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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大佬三岁半
作者：美人牛扒饭
内容简介
 姜沅在众目睽睽之下渡劫飞升，本以为扛过雷劫之后能飞升到仙界，结果眼睛一闭一睁，不仅没到仙界，还缩水成了小奶娃。 看着前面跑来跑去的黑匣子以及周围的陌生环境，姜沅陷入沉思。 * 自从姜家失踪了两个月的小女儿被找回来后，姜家倒霉的运势瞬间就逆转回来了。 濒临破产的公司接下一桩又一桩大订单，小病小痛不断的姜母身体越来越健康，因为车祸坐上轮椅的姜家哥哥也重新站了起来。 不仅如此，姜家门外还经常会出现一些寻常人很难见到的达官贵人，嘴里嚷嚷着要见小大师 超级富豪：一百万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能拿到小大师画的平安符？ 当红明星：最近身边一直发生怪事，小大师能帮我看看吗？钱不是问题！ 知名大佬：之前的事情多亏了小大师，这一千万是我的小小心意 就在不明所以的邻居疑惑这姜家上哪儿认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时，就瞧见姜父抱着他那失踪了两个月的小女儿从别墅走出来，门外的众人瞬间迎上去，围在小奶娃身边亲热地叫着小大师。 邻居：？？？ 【高亮：会涉及到一点娱乐圈，女主超强，不会一直是三岁半的年纪，会慢慢长大以及作者文笔有瑕疵，不喜欢不必告知有缘再见，不要人参公鸡，会反弹反弹反弹！】 【架空！架空！架空！千万不要代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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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线
“头儿，我知道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了。”
江北派出所里的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听到这句话，正在自己工位上皱着眉看资料的陈宥抬起头看向旁边对自己招手的眼镜青年，对方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说道：“这小姑娘的家人两个月之前去警察局报过案，头儿你看……”
陈宥看了眼眼镜青年的电脑，页面上的报案信息一览无余，还有张照片。
两人下意识偏过头往一边看，不远处的高凳子上坐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可爱的小啾啾，手里拿着陈宥刚刚买的冰淇淋小口小口舔着，两条白嫩的小jiojio来回晃悠，看起来可爱极了，萌得所里好些女警都忍不住去逗弄她。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就连衣服和头上的小啾啾都没变化。
陈宥有些疑惑：“她走丢的时候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青年点点头：“好像是，这张照片就是小姑娘走丢之前拍的。”
那就奇了怪了。
这小姑娘走丢了两个月，就算不是被人贩子给拐走的，按道理来说在外面呆了两个多月，身上的衣服应该已经又脏又破了，还有这头发和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和走丢那天简直是一模一样，就好似不是走丢，只是出去玩了一会儿。
再说，信息上写这小姑娘是在他们居住的别墅区附近丢失的，而陈宥却是在接到报警电话后，去市中心接的人，别墅区和市中心可是距离了二十多公里远呢。
陈宥觉得自己简直满脑子的疑惑，只是这小姑娘看起来似乎很怕生，不管他们谁去问都不肯说话，就一言不发地看着你。他收起脑袋里的思绪，对身边的人说：“打电话给她的家人吧，走丢两个月，也不知道父母急成什么样了。”
“诶，好。”
……
姜沅舔着手里冰冰凉凉又甜滋滋的冰淇淋，无视周围传来的打量视线，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渡雷劫，上一秒还置身在漫天雷霆之中，下一秒再睁开眼，就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穿着奇异的人来来往往地走着，而她站在一个黑色杆子旁边，面前一个接着一个形状奇怪的黑匣子呼啸而过。
一开始姜沅以为自己是陷入了什么幻境，后来发现并不是，她似乎是被雷劫直接给劈到了异世，一个灵气十分稀少的世界，变成一个似乎才三四岁的小奶娃，可惜了她几千年的修为和那些搜刮了许久的宝贝。
想到这，姜沅觉得手里的冰淇淋都不甜了。
她一手托着下颚，嘴里发出沉重又可惜的叹息声。
“噗嗤——”
周围隐隐传来笑声，不远处的几个年轻女警两眼发光的盯着她，脸上带着姜沅有些看不懂的笑容，互相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在笑什么，但没感觉到恶意，姜沅也就随她们去了。
她哪里知道，这几个人会笑是因为自己这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小姑娘乖乖巧巧地坐在高凳子上，脸颊两边不小心沾到了些许冰淇淋，眉头紧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般，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沉重的叹息，明明是个三岁多的奶娃娃，却露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笑。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进警察局，他看起来有些颓废憔悴，眼里满是血丝，青黑的眼圈格外显眼。一进来，男人的目光就落在姜沅身上，眼底立刻迸发出惊喜的神色，红着眼眶两三步走过来一把抱起坐在凳子上神游天外的姜沅。
“沅沅！爸爸的沅沅！”
“……”
姜沅回过神，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抱着自己的男人，对方身上有一股温暖又亲切的气息，让她下意识的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她这具身体的爹了吧？
她占据的这具身体年纪太小了，还没怎么记事，脑袋里有用的信息不多，小姑娘又被养得很好，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玩和睡。
“沅沅，你吓死爸爸了，你这两个月去哪里了？爸爸妈妈一直在找你，你有没有受伤？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姜北朝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怀里的小姑娘，脸上的担心都快溢出来了，恨不得现在就带着人去医院好好检查一番。
陈宥在一旁看得有些感慨，开口说道：“姜先生放心，我们检查过了，小姑娘身体很健康，一点事情都没有，不过可能是被吓着了，一直都没开口说过话。”
姜北朝偏过头，听警察这么说才放心了些，抱着姜沅，空出一只手抓着陈宥感激道：“谢谢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谢谢你们救了沅沅……”
陈宥：“应该的，为人民服务，不过以后可得注意点了，要是再出什么意外或许就没这么好的运气还能找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以后一定不会让沅沅离开视线三秒钟！”
“行，做个记录就能回去了。”
“诶！”
姜北朝快速做完记录，正打算抱着人离开时，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姜沅扭了扭身子，歪着脑袋看向陈宥，奶声奶气地开口说话了：“你把手给我。”
听着这小奶音，陈宥一愣，他还以为听不到小姑娘说话了呢，看来自己还是很讨小孩子喜欢的。他笑眯眯地伸出手递到姜沅面前，语气温和地问，“怎么啦？”
姜沅也伸出白白嫩嫩的小胖手，用身体内不怎么多的灵气在陈宥手掌心画了一道符，一边画一边煞有其事地说：“这个符可以救你一次，要是想彻底解决可以来找我……但是你得带多一些刚刚给我吃的那个。”
想到那冰冰凉凉又甜滋滋的味道，她就忍不住舔了舔唇瓣，在修真界可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修士一心只为修炼，根本就不会吃东西，姜沅倒是想吃，然而她在厨艺上没什么天赋，就只能隔三差五的往凡间跑。
面前这个给她买过好吃东西的男人眉心缭绕着黑气，黑气中隐隐有红光闪过，一看就知道不久后会面临血光之灾，严重了估计会丢掉小命，看在冰淇淋的份上，姜沅决定救他一次，当然，如果想要彻底解决掉的话就得另外付出代价了。
毕竟她现在身体里的灵气可不多呢！
陈宥并不知道面前小姑娘心里的想法，在他看来，小孩子的想象力都是天马行空的，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估计就是馋嘴想吃冰淇淋了。不过他也没打算这么说，用自己的方式维护着小姑娘可爱的想法，笑眯眯地应下：“好，等哥哥遇到困难就去找你这个小仙女解决，好不好？”
“好，不过你要带上冰淇淋才行。”姜沅点点头，并且郑重的解释道：“还有，我不是仙女，我是修仙者，你要叫我仙子哦。”
糯糯的小奶音加上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好好好，小仙子。”陈宥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姑娘应该很喜欢看仙侠剧吧？
姜北朝也带上了笑意，配合着说道：“那咱们的沅小仙子和警察哥哥说再见，爸爸要带你回家了哦。”
虽然她的年纪可以做他们的老祖宗，但是为了不露出马脚，姜沅还是格外乖巧地说了一句“哥哥再见”，在彻底了解这个世界前，得小心一点行事才行。
陈宥挥挥手：“小仙子再见，以后千万不要再乱跑了，外面可是有很多坏人的。”
目送着父女俩离开警察局，陈宥脸上的笑容还是没落下，直到有人神情凝重地走过来对他说：“头儿，又发现有死者了，在城东的一条巷子旁边，一名清洁工发现的，还是一样的死法……”
“什么？”陈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深吸一口气：“去看看。”
最近江城似乎出现个连环杀手，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杀了四个人，这是第五个了，偏偏他们一点头绪都没有，上头的人一直在催，要是再不破案这事情就要兜不住了，传出去肯定会引起一阵恐慌，得尽快抓到凶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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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沅被抱着放进了一个黑匣子里，好奇地打量着黑匣子的内部，她当时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好多黑匣子飞快的从眼前呼啸而过，心里一直很好奇，现在终于接触到，用手四处摸索着。
“老板，您现在是回公司还是回家？”驾驶室的司机转过头问道。
姜北朝伸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毫不犹豫地说：“先去医院。”虽然刚刚的警察说沅沅身体没问题，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得好好检查一下才行。
司机应了一声，启动引擎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车子发出的巨大响声惹得姜沅惊了惊，立马警惕起来。她这幅模样落在姜北朝这个老父亲眼里就格外心疼，以为自个儿闺女在外面受了大委屈，伸手摸了摸脑袋，温和的安抚道：“沅沅别怕，有爸爸在没人敢欺负你，爸爸现在要带你去医院检查身体。”
姜沅没理他，观察片刻后才发现，原来这黑匣子只是一个代步工具，这才放松下来，给了旁边的姜北朝一个正眼。
姜北朝今年四十出头，但是他包养得很好再加上模样又帅气，看起来就跟三十岁的人一般，只是他最近似乎没怎么休息好，神情疲惫又颓废，眼睛都快成熊猫眼了。
姜沅盯着他看了半晌，抬起小胖手在他眉心一抓，抓出一条常人无法看见的黑线，黑线上带着浓郁的阴气和怨气，这玩意儿要是在普通人体内呆久了会影响到对方的身体健康和气运。她扯着黑线卷了卷，手里很快就出现一个毛线团。
……这玩意儿看起来好像还挺好吃的。
姜沅沉思片刻，没控制住蠢蠢欲动的内心，把“毛线团”塞进嘴里。
尖锐的惨叫声在耳畔转瞬即逝，姜沅察觉到在吃下“毛线团”后，体内的灵气似乎增加了几分，脸上顿时带上喜意。
她之前还以为这个世界灵气稀薄没办法修炼了呢，原来还可以这样增加灵气！
黑线被扯出体内的瞬间，姜北朝脸上的神情看起来也轻松许多，就连疲惫都一扫而空了，他这段时间压力很大，身体一直都不舒服，看上去就格外的憔悴，现在就没那种感觉了。
或许是因为沅沅被找回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的原因吧。
姜北朝想着，又伸手摸了摸自家闺女脑袋上的两个小啾啾，脸上露出了老父亲慈爱的笑容。

第二章 阴气
姜北朝带着姜沅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等检查报告的时候看着自家闺女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四处张望，黑白分明的眼里满是好奇，不由得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
女儿走丢，儿子出车祸双腿残疾，现在只能依靠轮椅行动，妻子病痛不断，公司那边也是一件跟着一件的糟心事，姜北朝觉得自己差一点点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还好，还好这时候找回了自己的女儿。
检查报告出来，姜沅身体各项指标都十分健康。姜北朝这才放心下来，一把抱起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笑着离开医院：“沅沅想吃什么？爸爸回去给你做，红烧肉好不好？还是咱们沅沅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正在感慨这个世界和修真界真是一点也不相同的姜沅闻言嘴里下意识的分泌出口水，这倒不是她馋，是这具身体的自然反应，自从进入这具身体之后，她的一些思维以及行为处事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毕竟这具身体才三岁多。
姜沅咽咽口水：“都要！”
“哈哈哈哈。”这迫不及待的馋猫模样惹得姜北朝哈哈大笑，伸手刮了刮小姑娘小巧高挺的鼻梁，“真是个小馋猫，没问题，爸爸都煮给沅沅吃，把咱们沅沅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没有问自个儿闺女这两个月去了哪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第一是因为闺女年纪还小，没怎么记事，叙述能力也很弱，再有一个，万一她这两个月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问到了也很容易造成心理创伤。
孩子还小，这些事情能忘记当然是最好的。
姜家在一处叫做江南苑的独栋别墅区，这片别墅区住着的基本上都是有钱或者有权的富人。姜北朝开的公司规模不大不小，别墅区倒也住得起，虽然最近他们公司的状况不怎么好，但如果关了公司，剩下的钱也够一家人过得好。
只是姜北朝不甘心自己费尽心思一手创建的公司落得倒闭的下场。
“到家咯！”
司机将车子停进车库，姜北朝抱着姜沅下车往门口走。
别墅内的装饰格外简单，但却处处透露着温馨，客厅沙发区域旁边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是别墅自带的花园，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看起来暖洋洋的。然而姜沅却没感受到一丝暖意，甚至还觉得有几分阴冷，这股阴冷将房子里的温馨感觉都破坏了一大半。
“咕噜噜噜——”
轮子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响起，姜沅下意识的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对上一双墨玉般深邃黝黑的眸子。那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目间和姜北朝有三四分相似，模样俊逸，只是眉心透露着的些许郁色让他看起来有些阴郁。
少年坐在一个带有滚轮的椅子上，看到姜沅时愣了一愣，眼里浮现出喜色。
“爸，妹妹找到了！？”
“是啊。”姜北朝笑呵呵地说着，把怀里的姜沅放在地上，视线从少年双腿上扫过，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痛色，不过他掩饰的很好，没让人看见，伸手轻轻把闺女往前推：“沅沅去和哥哥玩，爸爸给你做好吃的。”
姜沅瀚是真的很高兴，眉心的郁色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比姜沅大了十三岁，后者刚出生时正好是姜家最忙碌的时候，有时候姜北朝和妻子忙公司的事情顾不上回家，是他给自个儿妹妹喂奶换尿布，感情要比一般的兄妹更加深些。
在得知妹妹走丢的消息时，姜沅瀚心里的难受痛苦不比父母少。
他自个儿推着轮椅停在姜沅面前，身体微微往前倾，轻易的就将眼前的小团子给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又推着轮椅往沙发区走，嘴里问着：“沅沅饿不饿，先吃点零食填填肚子好不好？”
姜沅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不过听少年这么一说，摸摸自己肉肉的小肚子，感觉好像的确是有那么点想吃东西，便点头应道：“好！”
“哥哥，这是什么东西？”她指了指姜沅瀚身下坐着的椅子。
姜沅瀚拿东西的手顿了顿，对上妹妹澄澈好奇的眼眸，装作若无其事地回道：“这是轮椅，哥哥的腿坏了，不能走路，就只能靠轮椅了。”
他在一个月前放学回家的时候出了车祸，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这双腿却保不住了。医生虽然说只要坚持练习走路，有一天说不定能重新站起来，但……
姜沅瀚睫毛微敛，盯着自己的腿，眼里满是苦涩。
但只要他想要站起来，双腿里就会传出一种刺痛又瘙痒的感觉，那感觉特别磨人，和医生说，医生却没检查出个所以然，认为是姜沅瀚的心理问题。
不管怎么说，他是没办法再站起来了。
“腿坏了？”
耳畔的小奶音拉回姜沅瀚飞远的思绪，用手擦了擦泛红的眼眶，低下头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团子伸手摸着自己的双腿，小脸皱巴巴的，像是在为他担心的模样，心里划过一阵暖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姜沅头顶的两个小啾啾。
姜沅抬头看了他一眼，好脾气的没计较，在她看来这个叫姜沅瀚的少年还属于人类中的幼崽呢，她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祖宗怎么会跟幼崽一般计较呢，让她好奇的是这双腿。
她刚刚摸了摸，里面的骨头的确有断过的痕迹，但后期已经接上了，按道理来说只要一些时间就能恢复，或许没办法做太剧烈的运动，但站起来是绝对没问题。
只不过……
这双腿接骨的地方缭绕着浓郁的阴气，再过几个月，不仅是腿会彻底废掉，就连人都会出问题。
姜沅不由得想起之前从姜北朝身上扯出来的黑线，以及姜家别墅里充斥的阴气，看来是有人想害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占据这小姑娘的身体，不过总归是承了她的情，得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再找找小姑娘的魂体帮她超度。
