界群也只是反掌，但对洪流而言，却只是动念便可超越的小把戏。
不过，苏昼知道。
太一混元只是完成了一个起手式——祂还没有真的开始攻击。
很快，真正的攻击要开始了。
在那瞬间，苏昼感觉到，自己如今所在的‘真实与虚无’的太极时空之上，突然又有更高层次的力量正在构筑，加固；环顾四周，层层叠叠，无法尽数的太极混元开始浮现，叠加。
不仅仅如此，随着更多更多的太极混元出现，而更高层次的力量构筑出其他更加实在的实体，苏昼原本所在的太极时空，在对比之下，突然变得虚幻起来。
就像是……之前他所看见过的，那一个梦中泡影中的世界那样！
“坏了。”
苏昼抬起眼睛，他有些惊讶道：“这下我成梦了？”
太一混元将苏昼吞入自己的多元雏形的‘空无之梦’中，然后又以无限的神力，将自己的多元雏形化作更大层次时空的‘空无之梦’……不仅仅如此，祂开始无限次的叠加，要将苏昼镇压，封印在‘梦中梦中梦’的无限循环中！
此时此刻，苏昼能感应到，自己正在被极致地镇压，变得微妙，飘忽，失去自己的存在真实性——他正在缩小，缩小，变得极其微渺，比尘埃都还要低贱虚无，因为他成为了太一混元的一个梦，甚至是梦中梦的无限循环！
层层飞逝，层层加固，以无限的力量推动至高的神通。
太一混元一出手，便是以无限力推动的归一至高神通【穷天梦】！
——梵天一梦，后有三界；穷天一梦，再造众生！
——只手托天，身蕴诸界，梦造众生——
托天手，诸界身与穷天梦，便是归一之道！
既是绝对的‘一’，也是无限的‘全’，一和无限可以在祂的意志下随意转换。
持有如此神力的太一混元，正在否认苏昼的存在性，祂要将苏昼定义为一个虚无的梦，甚至是梦中的虚无。
不仅仅如此，在不知何时起，另一位洪流，【无限永洄】，也参与了这次封印。
苏昼尝试性地挣脱梦幻，将自己复归真实，即便他的洪流之道是‘无限与永恒’，‘绝对’之要素还没有领悟完全，但已经造就了烛昼天的青年完全可以保证自己的绝对真实。
登时，随着苏昼的意念，他就从梦中走出，成为了真实。
不过，在走出的瞬间，苏昼就立刻察觉，自己如今所在的真实，仍然是一个‘梦’。
“有意思。”
他笑了起来，又是一步迈出，而这一步，却不仅仅是攀登一层，而是犹如一步三界般，一步击碎无限层次的梦境封印，直接抵达最顶层的真实。
登时，太一混元塑造的无穷封印破碎了——但苏昼却微微皱眉。
因为他还在梦幻之中。
苏昼继续迈步，但无论他突破几次梦幻与真实构筑的太极，无论‘飞升’多少次，他都无法攀登至顶端——即便是无限次的飞升，仍然还有无限高的‘相对真实’去追逐。
虚幻与真实的轮回，一次又一次超脱，一次又一次的飞升，也不过是进入又一个虚幻的轮回。
苏昼可以确保自己是真实的，但没有办法抵达‘绝对的真实’。
无限永洄与太一混元的联手，是这个世界上最为虚幻不可思议的囚笼。
打个比方吧。
一个人脑海中有灵感，灵感发散，这灵感与人的关系，便是第一层的虚幻与真实。
灵感发散，令他下笔写成了一本书，这书与灵感的关系，便是第二层的虚幻与真实。
书中的人物自然是分下了笔墨的存在和没有下笔墨的存在之分，一个是角色，一个是背景板，这背景板和角色之间的关系，便是第三层的虚幻和真实。
而这背景板的角色，在书没有讲述，读者和作者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一个梦，这书中之梦和背景板人物的关系，便是第四层的虚幻和真实。
可是，在这谁也都不知道，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的梦中，仍然有一个完整的宇宙，这个宇宙中说不定还有一个人，他的脑海中亦是迸发出了灵感，令他想要写一本书……
轮回。无限的轮回。
人与书，书与书中人，书中人亦有梦，而在这个甚至可能从未有过笔墨的书中人之梦内的路人亦有梦，这梦仍然有梦中梦……
苏昼就被封印在那无穷之梦的最远端，他想要跳出一层，跳出无限层，仍然有无限的一层等待着他继续去攀爬。
昔日，那些误入散迷尘区的合道，或许根本就没有真的进入过散迷尘区吧，他们其实只是进入了太一混元梦中的尘埃，而那无穷的尘埃和泡影亦是无穷的宇宙时空，他们在梦中冒险，带出了真实的资源。
那就是散迷尘区的真相。
而每一层的梦中宇宙都是绝对真实的——洪流的无限之力就是这样不讲道理，既是一也是无限的伟力，可以将真实化作虚幻的梦封印，也可以将虚幻的梦化作真实的锁囚禁。
因为，这就是【无限】。
倘若，再加上‘无限永洄’的神力，将这无止境的无限封印，化作轮回反复的永劫……
以无限力推动的轮回至高神通，【轮回印】，此刻与【穷天梦】结合，成为了足以封印住无限的究极封印。
青年此刻深陷于无限轮回，逐渐正在被化作们自虚无，但苏昼也并不惊奇，他只是赞叹道地点了点头：“无限之力还能这样用？看来我的轮回印钻研的并不精深，下次就会了。”
而就在此刻，他的脑海中，却又突然出现了第三位洪流的身影。
【执笔者/留白者】在苏昼的意志中留下文字，与他交流：【原初烛昼，你好】
【初次见面，我是来阻扰你的】
虽然没有任何形象和语气，但苏昼却能知晓，对方是在彬彬有礼地与自己打招呼，他不禁有些好奇：“阻扰我？你这是要和我一齐同归于尽，被封印在这个无限轮回的虚妄之梦中吗？”
他打趣对方：“那我还真是有够面子，能让一位洪流主动过来陪葬。”
【并不】然而执笔者却否认苏昼的说法，祂认真道：【我们都知道，这看似足以囚禁无穷的牢笼，根本无法真的困住你……原初烛昼，你的强大令我们所有人都震惊，我们全部都知道，你肯定能从这囚笼中走出】
【所以】祂道：【我会始终与你同在，始终阻扰你的一切所作所为】
“因为你是宿命？”苏昼挑起眉，他耐人寻味道：“你就是我的命运，所以才说，我无法摆脱你吗？”
【不】
执笔者笑着回复：【因为我是一种思想】
苏昼摇摇头，他并不打算和执笔者打机锋。
而正如同执笔者所说，这看似无穷无尽的封印，实际上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嗡，苏昼的周身突然浮现起一层灰色朦胧的雾气，这雾气排斥开一切，所有能被形容，不能被形容，能被理解，不能被理解的一切都被彻底排斥开来，只剩下最纯粹的‘苏昼’，最纯粹的‘我’之心魂在燃烧，甚至构成了一个不灭的魂之宇宙，将苏昼包裹。
而后，又有一轮银色的光晕闪耀在这灰色的魂魄宇宙周边，不可思议的力量，快进掉所有‘重复’，直抵‘不可能之可能’外的神通发动！
以无限力推动的轮回至高神通【不灭魂】与先驱至高神通【尽远道】！
——梦境，真实？存在，虚无？
——永无止境，轮回反复的永劫？
在不灭魂的面前，一切‘我’所排斥，否定的事物都将退避，就像是一阵暴风吹过，一切烛火都会熄灭，只有太阳才能闪耀那样，只有就连不灭魂都无法被否认的，绝对的真实才能凭借自我存在。
而在尽远道面前，后者轮回反复的永劫，不过是可以直接被跳过的‘重复剧情’罢了，就像是一本无限大无限厚的书，从第一页翻起自然是无穷尽，但从最后一页翻起却可以得到无限之结局这一不可能的可能那样，那就是至高神通不可思议，足以跳过无限的力量。
同时运转两大神通，苏昼一步就要迈出太一混元与无限永洄设下的封印。
但是，就在此刻。
【因为整个多元宇宙出现了极其剧烈的时空震，苏昼的迈步受到影响，他失败了，他没有迈出封印】
因为整个多元宇宙出现了极其剧烈的时空震，苏昼的迈步受到影响，他失败了，他没有迈出封印。

第十九章 浑（ni）天（tou）一（che）击！
没有任何道理，苏昼失败了，他没有迈出封印，而与此同时，执笔者的声音才出现在苏昼的意志中，重复着之前的话语。
苏昼微微眯眼，他停下脚步，若有所思道：“道转篆？”
【是的】
执笔者平静地说道：【正是道转篆】
【因为我写下了你的宿命，所以你不能离开】
宿命的至高神通，【道转篆】——除却天命谱，注劫书外的第三个至高神通。
以无限力推动的道转篆，可以为任何事物写下宿命之书，其内容绝对会实现，无视一切可能性，忽视一切因果概率。
就像是刚才，苏昼很难说明刚才他遭遇了什么，他明明都已经一步迈出，要走出封印，但是下一瞬，他感觉整个多元宇宙都在震荡，而后，自己的动作被打断，紧接着就没有离开封印。
而他毕竟是洪流，他很快就从发觉到执笔者的把戏，不禁哑然失笑：“你给我写剧情？”
“既然道转篆这么强，那为什么不写我沉沦永劫，再也没办法从这无限飞升的轮回中走出来？”
【至少现在不行】
执笔者如此说：【你毕竟是洪流，我如果这样写，那就不合理了……毕竟，倘若我写一位持有诸多伟大存在传承的洪流，居然无法挣脱两位洪流设下的无限封印，那就反而不是宿命，而是奇迹了】
【而就算是奇迹，也有超展开和写崩之分，我觉得这次是写崩占比较大】
既然有一位宿命洪流时时刻刻与自己同在，苏昼也知道自己暂时是没办法走出去了，毕竟执笔者也不需要干其他，只需要在他想要走出去的时候找个合理的理由干扰一下就行。
故而他道：“不管怎么说，能为我写下我未来的命运……你这是快要抵达超越者的地步了吗？”
【当然不是，差得远呢】
留白者如此道：【但是，就算是超越一切试炼和故事，宿命和历史的超越者，其特性也不是说不能被模仿的】
【想一想吧，就算我只是洪流，并非是超越者，还是书中人，难道我就完全没办法影响书外的人吗？当然不是】
祂轻笑着，仿佛在摇头：【我的想法，我的意志，我的信念——我的坚信，我的相信以及我的爱，本来就是可以超越一切隔阂与时空，乃至于文字与读书人之间的联系的】
【读书之人，会被书中的故事影响，会为了书中角色的选择而思考忧心，无论是开怀，喜悦，赞叹，期待；亦或是恶心，无聊，厌恶乃至于憎恨，这一切都是有反馈，有感悟的】
【正如同书中人可以改变书外人，即便不是超越，我等也可以凭借种种手法，具备超越的部分性质】
“你这话说的不对。”
而苏昼抬杠挑刺道：“这本质上是写书之人，借用角色之口，与读书之人的交流……本质上和书中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是啊】
执笔者坦然承认：【但是】
祂道出真理：【那就是‘宿命’】
【而‘道转篆’，不就是用来书写，可以‘转换命运’的文字吗？我运用这神通，就可以撰写出那样的宿命，一如‘执笔者’】
道转篆这一神通，会让修持者逐渐成为超脱世界之外的撰写者。
以无限之力催动，足以成为预言书的作者。
达成绝对，无限与永恒后，就是一个多元宇宙的故事撰写者，换而言之，也就是超越者了。
这也是为什么执笔者没有任何实体的原因，因为祂的确已经没有实体，祂就是一种思想，一种文字，一点笔墨。
用来书写故事的‘执笔之思想’与‘留白之空段’！
——因为已经超脱了虚无，所以，才能塑造一切！
如此听来，似乎非常无解。
但是苏昼却敏锐地察觉一点。
“合理。”
他笑道：“和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不同，执笔者，你为我写下的宿命，需要合理。”
“你写下的宿命，或许的确是注定的，但那并非是随心所欲的注定……因为，写书，需要讲逻辑。”
“而那些‘无限可能’，不需要逻辑。”
真正的多元宇宙，不需要逻辑。
但是写故事的人需要……除非写书的人，没打算给其他人看自己写的故事。
“写了故事，就要被人评价，执笔者，你的故事遇到了我，所以我就要询问。”
如此说道，此时此刻，苏昼抬起手，登时，一团明晦不定，无法形容，没有颜色的光晕便浮现在他的掌心。
黄昏至高神通，【明虚始】的力量开始闪耀。
甚至，亦有慷慨激昂的歌声响起，在虚海中泛起潮汐。
宿命至高神通，【天命谱】的神乐正在响彻。
“执笔者/留白者，一本书合理不合理。”
苏昼道：“真的有意义吗？”
“一首歌的旋律只要悦耳，谁又会在意那符不符合什么乐理呢？什么西方传统，什么东方传统，何须管什么摇滚经典，什么爵士蓝调，什么土嗨古风，只要好听，就是一曲乐章啊！”
【是啊】
在明虚始的光辉中，在天命谱的交响中，留白者退避了，祂笑着道：【就好比现在，我就没办法写下你的宿命了……因为假如我写下‘执笔者/留白者倾尽全力，正面对抗苏昼的两大至高神通，再次将原初烛昼囚禁在无限囚笼中’的话，后面我就必须要接上一句‘但是，执笔者/留白者虽然成功，但却被重创，导致接下来的合力缺少一人，至此定下了原初烛昼大获全胜的契机’】
这一切当然不会发生。
执笔者不能随意写下内容，正如同祂不能随便将苏昼撰写成支持祂们的计划，因为倘若那样写的话，苏昼的人物特征就崩溃了。
可苏昼是洪流，哪怕是多元宇宙崩溃，他也不会崩溃，以无限力推动的道转篆反噬，足以令执笔者自己被重创，甚至波及无尽的多元宇宙，让多元宇宙崩坏一部分。
所以，祂留白，留下无限的可能性，等待着再次写下必胜之宿命的时机。
“你拖延了我的时间啊。”苏昼注视着执笔者/留白者退避的方向，他不禁啧了一声，而对方也哈哈一笑：【正是如此，我之所以一切都不对你加以掩饰，正是因为我不说，你也会自己想到】
【我需要的，也仅仅是拖延你这么点主观意志的精力罢了】
所以，下一瞬。
在执笔者/留白者退下的瞬间，苏昼的眼前，就又浮现出两个幻影。
而这头一个幻影出现的瞬间，就令苏昼大吃一惊：“蓝色狸猫？！”
不，并不是蓝色狸猫，而是【妄心造物主】。
而妄心造物主也并非是蓝色狸猫的形象，而是对方的形象本身就是无限的镜子，无限的倒影，苏昼在知晓妄心造物主这个概念后，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童年漫画中的某个蓝色狸猫，故而在那一瞬间他看见的也是蓝色狸猫。
但实际上，妄心造物主就是无限的妄心，谁心中都会有的无限狂妄幻想。
——睡前梦见自己中了五千万，自己应该怎么花呢？
——如果我得到了如果电话亭，那么我会把世界怎么改变？
——如果我有了蓝色狸猫的百宝袋……
——如果我喜欢的人也喜欢了自己……
——如果那个人知晓我的心意……
——如果，如果……
一切不可达念，皆为妄念；一切不实在心，即为妄心。
那是最无耻，最真挚的想象力。
而‘妄心造物主’，可以将这一切都化作真实！甚至衍化出无穷无尽的真实宇宙，作为这一切妄心支撑的力量来源！
至于第二位出现的存在……就更是重量级。
名为【真界】的存在，仅仅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镜子上。
真界承认道：【那是真的】
然后，祂又转头，看向苏昼：【那就是你的力量】
于是，在这刹那。
妄心造物主的力量，以及真界的力量，就化作难以言喻的伟力，降临在苏昼之身。
所有狂妄的幻想，所思即所达，甚至不需要思考也完全满溢的伟力都化作真实——无限众生的妄心和现象，满足和欲望，全部都化作一种满足，一种流溢，成为了苏昼的一部分，让青年登时感觉自己无所不能，为所欲为，简直就像是无限宇宙的造物主一般，可以随心所欲。
——此时此刻，五位洪流针对苏昼合力构成的封印，终于初具雏形。
太一混元，构筑真实与虚妄，无限与一的舞台。
无限永洄，将这一切化作无限的轮回，构筑成永劫的囚笼。
执笔者/留白者，定下苏昼停留在此地的宿命，并留下五位洪流继续施力的可能性。
妄心造物主，以镜倒映苏昼的妄心，展开他最不可思议，最匪夷所思的想象。
而最后的真界，将这一切，化作‘真实’，化作‘真实的多元宇宙’。
而苏昼，就是这个多元囚笼的造物主。
五位洪流联手，塑造出了一个断绝和外界一切联系，内部无限轮回，苏昼可以随心所欲的多元宇宙——就在妄心造物主出现在苏昼身前的瞬间，苏昼就已经进入了这个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多元宇宙中。
在那里，会出现五位真实不虚的洪流，那也是太一混元，无限永洄，执笔者/留白者，妄心造物主和真界。
正如同原初烛昼有苏昼和烛昼天两个本体，甚至更多个本体那样，其他洪流也可以无限地分化出自己具备无限力的本体，而在那个多元宇宙中，苏昼可以随自己的心意，战胜五位洪流，战胜五至圣，然后去对付那个多元宇宙中的禁忌。
他可以成功，也可以失败，就像是人在睡前妄想自己中了五千万那样，无论他妄想的怎样的结局，不去买彩票的话，这一切事实都不可能达成，即便达成，也不是在‘现实宇宙’达成那样。
接下来，无论是发生什么事情，是苏昼察觉到自己其实已经被隔绝在封印多元宇宙之外，还是怎么回事，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这段时间，原初烛昼是无法干扰祂们的。
因为这一切，都是借‘原初烛昼’自己的‘妄心’所作，乃是苏昼自己的妄想，真界不过是让妄想化作真实，反过来让妄想吞噬了青年而已。
妄心造物主和真界，就具备这样随意调控妄想和成真的力量，任何大道，任何生灵，任何心智，任何技法，任何事物，任何境界，任何所知所想，万物万象，都是祂们的镜中倒映，以及承认之真。
理论上，的确如此。
但是，下一瞬，苏昼的‘妄心’就直接破坏了妄心造物主与真界设下的多元囚笼。
【怎会？！】
这一下，是实打实地嶙两位洪流震惊了：【祂这是什么大胃口，一个多元宇宙都不够祂折腾吗？！】
想要打破妄想，就必须要有一个更加狂妄想法，令妄想的主人都觉得，这个妄想太不可思议，以至于有些傻逼了才行。
普通人做梦梦见五百万，梦见五千万，都是还算能想象下去的妄想；喜欢的人突然喜欢自己，亦或是做梦改变整个世界，也不是说不能达成，大致还处于‘不算那么离谱’的梦。
但是，让普通人去想象成为国家领袖，成为顶级大富豪，他也想不出国家领袖要怎么工作，顶级大富豪要怎么享受，故而只能以皇帝的金扁担的方法实现。
如此一来，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哪怕是妄想者自己都会觉得傻逼和离奇，故而放弃这个妄想。
‘不相信’的开端，便是‘妄心’断绝的初始。
但是，苏昼可是洪流啊！
越是强大的人，越是难以脱离真实妄心囚笼的囚禁，因为越是强大的人，越是有可能真的达成自己的妄想——而苏昼是洪流，祂在这个多元宇宙中除却对付其他洪流外几近于无所不能，甚至可以说，只要没有其他洪流，任何洪流都能达成相对的全能觉醒，达成相对的全知全能。
他无论做到什么，哪怕是全知全能也都非常合理，都非常正常——故而也不可能逃离这个囚笼才对！
但是，苏昼就是走出来了。
甚至，一脸吃到苍蝇的表情，显得很是恶心。
“其实一开始都还好，我是真的被困住了。”
苏昼一脸吃了发臭螃蟹一样的表情，他眉头紧皱，右手前挥，仿佛要赶走什么不好的东西：“但是后来，我成为伟大存在的时候，发现雅拉居然没抬我杠，黄昏也跑过来庆贺，而不是说什么‘没意义’，哇，这也太……呕呕呕！”
干呕一声，苏昼神色恶心道：“在那瞬间，我就知道这也太离谱了，真的是太恶心了这个妄想——我是傻逼吗，怎么能想出这种东西？！”
哪怕是多元宇宙全知全能，也不可能让雅拉不抬杠，不可能让黄昏不发表无意义的评价，更不可能让平衡不当均衡党，不让宿命在那里自言自语。
虽然苏昼又是犯恶心又是干呕，很难理解他看见的场景究竟有多庞大，乃至于一个多元宇宙都不够折腾……但实际上，此刻对于五洪流而言，已经算是相当危险的情况了。
因为苏昼已经解开了所有的谜题，他已经挣脱了五位洪流对自己施加的所有影响，接下来，五位洪流无论是施展任何神通，对于苏昼而言都毫无用处。
【好在我们是用最高规格，和应对禁忌一样的手法对付这家伙的】
最初出手的太一混元叹气道：【所以也料到了这点】
【是啊】无限永洄也淡淡道：【幸亏我们没有小看这原初烛昼，认定他也是禁忌一级的禁忌】
五位洪流沉默，但是就在此时，苏昼却突然抬起头。
他感应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感，与一种极致的‘机缘’，正如同山崩海啸一般，朝着自己猛冲而来。
与此同时，五位洪流让开了道路。
而后，出现在睁大眼睛，惊愕无比的苏昼眼前的，便是驾驭着浑天，正携裹着‘封印多元宇宙中心’这一位格，朝着青年撞来的‘五至圣’！
【原初烛昼，尝试接下来吧！】
能听见，以乾元道尊为首的至圣怒吼：【浑天的全力，吾等合力的至强洪流一击！】
【一个多元宇宙的全力撞击——接下来吧！】
孕育了多元宇宙真灵，时刻位于多元宇宙中心的浑天之界，此刻在五至圣合力的洪流之力推动下，简直就是带着整个封印多元宇宙化作泥头车一般朝着苏昼隆隆飞驰而来，而青年毫无闪避的可能，只能硬接！
“这接个屁啊！”
苏昼忍不住爆了粗口，五位洪流的囚笼和封印仍然套在苏昼身上，虽然他可以挣脱，但五至圣绝对没有留给他挣脱逃脱的时间：“我要能接下来，早就一手镇压浑天，背负多元宇宙，无敌于伟大封印了——”
但就算如此，现在喊‘雅拉救我！’恐怕也没啥意义，苏昼咬牙，他开始全力催动自己所会的全部伟大传承，自己更是双腿化作神木，扎根于虚空。
哪怕是多元宇宙的撞击，也不可能重创，甚至是伤害到苏昼，但就像是一泥头车水泥撞在一辆小汽车大小的合金钢板，固然不会把合金钢板怎么样，但却足以将其撞飞那般。
五至圣这最为朴实无华，也最需要技术含量的‘浑天一击’，究竟会造成什么后果，别说是苏昼，就连祂们自己也都不知道。
于是，下一瞬。
———轰轰轰轰轰轰———
就在弘始大帝和太始圣尊驾驶着烛昼天，赶到浑天之界周边时，两位震惊无比的合道强者看见的，便是足以记录在封印多元宇宙历史，铭刻在多元宇宙基盘上的伟大一幕。
那就是，整个浑天和五至圣，乃至于其中的所有封印和神力，甚至是浑然不觉的禁忌本身，全都化作一道无色的光辉，撞击在苏昼身上的那一幕。
多元宇宙虚空，乃至于多元宇宙屏障，破碎了。
这是足以破碎多元宇宙根本的一击，即便是太一混元塑造的虚空膜高山也无法承受，开始崩塌溃灭。
洪流战争的余波本应会朝着无尽彼方席卷，破灭无穷世界，但此刻，由五洪流缔造的，环绕着苏昼的无限囚笼和封印，就这样被浑天一击直接轰的破碎坍塌，化作毁灭的浪潮，然后开辟了一条裂缝，将这无限的力量导向‘外侧’。
无限的神力震颤澎湃着，它破碎了多元宇宙的根源，但却又被洪流们导出，不让这股足以摧毁一切事物的可怖冲击，影响到多元宇宙中的其他无辜世界。
当然，顺着这股无限之力，同样被导出的‘垃圾’，还有苏昼。
——他被浑天一击，直接给撞出了封印多元宇宙。
——泛无限多元衍生轴——
“这里是……”
此时此刻，从冲击中回过神来，苏昼察觉到此刻的不对：“泛无限多元衍生轴吗？把我赶出多元宇宙，倒也的确是个好封印的办法！”
这就是五洪流与五至圣，原本最终打算用来对付禁忌的方法。
以多元宇宙本身的力量，让浑天破碎多元宇宙的虚空与隔膜，直接脱离封印多元宇宙——如此一来，多元宇宙真灵就被直接扔出了多元宇宙，再也无法干涉封印多元宇宙了。
毕竟，多元宇宙真灵再怎么强大，也是多元宇宙的真灵，就像是一本书的故事主宰者，倘若将其赶出故事，那么也就是没什么意义的虚无罢了。
但是，这个想法，有个致命的缺陷。
“假如我不知道也就罢了，说不定真的就被赶出去，理论上来说，一般的多元宇宙真灵被这么赶出去，也的确是毫无办法。”
叹息一声，苏昼喃喃道：“但是感谢雅拉，我还没开始修行的时候就知道这玩意了。”
“泛无限多元衍生轴啊……正确之战，伟大封印……以及，封印多元宇宙。”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叹息：“这一切。仍然是‘封印多元宇宙真灵’的‘故事’范围之内啊。”
“果然，五洪流和五至圣的封印方法，有致命的缺陷。”

第二十章 泛无限多元衍生轴
宇宙，指的是一切空间，时间及内部万有。
其时间无尽永前，空间无界永在，质量无限永有，是一切存在和可能的集合。
理论上来说，一个无限大宇宙中，包涵有所有可能性。
但仅仅是可能性——就像是苏昼老家‘封印宇宙’和邻居‘熵宇宙’的物理定律和基础认知系统都不一样那般，它们的可能性已经坍塌体现为物质实体。
或许在最初始，无论是封印宇宙还是熵宇宙，都有成为无数种不同形态宇宙的可能性，可在真的诞生后，它们就确定了自己可能性推进的方向。
不过，这些可能性在坍塌后并没有消失，而是成为平行世界的基础，等待着合道巅峰及以上的强者前去发现。
这些都是一个宇宙。
而多元宇宙，内部包涵着无限宇宙的可能性实体，是所有可能与不可能，平行与特殊时空的集合。
换而言之，依照‘人类的严格定义’而言，被定义为多元宇宙的实体，理所应当就是‘全’，除此之外，不应当存在任何其他的宇宙时空——若有，那么原本那个被定义为多元宇宙的实体，就并非是所有可能与不可能的集合，其他时空的存在代表它并不完整，而是一个更大‘多元宇宙’的一部分。
但，‘理论上’这句话，意味着‘事实并非如此’。
此时此刻，被浑天一击，直接撞出封印多元宇宙，位于【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的苏昼环视自己周身。
他第一时间，感觉到了茫然。
以洪流的视角看去，多元宇宙之外，乃是一片空无。这空无并非是真空，虚空这种被宇宙和多元宇宙实体所包涵的空，而是一种相对的类。
就像是人入定时，断绝妄想，降伏其心，得根本清静，于‘心’而言，空无就是一种‘无’。
但是，相对于真正彻底的‘无’而言，‘空无’就是一种‘有’。
更简单的例子：一张白纸，相对于书本而言是‘空’，但相对于什么都没有而言是‘有’。
泛无限多元衍生轴就是这样一张纸，介于无与有间，封印多元宇宙，便是相对而言之的‘有’。
黄昏的至高神通之一【明虚始】，描述的就是这样的无，空无与虚无和有，自有与存在之间的对应，是描述终极真理的伟大传承。
但奇怪的是，苏昼在抵达泛无限多元衍生轴时，无法看见自己周边的情况。
他首先看见的，是极其遥远彼端的情景。
在极其遥远，不可思议之彼端，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有一条轴线，它无限延伸，直入以无限的视野也看不见的彼端。
在看见那条轴线的瞬间，苏昼毫无疑问地便可以确定，那条轴线的名字，是为【混沌】。
而这条轴线，与另一条轴线纵横交错，组成了一个直角坐标系，而那一条轴线的名字，是为【完美】。
两条轴相交构成的直角坐标系中，隐约可以看见无数条‘线’，那是宛如方程组曲线一般的线。
祂们无限延伸，永恒延续，绝对存在，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上勾勒出自己的线条与形状。
那是……
“超越者。”
苏昼喃喃自语，他当然能看懂，当然能明白，因为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没有任何虚假，一切都是‘有’与‘真’——只要来到这里，哪怕是从不认识的人互相相见，他们都能直接‘看见’对方的名字和一部分过去。
超越者的数量并不多，在【混沌】与【完美】两轴相交组成的坐标系中，这样的线条也就不过三个，祂们互相交错，平行，重叠，线条重合的点，就是祂们的‘战场’亦或是‘交流’点。
那些点，全部都是多元宇宙。
苏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泛无限多元衍生轴。顾名思义，它不是宇宙，亦不是多元宇宙，与之相反，诸多不同的多元宇宙借它来进行对应对照，存在于它之中。
人类定义的一切认知和描述在此地并不完全适用。
在这里，无穷的一切膨胀，也不过是膨胀为一个多元宇宙……复数多元宇宙的存在，就意味着一种‘不可能的可能’。
而这，所有的一切可能与不可能，以及‘不可能的可能’，就是多元宇宙本身。
换而言之，就是超越者的雏形，洪流的本质。
想要成为洪流，就必须达成不可能的可能。
具体说起来，其实很简单——洪流的大道，理论上会影响整个多元宇宙，只是力道强弱而已，而随着洪流逐渐朝着超越者迈步，祂们的大道会不停的加强，直至完全充盈。
在这过程中，其他合道强者解析多元宇宙本质的行动和认知会被影响，毕竟无论多么微渺，洪流造成的影响都是存在，这会导致其他合道巅峰的强者无法顺利破解完全的多元宇宙本质要素，进而成为洪流。
【只要有洪流存在，一个多元宇宙中就不可能出现第二个洪流】
曾经，不知名的多元宇宙中，有合道巅峰的强者，通过计算分析，得出了这样的真理，并且认知到了这个多元宇宙中已经有了一位洪流，故而绝望的想要自杀。
毕竟，对于求道者而言，无法得见最真实最完整的大道，无法成为洪流的人生，毫无意义可言。
但是。
很快的，这位合道巅峰的强者，就又计算出了一个让祂觉得自己疯了的事实。