正想着，脸颊突然一重，姜沅翰捏着她肉肉的脸颊，有些好奇：“沅沅想什么呢，这么投入，哥哥跟你说话都不理。”
“果果。”姜沅被捏着脸，说话有些口齿不清，她也不生气，满眼慈爱包容地看着姜沅瀚，信誓旦旦地说道，“你的腿肯定会好的！”
姜沅瀚听着觉得熨帖，又感觉自家妹妹眼神有点奇怪，他没多想，也没说自己这腿好不了了，笑眯眯地哄着：“好，哥哥相信沅沅的。”
姜北朝从厨房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和谐友爱的一幕，看着自己儿子脸上的笑容，他也跟着笑了笑。自从得知以后都要靠着轮椅渡过，他这一向聪明懂事的儿子就再也没有笑过，也不爱说话了，一放学就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他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幸好，幸好沅沅被找回来了，沅瀚很疼妹妹，说不定能让他早点从之前那个状态里走出来，等会儿再把消息告诉爱茹，她肯定也会高兴的。
想到这，姜北朝觉得自己家倒也没有那么倒霉了，只要一家人都还活着，还在一块儿，有什么困难都可以一起渡过。他背过身抹了抹眼角的泪包，不想让孩子们看到自己这脆弱的一面，控制好情绪后才面带笑容的端着菜出来：
“菜好咯！”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当中，成功勾起了姜沅肚子里的馋虫，两眼放光的转过头看向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这具身体还太小了，有些本能她根本就没办法控制住。
比如说现在泛滥的口水。
“先去洗手。”姜沅瀚带着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小团子来到厨房，接了盆水给她搓了搓手，顺便也给自己洗了洗，才推着轮椅来到饭桌前，由他爸抱着小团子放在桌前的凳子上。
姜沅瀚看了眼桌上丰盛的饭菜，问：“爸，妈的呢？”
“给你妈煮了白粥，在锅里热着呢。”姜北朝取下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你们吃，我先去喂你妈，顺便告诉她沅沅的事，她一定会很高兴。”
姜沅耳朵动了动，视线在饭菜上扫过，舔了舔唇瓣扬声道：“我也要去。”
小姑娘记忆里一部分是吃喝玩，还有一部分就是她的父母哥哥，虽然这些记忆片段都断断续续的，但也能看出小姑娘的家人都对她很好。
姜沅现在用着小姑娘的身体，自然得做一些事情。
姜爸爸和姜哥哥都被阴气怨气困扰，想必姜妈妈也逃脱不了，等看完姜妈妈，她再好好查一查这些阴气怨气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妈妈生病了，会把病气传染给你，等，妈妈病好了再看好不好？”姜北朝看着自家闺女懵懂无辜的眼睛觉得有些为难。
姜沅眨眨眼睛，她现在是个幼崽，任性一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操着一口小奶音重复了一遍：“我就要去！”
“……好好好。”姜北朝哪里受得了这奶声奶气像是在撒娇一样的声音，十分轻易的就妥协了，顺道带着姜沅瀚一块儿上了楼。
上了二楼，姜沅敏锐的察觉到这一层的阴气要比楼下浓郁许多。
姜北朝来到房门前，一边拧着门把手一边说道：“妈妈在房间里休息，等下你们跟妈妈说话别说太久了，医生说了妈妈得好好休息，知道了吗？”
“哦。”
姜沅随口应了一声，眼睛却紧紧盯着地板和门之间的那条缝隙。
门缝里缭绕着浓郁的阴气，正一丝丝的往外冒着，触及到姜北朝和姜沅瀚后那阴气打了个旋，迫不及待的钻进两人体内，他俩对此一无所知。

第三章 花瓶
这个房间是姜家阴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姜北朝刚打开门，一股阴气扑面而来。
房间的采光很好，落地窗前拉着一层白纱，让外面的阳光看起来不会那么刺眼，肉眼看的话这个房间简洁又温馨，床头的墙上挂着一张结婚照，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株已经枯萎的花，增添了几分颓废唯美的气氛。
然而姜沅看到的却是满屋子的阴气，那被白纱遮挡住的阳光根本驱散不了这么浓厚的阴气，反而让它们更加猖狂了些，看到人就一个劲儿的往身体里钻。
也不是没有阴气往姜沅身上撞，只不过那些阴气一接触到她的身体直接就消散掉了，根本没办法造成什么影响。
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平躺着一个女人，她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所以显得眼下的乌青眼圈格外明显，呼吸微弱，一副随时都可能会嗝屁的模样，最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缭绕的阴气要比姜北朝父子俩更加浓郁。
听到动静，躺在床上的女人动了动，睁开眼往这边看过来，看到姜沅时明显愣了愣，旋即脸上浮现出激动和惊喜：“沅沅？是沅沅吗？北朝你找到沅沅了？”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女人一直咳个不停，仿佛要把肺都给咳出来。
“你别激动，是沅沅，沅沅找到了。”姜北朝满脸心疼，抱着姜沅走到床边放下，伸手给她捻了捻被子，“等吃了饭我再带你去医院看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普通感冒。”
元爱茹下意识的拒绝了，咳嗽两声：“不用，昨天不是才去看了吗？可能是我身体太弱，看起来就更严重吧，沅沅，沅沅过来，让妈妈看看。”
她没力气起身，只能躺在床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姜沅，听姜北朝到在一旁说带去做过体检，身体很健康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咳咳……沅沅离妈妈远点，妈妈感冒了，会传染给你，到时候爸爸就要带着你去打、咳咳，针了哦。”得知女儿被找回来的好消息，元爱茹很高兴，吃完了姜北朝准备的一碗白粥才沉沉睡去。
要知道之前她都是只吃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等元爱茹吃完饭睡着了，姜北朝才带着儿女们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姜沅瀚很担心：“爸，妈真的是普通感冒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严重？”
姜北朝揉了揉眉心，“昨天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还是说就是普通感冒，你妈妈又不肯住院，拿了药我们就回来了。”现在看起来情况好像更严重了些，要是过了今晚还这幅样子，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带着妻子再去医院看看了。
阴气入体，没有涉及到这方面的人当然看不出来。
姜沅在心里想着，刚刚在房间里待的时间太短，还没查清楚那些阴气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就被抱走了，等会儿还得偷偷溜进去一趟才行。
她沉思着，被牵着走到饭桌前。
桌上的菜已经有些凉了，姜北朝拿去重新加热了一下，这些事情本来是应该交给保姆和佣人来做，只不过两个月前姜沅走丢之后，他觉得家里的保姆不够细心，便把人给辞退了，想着再重新招两个，然而后面家里发生了太多事情，给忘记了。
得把招保姆的事情重新提上日程，不然白天他去公司沅瀚去上学，谁来照顾沅沅和爱茹？
姜北朝的厨艺很好，姜沅吃的肚子真的塞不下什么东西了才肯放下筷子，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瘫在椅子上，眉眼间满是餍足。
“滴滴滴——”姜北朝正打算收拾碗筷，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喂？”
不知道电话另一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姜北朝脸色陡然难看起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语气凝重，“你再说一遍？”注意到儿女投来的视线，他稍微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拿着手机走到角落去。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姜北朝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一般回到饭桌前，“公司有点事情，爸爸要去公司一趟，沅瀚你在家里照顾好妹妹和妈妈，有什么事情给爸爸打电话。”
姜沅瀚迟疑着点头：“……好。”
“沅沅在家听哥哥的话。”姜北朝眼底带着急切，说完拿起一旁的公文包就要出门，却在抬脚的时候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刚刚还瘫在椅子上的闺女正抱着自己的大腿，仰着头眼巴巴地看自己，他心头一软，停下来问：“怎么了？”
姜沅也不能跟他说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想了想说：“爸爸，你把手给我。”
姜北朝一头雾水的伸出手，看着她闺女伸出白嫩的小胖爪，在自己手心上乱指一通，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好啦。”
这一幕看起来有点眼熟，仔细一想，之前在派出所的时候闺女不也是这么对那位年轻警察的吗？当时她还说了什么来着？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姜北朝没往心里去，感叹了一下自己闺女真是可爱，确定没别的事情后提着公文包急匆匆的出了门。
“沅沅，哥哥带你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姜沅点了点头。
一家人的卧室都在二楼，姜沅瀚腿断了后坐轮椅爬楼梯不方便，姜父就叫人来家里安装了电梯，他抱着姜沅乘着电梯来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辆蛮大的南瓜马车，南瓜中间被掏空，放上了床垫和被子还有一个超大的玩偶熊，旁边是白色的公主床，地板上铺着一看就很柔软的毛绒地毯，所有装扮看起来都格外的梦幻，能够感受到家人的用心和喜爱。
姜沅是个孤儿，十岁以前在凡间当乞丐，十岁那年被来凡间历练的师父收养带回宗门，成了他的弟子之一，师父虽然很好，但座下弟子实在太多了，她并不是最得宠的那一个，为了修炼的资源还得去争去抢，
这样浓烈用心的爱意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内心忍不住升起几分羡慕，这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幼崽实在是太幸福了，如果她的家人知道自己并不是幼崽一定会很难过吧？
姜沅瀚并不知道自个儿妹妹心里的活动，伸手摸摸她头上顶着的两个小啾啾：“沅沅困不困，要不要去睡会儿觉？”
“困。”姜沅打了个呵欠。
“那就去睡觉，哥哥就在房间里看书，睡醒了再来找哥哥好不好？”
“好~”
姜沅在姜沅瀚的注视下爬上南瓜马车，乖巧的躺进去，拉着旁边的小毯子搭在身上，闭上眼睛，不过一会儿呼吸就平缓下来，似乎已经睡着了。
小孩子睡得本来就快，姜沅瀚没怀疑，见妹妹睡着后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关上门。
几分钟后，躺在南瓜里的姜沅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片清明，半点睡意都没有。她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打开门，探出脑袋看了看，看到外面没人才放心的溜出去，轻轻带上门，一溜烟儿跑到姜父姜母的卧室门口，打开门钻了进去。
元爱茹还在睡觉，脸色比起刚才更加苍白。
姜沅没急着检查房间，跑到床边仔细打量着床上的女人，后者身上缭绕的阴气十分浓郁，再这样下去或许活不过半个月就要嗝屁了。她伸手摸了摸元爱茹冰凉的脸，哼哧哼哧地爬上床，小胖手放在对方额头上，伸手抓住阴气往外拽着。
那阴气碰到姜沅就像是碰到克星一般，惊慌失措的四处逃窜。姜沅哪里会给它们逃窜的机会，一只小手抓不住就两只手一起上，好半天才把元爱茹身体里的阴气全部都给拽了出来，揉成一团。
正想把黑团往嘴里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刚才的动作太大，元爱茹缓缓睁开眼睛，和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姜沅视线对了个正着。
姜沅：“……”
元爱茹：“沅沅？”
虽说对方是个普通人，看不见手上的黑团，但姜沅还是下意识的把握着黑团的手往身后藏，脸上露出一抹可爱幼齿的笑容，歪着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你醒啦？”
“沅沅，你怎么在这里？爸爸哥哥呢？”元爱茹手动了动，察觉到自己身上那种蚀骨般的阴冷和疲惫感消失后，以为是之前吃的药起作用了，双手撑在床上坐起来，脸色好看了许多。
姜沅歪着脑袋，笑眯眯地说：“陪妈妈。”
她现在是个幼崽，幼崽年纪小，干什么都不需要解释。
元爱茹听着很是感动，伸手摸摸闺女头顶那两个可爱的小啾啾，“沅沅真乖，不过妈妈生病，会传染给沅沅，等妈妈病好了再陪沅沅玩好不好？”
姜沅没说话，坐在床上转着脑袋飞快扫视着房间的各个角落。
这个房间里的阴气实在是太过浓郁了，一时间还真看不出来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她耐着性子，一处一处的看过去，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落地窗旁边书桌上的花瓶上。
那花瓶看着很好看，瓶身上的花纹像是有一种魔力，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然而在姜沅的眼里，这房间里的阴气就是从花瓶里源源不断冒出来的，瓶身上的花纹吸收了一些阴气，看起来就有些诡异。
“沅沅？”
姜沅蹭的从床上起来，支棱着两条小短腿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书桌旁扒拉着椅子往上爬。
“沅沅！”元爱茹惊呼一声，跟着掀开被子，那椅子挺高的，要是没站稳摔下来怎么办！太危险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到书桌旁，把拽着花瓶的姜沅从椅子上抱下来，语气有些严肃：“沅沅，不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姜沅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的和元爱茹对视，抱着花瓶瓶身倒过来，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从瓶口掉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一圈，最后在床脚边上停下来。

第四章 神仙
“对不起，妈，是我没有看好妹妹。”
看着坐在床边满脸天真稚嫩，晃悠着自己两条短腿小jiojio的妹妹，姜沅瀚有些愧疚，爸爸去公司前明明和自己说过要看好妹妹，结果他不仅没看好，还吵到了妈妈休息。
元爱茹摸了摸姜沅瀚的脑袋，“没关系，不是你的错，妹妹太调皮了。”
这是个非常温柔的女人，在体内没了阴气之后，脸色要比之前好看许多，她模样看起来很年轻，不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站在一起倒是更像他们的姐姐。然而平时一般脸色都带着笑容的她，此时神情看着却格外凝重。
之前从花瓶里掉出来的黑色不明物体被捡起来放在了桌上，这东西比起姜沅的拳头还要小上一些，浑身漆黑，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但散发着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靠得近了，还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气息和她生病时体内那股感觉一模一样，之前还以为是生病的缘故……
元爱茹皱起眉头，把疑惑压在心底，打算等自家男人回来的时候和他说说这件事情。她伸手把这黑色的不明物体放远了些，没有注意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宝贝闺女，眼里满是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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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公司事务的姜北朝正在往家赶，他实在是不太放心，儿子虽然十六岁了，但因为车祸双腿残疾有时候可能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现在还得照顾闺女，妻子也还在病中，万一要是出个什么意外怎么办？
他心里着急，就让司机开快点。
司机应了一声，这条路的车辆并不多，稍微快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不超速就行。
看着窗外急速倒退的风景，姜北朝不由得微微出神。
最近公司是越来越难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在公司下单的老客户去了别家公司，新签下的单子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黄了，不仅如此，公司的员工还纷纷跳槽，直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其中的原因，再这样下去，公司迟早会倒闭。
姜北朝叹了口气，表情沉重。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来了个急刹。坐在后座的姜北朝受力往前一倾，额头撞在座位靠背上隐隐作痛，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抬头的瞬间就看到迎面驶来一辆大货车，货车上装着满满的钢筋，直直地撞过来。
货车在他眼里迅速放大，姜北朝张了张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周围行人的尖叫声响彻云霄，有人下意识的遮住眼睛，不想看到这么残忍的一幕。
“砰——”
一声巨响。
那装着满满钢筋的货车在撞上来的一刻急速转弯，一头撞在了中间的护栏上，还因为惯性驶出去七八米远，钢筋也因此散落一地。
“……老板，你没事儿吧？”司机被吓坏了，颤颤巍巍的转过头来问道，脸色一片惨白。
姜北朝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摆摆手道：“没事。”
发生了这种意外，看司机目前这种情况就知道今天是没办法再开车了，姜北朝给司机发了个红包压压惊，给人放了两天假，又打电话叫了个代驾过来。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姜北朝这才有功夫打量起自己的手掌。
就在刚才，大货车快要撞上来的那一刻，他这右手手掌突然就开始发热，紧接着大货车转弯，手掌上的热度也就瞬间消失。姜北朝并不迷信，手掌发热也可能是因为他刚才惊吓过度，产生了幻觉。可他却在心里下意识反驳了这种说法，总觉得手心发热和货车偏移似乎有联系。
这感觉玄而又玄，姜北朝也搞不清是为什么。
他低头盯着手掌入了神，脑子里飞快浮现出自己出门时，小闺女伸着小短手在自个儿手掌上比划的画面。姜北朝愣了愣，觉得自己因为压力大都开始胡思乱想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意外，能好运的躲过去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笑着摇摇头，把刚才的想法抛在脑后。
*
回到家，姜北朝把公文包放在门边的台子上，换下拖鞋，往里走了两步，就看见自个儿妻子抱着闺女坐在沙发上，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海绵宝宝。
“爱茹，你身体好了？”
元爱茹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看，她现在的脸色可比之前好看多了，人也显得精神些：“好多了，北朝，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聊聊。”
姜北朝疑惑：“什么事情？”
他走到妻女身边坐下，对上自个儿闺女打量般的视线笑了笑，看着妻子起身，从一旁拿起个盒子放在沙发上，打开一看，盒子里装着一块散发出难闻气息的不明物体。元爱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姜北朝听着听着，脸上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是怀疑家里的事情跟这个东西有关？”
姜北朝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之前也说过了，他是一个不迷信的人，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骗人的。元爱茹作为他的枕边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要是放在以前，她或许也不会相信，只有亲身感受过才能理解。
“我也不想相信，但是北朝，你想想我这病，难道不奇怪吗？医生总说只是普通感冒，你看我之前的状态，像是普通感冒的症状？为了不让你担心，我没告诉过你，我每天睡觉都在做噩梦，有时候甚至呼吸不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身上……”
“吃药没什么用，但发现这个东西后，我的身体就好了很多。”
元爱茹指了指盒子里的东西，一向温柔的神情变得凝重又严肃：“这花瓶是两个月前，沅沅走丢的前一天你妹送过来的……”她没说太明白，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姜北朝有个哥哥和妹妹，他在家里并不得宠，姜家二老更加偏心大哥和小妹，就算姜北朝发达了也一样，隔三差五问他要钱去补贴另外两个，元爱茹一直都知道，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姜家二老再偏心，也让自家男人平安长大了。
两个月前□□借钱，开口就是两百万，说是要去做生意。两百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两千两万之类的也就算了，这要两百万，元爱茹想都不想直接就给拒绝了，她还记得小妹走时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亲人，倒像是看仇人的。
隔了几天，姜小妹又上门赔礼道歉，说前几天是她没想好，这花瓶就是送来的礼物。
也是从这之后，他们家就开始倒霉起来，先是沅沅走丢，然后是沅瀚被撞断了腿，再是公司出问题，以及一直生病总不见好的元爱茹。
姜北朝沉默着。
一旁的姜沅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由得咂舌，这哪是亲人，分明就是仇人吧？看着这便宜爹的难看脸色和眼底的犹豫，她觉得自己是时候做点什么事情了。
于是她指了指盒子里的东西，又分别指了指姜北朝和元爱茹：“坏东西，让妈妈生病，哥哥坐轮椅，爸爸进医院。”她时刻谨记着自己现在只是个三岁的幼崽，不能把事情表达的太过清楚。
这小奶音听得让人忍俊不禁，但听清楚说话的内容，夫妻俩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特别是姜北朝，他想着，要是之前那辆大货车没有转弯，那他现在的确是该被抬进医院了，那么大一辆货车直挺挺的冲过来，活下来的几率连百分之十都没有！
“沅沅，这些都是谁跟你说的？”
姜沅眨眨眼睛，歪着脑袋一脸的天真无邪：“没人说，我自己看出来的，我看到爸爸会进医院，所以我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了爸爸，爸爸就没事啦。”
姜北朝：“……”
看到妻子疑惑的眼神，他把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说了出来。
元爱茹听完，要不是看在姜北朝还好好坐在自己旁边，身体恐怕早就瘫下去了，她紧紧抓着自家男人的手，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扫视着：“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我没事。”姜北朝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安抚道，然后偏过头看自家闺女，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声音和语气听上去温和一些，“沅沅，告诉爸爸，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或者说，是谁教你的？”
果然问了！
姜沅精神一震，悄悄挺直背脊，晃着自己的小脚丫用天真不谙世事的语调回：“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教我的，就在我离开爸爸妈妈的这段时间，他好厉害，会飞！”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着，“老爷爷要我跟他学本事，这些都是他教我的。”
她不确定能不能隐瞒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与其等后面被怀疑拆穿，倒不如趁现在编个好一点的理由先蒙混过去。反正原主消失的两个月究竟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而她这一身本事也是实打实的，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当然更好。
姜沅想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些。

第五章 尸木
“北朝，你觉得沅沅说的是真的吗？”
姜沅在客厅里和他们说的那一番话实在是太颠覆三观了，让这对老父亲老母亲有点接受不了，哄着闺女回了房间，自己则在卧室里偷偷摸摸的交谈着。
元爱茹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里已经隐隐相信了闺女说的话，毕竟在她看来自家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更何况她才多大点呢？只不过这种事情太让人感到震惊玄幻了，任谁知道在这个崇尚科学的时代里还有“神仙”的存在，都会觉得不敢置信吧。
“……”
姜北朝张张嘴，想说童言无忌，小孩子说的话也不是全都可信的。只是这话在嘴里过了一圈，又被他给咽了下去，最后变成：“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件事情都不能让别人知道，包括沅瀚那边也得瞒着。”
倒不是不相信儿子，只是这种事情一个不小心就会闹出大麻烦的。
元爱茹沉重地点点头。
夫妻俩对视一眼，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任由沉默房间里蔓延开来。
等了一会儿，元爱茹才想起另一件同样很重要的事情，“这花瓶是你妹送来的，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她的声音有些冷，“你把人家当妹子宠，可别人却想要你家破人亡，你好好想想。”
看着一向温柔的妻子露出这么冷漠的神情，姜北朝内心苦涩至极，低着头沉默片刻才道：“明天，明天去小、家里一趟，如果真是她们干的，我就和他们断绝关系。”他说着，最后四个字似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连手臂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相比起来肯定是自己小家更重要。
姜北朝知道自己不得爸妈宠，但看在血缘的份上能帮的忙都帮了，自觉做的已经足够好。如果小妹他们真的为了钱能做到这份上，那他肯定要和他们划清关系。
有了这个保证，元爱茹脸色才好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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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
姜北朝夫妻俩吃的没滋没味，而对此并不知情的姜沅瀚以及不把这事当事的姜沅吃的就很香。不过细心的姜沅瀚还是发现了父母的不对劲，也没多想，以为是公司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只是他现在年纪还太小了，并不能为父母分担压力，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个残废……
想到这，姜沅瀚也觉得碗里的饭没那么香了。
姜沅就不一样了，姜爸爸的厨艺实在是太好，她克制又克制，还是吃了两碗米饭，本来还想再添一碗，被元爱茹给制止了。
“吃太多会不舒服。”她看了眼闺女凸起的小肚子，起身翻了翻柜子，从里面找出一盒消食片，一边拆开一边说，“明天咱们要去一趟你们小姑家。”
姜沅瀚微微皱眉：“为什么要去小姑家？”
他对那一家人没什么好感，准确来说，是对除了自己家以外的姜家人都没好感。说好听点是亲戚，难听点来说那就是一群蚂蟥，吸血鬼，专门来吸他们家的钱，偏偏姜爸爸又是个重情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月好像都没再看到那群人上门来打秋风借钱了？
元爱茹不想把那些事情说给儿子听，含糊着敷衍道：“有点事情想跟你们小姑聊聊。”她原本都不想带儿子去的，但要是只带闺女不带儿子，难免他会多想，倒不如都带过去，大不了谈事儿的时候把人给支走就行了。
“哦。”姜沅瀚应了一声。
吃完晚饭，姜沅瀚坐了一会儿就回到房间去看书了。等姜北朝和元爱茹忙完一看，自家闺女还一直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小姑娘集中了夫妻俩身上所有的有点，大眼睛翘鼻子小嘴巴，还有一身白嫩嫩的皮肤，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可招人疼了。
元爱茹被看的心都软了，“沅沅怎么了？”
“妈妈。”姜沅甜甜的笑着，“我想要那个黑色木头。”
“x……”行字刚冒了个音就卡在喉咙里，元爱茹才反应过来，闺女口中的黑色木头应该就是从花瓶里掉出来的玩意儿，那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一股臭味不说还让人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她眯着眼温柔的笑了笑，“沅沅乖，喜欢木头妈妈给你买别的，那个太脏了。”
别的木头也就没有这种效果了。
姜沅摇摇头，固执地说道：“我不要别的，就要这个，这个木头可以让我变得很厉害。”
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儿弄来的，这木头只会在墓穴中出现，被人称之为“尸木”。因为跟尸体待的时间太长，吸收了太多死气，这木头就变得有些邪性，人和它相处久了就会发生各种倒霉的事情，严重的还能丢了命。
姜家这些阴气很大几率就是被它吸引来的。
“这木头能让你变厉害？”元爱茹听着有些懵。
“是的呀，白胡子老爷爷就是这么教我的。”姜沅说着，小奶音微微上扬，带着骄傲的语气，“白胡子老爷爷说我可聪明了，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不过……”她话音一转，懵懵懂懂地说道，“白胡子老爷爷说，这么做了，做坏事的人都得到报应。”
元爱茹下意识的追问：“什么报应？”
姜沅想说会被反噬，但一个三岁多的幼崽哪里能知道这么高深的词儿呢？她眨眨眼睛，满脸无辜的看着对方，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可爱模样。
“……”元爱茹也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傻了，闺女才多大点啊，恐怕都还不知道报应是什么意思吧？她心里想着，也没有因为闺女还小就敷衍她，而是说：“这件事情妈妈一个人不能做主，等我问了爸爸的意见再来跟你说，好吗？”
姜沅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状：“好。”
等姜北朝洗完澡出来，元爱茹就把刚才跟闺女的对话重复了一遍，看他的反应。
姜北朝懵了两秒，第一反应倒不是好奇报应啥的，而是担心那木头会不会对闺女造成什么影响，“那东西看着就很邪性，我不太放心。”
“我也是这么想。”元爱茹皱着的眉头松了松，对他露了个笑脸，“只是闺女好像很想要那东西，要不……咱们就给闺女试试？顺便看看她之前说的是不是真的？”
“……”
这下换成姜北朝拧着眉头了，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同意了。趁着这个时候闺女还没睡觉，夫妻二人带着那块木头敲了敲闺女的房门，拧着门把手走进去。
姜沅躺在南瓜车里，手里拿着ipad，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
看到姜爸爸姜妈妈出现在门口，她眼睛一亮，把ipad往旁边一扔，扑腾着两条小短腿跳下南瓜车跑到二人身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俩：“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给我送木头来啦？”
“这么喜欢木头啊？爸爸给你买别的好不好？”
姜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要别的木头。”
姜北朝忍不住蹲下身，伸手刮了刮闺女的鼻子，把手里的盒子往前推了推：“诺，你的木头。”
“谢谢爸爸。”姜沅甜甜的笑着，嘴角边的两个梨涡跟呈了蜂蜜似的甜。她打开盒子，拿出放在里面的尸木。
姜爸爸和姜妈妈都没急着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姜沅任由他们看，拿起尸木的瞬间，缭绕在上面的死气阴气疯狂往身体里钻，化作一丝丝灵气游走在经脉里。让她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泉里一般，舒适的半眯着眼眸。
姜北朝夫妻俩看不见阴气死气。在他们的视线中看到的就是那块黑色木头到了闺女手里后就疯狂褪色，不一会儿就从黑色变成了赤红色，像是被鲜血染红的一般。两人忍不住瞪大眼睛，心里的诧异不言而喻。
吸收完最后一缕阴气，姜沅才满意的把木头还给姜北朝：“不好的东西都没有啦，木头不要扔，可以拿去辟邪。”
没了死气阴气的尸木可是辟邪的好东西。
“……”姜北朝恍恍惚惚的回过神，问她：“沅沅，你现在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姜沅摇摇头：“没有呀。”
姜北朝还想说什么，被身旁的妻子拧了一下，麻溜儿闭嘴。元爱茹冲女儿温柔的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说道：“那沅沅要早点睡觉哦，爸爸妈妈先回房间了。”
“好。”
夫妻二人带着尸木回房，一边走一边小声交谈着：“……如果沅沅说的是真的，她之前说过，对我们家动手的人会遭到报应，你怎么想？”
“我还能怎么想，用脑子想呗。”姜北朝开了个玩笑，看着妻子略微严肃的神情，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之前帮他们，是觉得大家都是亲人，流着同样的血。既然他们都不把我当亲人这么害我，我哪还能巴巴的去舔人家？”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了坏事当然得接受惩罚。”
得到满意的答复，元爱茹脸色才好看了些，“沅沅这本事很不一般，我们一定要守口如瓶，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
“嗯嗯嗯。”

第六章 倒霉
姜爸爸姜妈妈因为心里想着事儿一晚上没合眼，姜沅这边也是。
她花了一晚上的时间，通过ipad以及手机来了解这个世界。虽然这里的灵气很稀少，但其他玩意儿可太新颖了，就比如手机，别看这东西小小一个，里面装的信息可真多，还能用来联系别人！
通过手机，姜沅知道自己一开始看到的那些跑得比人快的黑匣子叫做车子，是一种代步工具。还有，这个世界的人似乎并不相信有神仙鬼怪的存在，这个叫做封建迷信，是一种不太好的行为。
看完这些信息，姜沅还是忍不住感慨，这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窗外天色刚刚泛白时门外就传来轻微的响动，姜沅继续看着手机。又过了两个小时，听见门口响起脚步声，她迅速把手机往旁边一丢，闭上眼睛装作睡得十分香甜的模样。
“沅沅，沅沅起床了。”元爱茹连续叫了好几声。
姜沅睁开眼睛，即便是一晚上没睡，她的精神状态也还是很好，眼底一片清明。她伸手揉了揉眼睛，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呵欠，偏过头差点被元爱茹眼下的黑眼圈给吓到。
同样是一晚没睡，姜妈妈眼下的黑眼圈都能媲美熊猫了，不过她精神倒是很好，给姜沅准备好要穿的衣服，柔声道：“快点起来哦，吃完早饭我们就要去小姑家了。”
“唔。”
姜沅应了一声，等姜妈妈出去后慢吞吞的爬起来，换上后者准备好的衣服，踩着拖鞋循着小姑娘的记忆来到卫生间，踩在板凳上刷牙洗脸。
镜子里倒映出她现在的模样。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裤，白色T恤左胸口的位置印着一只粉嫩的兔子图案，头发刚刚没过肩膀，乌黑浓密，令人羡慕。
小姑娘长得很精致，专挑爸妈好的优点长，粉妆玉琢的，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句可爱。
刷完牙，姜沅面朝镜子裂开嘴笑了笑。镜子里的小人儿也跟着咧嘴笑，猫眼儿似的双眼眯成月牙状，嘴边梨涡若隐若现。
收拾好出房间，姜爸爸姜妈妈以及姜哥哥早就在饭桌前坐着等她了，吃完早饭，就由姜爸爸开着车，载着妻儿往姜小妹家里驶去。
*
姜小妹家在梅花小区，这是一处中高档小区，当初她能够在这里买下房子还多亏了姜北朝，又出钱又出力的，只可惜这群人根本不会念着你半点好，还要埋怨你帮的不够多。
元爱茹想到就气。
搭电梯得要电梯卡，姜北朝掏出手机给姜小妹打电话，等了半分多钟那边的人才接通，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二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现在在家吗？”
那边声音瞬间警惕起来，“咋了，出啥事儿了吗？”
姜北朝面不改色的撒谎：“没，这不是沅沅找到了吗，就想带她去你和哥家里玩玩，她这吵着想和小堂姐玩呢。”
“沅沅找到了啊？可是小米不在家，去上补习班了……”
“这样啊？但是我们已经到楼下了，你下来接下我们上去坐坐也行。”
那边沉默了片刻，等了半分钟才听到姜小妹有些不太情愿的声音：“好吧，那你们等我一下。”随后啪一声挂掉电话。
一家人站在电梯外等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姜小妹才姗姗来迟。
姜沅被抱在怀里，看到人后半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
这姜小妹长得不如姜爸爸好，脸颊上没肉，颧骨又稍微有点突出，看起来就是一副刻薄奸诈的模样，而且这人夫妻宫的位置上有道很细小，不轻易看还发现不了的疤痕，夫妻关系不好，不出意外的话，她老公应该出轨了。