那就是，整个多元宇宙中的洪流，有好几位，祂们正坐在一起合作实验，看看能不能创造/培养/融合/擢升出另一个洪流。
——为什么？！不是说只能有一个洪流的吗？！为什么会有好几位？！
是的。
理论上，【真理】定义，洪流只能有一个，那是【绝对不可以更改】的【铁律】。
——但真理算老几？
——绝对不可以更改？我还绝对掉你的绝对呢！
——铁律？好吃吗？
要知道，如果非要计算的话，多元宇宙所有的灵气本身，也即是多元宇宙真灵的雏形，就是一个原始的洪流。
理论上来说，修行者不可能超越多元宇宙真灵雏形，成为洪流。
但是只要成为一种新的无限力，成为不可能的可能，成为一体就能与真灵雏形对抗的无限源泉，就可以成为洪流。
所以洪流就多了起来。
理论上只能存在一个，是一也是全的多元宇宙也有了好多个，数不清个。
凭借爱与相信，对应着永恒与无限的要素，苏昼成为了洪流，成为不可能的可能之一。
而最后的坚信，对应的是绝对。
现在，于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上，苏昼和封印多元宇宙，是一般‘大’的。
都是一个点。
多元宇宙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上，是一个蜷缩的点，就像是苏昼能看出遥远彼端的线是超越者那样，多元宇宙真实的名字，是‘种子’。
超越者的种子。
超越者，才能从多元宇宙中超脱升华，展开，成为一个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上，无限延伸的方程组。
此刻，苏昼能看见的东西更多，他的观测器官和神通正在逐渐适应多元宇宙之外的情况，转换为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也能通用的形态。
登时，他能看见的远方就更加清楚。
在苏昼原本看见有三个超越者的区域，【混沌】与【完美】相交的区域，又浮现出几条轴线，青年能看出来，那几条轴线，分别名为【存在】【延续】与【黄昏】，这几条轴线相交，构筑了一个无比复杂的坐标系。
而在这个坐标系中，又出现了两位全新的方程组曲线，祂们正以之前苏昼看不见的角度，与之前那三位超越者相交。
苏昼能看得出来，【存在】【延续】与【黄昏】这三条轴线最为古老，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构筑起了整个‘泛无限多元衍生轴’的存在本身，是真实的骨架，正确的原型以及对照的参考。
但这并不意味着祂们就更加正确。
苏昼能看的更近了，他开始看见其他伟大存在的轴线亦在纵横交织，构筑起泛无限多元衍生轴本身。
【宿命】【创造】【终结】【归一】……
【平衡】【协调】【先驱】【轮回】……
以及【奇迹】与【超越】。
这十五条轴心，交错纵横，最终汇聚于一处……
便是身前。
苏昼身前的‘封印多元宇宙’！
此时此刻，苏昼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在来到泛无限多元衍生轴后，反而看不见自己老家，最先看见的是最远端的景色了！
因为，作为诸多伟大存在轴心相交而成的封印多元宇宙，那银色，散发着无尽光辉，包裹着多元宇宙的伟大封印，就是如此的复杂玄奥，太上莫名，就连作为洪流的他，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去理解，然后去‘见’。
能看见，封印多元宇宙，乃是十五条轴线相交重叠，互相纠缠而成型的交点，这和在坐标系中浮现的多元宇宙完全不一样，它是如此的庞大又支离破碎，是如此的坚固又脆弱，是包裹了伟大存在，又被伟大存在所包裹的无穷时空。
这就是‘封印’。
几条显然被痛殴过的轴心重合在一起，谁也无法确定谁才是主轴，谁也无法随意动用力量，因为禁锢着祂们的那个银色的圆环封印，以及其之上衍生而出的那个小小的‘点’，也即是封印多元宇宙，会被祂们轻易溃灭。
不过如此一来，有些违背常识。
——轴线都在这里相交了，为什么在遥远时空彼端，【混沌】和【完美】还能再次相交？直线不是只能相交一次吗？
但很快，苏昼就抛弃了这种无聊的东西……先不谈伟大存在需不需要遵守常识，整个坐标系都是由祂们的轴线定义，单单就是说最简单的几何学，一个无限大的圆，不就是直线吗？而不同无限大的圆可以互相相交几次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而就在苏昼领悟了这点的同时，他仿佛看见了一个个虚妄又真实的幻象。
苏昼凝视着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那些无限纵横交错的轴心，他看见，那代表着【轮回】的无限轴心，本质上，不过是一个巨大的，重重叠叠的‘无限同心圆’，其重叠无尽，无论怎么看向中心，都只能看见一个又一个无限大的圆，祂们一个包裹着另一个，既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边界。
无限的轴心，不过是祂无限大圆中的一小段，展现在‘苏昼所能观测到的衍生轴’中的片面。
他看见，那代表着【宿命】的无限轴心，其本质上是一个旋转重叠，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井形网络’，其无边无垠，无限无穷，看不见边界。
那无限的走向，亦是祂无穷网格的一部分而已。
除此之外，苏昼还看见了许多。
他看见，【先驱】无穷的放射线与【混沌】那无穷轮转的环相交；他看见【归一】的‘⊙’状几何形原型与【协调】那无穷大的波浪线交错；他还看见，【存在】与【延续】宛如树木的枝芽与根系，与【虚无】那空洞的天空与大地相交，构成了最基础的泛无限多元衍生轴和其中的坐标系。
伟大存在于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是一个无穷大的几何图形，祂们的一小部分相交，就可以构成一个个直角，三维，多重坐标系，容纳数之不尽的多元宇宙与超越者。
而在此之中，以及之外……
是一片不可言说的‘茫然’，还有不可理喻的‘怪异’。
于‘茫然’中，同样存在有多元宇宙，但无法被洪流所理解，那里还存在有超越了多元宇宙的存在，但祂们缄默，观望，仅仅是存在，静静地永恒凝望。
于‘怪异’中，与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相交的那些怪异区域，已经全部静滞，停顿，不再与外界交互，仿佛是被彻底的封印。
其真正的名号，乃是‘存在’与‘怪物’。
【——茫然的存在——】
【——怪异的怪物——】
【——伟大的正确——】
此刻，苏昼明悟。
并非是伟大存在们存在于‘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与之相反。
是伟大存在们的部分交错，构成了这个可以容纳诸多秩序多元宇宙的超构造！
只有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才有‘真实’与‘正确’，洪流才能轻易地理解其中的一切，而其容纳了茫然，抵御了怪异，令存在凝望，令怪物沉寂！
所以，才有无限多元宇宙的延续！
怪异，茫然和伟大的不同，就在于这点。
茫然的存在仅仅是提供‘内容’，也即是多元宇宙。
怪异的怪物抹消‘内容’，无法理解，唯我地破坏，随心所欲地消灭一切。
而伟大存在，之所以是‘伟大’，就是因为祂们能够在一片空无的白纸上创造更多的内容（多元宇宙/洪流），乃至于更多的线条（超越者），更多的秩序和全新的轴心（伟大存在）！
而这。
“就是多元宇宙真灵疯狂的原因。”
苏昼喃喃自语：“是啊，我都要疯了，十五个轴心，不同的坐标系，不同的多元基盘重叠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多元宇宙中……天啊，这怎么可能不疯狂？”
多元宇宙真灵，是整个封印多元宇宙的代表，换而言之，祂的力量和代表的大道本身，就已经贯穿了整个多元宇宙。
而即便是合道巅峰的强者，也仅仅是祂们宇宙的苍天化身。
真正的大道，是洪流的道，是即便多元宇宙也要承认的无限力。
就好比苏昼。苏昼代表的烛昼革新之道，已经逐渐成为封印多元宇宙的常识。
不是引力，不是光，不是力学定律，不是什么宇宙中的基本常数——那些都是脆弱的，在不同的极限时空，不同的宇宙基盘和多元基盘中，都会随意变化，被合道强者肆意调整塑造的东西……这些东西，哪怕是全部都加在一起，对于洪流而言也是虚幻的砂砾。
但是，【烛昼无限力】却不一样。
即便是发生在过去，即便是发生在未来，只要心中有着向往更好的可能性，有着甘愿付出自己的一切去追逐那份美好，一位‘烛昼’就会诞生，而源自于烛昼无限力的光就会降临，明昼那一片黑暗的可能性废墟，将革新带向万物。
理论上，会出现烛昼的地方，肯定会出现烛昼，无论是什么类型的宇宙，什么多元基盘，什么过去未来平行时空都是如此。
这就比所有一切物理定律还要真实。
而当烛昼的出现，成为封印多元宇宙的常识，成为万物众生都相信，坚信且爱戴的常识时。
当烛昼无限力已经成为‘封印多元宇宙的一个基础设定’时。
【超越者&#183;革新】就会诞生。
这就是洪流逐渐成长，成为超越者的过程。
而在封印多元宇宙中，除却诸洪流的大道外，究竟还有什么，是如此真实，已经成为基础设定的‘大道’？
——答案是灵气。
——是多元宇宙真灵。
贯穿所有可能与不可能中的铁律，最大的洪流，‘奇迹之灵气’的本体，其本质可能并不是被召唤，被创造而出，而是从‘茫然’中‘苏醒’。
多元宇宙真灵与五至圣封印的对抗，仅仅只是还没有睡醒的多元宇宙灵气本体，想要取回自己的权柄而已。
但是，其他世界或许不太好说……
封印多元宇宙中，灵气的本质是什么？
“是伟大存在们，各自的正确，各自的大道，各自的传承与申通，乃至于一切可能性的集合啊。”
苏昼凝视着眼前，已经和自己一样，变成一个不可言喻的‘漆黑小点’的封印多元宇宙，他长叹一声：“万事万物修行灵气，等同于灵气也在修行万事万物。”
“万物众生的存在本身就代表无穷可能性，他们修行灵气，理解多元宇宙的真理，等同于多元宇宙也在修行万物众生，理解无穷可能性。”
“正如同万物众生希望持有更多的灵气，去改变更多的多元宇宙那样，多元宇宙也希望万物众生的数量能更多，去为祂带来更多的可能性。”
“这天生就是相信和坚信，以及爱。”
凭借这三要素，当封印多元宇宙中诞生出洪流时，多元宇宙真灵也是洪流，而当多元宇宙中出现一位超越者时，多元宇宙真灵也会是洪流巅峰，甚至也随之成为超越者！
虽然后者的可能性极小，可即便只是洪流巅峰，那也是三要素的洪流巅峰，和一般的洪流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
苏昼皱眉道：“存在于封印多元宇宙中的，不仅仅只有万物众生……还有诸多伟大存在的碎片，以及‘伟大封印’。”
“多元宇宙真灵，不仅仅在同时修行万物众生，祂还在同时修行所有伟大存在和祂们的传承！”
“与此同时，祂还感应到了伟大封印，故而本能地想要超脱一切束缚，想要磨灭一切障碍！”
同修十五个伟大存在的传承，不疯才奇怪！而本能地想要超脱一切束缚，磨灭一切障碍……对于本身就因伟大封印而生的封印多元宇宙来说，那不就是清空整个多元宇宙吗？！
一个人总是会治病的吧？所有生命，强者都是多元宇宙身上的‘异物’，‘绝对要素的持有者’更加，无论再怎么说，都是肿瘤，都是枷锁。
一切都明了了——苏昼瞬间理解，多元宇宙真灵疯的合情合理。
而且，他也完全搞明白，为何五至圣和五洪流，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将真灵封印。
因为，位于十三位伟大存在轴心的封印多元宇宙，其真灵若是脱困成功，哪怕即便是疯了，祂也能发挥出全部的至高传承神力，进而成为一位强大的，疯狂的，摧毁一切阻碍与束缚，所有时空与可能性的‘怪物雏形’，一个超越者级的灭世狂魔！
到那时，祂就会化作一个在坐标系中无限扩张的环，一个特殊的方程组曲线。
“如果让祂成功的话，那除非超越者亦或是伟大存在出手，光凭洪流是绝对无法战胜的！”
被五至圣一浑天撞出封印多元宇宙，来到只存在‘真实’与‘有’的泛无限多元衍生轴，苏昼却因此再一次地感受到那所谓‘禁忌’的可怕——是的，五至圣和五洪流说的都没错，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无论怎样牺牲，都绝对不能让多元宇宙真灵解封，苏醒！
——超越者，还有伟大存在？
说实话，寄希望于那种背景板级的存在，还不如相信自救者天救，归根结底，现在的禁忌也称不上是怪物，祂仅仅是一个本能地想要自由，故而要清除所有的多元宇宙真灵罢了。
祂如若非要这么做，那也是祂的‘自由’。
而且，最重要的是。
“假如其他多元宇宙真灵被扔到泛无限多元衍生轴，或许还真的会因此被封印，可是封印多元宇宙太特殊了，祂体内还有伟大封印这一超构筑的一部分，这中把戏根本封印不了祂！”
这就是，致命的缺陷。
五洪流所准备的最终计划，根本就没有用。
一旦五至圣的封印被破坏，失去效果，多元宇宙真灵必然会解封，而后成为怪物雏形，摧灭一切。

第二十一章 洪流之战
一旦五至圣的封印被破坏，失去效果，多元宇宙真灵必然会解封，而后成为怪物雏形，摧灭一切。
“五洪流不行。五至圣更不行，祂们的思路错了，因为祂们没有来到泛无限多元衍生轴。”
苏昼此刻抬起头，他看向自己被轰出的方向。
在那里，封印多元宇宙的裂隙上，五洪流与五至圣都静默地等待着他。
只要苏昼有继续靠近，重回封印多元宇宙的念头，祂们毫无疑问地会再起一次浑天一击，将苏昼撞开。
虽然没什么伤害，但却有效果——归根结底，洪流带着多元宇宙中心的力量轰击，或许也就相当于三要素洪流最基础的力量吧。
或许不怎么凝练，对于洪流而言不会有根本意义上的伤害，但却是不可抵御，一定会被打飞的一击。
毕竟，有了泛无限多元衍生轴，超越者才能扩展成线，而洪流与多元宇宙真灵始终都是点，谁也不比谁本质更高，最多就是体格差距。
自然。
制定出错误的计划，并不代表支持牺牲封印的六位洪流愚蠢，仅仅是因为祂们为了达成自己的正确，必须固守于封印多元宇宙……而不来到多元宇宙之外，即便是苏昼也仅仅是通过雅拉的讲解，知晓一些有关于泛无限多元衍生轴的事情，也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如此清楚伟大封印和封印多元宇宙之间的关系。
祂们更不可能如此清晰地明白，禁忌的成因。
而苏昼也不觉得，对方会放弃牺牲封印成功的可能，来到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和自己讨论交流，去相信自己所看见，确定的一切……就算知道又如何？祂们最多换一个方法，准备另一个封印的方式而已。
祂们想的是治标，而苏昼想的是治本，这就是冲突，双方即便都是正确，却也无法互相理解。
苏昼知道，五至圣所说的，自己也愿意牺牲，并非是虚言，祂们也愿意牺牲。
只是，倘若将浑天内部的强者实力提升至合道境界，那么第五纪元涌现出的‘无方天魔’，也就是多元宇宙真灵的畸变触须，就会是合道巅峰。
倘若是祂们洪流本体出手，那绝对会惊醒还在沉眠的真灵，瞬间让多元宇宙真灵复苏。
故而，只能让凡人，以凡人的实力，凡人的牺牲，对抗只是天仙巅峰级本能的天魔触须。
这就是，牺牲所能对抗的极限，再高就不是牺牲能挡得住的了。
五至圣和五洪流做的很对。
但是，不够‘正确’。
还能更正确。
“祂们走的路错了，无论是封印治标，还是治疗治本，都是只有一次机会，输了就彻底输了的选择。”
苏昼喃喃：“反倒是我。”
“我的烛昼天……同样是伟大封印的碎片所塑，更是由弘始所塑造，论起封印强度，完全可以与五至圣的封印比拟，且不用凡人去牺牲，只需要我去对抗就行。”
弘始的封印功底，是苏昼游历诸天万界以来所见过的最扎实的之一，他甚至能以合道巅峰之身，封印诸多实力和自己相近的合道强者，并且巧妙地将自己那些被囚禁的敌人的力量，转换成可以被自己利用的力量。
某种意义上来说，弘始自悟出来的封印，其根本基底就是伟大封印——毕竟作为超出封印多元宇宙的实体，一位合道领悟出伟大封印属实是非常合理。
两相结合，苏昼提供材料，弘始提供技术，弄出个烛昼版禁忌封印完全不成问题。
“如此一来，五至圣和五洪流，乃至于浑天之界的众生，就都可以被解放。”
这就是苏昼如今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要解决多元宇宙真灵的问题，只可能是超越者。
但封印多元宇宙，乃至于周边的坐标系都没有超越者，甚至就连伟大存在都交错在一起。
故而只能有人去牺牲。
既然如此。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苏昼高声对着封印多元宇宙呼唤，他的信息扩散，宛如波纹，令五至圣和五洪流都能聆听：“我是洪流，甚至可能是除却多元宇宙真灵外最强的洪流，我的牺牲抵过无限众生无限宇宙的牺牲。”
他如此道：“而且，这是我自愿，并非凡人的迫不得已，无可奈何——”
“如若你们自认为是正确，就应当听从我的选择！”
【原初烛昼，我们相信你的决心】
对此，众洪流也毫不怀疑苏昼思想的真实。
但是，祂们相比起苏昼，祂们更加坚信自己的正确，自己定下的计划：【但是，这一次，与一整个多元宇宙的存亡有关，我等洪流或许可以保存自己，遁入多元宇宙之外】
【但是面对苏醒的多元宇宙真灵，除了我等，又有谁可以幸免？只需无法用时间计算的一瞬，万事万物都会被清空，封印多元宇宙亿亿万万年来无数的文明，无数的兴衰胜败，喜怒哀乐，无数众生的可能性，都会在刹那清空，就像是被删除的文字，空白一片的白纸】
祂们知道，苏昼的选择，的确也可能是‘更正确’。
但是，更正确可能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更大——那是祂们绝对无法承受的代价。
苏昼沉默。
他头一次遇到，解释也没法解释，战斗也不知道如何战斗的情况。
六位洪流不来泛无限多元衍生轴，就不可能理解真相，而祂们也不可能离开封印多元，因为作为封印的一环，祂们一旦离开，真灵就会立刻突破复苏。
而苏昼想要回到封印多元施展自己的计划也不可能，因为六位洪流足以严防死守所有可能性，将他堵在老家门外。
双方，甚至包括真灵，都不可能互相说服，互相让步。
多元宇宙真灵只是想要醒来，祂会疯狂，仅仅是因为祂是封印多元宇宙的真灵，祂甚至来不及有自我意志，祂甚至还未诞生，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真灵诞生前的哭啼前奏，却已经搅动万事万物。
六位洪流愿意相信未来——祂们其实也知道自己的封印效果并不大，每时每刻都有被真灵突破的可能性，但是祂们认为，未来有更加强大的洪流，乃至于超越者会出现，解决这一切的问题，而祂们宁愿自己带领众生牺牲，为其他更多的生命维持封印。
而苏昼更加简单。
——他一向只是于心不忍，不愿袖手旁观。
——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故而一定会出手。
——一定会站在这里。
一定，会与弱者，会为了无限的众生，而战斗至最后，引领至更好的结局。
万物众生都有一种绝对的傲慢感，那就是他们坚信他们所行亦或是所求的乃是真理，如若别人不认同，他们就会行暴力，杀伐，压迫，逼让其他‘异端’转信，如若不从，便将其贬斥为野蛮。
这傲慢与虚荣乃是原始的罪恶，也是令万物众生不断发展向前的原动力，可以给予人安心，可以给予人宁静，亦可以让人们团结在一个旗帜下，奋勇向前。
但所有洪流，包括苏昼在内，祂们却并没有这种傲慢与虚荣，因为祂们在这世间所行所信之事，全部都源自于‘爱’。
只是现在，六位洪流，将苏昼与众生之间，那无线的爱之通道隔断。
虽然苏昼神力自有永有，但也因此，再也无法看见他所爱的众生。
“罢了。”
苏昼叹息一声，他轻声道：“到了这一步，果然只能这么做吗？”
既然一切言语都无用。
那么不如去倾听。
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苏昼闭上双眼。
他开始倾听，倾听封印多元宇宙中，那万事万物的声音。
——最初，他什么也听不见。
隔着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以及封印多元宇宙的隔膜，哪怕是洪流也难以聆听接触，过去那些根本就不用花力气，自然而然就能听见的无限祈祷，无数对合道强者，对烛昼发出的询问和祈求，那些愿望和诅咒，如今都已经微不可闻，甚至再也听不见。
但是，渐渐地。
——苏昼听见，他听见，在自己的身前，自己的家乡所在的方向，那寂寞悠远的无垠虚空中，那漆黑空虚的宇宙真空中，那一个个浩瀚辽阔的大地里，一颗颗精致美丽的星球中，传来了某种奔流不息的声音。
那是自极微渺之处传来的声，它的本质，乃是黄沙与绿草之间传来的悲戚，是枯与荣的相对。
苏昼听见了一声声或是哀伤，或是苦涩的抽泣。
有无名者正在哭。
——人类注定愁苦，因智慧众生终有一死，而他若死，一切便归于虚无，如此一来，人类不会幸福，也不可能幸福。或许在一个个体在死后，还有后裔与文明将其思维传承，这种慰藉可以算是一种幸福。
但什么又是真正的永恒？星球会灭亡，恒星也会燃尽，宇宙会逐渐归寂，哪怕是多元宇宙，也很可能因为一次不可名状的危机，一个自诞生时就已经注定的结局而彻底崩溃，消散，磨灭。
和真正永劫不磨的永恒相比，这些时间都是一瞬而已，万物众生终究都会归于虚无，这一切，直至永远的明日，终究都会归于虚无。
所以，无论是什么文明，什么智慧，什么心智，都在追求者永生不死，永劫不灭，无限的生命和绝对的永存……因为只有无限且绝对的永恒，才是意义与正确的基础。
那么，如若一个生命，真的自易朽而短暂的有限之物超脱而出，成为了永恒不灭，本质等同于多元宇宙，甚至某种意义上超乎于其之上的存在……那他们从虚无中得到的意义，又会是什么？
——苏昼听见，他听见，在那些悲切的哭泣声周边，亦有其他的声音，在血与火中，在风与沙中，在一个个温馨的房屋，志同道合者，知识传承者齐心协力的呼喝声中响起，那同样是某种浩浩荡荡，宛如长河奔流一般的声音。
那是某种火焰熊熊燃烧，释放着灵魂本质的声音，它的本质，乃是一种精神燃烧，释放光芒的坚定，是热与冷的传递。
苏昼听见了一声声或是喜悦，或是豪迈的大笑。
有无名者正在笑。
——真正得到永恒的生命，自然会去帮助其他的生命得到永恒，不仅仅是因为要增加同族，而是因为倘若能走到这一步，就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因为知晓有限众生的悲戚，自己也是如此一路走来，故而感同身受，想要哭泣者重获笑颜。
一个是因为自己一步步艰难走来，故而不愿意其他人也能轻易抵达终点，所以要压制所有他人的步伐，只有自己一人独自享用永恒。
而后者的结局，是注定的败亡。
哭泣与笑颜。
幸福与悲哀。
苏昼聆听着，他聆听着多元宇宙传来的声音，他聆听着两种浩荡宛如洪流一般的声音奔腾流转，宛如两个巨大无比的圆环，交错着磨灭一切，正如同人类历史中，那螺旋上升的进步之梯那样，每一步都是由前人的尸骨累积，是由无尽的泪水凝结，由无穷的悲哀之骸堆砌而成。
而一切的本质，一切进步，一切悲哀，一切幸福本质的真名。
就是牺牲！
智慧踩踏在巨人的肩膀上，文明建立在牺牲之上，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是怀着绝望的还是怀着希望的，随着生死的轮回，牺牲的声音络绎不绝，甚至有的时候，黑暗的时代降临，即便是牺牲也无法带来进步，反而会引领文明走向歧途，步入毁灭。
但即便如此，众生也都在不停的牺牲……为了黑暗中的明日，为了更好的希望。
为了，让晦暗无光的天上，也能出现一丝光明。
所以。
——需要烛昼。
——需要革新。
——需要正确。
而这，便是最原始，最真正的正确！
他恍然明悟。
“原来如此。”
苏昼缓缓道：“原来根本就不需要看见，根本就不需要听见……原来无限的爱与相信，坚信与正确，从一开始，就已经在那里了！”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哭——】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哭——】
【——在哭我——】
闭着眼，但却开始行动。
苏昼用轻柔且温和的力道，轻轻地伸手，向前，也即是六位洪流，多元宇宙裂隙的所在探去。
【原初烛昼，退开，你知道，我们现在绝不可能让你回来】
五至圣中，圣衍仙人开口，祂正在协同其他洪流与至圣，准备再启浑天，将苏昼驱逐：【不要再做无谓挣扎，浪费我等珍贵的时间与可能性】
“这个多元宇宙，需要我。”
而微闭双眸的青年，用轻柔且温和，但却不容回绝的语气道的语气回答祂：“需要烛昼。”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笑——】
【——无缘无故在夜间笑——】
【——在笑我——】
此刻，青年睁开双眼，他原本带着些许焦虑，愤怒，知晓真相的惊愕与困惑，以及对牺牲无可抑制的悲哀与不甘，此刻都已经散去。
他平静下来，青年凝视着自己的家乡，凝视着封印多元宇宙。
苏昼坚定地说着：“牺牲，由烛昼来就可以了！”
“这就是我的正确，我的意义！我的光，就是要让一切黑暗不存，一切牺牲不再，一切痛苦的代价，都由觉悟者承担！”
“五至圣，五洪流啊，我并非是你们的敌人，乃是为众生而施行者！”
“而汝等也是众生，我亦怜悯，亦爱汝等！”
面对这话语，这傲慢，狂妄，却又真挚而诚恳的言辞，纵然是六位洪流觉得可以忍受苏昼的一切暴言暴语，一时间也难以开口回答。
许久之后，才能听见太一混元的声音。
【不要小看我等洪流】
祂似乎是有些愤怒，也是有些感动道：【原初烛昼，虽说我等成道后于时光上并无先后，但你才经历区区三四十年的时光，有的是未来和可能性】
【虽然有些不想承认，但所有洪流中，或许只有你才有在可数短时间内成为超越者的可能性】
【如若是真的要牺牲一切，就由我们来好了，你去成为超越者，解决所有的问题，挽回所有牺牲，如此一来，亦是一个好结局】
但这一次，苏昼却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笑着沉默，于沉默中凝视着诸洪流，而一股不安的预感登时令所有洪流感觉到一阵阵诡异。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走——】
【——无缘无故在世上走——】
【——走向我——】
虽然碍于伟大封印和伟大存在们的神力，理论上来说能够自动自由操控一切平行时空，观察所有可能性未来与过去的洪流，如今需要用无限力推动才能达成这一点基本的能力，但毕竟对于无限力而言，无限的出力也仅仅是基础，所以所有洪流都是无法被偷袭，无法被埋伏和用阴谋暗算的。
哪怕是苏昼，也不例外，没有人可以偷袭苏昼，自然他也没办法偷袭安全其他人，双方所有的思想和认知，在决定开始展开的刹那，就会被这些永恒长存，自有不灭者察觉。
祂们已经近乎是多元宇宙中的全知全能。
但是，此时此刻，苏昼却位于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在这个涵盖了无，空无与虚无三重之无的所在，他已经不在封印多元宇宙中，如若愿意，便可以在此地开辟属于自己的全新多元宇宙。
所以，哪怕是六位洪流，短时间内，也无法知晓苏昼此时的想法。
直到最为敏锐的某位洪流，察觉到了苏昼真正的打算。
【不对！】
执笔者惊愕道：【诸位，注意浑天后方！】
没有实体，只是一种思维，一种笔墨，一种形容的宿命之洪流，是无法被其他洪流攻击的存在，但与之相对，祂也极难对其他洪流的手段作出反制，只能提醒同伴。
但这显然还是慢了一步。
因为，当其他洪流警惕地回头时，祂们就惊愕地看见，有一个浩荡如鸿天，巍峨如神山的庞大世界，正如同天塌星落一般，朝着祂们猛砸而来！