不仅如此，姜小妹的眉心正一点点凝聚着黑气，这是反噬的征兆。
“二哥，你们没事儿过来干什么，多远啊。”姜小妹按下电梯，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侄子，眼底划过一抹不屑和喜色，装模作样的关心道：“沅瀚，你这腿怎么样了？还能站起来不？站不起来也没事儿，你爸有钱，你就算躺着不动都行！”
姜沅瀚抿了抿唇，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紧了紧，他这么聪明，哪能听不出自个儿小姑这话里的幸灾乐祸。只是自己是晚辈，要是怼回去了，爷爷奶奶肯定又要打电话骂爸爸，只能忍着。
“哥哥当然能站起来。”姜沅笑嘻嘻地说着，偏过头对上姜小妹的视线，眨眨眼睛，疑惑道：姑姑你是不是出门没有洗脸呀，怎么这个地方黑黑的。”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眉心的位置。
姜小妹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眉心，手指上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沅沅你看错了吧？”
姜沅没理她，挣扎着从姜北朝怀里下来，凑到姜沅瀚身边，示意他往自己这边靠，装作要说悄悄话的模样：“哥哥，你以后出门一定要洗脸哦，这个地方黑黑的是会倒大霉的！”
这声音，只要是耳朵没有毛病的人都能听到。
姜小妹听完脸色一黑，张口就要哔哔，元爱茹先她一步开口，声音温和：“童言无忌，小妹应该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计较吧？小孩子嘛，说话都这么口无遮拦。”
“……”姜小妹一口气没出出来，憋在胸口差点给自己膈应死，话都这么说了，她要是再说什么不就显得自己斤斤计较吗？这位二嫂平时装的温温柔柔，实际也不是什么好的。她只能咽下这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哪里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算了，就让这家人再高兴一段时间。
“我今晚有个应酬，晚上会晚点回来，你不用给我留饭了。”
打开门，男人的声音传来，姜小妹的老公一边整理领带一边往门外走，对上姜北朝一家人时愣了愣，“二哥来了啊？”
“嗯。”姜北朝应了一声。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阿梅也没跟我说，早知道二哥要来我今天就请假了……”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神情颇为急切，“我上班快迟到了，阿梅你好好招待二哥，我先去上班了。二哥二嫂你们好好玩。”
“去吧。”
姜沅一路目送男人出门，等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后才收回视线。
这男人没有被反噬的征兆，看来是没有参与过这件事情的，不过因为他和姜小妹是夫妻，也还是被波及到了。他出轨了，出轨的是一朵烂桃花，隐隐形成了桃花煞，最后怕是要见血。
“二哥二嫂，随便坐。”姜小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不说给他们倒杯水，嘴里还说着把这儿当自个儿家就成不需要客气。好听的话说完了，她才试探地开口问：“二哥，你们公司最近咋样，还好吧？”
姜北朝叹了口气：“最近生意不景气……”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姜小妹的神情，在自己说完后，对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心虚和坏事得逞后的喜色。看清楚后，姜北朝内心瞬间凉了下来，连带着神情都变得有些冷。
果然是她做的！
姜北朝有些不理解，自己对他们也算是够好了，帮忙找工作找房子，买房子钱不够他还帮忙给了首付，力所范围内的忙，能帮的都帮了。
可结果呢？
这一个个的，都想害得他家破人亡！
姜小妹并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已经暴露了，还在那边沾沾自喜，觉得朋友推荐给自己的那位大师果然厉害，再过不久等二哥家的气运全都转到自家，那他们就离暴富不远了。
至于二哥家气运没了怎么办？
不好意思，这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姜小妹克制住心里的喜悦，假惺惺的安慰着：“二哥别急，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度过这个难关的，要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我也一定会帮你们的。”
“是吗，那还要谢谢你了。”姜北朝眼神冷漠，看了眼身边的儿女，随便找了个借口准备把两人给支走，“沅瀚，妹妹看起来有些困，你带妹妹进屋里休息一下。”
精神抖擞的姜沅：“……”
“好，妹妹，到哥哥这里来。”姜沅瀚知道接下来的谈话父母不想让他们听见，乖巧的应了一声，拉着自家妹妹的小手进了旁边堂妹的房间。
看着儿女离开，姜北朝脸上的神情也彻底淡漠下来，抬眼看着这个想把自己搞得家破人亡的妹妹，开口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两个月前送来的花瓶不小心被打碎了，里面怎么有块黑色的木头？”
姜小妹听到这，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旋即很快掩饰过去，“啊？是吗？我也不知道，那花瓶是我在一家店里买的，买来就送给二嫂了。里面原来还有块木头吗？可能是那商家没注意扔里边儿的吧？”
“这样啊。”姜北朝点点头，“那花瓶在哪儿买的？晚点我跟你嫂子过去看看，她还蛮喜欢的。”
姜小妹笑眯眯的，避重就轻的回答：“二嫂喜欢，晚点我再去买一个给你们送过去。”
“不用了，你要是再送来一个，我这家估计就得散了。”
“……”姜小妹脑子嗡的响了一下，朝姜北朝二人看去，看到夫妻俩脸上如出一辙的冷色和嘲讽时慌了慌，脑海里浮起一个念头：他们知道了！
不等她狡辩，元爱茹跟着说道：“北朝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哥哥，你怎么能下得了手害他家破人亡？这些年我们做的还不够好吗？你老公的工作是北朝介绍的，这套房子首付是北朝给的，就连你女儿上的学校都是北朝托关系让她去的。我不奢望你能回报我们什么，但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你们家这么有钱，这点小忙还斤斤计较？”姜小妹下意识的反驳回去，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就觉得要遭，果不其然，对面两个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些。
但这些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她也就懒得再憋着，一口气说完：“二哥开公司的，家里这么有钱，就只给我付了个首付，我还得自己辛辛苦苦还房贷。你们给我付全款会怎么样？又不会掉块肉！还有小米的那所学校，一年的学费就要五六万！你们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能帮我付了？小米怎么说也是你们的侄女啊。”
“再说了，我也没有想害你们家破人亡。”
元爱茹都听呆了，完全想不通姜小妹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话。她原本还想着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北朝的亲妹妹，要是有悔改的意思也能原谅她一次，给她个教训就行了。可现在看来，对方不仅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甚至还怪上了他们。
这人从根子就坏了，根本没得救。
元爱茹不想说话了，往后靠了靠，一脸的冷漠。
姜小妹还在那儿叭叭不停，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怪他们给的钱不够，还是亲人呢。
姜北朝也没什么想说的，他是重情在乎亲人，但他不是傻子，“既然这样，那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哥哥，我也没有你这种妹妹。这些年给你的钱也不需要你还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你什么意思！？”姜小妹蹭得坐直身体，瞪着眼睛看向他。
“听不懂吗？那我说明白点。”姜北朝笑了笑，“我们两家从今天开始断绝关系，你有什么事去找大哥，我没有你这个妹妹。”
姜小妹哪能同意？当下尖叫着喊道：“不行！我不同意！你敢这么做，我就去告诉爸妈！”
姜北朝站起身，睨了她一眼，语气冷漠：“随你，就算爸妈来了我也还是这个意思，我姜北朝没有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妹妹。”说完，他不再理会疯狂叫喊的姜小妹，走到旁边的房门前敲了敲门，“沅瀚，沅沅，我们回家了。”
房子的隔音效果还可以，姜沅瀚没听到他们的争执，一打开门，姜小妹那尖锐凄厉的声音以及难听的话瞬间钻进耳朵里，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双手捂住自个儿妹妹的耳朵。
姜沅偏过头看他。
她耳力好，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走，回家。”姜北朝一把抱起闺女，带着妻儿头也不回的离开。
倒是姜沅回头看了眼姜小妹，对方眉心的黑气越来越浓郁，凝聚在脸上，都快看不清她的五官了。
元爱茹推着儿子的轮椅，顺着她的视线往回看了眼：“沅沅，看什么呢？”
姜沅伸手指了指姜小妹，小奶音软糯可爱：“她要倒大霉了。”

第七章 逛街
回去的途中，车子里气氛有些沉重。
姜北朝中途接了一个电话，是姜奶奶打来的，也不知道她在另一端说了些什么，姜爸爸脸色瞬间沉下来，连带着声音都充满冷意：“她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心里清楚，我不说出来是给她留面子，您老也别劝我，当这件事情不存在，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不认她，没说不认你们。”姜北朝怎么说也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多年来累积的气势不是开玩笑的，“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你们年纪大了，就不要再瞎操心了。我是个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闹也没用。”
对面的人似乎被他这话给气到了，尖锐的声音穿透手机，连后座的姜沅兄妹俩都听见了：“我是你妈！我还不能管你吗？？”
姜北朝笑了，温和地回她：“当然能，您说，我听着，至于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老太太被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给气得半死，当即挂掉电话决定冷着对方。她知道自个儿这儿子孝顺，每次不管做什么，只要她和老头子一生气就会过来哄着，她觉得这次也一样，过个两天儿子就会来低头认错了。
一家人就得互帮互助，断绝什么关系？当他们两个老人死了不成？
电话被挂断，姜北朝也没什么反应，顺手把手机放在一旁，对上妻子担忧的目光笑了笑，安慰她：“我没事，老太太就是想逼我认错。”他妈的性格他这个当儿子的很了解，要是换作其他事情说不定忍一忍就过去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但姜小妹这事儿，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翻篇。
*
回到家，姜沅瀚要上楼写作业，姜沅惦记着他腿里的阴气，像个跟屁虫似的一直跟在旁边，听他说要去写作业，便一脸认真地说：“我跟你一起去写作业。”
“你还没上学，哪来的作业写？”姜沅瀚忍不住笑，话是这么说，可他的双手已经非常诚实的抱起妹妹放在自己腿上，推着轮椅往电梯走，“那你在旁边乖乖的，不要捣乱。”
“不会的。”
姜沅心想我都几千岁的人了，怎么可能真的跟个小幼崽似的不听话？
姜沅瀚的房间大多以蓝色调为主，透着一股青春活力的气息，房间内干净整洁，可以看出房间主人很爱干净。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一排书架，上面摆满密密麻麻的书本，姜沅瀚推着轮椅来到书桌旁边，把怀里的小姑娘抱下去，捏捏她的小肥脸：
“自己乖乖的，哥哥写作业了。”
“哦。”
姜沅应了一声，看着少年坐在书桌前十分认真的奋笔疾书，小心翼翼的靠着他双腿站了会儿。对方真的很认真，连个余光都没有，她这才放心的伸出小手，把姜哥哥腿里的阴气给扯了出来。
这阴气在他腿里待得时间长了，扯出来的时候还有些费力，姜沅使了点劲儿才把它们给弄出来。
皱着眉写作业的姜沅瀚动作突然顿了顿，低下头看去。
自家妹妹正抱着ipad坐在自己旁边看着最近热播的家庭狗血电视剧，还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他失笑，目光又转移到自己腿上。
他没跟人说过，自己双腿无时无刻都有一种瘙.痒刺痛的感觉，就在刚刚，那些折磨人的感觉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令他忍不住松开紧皱的眉头。
姜沅瀚动了动双腿，往常这样动双腿都毫无反应，然而这一次，他的脚趾跟着轻轻动了一下！幅度虽然很小，但他却感受得十分清楚！真的动了！
他一愣，紧接着一股狂喜涌上心头，脸上都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喜色。
他的腿能动了？？他的腿能动了！！
姜沅瀚想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父母，转眼瞥见旁边看电视的妹妹，狂喜的内心又迅速冷静下来。等吃饭的时候再说吧，给爸妈一个惊喜。
他伸手揉了揉姜沅的脑袋，把姜妈妈给她扎的小辫子揉得有些凌乱，语调带着笑：“沅沅，你真是咱们家的小福星。”自从妹妹回来，妈妈病好了，他的腿也有知觉了，不是小福星是什么？
姜沅顺了顺被揉乱的头发，也不生气，慈爱地看了眼一看就很高兴的姜小哥：“哥哥，专心写作业，我要看电视，你别捣乱。”
“沅沅真可爱！”
午饭时间，姜沅瀚装作轻描淡写的模样，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即便再怎么克制，他眼里的喜悦还是流露了出来。
“真的？”姜北朝下意识看了眼正和鸡腿斗智斗勇的闺女，跟着露出笑容，“那你可得努力复健……”刚说完就被妻子踹了一脚，话锋立马调转，“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爸妈都不会嫌弃你。”
元爱茹点点头：“咱们沅瀚这么棒，一定能行。”
听到这个消息，夫妻俩心里并没有太多惊讶，毕竟按照姜沅之前的说法，只要那块木头的事情一解决，其他问题也都会迎刃而解。
元爱茹笑着，给儿女们一人夹了一块排骨。她奢望的不多，只要家人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行。
饭吃到一半，姜北朝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个大单子要他出面谈，随便刨了几口就急急忙忙的往公司赶。
姜沅瀚吃过饭后要继续回房间看书写作业。而姜沅觉得在家里待着有些无聊，想要出去逛逛，仗着自己现在是个幼崽，黏在姜妈妈身边不停的撒着娇，撒的后者心都快化了，收拾完和儿子打了声招呼，就抱着她出门了。
这边都是独栋别墅区，每栋别墅之间都相隔着一段距离。
姜家在这别墅区里只能算作中下层次，周围的邻居也都是差不多的。元爱茹抱着闺女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邻居太太，对方神情有些惊讶，看着她怀里的小团子。
姜沅在走丢的事情在别墅区说得上是人尽皆知了，毕竟她就是在别墅区里丢失的，好长一段时间里，别墅区有孩子的住户都格外的小心，对自家小孩看得更严了些，生怕下一个丢的就是自个儿家的，对姜家也有些同情。
“姜太太。”邻居太太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姜沅身上：“孩子找到了？”
元爱茹笑着点点头，“是啊，运气好。沅沅，跟李阿姨问好。”
“李阿姨好。”
李太太露了个笑，眼底的同情并没有减少。
附近认识姜家的谁不知道他们家最近有多倒霉？女儿走丢，儿子出车祸腿断了，姜太太一直生病，就连姜家的公司也一直在出问题。听先生说，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姜家的公司离倒闭解散就不远了，也不知道他们家是不是犯了太岁，倒霉成这样子。
想到先生叮嘱过自己要离他们家远一些，免得被传上霉运，李太太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些：“我这边还有事，就不陪姜太太聊天了。”
细心的元爱茹自然没错过对方神情的变化，她没往心里去，抱着姜沅去门口等车。司机还在放假，她又不会开车，只能去别墅区的门口打车。
车子在商场门口停下，付了钱元爱茹就抱着闺女直奔二楼童装区，打算把这两个月的衣服统统给补回来。姜沅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两个小时后开始后悔出门的这个想法，特别是当姜妈妈跟打了鸡血似的不停让她试衣服的时候，心里的懊悔达到巅峰。
太累了。
从没感觉有这么累过。
姜沅面无表情的由着姜妈妈给自己套衣服，顺便听旁边的店员在旁边吹着两个小时都没重复过的彩虹屁：“小宝贝穿这套也好好看诶！蓝色衬得皮肤白的跟雪一样，这荷叶领又显得很可爱，宝宝笑一个，啊，太可爱了……”
姜妈妈：“买！都包上！这件这件这件还有那件再拿来试试。”
姜&#183;被迫营业&#183;沅：“……”
想回家。
等回到家外面天色都暗了，姜沅趴在姜妈妈怀里，整个人累得不想说话。明明她也没干什么，那些衣服都是姜妈妈和店员帮她穿的，可她还是觉得很累。
姜爸爸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抬头一看，有些担忧：“沅沅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没精打采的。”
“下午带沅沅去逛了商场。”精神抖擞的元爱茹回他，顺带摸了摸闺女的脑袋，“可能是累了吧。她下午吵着要出门玩，我就带她去隔壁商场了，顺便给她买了点衣服。”
姜北朝眼里带着了然以及隐藏得很好的同情。
怪不得会这么累，真是辛苦小宝贝了。
姜沅被放在沙发上，像是咸鱼似的瘫在上面一动也不想动。想当初，她连续占卜了三天三夜都没这么累过，太恐怖了，以后再也不去逛街了qaq

第八章 眼睛
第二天是周一，姜北朝去公司的同时顺便也把姜沅瀚送去学校，家里就只剩下姜妈妈和姜沅两个人，姜妈妈生病才好，得在家多休息两天。正好今天新聘请的保姆过来了，也能看看对方的为人怎么样，免得用着不放心。
姜沅倒是想出去看看，但她现在才三岁，姜妈妈根本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出去，就只能待在家里看看电视剧，或者捧着手机刷刷微博啥的。
别说，这手机还真的挺好用。足不出户就能了解到最近发生的好多事情，消息传播的速度很快，这一点是修真界都比不上的。
“沅沅，不要一直玩手机，对眼睛不好。”元爱茹刚和保姆一块儿做好午饭，这保姆她观察过了，挺老实的，手脚麻利干活又认真，心里还算满意。两人端着菜出来，她看着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的姜沅叮嘱了一句，“去洗洗手，吃饭了。”
姜沅麻溜儿的关掉手机跑去洗手。
一般来说保姆是不会和主人在一块儿吃饭的，但家里就三个人，元爱茹又是个温柔的人，没那么多讲究，就叫保姆坐在饭桌上和她俩一块儿吃。吃完饭，保姆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清洗，顺便把厨房和客厅都给打扫了一遍。