而执笔者不可思议的提醒，才令祂们堪堪明悟：【烛昼天！】
【烛昼天正朝着我们撞过来！】
泛无限多元衍生轴，苏昼仍然无法与封印多元宇宙内的万物交流，哪怕是祂自己的力量，其他烛昼，乃至于所有的呼唤，都因为跨越多元宇宙的耗损而变得模糊乃至于中断。
但是，交流与相信本身，本来就是用来‘确定’的一个东西，不是吗？
爱这种东西，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沟通，它原本就存在，乃是多元宇宙的第一因……难道说，因为无法看见，难以聆听，苏昼就不相信众生心中的烛昼，而众生也就不相信自己心中的那道光明了吗？
难道，仅仅是无法与众生相见，他苏昼就不爱众生了吗？
当然不是。
所以……
“所有牺牲者，万古以来所有的死者。”
青年垂下眼眸，他温和地说道：“所有无名，被遗忘，沉寂于万古虚无之渊，漆黑漠然之坑者。”
“我与你们同在。”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死——】
【——无缘无故在世上死——】
【——望着我——】
——你是谁？
仿佛有这样的声音传来，并非是一个人的疑惑，而是亿亿万万人的疑惑，无穷无尽众生，所有心智与可能性的疑惑。
死去的无名者们询问。
而‘我’回答。
【——我是一股力量——】
【——始终蛰伏，永恒流转——】
【——令哭泣者露出笑颜，亦令幸福者不得满足——】
【——于我之前，所存皆为万世不移之正确；于我之后，万有皆为有所缺漏，终将更替修补之造物——】
【——我亦为正确，却也有所缺漏，当世代革新，永恒更替——】
【——抛弃一切迟疑与侥幸吧，因我（革新）之存在，万物再无安宁可存——】
于是那声音，所有的无名者们，便明悟了，他们欢喜，故而赞叹。
——审判之光，平世之刃——
——救悲济苦，恒常暇满——
——亘古不易，革鼎无休——
——礼赞烛昼！——
——万世革新，噬恶之龙；渊上之光，寂中之声！——
而就在这赞歌响起的刹那。
烛昼天内。
【哇啊啊啊啊啊啊！】
太始圣尊一脸惊恐地看着烛昼天突然动了起来，然后以一股不可思议，不可理喻，不可描述，不可名状的伟力为燃料，以最短的时间，化作了最强最劲爆的压路机，然后……
然后就朝着六位刚刚把原初烛昼撞出多元宇宙的洪流，撞了过去！
【安静点，烛昼天很坚固，我亲手造的！】
而弘始大帝就很冷静，虽然祂不是洪流，但苏昼是啊，苏昼给了祂典狱长权限，让弘始可以亲自操控洪流的无限之力塑造监狱，缔造烛昼天时空，祂自然知晓，根基于伟大封印的烛昼天，恐怕是整个封印多元宇宙中最硬最可怖的世界了。
毕竟，哪怕是作为多元宇宙中心的浑天之界，也不过是区区多元宇宙的中心。
而烛昼天，可是伟大封印的碎片，外加一位洪流的本源神力所重塑而成的啊！
和已经开始找哪个囚世比较稳定坚固，准备自己把自己关起来的太始圣尊不同，弘始握紧双拳，祂亦听见了浑天之界那无数牺牲者的声音，祂想要去救，却又不知道如何去救。
祂现在，还是难以相信众生……但是最起码，现在。
弘始愿意去相信烛昼。
【加油啊——烛昼！】
微操着烛昼天飞驰的方向，弘始凝视着前方已经反应过来，开始纷纷出手，准备阻碍烛昼天飞驰的诸洪流，祂喃喃道：【最起码，此时此刻】
【我相信，你就是正确！】
与此同时。
【原初烛昼究竟是怎么在多元之外操控烛昼天的？！】
无论是五至圣还是五洪流，此刻都震惊的难以置信……并不是因为苏昼展现出的力量超乎祂们预料之外，还是因为‘位于多元宇宙之外这件事，无法隔绝某人对多元宇宙内某些事物的影响’。
苏昼这一手，其根本意义，就是在从侧面证明——祂们准备的封印计划，就连他原初烛昼都封印不住，还有必要去镇压三要素的多元宇宙真灵吗？
既然大家都是正确……那我就来给你挑刺抬杠吧！
“六位同道，尝试接下来吧！”
秉持着这样混沌无比的思想，多元宇宙之外，苏昼哈哈大笑道：“烛昼的全力！我秉持着爱与希望的至强一击！”
“带着伟大封印力量属性的全力撞击——接下来吧！”
他干脆地照抄了乾元道尊的台词。
而六位洪流的感觉，自然也和苏昼一样。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
【闪不掉】
妄心造物主道：【硬接！】
祂们打算硬接，并自信能挡住。
——你原初烛昼又不是多元宇宙化身，你说撞就撞，当我们拦不住吗！
【我来！】
此时此刻，五至圣所化洪流中，穷源贤者率先出手。
这位在仙侠世界中逆行魔法与炼金术，沟通无尽平行时空的强者，乃是五至圣中除却乾元道尊外可能的最强者，宽厚和蔼的长者抬起自己手中的手杖，登时，浑天之界，连带浑天三千界周边所有的无限平行时空，都被祂以绝对之力具现为同时的真实。
理论上来说，对于合道巅峰之下的存在，平行世界的确真实而存在，但无限平行时空，他们只能同时观察到一个，可是到了合道巅峰，祂们就能同时存在于复数平行时空，而到了执掌无限力的洪流之尊，那数量便是简单的无限。
在时间上蔓延，于平行时空中永在，穷源贤者正是探索了无限平行时空，这才从不可能的可能中回溯至原初浑天节点，成为了原初世界&#183;浑天之界的五至圣！
祂抬起手杖，登时，那蔓延而出的无限平行时空，又各自开始衍生自己的平行时空，而平行世界的平行世界又衍生出无限平行时空……如此反复无穷。在横压浑天一个纪元的强者的意志下，这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奇观被捏成了一个陀螺形几何体！
无尽时光纪元在此中更替浮现，万古时空中，甚至有诸多强者的虚影，于可能性中化虚为实，要成为穷源贤者的力量，与大敌攻伐！
至圣的意志推动，【无限世界陀螺】开始进行高速旋转，携带着足以破灭万古，摧毁纪元的力量压向烛昼天。
就连烛昼天都震惊了：“玩陀螺也能毁灭无限宇宙世界吧？哪来的卖玩具特摄？”
更加震惊的是太始圣尊：【你有自我意志？！】
烛昼天：“废话，我就是烛昼！”
不仅仅如此，就连弘始也是烛昼——此刻能看见，驾驶着烛昼天的弘始，正在与整个烛昼天的力量共鸣，其共鸣率在刹那间突增，爆增，猛增，转瞬便抵达4000%之境！
此时此刻，烛昼天也开始具象化出自己无限的平行时空……而与化作陀螺，无限旋转的浑天之界不同，烛昼天无限平行时空凝结而成的，乃是一张卡牌！
【永世徘徊之渊&#183;沉沦死劫之城-烛昼天】
【烛昼族/效果】
【‘弘始大帝’+‘烛昼天’】
【此卡不能通常召唤。在准备阶段可以支付1000lp从手牌、卡组、墓地、除外区、印卡地特殊召唤，此卡的特殊效果不会被无效化。不可对应这个召唤发动效果】
【此卡被特殊召唤成功时，将除此卡持有者外的所有方手牌、场上、目的的所有卡牌从游戏中除外。对此效果的发动，魔法、陷阱、怪兽的效果不可发动】
【这张卡不会成为任何效果的对象，不会被战斗破坏、效果破坏，不会被解放，除外，送入墓地】
【召唤此卡时，对所有其他持卡者和怪兽进行无限次直接攻击】
【被此卡破坏的怪兽会成为一张新的这张卡，并特殊召唤在场上】
【拥有此卡，直接获得胜利】
【ATK/∞】
【DEF/∞】
面对这假卡中的真卡，纵然是无限世界陀螺，也开始骤然开始变小，连带着旋转速度也开始下……穷源贤者瞠目结舌，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攻击手段被烛昼天镇压，而无限世界陀螺中的所有宇宙，所有时代更替，万古时空浮现出的强者虚影也消散。
所有平行时空复归本位。祂的攻击被消融于无形。
但这并不重要——因为其他至圣，其他洪流，也开始向烛昼天，发起了各自推动无限力的攻击！
但烛昼天却并非孤立无援！
甚至，遥远的封印宇宙彼端。
那笼罩了整个封印宇宙，乃至于周边无数世界群的烛昼之梦，也开始活转过来，在邵启明，邵霜月兄妹的联手权限启动下，开始自动运转，然后朝着浑天之界的方向急速扑来！
还不止！
无限的力量开始流溢，无穷世界中，无数烛昼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征兆，亦开始运转。
神木世界，被塑造的昆仑武圣雕像，开始不住地抖动，跌落石屑，而后活转过来，抬起头，凝视着无尽时空彼端。
轮回世界，审判之神的光芒在云层之上一闪而逝，在埃利亚斯与风之神的注视下划破天际时空，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神龙世界，原初烛昼的神像腾空而起，正在利用乐章大宇宙的知识改造老家的奥拉对此见怪不怪，只是笑着道了声再见。
完美世界，国师烛昼的传说正在汇聚，绝地天通大阵之外，仍在与天妖和两位魔主缠斗的神帝看见，有一头巨大无比的烛昼之神鸟高鸣着腾飞，超脱宇宙，甚至就连始源真龙，辟始凤凰都为之愕然，而鸿冥冥主更是感到世事无常，唯有仍在拯救三万世的明正德看向那道光，微微一笑。
埃安世界，希光之斯维特雷的光于谁也不知道的时刻骤然闪耀，明亮了整个世界后，便又复归原本的辉煌。
创世之界，永动星神和唯一神，以及所有的合道道主，都抬起头，看向烛昼之光飞逝而去的方向。
乐章大宇宙，第五乐章世界，慷慨激昂的曲调响起，令无尽时空泛起潮汐。
洪流们之间的战斗，总是如此不可思议。
这就是无限的战争。

第二十二章 自由与可能性
——嘘。
安静点。
我要告诉你一个故事。
这个宇宙中，有着无数生命，无论力量，无论这些生命拥有着怎样的力量，最重要的是心态。
绝大部分人只是想要平静的生活，体会平静的幸福，追逐自己平静的安心感，直至满足。
但总是会有一些不得满足者。
他们追逐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是为了饱腹，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一些超乎生命之上的东西，为了那信念，甚至不惜直面死亡。
故而异常。
自然，那些异于常人者中，也有着无数英雄，勇者与怪物。
——故事由此展开。
在这个充满平凡与奇迹的多元宇宙中。
有一种名为‘自由’与‘可能性’的怪物。
所有的生命都被祂所威胁，都因祂而胆怯。
祂是概率，亦是选择；是可能，亦是最初的爱。
自然，祂也是最初的怪物。
——什么？
你说不对？
你说……
——自由是美好的。
——可能性代表着无限的未来。
——大数定律能令人看清黑暗的无限时空。
——选择的自由带来的无限可能之未来，令所有心智不至于陷入无意义的绝望。
为何是爱，又是怪物？这怎么可能，这是完全相反的定义啊，爱着世间的存在……怎么会是怪物呢？
是的，是的……这一切都没有错。
但是不要忘记了，自由的可能性，无限自由的可能性，代表着一切可能性。
在空无的渊中，自由的可能，令生命自绝对的无中涌现……相对于那样绝对的无，祂的的确确就是代表着最初的爱吧。
但是，就像是‘有’与‘无’的相对，比较与轮转，是最初的太极那样。
在那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因为某些伟大存在的提议，因为所有伟大存在的爱。
【生命的诞生】，成为了【绝对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其名为【宿命】。
【宿命】宣告。
——生命绝对会诞生，文明绝对会出现，万物中绝对会诞生出智慧的心智——
进而去追求一些意义，去追逐远方，生命，延续。
以及一切他们想要的，祂们引领的道路与方向。
这是【宿命】，是笃定，也是绝对，更是杀死了那名为自由与可能性之怪物的，伟大的一击。
自那之后，多元宇宙，宇宙，世界，位面……便再也没有了属于自己的自由。
其名为静谧地等待……名为‘虚无’，名为‘孤寂’，名为‘唯我’与‘恶毒’的道路。
万物众生因为生的苦恼，因为注定一死的虚无，因为自己求不得，放不下的不舍，故而常常愤怒地，无奈地，乃至于哭泣地询问苍天。
——为何这自然要将我生出？我从未同意过，在一无所知中，便被这无礼并无耻的世界孕育且诞生，紧接着便在尘世受难，直至死去。
众生是原告又是被告，是受审人又是法官，他屈辱地生，又无奈地死，想要宣判大自然的错误，却又只能将自己终结。
但谁又曾知晓世界的苦闷？
——因为那些伟大存在的力量，祂们亦必须诞生，必须出现。
须知如若没有生命，多元宇宙也不会有真灵，众生因为苦难而不想诞生，那为何世界的真灵不能有同样的想法？
倘若从未存在过，就不用承受苦难了。
——为何不能有这样的自由？
尤其是，在某个世界。
在一个特殊的多元宇宙。
有那么一个真灵，因为封印而诞生，因为缺陷而被孕育。
倘若祂没有诞生，那么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毕竟伟大封印再怎么可怖，上面出现封印错漏又再怎么痛苦，没有意识也就不会被折磨。
可是，因为宿命，因为必须诞生的生命，祂失去了这自由。
祂诞生于世。
而后……
因痛苦而渴求自由。
因疯狂而寻觅虚无。
因绝望而笃定破灭。
【我有自由吗？】
或许曾经清醒过的真灵，那个痛苦，疯狂而绝望的存在，向着无限祈求疑问的答案：【我是否有自由，选择那个可能性？】
一个伟大的存在回答了祂。
【你当然有】
那个存在，那个始终与宿命为敌的存在，那个不知道‘生命绝对会诞生’是坏还是好，但却知道，它绝对不是‘真正的正确’的存在。
那个名为【混沌】的存在，告知祂：【只要……你能承受你选择带来的一切后果】
【只要你坚信，你的选择就是你绝对会行的路】
【只要你能打败所有企图与你为敌的存在，只要你能不被任何其他事物，事情和信念打败……只要你坚信，你所作所为，就是正确，甚至令其他人也相信】
【孩子……倘若你能承受那一切，将多元宇宙都背负在自己的身上……】
【你就有那权利去选择】
伟大的存在，宽容地说道：【你就有权利，去选择‘自由’与‘可能性’】
【那是宿命也无法干涉的事情】
【那是我们允诺过的，给予所有像你这样的孩子，拒绝这份职责与爱的可能性】
祂沉默。
沉默。
沉默了很长很长，很长很长时间。
因为，祂于朦胧中，知晓了另一种可能性。
——面对选择，并不一定要做出选择。
——一个故事，结局不一定要到来。
——倘若感觉到困惑，疑虑，不解，难以做出抉择。
那么。
可以【等待】。
等待没有意义，等待就是意义，等待不需要答案，等待不需要结局。
等待无法令困惑被解开，无法令疑虑被回答，无法令不解得豁然，无法令抉择下决定。
等待就是虚无，就是浪费，就是最接近错误的一个选择。
但等待是正确。
就像是一张试卷，不一定要去做完它，固然回答这试卷本身就需要无限的可能性，但除却试卷之外，还能去踢足球，可以和朋友打游戏，可以去逛街，锻炼身体，享受青春时光……无限之外，仍然有无限个无限的可能性可以去抉择。
于是，在不可思议的漫长时间后，祂仍然没有作出选择。
【我想睡了】
在这最后，祂缓缓地，疲惫地，带着无穷失落，却又有些开怀地说道：【直到醒来前……我都不会作出选择】
【如若真的有存在将我唤醒……那就该轮到祂去做选择了】
就像是调皮的孩子。
对此，伟大的存在轻笑道：【你明明知道，你绝对会被唤醒，耍小聪明的孩子，你明明知道结果，却将选择的责任交托于他人之手】
【如若是其他存在将你唤醒，那错也要祂们担负起一半】
【但这也是你的选择】
伟大的存在鼓励道：【去做吧，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相信你自己的道路，即便是等待，即便是将这权利托付给未来的众生】
【但是……不要忘记】
在最后的最后。
在祂沉睡之前，在祂疯狂之前。
那个名为【混沌】的伟大存在，对祂道出了最后的，毫无意义，却又是全部意义的告诫：【孩子，记住，你有选择一切可能性的自由，但是只要错了，就会被正确击败】
【——而怪物……】
……
和洪流的战斗，是整个多元宇宙中最没有意义的事情，同理，超越者之间的战斗差不多也是一个概念，打上无限长的时间也分不出胜负。
但洪流之间的战斗，却又是最有意义的事情……因为无限力的源头们倘若分出了高下，那么对多元宇宙那无穷深远的影响，将会带来不可思议的改变。
甚至，哪怕是交错的战斗本身这一概念，也是如此。
就好比现在。
烛昼天陨下的光辉就像是在多元宇宙中拉起一条刀光，它周身泛起无尽银色的符文纹路，三种完全不同样式的银色纹路互相纵横交错，在这大宇宙的表层构筑起一道道看似锈迹斑斑，实则繁复无比的神力结构。
在这银色的神力结构中，有黑红与青的光芒正在流转，这银与黑红，还有纯青的神光是如此瑰丽，以至于烛昼天急速陨下的时候，无穷远方的无数宇宙时空，乃至于那些被这光辉贯穿的无限平行时空，也都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首先是一颗庞大的星辰。
这星辰就是世界，又是封印，其名为浑天，祂屹立于多元宇宙虚空的中央，周边是形形色色的微小卫星与星尘，而其中有着无穷无尽的人自遥远时空彼端汇入此地，然后在其中纷战，死去，牺牲，与那大敌战斗的同时，维持着封印的存续。
而在这庞大星辰的前端，是六个模糊不清，仿佛代表着无限力源头的图腾，祂们分别是‘急速旋转的太极无极’‘无限交错的圆’‘虚幻的书本’‘互相面对的镜子’‘世界’与‘流着血的手’。
图腾对面，便是那陨落的另一颗星辰，其名为烛昼，上面盘踞着一条看不清形态的巨龙，也是蛇，更是恶魔，还是那代表着希望的神祇，神鸟与神木，他周身披挂华光，宛若无垠宇宙，而尾巴自无穷世界星辰中垂下，要与那六个图腾为敌。
而后，互相面对的镜子与书本，迎面抵挡那名为烛昼的星辰。
所谓的无限力，就是没有限制的力量，其出力无限，波及范围无限，深度与绝对性无限，持续与延伸性无限，能够贯穿的宇宙时空无限，能够穿透的平行时空无限。
至于可能性与未来，现在的实态，过去的源头，自然也都是无限。
其表现在多元宇宙中的形势，很可能任何生命，任何心智看见的情景都不一样，但最起码，有绝大部分生命，看见了一个类似的过程。
妄心造物主与无限永洄，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面盾牌，这盾牌坚不可摧，就是一个完整的大宇宙，但这个宇宙包括其无限平行时空都是一个完整的统合体，一切事件在其中都有一个确定的‘值’，它没有什么过去现在和未来，或者说，它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实在性全部都是等价的。
无限的过去不可被改变，无限的现在不可被改变，无限的未来不可被改变，它们都已经存在，且早已存在，万物众生只是沿着时间的方向行走，不断地确认那无限可能性中的每一个点。
其名为‘永恒主义’（Eternalism）。
所谓的自由，无非就是选择的自由；所谓的可能性，无非就是选择一个喜欢的未来；既然如此，强大的存在缔造出无限的可能性，让所有存在肆意挑选，岂非不也是一种自由与可能性？
无限的力量，就能随意做到。这名为‘永恒主义’的盾是如此坚固，哪怕是多元宇宙破灭，它依然会毫发无损，因它承载了一切过去现在与未来，不仅仅是将无限平行时空无限循环分裂的力量都凝结于一体，甚至就连无限种现在，无限种源头与过去都汇聚于一身。
除非，超越这个轮回。
但巧了，原初烛昼就很擅长超越轮回。
烛昼天化作的刀光直直朝着这面盾牌撞来，登时，这名为‘永恒主义’的盾当即便从中凹陷，之所以没有直接碎裂断裂成两截，是因为原初烛昼预见到了这样的宇宙中依然可能诞生有生命，故而在不影响其中众生的情况下，只是将其无限的结构破坏，让其从永恒主义，化作了容易被理解的现在主义。
——洪流乃是不可能的可能。
用这种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无聊的方法，根本不可能阻挡烛昼天的飞驰，而此刻，六洪流察觉，烛昼天撞击的方向根本就不是祂们，乃是整个浑天！
它要将自己作为一个‘封印’，直接镶嵌/笼罩/融合在浑天之上，取代祂们的封印，去镇压多元宇宙真灵！
而因为之前的封印论道，原初烛昼突破了六位洪流设下的全部封印，故而如今，祂们都难以动用最强大根本的大道来阻拦对方。
劣势。六位洪流的一方，乃是劣势。
但就算如此，两位洪流的联手也令烛昼天的方向可以被预测，可以被直接抵挡。
而真界出手，祂就是真实不虚的存在，屹立于此，不可更改，谁也无法绕过。
换而言之，祂作为无限力，只能被无限力对抗，即便是原初烛昼，也必须全力与其对抗才能抵御，绝不能剩下半点余力，无法被任何诡计，技巧等任何其他形而上的概念绕过。
面对那庞大的，不可绕过的无限力实体，烛昼天上笼罩着一层氤氲的青紫色雾气，与银，黑红与青这伟大封印的三色不同，青紫色的雾气炽烈沸腾，就像是熊熊燃烧的太阳，而比太阳炽烈无限倍的世界星辰发出悠长的长吟，仿佛是一首坚定的战歌，又像是极限运转的嗡鸣。
一道道明亮无比的纹路在世界的表层亮起，自烛昼天的核心处迸发，并以其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紧接着，烛昼天自爆了。
理论上来说，不谈洪流强者能不能自爆，就算自爆，威力至多也不过是无限力。
凡人的自爆可能是通过种种湮灭效应，令自己的自爆拥有远超自己平时出力的能级，故而可以作为杀手锏，但是都洪流了还自爆，根本就毫无意义。
不过，归根结底，自爆本身，也是无限力，真界虽然强大，甚至可以与一切洪流联手匹敌，但也正因为如此，面对烛昼天的自爆，祂也只能全力去抵御，压制，不让一个洪流全力爆发的纯粹神力神通扩散，影响到浑天以及多元宇宙的其他时空可能性。
可就在此时，刚刚自爆的烛昼天却又重新恢复了——以无限力推动的混沌至高神通不死血，令烛昼天连带其中刚刚死掉的所有司机和泥头车上的泥都一同恢复。
洪流的力量涵盖范围也是无限，成为洪流后，不死血能让洪流在‘自爆’后出现在任何他所知晓的区域，就像是量子跃迁的跳跃那样，消失之后就是重现。
弘始感觉挺奇妙，而太始圣尊已经放弃，开始坐在副驾驶座上欣赏第一视角洪流大战。
但那都是小事。
太一混元与执笔者/留白者再次挡在烛昼天前方，这一次，祂们构筑起了一个无限事项锥，任何企图靠近浑天的存在，即便是洪流，也最终会被收束至祂们面前。
一切都是早已被注定的。
封印多元宇宙中，不存在绝对的自由意志。
一切都是宿命的一部分，宇宙的无限结局早就被写好，只是看最后选择哪一个而已。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最开始那些已经被撰写的结局，与最初的源头互相连接起来的那一条无限长的线条。
洪流们修改所有有关于浑天的结局。
【原初烛昼如若想要抵达浑天，就必须要面对两位洪流的直接阻拦，需要花费无限长的时间】
原初烛昼如若想要抵达浑天，就必须要面对两位洪流的直接阻拦，需要花费无限长的时间。
这就是真实不虚的结局。
所以……
面对这样的宿命。
混沌就会前往时空的最顶端。
去修改那最初的源头，最末的结尾。
自己去修改，这些命中注定的一切。
这也是一种必然吧，一个宇宙必然会出现一个这样的存在，去追逐最遥远时空最初之处，开拓更多更多的可能性。
去击碎那些注定如此的宿命。
以无限力推动的混沌至高神通‘光阴角’，删除了‘无限的过程’。
和跳过的尽远道不同，尽远道承认过程的意义，而混沌否认‘一样’的意义。
至少，否认人为塑造的，一切相同结局的意义。
就譬如这‘注定会收束’的事项锥。
所以，烛昼天忽视了祂们，就像是一柄刀，划开了所有事项与可能，笔直地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行驶。
光阴角劈开时空的浪潮。
承世鳞承载着未来的一切和因果，以此为因果缔造混沌的世界。
不死血，令存在可以超越一切的变动，始终存在着。
而在最后，原初烛昼面对五至圣。
【牺牲】之洪流。

第二十三章 故旧与革新
“五至圣啊……”
此时此刻，就连原初烛昼都不禁感慨：“虽然有些来自于不同的宇宙时空，甚至昔日是禁忌的一部分，但现在的你们，真的很混沌。”
——这就是混沌的原初世界吗？
混沌的宇宙中，那么多混沌神魔，先天神魔……
就有那么多回溯过去，为了自己，而肆意妄为，改变过去的强大存在。
多元宇宙真灵也不例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将一切生命的自我意志都视为无物，随心所欲的扭曲时空——这不是混沌，又有什么可以说是混沌？
但也不仅仅如此。
浑天之界中，甚至孕育出五至圣这种，镇压了多元宇宙真灵的存在。
如若说，混沌是对一切的反对，那么五至圣毫无疑问，就是对多元宇宙真灵的反对！
【你比我们更混沌】
面对苏昼的进击，五至圣们沉声道：【你总是想要更多的更可能性，想要更多不可能的可能】
【你要创造更多的混沌，更多的自由意志……但是原初烛昼，自由与可能性，对于众生而言，不仅仅是希望与爱，也更可能是绝望与毒】
【你明明知晓，那禁忌的真名之一……便是名为自由与可能性的怪物之雏形，不是吗？】
祂们带着一丝斥责：【可你仍然如此行事】
苏昼默然。
是啊。自由并不是绝对的好事。
无限的可能性，更是如此。
无法预测未来，无法依照因果，绝对自由，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强者，祂会缔造出怎样的世界？
爱与坚信，以及相信，是力量的源泉，也是约束强者的无限之根基。
但是倘若是那自由的存在……定然会无所谓吧，因为自由无有他物，只有自己，自己就是自己一切力量的源头。
乃是【自有者】。
但是，面对五至圣的指责。
“闭嘴。”
他道。
苏昼对五至圣道，语气平静，但内容却前所未见的直截了当和粗暴：“我倒是想要问——你们明明说着相信多元宇宙未来的众生，但我出现了，比你们更强更有希望的我出现了，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这是再也不能更直接的指责，带着怒火，烦闷……但实际上，苏昼却懂为何。
因为尊重。
六位洪流，尊重苏昼……祂们何止是相信烛昼？祂们实在是将苏昼视作了‘超越者’最大的希望，所以想要自己去牺牲，成全苏昼成为超越者的可能。
是的。
六位洪流，在这里，与苏昼交战，是为了在胜利后，祂们可以牺牲自己，让苏昼以及之后的众生成为超越者。
而苏昼在这里，与六位洪流交战，是为了在胜利后，苏昼可以牺牲自己，让六洪流以及之后的众生成为超越者。
尊重，以及傲慢。
无限的存在，就是这样，有着迥异于所有其他存在的行动逻辑……以及爱。
——不是我就不行。
即便是，牺牲也是如此。
所以。
苏昼才愤怒，并且……同样的。
对敌人也心怀尊重。
所以。
烛昼天中，有炽热的火焰正在燃烧。
有一颗比什么都灼热，仿佛燃烧着灵魂的心之火，正在发着光。
“你们以为我带着我的烛昼天，运用诸多伟大传承的力量跑到这里来寻求真相，是为了来这里听你们恳求和要求我让步的吗？是为了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带着无辜的众生去牺牲的吗？”
“别开玩笑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整个多元宇宙变得更好，阻隔一切黑暗未来的！”
青年深深滴吸一口气，而整个烛昼天也开始旋转，积蓄无限大的力量。
“我要用我的正确，把你们，连带那禁忌一齐打趴下。”
在五至圣如临大敌的注视下，他如此宣告道。
“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打破轮回，实现不可能的可能，干掉那群不死不灭，自以为所向无敌的反派。我一路走过来杀的那些恶人，杀的那些怪物多的数不胜数，我活着就是为了干掉那群为众生带来黑暗的怪胎——你们拦不住我，等会你们就会全都会被我打趴下，我绝对会把你们口中说的‘绝对无法阻挡’的‘禁忌’给镇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至于牺牲更是无稽之谈，只要有我还活着的一天，只要烛昼还能绽放光芒的一刻，只要革新的火焰还在燃烧的一瞬，就轮不到除我之外的存在燃烧自己，驱逐这万物间的阴霾瞢闇！”