姜妈妈不是传统的家庭主妇，当初这个公司是她和姜爸爸一同创建的，公司很多业务她都熟，虽然现在不能去公司，但在家里办公也行。她把笔记本拿下来，一边工作一边抬头看坐在沙发上的姜沅。
“叮咚——”
别墅外的门铃响了。
元爱茹疑惑地抬起头，透过落地窗往外看了眼：“张姨，外面好像有人，您帮我去看看。”
“好嘞。”张姨飞快起身打开门往外走，过了一分钟就回来了，身后还跟这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人，“太太，这位先生是警察，说有事想和你们谈谈。”
“警察？”元爱茹更加奇怪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警察找上门？难道是北朝那边出什么问题了！？这么一想，元爱茹瞬间紧张起来，放下手里的事起身迎了上去：“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来的警察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去接姜沅回派出所的陈宥。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窝在沙发上的姜沅，对方正看着自己，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陈宥感觉她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似的，他把这个想法放到脑后，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陈宥，是一名警察……”
一听是之前接回自己女儿的警察，元爱茹才放松下来，弯着眼笑了笑：“原来是陈警官啊，老姜跟我说过，真是太谢谢你了……张姨，麻烦倒杯果汁。”
“不用不用，这些都是我们分内的事情。”陈宥也跟着笑了笑。
元爱茹没跟他争，试探地开口问：“陈警官上门，是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陈宥说话有些支支吾吾，眼底满是犹豫纠结，“就是想问问，关于沅沅的事情，您是她妈妈吧？您知道沅沅她……有没有什么特殊本事吗？”
他说的有些含糊，没说太清楚，但元爱茹却一下子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自己闺女。
姜沅一脸无辜萌萌的和她对视。
别这么看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无辜的小可爱罢了。
元爱茹思考了一下，考虑到家里还有其他人，笑着说道：“陈警官跟我去书房聊聊吧？”
陈宥点点头。
两人起身准备上楼，元爱茹还叫上了姜沅，同保姆打了声招呼后上楼来到书房。没了保姆，陈宥的神情也轻松了些，开门见山地说：“姜太太，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送走姜沅父女俩没多久，所里就接到了报案，又发现有尸体，且死状死因都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江城似乎出现了一个连环杀手，这半个多月，每隔几天他们都会接到报案。
每具尸体死状死因都一样，一样的奇怪，身上没有伤痕，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法医检查完也说是受到惊讶导致心肌梗塞致死。但每一位死者生前身体都十分健康，别说是心脏病了，就连一般的小病都很少生。
最主要的是他们警局调查了这么久，一点关键线索都没找到，可把人给急坏了。
也就在两天前，技术部人员调查了所有死者生前的信息，才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在死前曾浏览过一个网站。陈宥登录过那个网站，看上去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占卜网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他总感觉不对劲。
前天晚上，陈宥在家里复盘所有信息时，鬼使神差的想到会不会是登录网站的时间有什么特别地方？他翻出尸体检查报告仔细看了看，发现所有死者的死亡时间都是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于是他特意熬夜等到这个时间段，打开那个占卜网站。
一开始网站页面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花花绿绿一片，中间是个戴着帽子的巫女，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类似法杖的东西。
等到了凌晨两点四十后，网站页面开始发生变化。
那花花绿绿看得人眼花缭乱的色彩图案渐渐褪色，逐渐褪成如同鲜血一般的红。而那个戴着帽子的巫女也变成了一个骷髅头，眼睛位置的两个黑色骷髅口直勾勾地看着陈宥，看得他寒毛直竖。
初夏的夜晚有一点点炎热，可陈宥却觉得有些冷。
他倒是没往灵异方向想，毕竟作为一个警察，必须得相信科，只是感慨做出这个网站的人可真奇怪。
骷髅头下方有个输入框，框上是一行黑色加粗的字体：说出你的心愿，我将会帮你实现。
看起来和那些诈骗网站差不多。
陈宥犹豫片刻，双手放在键盘上敲了敲，在输入框内打出一行字【我想尽快抓到凶手】，随后按下回车键。页面弹出一条消息提示，框框内的提示用血红的字体加粗，并且做出了流血一般的特效，看着有些瘆人。
——你将会为此付出代价，是否确定？
看着确定键，陈宥半天没按下去。
他总感觉有点诡异，好像按下去后真的会发生一些失控的事情。
“哎，我想什么呢。”陈宥晃了晃脑袋，端起旁边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我好歹也是个警察，怎么能相信这种事情……哈欠！”他打了个喷嚏，伸手揉了揉堵塞的鼻子，握着鼠标按下了确定键。
按了确定，提示条瞬间消失，紧跟着页面上出现一只闭着的巨大眼睛，旁边还有个倒计时的进度条。
陈宥不清楚着倒计时的进度条有什么用，但看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内心居然开始感到紧张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页面。
3、
2、
1！
“滋——”
在进度条结束的瞬间，电脑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页面上的巨大眼睛睁开，这眼睛没有眼白，里面漆黑一片，倒映出陈宥的模样。他愣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电脑就直接当机了，那刺耳的声音也跟着消失。
“……”
看着死机的电脑，陈宥有些傻眼，尝试着重新开机，等了半天都没反应，不由得龇了龇牙。
还以为能从这网站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呢！到头来就是一个装神弄鬼的网站，还他妈带病毒！给他的电脑都弄死机了，明天还得拿去修。
陈宥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带着一身火气跑去卫生间洗澡。
浴室的灯光似乎有些昏暗，他也没太在意，打开淋浴头就往身上冲，顺便洗了洗并不算很长的头发。陈宥闭着眼，任由热水冲洗着头发上的泡沫，水流了一身，他伸手抹了把脸，开始往放着毛巾的地方摸过去。
毛巾放得有些远，他摸了半天没摸着，正打算睁开眼看看时，那毛巾突然往这边挪了一点，被摸了个正着。
陈宥也没发现，拿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水。
等洗完澡出去已经三点多了，他披着浴巾连续打了个好几个喷嚏，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包感冒冲剂喝完才躺上床。本来以为很快就能睡着，谁知道躺了十几分钟一丝睡意都没有，脑子里回想的全是那个网站的事情。
陈宥翻身叹了口气，闭着眼睛继续酝酿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响声。那声音不算大，可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半眯着眼睛往前看，恍惚间看到自己床前站着一道黑色的身影。这一眼直接把他瞌睡给看没了，警惕的睁开眼。
床前空荡荡的，刚才看到的黑影仿佛只是错觉。陈宥皱了皱眉，正想躺下继续睡，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
他背后是一堵雪白的墙壁。
窗外清冷的月光照进来打在墙面上，照着墙上那只泛着血色一般红光的巨大眼睛。
陈宥以为是自己太困了，产生了幻觉，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抬头看过去。那只眼睛并没有消失，甚至在他眼里愈发放大，仿佛在渐渐靠近。
他的神情也开始变得恍惚起来，朦胧间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脸上神情开始变得扭曲惊恐。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步一步靠近不知何时打开的窗户，踩在旁边的凳子上，另一只脚放在窗户上。
就在他要抬起另一只脚的时候，手掌心突然烫了一下，失神的眼神也渐渐清明。
回过神的陈宥低下头，一眼就看到离他房间有将近十几米的地面，瞬间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九章 许愿
陈宥说的这些，让元爱茹听着是一愣一愣的。即便是没有亲眼看到，但听对方这么一说她都吓出一身冷汗了，心里也有些别扭。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她也不想让自个儿闺女掺和进去，多危险啊？沅沅还那么小，就算厉害，又能懂多少？
“我今天来，一个是想道谢，还有一个是想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元爱茹闻言，偏过头看向一旁坐在高凳子上，晃荡着小脚丫的小团子。陈宥也跟着转头看过去，对上姜沅的视线和蔼的笑了笑。
“这事……”元爱茹刚打算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放在手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歉意，说了句抱歉后就拿着手机离开了书房，剩下姜沅和陈宥大眼瞪小眼的对视。
陈宥清清喉咙，“小妹……”
“我妈妈不会同意我插手你的事情。”姜沅开口，软糯的小奶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看着陈宥，黑白分明的眸子干净澄澈，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底的想法。
陈宥一愣，脸上带了点失望。他来的时候就想到过这个结果，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失望是难免的。
“不过……”姜沅话音一转，弯着眼笑眯眯地说道：“我可以偷偷帮你，不让妈妈知道。”
这个世界的灵气这么稀薄，她要是规规矩矩的修炼恐怕到死都不一定能吸收多少灵气，这种情况下，想要灵气就得另辟蹊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阴气到她体内能转换成灵气，但这不是一个修炼的好法子麽？
姜爸爸姜妈妈会担心，那不让他们知道不就好了？
姜沅想着，脸上的笑容也显得狡黠起来。
陈宥没想到面前的小奶娃会说出这些话，还呆了一会儿，看着对方从屁股下掏出套着粉色手机壳的手机，奶声奶气的催促自己快点交换联系方式，不然等会儿她妈妈进来就没办法交换了。
这小姑娘真的就三岁？
是不是太聪明了点？
这个疑惑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不过现在是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小孩儿基本都很聪明，懂得也不少。
这么一想，他也没啥好疑惑的了，跟着拿出手机和小姑娘交换了所谓的联系方式，看着对方笑眯眯的，比自己还要高兴。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元爱茹才拿着手机回到书房。
“不好意思啊，有点事情。”
陈宥摆了摆手：“没关系。”
“你说的事情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元爱茹脸上带着歉意，“沅沅还不到四岁呢，她哪里懂这些？别的也就算了，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小孩子最好还是不要接触，免得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果不其然的被拒绝掉了。
陈宥露出点失望的神色，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刚刚小姑娘兴冲冲的要跟自己交换联系方式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的样子。
当然，这他肯定不能说出来，只得装作失望的点点头，“我明白，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元爱茹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沅沅还是对方接回来的呢。但要孩子接触这种事情，她这个当妈的也不放心，“陈警官可以找找其他人，比如去道观或者寺庙看看。”
陈宥说了声好。
除了这件事，他也没别的事情了，不好意思在这里继续坐下去，便起身说要局里有事得回去了。
元爱茹没拦着，起身送人。
姜沅像是跟屁虫似的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姜妈妈把陈宥送出门。对方走出大铁门时回头看了眼，她笑眯眯的举起手机晃了晃，示意他手机联系。
陈宥：“……”
这搞得跟地下游击战似的，怎么感觉有几分喜感呢。
送走人，元爱茹一转身就看到身后的跟屁虫，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伸手把人给抱起来：“沅沅还记得刚刚那个警察叔叔吗？”
“记得。”姜沅回她，还说：“这个警察叔叔很倒霉，被一个坏东西盯上了，我救了他一次。”
元爱茹听完心头一紧，想问问那位警官会不会有事，又怕自己知道后会心软。看着自己姑娘清亮懵懂的眸子，她狠了狠心没去问，抱着闺女回到房里。
*
晚上大概七点左右，姜沅瀚和姜爸爸一起回家。
到家的时候姜沅正坐在沙发上啃桃子，姜妈妈和保姆张姨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看到两人回来，她举起桃子问：“爸爸哥哥，吃桃子吗？”
姜爸爸笑眯眯的：“不吃，沅沅你自己吃。”
“马上就吃饭了，你少吃点。”姜沅瀚把书包放到一边，沉着声叮嘱了一句。
两人都不吃，姜沅就自个儿抱着啃。
吃过晚饭，她在姜妈妈的帮助下洗了头洗了澡，吹干头发后就躺上床，姜妈妈拿出一本童话故事书，开始给她讲故事。
姜沅听着听着就开始打呵欠，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缓缓，缓缓的闭上双眼。
“沅沅？沅沅睡着啦？”元爱茹轻轻唤了两声，见躺在床上的小人儿没啥动静，给她捻了捻被子，起身关掉放灯，轻手轻脚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等了几分钟，姜沅才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户外照进来，打在她脸上，眼底一片清明，哪有什么困意。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解开锁飞快的点开微信。
这是现在人常用的社交软件，姜沅在了解完信息后给自己注册了一个。姜家有钱，之前就给她买了个手机，这也方便了她的行动。
微信里空荡荡的，就只有一个联系人。
姜沅点开对话框，点开了键盘里的手写功能，她虽然认识这个世界的字，但拼音啥的她看不懂，只能用手写，打字速度很慢。
【姜大仙：我来啦，你睡了吗？】
另一头，陈宥看着对话框的名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姜大仙？现在的小姑娘都怎么了，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算了，怎么起的名字还这么奇怪？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两句，手上却一点不慢，立马把消息回了过去。
【小陈：没睡，小妹妹，你要怎么帮我呢？】
消息发过去，等了半天对方一直在输入中，好半天才发来一句话。
【姜大仙：我知道，你被坏东西盯上了，如果不解决，你会死。我之前只是暂时救了你，过两天，它还会来找你。】
陈宥一看，嘴角噙着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任谁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心情都会不怎么好，他倒是不想相信，可自己之前已经亲身体验过了，由不得他不信。
他还年轻，父母就自己一个儿子，还没谈过恋爱，就这样嗝屁也太亏了。
【小陈：我应该怎么办？】
【姜大仙：你先把那个网站发给我。】
【小陈：……这不好吧，小妹妹，你确定这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危害吗？】
【姜大仙：你看不起谁呢？】
陈宥：“……”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乖巧可爱的，脾气好像还不小呢。
他在这边犹豫纠结了半天，想到底要不要把网址发过去。他的确是想解决这件事情顺便找出凶手没错，但真要把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姑娘牵扯进来，还是会出人命的这种，他有点做不到。
姜沅等了半天对方都没回信息，有些不耐烦，直接用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之前陈宥提到过的占卜网站。
页面弹出来很多，她耐心的往下翻着，在看到某个网址时短短的手指一顿，眼睛深邃了几分，伸手点了进去。
这网址看起来很正常，但其实缭绕着常人看不见的浓郁阴气怨气以及死气。
姜沅有些兴奋，切到微信界面给陈宥说了一句她自己找到了，然后又回到搜索页面上。点进去后，里面的装扮都和陈宥说的一样，花花绿绿的，还有个拿着白色法杖戴着帽子的女巫。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陈宥说要等到凌晨两三点这个网页才会开始变化。
但姜沅不想等这么久，她握着手机，往里面输送了一丝灵气，扰乱了附近的磁场。
而此时，陈宥正疯狂的发消息过来。他被姜沅发的消息吓得脸都白了，这要是真出了意外，他良心过不去啊！！
【小陈：？？？】
【小陈：小祖宗你别乱来啊！】
【小陈：这个太危险了，不如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自己来行不行？】
【小陈：沅沅？小祖宗？你还在不在啊？睡着了吗？你给我回个信息，我有点担心。】
嗡嗡嗡的消息提示有些烦人，姜沅切到微信，回了他一句【你太弱了你不行只能我来】就直接关闭微信后台。
与此同时，陈宥口中那个只有凌晨两三点才会发生变化的网站，有了变化。
像是鲜血一般的红色铺满了整个页面，显得左上角的骷髅头格外显眼。
房间里的温度开始降低，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些许阴气。
她盯着输入框沉思了片刻，开始写字。
——说出你的心愿，我将会帮你实现。
姜沅无比虔诚的写下了自己的心愿：我想要飞升成仙。
她满怀期待的按下确定键，却发现手机界面像是卡住了，半点变化都没有。
等了两分钟，手机上才弹出一个提示。
【请许愿者提出符合实际的心愿。】
姜沅：？