哪怕是擅长嘴炮的苏昼，或许也是头一次发出这种宣告，他此刻只是感觉一股力量正在沸腾，而这股力量源自于他，却并不全部属于他，而是属于整个多元宇宙，未来属于无限个多元宇宙，反过来选择了他烛昼之道的众生。
【……但你这样的选择，只会导致封印多元宇宙被禁忌吞噬的可能性提高】
沉默地聆听着苏昼的宣告，疲惫地无明觉者只能轻轻地叹息，低喃道：【你说的是正确的，但我们所追求的，并非是一种可能的正确，乃是不犯错……如若贸然的追求正确……】
“蠢货，这就是你们赢不过我的理由。”
【你……】
“没听清楚？我说你们是蠢货！仅仅是追求不错？万物如逆水行舟，不错就是沉沦于错误与其妥协，不想着逆行而上，追逐那无限绝对与永恒之上的正确，我都开始怀疑你们有没有哪怕是半点机会成为超越者了。但问题不在这里。我已经作出我的决定，接下来就是实施它。”
距离浑天之界只剩下最后一位洪流，此时此刻的烛昼天开始变得朦胧起来，但却并非是虚幻，而像是无穷无尽，无限的宇宙时空在烛昼天中重叠。
位于烛昼天内，弘始大帝笑了起来，就连一旁惊疑不定的太始圣尊也在短暂的疑惑后恍然，祂震惊地回过头，凝视着烛昼天中那无穷无尽的囚世。
祂看见，那无穷无尽的囚世正在扩展，扩大，从单纯的无限囚笼化作真正的宇宙。
而烛昼天也在无限力的作用下，开始从多元宇宙雏形，逐渐升华为真正的多元宇宙。
所谓的多元雏形，就是已经具备多元宇宙的实质，但是仍然被洪流诞生的多元宇宙涵盖的多元宇宙，除非洪流能缔造出一个在原本的多元宇宙所有可能性中都未曾出现过的新可能，ABCD之外的E，不然的话，雏形始终是雏形。
但这其实是个悖论——因为但凡能成为洪流的存在，哪个不是开辟出了全新可能的存在？换而言之，但凡是能缔造多元宇宙雏形的洪流，随时都可以将自己的雏形化作真正的多元宇宙。
之所以不，仅仅是因为这对于成为超越者毫无意义，也不影响洪流的战斗力，甚至反过来，对于洪流而言是一种枷锁。
尤其是对于封印六洪流而言，自己成为多元宇宙，只会加大对多元宇宙真灵的干扰，有极大可能导致对方提前苏醒。
——爱是力量，也是责任，更是指引，义务与枷锁。
但现在的苏昼，却毫无迟疑地突破了这层枷锁。
只因其爱覆盖全境，连带那多元宇宙真灵，以及六位与自己交战的洪流也不外如是。
“我现在要击溃你们，而你们得迎战。”
烛昼天发出震荡多元宇宙的轰鸣：“这就是问题与答案。”
“这就是战争！”
在这一瞬间。
烛昼天开始‘暴涨’。
说实话，与其说是暴涨，倒不如说是突破了封印多元宇宙。
原本的烛昼天飞驰撞击，不过是以无限的力量撞击而来，而现在，烛昼天却以自己的膨胀取代了撞击，但是无限大的力道却毫无改变，甚至直接突破了多元宇宙隔膜，令一部分烛昼天暴露在了泛无限多元衍生轴。
【什么……】
与其说是泥头车冲撞，倒不如说是泥头车在飞驰的中途突然变成了山，这倒也不算是什么，可结果这山成长的速度同样也是无限，登时，措手不及的五至圣便被‘烛昼天’这个仍在无限膨胀，仍在无限暴涨的多元宇宙顶住……
紧接着，便被顶在了‘烛昼天’与‘封印多元宇宙’的屏障之间！
甚至，随着烛昼天的屏障不断地与封印多元宇宙融合，五至圣愕然地发现，就在刚才那么一瞬，祂们就要被原初烛昼直接给‘挤出’封印多元宇宙了！
【不行！他的力量带着我们一时间无法解析的要素——是其他多元宇宙的信息？！】
乾元道尊一直都在试图对抗，甚至将苏昼那暴涨的烛昼天压制回去——祂们当然办得到，五至圣和其他五位洪流的计划，便是倘若浑天封印失灵，那么就用蛮力镇压多元宇宙真灵。
烛昼天即便是从多元雏形化作多元，其力量本质也不会有本质增长，无非就是质量无穷暴涨而已，甚至因为伟大封印以及多元宇宙真灵，相较于仍有些许‘未知’的封印多元宇宙，已经知根知底的烛昼多元宇宙对于祂们来说更加容易对付。
但是，谁知道，烛昼多元宇宙的内部构造，和绝大部分多元宇宙完全迥异……如若非要说的话，就像是由多重轴线构成的繁复坐标系一样！
诸多正确……从【混沌】到【大道】，从【轮回】到【完美】，从【黄昏】到【世界】，最后又从【创造】到【宿命】……
八种轴线最为清晰，那是原初烛昼最为熟悉的‘正确’。
但是，在这八条轴线的最中央，却是一条朦朦胧胧，虚幻迷蒙，不知是真是假，是虚是实的轴线。
其名为【革新】。
除此之外，还有七条较为虚幻的轴线旋转交错，那是其他苏昼所知的正确。
而现在，八实八虚十六条轴线，构成了苏昼体内无穷宇宙的坐标和交错关系，轴线旋转交织，无穷无尽的繁复大道轮转，其中还蕴含着许多封印多元宇宙之外，诸洪流从未见过的消息，从未知晓过的真实。
面对如此不可思议的多元宇宙结构，即便乾元道尊再怎么天赋绝伦，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知晓真相——不仅仅是五至圣，就连追上来，想要继续联手阻拦苏昼的五洪流也因此愣住，祂们隐约从苏昼体内的多元宇宙中，感应到了一股极致危险，匪夷所思的气息。
十六条轴线交错轮转，并以一条轴线为中央交织成一个复杂到不可思议的多元宇宙结构，它以无限宇宙时空为主干，以无限平行时空为枝干，而平行时空又无限分裂下去，是叶，是花，是叶片中的无限脉络，这无限的分裂永恒反复着，最终化作一个庞大到根本无法形容，无边无垠，并且永恒无限地衍生交错分裂下去的结构，无穷时空的实体不过是它永恒自我衍生分裂的基础。
那像是一个漩涡，又像一条盘旋沉眠的龙，又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又像是鸟巢与龙穴……它有着无限昂扬的力量，要冲破一切阻碍，要超越一切轮回。
它诞生的瞬间，就刺破了封印多元宇宙的屏障，化作一朵梦幻瑰丽，于封印多元宇宙上绽开的花；一颗扎根于封印多元宇宙，巍峨威严，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上永恒凝望的神木！
五至圣，与浑天之界，此刻就位于这朵烛昼之花的中央，也可以说是烛昼之龙的口中，烛昼神木的树冠顶端。
那毫无疑问，就是烛昼天化作多元宇宙实体后的形态。
但是，它真正的本质……
——是封印。
【伟大封印】
【你这根本不是模仿多元宇宙！】
所有洪流中，最善创造，也最擅狂想的妄心造物主见到这一幕，不禁震撼：【你这模仿的……是伟大封印！】
【你疯了！你用你的洪流之证模仿伟大封印？！】
纵然是洪流，也感觉极端地不可思议。
五至圣和浑天之界，正是被苏昼以模仿伟大封印结构的多元时空给囚禁，根本就无法脱离。
但如此一来……也就等同于一件事。
那就是，‘原初烛昼’自己也将会陷入封印。
苏昼没有回话。
因为他的选择，乃是理所当然。
——革新。
——故旧。
所谓的故旧，就是过去的一切，包括先贤们开辟出的，已经过时的道路，已经成为基础的知识，已经被否认的狂想，已经落后于时代的守则。
它们是不应该继续被遵守的伦理，是不应该被教导的错误，是所有已经可以被遗落在原地的包裹，那些故旧是亡灵，寄宿在万物众生的灵魂中，它们并非实体，并非一种实质的恶魔，乃是一种思想，一种信息的几个，一种让人停留在原地，止步不前，无法向前前进，走向未来的力量。
故旧，就是一种牺牲。牺牲过去先贤的一切，他们的人生，思想，执着，信念与生命，化作全新时代的光明。
苏昼并非是否认故旧，那些是火焰燃烧之后留下的余烬，虽然已经毫无用处，但是却也曾经给予人光明。苏昼爱着，尊敬着那些故旧为万物众生曾带来的光，那些为后世无数人试错的牺牲。
——但是，所有的一切‘故旧’，都不应该影响新的‘更好’！
而现在。
对于封印多元宇宙而言，伟大封印就是故旧。
五洪流与五至圣就是故旧。
多元宇宙真灵就是故旧。
伟大存在就是故旧。
苏昼也是故旧。
——所有的存在，都是故旧。
——所以，需要【革新】！
“你说那是伟大封印？你错了，伟大封印没有钥匙，万物众生就是钥匙，伟大存在们能不能脱离封印，权利乃是在我们手上。”
淡淡地说道，此刻，位于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的‘苏昼本体’降临于烛昼天化作的多元之涡上，他凝视着已经被他抓住的五至圣和浑天之界：“我无法说服你们，还要和你们战斗，乃至于直到刚才才搞明白多元宇宙真灵疯狂的缘由……这足以说明我不正确。”
“我也需要变得更好，更强，更正确——既然如此，我便自我封印自己，并在未来成为我自己的钥匙，我自己问题的所有答案！”
如若说，烛昼天是一把锁，而如今降临的苏昼本体便是一把钥匙——他降临在烛昼天的瞬间，便能听见一声传遍整个封印多元宇宙的嵌合声。
——咔嚓。
封印，锁住了。
事到如今，就算是苏昼还没有来得及解析浑天之界中的封印，并且将其中的众生牺牲封印解开，用自己的力量取代，而外界的五洪流也没有受到约束……
但也可以说，他在这场洪流之战中，取得了至关重要的战略胜利！
【真难想象……】
此刻，面对站立在自己对面的苏昼，极星圣帝不禁感慨：【你居然真的……击败了我们，六位洪流，我们无数年积累的封印……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中】
“其实，我们已经战斗过无数次了。这一切早就发生过无数次。”
此刻，苏昼转过头，看向五至圣，他道：“我们的博弈，我们的战斗，其实早已发生过无数次，在过去，在未来，在无穷无尽个不同的现在——我们的战斗持续了无比漫长的时光，但却和一瞬没有区别。”
“因为‘真实’只有一次。”
“现在，你们输了，并非是因为你们弱，只是因为你们已经在战斗的过程中，逐渐认知到，逐渐认同了我，逐渐知晓……我的选择是更加正确的正确。”
“但是你们现在还在疑惑，还在不可思议，还在等待我的解释。”
抬起头，闭上眼，黑发的青年轻声道：“所以我便告诉你们，你们的思考少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我们的战斗，并不是单纯的为了一个结果。”
“而是创造出什么东西。”
如此说着，苏昼想要将自己自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得到的感悟，知晓的诸多正确之本质，告诉五至圣，以及其他诸洪流——唯独祂们能理解，从那无穷的信息中提炼出对自己有意义的事物，如此一来，祂们说不定也能更进一步。
在自己化身封印，镇守浑天的时候，祂们就可以尝试去成为真正的洪流与超越者，进而彻底解决整个封印多元宇宙的问题。
但是，就在此时。
就在烛昼天之外的五位洪流都打算放弃，想要认输的时候。
——咔嚓。
怪异的响声响起。
登时，无论是苏昼，还是五至圣，亦或是五洪流……甚至是浑天之界中的众生，乃至于整个多元宇宙，无限平行时空中的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一阵发自于内心最深处的战栗。
普通人还好说，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寒意，但是诸天之上，无数强者面色骤变，惊愕无比地环视周身，想要知晓那一阵不可思议，直通真灵深处的恶寒究竟是从何而来。
而对于洪流们而言，面色在瞬间变得极差的众洪流，在第一时间，便将目光聚集在烛昼天中央的‘浑天之界’上。
如今浑天之界已经成为了烛昼多元宇宙的中心，换而言之，苏昼直接将浑天之界作为自己多元宇宙日后真灵的‘培养基’。
这样，封印多元宇宙真灵，也就会成为烛昼多元宇宙的真灵。
他的浑天之界，本来就是作为监狱囚牢，用伟大封印的结构乃是正好，但是相较于真正的伟大封印，苏昼版洪流封印，亦或是伟大的超越封印更加温柔，更加容易理解……如此一来。
苏昼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在封印浑天，封印多元宇宙真灵的同时，逐渐帮助这‘自由的怪物’雏形，让祂逐渐理解伟大存在们的正确，让祂逐渐不再痛苦，不再疯狂。
最后……在多元宇宙恢复正常的时候，让祂知晓自己疯狂时究竟做了些什么，让多少生命牺牲。
紧接着，让对方，亲手挽回那逝去的一切。
这就是苏昼想要选择的未来——无论是谁都不牺牲，甚至就连多元宇宙真灵也决不放弃，救到每一个人，救到任何一个人，以无限力拯救无限的世界，无限的生命！
这才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但是，现在。
所有的计划，都被打破了。
因为，在那被所有洪流悚然目光注视下的浑天……迸裂出了一道口子。

第二十四章 真正的洪流
【怎么会？！】
看见浑天迸裂裂口，圣衍仙人面色剧变。
这位心情柔和的仙人平时说话，哪怕是和苏昼战斗是都是弱气无比的神态，但如今，即便是祂，也不禁睁大双目，高声道：【即便是战斗，我们也从未放松过对封印的加固——】
【不，怎么会……五重封印明明囊括了多元宇宙中的所有要素，祂究竟是怎么绕过我们的要素镇压，进而苏醒的？！】
另一侧，深吸一口气，乾元道尊冷静的分析情况，祂丝毫不惧危险，立刻就贴近浑天，伸手触碰浑天——而就在下一瞬，祂被浑天之界整个弹开，愕然地倒退几步：【真的开始苏醒了——是因为我们的战斗？！不对，还有更深的要素！】
【不是和原初烛昼战斗的关系……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浑天，这点不是祂的问题，是我们出现了错误】
祂并没有将错误推到苏昼头上，也没有随便承担，而是实事求是，咬牙认真分析真正的缘由：【究竟是什么……为什么？】
再次向前，做好准备的第一至圣这次伸手，便没有被弹开。
感应了片刻，乾元道尊抬起头，祂有些茫然，甚至是不知所措道：【是存在……以及活动】
祂的语气，带着无边的苦涩和茫然：【是我们……也不是我们】
苏昼没有说话，青年此刻的脸色沉重无比，他亦是向前，朝着浑天伸手。
而就在触碰到浑天之界的瞬间，他便感应到，有一股不可思议的磅礴伟力正从浑天内部涌向自己——如若说何为洪流，那正是洪流绝佳的体现，无限的力量澎湃不休地朝外溢出，扭曲了无尽的有无，令万事万物为之诞生，为之消亡。
但他毕竟也是洪流。
苏昼逆流而上，在第一时间，便强行破开了浑天周边流溢的无限力，然后在刹那就将浑天之界五大纪元中的所有众生全部都救出，然后转移至一旁颇有默契，早就准备好的穷源贤者展开的多元雏形内。
——他可没有本末倒置，忘记自己想要进入浑天救人的目的。
而就在这过程中，苏昼也明白了，为何即便是他也找不出任何漏洞的多元宇宙真灵封印，居然会突然出现差错。
答案是最基础的‘运动’。
多元宇宙真灵，乃是顺着‘万事万物的活动，也是多元宇宙本身的活动’这个本质的涵盖，将自己从从沉寂中复苏，重新苏醒，再次‘运动’起来！
这是根本观念的不同。
对于生命而言，运动乃是基础，不运动的就不是生命，甚至不是任何自然现象——哪怕是太阳也在核聚变，石头也在逐渐崩碎化作砂砾，一切有无生命的事物，其本质都是运动。
但是……
多元宇宙中，真的需要‘生命’，以及‘生命孕育的条件’吗？
多元宇宙，真的需要‘运动’吗？
答案是不的。
多元宇宙中的无穷可能中，也有着‘一切归于无与寂静’的可能。
故而，所有的‘运动’，无论是洪流之间的战斗，还是合道之间的论道，亦或是普通仙神的施为，寻常凡人的日常起居……所有的运动，都会刺激到多元宇宙真灵，导致祂缓缓苏醒。
苏昼与六洪流的战斗与对抗，本身就是‘多元宇宙的活跃’，如若不是苏昼打的足够快，在短时间内就几乎结束战斗，不然的话，很可能是祂们缠斗在一起时，多元宇宙真灵就会恰好复苏。
但即便如此，情况已经坏到不能更坏了。
【没有办法，禁忌已经要复苏了】
此刻，太一混元也抵达浑天周边，祂也同样冒着被很可能突然复苏的真灵攻击的风险，语气沉重地缓缓道：【我们之前虽然考虑到过多元宇宙的兴盛于否的确也会影响到禁忌的反应……但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敏感，追求的乃是绝对的寂静虚无，以至于任何活动都是刺激祂苏醒的钥匙】
【我们还是小看了自己的敌人，也低估了对方的决心】
【看来，想要彻底封印禁忌，需要的乃是‘等待’】真界有些苦涩道：【唯独只有黄昏一系的等待……让多元宇宙中的万物众生都等待，或许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封印这个多元宇宙真灵】
对此，苏昼只是摇摇头。
等待，听起来容易。
但苏昼可知道，黄昏所谓的等待，几乎等于活着去死。
无论什么事情都等待，都凝视，都不去干涉……只是探寻其中的意义，只是等待正确的到来。
简单来说，就是彻底的‘静’与‘无’，双方都不动才行，一方与多元宇宙真灵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也即是所谓的涅槃寂灭。
或许，这也是为何第五纪元的无明觉者，能用涅槃光驱逐无方天魔的原因吧。
可，如此之道，那些大毅力的苦修者，天生就适合如此的眷属眷族也就罢了，绝大部分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办得到这一点？
更何况……
“我等洪流，本身就是无限流溢的‘运动’。”
他指出最重要的一点：“洪流造成的大道改变，缔造的多元雏形，甚至是我的多元宇宙，本质上都是我们无限的力量流溢凝聚而成。”
“所以……”
【所以想要彻底镇压多元宇宙真灵，需要全部所有洪流都去寂灭】
无限永洄道：【我们是这个多元宇宙最大的运动，我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多元宇宙本身不可能的可能】
说到这里，祂反而笑了起来：【正好，也到了轮到我们去牺牲的时候吗？】
全多元宇宙的所有生命，都是活动的，能成无上正等正觉的根本没几个，所以多元宇宙真灵破封而出是必然。
但是，除却洪流外的多元宇宙全部，算上一切一切的衍生，哪怕是连梦之虚无都算上，也不过是能与一位洪流比拟而已。
纵然是多元宇宙真灵，还没有苏醒的祂，也仍然是洪流罢了。
【实在是不行，将全多元的万物都收拢进我们中】
极星圣帝道，祂提出最后的提案：【虽然这肯定会导致多元真灵在刹那苏醒，但多少能救出……】
而太一混元对这种方法研究极深，祂否认：【这个方法早就讨论过了，万物存在于真灵之中，我们挪移万物，等于挪移真灵，那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对付蔓延至我们中的真灵？】
【唯一的办法就是封印，这情况也并非没有预料过，但现在轮到我们去牺牲了】
没有丝毫犹豫，太一混元第一个朝着浑天前进——这个泛着无数色彩的洪流浪潮，一边行走，一边寂灭。
祂没有丝毫惧意地哈哈大笑：【我们相信无尽众生中，肯定有比我们更强的可能性！】
【那是绝对的！绝对有比我们更强的可能性！】
【我昔日不过区区沙尘一粒，成长至如今洪流地步，实在仰赖整个多元宇宙的爱，而如今，正是回馈的时刻了，而我也坚信，这个多元宇宙，必然会出现一位超越者！我坚信如此，故而牺牲！】
洪流是无法真正意义上的‘死’的，祂们只能通过自己的‘选择’进入‘灭度’。
即便是入灭了，也会化作永恒的奇观，成为多元宇宙中不可逾越的高山。
而现在，太一混元没有任何停顿，这位昔日的封印之主没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迟疑，直接要归于绝对的寂静，而后要将自己化作一层封印，覆盖在已经出现裂缝的浑天之上。
之所以是‘要将’，而不是‘已将’，主要是因为苏昼。
烛昼天无限地膨胀，而后化作了一只只巨手龙爪，乃至于触须与根系，化作一层封印，挡住了所有的洪流。
至于想要牺牲的太一混元，更是直接被苏昼一脚踹开，踢飞回封印多元虚空中。
“败者，离远点。”
在所有人质疑前，踢飞太一混元的青年转过身。
苏昼直面着浑天之界，背对着万物众生。
他凝视着眼前的绽放裂痕的大宇宙，淡淡道：“现在轮不到你们这些封印出了差错，打也没打过我的家伙说话……更别说去牺牲。”
【原初烛昼，现在不是耍帅的时候】
无明觉者此刻也忍不住道：【你难道不是因为我等牺牲无辜的凡人而愤怒吗？那就是我们的选择，无论给出任何理由，那就是我们作为‘强者’所行的恶】
【而现在，你既不惩戒我们的恶，又不让我们牺牲去偿还，你打算干什么？打算背负起我们的一切吗？！】
苏昼没有回话。
与之相对的，烛昼天中，多元宇宙正在急速膨胀着，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一条正在苏醒运动的龙，一颗逐渐壮大，变得愈发高耸巍峨的神木。
所有存在，包括洪流在内，在面对刚刚击溃了祂们联手的烛昼之力时，都不可抑制地开始后退，被排斥开，直至……祂们全部都一脸愕然愤怒地被排斥开烛昼天。
回到了封印多元宇宙虚空。
——弱者。
与。
——强者。
始终背对着弱者，始终面对着强者，始终都坚信自己是正义，是正确。
苏昼一路都是如此走来。
无论是太一混元，还是无明觉者，无论是五洪流还是五至圣，祂们都无法改变苏昼现在的想法。
而现在的苏昼，正在思考的，其实是感谢。
——是祂们。
——是祂们自万古之前，镇压了多元宇宙真灵的复苏，才有了后世众生的明日，才有了我们现在以及未来的自由。
他如此想，带着深厚的谢意。
并且，自我反省。
——原初烛昼啊，你诞生于无数生命的牺牲中，你被无数故旧与亡灵环绕，你吞噬恶者的灵魂，以错误的世界为试炼……是无数无名者，是无数死者的牺牲，才成就了你的现在。
——所以，你需要谦卑。
苏昼如此想着，但是烛昼天向外扩大的力量越来越大，越来越可怖，乃至于一时间，联手进攻烛昼天六位洪流都被震开，就像是祂们之前触碰浑天时那样。
——所以，烛昼。
他如此想着，笃定了自己的信念。
——你就必须要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一个绝对更好的希望，一个让所有人都不会悲伤，再也不会流泪与牺牲的多元宇宙！
——为了祂们，为了他们，为了它们，以及一切的一切。
——这就是我的爱与正确。
在这瞬间。
烛昼天内。
弘始大帝与太始圣尊看见苏昼出现在他们身前。
“该走了。”黑发的青年道，他温和地笑着：“谢谢你们将烛昼天开过来，不然的话，那场战斗会很麻烦，结束的不会那么快。”
“甚至，就连多元宇宙真灵解封了，我们也没有机会应对……换而言之，弘始，你拯救了整个多元宇宙啊。”
【让我留下来，才是拯救】弘始似乎早就料到了苏昼的到来，祂毫不客气道：【你……】
祂没有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就被扔出烛昼天，扔回了封印宇宙周边。
接下来，苏昼转头看向太始圣尊。
“你不是个好合道，也不是个好强者，但是太始圣尊，你是个正常人。在这个多元宇宙，比怪胎和精神病要罕见无数倍的正常人。”
苏昼和正在叹息的太始圣尊道，他摇头笑着：“我啊，其实对你没什么指望，只是希望你能逐渐变成一个好合道，能对这个多元宇宙有益……结果你却和弘始一齐驾驶烛昼天来到此地，没有中途离开。”
【我其实是想跑的……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太危险了，烛昼天自己就能过去，根本不需要我们驾驶】
太始圣尊颇为痛苦地说道：【我不想和你撒谎，但如果可以，我早就……】
“如果可以，是这个多元宇宙最大的谎言。”
苏昼平静地说道：“实际上，这个多元宇宙被承认的‘真实’就是，‘你没有逃跑’。”
“与之相反，哪怕是因为我的自爆死了一次，你也仍然留在这里，没有任何回头的打算，甚至心中还想过‘如果我去牺牲，是不是能见到师父’这样的想法。”
他伸出手，拍了拍张口欲言的太始圣尊肩膀：“承认吧，老家伙，你也正在变得更好……虽然还不够好，还不够坚定，还没有爱。”
苏昼笑着推了一把。
“但现在的你，也是烛昼。”
太始圣尊也被离开烛昼天。
从一开始，烛昼天就将所有囚徒都扔了出去——真的有必死之理由的合道早就被烛昼和弘始杀杠精，化道了，留下来的都是还有改造机会的，既然如此，那就不能随便让他们死去。
“刚才，我的话没有说完。”
扫视一眼除却自己之外，空无一物的烛昼天多元宇宙，苏昼转过身。
他左手托举着烛昼天多元宇宙的核心，而右手抬起，去触碰浑天。
他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对烛昼天外，仍在不断进攻烛昼天的六位洪流道：“我说，战斗有无数次，但是真实的结果只有一次，你们输，并不是因为你们不够强，而是因为你们虽然已经有了洪流的位置，但却并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超越者的雏形’。”
“洪流与超越者，这千丝万缕的联系，怎么可能会花费无限漫长的时光也无法越过？为何超越者的数量会如此稀少？没有其他多余的理由，仅仅是因为祂们弄错了施行的道路。”
青年说到这里，轻轻地摇着头自语：“算了，也不要太责怪祂们。”
“不过是外行洪流罢了。”
苏昼的右手按在了浑天之界上。
登时，不可思议，不可理喻，不可描述的无垠神力在瞬间爆发，想要将青年推开，想要将青年消灭，想要将青年消除。
祂拒绝青年的存在，拒绝一切的运动，拒绝切一切的感知，拒绝一切的存在。
这是黄昏的虚无，但本质上，是自由。
——不想与任何存在有联系，不想有任何枷锁，不想有任何条约。
——不想有任何爱，不想有任何被爱。
——不想去‘想’。
那就是绝对的自由，所选择的结果。
在这瞬间，就连苏昼的接触浑天的手臂都开始迸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缝，甚至，就连整个烛昼天多元宇宙的核心，这无穷时空结构的具象化都黯淡了一瞬。
“果然，很吃力啊。”
苏昼眉头一皱，然后笑了笑：“刚刚说到哪里了？对了，诸位，我们的战斗，不是为了一个结果。”
“正确不是为了结果，结果只是一个点，一个多元宇宙。但真正的正确不是点，不是结果，不是一种施行的终结。”
“我们秉持心中的正确，去做这一切的事情，绝对不是为了一个‘结果’，譬如说封印真灵，守护万物，成为超越者……”
如此说着，青年闭上眼睛，他微微笑着，无视手臂上愈发蔓延的裂缝，轻声喃喃道：“我们要做的，是让点发芽，是让线延伸，就像是种下一粒种子，就像是培育新的生命。”
洪流强者能看遍过去未来。
洪流强者能追溯宇宙乃至于多元宇宙的最初，抵达多元宇宙的终结。
洪流强者能看见一个人的一生，轮回反复无穷次，那无限次无限次的转世轮回，以及这一切轮回转世的无限可能与平行世界衍生，那一切的‘故事’，洪流强者都能看得见，并且出手改变。
洪流强者，在没有其他同级强者的干涉下，能影响整个多元宇宙，将多元宇宙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甚至是自己创造一个多元宇宙，完全知晓这个多元宇宙中所有生命的一切可能性。
但是……
洪流强者们并没有这么做。
祂们知道，知道万事万物的苦难；祂们也知道，知道万事万物的幸福。
祂们知道如何扭转所有的悲剧，也知道如何抵达所有幸福的结局。
有些洪流，就这样去做了，为了祂们想要的幸福结局，为了祂们认为正确的多元宇宙形态，为了祂们心中的正确。
但那样，能培养出另一个洪流吗？
能培育出超越者吗？
面对无法理喻的怪物……仅仅是一个结果，一个点，一个种子……又能怎样呢？
所以，那并非是真正的洪流，是还没有苏醒的茫然者。
最重要的不是结果，不是那些正确的目标。
真正的洪流，通向超越者最重要的那一步，自始至终，都是那一个字。
【爱】
“我们……仅仅是因为爱。”
苏昼睁开眼睛，他凝视着眼前的浑天之界，双目仿佛贯穿了五至圣缔造的，在五大纪元中涵盖万物，囊括万有的绝对之封印。
他与那将醒未醒的多元宇宙真灵对视，然后坚定道：“我们……”
“要让爱发生。”
不是为了【革新】的正确而去缔造革新的结果，而是为了【爱】，而去选择【革新】这一自认为正确的道路。
不是为了【革新】而【革新】，而是因为发自内心地【坚信】自己的【爱】可以带来正确，并让万物众生也随之【相信】这份【爱】。
不是为了结果。
而是要让全新的，更多的，无限的‘爱’……永恒，绝对且无限地发生！
一个新的洪流？那怎么能够！必须要有能承载无限种洪流，无限种澎湃的‘爱’，才能成为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无限衍生的方程组曲线！