第十章 限制
姜沅看到这个提示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了眼自己写下的心愿有些疑惑。
这个愿望有什么不对吗？
她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把输入框里的心愿删除，随便填了个心愿上去：明天想吃两个冰淇淋。
姜妈妈在这上面管的比较严格，一天只允许她吃一个冰淇淋，多的就没有了。不管她怎么撒娇耍赖都不行，怕她吃坏肚子。
这次到没有出现刚才那个提示，而是弹出另一条确认框。
姜沅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按下确定。紧跟着界面迅速跳转，一只紧闭着的巨大眼睛出现在屏幕正中央，最底下还有个倒计时进度条，容易让人升起紧迫感。
进度条到底，中央的巨大眼睛猛地睁开，没有眼白，漆黑的眼珠占据了整个眼眶。
姜妈妈出去时是关了灯的。如今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上散发出些许微亮的红光，这红光打在姜沅脸上，让她这精致可爱的模样都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这巨眼盯着姜沅看了足足三秒才消失，消失的同时，一缕阴气从手机里飘出来，依附在她身上。要知道这阴气对姜沅来说就等于灵气，她花了点心思才没让这缕阴气被吸收了
姜沅握着手机等了好半天都没什么动静，手机也好好的，除了那个网站自动退出还清理掉了浏览记录，以及依附在身上的这一缕阴气外，其他什么都没发生。
这和陈宥说的不一样。
他是在巨眼睁眼后电脑立马就出现了问题，紧接着开始撞鬼，要不是姜沅用灵气留下一道符救了他，恐怕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和陈宥形容的不一样，姜沅也没太在意。毕竟对方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缕阴气，就相当于一个标记，总会出现的。
她慢悠悠的打了个呵欠，切回微信。
陈宥一直在发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担忧和自责。
【姜大仙：我没事，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小陈：……没事就好。】
陈宥松了口气，想问问有没有发生什么，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回了一句她要睡觉了。
“……”
好吧，小孩子睡眠多，他理解。
*
一夜好眠。
姜沅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姜爸爸和姜沅瀚都已经去上班上学了，家里只剩下姜妈妈和保姆张姨。她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慢吞吞的起来，穿着小白兔拖鞋往卫生间走。
啪嗒。
她踮着脚打开卫生间的灯，白亮的光芒从卫生间里往外扩散。
卫生间里贴着瓷砖，开灯的时候会更加敞亮，但现在这个小房间看起来却有些昏暗，姜沅站在门口扫了眼头顶轻轻摇晃着、散发着亮光的小吊灯。吊灯的光很亮，昏暗的原因是有阴气将它遮挡住了，所以光芒会黯淡不少。
一个晚上的时间，之前依附在她身上的一缕阴气就已经增加了不少。
她没有把这点阴气放在眼里，走进卫生间，踩在小板凳上给自己刷牙洗脸，抹了点宝宝霜在脸上，对着镜子一阵龇牙咧嘴。
刚睡醒头发有些乱，姜沅现在又太小没办法自己扎头发，准备等会儿下楼让姜妈妈扎。
她拍拍脸蛋，跳下小板凳，头顶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响。
吊灯炸开了，碎片掉落一地，还有几片擦着姜沅的胳膊砸在墙上，小孩子皮肤嫩，手臂上立马就出现了一道红印子。
这一幕要是普通小孩子看到估计早就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姜沅没多大反应，抬头看了看炸裂的吊灯，又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小红印子，默默在心底记了一笔。
她穿着睡衣，扑棱着小短腿往楼下跑。
听到声响，正在楼下办公的元爱茹抬头看了眼。她闺女就穿着睡衣，顶着一头凌乱像是鸡窝一样的头发，蹦蹦跳跳的从二楼下来。
“沅沅过来。”元爱茹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梳子，“睡个觉，头发都乱成鸡窝了。”
姜沅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姜妈妈给她梳头发，把卫生间的灯坏掉的事情跟她说了：“妈妈，卫生间的灯坏掉了，砰得一声，把我吵醒了。”
“坏掉了？炸了？那沅沅你受伤没有？”
“没有哦。”
元爱茹微微颔首：“妈妈知道了，等会儿上去看看。”
扎好小辫子，姜沅跑到饭桌上吃完了准备好的早餐。温热的牛奶顺着口腔喉咙来到肚子里，舒服得让她眯起眼眸，像只狡黠的猫儿似的，娇憨又可爱。
元爱茹继续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而姜沅则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上。
陈宥那边没动静，她就打开时下最火热的一款5v5推塔竞技游戏玩了起来，顺手戴上耳机，以免游戏发出的声音打扰到姜妈妈工作。
这游戏还挺有意思的，就是队友的脾气不太好。
姜沅意识和反应都很快，但无奈这具身体还太小了，手跟不上脑子，所以玩起来有些菜，好几次都导致队友团灭。
队友气急败坏：法师你是小学生吗？
姜沅：不是哦
她笑眯眯的输入：我还没上小学呢。
队友：……
这把输了，出来的时候还被队友给举报，姜沅也不生气，继续下一把。
“滴滴滴——”
姜妈妈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人时蹙了蹙眉，等了半分多钟才有些不情愿的接通：“喂？大嫂，有什么事吗？”
也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姜妈妈神情瞬间有了变化，惊讶中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不会吧？这是真的吗？”她声调微微提高了一些，打开手机免提放在一边，视线继续转移到电脑面前。
电话另一边的人说道：“真的！小妹男人带着小三去开房的时候被她撞了个正着。小妹什么脾气弟妹你应该了解的，据说直接跟个泼妇一样冲上去，逮着小三就开始一顿打。”
元爱茹：“后面呢？”
“他男人在旁边拦，拦不住啊，哎哟，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男人脑袋撞到酒店前台的柜子上，流了老多血，现在还在医院呢。”电话另一头的人笑个不停。
元爱茹也想笑。
姜小妹平时最喜欢在别人面前炫耀自己和老公有多恩爱，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对方，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她怕是要被气死。
这要换做是别人，元爱茹肯定会多少觉得同情，但发生在姜小妹身上，她非但不同情，甚至还觉得有些痛快。像这种心肠歹毒的人，活该落得这个下场。当然，她那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靠着姜小妹升官发财，居然还学人找小三。
只是可怜了两人的孩子，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姜大嫂说了个痛快，挂电话之前又说了一句：“姜小妹应该是要找你和二弟两个人给她做主，妈也知道这件事了，过两天会来城里。”
元爱茹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扯了扯嘴角，说道：“谢谢大嫂了。”
“害，一家人，客气什么。”
挂掉电话，元爱茹有些头疼。
这姜爷爷姜奶奶来了，家里怕是有得闹……不管了，到时候就让姜北朝去解决。
*
吃过午饭，姜沅央着姜妈妈给自己拿了个冰淇淋，吃完之后想到自己昨晚上许下的心愿，又试探着开口再要了一个。
原本以为姜妈妈不会给，没想到对方真的又去拿了一个，嘴里说着：“今天妈妈心情好，允许你多吃一个，以后就不许了。冰的吃多了容易拉肚肚，知道了吗？”
“知道了，谢谢妈妈。”姜沅手里拿着冰淇淋舔了一口。
她拿着冰淇淋盘腿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昨晚的阴气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增加了不少，然后在方才她拿着第二支冰淇淋时，突然就开始暴涨起来。
姜沅敛眸沉思着。
陈宥填下的愿望是想要尽快找到凶手，然后就直接见到了鬼东西，差点被害了命。而她昨晚填下愿望后只是被留下了烙印，完成心愿后身上的阴气才开始暴涨。也就是说，这个鬼东西想要杀人，就必须得完成对方许下的心愿。
有限制，不能随随便便的杀人。
姜沅掏出手机，正想把自己这个发现告诉陈宥时，发现对方在一个小时之前发了一条语音来。
【小陈：沅沅啊，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咱们派出所请了外援，这两天应该就能够解决，你还小，这种事情你还是别……】
足足一分钟，都是陈宥苦口婆心的劝告。
然而姜沅并不想听，注意力都被前半段的话给吸引了去。
请了外援！？
意思就是有人要跟她抢东西了？
她！不！允！许！
姜沅小脸沉下来，伸出短短的小胖手在屏幕上啪嗒啪嗒的写着字。
【姜大仙：qwq好叭，那你们什么时候去呀？】
陈宥正在招待所里的两位外援，看着对方脸上带着的高傲和不屑，心里也有些不满。看起来瘦不拉几的，能行吗？

第十一章 外援
“局长，里面两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陈宥给那两人倒了茶，本来想聊聊关于这个案件的事情，但那两人一个比一个高傲，都不爱搭理人，他就丧失了交谈的欲望，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对人爱答不理的，就靠他们能破案？”
局长端着茶杯笑眯眯地说：“这你就不懂了，那两个人啊，看着年轻，来头可不小。”
看着陈宥露出疑惑的神情，局长喝了口水，继续给他解释，“你资历浅，还不知道吧。咱们国家有一个特殊的部门，叫做国家安全监督部门，不过我们一般都叫他们玄幻部，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有什么含义吗？”
“因为这个部门，是专门处理那些看起来不太科学，不像是人为导致的案子。”局长说道，“就比如我们这次的案件，查了半个月半点线索都没有，看起来像是意外，又处处透露着古怪。所以我往上递了报告，让这个部门的人来瞧瞧。”
“……”
陈宥是第一次听说，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惊讶。他微微瞪大眼睛，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说封建迷信要不得吗？”
“那是对外的说法，不然人人都相信这个，不是乱了套？”
陈宥：“……”
说的好有道理。
他透过玻璃窗往房间里看了眼，那所谓的国家安全监督部门的两个人正在聊天，眉目间的傲气半点都不遮掩。虽然但是，陈宥觉得这两个人似乎也不怎么厉害的亚子。
姜家那位小祖宗能一眼看出他的问题，可刚刚他在那两人面前晃悠了这么半天，对方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陈宥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脸上带着笑容重新进了房间，手里拿着这次案件的资料。
“李同志，张同志，这些就是这次案件的所有资料了，你们看看。”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拉开凳子坐下，“我们调查了半个月，查到这些死者唯一的共同点……”
李为摆摆手，“我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调查过了，包括那个网站。”
“我们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你们，这个案子你们普通人处理不了。”张伞跟着补充一句，语气里的傲慢都快要溢出来了。
虽然普通人不知道这个国家安全监督部门的存在，但能进入这个部门的，基本都是经过了层层挑选、百般考核的能人异士，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进来的。
就比如张伞和李为，两人的年纪也就比陈宥大了那么两三岁。
但在安督部门，这个年纪可以说是很年轻了，也能证明他们能力不弱。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来接任务，也想把案子办得漂漂亮亮的，能让自个儿在安督部站的更稳些。
陈宥说话被打断也不急，听两人说完后点点头，“这个网站只有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会发生变化，我去看过，所以可能也被某些东西盯上了，两位这么厉害，应该能顺便帮我解决掉吧？”
“你已经去试过了？这不是胡闹吗！”李为一听顿时皱起眉头来，觉得陈宥是在给他们增添负担，表情有些难看，“你把事情给我们说说，仔细说！”
“……”
行吧。
陈宥安慰自己，有能耐的人可能脾气都不太好，别跟他们一般计较。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才把经历过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哦不是原原本本，他留了个心眼，没说出有关于姜沅的事情。
只说自己以前求来的平安符救了自己一命。
“你运气倒是好，不过这个平安符也就只能救你一次。那东西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肯定还会来找你，从现在开始，我和张伞会一直跟着你，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陈宥没有意见，三人算是勉强达成共识。
谈好之后，陈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备注为姜家小祖宗的人发来消息，他看了忍不住笑，发了条语音过去。
【小陈：还不知道，那两位大佬说是要一直跟着我，直到把那东西解决为止。好了小妹妹，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啊，乖，好好在家待着，不要出去乱跑，免得让爸爸妈妈担心……】
【姜家小祖宗：哦，好吧。你家地址在什么地方，我画了一道平安符，让妈妈给你送过去。】
陈宥有些感动，觉得这小宝贝可太体贴人了，没多想，顺手就把自己的住址发了过去。
*
晚上姜北朝要加班，姜妈妈带着姜沅一块儿去学校接哥哥放学。
姜沅瀚所在的学校是江城有名的贵族学校，一年光是学费就得一二十万。放学时间，学校门口停着不少车辆，都是来接孩子的。
姜沅跟着姜妈妈一块儿站在门口，这边车子太多了，姜妈妈不想开进来，把车子停在了隔壁那条街。
两人等了十多分钟，姜沅才看到人群中的姜沅瀚。
他坐着轮椅，比较扎眼，旁边还有一群大男孩儿，似乎是他的朋友。
“哥哥。”姜沅挥舞着自己的小短手，“妈妈，我看到哥哥了。”
元爱茹笑眯眯地：“那沅沅不去迎接一下哥哥吗？”
“好呀。”
姜沅也跟着天真的笑，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幼崽。她应了一声，扑腾着自己两条小短腿朝姜沅瀚跑过去，跑步的姿势笨拙又可爱，惹得其他家长发出善意的笑声。
“哥哥。”
姜沅瀚正听着身边朋友的吹嘘，冷不丁听到熟悉的小奶音，刚抬头，就看到一道小黑影扑过来，抱住自己的双腿，冲自个儿笑得可爱。
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伸手把跟前的小团子捞起来放在腿上，一手划着轮椅往前走，另一只手捏上小团子软嫩的脸蛋：“沅沅怎么来了？”
姜沅回他：“爸爸今晚加班，妈妈和我一起来接哥哥。”
“哟！这是你妹妹？”旁边几个大男孩儿将目光转移过来，声音咋咋呼呼的，“你妹妹也太可爱了吧！”
“妹妹来接哥哥啊？叫什么名字？吃不吃糖？哥哥兜里一把糖呢。”
“妹妹长得跟沅瀚不是很像，可爱多了，不过这嘴巴倒是挺像的……”
姜沅瀚笑容瞬间消失，脸都黑了一半，看着身边的一惊一乍的狐朋狗友，沉声道：“……你们别说了，没看我妹妹都被你们吓到不说话了吗？”
一脸笑容的姜沅：“……”
啊这，她哪有被吓到？
“哥哥，我没……”
姜沅瀚眼疾手快的堵住自家妹妹的嘴，从另一个好友兜里掏出枚奶糖拆开塞进去，看着她小嘴里包着糖说不出话，才挪开手，表情那叫一个风轻云淡。
好友愤愤不平：“那是我想给妹妹的，姜沅瀚你个混蛋！”
姜沅瀚：“这是我妹妹，要给也是我给，跟你们有p……什么关系。”屁字在嘴里打了个旋，最后被他咽了下去。
不能在妹妹面前说脏话。
他伸手摸了摸妹妹扎起的两个麻花辫。
姜沅看着姜哥哥和旁边的男孩儿们吵吵闹闹，虽然看起来在吵架，但她知道，姜哥哥还是挺喜欢他这几个朋友的，眼神都柔和不少，说话间也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少年的轻狂和张扬，引得周围小姑娘频频投来视线。
姜爸爸加班很晚回来，晚饭就没有等他一块儿吃，给他留了些饭菜在厨房里热着。
大概八点左右，姜沅就揉着眼睛一脸困倦的跟姜妈妈说自己困了，被抱着回到房间里，给她洗了个澡。
卫生间坏掉的小吊灯已经换掉了，下午姜妈妈请人上门换的，进去的时候她还觉得奇怪，嘟囔了一句这灯光怎么这么昏暗。
姜沅看着新换上的小吊灯。
都被阴气给遮完了，看起来当然很昏暗。
“沅沅睡吧，今晚还听不听妈妈讲的故事了？”
姜沅摇摇头，声音听起来都很困：“不要了，我要睡觉。”
“好，那你乖乖睡吧。”姜妈妈给她盖好被子，俯身在额头上亲了亲，目光温柔：“晚安。”
“晚安妈妈。”
门被轻轻带上，等了一会儿姜沅才从黑暗中坐起身，摸出手机靠在床边玩了起来。她一点也不困，想早点回房间的原因，就是为了知道那鬼东西今晚是来找她还是去找陈宥。
时间一点点过去，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楼下传来细微的响动，应该是姜北朝下班回来了。
等到十二点，别墅已经陷入黑暗和寂静当中，包括周围也是安静得不行。
黑暗并不能对姜沅造成影响。
她光着脚丫踩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拿着手机来到窗户前往外看。今晚没有月亮，自然也就没有月光，不远处的路灯孤零零的杵在那儿，微亮的光芒只能照亮一点点范围。
这黑暗又寂静的环境，能够引诱出人心底的恐惧。
等了老半天都没动静，姜沅目光微沉，看来那小东西是先去找陈宥了。她不准备继续浪费时间，小手撑着窗户利落的往外一跳，整个人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借着浓稠黑夜的遮掩往外跑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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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陈宥带着李为和张伞回到自己家，给两人递上拖鞋，倒了两杯饮料放在桌上：“这房子就我一个人住，你们不用太拘束。”
“正好还有两间空房，你们能一人一间，换洗的衣服有吗？没有的话就将就我的穿吧？”
他这么热情，李为两人也不好显得太过冷淡，毕竟再怎么说也算是同事，“不用这么客气，东西我们都带全了，你放心好了。”
“好。”陈宥点点头，拿出手机：“我不会做饭，都是叫外卖，家里也没菜，你们吃什么？”
吃过晚饭，三人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玩手机，互不打扰。
瘫着瘫着，陈宥突然觉得有些困，看了眼手机时间，还不到十一点。他抬头看了看对面沙发上的两个人，挪了挪屁股，换上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先睡一会儿再说。
不知道睡了多久，陈宥被一阵寒意给冻醒。
睁开眼，房间里漆黑一片，他拿起手机准备看看时间，结果手机似乎没电了，不管怎么按都没有反应。没办法，他只能把手机扔在一旁，起身摸索着来到门边，按下电灯开关。
啪嗒。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然而头顶的吊灯并没有反应。
陈宥一愣，难不成停电了？
“李同志，张同志，你们还在吗？好像停电了……”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还带着轻微的回应，听上去有些诡异。
等了片刻，没听到任何反应的陈宥觉得不太对劲了，那两人说好了要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总不可能半途而废拍拍屁股走了吧？
而且，怎么感觉房间里面越来越冷了呢……
陈宥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正打算回房间，刚一抬眼，整个人都愣住了，脚步像是灌了铅似的，根本没办法抬起来。
在他正对着的窗户外，飘着一道人影。

第十二章 女鬼
呜呜呜——
吹来一阵夜风，窗外的人影也跟着动了动，吓得陈宥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绕是自诩胆大的他看到这一幕小心脏都有些受不了，换个胆小的人来吓晕都是有可能的。
他现在总算知道，那些死者为什么都是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可不就是见了鬼？
风停了，窗外悬浮着的身影也一块儿消失在陈宥视线当中。
他没有松气，在身影消失的瞬间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要是一开始没看到那道身影还好。这看见了，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见，难免会想得更多。
它去哪里了？是不是进了房间里？
在自己头顶？旁边？还是身后？
陈宥被自己脑子里散发的思维吓得够呛，连忙摇摇头，想要把这些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开始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
他清了清喉咙，大声朗读，声音在黑暗寂静的房间里尤为清晰。
陈宥一边念一边摸索着往自己房间走，尽量做到目不斜视，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反正只要看不到，他就可以装作不知道！
结果一转身，他就对上一张流着血泪的青白脸庞。
这张脸像是自带了光效和吹风机效果一般，黑长的头发无风自动，飘在半空中。青白色的脸庞还带着诡异的青色光芒，眼睛没有眼白，黑色的眼珠占据了整个眼眶。
黑红的血液顺着脸庞往下滑落，格外瘆人。
“……和谐、自、卧槽！”
陈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尼玛也太吓人了吧。
他倒吸一口凉气，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的一拳挥了过去。手上冰冰凉凉的，带着一股黏糊的触感，陈宥看了眼，自己一拳把对方的脸给打得凹了进去，蛆都给打了出来，还有一股不知名的粘稠液体。
“……呕。”
他脸都绿了，飞快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这幅嫌弃的模样似乎刺痛了女鬼的眼睛，她张大嘴，发出尖锐的叫声：“啊——！”然后朝着陈宥飞扑过去。
这声音实在是太刺耳了，陈宥脑瓜子都嗡嗡嗡的，余光瞥到朝自己飞扑来的身影，连忙扭身躲开。这房间太黑了，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东西，一不小心就撞在桌角上，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女鬼没抓到人，不死心，飞快调转方向继续扑过来。
*
“别、别过来……嘿，我躲！卧槽还能飞？这他妈就很犯规了兄弟……”
李为看了眼睡在沙发上的陈宥，对方似乎在做梦，一边手舞足蹈一边说着梦话。由于动作过于激烈，整个人往下栽，脑袋‘砰’得一声撞在旁边的椅子扶手上。
那声音，光是听着都觉得疼。
但即便是这样，陈宥也还是没醒，皱着一张脸龇牙咧嘴地：“大姐你行行好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李为皱起眉：“有点不对劲。”
他站起身走到陈宥面前，伸手推了推他，“陈宥？喂？醒醒……陈宥！”
“这是魇住了。”张伞也跟着走过来，看着根本就叫不醒的陈宥说道：“我们得想办法把他弄醒，不然他得死在那里。”
李为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两人纷纷打开自个儿带过来的包裹，从里面掏出一些别人看了绝对要瞪大眼睛的东西。比如桃木剑，罗盘，装着糯米的袋子，朱砂黄符等等。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要开始跳大神呢。
李为满脸肉痛，掏出一张画好了的黄符贴在陈宥额头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停叫着后者的名字。张伞也没闲着，拿出罗盘在房间里四处走动，罗盘里的指针左右摇摆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回神了！”
李为大喝一声，一巴掌拍在陈宥脸上，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
陈宥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顶着手指印满脸茫然：“……我这是在哪儿？”
“你说呢？”李为撕下贴在他额头上的黄符，夹在手指间，微微一晃，那黄符在两人的注视下自动燃烧起来，看得陈宥是目瞪口呆。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一动，身上的疼痛感立马传递到大脑。
“嘶——”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小声嘀咕：“怎么感觉被人打了一顿似的……”浑身上下都疼，特别是左脸，好像都肿了。
“咳，你刚刚被魇住了，要是不想办法把你弄醒，你就要死在梦里了。”李为咳嗽一声，神情有些不自然，瞥了眼正在房间布置家伙事的张伞，又挪回视线，问陈宥：“你梦见什么了？”
“……”
陈宥皱着眉头想了想，很快就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我梦见我醒过来，家里停电了，你们也不在。然后就看到一个女鬼，那女鬼追着我满屋子的跑……”
“那女鬼长什么模样？”
“嗯……就很普通，不过她的眼睛很特别，没有眼白，一片漆黑，还流着血泪。”陈宥歪着头回想，“身高大概有一米六左右，体重应该不到一百，头发挺长的……哦对了，左边太阳穴上有一颗痣。”
李为诧异地看着他，“你观察的还挺仔细。”
陈宥有些无奈：“没办法，职业病了。”
“那就对了，全都对上了。”李为拿出手机看了看，见陈宥一脸疑惑，便把手机递给他：“两个月前这个叫陈芳的姑娘在家里自杀了，屋子里烧着炭，应该是想烧炭自杀，怕自己死不了，还又上了个吊……”
陈宥对这件事情有印象，据说死者的死状特别诡异，法医和当时出警的警察都被吓了一跳。
他觉得奇怪，“不是说自杀的吗？为什么会变成鬼？难道事情另有隐情？”
“怀着怨气自杀，还死的那么惨，变成鬼不奇怪……”
话还没说话，头顶的灯突然就熄灭了，房间立刻陷入一片黑暗。李为反应倒是迅速，往前一步拉住陈宥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嘘，跟着我。”
张伞摸索着来到两人身边，对李为说道：“都已经布置好了。”
“行。”
李为掏出一张黄符递给陈宥，让他找个角落一边躲着去，免得等下碍手碍脚的成为负担。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正在走的钟表发出轻微响声。当时针和分针秒钟一起重合，指向12的瞬间，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下来，像是身处在冰窖一般。
陈宥缩在角落里，眯着眼，隐约可以看见两道黑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着看着，他突然察觉到不对劲，怎么有一道黑影看起来这么胖啊？李为和张伞两人体型并不壮硕，甚至还有些瘦弱。
这看起来倒像是两个人……
两个人！
陈宥头皮一炸，差点控制不住发出声音。
李为二人像是没有发觉，还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前者憋不住气，问旁边的人：“老张，那玩意儿还没来吗？”
对方没回应。
“老张？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好半晌张伞才回话：“听得见。”这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奇怪。
李为察觉到不对劲，偏过头往张伞所在的方向看过去。房间里实在是太黑了，眯着眼仔细往旁边看，能看到一到黑影正在晃悠着，他有点生气，往那边靠过去，“你怎么回事，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对方转过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打在脸上，让那张青白的脸庞看起来更加诡异。
“他”裂开嘴笑着，声音慢慢变得尖细，“你催什么，我这不是正在看吗？对了，你要看什么来着？”
李为：“……”
“张伞”还在说话，一边说一边靠近，脸上神情愈发可怖：“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为心想这我还他妈跟你说个屁。
他迅速回过神，也顾不上心疼了，拿着手上的黄符朝对方丢过去，同时咬破自己手指指腹，将鲜血甩在黄符上，增加威力。
符纸落在张伞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一阵白光，一道黑影从他身上飞了出来。
“哪里跑！”李为以为符纸伤到了女鬼，精神一震，顺手拿起旁边的桃木剑就冲了过去，跟女鬼打斗起来。
而在陈宥的视线里，张伞和李为两人像是得了羊癫疯似的手舞足蹈的乱晃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对着空气一阵比划。
他有些茫然。
这两人在干什么？
正想着，身边温度又往下降了不少。陈宥搓了搓胳膊，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动作一顿，缓缓、缓缓地转过头——
女鬼就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青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陈宥：……卧槽！
他愣了0.01秒，把李为给自己的黄符对着身旁的女鬼一丢，起身直接往房门跑去。房间外也是一片漆黑，但陈宥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出门前回头看了眼。
女鬼依旧站在原地，虽然眼里没了眼白，但依然能够感受到里面充斥着的恶意和疯狂。
陈宥不敢搭电梯，直接往安全通道走，顺着楼梯一路往下。楼道的感应灯也没反应，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只能听见他焦急的脚步声。
呼哧、呼哧呼哧——
不知道跑了有多久，陈宥累得直喘气，双腿也像是灌了铅似的很难抬起来。
他还在楼道里。
“呼、呼——”又下去了两层，陈宥实在是跑不动了，瘫坐在地上，汗水顺着脸庞不停往下滴落。
滴答、滴答。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头发上。
陈宥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及到一片冰凉略微粘稠的东西。他动作一顿，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青白扭曲的脸庞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啊！”
……
啪嗒。
“叫够了吗？”
熟悉的小奶音在耳边响起，与此同时，一直没反应的感应灯也跟着亮了起来。
以为自己要当场去世了，疯狂闭眼尖叫的陈宥听到这声音，尖叫声顿时消失在喉咙里。他睁开眼，看到穿着睡衣的小奶娃站在面前，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紧绷着的心顿时松了下去。
一伸手，抱着小奶娃短短的腿失声痛哭：“呜呜呜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这小短腿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姜沅：“……”
就这点承受能力？
嫌弃。

第十三章 地府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陈宥被吓坏了，要知道他刚刚离去世就只差那么一丢丢，抱着姜沅嚎了好几嗓。慢慢平复完心情，才松开抱着姜沅大腿的手，胡乱在脸上抹了抹。
“那、那个女鬼呢？”
刚刚还在头顶冲自己扑过来，那么大一只的女鬼呢？怎么就不见了？
姜沅下意识的把双手背在身后，她手心里捏着一团黑气，普通人是没办法看到的。但因为陈宥被标记过，现在也能够看到这玩意儿。
眨了眨眼睛语气无辜：“啊？好像被我吓跑了吧。”
她可不能让对方看到，免得要跟自己抢劳动成果。
姜沅双手将黑团捏了捏，飞快塞进睡裤的口袋里，拍了拍，防止它漏出来。
刚刚到小区楼下，她就看到陈宥所在的楼层爆发出的浓郁阴气，比顶上的夜空还要浓稠的黑。没想到陈宥口中的外援连这么一小会儿都支撑不住，要是再晚来一步，她就可以直接收尸了。
“……”
说实话，陈宥有些不太相信。不过对方救了自己，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信了她说的鬼话：“那它还会回来找我吗？”
“不会了。”姜沅摇摇头，看了眼陈宥的额头，原本萦绕在眉心的黑气正在散去，“不过你可能会倒霉几天哦。”
“？”
“因为你被脏东西盯上过，身上也会留下它的痕迹，会倒霉的。”
陈宥明白了。
倒霉就倒霉吧，总比丢了小命好。
姜沅眯着眼笑了笑，“那没事我就回去啦！拜拜！”
“……等等，你一个小孩子是怎么过来的？”说到这个，陈宥才想起来被自己忽略的事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笑呵呵的小团子，神情一变，“都这么晚了，要是被坏人拐走怎么办？”
“我送你回去！”
能拐走她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
不过有人送自己回去也好，免得还要浪费灵气给司机糊一个障眼法，毕竟大晚上的一个小孩子去打车也很难打到的。
姜沅没有拒绝一蹦一蹦的往上爬楼梯，看着陈宥往下走，忍不住挑了挑眉：“十五楼，你走楼梯要走多久，这不是有电梯吗？”
陈宥抬起头，看着楼道墙壁上挂着硕大的15，沉默无语。
怪不得他刚刚跑了那么久都没看到出口，感情是一直在原地打转呢。
走到一半，他突然惊呼一声，抬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都忘了！玄幻部的那两位同志还在我家呢，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什么？”
陈宥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哦，这样啊。没关系，他们看到的都是假的，不用管。”姜沅满不在乎的回答，对于想要和自己抢灵气的人没有半点好感，见对方一脸的担心，才稍微解释了一下，“脏东西没有了，他们就没事了。”
陈宥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放下心来，开车把姜沅送回了别墅区。天色很晚了，别墅区静悄悄的，路灯安静的伫立在一旁，静静的散发光芒替人照亮道路。
姜沅没让陈宥送进别墅区，在门口下了车挥挥手目送着对方连人带车一块儿消失在视线中，然后才往家跑。
姜家静悄悄的，门口廊灯亮着。
她翻过铁门，借着水管爬到二楼，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回到房间，姜沅喜滋滋的爬上床，伸手往口袋里掏，准备直接把那女鬼给吸收了。那么大一只鬼，那么浓郁的阴气，应该能转换成不少灵气吧？
她伸手一掏，捞了个空。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姜沅不信邪，又伸手往口袋里掏了掏，还是空空如也。原本盘腿坐在床上，掏了个空后蹭得一下站起身，满脸怒气。
她的女鬼呢！？放在这里，那么大一只女鬼去哪里了！？
为防止女鬼跑掉，她还特意在口袋处留了一缕灵气封口！这缕灵气还在口袋上附着呢，但里面的女鬼却消失了。
姜沅有些生气，到手的鸭子还能飞掉？
她小脸紧绷，伸手从自己身上扯出一根细细的黑线。这是之前去那个网站留下的，也幸亏还没有把这阴气吸收掉。她把这根黑线放在自己面前，盘起双腿，调动体内灵气，伸出短短的小手在半空中比划着。
片刻后，看起来晦涩难懂的字体在空中忽闪忽闪。
修真界的修士分为好几类。剑修、符修、阵修、药修、法修、佛修……等等，姜沅的师门是符修，她刚开始也是跟着学画符，后来外出历练时机缘巧合下获得一处神秘宗门遗址的传承，学会了借用自然之力占卜演算。
修士或多或少都会掐算，但他们只能算个出大概来，就比如算出自己过两天会遇到危险，却不能清楚到究竟是第几天，会遇到什么危险。
而姜沅却能演算占卜出来，精确到第几天什么时辰，甚至连会遇到何种危险都能知道。
她现在没什么灵气，大事算不了，但算别的还是绰绰有余。
姜沅从黑线上扯下一丁点阴气，从房间里翻出纸和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画了个类似于罗盘的东西，将阴气缠绕在笔上，放在罗盘正中央的位置。
今晚的夜空上闪烁着不少星星。
她推开窗户，让“罗盘”暴露在星空下，嘴里念念有词。
半晌后，放在纸上的笔突然颤抖起来，发出嗡嗡嗡的细微声响，在姜沅的注视下缓缓转动起来。最后笔尖指向西北方向，她双眸微微一眯，指着那方向：“去。”
房间内忽闪忽闪的符文嗖得一声冲了出去。
和她抢东西？没门！
*
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微亮光芒，蜡烛跳跃的火光倒映在正中央穿着黑衣服的老者脸上。老者看起来年纪很大了，脸上满是褶子，闭着眼似乎在休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丝诧异：“021怎么回事？”老者转眼看向眼前的小黑坛，有一股气息正在缓缓消失。
他连忙抬手按在黑坛盖子上，闭着眼嘴里念叨着，从指尖逼出一滴血滴在黑坛上。
霎时间，黑坛红光大作，令人心悸的气息从里面传出来。
“哼！原本以为安督部那几个小毛头不足为惧，没想到还是有几分能耐的。”老者自言自语地说着，“还是嫩了些，想要跟我斗。”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向小黑坛。
这可是他花了大半心血精心准备出来的，绝对不会允许有人破坏自己的计划。
感受到原本消失的魂体正在赶回来，老者嘴里发出‘桀桀桀’的奇怪笑声，准备继续打坐休息。这眼睛刚闭上还不到三秒又睁开了，面前的黑坛正嗡嗡嗡的响着。
他脸色凝重：“怎么回事！？”
021的魂体回到一半又往另一个方向倒回去了！
老者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被人发现了，冷哼一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那我就来陪你玩玩。”说完，从旁边抓起一把符纸丢在黑坛旁边。
打开盖子，里面饲养着的是一只蝎子。蝎子体积还不到手掌大，通身黑色，只有蝎尾处隐隐泛着红。老者伸出手，滴了几滴血在蝎子身上，声音轻柔得不像话：“我的小乖乖，去教训教训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蝎子甩了甩尾巴，在黑坛里打着转，身上红光一闪一闪。