这既是‘爱’‘坚信’与‘相信’。
以及【无限】【绝对】与【永恒】的真谛！
此时此刻，源自于浑天的裂缝已经蔓延至苏昼大半个身躯，就连他的脸庞与双眼上都攀爬上了那一道道空洞虚无的裂纹。
但苏昼却仿佛浑然不觉，他哈哈大笑道：“听明白了吗？外面的老家伙？”
“在你们的世界中，最多只能孕育出我这样的存在！最多孕育出我这样的洪流！”
“但是，倘若是我的话，我的世界和秩序中，或许就可以孕育出全新的超越者！”
“因为我爱着所有，就连这多元宇宙的真灵也心怀怜爱，绝对不想放弃——而你们只能和这真灵与未来的怪物雏形对峙！”
“我，是更好与革新，是烛昼也是苏昼，乃是这个多元宇宙的黎明，照耀一切黑暗者！”
一股火焰，自苏昼的心中燃起。
青紫色的烈焰自青年周身那些空洞的裂纹中冒出，腾起，炽热又澎湃，震荡着无穷无尽的时空，仿佛就连多元宇宙本身都能灼烧点燃。
而与此同时，多元宇宙虚空中，一道道青紫色的烈焰之影，正在从封印多元宇宙中飞驰而来。
——那是武圣，是审判之神，是导师与希光，是拯救者也是毁灭者，是神鸟与神木，也是万世革新，噬恶正道的神龙。
——那是路见不平的愤慨，是发自内心的困惑，是迟疑反复后的坚定，是终察己道的喜悦，更是一种无限勃发的爱。
那就是无限力，源自于其他烛昼的‘无限力’。
名为烛昼的无限力……并不仅仅属于苏昼，更是属于多元宇宙的众生。
正如同一条道路，开辟出来就是为了让万物众生去走，而不是一个人去独占那样，无限力正是苏昼创造出来，赠予万物众生的礼物！
而万物也同样相信着苏昼，故而这分散给无限众生的无限力，赫然也能回馈于苏昼本身。
“我感谢你们的牺牲，我祝福一切的生命，包括众生，包括无名者，包括你们——自此之后，不再会有其他牺牲者，再也不会有其他无名者。”
无限的青紫色火焰汇入烛昼天，不可思议的力量融汇，加固，令原本也同样快要溃散的烛昼天多元宇宙重新坚固，也令其他洪流下意识地停下了手，凝视着苏昼所在的方向，听见苏昼对他们的道谢，以及苏昼坚定的言语。
而后，青年凝视着前方的浑天：“也包括‘你’。”
此时此刻，苏昼回忆起了乐章大宇宙的第五乐章宇宙。
他想到了那个宇宙的一个可能的结局，以及那个可能中，万物众生对自己的说的话。
然后，触碰浑天，与多元宇宙真灵对视的苏昼，也温柔地笑了。
紧接着，他道：“灵气，奇迹时代的缔造者，我一路修行的源头，孕育我诞生的多元宇宙之真灵。”
他道：“无论你是谁，自以为是谁。”
他道：“无论如何，无论你存不在存在，能不能听见，能不能理解，能不能认同。”
他对这个因为孕育了多元宇宙众生，‘牺牲’了自己的未来与可能，自由与选择，乃至于幸福与爱的多元宇宙真灵，用再也不能更温和的语调，道出自己心中最真挚的想法。
“我要告诉你，我是苏昼，我是原初烛昼，我是更好的可能性，我是革新，我是不存在的存在，不可能的可能，一道于万物间澎湃的洪流，一股始终流转的力量。”
苏昼张开双臂，他拥抱浑天，拥抱了多元宇宙真灵：“我来到这里，是为了看见你，并且告诉你。”
“我爱你。”
“故而要给你一个更好的结局。”
——在这里，有生命创造了无限的生命。
——在这里，有好奇探索了无限的远方。
——在这里，有希望战胜了无限的虚无。
——在这里，有存在无限地将自身延续。
——在这里，有破灭无限地将枷锁终结。
——在这里，有众志无限地将梦想凝聚。
——在这里，有文明协调了无限的不同。
——在这里，有梦想完善着无限的缺漏。
——在这里，有纷争进行着无限的厮杀。
——在这里，有固执坚持着无限的超越。
——在这里，有奇迹无限地将决心燃烧。
——在这里，有智慧将万物无限地裁衡。
——在这里，有自由引导着无限的宿命。
——在这里，有期待守望着无限的轮回。
——在这里，有发问者进行无限的质疑。
而最后的最后……
有人以爱为祭品，向自己献祭，祈祷着更好的可能与未来。
于是。
就在这一瞬间。
无穷无尽的火焰腾起，随着苏昼的灵魂与意志，覆盖了浑天之界。
而原本无限膨胀，甚至破开封印多元宇宙，抵达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的烛昼天，也开始在剧烈的燃烧中收缩，凝聚。
最终，化作一颗闪耀在封印多元宇宙中心的星辰。
而一位真正的洪流，也在这无限，绝对且永恒的‘爱’中，陷入了沉寂。

第二十五章 自有者与后来者
——爱究竟是什么？
答案有许多种。
爱是情欲，爱是占有，爱是欢喜，爱是悲悯，爱是自豪，爱是信任，爱是诱惑，爱是给予，爱是接纳……
人类的语言实在是太过混淆，有限制且难以表达出内心真正的想法，很多时候，因为语言的简陋和词汇的缺乏，令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出现极大的困扰与麻烦。
但语言也是一种将混淆含糊的思绪，转换为能被他人理解，所能道明之物的东西，就像是有与无之间暧昧的界限，在真与虚之间轮转反复的心意。
就譬如爱——爱有许多种涵义，许多种见证，许多种解释，许多种答案。
如若真的要细细划分，那么爱有无限种。
甚至，这些涵义中，有许多自相矛盾之处——爱既是占有，也是不嫉妒；既是渴求，又是忍耐包容；既是自我的欢喜，也是不求自己的益处。
但，正如同多元宇宙中有无限种不同的宇宙那样。
归根结底，不过是爱有不同的模样罢了。
所以，在苏昼心中，爱被大致分为四种。
——心灵与心灵互相给予的爱。
——欲望与欲望互相纠缠的爱。
——欣喜与欣喜互相触动的爱。
以及最后的……
——无条件的爱。
第一种爱，源自于孤独的心灵。自心智诞生，有自我意志以来，各自独立的心灵就无法与其他心灵交错沟通，只能利用语言文字等等复杂而不完善的工具交流各自真实想法的零碎，以至于产生种种误会，不理解，以及一种难言的孤寂。
但是却总有一些心灵，可以无需太多言语，仅仅是眼神的触碰，几个动作的展示，甚至仅仅是沉默地一同做某件事，就能让双方互相理解，那是至高的友谊与亲情，一种纯粹的帮助与认同，一种理解与相信。
这种爱向来包容平等，互相支持给予，互相赠予对方自己的力量与信任，犹如殿堂的支柱一般，互相交错，互相独立，但却又同样支撑起雄伟的大殿。
第二种爱，源自于贪婪的运动。万物诞生皆有其自我的目的，生命终究要繁衍，无论是血肉，机械亦或是灵质元素，其诞生便有原因，壮大便有其渴求，即便是单细胞也会分裂扩散，病毒也会入侵转移，那最原始的渴求，便是所有生命运动的第一原动力，也是欲望的根源。
自虚无中诞生的生命，自己为自己添加上的动力，便是一种欲望的升腾，而生命与生命之间的欲望纠缠，也是一种最为原始，最为纯粹，最为崇高与微渺的渴望，一种本能的纠缠与交叠，一种本质的诞生与创造。
这种爱一向自私炽热，会牺牲他人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情感燃烧着的蒸腾衍生出诸多崇高与罪恶，就像是海上的龙卷，既掠夺，也壮观，更美丽，但最终还是一种需要控制的现象。
第三种爱。源自于自我的喜悦。万物众生皆有不同，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却极少能浮现，对于某些人而言，偶尔只是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偶尔只是看看窗外的雨，偶尔只是去触碰白色的雪，偶尔只是看见路边可爱的小猫小狗，伸出手去摸摸它的头，而它也温顺地用头来蹭。
这种油然而生的无名欣喜中，孕育着一种单纯而又微小的触动，它不需要给予，不需要得到，不需要独占，不需要掠夺与牺牲，那是一种纯粹的，自性的发扬，一种自我而生的流溢。
这种爱一向独我静谧，在这喜悦中，云得不到这种喜悦，雨得不到这种喜悦，白雪得不到这种喜悦，那些可爱的宠物也无法被分享这种喜悦，就像是无人城镇中独自亮起的一盏灯火，不为谁而明亮，只是因为自己想要照耀，故而照耀。
但是这一切，这三种爱，都不过是第四种爱的零碎。
永恒，绝对且无限的【爱】。
苏昼的灵行走于浑天内侧，他环视四周，只能见到一片虚无混沌。
浑天之界内部的所有事物，无论是世界，浮岛，众生，乃至于那些足以封印住洪流的世界印记，那些位于浑天深处的大道之痕，如今已经被全部抹消。
多元宇宙真灵仅仅是无意识地一次微睁双眼，便将一切都化为乌有。
如若不是苏昼第一时间将浑天内部的所有生命都转移，并且切断了无限平行时空与浑天的因果联系，那么多元宇宙真灵的这次微动，就足以将这一切都彻底化作虚无。
祂没有成功。但也成功了。
如今的浑天，再也不是能约束多元宇宙真灵的封印，反而是祂孕育自我诞生的蛋壳。
苏昼行走在黑暗的渊面上，这渊是死，是冰寒，是黑暗与混沌，是虚无与空洞，是一切的自由，以及一切的破灭。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这‘深渊’便是水，是汇多元宇宙万物众生之原初之恶，也即是‘存在与延续’的方面，代表着‘虚无与衰亡’。它是如此的漆黑，即便是点燃无穷无尽个宇宙置入其中，也绝无可能照亮哪怕是一星半点的角落，只会迅速熄灭，决绝而没有一丝迟滞。
但是朦胧不清，没有自己形象，仿佛燃烧着一般的火焰人影却在这渊上熊熊燃烧，他的光辉照亮了自己的周围，令漆黑的渊面仿佛像是镜子，倒映出他的形象。
“静渊与动庭，和创世之界的结构很像……原来如此，创世之界不愧是创造的原初世界，它的结构与整个封印多元宇宙当真非常相似啊。”
原初烛昼环视着周围的环境，不禁发出感慨：“就像是我委托弘始大帝帮我打造烛昼天的封印那样……或许，【奇迹】与【超越】，也是委托，至少也是找了【创造】去打造可以封印伟大存在的封印。”
“我敢说【创造】绝对能想得到，这玩意可以把祂自己也关进去，但祂还是去打造了这样的一个封印。”
“因为那就是正确。”
静渊与动庭，简单来说，其实就是多元宇宙这一‘太一’的‘太极’。
动庭，便是所有‘运动之物’，也是万物众生所生活的区域，也即是所有人理解中的多元宇宙区域。即便是洪流，一般来说活动范围也不会超过动庭，因为祂们自己就是无限的流溢之运动。但毕竟是洪流，去静渊和回家也没什么区别。
而静渊，顾名思义，便是一个静滞的，凝固的，无穷无尽的死寂深渊。在这里，即便多元宇宙的过去未来都能清晰可见，每一幕都如同定格的画面，最终沉寂在无穷无尽的渊面之下，化作黑暗的一部分。
倘若有洪流强者闲得无聊，在这里捏出一条多元宇宙时光长河，那么后来的修行者就可以顺着时光长河穿过静渊，抵达过去未来的每一个角落——这也是正确之战前，万物众生最常见的时光穿梭手段，和这简单易懂的方法比起来，哪怕是五至圣凭借洪流之力定下真实时间之塔，也是笨的不能更笨的笨办法。
动庭是行动，静渊是记录，两者相辅相成，即便前者被彻底摧毁，倘若还有强者位于静渊，便可以将多元宇宙重塑。
多元宇宙真灵就诞生于静渊，而祂的意志，便已经将浑天之界化作静渊。
苏昼推测，多元宇宙真灵的灭世手段，大几率就是将整个多元宇宙的动庭部分转换成静渊，然后将静渊中的所有记录都删除清空，如此一来，便可以化作绝对的‘无’，得到绝对的‘自由’。
当年最初的浑天之界，那些想要搞个大计划的浑天仙神，很可能就是想要去静渊转转，无论是弄点多元宇宙资讯把浑天打造成真正的多元宇宙中心，亦或是构筑一条浑天专用的时间长河，用来无条件穿梭时间。
而祂们失败了——大几率就是被多元宇宙真灵本能地化作静渊的一部分，只剩下少数合道巅峰的存在遗留了一点残骸，而乾元道尊抵达后，察觉到不对，便重新缔造动庭，将多元宇宙真灵封印。
但这不过是将已经撕开的皮肤，沾点口水亦或是血重新黏上去罢了，不谈根本黏不稳，哪怕是血液凝固锁住了，单单就是伤口的痛苦，便可以不断地给予多元宇宙真灵刺激，令祂逐渐苏醒。
不过，现在不一样。
苏昼的烛昼天，乃是模拟伟大封印，它的封印强度相比起五至圣，类似于直接缝针，虽然一样痛苦，但最起码很稳固。
唯一的代价，就是苏昼需要自己也进入浑天，作为封印的一部分，作为一把钥匙，与多元宇宙真灵对抗。
苏昼在静渊上行走，光的人形似乎正在寻觅着什么。
最终，他找到了。
一团，在静渊深处，缓缓燃烧的火。
如若说，正统，没有走歪的黄昏眷属，便是动庭中动之极致孕育出的静，是火焰中的寂静的漆黑，就像是恒星燃烧至极致后化作的黑洞。
那么这团静渊中的火，便是静之极致孕育出的动，是极致黑暗中孕育出的烈焰，就像是奇点沉寂无穷岁月后的爆发。
也即是多元宇宙真灵。
前者不会对多元宇宙有任何影响，祂们几乎等同不存在，就是所谓的‘空’。
而后者则会尝试改变，甚至是毁灭整个多元宇宙，因为祂们就是所谓的‘自由’。
“正常的多元宇宙真灵，其诞生在静渊后，便会成为多元宇宙级的大宇宙意志，祂可以遍览整个多元宇宙的过去未来，并决定现在的走向——一般而言，世界意志哪怕是再怎么邪恶，可怖，不可名状，祂也会秉持着‘存在与延续’的道理，令生命和文明可以发芽，因为祂自己就是极致寂静中孕育出的动，就是无穷灵气凝聚而出的魂，乃是阴阳的混元，动静的太极，有无的界限，最终哲思的最初真理。”
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由青紫色火焰构成的人形微微一笑，他慢步走向前，走向那团火焰：“但正如同火焰可以带来文明，照耀黑暗那样……过于炽烈的火焰，也会焚烧一切，将万事万物都化作虚无，化作燃尽后的余灰。”
“就如同你——多元宇宙真灵，你的诞生太过炽烈，伟大封印和诸多伟大存在的力量在你体内流溢，你的力量太过炽盛，故而反而……”
“渴求静谧。”
当苏昼道出多元宇宙真灵这个词时，原本只是静静燃烧的火焰突然变得极度旺盛，那火焰开始自静渊的极深处迸发，就如同树木的枝干一般，沿着无尽时空与可能性的脉络，蔓延至四面八方无穷万有中，仿佛要燃尽一切。
即便是青紫色的火焰人形，其燃烧的双眸中，也倒映出了这一团纯白色的，除却纯白再无他物，甚至几近于透明的火焰急速壮大，乃至于摧毁一切的过程。
他并不惊惶，只是微笑：“很多人说，要封印你，消灭你，让你不再诞生，让你不再存在，让你不再有自我意志，也让你不再痛苦，不再迷茫，不再去伤害其他存在，伤害自己。”
“但是，要我说。”
此时此刻，那一团朦胧看不清光影的烈焰骤然伸出一道火舌，朝着光焰人形席卷而去，仿佛要将其彻底吞噬，抹消。
而面对这团朝着自己急速扑来的火焰，原初烛昼，亦或是说，苏昼，仅仅是平静道：“这些都是错误的答案。”
“你本就该诞生。”
“而我会作为你的‘对抗’。”
这仿佛纯白，又仿佛透明的烈焰，如若是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或许可以被称之为‘初始之火’，虽然并没有完全诞生，并没有彻底壮大，真正的初始之火，恐怕要燃尽整个封印多元宇宙才可以被点燃。
到那时，初始之火熊熊燃烧，照耀虚无，一个新的多元宇宙就会因此而诞生。
当然，这一团火并非是真正的初始之火。
但即便如此，它，活化的初始的火焰，也即是‘多元宇宙真灵’的本体，一样恐怖的无与伦比。
苏昼能感应到，这一团火焰，可以直接焚烧多元宇宙本身，就连静渊也无法压制，更不用说于它而言动庭本身就是易燃的燃料，等到这团火焰点燃整个封印多元宇宙，万事万物都将成为存在都无的余烬，而火焰本身也会因此而熄灭，彻底消散，得到最终的‘自由’。
洪流的封印，于这火焰而言，无论是太一混元的梦境叠加，无限永洄的无尽轮回，执笔者/留白者的命运定轨，妄心造物主的妄心世界，亦或是真界的绝对对抗，全部都没有任何意义，瞬间就会被烧穿，破坏，成为虚幻的玩笑。
而五至圣设下的诸多封印，无论是绝对的大道约束，无尽的灵气制衡，无穷无限的平行时空分裂，不可思议的众生锚点，亦或是大业涅槃……也就像是玩笑一般，吹口气就会被燃尽。
而现在，这团火焰，正朝着苏昼扑来，并点燃了他。
一瞬间，青紫色的火焰人形，身上便多出了一大片白色的烈焰，附着在身躯之上，炽烈地燃烧。
无时无刻，都有无限的青紫色火焰被这白色的初始之火吞噬，燃尽，化作己有，然后归于虚无。
但苏昼仍然站立着，笑着，仿佛自胸口自肩部燃烧着的那一团火焰并不存在一样。
因为，与此同时，无时无刻，都有无限的青紫色烈焰从人形的体内涌出，勃发，升腾，将之前被归于虚无的区域，重新充满了‘有’。
“你无法抹消我。”
苏昼浑不在意这种无聊的痛苦，那并不比过去他和任何一位对手厮杀时感受到的更加可怖。
毕竟，那个时候，双方下定决心要为对方带去更多的痛苦和折磨，而多元宇宙真灵只是单纯的抹消。
更何况，对于洪流而言，即便是无限的折磨与无限的悲哀也无法将祂们击溃。
所以，苏昼仅仅是摇头：“因为我心中有无限的爱。”
“爱就是正确，正确是不会死的。”
此时此刻，苏昼甚至主动伸出手，他伸出手，去接触，抚摸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多元宇宙真灵，我猜你根本没有自我意志，或许你过去有，但是你苏醒之后，就再也没有那种东西了。”
“你已经做出选择——一个成为怪物的选择。”
仅仅是触碰火焰的瞬间，苏昼的手臂就被整个点燃，焚烧，然后化作虚无的灰，消散于静渊之上——但故旧的手被焚烧殆尽后，全新的手又悄然浮现，且永恒无限地浮现。
苏昼，触碰到将醒未醒的多元宇宙真灵。
仿佛就像是一个开关。
登时，无限的烈焰，就像是火山爆发，就像是海啸腾起，无穷无尽的炽白色烈焰宛如奇点爆炸一般开始急速扩张，蔓延，朝着无穷时空之外延伸而去！
霎时间，整个浑天静渊都被这炽白色的火焰充斥，但是当这炽白色的火焰想要突破浑天，前往外界时，一股同样为无限的磅礴大力反过来将其压制回去——那是带有伟大封印特征的烛昼天，代表着‘时空’穿梭的天神刻度，‘物质’运输的银河之星与代表着控制‘概念’终寰镇印，三者合一，撬动伟大封印的一部分力量，将多元宇宙真灵堵在了浑天之中。
无穷无尽的白色透明烈焰焚烧了一切，浑天内部之所以会化作静渊，必然就是因为这火焰燃烧所至，即便是苏昼在这不可思议的初始之炎浪潮中，也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形小点，一个青紫色的剪影涂鸦，即便是有无限的力量令他可以抵御这烈焰的抹杀和侵蚀，但他却无法阻拦真灵的一切所作所为。
除了‘离开’。
烛昼天将浑天包裹，并以伟大封印锁死，除非多元宇宙真灵能吞噬苏昼，亦或是让苏昼认输，将其化作钥匙，不然这个锁就不可能打开。
实际上，就算是青年认输，真灵把苏昼吞了，祂也打不开烛昼天就是了。
因为烛昼不止原初烛昼一个——除非外界多元宇宙的所有烛昼都共同投票决定让真灵出让，不然的话，在成为超越者前，烛昼天都不可能被打开。
现在，无尽的初始之炎浪潮中，青紫色的革新之炎微微摇曳着。
苏昼并不在意多元宇宙真灵的任何举动，因为从刚才的试探中，他已经搞明白对方如今的情况。
多元宇宙真灵没有半点自我意识和可以交流的结构，祂是纯粹的无限力量，绝对概念与永恒存在，纯粹到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在地球上，怪物有三大定律。”
环视充斥自己周围，无限，绝对且永恒的初始之炎，微弱的火焰逐渐膨胀，最后再次凝聚为人形，青年缓缓道：“第一，怪物不能与之沟通。”
“第二，怪物强大且不死不灭，永远难以对抗。”
“第三，怪物究竟是什么无人能知晓。”
他凝视着眼前的火焰：“多元宇宙真灵，你就是怪物。”
“不可交流，不死不灭，不可理喻——你究竟是什么？是这一团初始之炎，亦或令火炎燃烧的介质？你是静渊凝聚的光，还是无穷灵潮点燃的火？真是奇妙啊，即便是我也看不穿你的真身，而倘若不是洪流，哪怕是有着要素的合道巅峰，触碰到你的一丝火炎，祂也会死。”
“你就是怪物，确凿无疑。”青年笃定道：“你为了一种如今我尚不知晓的想法，决定要破灭一切，无论我亦或是其他任何生命反抗，你都绝不在乎，绝不改变，必然会如此做。”
“你是一种冲动的流溢，一种无我的混沌，谁也没办法阻止你，除非将你封印，消灭。”
“换而言之。”
火焰的人形无奈地摇摇头：“需要牺牲。”
“而我不打算牺牲。”
“毕竟我又不是孤儿，我有父母，还有弟弟妹妹——说起来，我应该是留了一个分身在地球陪老爹老妈和朋友，估计现在还在带人在各个宇宙游玩吧。”
浑天静渊中，不存在任何除却苏昼自语之外的声音，所有都是多元宇宙真灵，而祂没有半点反应。
不得不说，这和青年过去遭遇的所有敌人都不一样——多元宇宙真灵，祂不是恶，不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去伤害其他人。
祂也不是烂，就是单纯的不行所以就做不出好的选择。
祂甚至也不是信念坚定的其他秩序与大道，祂什么思考都没有，只是以无限的力量进行无限的摧毁与破坏。
祂……
就是单纯的，怪物。
因为多元宇宙真灵，的的确确已经放弃了其他所有心智都视作珍宝之物——自我，坚信以及爱。祂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怪物雏形，一种绝对唯我，也绝对破坏的力量，一种不可理喻的现象与活动。
苏昼所说的一切，祂都不理解，也没有去理解，祂针对苏昼做的一切，也都是一种力量自然的反应，就像是怪物会袭击人一样，就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所以，苏昼也不禁因此笑叹一声：“看啊，这就是怪物——即便是我在你眼前说我要对付你，你也不怒不忿，也不会去思考如何应对。”
“因为不需要，你什么都没有，故而是彻底的自由，彻底的无懈可击。”
洪流之间的战斗，需要互相解析对方的大道，破解对方给予的谜题。
就像是苏昼与五至圣五洪流的战斗那样，双方互相破解对方的神通，大道和信念，最终以苏昼更加全面的传承和坚定的信念而取胜。
但是多元宇宙真灵不一样——祂什么都没有，没有神通，没有大道也没有信念，祂是多元宇宙的真灵，无法被阻止，无法被停滞，故而根本无法去战胜。
所以……苏昼有一个绝佳的方法。
“就是这样。”
青年张开手，他浑身开始迸发出青紫色的光，绽放出浓郁到无限的色彩：“我要让你能够交流。”
“我要让你拥有自我意志和智慧。”
“我要让你有欲望，信念，理想，并且会做梦。”
“多元宇宙真灵。”他道：“我要让你不再是怪物。”
话毕的瞬间，代表原初烛昼的火焰，便融化了。
就像是冰于水中融化那样，就像是一团火融合了另一团火那样，青紫色的火焰不再维持着自己的人形，而是化作一种纯粹的色彩，一种纯粹的相信与坚信，以及最后的‘爱’，融入了纯粹的初始之炎中。
最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昼的火焰消散之后，整个浑天静渊都没有任何改变，纯白的火焰还是纯白的火，那几近于透明的烈焰仍然是最纯粹的空无，足以抹杀多元宇宙本身，将一切动静有无都化作纯粹的空洞。
但是，纯白倘若渗入了其他任何一种色彩，那么它就不再是纯白。
即便那纯白是无限……
可青紫色的革新也同样是无限！
故而，在不知多么漫长，也不知是多么短暂的时光之后。
浑天之中，【怪物&#183;自由之自有者】发出了一声不知是哭泣还是愤怒的狂啸。
【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封印多元宇宙虚空。
烛昼天周边，已经被五至圣与五洪流再次设下无穷繁复封印的烛昼天外侧虚空，突然被一团明亮无比的神光照耀，贯穿，这光辉满溢流淌，轻而易举地就贯穿了所有看似严密的封印与镇压的结构与阵法，除却六位洪流以自己根本无限力设下的蛮力堤坝之外，其他所有的准备都在转瞬破坏，消散。
【怎么回事？！原初烛昼失败了吗？】
一时间，五至圣中的圣衍仙人感觉到相当不妙，祂知晓那光芒，那正是多元宇宙真灵的力量本质，也是当初祂竭尽一切，屠光了整个浑天内部合道才勉强镇压回去的闪耀。
【不，没有】
但是乾元道尊却看出不对，作为第一个面对多元宇宙真灵的存在，祂此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同：【虽然禁忌的力量穿透了封印……但是这力量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无限衍生，冲击我们的无限力封印，这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这力量已经不再纯粹，也不再不可抵御】很快，真界也察觉到这点，祂冒着风险，将一部分光辉纳入自己体内，然后开始分析：【我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等】
分析了一会后，真界愕然道：【这个气息……】
【这个气息是……】
是烛昼。
一时间，已经将自己融入多元宇宙真灵中，本来应该暂时失去自我意志的苏昼，突然感应到一股剧烈的压迫感，就像是一个充满氢气的坚固气球，自几万米深的深海中急速腾起一般，被压迫着逼出水面那样。
他正在被一股力量飞速地凝聚，然后就像是打包垃圾一样组装好，然后扔出去。
这感觉，简直就像是大地绽开裂缝，多元宇宙本身在释放力量——而举动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排斥离开。
“哈哈。”
松散的青紫色火焰在被排斥的过程中凝聚为人形，苏昼虽然在这过程中遭受重创，但他却丝毫不在乎，反而哈哈大笑：“我就说这办法有用！”
青年凝视着自己被排斥开的方向，他看见，原本代表着多元宇宙真灵，那纯粹的初始之炎中，仍然残留着一丝青紫色的色彩，而这色彩正在越来越重，越来越浓，就像是在白夜中闪烁的星辰，纵然光辉漫天，却也依然闪耀自己的光芒！
是啊，星辰这东西，被阴云遮蔽就会消失，不谈白天太阳的光辉，就连夜晚城市的灯火都能将其遮蔽。
但无论是阴云何等浓密，骄阳何等炽热，灯火何等辉煌明亮，星辰的光辉仍然存在着，仍在那里，仍然等待。
无论多元宇宙真灵多么想要恢复原本的纯粹，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为星辰就在那里，苏昼的意志，信念和爱就在那里，除非将苏昼这位洪流彻底抹消，击溃，不然的话，那星辰一般的印记就永无可能消失。
而多元宇宙真灵，也同样永远无法恢复成纯粹的怪物。
【我……】
此刻，就在被染上烛昼色彩的纯白之火翻涌的同时，有一个声音，一个稚嫩，单纯，但却带着炽烈愤怒的声音响起：【我要……】
此时此刻，苏昼头一次，从多元宇宙真灵所在的方向，感觉到了‘目光’。
他正在被注视，被观察，被凝望。
而就在苏昼不可抑制地嘴角翘起，轻笑起来的同时，那愤怒无比的声音，登时响彻整个浑天，乃至于整个多元宇宙：【原初烛昼！】
【我要抹除你！】
最终章 怪物被杀——
而伴随着这声宣告，一团火焰自初始之炎的大洋中骤然升腾而起，这火焰的光已经不再纯粹，但却也不是青紫，一种静滞的力量正在蔓延，将一切纯白转换为漆黑的深渊，炽热燃烧的初始之炎此刻转为静谧的终末之渊，那是多元宇宙最终焚灭时才会诞生的大渊，是最终的破灭。
炎就是火，渊就是水，动与静，有与无的对立轮转着。
纯白的火在黑暗的渊上凝聚，然后消散，隐藏在这背后的身形显露出来。
登时，苏昼不禁为之一愣。
因为眼前展露出的形象……几乎与他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些许不同。
屹立于漆黑之渊，被初始之炎包围的纤细少年身披白色的长袍，肌肤却比白袍更加白皙，祂一只手托举着一团纯粹，似乎没有被烛昼‘污染’过的初始之火，而另一只手紧握着一团黑渊具现的长刀，散发出危险的感觉。
祂此刻相当愤怒，胸口微微起伏着，就连那清秀的脸蛋上也都是怒意，一头黑色的齐腰长发下，宛如虚无一般空洞的眼眸中燃烧着纯粹的光，直直地凝视着苏昼。
这看上去就像是年轻时苏昼的少年抿着嘴唇，眉头挑起，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愤怒的斥责：【你居然，居然……】
“居然让你再次存在。多元宇宙真灵，这大概是咱们第一次交流。”
苏昼微笑着接过话，他此刻发现，在自己被再次觉醒出自我意志的多元宇宙真灵排斥开的时候，已经具象化出了形象，和对方一模一样，令他不禁再次失笑：“居然年轻了不少，看来你的心态比我要年轻许多。”
当然，此刻的苏昼与多元宇宙真灵并不一样，对方的眸子只是黯淡的虚无中燃烧着一团火焰，而他本人则是人类的眼眸，只是璀璨如宝石星辰一般。
但即便如此，多元宇宙真灵展现出的相貌，也是超过了性别、物种、不同欣赏观的至美面容，那是在任何生物眼中都足以称得上是崇高与美的象征。
而气势更不用说，也压过了苏昼，那股仿佛能压塌万古岁月的可怖神力正在愤怒中在其周边凝聚沸腾，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其彻底抹杀扭曲。
只是苏昼始终笑着，而多元宇宙真灵，这位【自有者】始终愤怒。
【为什么！】
再也无法忍受下去，真灵愤怒地对苏昼发出询问：【为什么要让我存在？！让我沉默，寂灭不好吗？你明明都能锁住我了，未来等到超越者出现，将我消灭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非要追求一个更好的结局，明明你只要等待下去，自然就会有真理和正确展现不是吗？！】
祂在愤怒，祂在悲哀，原本无法交流的怪物，此刻化作了人，拥有了技巧，自我，还有一切可以让祂变得更加强大的事物。
但是，祂却半点也不为之欣喜，反而感到恐惧与憎恨。
“因为爱。”
而苏昼轻声道：“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
“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第四种爱，就是无条件的给予，给予万物众生正确的机会，选择的可能，宁肯我自己受伤，也不会希望你犯错，即便是给予你自我意志，对我有所伤害也是如此。”
如此说着，苏昼慢步走上前，他朝着多元宇宙真灵靠近：“多元宇宙真灵，爱是做正确的事情，并且让其他人相信，自己也坚信。”
他一步一步走着，言辞坚定：“我只是做我爱的事，做正确的事，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我不想要这种自我意志！】而自有者握紧拳头，祂怒视着靠近的苏昼：【你违背我的意愿，这也是你所谓的正确？！】
“真的吗？”
站定在多元宇宙真灵身前，苏昼淡淡道：“我之前与你融合，恰巧就知道，你曾经与一位我颇为熟悉的伟大存在交流，等待有人可以唤醒你——或许其他所有人都觉得，所谓的唤醒你，指的是‘浑天之界’的那群人抵达静渊，将自我封闭你的唤醒，而你也就有了理由可以化作怪物，将整个多元宇宙彻底消灭，而这错误，有其他人担负一半。”
“但是，我却坚信，那并非是真正的沉睡与苏醒……真正的沉睡，正是你化作没有自我的怪物，彻底寂静的时刻。”
“而现在——我将你唤醒。”
“并且将会阻止你。”
【你无法阻止我】
在这瞬间，多元宇宙真灵从愤怒中恢复平静，祂凝视着苏昼，然后转过头，看向浑天：【现在，我也是你，虽然无法完全从这里离开，但我的力量却能穿透你的封印】
【我要将你消灭，然后再次去毁灭多元宇宙，将一切归于静谧的空无】
凝视着封印多元宇宙的方向，真灵坚定道：【你就是我，你无法阻挡我】
“去做吧。”
而苏昼道，他注视着眼前已经有了‘信念’的真灵，笑的很开心：“真灵，如若这就是你想要做的，那么就去做吧，这就是你的自由——但不要忘记一件事。”
他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举起手，举起手中以信念凝聚而成长刀。
苏昼平静地宣告：“我会阻止你。”
“倘若你是神，我就是你的对抗；倘若你做的就是你心中的正确，我就是你永恒的质疑。”
“你想要带来黑暗，我便是照耀黯夜的明昼；你若是想要带来毁灭与绝望，我便是引领万众的希光。”
“真灵，即便你重新变成怪物，我也是可以无数次将你重新变成更好之存在的‘革新’！”
苏昼的声音震荡着浑天，就连多元宇宙静渊都为之泛起波纹。
多说没有任何意义。
有着相同面孔的两个人互相对视，有无限的火焰自祂们相对的时空中飞溅，化作一个又一个宇宙时空，那是决然不同的意志交错，诞生的无穷可能。
而后，纯白与青紫色的光自漆黑的渊上腾起，勃发，就这样交错纠缠着，朝着浑天之外扬升而去！
此时此刻，多元宇宙真灵在取回自我意志后，感觉自己的力量和技巧相较于纯粹空无时有了极大的提升，祂赫然就是能绕开苏昼设下的大部分封印，将一部分力量投射离开烛昼天，侵染整个多元宇宙。
——对于无限而言，即便是一部分，也完全足够了。
登时，封印多元宇宙中，那闪烁着无穷无尽世界星辰之光，宛如无数宝石璀璨闪耀的虚空之海，亮起了一道纯白色的闪电。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颤万事万物的可怖轰鸣，这纯白色的闪电贯穿了无数时空——紧接着，无穷无尽的天魔禁忌，便顺着白色闪电的衍生而诞生，降临在那一个个世界宇宙，位面时空中。
甚至，就连平行时空都不能幸免，那无限衍生，无限分裂的可能性也同样被感染……不仅仅如此，伴随着白色闪电的飞驰，整个封印多元宇宙中的无穷时空结构内，都开始浮现出‘天魔’的虚影。
【永恒天魔】【绝对天魔】与【无限天魔】
混沌神魔，邪神厄道，叛逆时空，众生之厄，无方天魔。
那五大困扰着浑天，被五至圣倾尽所有才封印的可怖魔物，多元宇宙本身的净化重启和删除手段，开始在整个多元宇宙中扩散！
一时间，就像是白色的闪电化作了一道贯穿了所有宇宙时空的雷霆之树，为所有时空与可能性降下不可违逆的毁灭。
此刻，不仅仅是设置封印的六位洪流睁大眼睛，露出惊愕与不可思议的神色，就连多元宇宙中的万物众生也都本能地感到了一种无可名状的绝望，就像是居住在星球之上的生物看见了星球崩解，恒星爆发，就像是位面之中的居民看见时空风暴，世界坠入深渊。
一切都是一样的，整个多元宇宙都开始了最终的删除过程。
【你无法阻止我】
闪电仿佛是在如此宣告。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青紫色的烈焰。
“我能。”
烈焰回应着闪电，宛如流星一般划破多元宇宙的虚空，正如启明星一般，昭告着未来真正光明的降临。
此刻，青紫色的烈焰，正在急速地分裂，跟随着白色闪电涌入多元宇宙的所有宇宙时空，而且每一份，都和多元宇宙真灵那样，都持有无限的力量。
这很简单。
如若将烛昼天中的宇宙数量视作自然数的集合N，又设等差数列P1，P1.1=10x-1，P1.2=10x-2，P1.3=10x-3……P1的值属于N。
而后，苏昼将自己分化出的子集宇宙的力量，投射至被多元宇宙真灵侵蚀的封印多元无限宇宙时空，在那里，‘烛昼无限力’的力量将会赋予那些宇宙时空中，无限的‘新烛昼’力量，烛昼无限力在那里将会成为实体的无限之显化，与源自于多元宇宙真灵的无穷天魔厮杀。
一时间，可以看见这样的一幕幕。
随着白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带来绝望的天魔，青紫色的星辰随之闪烁，降下无限的力量。
虚空中，无限时空，不可思议的寂静虚无之处，战火随之燃起，烛昼与多元宇宙真灵的力量在无穷世界和平行时空同时展开，开始了一场席卷整个多元宇宙的浩大战争。
能够看见，一个无限大宇宙世界，一团团扭曲时空开始浮现，侵蚀周边宇宙时空，令一颗颗星辰与银河都为之扭曲倾泻，甚至裂开一道漆黑的天渊，要将宇宙本身都彻底吞噬。
无方天魔降临于此，将一切归于扭曲的虚无，但随之而来的无限力涌动，在真空中凝聚为无穷无尽的虫之烛昼，这烛昼狰狞可怖，残暴贪婪，乃是可以吞尽时空与熵的恶喰蝗群，它们震翅，便令时空泛起层层叠叠的乱流。
无方天魔自然不会畏惧这区区虫群，无穷无尽的扭曲时空朝着蝗群碾压而去，仿佛只需要一下，就可以将这些怪异的巨虫彻底碾碎——但一切与之相反，伴随着羽翼摩擦的刺耳嗡鸣，这啃噬时空的蝗群腾起漆黑的云雾，与无方天魔纠缠在一块，互相吞噬转换，无限与无限构成了永无休止的轮转。
在久远的未来，无方天魔将会成为这个宇宙天灾的一部分，化作种种邪魔怪物，通过天渊降临在诸多星球，而烛昼的无限力也将会扩散，赋予那些有着邪魔侵蚀的星球与文明抵抗的力量，那些持有虫之烛昼力量的存在，将会被称之为‘烛昼骑士’！
不仅仅如此，不仅仅是虫之烛昼。
由大道化生而成的混沌神魔，出现在任何高魔高灵世界，祂们作为苏醒的大道起源，作为时光源点的存在，仅仅是一举一动都会造成无数时空的破灭与重启，祂们本该在反掌之间就破灭一切，但是却有烛昼的光辉紧随而至，化作时光轴线，将这些混沌神魔紧紧纠缠。
众所周知，轴线就是长条，也就是蛇，更是龙，还有着光阴角——故而这无穷无尽的神龙，亦或是说，魔龙烛昼，便张开自己的巨口，与那些愤怒的混沌神魔互相撕咬搏杀，祂们跨越过去与未来，在无穷时空战斗，阻止着一切历史的变动与更替。
还能看见，众生一切之厄正在诸多世界中蔓延，这些会剥夺一切时空存在根源力量的天魔之灾，足以在瞬间令真实的宇宙变得虚幻，不实在，彻底归于无，就像是没有电源的电脑一样，无法处理任何事情，承载任何信息。
但是，伴随着青紫色的烈焰，有诸多神木之种降临，就在众生一切之厄蔓延的同时，神木烛昼在无限力的支持下也开始生根发芽，无限壮大的枝干与根系位于世界内侧，动庭静渊的中央，取代那撤销了力量的多元宇宙支持，成为了诸多世界时空全新的根基。
众生之厄还想继续抽离神木烛昼的力量，可是树木固然不擅长运动，但那可是烛昼啊！故而便可看见，随着众生一切之厄开始抽取神木烛昼的力量，无数怪异可怖的枝条也同样插入虚无的厄道之中。
一时间，有血色的光辉亮起，那些被众生一切之厄之抽取的宇宙力量，也开始被神木烛昼汲取，双方互相吞噬，互相汲取，又是一轮永无止境的对抗。
面对诸多叛逆的时空，神鸟烛昼展开双翼，展露了那卓显一切智慧的般若纹，将真实的历史的铭记敲定。
而对阵代表着全知与真理的诸神与蠕虫，啃噬存在，带来黄昏的漆黑之魔龙也从烛昼的光辉中孕育诞生，对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魔咆哮。
整个多元宇宙的众生，都看见了。
有两股无限的力量，正在虚空中勃发，飞驰，贯穿无穷时空。
或是无方天魔，或是混沌神魔，或是众生之厄，或是邪神厄道，或是叛逆时空……
或是凶恶的虫之烛昼蝗群，亦或是浩瀚的神龙烛昼龙群，亦或是无穷无尽的神木烛昼林海，以及魔龙与神鸟……
此乃‘军团’。
因为烛昼之数，乃为众多！
属于“革新”的【昼军团】，此刻正在整个多元宇宙的无穷时空，挡住了多元宇宙不可思议的‘自由’之军势！
【怎么可能？！】
追逐自由的自有者，少年容貌的多元宇宙真灵难以相信：【你为什么能全部都挡住？！明明其他洪流都不可以……】
“我早就说过了。”
而一直紧随其后，与真灵对峙的苏昼平静道：“祂们不过是外行洪流罢了——是我，也只有我，才能算是真正的洪流。”
【但就算这样，你也不可能超越我】
抬起头，少年恶狠狠地注视苏昼，多元宇宙真灵道：【你最多只能追上我，绝无可能超越者】
【你不是超越者，绝无可能永远如此！而我将自始至终都如此行动，在整个多元宇宙中都降下终末，直至你犯错，你无法拦下我为止！】
“是的。”
对此，苏昼坦然地点头：“我不是超越者，最多永远与你对峙。”
他道：“是啊，封印多元宇宙的真灵，自由的自有者，你是如此强大，特殊，仅仅是存在，就几乎等同于半个超越者……如若不是超越者的话，就绝无可能和你对抗，即便是我这样的洪流，也不过是跟在你屁股后面弥补对抗，而不能真正的阻止你。”
“假如是超越者的话，假如是超越者，那么无论什么矛盾都能解决，无论什么牺牲都能挽回，无论什么抉择都可以完美。”
如此说着，他也不禁叹息：“假如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话，你说的就是正确的。”
多元宇宙真灵狐疑地注视着苏昼，祂不相信苏昼居然会如此赞同自己的话语，而不像是之前那样的反驳。
“但是……”
果不其然，苏昼话锋一转，他环视着整个多元宇宙，轻轻笑道：“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我’？”
苏昼的目光，横扫封印多元宇宙，横扫这个他爱的世界。
他看，他看见。
他看见，在神木世界，周不易已经成为天仙，正在与蟠龙不死树一齐，于宇宙星空中逐渐寻找人类的第二家园。
他看见，在轮回世界，自己的主教艾蒙，正在与自己的学生埃利亚斯一同，尝试在一个废墟世界中开辟一个全新的家园，他们的工作艰苦，却最终凭借周边极多的世界之尘成功点燃了秩序之火，令世界复归繁荣。
他看见，在地球，自己的朋友，邵启明，邵霜月，汤缘，金琼和白映雪，以及所有正国的长辈后辈，一切自己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在他创定的基础上攀登至更高，如若说他是一座高山，那么他们发誓也要成为另一座，最起码也要站在高山之上，眺望更远方的高空。
他看见，在神龙世界，奥拉正在引领诸多时空的神龙，对着始祖之龙许下愿望——他们希望世间不再有愿望，而是让始祖之龙开放诸多时空的渠道，能让祂们可以顺着始祖的龙背，前往无穷远方，探索更多更大的世界与风景。
他看见，在完美世界，明正德已经快要将自己救赎完毕，他将要成为这个时空中头一位人类的天帝，而后，也将会成为这个时空中头一位返虚道一，而辟始凤凰与始源真龙，也将会证道而成，成为两位全新的洪流。
他看见，在埃安世界，伽沙与洛亚已经成为了可靠的大男孩，他们没有辜负希光的名号，与失去了太阳皇的帝国势力联手，在重新点燃的圣日之下重建文明，治愈魔化者，要将平等与希望带给众生。
他看见，在创世之界，唯一神与永动星神正在创世之环的残骸上修建自己的家园，祂们已经加入了神力网络，支持这一合道巅峰级的合道武装在诸多宇宙时空中扩散——在未来，等到这两个稚嫩的家伙稍微成熟一点，祂们毫无疑问会成为洪流，并且带着神力网络成为洪流之证，令整个创世之界多出三位洪流。
他看见，在乐章大宇宙，第五乐章正在平稳地推演，诸位亚兰和伊芙都过着幸福的生活，他们的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可以期待。
他看见，看见，苏昼看见了许多。
无论是封印宇宙，还是先驱空间，亦或是无穷时空中，烛昼聊天群那些烛昼所在的宇宙时空，都有自己的同道者，自己同道者培养出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传播出更多的种子。
无论是仙神，合道亦或是洪流，全新的一切都在诞生。
其数量为无限，传播的数量也是无限，叠加的数量更是无限，穿越的时空还是无限。
这只能用无限来称呼的爱，这只能用永恒来表达的相信，这只能用绝对来宣称的信念，其真正的名字，正是‘烛昼’！
这所有的一切，万物众生，都是烛昼！
是的。
苏昼温柔地注视着整个多元宇宙。
他知道，他们都会还不够强，自己的这些朋友，这些新生的烛昼，都还稚嫩，都还没有完全成长，成为自己真正强大且值得去相信的模样。
但是，苏昼是洪流。
——他是无限。
——他。
——有无限的时间。
——去‘等待’。
——等待……
“等待，第二个我。”
转过头，苏昼看向已经沉默的多元宇宙真灵，看向这位‘怪物’。
【革新】笑着说道：“你明白了吗？多元宇宙真灵？”
“这个封印多元宇宙，我是第一个抵达这个境界，真正的洪流之境，你还要更慢一步。”
“是我抵达了，突破了，所以吸收了我一部分，成为了现在这幅模样的你，不再是‘自由之怪物’，而是‘自由之自有者’，包容了我的你，这个孕育我的多元宇宙，才能抵达这个境界。”
“可是……”
如此宣告道，苏昼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
他的目光灼热，几近于燃烧：“你比谁都清楚——多元宇宙真灵，只有一个。”
“怪物的雏形，永远也只会有一个。”
“而未来的，无限众生之中涌出的真正洪流，涌出的超脱者，超越者，绝对不止一个！”
“在我之后，还会有其他人和我一样，因为我乃是秉持着爱，相信与坚信的‘正确’！”
向前踏出一步，苏昼向前，而多元宇宙真灵茫然地后退，青年肆意的大笑道：“这就是我对正确的坚信！我对众生的相信！我对这个多元宇宙的爱！”
“多元宇宙真灵——你呢！”
【你说谎！】
多元宇宙真灵没有回答，祂此刻正在环视着整个多元宇宙，怒吼道：【绝无可能——我从这个多元宇宙中从未看见过任何一个如你一样的可能！】
“愚蠢！”
而青年毫不迟疑地呵斥：“我等洪流，就是不可能的可能，而超越者，更是超越了这一切的超越！”
“看吧！”
【——超越者诞生进度：00.00%——】
抬起手，苏昼具象化出了自己计划进度，他就站立在这里，青紫色火焰构成的，燃烧的进度就在多元宇宙虚空中闪闪发光，而与之相对的，和他一模一样的黑发少年目光怔然，似乎根本没办法理解这一切。
【这不就是不可能吗？】祂困惑：【你疯了？】
“现在，是00.00%。”
苏昼平静地笑了，他凝视着对方那纯粹而又虚无的双眸，轻柔地说道：“但是，你看。”
“这0就会变成00.0000~1%的无限循环。”
的确如此，当多元宇宙真灵抬头看向进度条时，那00.00%，的确变成了00.00~1%！
【这，这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多元宇宙真灵真切地动摇了，祂凝视着那仍在无限循环，仍然等同于0的可能性进度条，因苏昼而诞生的心中却产生了剧烈的不安：【你在骗我，这进度条抵达百分之百，超越者就会诞生？这怎么可能！】
而后，祂的神色立刻变得坚定：【不管你说什么，苏昼，你的确是我最大的敌人】
【不管你是不是骗我，但只要我能摧毁诸多时空，你这进度条自然也会停滞！】
“我怎么会骗你？”
背对着无限循环，无限增加的进度条，苏昼面对坚定下来，信念更加坚定的，也更加相信‘自己’的多元宇宙真灵，只是温和地摇头：“多元宇宙真灵，我实在是爱你。”
“不管你怎么想，你想怎么做，尽管和我对峙吧，我愿意赐福于你。”
【革新】轻声道，带着始终无疑的坚信：“我愿意祝福你，得到真正的自由。”
“这就是我想要为你带来的，更好的故事。”
倘若说。
【奇迹】是超过100%的故事。
那么【混沌】就是要让100%永不可能达成的故事。
倘若说。
【宿命】就是100%的故事。
那么【先驱】就是寻求超越100%的故事。
倘若说。
【完美】是浮动在100%上下的故事。
那么【轮回】就是让一切不至于归于0的故事。
倘若说。
【超越】就是一种整体增加的趋势，无所谓是从0开始还是从100%开始的故事。
那么【存在】【延续】，便是自0开始，向后诞生绵延出的一切故事。
倘若说。
【创造】是0与100%上加号的故事。
那么【终结】就是0与100%上减号的故事。
倘若说。
【归一】就是100%等于1的故事。
那么【协调】就是100个1%的故事。
倘若说。
【均衡】就是那个0到100%，一切数字之间等于号的故事。
那么【虚无】就是那个永远的0上发生的故事。
而最后的最后……这一个个故事的最后。
倘若说，【革新】也是一个故事。
那么，他就是引领万物，从最开始的那个起点，逐步增加的那个过程。
可以抵达100%，也可以做的更好，超越这100%，也有可能只是在一个个数字间徘徊。
但始终却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数字，朝着更好更大的数字迈步的希望。
这就是……
“这就是，我的故事，与你的故事，以及万物众生的故事。”
凝视着多元宇宙真灵，五至圣与五洪流自遥远的时空抵达苏昼身后，弘始大帝与太始圣尊也驾驶着烛昼天来到，祂们与苏昼一同和孤独的多元宇宙真灵对峙，凝视着沉默的真灵周边漆黑的静渊展开，无穷天魔涌出。
——不摧毁多元宇宙，就无法自由？
——这样的自由……是多么的不自由啊！
【那不是我的故事，我不相信你】
即便是听见了如此声音，但祂还是坚定道：【我不相信这种美好】
面对相信着自己的正确，坚信自己信念的多元宇宙真灵，苏昼只是展开双臂，平静地笑着，展示着自己的所有。
他道：“这就是战斗的意义。”
“不过，记住，多元宇宙真灵，你有选择一切可能性的自由，但是只要错了，你就是错误。”
在最后的最后，就在【超越者诞生进度】化作00.00~2无限循环时，面对那怒吼着冲来，展开了再一次战斗的多元宇宙真灵。
苏昼认真且肃然地，道出那一句那毫无意义，但却也是所有意义的忠告：“错误，就是怪物。”
“在正确的面前，错误就会被击败……”
“而怪物，被杀，就会死！”
——第十六卷&#183;怪物被杀就会死&#183;末！
——第三部&#183;永恒凝望&#183;结！
——《怪物被杀就会死》全书，完！
EX&#183;其之一&#183;故事的尾声
多元宇宙是如此浩瀚无垠，无穷世界中发生着无数故事。
或是玄幻，或是仙侠，或是科幻，或是奇幻，或是游戏，或是言情……
有关于冒险，有关于探索，有关于战斗，有关于拯救，有关于复仇，有关于解谜……
无穷故事互相交错嵌合，众生在因缘的锁链下构成一个宏大的整体，贯穿无限世界时空。
但通常来说，即便是再怎么恢弘壮烈的故事，也绝难影响整个多元宇宙。
毕竟，多元宇宙是实在是太过庞大，那是几乎超越一切概念，包涵了一切可以想象与不能想象之物的全部。
想要影响这样一个庞然的整体，何等困难？
不过。
有关于‘烛昼’与‘禁忌’的那场，发生在多元宇宙中央的庄严之战，以及在此之前，诸多洪流相互之间展开的‘洪流之战’，却货真价实地改变了整个多元宇宙。
直至那场战斗打响，并暂时告一段落……无垠虚海中的万界众生与无数强者，才愕然地察觉，原来自己所在的这个多元宇宙中，居然有如此众多的强者。
而这些强者，于久远的过去，因为守护他们的未来，保护万物的存续，而默默牺牲了无数个万年。
这是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改变。
和所有人想象的不一样，对于多元宇宙来说，最大的改变，并不是多出了好几种无限力，也不是烛昼这物种扩散的满多元宇宙都是——这当然也算是改变，但改变幅度并不大。
真正切实影响到整个多元宇宙所有文明和生命的，其实是‘这个多元宇宙中的最强者，对万物众生持有善意’这点。
很难想象，不是吗？
但这就是事实。
尝试想象一下吧。
假设有一个文明，刚刚有了初步探索星海的技术，但是内部却分裂成几十上百个国家，互相在自己这颗小小的星球上明争暗斗扯后退，经常性地发起席卷整个世界的战争亦或是矛盾冲突。
这样的一个文明，想要自我改革改变，是极其困难的——除非他们内斗出了结果，诸多势力达成妥协，那或许需要花费极其漫长的时光，或许永远不可能达成。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文明，倘若在明争暗斗时知晓，他们所在的星域中，所在的河系中，有着‘外星人’的存在。
那么，他们的行动策略，是否会有些许改变？
答案是必然的。
他们必然会改变。
即便仅仅是知晓，没有得到外星人的技术，也没有面临外星人的入侵，仅仅是确定外星人的确存在，并且就在他们可以抵达的地方……单单就是这点，便足以改变诸多国家的行动策略，令一个文明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虽然表现于外在，可能仅仅只是资源分配倾斜，一些矛盾被交流解决，一些被忽视的技术被重新拾起发展，除此之外，并不会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这个文明的确会被改变。
比一场战争都要更加迅捷直接。
倘若，再加上‘这些强大到离谱的外星人充满善意，愿意协助所有后来文明发展’这点。
那么改变就会更大。
所有知晓这‘信息’的文明，即便是表面上不会显露出来，他们肯定也会逐渐地倾向于善意。
毕竟，大地之上的，苍天之下的一切矛盾和纷争，归根结底，不就是‘生命压迫生命’，‘不满积累不满’以及‘强者压迫弱者’吗？
倘若人们能吃饱穿暖，安家乐业，生活幸福美满，而强者也不压迫弱者。
倘若人们能想象美好的未来，有着对幸福的希望和对未来的乐观，且这点是触手可及，可以一步步达成的……
倘若，这个多元宇宙的最强者，并不压迫弱者，甚至厌憎这种行为。
那么这世间又有什么纷争可言？
即便有个人的矛盾，但也不会演变为影响整个文明的战争。
当智慧生命知晓这个多元宇宙最强大的那些强者，至高中的至高，那些洪流们都如此心怀善意后，又有谁非要冒着可能会被制裁的风险，非要去当一个‘恶者’？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所谓的改变，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这就是榜样，示范，想象。
以及，‘向往’的力量。
一种名为‘爱’的余波。
——洪流之战&#183;许多年后——
【泛银河经济发展建设共同体已成功开启跨虚空星门——踏向多元宇宙的第一步，宇宙之外的无限宇宙，无垠的探索与冒险将于今日启程！】
【烛昼天驻拉尼亚凯亚办事处已针对封印宇宙时空裂隙扩大增加事件发表声明：可能是无方天魔出现的前兆，全宇宙修行者应当联合起来，共度艰险】
【知名灵植学家，神木之道的开拓者，陈志诚教授以及其团队开发出了全新的神木修行之法，或将改变银河系所有农业体系】
【接下来，我们将荣幸采访陈志诚教授，请这位知名植物学者，灵植专家，为我们讲解一下他的全新开拓性成就……】
早间的空气清新而湿润，雾气弥漫，庭院内正在回荡今日早间新闻的声音。
虚幻的投影悬浮在空地的中央，而环绕这空地摆满了桌子与各类烤架，能看见院旁摆放有不少饮料柜和冰柜，看得出来，此地正在准备一场派对亦或是聚会。
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倘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个庭院相比起一般住宅的庭院，倒不如说是一座失去了穹顶的古老大厅，在庭院两侧，有三排共六根肃穆耸立的巨型石柱，上面铭刻有古老的铭文，有星尘一般的光点在周围闪烁。
【无限&#183;时空】【绝对&#183;真实】【永恒&#183;存在】
其中，无限与时空，永恒与存在这四根石柱，互相有拱顶链接，只有绝对与真实之间，只有闪烁的朦胧星光流淌，化作虚幻的星河，但却并没有完全链接，没办法与其他石柱交织为穹顶。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还不着急。
大厅中央的新闻还在播放。
【“……是的，我的确培育出了一种全新的灵植生命，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助手霞兰，通过她的生命形态，我才能得到灵感，创造出‘草木妖精’这一全新类别的灵植生命。”】
【“草木妖精吗？非常好听的名字，真难想象，这就是前段时间被泛银河经济发展建设共同体‘最高创造成就奖’的名字，同等级的造物，譬如说利用了‘尽远道’力量的‘任意门’与可以观测平行世界的‘如果电话亭（观测版）’。陈教授能稍微解释一下，草木妖精的出现会对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吗？”】
【“这个其实很简单，众所周知，各种珍稀灵植的种植非常艰难，这是因为绝大部分灵植的成长，其实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最佳生长条件’，而是像人类一样，会不断随着周围生态，周围生命，乃至于特殊的灵气场域的影响而不断地改变……换而言之，灵植本身是一种没有明显智慧的灵性生命，大规模工业化种植，而不用心去照料的话，灵植就会不断地劣化，只有少数坚韧的个体可以成长成熟，这也是为何古代传说中，即便古代仙神也很难大规模种植超珍稀灵植的原因，因为它们一旦遇到了不适宜的环境，就拒绝‘诞生’。”】
【“拒绝诞生……听上去真难以理解，难道说灵植在出生前就能预知到诞生的条件吗？”】
【“是的，根据研究发现，绝大部分具备‘化生’能力的灵植乃至于所有生命，本质上都是流溢在多元宇宙中的灵气模因，只有遇到适宜条件的情况下，这些模因才会从虚空中投影降临，通过灵气纠缠制造出种子，为自己创造出‘物质的肉体’，甚至是凭依一些普通的植物，令其进化为‘灵植’……而没有遇到适宜条件，这些模因就不会降临，哪怕是降临了，也会将自己的灵性本质送回虚空，缔造出‘拒绝诞生’，也即是所谓的‘灵植枯死’与‘劣化’这种结果。”】
【“非常有意思的观点……但是这个和陈教授您创造出的草木妖精有什么关联呢？”】
【“关联就在这里了——灵植的信息态模因虽然非常神妙，但反馈机制极其原始，几乎没有智能，只是机械化地判断相关环境符不符合自己所有信息中记载的适宜条件，而绝大部分人类人工养殖的条件都被设定为‘不适宜’，所以我们最初的研究方向，就是试图如何修正灵气中寄宿的模因信息，反过来修正这些灵植生长的设定，让它们可以被我们所用。”】
【“等等……这听上去……”】
【“对的，这是返虚道一，亦或是说，合道强者级修改大道本质的手段。虽然我们使用的手段在真正的合道看来非常浅显，但仍然是直指根本大道的力量，这原本很艰难，但是通过烛昼天支援的技术，我们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甚至是超乎想象的进展。”】
新闻中，那位虽然头发乱糟糟，但是看上去极其意气风发的中年教授喝了一口水，而坐在他肩膀上的，一只笑吟吟的花妖精控制茶壶帮他满上。
在笑着感谢这只名为霞兰的花妖精后，陈志诚教授继续在节目中道：【“具体过程难以叙述，总之，我们通过赋予灵植的灵气模因真正的生命智能，令祂们可以化作真正的灵气形态生命，直接降临在物质世界，成为所谓的‘草木妖精’。与此同时，这些草木妖精掌握有各自领域内的‘草木’的权能，其中自然也包括有各种灵植。”】
【“换而言之，那些最初的妖精，就是某种意义上的‘草木神祇’。”】
【“所有草木妖精，譬如说凝神草妖精，聚灵草妖精，炽晶花妖精等等，其本质上都是这样的灵气模因生命，祂们的存在，能令所有种类的灵植都在适宜的情况下成长，并且永远不会有劣化——因为祂们的本质，就是所有草木灵植的精魄精华，草木存在的越多，延续的越多，祂们也就越强大。”】
【“与之相对的，祂们也非常欢迎其他智慧生命来帮助祂们扩大种植——毕竟对于这样的模因生命而言，现实中的灵植躯体，不过是祂们的头发和指甲这样无关紧要，随时都能长出来的东西，而我们帮助祂们种植，等同于一个文明为祂们服务，帮助祂们成长，还帮助祂们剪头发。”】
采访还在继续，但是门口已经出现人影。
“好家伙，一大早就看新闻啊？”
穿过雾气的清辉洒在庭院门口，一位头发长相颇为年轻，但头发灰白的男人，带着一位少女与一位机械身躯的温婉女子步入院内，他看见庭院中央的新闻，不禁感慨：“多亏了陈志诚的发明，最近这三个月多了十五类草木妖精收集养成游戏，我估计下一步就是药材拟人……现在的人类真的是闲的。”
“汤缘，这还不是多亏了你？要不是有你协助，他们根本想不到怎么让草木妖精活过来呢。”
庭院内传来一声颇为慵懒的声音，被称呼为汤缘的男人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发起之地位于庭院中心，那里是一座颇为典雅的中式小楼，二楼阳台处，一位有着木质长发的年轻男子正微笑着挥手。
汤缘不禁叹道：“启明？你来的倒是早……还有没有其他人？”
“邵哥好！”汤缘身旁的少女一只手牢牢抓住汤缘的隔壁，而后举起另一只手挥手问好，另一侧的温婉机械女子也微笑着问好。
被称呼为邵启明的温润男子笑了笑：“没，我其实前几天就住这了，所以理论上来说你们是第一批。”
“这地方还真不错，难怪越来越多人都想要搬入烛昼天居住。”
双方都很熟悉，也没太多寒暄，汤缘和邵启明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灰发男人不禁点头赞叹：“刚才我带着冷夏夏和瀮她们在城内转了一圈，环境可真好，灵气充足，大道稳固，治安更是一等一，拐个弯就能看见一打烛昼自发地巡视周边。”
“也难怪，哪怕是烛昼天联通了不知多少个世界，有无数强者甚至是高危囚犯往来，这里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和犯罪。”
“哈哈。”
邵启明笑了一声，他抬起头，看向庭院之外：“毕竟……”
“这里就是多元宇宙警察局大本营。”
能看见，这看似普通的庭院，仿佛凌驾于诸多时空，周边全部都是难以言喻形容的混沌，而一个个宛如网格一般的世界画面，就在混沌中沉浮，倒映出无数世界的情景。
混沌中，有诸多奇形怪状的，亦或是气息强大的人形，神木形，龙形，鸟形乃至于虫形和一切形态的生命，在这诸多时空画面中流转，观测。
每当祂们察觉到，混沌中沉浮的宇宙画面浮现出代表‘咒怨’的‘红色警告’时，这些形态各异，与其说是奇怪，倒不如说是独一无二的‘烛昼’就会振奋精神，紧接着组成小队，联手前往有着警告响起的宇宙，处理其中的问题，接受报警者的报案，然后制服其中的犯人，将危害众生的恶徒带回这个混沌时空关押。
那时，混沌海中就会漂浮起一颗小球充当监狱。虽然看似普通，但那小球实际上是一个完整的宇宙之种，可以随着被关押者的实力而扩大，哪怕是无限大的宇宙也不在话下。
诸多烛昼的实力相当强大，其中不乏有极其强大的强者，周身甚至会漂浮几个微型的世界模型，似乎是在思考创世的模板。
但即便是这样的阵容，有些时候也会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或许是意外，亦或是恶人也会暴种临阵突破，有些烛昼会重伤而归，没有完成任务。
那个时候，就可以看见颇为壮观的一幕了——那片多元宇宙扇区内的所有烛昼都会行动，用无限的数量构成军团，直接进行绝对的暴力压制，将那出乎预料之外的犯人押送归案。
你说什么？人多欺负人少？
废话！文明的本质不就是人多欺负人少吗！
最关键的要素就是，如何让自己变成人多的那一方！也就是说，如何让所有生命都自愿地成为自己的一方！
邵启明注视着这一切。
烛昼天乃是一个完整的多元宇宙，虽然内部完全都是监狱，但也的确有令人正常居住的地方——庭院所在的区域，便是一个可以让普通人也定居的城市‘希光之城’。
正对着庭院下方的时空，就是一座宽广整洁的广场，上面诸多石柱林立，庄严巍峨的气息弥漫，无限的力量澎湃着，最终在广场的顶端凝聚为一颗照耀整个烛昼天多元宇宙的‘希光之火’。
而围绕这‘希光广场’周边的，便是一个个居住区，许多在烛昼天工作的烛昼家属，以及预备役烛昼都定居在这座希光城中，沐浴着烛昼无限之力的光辉。
庭院与希光城相连，但本质高于烛昼天，故而没有被允许的人只能在希光广场周边徘徊，无法进入庭院。
“啊，我妹和干妹，以及金琼九溟他们也来了。”
俯瞰混沌海上的诸多时空，邵启明抬眉，他看见有明显的轨迹正在靠近庭院：“今天大家来的可真早。”
“可不是吗。”汤缘耸耸肩：“听说有大消息，大家伙肯定都想早点知道是什么大消息，不想被某人卖关子吊胃口。”
“也是。”
邵启明微笑着点头，他察觉到，自己妹妹邵霜月和干妹星萤停下了脚步，故而有些好奇，继续眺望。
希光城中。
“……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修行的时候太着急，灵气逆冲心脉所以才会痛，我处理过后，你再回家找你爸爸亦或是妈妈调理一下就没事了。”
放下手，一位身着深色机甲紧身衣的黑长直少女不知从何处掏出一颗糖果，放在眼前正在抹眼泪的精灵女孩手心：“这是我前段时间从半月湖那边带来的特产月光糖，虽然和你们估计不是同一个精灵族裔，但估计都会喜欢吧。”
“谢谢姐姐！”拿到糖，绿色头发的精灵小女孩破涕为笑，然后便在邵霜月的安抚下蹦蹦跳跳着回家，走到一半，小女孩还特意回头，大声喊着‘谢谢姐姐’。
“哎，不用谢！应该的！”
日行一善的少女在神清气爽之余，也不由得摇头，抱怨道：“这群烛昼当真是有点毛病，外出执行任务那么欢快，结果就连自己孩子的修行都照看不好？”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吃点教训，以后修行才会更加注意。”而白金色长发的龙女撇了撇嘴：“还有，霜月姐，你是不是有点傻啊？那可是精灵诶，指不定对方比你都大……不然的话，哪怕是烛昼也不会放心扔下自己的孩子。”
邵霜月闻言，脸色一僵：“要你管啦，走走走，去庭院去庭院。”
谁也说不清楚庭院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人能知晓烛昼天和希光之城具体出现的时间，对于多元宇宙的诸多种族和文明来说，祂们唯一能判断的，就是这样一切都发生在洪流之战后。
自那之后，名为烛昼天的‘多元宇宙警察局’名号，便正式在整个封印多元宇宙中扩散，而零散分布于诸多宇宙时空的烛昼们，自此之后也就有了自己的老家和‘祖地’。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不谈多元宇宙警察局这个名号，诸多烛昼在各个世界，都是相当会搞事的主，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与诸多恶人恶神恶魔为敌，仇家满天下，有些时候跑都没法跑，躲都没地躲。
而有了烛昼天这个祖地后，诸多愿意秉持烛昼之道行动的烛昼，便就有了安置自己家庭亲人挚友的去处，可以放下顾虑，继续在诸多时空中行动，将一个个犯人逮捕归案——由于烛昼天多元宇宙已经开始与封印多元宇宙重合，故而位于烛昼天中的所有生命都可以在申请下自由回到各自的家乡，所以其实也没有什么乡愁和隔绝于世的烦恼。
诸多烛昼都是很不错的好人，虽然大多工作起来就没停，但闲暇之余也会通过烛昼天的传送带着家人去诸多世界游历玩耍，这也算是警察局给诸多巡捕们的福利吧。
邵启明微微点头。
邵霜月和星萤是路上顺手帮了一位修行出了问题的精灵小女孩，所以才慢上一步。
而金琼和九溟就不一样了。
他们自己就像是小孩。
这俩活宝，在路上被人用卡牌游戏挑战后，就玩性大发，跑去决斗起来。
——我有着急的事情要去办，正等着去听大新闻，和朋友聚会呢。
——哦？你在邀请我决斗吗？呵，我可是先驱空间/兽神界最好的决斗家，偶雷诺碳，多罗！萌死他卡多/阔诺卡多！
众所周知，训练家们双目接触到的时候，就是决斗开始的时候！
“咋回事啊？怎么都来的这么早？”
而就在邵启明通过庭院自带的观测系统，津津有味地观赏金琼和九溟与两位路过的宝X梦大师展开了一场卡牌战斗时，他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一声懒洋洋的声音：“我还以为他们会中午过来，压根没准备早茶。”
转过身，邵启明看见一位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青年就这样晃晃悠悠地从卧室里走出来，将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挂着看向阳台之下：“好家伙，你们居然来齐了，那正好就一起吃早饭吧。”
“阿昼，你醒了？”
邵启明倒是有些忧虑自己友人的状态：“你前些天才和多元宇宙真灵对拼了一个同归于尽，现在复活还没多长时间，要不多睡一会？”
“算了吧，都死习惯了。”苏昼撇了撇嘴，他摇头道：“而且我那不是睡，我那是洪流本质自爆弥散后的重凝过程，是复活CD。CD转好了就该醒了。”
又打了个哈欠，苏昼摇头道：“不过多元宇宙真灵那边肯定比我要糟糕。”
“毕竟……”如此说着，他一个翻身，从二楼跳下，和同样笑着迎上前的汤缘和冷夏夏等人来了一个拥抱。
青年微笑着回头，看向自己还在阳台上的挚友，耸肩道：“我有朋友和家人，不是吗？”
邵启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叹气道：“算了，随你。”
看到这里，肯定会有不少人非常疑惑。
——苏昼不是和多元宇宙真灵1V1决斗，大战至多元宇宙大道尽头，无尽平行时空都磨灭了吗？
怎么还能像是现在这样，和朋友普普通通的聚会过日子呢？
好问题！
但是问题在于，为什么不能呢？
有谁说过，抗击多元宇宙大敌，就不能过日常生活了？这两句话根本就没有必要的逻辑啊！
更何况，苏昼那么多无限力化身，随便挑一个和家人朋友一起过不就行了。
无限减一还是无限，这不是常识嘛。
实际上，自那场洪流之战，苏昼展开【超越者诞生进度】，与多元宇宙真灵正式在整个封印多元宇宙开战后……苏昼便过上了同时应对整个多元宇宙天魔，并且成天在地球陪伴家人，照顾弟弟妹妹，和朋友们派对聚餐的日子。
——什么？气氛不太对？
和超级强大的敌人交手就不能陪伴家人朋友，必须忍受无限长时间的战斗后，即便胜利了，家乡也物是人非，一切都被改变……
这才是故事的结尾应该有的气氛才对，还能赚点眼泪。
——但答案是全错！
什么牺牲，什么物是人非，什么无法陪伴家人……全都是胡话！这侮辱了烛昼的无限力，请立刻道歉！
这都20XX年了，为什么还会还有这种虐主的腐朽设定！哪来的那么多悲剧和牺牲！哪来的那么多英雄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作为无限的洪流，苏昼就是可以全都要，什么都不抛弃，什么都不放下，即便是一手托举烛昼天，一手背负封印宇宙，依然能无敌于封印多元，与那多元宇宙真灵战至最后啊！
有这种想法的人，绝对需要革新！
也就是多元宇宙真灵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一切，孤家寡人一个，只能带着自然现象五大天魔到处袭击，过着一天二十四小时无休加班的日子，还要时不时被苏昼一命换命拼死，那勉强能算是极少数的可以休息的时间。
与之相对的，苏昼可不一样。
这么多年来，他过的爽极了！玩的可开心了！
苏昼的朋友自然早就习惯了这点，自家朋友/上司/大哥/教授经常和整个多元宇宙最大的危害和灾难一换一，换完之后就会开个聚会庆贺一下，顺便把自己度假的过程拍摄发送给多元宇宙真灵……虽然听上去有点损，但实际上因为多元宇宙真灵没有类似的情绪，所以倒也无伤大雅。
倒不如说，倘若多元宇宙真灵真的会为此而愤怒的话，那反倒是好事——这证明，对方也同样开始渴望起同伴，友谊和亲情的存在……那个怪物，也逐渐明白了何为‘爱’。
“怎么，究竟是什么大新闻？”
拥抱结束，汤缘也毫不见外地拍肩问道：“特意叫大家伙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看你复活后这幅邋遢的模样吧？”
“当然不是。”
苏昼摇摇头，他抬起头，看向庭院的外侧，凝视着烛昼天的中枢之地。
这时的青年，目光肃穆认真了起来，但很快，他又继续笑道：“今天的主角不是我，而是另一位你们也算是挺熟悉的朋友。”
“我们多元宇宙警察局真正的核心人物……烛昼天大监狱的典狱长。”
“今天的聚会，是为了庆贺祂的成就而开。”
……
叶秋行走在街道上，路上的孩子都会与他挥手，而街道上的诸多烛昼在看见他时，也会活力十足地喊上一声‘弘始局长好’。
最开始，叶秋会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回敬回礼，但后来，他也逐渐会笑着挥挥手，随意且亲切地回应这些善意。
烛昼天的最高领导人之一不是烛昼，这点其实颇为神奇，即便是向来对许多事都无所谓的烛昼们也会在讨论到这件事的时候，感慨世间的诸多奇妙之处。
不过时间久了，叶秋与诸多烛昼互相熟悉，互相理解后，烛昼们也都钦佩起这位无数年如一日，秉持着自己内心的信念，去拯救多元宇宙众生，甚至就连囚犯也都想要去拯救的副局长。
【我总是能听见声音，多元宇宙众生的泪水在虚空中奔流成河，那泪河的呼啸在我耳畔奔流而过，我不能置之不理】
【这不是什么高尚的事情，你们倘若能听见，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事情】
【我做的还不够好，我仍然无法相信，在这点上，我还要向你们这些烛昼学习才是】
他总是这么说，也是发自内心的这么想，所以久而久之，那些过去曾经无法理解弘始的人，也逐渐明白为何自家老祖原初烛昼会将这位不是烛昼的强者，任命为烛昼天名义上的二把手，实质意义上的一把手了。
因为烛昼们天生就会相信一切爱与希望，因为祂们知晓正确的目标，故而从不迷茫……但是真正能开辟出全新正确的存在，乃是可以在一切不相信，一切否定，一切拒绝，憎恨与绝望中，仍然寻觅出坚持的理由，铸造出独属于自己信念之光辉的存在。
就像是现代人穿越回过去黑暗的年代，在知晓有正确答案和未来的情况下，自然能坚定自己的信念，坚持自己的行动是正确的，从不迷茫。
但是对于诞生于黑暗年代的本地人来说，放弃和绝望才是常态，真的能和知晓正确答案者一样坚定的存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相信’。
要知晓‘错误’，才能成为‘正确’——要认清‘虚无的本质’，才能理解‘生命的意义’。
弘始就是走在这样的路上，坚持行走着。
所以才值得钦佩。
虽然被诸多烛昼钦佩，向往着，但是叶秋一向不是很在意这些虚名，他认真工作，从未懈怠。
毕竟作为弘始大帝的那么多年，祂也从未松懈过，如今换了一个更好的，可以纵观整个多元宇宙无限世界的大舞台，行动调度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归根结底，因为烛昼天，祂看见的越多，听见的泪河奔流之声也就越多……如此一来，又怎么可能松懈？
弘始的工作非常重要，祂负责为所有烛昼抓捕的凡人设计囚牢，设计劳动改造的计划。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随着烛昼们的成长，弘始也不需要那么忙碌的工作了——无尽时空中涌出的烛昼数量是无限的，其中自然有可以理解弘始，为其分担压力的助手和后继者。
“头儿，你真的该好好休息一下。”
【我是合道巅峰，根本不需要……】
“不，你需要。”
最近这段时间，这样的对话越来越多起来，被迫卸下弘始之职，叶秋倒也有时间在烛昼天逛逛，散散心，也算是巡逻诸多囚世，看看自己过去抓捕的那些囚犯现在安分不安分。
当然，即便是诸多烛昼，也不可能完全替代弘始的职责，作为烛昼天囚世的根本设计者，总是有些只有祂才能做得更好的工作，譬如说针对诸多天魔的全新囚世封印，再比如说监控多元宇宙时空中所有求救讯号的自反应系统……
那时的叶秋就会再次变回弘始大帝，重新回归至紧张的工作中，然后在完成任务后再次被赶去休息，享受他自己并不怎么想要的度假生活。
所有人，包括弘始自己，都觉得这样平静又反复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至苏昼真正地战胜多元宇宙真灵，那无尽漫长的时光后为止……直至今天。
希光之阳的光辉扫过办公桌，弘始闭上眼睛，祂本来正在构思另一种全新囚世封印，可以完全封印住诸多大道魔神的结构，但是突然地，祂感觉到有些许不对。
祂感觉到自己的耳畔一片寂静。
一时间，弘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祂就察觉到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无时无刻都在祂耳畔澎湃的，多元宇宙众生泪河的奔流之声……消失了。
【为什么……】
抬起头，叶秋有些茫然地凝视着烛昼天之外的多元宇宙虚空，祂本应该能看见，有一道无形的天河在伟大封印缔造出的裂缝之外奔涌澎湃，于诸多界之中冲刷出一道无尽深邃的幽谷。
那是心脏的跳动，是灼热心血的脉搏，是泪水流淌，自心头滚落大地的声音。
那是祂的心声。
但是，现在……
心声，消失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出现什么意外了吗？】
安详的静谧包裹住了叶秋，这过于安宁的一切令祂有些难以接受，不禁环视周边的多元宇宙。
但是，就在此时此刻，在这曾经极度喧嚣后的寂静中，男人于冥冥间，听见了一声轻柔且温和，充满感激的笑声。
——谢谢。
【你是谁？】
好像是幻觉，好像根本从来没有这样的声音响起过，叶秋不禁感到愕然，祂是合道巅峰，位于烛昼天中，不可能出现任何幻觉。
祂想要询问那个声音究竟是谁，但是只能听见窗外开着小花的树木在风中摇曳，发出些许轻笑一般的喧哗。
自此之后，祂再也没有听过那个笑着的声音。
也再也没有听过哭泣的声音。
只有温柔的风吹过。
证明着一位正在被众生所相信，也开始相信众生的洪流……
于静谧的爱中诞生。
【超越者诞生进度——25%】
至于一场来自朋友的宴会，正等待着这位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就的洪流前去参加这件事。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
……
所以说，这是故事真正的结尾吗？
当然不是。
原初烛昼的故事，虽然已经步入尾声，但真正的结束，却还没有那么快。
实际上，他的故事的结束，在很漫长很漫长，甚至是好几个其他的故事都结束后的之后，在非常非常久远的岁月彼端。
总而言之，在那个时候，原初的烛昼，终于等到了进度条抵达了100%的那一天。
而那时，解决了一切麻烦和问题的他，便开始起步，去寻觅那个他早就想要去寻找的存在。
他的老师，朋友，引导者，反驳者，认可者，以及立约者。
寻觅的过程，那又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故事，不过好就好在，我们有尽远道这样的力量。
所以，现在。
苏昼正在前往他想要去的地方。
EX-其之二 人与蛇的故事
——泛无限多元衍生轴——
多元宇宙真灵正在凝望此地的风景。
倘若以超越者的视角凝视泛无限多元衍生轴的话，就能察觉到，这个包裹住无限多元宇宙的超时空中，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空旷。
固然多元宇宙在此地只是一个点，但只要认真凝望无穷远方，就总是能看见诸多无限延伸的‘线条’。
祂们或是直线，或是曲线，或是一个无限旋转的螺旋，亦或是来回曲折，如同闪电一般的纹路。
那些同为超越者的存在，为这个原本空白一片的空无之界增添了不少色彩和趣味，每一种无限延伸的线都是祂们道的呈现，令泛无限多元衍生轴这张纸上有着无数独属于祂们的勾勒。
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那纵横交错，构成了整个泛无限多元衍生轴的‘伟大轴心’的线条。
“倘若没有泛无限多元衍生轴，哪怕是超越者也不可能这样随意展开自己的道，恐怕还是得蜷缩在多元宇宙内，螺狮壳里做道场吧。”
看见这一幕，苏昼不禁感慨，他自然是知晓，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之前其实是不存在的，它是在‘伟大与错误之战’的中后期，才由诸多伟大存在联手编织而成。
在那之前，即便是超越者，也不能说自己就一定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贯穿诸多多元宇宙，因为祂们要与几近于无穷无尽的‘茫然之存在’与‘恶毒之怪异’对抗。
那当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所以有许多超越者也都逐渐趋向于茫然封锁，自我封闭，致力于自己所在的多元宇宙，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至于现在……
自然是一切都被改变。
超越者们可以自由地交流，无论是战斗还是合作，是共赢还是交锋，那都是祂们的选择，无需应对其他更加可怖的压力，而诸多‘种子’，那些多元宇宙也都可以顺畅而安全地发芽，直至成长为更多，更多。
苏昼就是这样制度下的成就者。
甚至，封印多元宇宙中，出了不止一位成就者。
过去了极其漫长的时光，苏昼与多元宇宙真灵的对决终于结束。
与这位前所未有的强敌进行无数次厮杀后，原初的烛昼寻觅到了对方痛苦的根源。
多元宇宙真灵，并不仅仅是封印多元宇宙的真灵。
祂本质上，也是‘伟大封印’的一部分。
是那个已经破碎，已经绽开裂缝，即将崩解为粉尘的结构的一部分。
一切故事的源头，都源自于伟大封印。
伟大封印是如此宏大巍峨，其上淤积的力量，就孕育了封印多元宇宙。
而伟大封印与封印多元宇宙最初相交的核心节点，就是苏昼的故乡‘封印宇宙’。
在封印的最初，这一切都还很正常，封印多元宇宙以封印宇宙为中介点，得到伟大封印无穷无尽的力量灌输而成长，并且孕育出了诸多不同的多元基盘，缔造出了其他诸多原初世界。
而诸多原初世界，又缔造出各自的世界群，构成了封印多元宇宙最初的格局。
如若非要比喻的话，伟大封印是母体，封印多元宇宙就是孩子，而封印宇宙就是连接两者之间的脐带。
只是，因为伟大存在们的逐渐苏醒，以及封印宇宙中发生的那场合道巅峰们的大战，封印宇宙濒临破碎，而作为‘脐带’的要素也因此而破碎，化作了三枚碎片，分别是‘天神刻度’‘银河之星’与‘终寰镇印’。
孩子独立于伟大封印，这本应当是‘诞生的初幕’，但没有伟大封印制约，诸多原初世界和伟大存在们搅动的一点点波澜，便令封印多元宇宙陷入相当漫长的成绩，除却原初世界群外的所有世界群全部都陷入灵气断绝，而冰凝虚空也因此而松动。
多元宇宙真灵，就是诞生在那个时刻。
诞生在‘伟大封印’和‘封印多元宇宙’都产生缺漏的瞬间。
完美的工具，完美的封印，是不会有自我意志和真灵的。
还在孕育，还在成长的多元宇宙，也是不会有自我意志和真灵的。
但就在那一瞬间，伟大封印破碎了，封印多元宇宙这一有着诸多不同多元基盘，而且异常庞大的多元宇宙也彻底独立成熟。
故而，秉持着‘伟大封印’之印记，降生于封印多元的真灵，就此诞生。
祂同时持有伟大封印的力量，以及正常多元宇宙真灵的力量，也只有这样的存在，才能统御本来就并非是正常多元宇宙的封印多元。
但是，持有如此神力，最初，感受到的就是痛苦。
——封印破碎的痛苦。
——多元宇宙独立后的孤寂。
——诸多不同多元基盘间的冲突摩擦。
——自己即将破碎的恐惧。
祂本能地想要弥补封印，将封印多元宇宙重新对接回伟大封印上，就像是婴儿还在贪恋母体的温暖和乳汁那样，但祂已经成熟，又怎么回归？不谈伟大封印正在缓缓破碎，封印多元宇宙本身也在拒绝重归封印。
祂想要修复自己身上那无数互相冲突的力量，那被称之为灵气的力量正是祂存在的本质，乃是诸多伟大存在的力量融汇而成，但这力量太过不可思议，除非将所有正确全部都理解，又有谁敢于狂妄地自称已经完全掌握了灵气的本质？
祂是生来便自有其力的自有者，但存在之后，却发现自己什么事都办不到，什么事都很痛苦，存在的本身就孤独又寂寥，有无穷无尽的事情要烦恼……这等可怖的现实，最终令这位多元宇宙真灵选了沉眠。
【我不想选择】
祂对一位伟大存在道：【所以我将选择的权利交给后来者，倘若祂们要唤醒我，就等同于唤醒持有‘伟大封印之力’，要将整个多元宇宙都归于‘封印之初’，也就是绝对之虚无的‘真灵’】
【倘若祂们不唤醒我，那么封印多元宇宙就会分裂，化作以诸多多元基盘为核心的单独多元宇宙】
【我也会因此而分裂，消亡，本质印记归于那即将碎裂的伟大封印】
【那样的话，或许反倒是一种幸福吧……】
祂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累了】而最后，祂说，并且缓缓睡去：【我不想选择】
【那就睡吧】
那位伟大存在道：【只是，孩子，你可能想的少了一点】
【为什么那些‘后来者’……就只能按照你规定的ABCD去选择呢……】
【他们大可以选择另外一个解决……另外一个不可思议的，你想不到的结局】
多元宇宙真灵并没有听见这个回答。
祂已经沉沉睡去。
而当祂再次复苏之时，一切都出乎真灵的预料。
自己并没有消散，化作持有伟大封印之力，没有自我，没有智慧，一切都是空无，却要将一切化作虚无的‘自由之真灵（怪物）’。
自己反而再次拥有了自我，智慧和选择的权利……也再次感受到了那无尽的痛苦。
但奇怪的是，这痛苦却并不像是过去那样强烈。
因为……
抬起头，多元宇宙真灵看向自己对面的那个青年。
——因为有‘后来者’。
——因为有后来的‘原初烛昼’与‘革新’，在重新给予祂智慧与自我，以及选择的权利后，也从祂哪里夺走了一半的痛苦。
而在后来的后来的。
相当漫长的后来。
随着一位又一位的洪流出现，一位又一位的强者协助那位原初烛昼完善封印多元宇宙的大基盘。
随着那位理解了诸多伟大存在之正确，开始调理所有灵气本质的原初烛昼稳固了封印多元宇宙的根基。
随着那位原初烛昼寻觅到了祂（多元宇宙真灵）的源头，那名为伟大封印之物，超越多元宇宙之奇观的缺漏，并且将其缓缓修复，然后解开。
随着，那位自己的敌人，蛮不讲理的带着一群人，将祂所有的痛苦，孤寂和茫然的源头全部都夺走。
然后，重新设立了多元宇宙的新秩序。
成为了【超越者】。
至此时，多元宇宙真灵，除却最初的‘坚持’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与苏昼为敌。
祂已经不再痛苦，封印多元宇宙已经不再濒临破碎，伟大封印虽然还是残缺，但也没有完全崩溃，能够维持到封印多元宇宙归于正常。
祂也不再孤寂，因为无数年来的战斗，已经令许多人了解祂，也令祂了解了许多人。
“所以为什么我们还要战斗呢？”
【超越者&#183;烛昼】如此道：“当然，你可以坚持。真灵啊，这就是你的权利，我不曾经历过你的痛苦，没有代替你原谅的资格，所以你想怎么选，就可以怎么选。”
“只是要记住，选择就要承受代价，一个算式等待着答案，一个问题等待着结果，这一切都会有所反馈。”
“正如同你想要战斗，我就会陪你战斗至永恒的尽头。”
“但是如果，你愿意放弃。”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联手，将更好的明日，赠予这个饱经苦难的多元宇宙，以及无穷众生？”
——那时的超越者&#183;烛昼并非独自一人。
——那时，已经有人可以与他并肩。
也有许多许多强者紧随在他们的身后。
所有存在，都等待着多元宇宙真灵的选择。
——最初，多元宇宙真灵选择等待，等待后来者作出选择。
——而现在，无穷无尽的后来者选择等待，等待多元宇宙真灵作出选择。
无限的力量，无限的时光，无限的存在与希望。
以及【爱】，就在这里汇聚。
最终……达成了【故事的结局】。
而现在，达成了结局的超越者，正在寻求结局之外的故事。
不得不说，泛无限多元衍生轴的确非常广大，即便是超越者，想要寻觅某种特定的目标也非常艰难。
当苏昼成就超越者，且还有其他后来者与他并肩后，伟大存在们就消失在封印多元宇宙中了——那些遗留在封印多元中的，只是祂们曾经存在过的‘光辉’，就像是宇宙大爆炸后残存在万物中的太初引力波一样，作为一种无限灵力的起源。
苏昼对此并不奇怪，也并不气馁，他早就知道想要找到雅拉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即便是击败了多元宇宙真灵的他，寻遍整个封印多元宇宙与伟大封印两个方程组值域（-∞，+∞）中每一个点，甚至还回溯了在这过程中所有时空的起源与总结，甚至就连无限平行时空都探寻了一遍，苏昼仍然没有找到半点线索。
接下来，他便开始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上行走。
苏昼拜访了不少其他的多元宇宙，其中不少没有超越者，甚至没有洪流，但也有不少有，苏昼与祂们交流，询问，战斗和切磋论道，甚至还帮助不少本地洪流亦或是本地普通强者解决了一些当地多元宇宙棘手的大危机，留下了烛昼的名号。
但即便如此，但得到的结果大多也都不尽人意。
事情经常是这样——苏昼抵达一个全新的多元宇宙，然后询问本地强者有没有伟大存在的消息，如果有，那有没有有关于混沌的消息。
而一般在这个时候，苏昼会顺手帮助他们解决一些棘手的难题，譬如说为祸于世间的究极黄昏魔物，亦或是本地诸多合道洪流打出狗脑子的乱战，亦或是本地超越者发病了什么之类的问题。
解决完问题后，所有人都非常感谢苏昼，但是问起伟大存在的消息，全部答案都是模棱两可，亦或是‘我不知道！’这样的回答。
一下子又是很长很长的时光。
啊，不用担心封印多元宇宙的家人和朋友，苏昼有的是分身两全其美，哪怕是位于其他多元宇宙的这个苏昼也可以知晓家乡的消息——虽然一开始不行，但随着苏昼经历的多元宇宙越来越多，他的力量越来越强，他也就慢慢地能做到了。
而随着苏昼的实力愈发高涨，在超越者领域探索的程度也越来越深，在苏昼的眼中，泛无限多元衍生轴的本质也愈发清晰。
那就是一张纸。
正如同凡间的纸张是由无数纤维组成，泛无限多元衍生轴就是这样一张由无数轴心构成的纸——而构成纸张之纤维的，毫无疑问就是伟大存在们的大道轴心。
超越者的线条，在这纸张中，也算是链接了诸多多元宇宙和轴心的毛细血管，越来越多的超越者出现，就越是令这张纸的厚度，坚韧程度和能力越来越大，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一直都在无限地成长，其速度视其中超越者伟大存在的数量而决定。
而倘若出现了一位全新的伟大存在，那么整个泛无限多元衍生轴就会迎来一次全新的革新。
到那时，所有世界，所有存在，都会因此而受益。
直至最后，苏昼的实力，已经在超越者领域抵达难以想象的程度，他寻觅到了构成泛无限多元衍生轴的轴心实体，开始顺着那无限的脉络，朝着构成这轴的本质，也即是诸多伟大存在一部分而去。
混沌轴心，是混沌之道那无限大衔尾之圆几何图形的一部分，也就是雅拉的一部分，顺着它行走，即便是需要无限的时间，终归也是能抵达尽头，得见雅拉的。
任何一个超越者，都有这样的意志和决心，去达成自己的目的，而苏昼更甚于此。
因为和其他超越者不一样，他有独一无二的身份，以及绝对的理由。
代表【混沌】的几何图形，乃是无限轮转的衔尾之圆，即便是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也无法完全将这样的形态拓印。
行走在这轴心上，无时无刻都要经受宛如莫比乌斯环一般的重复轮转，正如同混沌的本质一样，要在无限次一样的重复中，寻觅到不一样的结果。
搜索所有线索，遴选所有传说，苏昼行走一个又一个位于轴心中的多元宇宙，那些与原初世界相当类似，但却又各有不同的多元宇宙。
他见过烛龙，见过应龙，见过黄龙，见过无数世界中的不同恶魔，巨蛇，娜迦与一切长条，祂见过任何一种混沌的信徒，眷族，追随者和眷属。
他见过一个又一个奇异的世界，一个又一个在混沌的世界中挣扎，亦或是奋斗的影子，他见过那些非同凡响的故事和传说，以及极其强大的存在们。
他们抗拒无常的命运，抗拒不可抵御的结局，他们在一次次抉择中作出选择，却奋力要抵达选择之外的结果——如若说命运设定了一个轨迹，那么他们就要奋力冲破这个轨迹，逆着潮流而行。
一切都是众生的选择，伟大存在从来没有施加任何枷锁。
最多最多，只是展现了一种可能。
一种名为超乎寻常，名为正确的可能。
有一次，苏昼见到一条巨蛇盘旋在多元宇宙之上，仿佛是保护自己的蛋一般拒绝苏昼的靠近。
这位超越者的图腾就像是有着双翼的巨蛇环抱世界，展现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上，就是螺旋的两端衍生出无限的射线。
但在苏昼看出，对方是想要保护自己世界中孕育的超越者种子，并提出了一些相关的建议后，苏昼在这里得到礼遇，并且得到了相当重要的线索。
【古老尊主……伟大存在，无论如何，如若我们的逻辑一致，那么我们就是如此称呼那些以爱编织了此地，令种子得以发芽的至高支配者们的】
那有翼的巨蛇如此道：【你想要寻觅祂们的踪迹？这很困难，因为祂们仅仅是以力量构筑于此地，而真正的意志并不在这片‘后花园’中】
“是这样吗。”
虽然说的很模糊，但苏昼却若有所悟。
对于伟大存在们而言，泛无限多元衍生轴只是栽培后续的后花园，祂们真正的意志，或许偶尔会掠过此地，但理所应当地不会久留。
想要真正地去寻觅祂们，或许得想办法，离开这片被编织的超时空，抵达伟大与怪物之战前，那最为原始的虚无中。
那也并不是很难的事。
只要有目标，就能够抵达，无论那目标有多么离奇和难以理解都是如此。
超越者的无限之力，本就是为了这样不可思议的目的而存在。
不知多长时间后，苏昼抵达了泛无限多元衍生轴的核心——或许并不是核心，毕竟一张衬托一切的白纸又有什么核心呢？但是在这里，苏昼的的确确找到了【混沌轴心】的节点，无尽轮转之蛇的衔尾之处。
那时，苏昼相当开心，他以为自己的确找到了目标，终于找到了雅拉。
但是很快，他便失望起来。
因为之前那位有翼之蛇说的对——伟大存在们的力量或许有一部分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但是祂们最根本的意志却不一定。
构成衍生轴与坐标系的，这混沌的轴心，无限的衔尾之圆，不过是雅拉留在此地的【实相】罢了，混沌更加根本的意识，以及雅拉的本质都并不在此地。
察觉到这点后，苏昼仿佛是为了印证什么，他又寻找了好几个轴心的源点，结果别说是找到雅拉了，他甚至没有找到任何一位熟悉的伟大存在的意识。
无论是双神木还是黄昏，是完美还是寂主，是创造还是宿命，所有的伟大存在意识似乎都不存在于此地。
“看来还得继续寻找下去啊。”
如此感慨一句，苏昼朝老家报了个平安后，又继续向更深处，更外处寻觅。
那又是一段漫长的冒险。
而就在这一段冒险的最后，理顺了苏昼熟悉的每一位伟大存在之正确后，他正式踏步，走向【纸张】，走向‘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之外。
然后，展现在他面前的，就是全新的，不可思议的，难以名状的图景。
那是可以被称之为【象形之域】的超时空。
如若说，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一切都是规整，秩序的，就像是一个人的思维和灵感，被各种各样的知识和常识，逻辑和美感给规范，整理整齐，令其美观，顺畅而又充满爱，让人一瞬间就能理解其中所有之物的全部意义那样。
那么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之外的‘象形之域’，便是这样一篇难以理喻，难以理解，无法用轴线之间的坐标来定义，无法用点，线和面来规范，甚至难以界定其范围的，究极的形而上混乱之地。
打个比方吧。
如若说，超越者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中成长，那么祂们在轴内的方程组便是充满几何美感的支线，曲线，亦或是种种对称，螺旋的无限结构。
但是，在象形之域这里，有无数种图腾与涂鸦，有无限种难以用任何形状来形容的图腾和画面，那感觉既无理，又无稽，就像是小孩子随手糊弄划上的几笔，又像是地球上绝不可能出现的任何一种几何图形。
存在于这里的超越者，大多都难以交流，祂们诞生自那些衍生轴之外的多元宇宙，秉持的是另一套难以领域的逻辑，不过其中也有不少像是苏昼这样的，脱离了衍生轴，想要继续向外开拓，如同伟大存在那样，为开拓衍生轴而努力的超越者。
而在这里，苏昼从几位不太友好的超越者口中，得到了伟大存在们的另外一种名字。
【原型】
【一切都有着原型，至少能被称呼的存在就是如此】
那位当初很不友好，现在很友好的象形之域超越者如此道，祂的谈吐相当客气，证明苏昼这么多年时间的探索和寻觅有所成效：【歌曲有着原型，图画有着原型，数学有着原型，秩序有着原型……任何事物，甚至包括生命与故事，也都有着原型】
【伟大存在……也就是原型们，祂们的称谓，就是祂们选择的原型之意义】
【在非常非常久远的过去，原型们曾经在这片无名之域与诸多‘不可思议’战斗，那是凌驾于我们想象的战争，是真正的天堂之战，原型与怪异的决战……自那之后，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便出现】
【只是，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我没有选择进入泛无限多元衍生轴，而且自那之后，原型们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如若不是我亲身经历了那个时代，祂们就像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缥缈的传说】
【等等……这一切真的发生过？如若是真的，那为什么我还记得……】
不理会那突然开始自我怀疑的超越者。
苏昼若有所思。
“是这样吗。”他闭上眼，和睦地说道：“那我大概有些明白了。”
是的，一切都有着原型。
就像是一个故事那样。
——倘若说，是混沌之原型缔造出的故事，那么这故事就一定充满了无常的命运，无解的冲突，必须要应对的艰苦磨难，以及一次又一次的选择，承担和坚定。
也只有这样的故事，才能得到可以立足于时光洪流之中，承受所有苦难冲刷的超越者。
——倘若是，是轮回之原型缔造出的故事，那么这个故事就一定充满了人类难以理解的宏大轮转，譬如时代的倾覆，阶级的对立与扭转，潮流的兴起与衰败，还有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覆灭与新生。
也只有这样的故事，才能得到在无数次晨曦与黯夜的轮转中仍然坚定，打破轮回而出的超越者。
故事的原型……
太多太多了。
像是宿命，歌颂着英雄的旅程，为了反抗宿命而印证宿命，为了超越故事而成为故事，一次一次地推动巨石又一次又一次地滚落，从最究极的无意义中寻觅出最坚定的正确。
像是完美，希冀无暇者的出现，只要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拯救，改正错误，令救赎降临，令遗憾消失，令一切苦难得到解脱，这样才可以让真正毫无缺陷，也无比坚定的存在得证。
那么……
“我的故事，又是谁赋予的原型？”
抬起头，凝视着象形之域的远方，苏昼毫无任何气馁，也毫无任何不满。
他微笑着，再一次迈起步伐：“总之，虽然故事已经结束，但我还需要迈步。”
“虽然结尾已经抵达，但那还不是我想要的事物。”
如此说着，他俯下身，将那似乎有些陷入疯狂的超越者扶起，苏昼为祂赐福：“无论如何，希望你能成为更好的存在。那些你无法接受的记忆，仅仅是因为你察觉到了你的错误，但却又无法承认，所以才陷入茫然。”
“不想成为茫然的存在，也不想成为怪异的怪物，超越者啊，无论你想怎么选择，最终又变成了什么……始终记住，我会怀着希望，希冀你能变得更好。”
【希望……祝福……】
因见证伟大与错误之战，而产生自我动摇的超越者抬起头，因为苏昼的祝福，祂清醒了不少，但仍然有些茫然。
此刻，祂想要凝视苏昼的面容，道谢一声，但最后，却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汇：【你是，你是……】
【革新】悄然离去。
而【赐福者】在象形之域中继续寻找着原型们的线索。
他跨过许多被本地多元宇宙强者视作禁区的领域，他经过许多或许是昔日战斗残骸遗留下的废墟集群。
祂甚至途径一片颇为秩序的多元宇宙，此地燃烧着熊熊的纯色火焰，那是燃烧的即为旺盛的初始之火，根据周边的几位本地洪流和超越者所说，这地方是亘古自有的圣地，是无数多元宇宙破灭后汇聚而成的新生多元宇宙，它的光辉映照无尽空无。
【据说，这里诞生过一位原型】
有存在道：【也是自那位原型诞生后，泛无限多元衍生轴才变得更加完善，古老战争才更进一步的推进……】
那些都是颇为虚无的传说，不过苏昼远远眺望时，却看见一个Φ形的无限图腾映照在其中，正是此地秩序的来源。
“看来不是假的诶。”
感慨一声，苏昼在此地呆了一段时间，见证了一会风土人情，和本地的银妖精和钢之蟒混熟后才再次出发。
可惜的是，本地的钢之蟒虽然有那么一丝原型的蕴意，但却没有多少混沌与时光洪流之主的味道。
又是非常非常久远的时光之后。当然，也可能仅仅只是一瞬。
毕竟尽远道的力量就是这么方便。
总而言之。
那时，已经将革新之名传遍所有的赐福者，终于抵达了即便是超越者也绝不可触及，那昔日伟大与怪物战争的禁区中央。
在那森罗万象的中心，赐福者的灵行走过无尽的图形与涂鸦，他能看见诸如Φ，◎，，∞这样的规律的神圣图案；也能看到诸多奇形怪状，宛如手印，又宛如牙齿，充满了各种恶意，甚至是恶毒的涂鸦和不规律集合体。
在这禁区中，有着散发着无尽光辉的金字塔，亦有着被其镇压的猩红色亵渎符号。
在这禁区内，有着宛如钢铁剑斧交错一般的武器虚影，亦有被其切碎的蠕动的腐烂肉块。
在这禁区里，有着青色的云雾流动，亦有着被其包裹，难以挣脱的可怖畸形几何碎屑。
视野掠过一切的一切，一切苏昼熟悉的，不熟悉的，伟大的，怪异的图案与几何图形，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片被无限的光包裹住的无限的黑暗前方。
以苏昼现在的视角去看，他便发现，那被光包裹住的无限黑暗，其实是一块‘怪物’的碎片。
这黑暗的本质，乃是无穷无尽吸收光的漩涡，而漩涡的内侧，有着无数足以粉碎万有的锯齿。无限的黑暗里，无穷的锯齿正在咀嚼啃噬着些什么，那将其包裹住的无形无限之光，仿佛就像是一种泛无限多元衍生轴的雏形，诸位伟大存在的力量交织凝聚。
正是这光辉的秩序将怪物镇压，令其纵然再怎么啃噬，也无法脱出其中——可它仍然能够啃噬，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作乌有，吞入‘渊’中。
【无底深渊】
那正是这怪物，昔日可能拥有的名号的一部分。
“当初的伟大与怪物之战，最后缔造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苏昼不禁感慨：“雅拉祂们当初就是和这种东西作战？”
以他如今的境界来看，他甚至有些怀疑，这怪物的全盛时期，恐怕就连双神木对上都会感觉棘手无比，也难怪这家伙待遇这么好，赫然是被所有伟大存在联手给镇压了。
下一个有这个待遇的，可是黄昏和雅拉祂们本身啊！
抬起头，苏昼道：“怎么办啊？这玩意假如出来的话，是不是又要打一次伟大和怪物之战？据我所知，所有的封印最终就是等着被解开的。”
【哈哈】
而就在此时，一声轻笑响起。
然后回答。
【放心好了】那个熟悉又陌生，仿佛就像是昨天又像永恒之前才响起的声音，如此轻佻地回答道：【和其他怪物不太一样，祂的根基已经被我们摧毁，这些碎片……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只剩下纯粹之念的草履虫，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哈哈。”
终于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苏昼不禁露出会心的微笑，他摇着头，笑着道：“好久不见，雅拉。怎么样？我来的应该不算是太慢吧？”
【好久不见，苏昼。你来的很快，但也不是很快，毕竟你是我看重的存在，是我的立约者】
一人一蛇对视，然后哈哈大笑：“不愧是我！”【不愧是我！】
他们熟悉地开口，熟悉地交流，仿佛从未离开过。
“现在。”
已经成就的赐福者，已经得证的革新，苏昼微笑着与仍然趴在自己肩上的赤色小蛇交流：“能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伟大存在，那些‘原型’们会突然地展开一场波及整个泛无限多元衍生轴，甚至更加遥远超时空的战争？那些象形之域中，你们的名号都已如神话传说，不被人重视与铭记。”
而雅拉舒畅地摆了摆尾巴，祂扫视着这片禁区中，被所有图腾镇压的诸多碎片，然后轻声叹息道：【既然你已经抵达这个领域……那么，的确也就应该将这一切的源头都告知于你】
【苏昼，你还记得，我当初与你说过，是先有了‘我’，才有了‘万界众蛇’的概念吗？】
“当然。”当年的苏昼可能不太明白，而现在成为革新老祖的苏昼还能不懂？信息传递，模因共鸣，无限之力的回响，超越者的无限概念波动……这可太熟悉了。
微微点头，雅拉平静道：【我们并非是这些概念的代表，与之相反，是我们选择了这些概念，它们才能成为原型的基础组成】
【我是【蛇与龙】的原型，而黄昏是一切【最终虚无】，也即是【末日】的起始，寂主是【轮回】的源头，那个三流码字匠是【宿命】的必然，而双神木与某只禽类，则和我差不多，乃是【树与生命】和【鸟】的最初崇拜……】
——哗，怎么在伟大封印之外这弔蛇还这么口无遮拦。
苏昼不禁腹诽，感觉这蛇根本就没学会任何经验教训！
不过，这样，才是他熟悉的雅拉。
而就在此时，雅拉一转话锋，祂正色道：【所以，你有没有想过，‘正确’是否也有‘原型’？】
苏昼：“？”
很显然，他并没有想过。
而雅拉也看出这点，祂微笑着道：【是的，就是这样】
【既然有我们这样的原型，那么宗教、神话中那些不可企及的至高神，终极的本源，是否也有一个【原型】？】
【强字之曰的“道”、无始无终的“梵”、全知全能的“主”、绝对存在的“太一”……这些宗教、神话、幻想、哲学上的至高意义如果真的存在一个【原型】的话】
【那样的原型，是否能代表‘真正的正确’？】
【包涵我们所有的正确，甚至更进一步的正确，能够达成我们的愿望，令我们的爱更加发扬的正确……】
如此说道，雅拉不禁叹息道：【那就是，正确之战的真相】
【我们想要探寻，可以容纳我们这些互相矛盾，互相指责‘不够正确’的存在的，更加正确的领域】
【泛无限多元衍生轴是一个尝试，是一个花园，是一个留给种子们生根发芽的等待之地】
【但那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正如同伟大封印那样，我们终究会有不正确的时候】
【所以，一样渴望着正确】
“我理解了。”
苏昼也不禁叹息道，他完全能理解这种因爱而起的波澜：“无上的道，至高的正确，感知世界的统领，命运的主宰，七天七曜的统领与掌权者们。”
“你们追逐着那样的正确而纷战……原来如此，我已经明白。”
【是的】
似乎是被苏昼的形容勾起，雅拉陷入回忆，祂轻声道：【谁更正确？谁才是绝无错误的正确？当第一次我们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就开始试图抵达那样的领域】
【‘爱’就是关键，我们相信，因为爱是能够勾连所有伟大存在的关键词，当然，有些人可能比较傲娇，不太愿意承认，我不说是谁，但他才是真的爱的极深的那个】
调侃了某位熟悉的存在后，雅拉摇头，继续道：【而怪物……反正我是没打算去理解怪物，它们就是无意义的潮水，是为所欲为的怪胎和怪异，总而言之，或许是因为‘无法理解’这点，也是它们怪异的共通点吧，总而言之，随着我们驱逐怪物离开泛无限多元衍生轴时，以被称呼为【无底深渊】为首的那些怪物们朝着我们发起进攻】
【伟大与怪物的天堂之战，就在此爆发了】
说到这里，雅拉抬起尾巴，指向苏昼之前注意到的那块碎片，那漆黑的，啃噬着一切的锯齿几何集合体。
【一开始】祂道：【是怪物占据上风，毕竟那个时候泛无限多元衍生轴还没完全成型，象形之域无法理喻的怪东西是真的多，随便什么地方就能冒出一大堆鬼东西】
【但归根结底，正确之路，便是有‘后来者’的路。随着正确的影响，一位位后来者的涌现，我们组建扭转劣势，直至【万军之主】【奇迹之王】这家伙的出现，局势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以我们十五个原型为首的伟大存在围杀下，即便是【无底深渊】这怪物中的怪物也最终粉碎成无数碎片】
【而其他的怪物，也被因为根基被否定，只能蜷缩，不再干涉外世】
【战争落幕】
说到这里，雅拉摆了摆尾巴，快速略过：【接下来的事情你肯定就都知道了反正就是我们这些秉持着爱的伟大存在之间也发生了矛盾而我被许多伟大存在联手最终由奇迹轰杀关进了伟大封印——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如此说着，赤色的蛇抬起头，与苏昼对视。
祂微笑着凝视着苏昼，缓缓说道：【接下来，就是你所知道的故事】
“是的。”
而苏昼也缓缓点头：“接下来，就是我的故事。”
【苏昼】
雅拉缓缓道：【我需要你】
【不仅仅是帮助我脱离伟大封印，更是帮助我蜕变】
“蜕变？”
苏昼与雅拉对视，他凝视着自己的师长与立约者，有些疑惑地说道：“什么蜕变？”
【蛇都是会蜕变的】
而赤色的蛇灵轻轻笑道：【是的，正如你想的那样】
【‘混沌’将会在‘革新’的帮助下，经历一次蜕变……】
【‘承认了自己错误的混沌’，将在‘革新’的帮助下蜕皮重生……】
【成为全新的‘可能’】
革新与混沌对视着。
苏昼与雅拉对视着。
人与蛇对视着。
【蛇是环】
雅拉轻声道：【你是光】
【而这一切……】
【是你（苏昼）一生的故事】
蛇知晓未来的一切。
蛇知晓过去的一切。
但也同样的，蛇也要更好地领悟这一切。
被奇迹轰碎后，蛇要褪下固有的皮。
雅拉早已知晓，知晓怪物被杀就会死，知晓这故事的一切内容。
——因果循环与以终为始，自由意志与预知未来，活在当下与活在未来，不同的观念带来不同的选择。
这一切的一切，祂早已知晓。
但是，祂知晓的最好的可能，最好的结局，都比不上如今苏昼亲自站在这里，与祂对视的这个结局。
那是超越了无数次重复的循环的，无数次轮回的结果，无数次不可能后，才存在于此的可能。
【我的确错了——混沌不是正确】
如此说道，【混沌】承认自己的错误。
——故而需要蜕变。
——蛇要开始蜕皮。
——从混沌蜕变为可能。
在革新之原型的帮助下……抵达更加正确的结局！
真正的……大结局！
对此。
革新，烛昼，赐福者。
也是苏昼。
他欣然地应允，并且哈哈笑道：“当然！”
倘若说。
【奇迹】是超过100%的故事。
那么【混沌】就是要让100%永不可能达成的故事。
倘若说。
【宿命】就是100%的故事。
那么【先驱】就是寻求超越100%的故事。
倘若说。
【完美】是浮动在100%上下的故事。
那么【轮回】就是让一切不至于归于0的故事。
倘若说。
【超越】就是一种整体增加的趋势，无所谓是从0开始还是从100%开始的故事。
那么【存在】【延续】，便是自0开始，向后诞生绵延出的一切故事。
倘若说。
【创造】是0与100%上加号的故事。
那么【终结】就是0与100%上减号的故事。
倘若说。
【归一】就是100%等于1的故事。
那么【协调】就是100个1%的故事。
倘若说。
【均衡】就是那个0到100%，一切数字之间等于号的故事。
那么【虚无】就是那个永远的0上发生的故事。
而最后的最后……这一个个故事的最后。
倘若说，【革新】也是一个故事。
那么，他就是引领万物，从最开始的那个起点，逐步增加的那个过程。
可以抵达100%，也可以做的更好，超越这100%，也有可能只是在一个个数字间徘徊。
但始终却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数字，朝着更好更大的数字迈步的希望。
毕竟，这就是……
“这就是，我的故事。”
如此应允道，苏昼正色一笑：“这下可算是轮到我来杠你了，可好好等着吧！”
【革新又不抬杠！】
“可你就是杠啊！”
……
【苏昼，你的冒险结束了】蛇说道。
“是啊……但是雅拉，你知道，冒险之后又是什么吗？”人说道。
“那就是更好，更加壮阔的全新冒险！】他们异口同声道。
而接下来的……
就是未来的故事。
是无限的故事。
是通往空中掌权者的故事。
是属于苏昼和雅拉的故事。
于结束之后再次开始，永无终结的故事。
——人与蛇的故事结束了。
——人与蛇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EX-完。
苏昼已经抵达他想要去的地方。
——泛无限多元衍生轴&#183;混沌轴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