两分钟后，蝎子突然绷直了尾巴，又在一瞬间弯下来，看起来格外颓废萎靡。老者自然也感受到了小乖乖的不对劲，也察觉到彻底没了联系的021，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正满脸心疼的给蝎子喂血。
这可是他养了许久才养出来的，不能出事了。
等蝎子恢复了些许精神，老者才松口气，满脸阴狠。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和自己作对？他现在忙着，等有时间了一定要对方好看！
可惜了021，不能继续为自己带回养料了。
不过没关系，还有别的替代。
*
一团普通人看不见的黑影飘进姜家二楼的别墅。
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的姜沅感应到了，放下手机起身往窗户看去。刚刚飞出去的符文被毁了一大半，困着一团奋力挣扎的黑影。
“还挺牛。”
居然把她画出的符文毁了一大半，虽然她现在灵气并不多，画出来的符文威力也弱，但能毁掉一半也证明对方能力不俗了。
姜沅光着脚丫下床，看了看不停尖叫挣扎的黑影，伸手从它身上抓下浓郁的阴气。
未免又不见，还是早点吸收得好。
黑影身上的阴气开始减弱，原本还挣扎个不停，等阴气越来越少后它才晃了神，开口道：“别别别，别扯了，再扯我就要魂飞魄散了！求求你，大师，大师放过我吧……”
“住手！快住手！求求你，我也是被人指使的，求求你别薅了！”
黑影越来越淡，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一个看起来年纪大概在二十一二岁的年轻女人，她满脸惊恐，不断哀求着，等姜沅停下手，迫不及待躲到角落里去瑟瑟发抖。
姜沅满意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魂飞魄散。虽然不是你本意，但你手上还是沾了好几条人命，要去地府好好改造的。”
陈芳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这小女娃究竟是怎么长的，这么恐怖，把她身上阴气都给薅得差不多了，现在的她弱得恐怕连只苍蝇都打不过。
见对方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动静，陈芳又有些不得劲，试探着开口：“你、你就不好奇我是被谁控制的吗？”
“问了你也不知道，不是白问？”姜沅抬了抬眼皮。
陈芳一哽。
这她还真不知道，自杀死后浑浑噩噩的待了一段时间就被人捉走。一开始被困在一个小盒子里，炼化完就被丢到那个网站里去了，不受控制的杀了好几个人。
姜沅没搭理她，正在搜索脑子里的记忆。
那传承里记载过如何打开地府之门，她准备试试，在房间里找了处角落，嘴里说着咒语念念有词。片刻后，一股阴冷的气息席卷整个房间，随后半空中出现一道虚幻的大门。
门身上雕刻着许多青面獠牙张牙舞爪的脸，两个虚化的红灯笼像是被风吹着晃了晃。
“大胆！何人——”
大门开了一条缝隙，姜沅眼疾手快，扯过躲在一旁的女鬼，抬手直接顺着那条缝隙把人给塞了进去，不等对方把话说完，直接关上地府之门。
再见了您嘞！

第十四章 画符
也不知道这件事情陈宥是怎么上报的，反正最后也没波及到姜沅。他还跑来说想买几张平安符，这平安符很简单，姜沅让他准备好黄符纸和朱砂，一分钟不到就画好了三张平安符。
陈宥看得眼都直了：“这就好了？”
不需要做法祈祷啥的吗？就随便画两下就行了？
看着黄符纸上晦涩难懂歪歪扭扭的字体，陈宥十分怀疑这小祖宗是不是在忽悠自己。
姜沅也很无奈，摊了摊手，操着一口小奶音回他：“字是难看了点，用还是有用的。”她也没办法，这具身体那么小，她差点连毛笔都握不住，写的字当然就歪歪扭扭了。
“行，我也不知道你这平安符是什么价位，转三千给你吧？”陈宥也只是嘴上说说，身体还是十分诚实的接过平安符收好，拿出手机准备转账过去。
一般寺庙或者道观里的平安符顶多就两三百一张，但姜沅这是货真价实的平安符，陈宥摸不准价格，干脆就一千一张买了。
姜沅对金钱还没什么概念，毕竟姜家还算有钱，她现在又小，用钱的地方不多。敷衍性地点点头，“嗯嗯都行，我回去了，不然我妈妈要着急了。”
两人不敢在姜家搞这个，只能由陈宥带着东西到姜家别墅附近等着。
陈宥心满意足，挥挥手：“拜拜小祖宗。”
姜沅回到家，正好撞上姜妈妈，后者蹙了蹙眉，轻声问她：“沅沅，你出去了？”
“我去旁边的小公园玩啦。”姜沅心头一紧，脸上先露出一抹天真娇憨的笑容，企图蒙混过去，“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哦，哥哥又去上学了，妈妈工作不能打扰。”
元爱茹准备好的说辞咽在喉咙里，叹息一声，蹲下去摸摸闺女的脑袋：“那以后出门也得先和妈妈打一声招呼，或者让张姨陪你出去好吗？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她和丈夫平日里都挺忙，陪伴儿女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之前姜沅才会走丢。
女儿没人陪着一起玩难免会觉得无聊，等北朝下班，跟他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沅沅送到附近的幼儿园去吧，有老师看着，他们也能放心一些。
“我知道啦。”
姜沅乖巧地点点头，丝毫不清楚元爱茹心里的想法，笑得开心。
吃过午饭，元爱茹接到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跑到楼上去换了身衣服，叮嘱张姨看好姜沅，提着包包匆匆忙忙的出门。
姜沅有些好奇，不过看元爱茹的模样似乎并不想带她去，也就作罢，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张姨时不时的过来看看她，给她切了点水果放在旁边。
【小陈：在吗？】
【姜大仙：？】
姜沅拿起切成片状的桃子咬了两口，等了两分钟，陈宥才发来一条语音。她转过头看了看，张姨不在这里，应该是去后院忙活了，这才点开语音听。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就买的平安符被那两个玄幻部的人看到了，吵着说他们也要买，还想加你的联系方式……”
那天晚上把姜沅送回去了，陈宥才急急忙忙的赶回自己房间，见李为和张伞都在沙发上坐着，没出什么事，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两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来大显身手，好在自己部门站稳脚跟的，没想到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栽了个跟头。回想起自己刚刚搁哪儿手舞足蹈比划半天，都是在跟空气较劲，可不得让人生气？
见陈宥出现在门口，两人神情难看又别捏，问他：“……那女鬼是不是被人解决了？”
“是啊。”陈宥没有否认，点点头一脸的庆幸，“还好我运气好，刚刚遇到一个年轻女人，她出手把那只女鬼抓走了……”他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大概复述了一遍。
只不过救他的人从一个三岁多点的小奶娃，变成了看起来二十多年的年轻女人。
李为和张伞脸色更不好看了，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回去了！”
丢人丢大发了。
两人匆匆忙忙离开，背影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等陈宥揣着平安符去局里的时候，正好碰到做完记录的李为和张伞。当时他正拿着姜沅画的平安符来来回回看着，毕竟这东西可是花了他几千块钱呢。
谁知道那两人一看到他手里的平安符顿时就变了脸色，疯狂追问他是从哪里来的。
陈宥被问的没办法，只好说他加了姜沅的微信，平安符是她给的。
……
“……他们想加你的微信，让我来问问你同不同意。”
姜沅思考了一会儿，也有点好奇这个世界的‘修士’是什么样的，便同意了。
消息发过去不到两分钟，她就连续收到了两条申请好友的提示，一边啃着桃子一边按下了同意。对方急不可耐，立马发过来信息。
【木子李：你好，我是李为，你应该就是陈宥所说的那位吧？请问你也是天师吗？师出何人？这平安符是你画的吗？】
【木子李：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
天师？
姜沅有些疑惑，难道这个世界的‘修士’都叫做天师吗？
【姜大仙：天师是什么意思？】
【木子李：……】
对方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沉默片刻才解释道：他们这一行的，不论能力如何，都是互相称之为天师，叫仙师不太合适，大师听着又像和尚，思来想去还是天师好听些，听着感觉也挺厉害的。
【姜大仙：哦。】
【木子李：所以天师你……】
【姜大仙：我师父不让我跟旁人提起他，平安符是我画的。】
得到想要回答的李为震惊了。
听陈宥描述，那位年轻女人也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年纪，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画出这样的平安符？那平安符他和张伞看到过，上面充沛的灵气可是十分少见稀罕的，没个几十年的功夫，哪有这么强悍的灵气？
这姑娘是在吹牛吧？这平安符是她师父画的吧？
李为不信邪，继续发信息骚/扰。
【木子李：这平安符上的灵气很充沛啊，没个几十年怕是画不出来吧？天师修炼多久了？平安符确定是你画的吗？】
姜沅有些烦，同时也对这个世界所谓的‘天师’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原来她随手画出的平安符在他们眼里这么珍贵？
姜沅沉默了。
【姜大仙：……好吧，实话实说，这平安符的确是我师父画的。只不过他不喜欢我向别人提起他，所以对外说是我画的。】
李为心里舒服了：这才对嘛！
虽然很好奇对方师父是谁，不过看对方这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她师父不想被打扰的状态，李为只能作罢，决定退而求其次，想问她买几张她师父画的符。
平安符也行，当然其他符更好，价钱不是问题！
【姜大仙：你要什么符？】
【木子李：有什么符？】
那有的可就多了。
姜沅师门上下包括她都是符修出身的，随随便便就能说出一堆符来，只不过好些符因为她现在灵气稀少，画不出来而已。
再说她也不想浪费自己的灵气，看李为这么问，就直接说卖给他平安符。
【木子李：好，是快递寄过来，还是当面交易？】
【木子李：价钱方面，你这平安符灵气充裕，比一般平安符的效果都强，就算你五千一张怎么样？】
【姜大仙：可以，你地址发过来。】
姜沅收下对方的转账。
画符得要黄符朱等等，她都没有，自己出去买又不太现实……
思来想去，她还是点开了陈宥的聊天框，让陈宥去帮忙买，还能给自己去寄快递！到时候给他转钱作为报酬就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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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元爱茹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张姨她和姜北朝会比较晚回来，让她给兄妹俩先准备好晚饭。
张姨煮好晚饭，姜沅瀚也被司机接回家。
“沅沅什么时候睡觉？”吃过晚饭，姜沅瀚干脆就在客厅里写作业，时不时抬头看向趴在沙发上的小人儿，一本正经地说：“困了跟哥哥说，妈妈会很晚回来，今晚哥哥给你讲故事。”
姜沅敷衍性的点点头，目光一直盯着ipad，被屏幕里的画面逗得笑出声，声音奶里奶气的，让人听着也不由得跟着扬起嘴角。
到了晚上八点半，姜沅似乎依旧没有睡意。
姜沅瀚有些着急，看了眼墙壁上的钟摆，右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两声，“沅沅，很晚了，哥哥抱你上去睡觉好不好？”
“哦。”
姜沅闻言关掉ipad，跟着姜沅瀚一块儿回到房间。
在这之前，她已经在张姨的帮助下洗过澡了。
姜沅瀚拿起放在一旁的故事书，问已经躺在穿上的小团子：“沅沅想听什么故事？”
姜沅眨眨眼，“都可以。”
“那哥哥就跟你讲一个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吧。”少年正处于变声期，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却并不难听。
他脸蛋还带着些许稚气，但眉眼坚毅，白色衬衫衬得人更加清隽。十五六岁的少年，又经历了一场突变的遭遇，看起来更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些。
“从前，在森林里住着一只小白兔……”
听着听着，姜沅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别的不说，小哥哥故事讲得的确挺催眠，她还真的困了。
见她打呵欠了，姜沅瀚放下故事书，放轻声音：“沅沅困了吗？”
姜沅点点头。
“那就快睡觉吧。”
“好，哥哥晚安。”
“沅沅晚安。”
等妹妹彻底睡着后，姜沅瀚才推着轮椅动作轻柔的离开房间。他本想回自己房去休息，突然听到别墅外传来车子的声音，猜想应该是父母回来了，走到护栏边看了眼。
姜爸爸姜妈妈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形有些佝偻的人。
姜沅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第十五章 报应（入v通知）
姜沅被吵醒了。
她伸手揉揉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还不到六点，窗户外的天都还没彻底亮呢。楼下一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别墅隔音这么好都能听见，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好不容易等声音消失，闭上眼睛想继续睡会儿，又传来‘砰’的一声。
姜沅耳力好，听到隔壁房间门开了，轮椅在地面划过发出细微的声音。她那小哥哥用略微冷淡的调子对楼下的人说话：“是准备把房子拆了吗？哦，原来是爷爷奶奶来了啊，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搞出这么大动静。”
“我还要上学，妹妹也还在睡觉呢，爷爷奶奶你们轻点，不然我白天上课会打瞌睡，课程就跟不上了。”
紧接着姜爸姜妈房间的门也跟着打开，姜北朝无奈地说，“爸妈，你们睡不着可以出去走走，我白天还要处理一堆事情，睡不好没精神。”
接下来就没在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姜沅也睡了个回笼觉，等到快九点的时候才起。
她洗漱完，顶着凌乱的头发踩着小白兔拖鞋‘哒哒哒’的往楼下走。姜爸爸今天难得没去公司，和姜妈妈一块儿在客厅坐着，神情不是很好看。
听到响动，两人抬头往楼上看了眼。
“宝贝醒了？”元爱茹露出笑容，拿起梳子朝闺女挥挥手，“来妈妈这儿。”
姜沅应了一声，刚走过去，就听见旁边有人冷哼一声，语调阴阳怪气：“这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怎么这么懒？我们小的时候这个点早就起来干活了……”
“不会说话就出去。”姜北朝瞬间沉下脸。
姜沅这才看见坐在另一边的几个人，前几天才看到过的姜小妹坐在两个老人中间，被吼了，脸上神情也不好看，带着隐忍憋屈。
元爱茹看也没看对方，一边给闺女梳头一边轻声和她说：“沅沅，这是爷爷奶奶，叫人。”
姜沅看向那两个老人，眨眨眼睛，开口道：“爷爷奶奶好。”
“嗯。”
姜奶奶跟姜小妹长得很像，特别是那如出一辙的刻薄模样，听到姜沅的声音也只是懒懒抬起眼皮，冷淡的应了一声，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不喜。
然后就没人再开口了，沉默充斥在客厅的每个角落。
等了一会儿，还是姜奶奶率先沉不住气，往一旁挪了挪，语重心长地开口劝：“北朝啊，小妹好歹也是你的亲妹妹，你就在帮她这一次……”
“妈，你跟爸很久没上来玩了，这次可以多待一段时间。”姜北朝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不过我这段时间事情多，可能没办法陪您二老。”
“北朝，你听妈说，你妹的……”
姜北朝继续打断：“妈，您来玩我很欢迎，姜梅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见姜北朝油盐不进，老太太一下子就变了脸色，破口大骂，“姜北朝！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小妹可是你亲妹妹啊！打断骨头都还连着筋，你帮帮她怎么了？啊？你是不是想气死你妈？是不是想气死我！”
“您知道她都干了些什么吗？”相比于神情激动的姜老太太，姜北朝就异常平静，伸手指向坐在一旁的姜小妹，扯了扯嘴角，“我之前对她也不错，给买房子给找工作，您看她是怎么对我的？差一点我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了。”
姜老太太皱眉：“你胡说些什么？你是小妹哥哥，她当然是盼着你好！”
姜北朝微微笑着，没说话。
“小妹，你都干了什么？”姜老太太也有些不确定了，偏过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努力缩减自己存在感的姜小妹，后者脸色一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姜北朝整理着衣袖上的褶皱，“我来帮她说吧，姜梅她经同事介绍找了个大师，把跟尸体长在一起的木头送到我家来，沅沅走丢，沅瀚出车祸，爱茹一直生病，公司接连损失订单亏损……这些都是托她的福。”
“您说说，这样歹毒的妹妹，我敢要吗？”
他说话的语气一直很温和，不紧不慢，偏偏这样的调子无端让人觉得害怕。
姜老太太都听傻了，老人一般都是迷信的，她转过头，开始质问姜小妹：“你哥说的都是真的吗？啊？”
姜小妹眼神躲闪，“我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客厅一默。
姜小妹摸着自己被打的侧脸，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她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被父母扇巴掌？偏过头，对上一双澄澈干净的眸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像是在看热闹似的。
屈辱感瞬间在心底蔓延开来，她捂着脸尖叫：“妈！你打我干什么！？我没做错啊！姜北朝他开公司，那么多钱，给我花一点怎么了？我是她亲妹妹啊，他不给我钱花，我不能自己想办法吗？我没想让他家破人亡啊！”
姜老太太反手又是一巴掌，破口大骂的对象由姜北朝换成了她。
老太太在农村长大生活了那么长时间，骂人的话那是一套套的，骂的姜小妹话都说不出口，捂着脸低下头一副隐忍怒火的模样。
骂完了，老太太中途歇息了一会儿，然后才看向姜北朝，语气柔和了些，“北朝啊，小妹她肯定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这么做，妈会好好教训她，你跟她那么多年的感情，还是伸手帮她一把吧？啊？”说完又对姜小妹说，“死丫头还不快给你哥道歉！”
“不用了。”姜北朝挥挥手，再次强调，“我不会原谅她，也不会帮忙，您是我妈，我对您好养您是应该的，她不是。”
“您不用在劝了，我不会改变心意。”
姜老太太眼睛一瞪，怒火中烧，又打算开骂。而坐在旁边像是个背景板，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姜爷爷说话了，“行了，你也别说了。”
“我是他妈，我还说不得了？”
“闭嘴！”姜爷爷提高音量，姜老太太就像是戳破了的气球似的，瞬间就焉了下去。别看她这么横，心里还是很怕自己这个丈夫的。
姜爷爷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这件事情，是小妹做得不对，你不想帮她也正常，爸能理解……你公司那边还好吗？要是忙的话就先去忙吧，我跟你妈下午就回去。”
姜小妹瞳孔一缩，像是不敢相信：“爸！”她脸色发白，被吓得唇瓣都在发抖了。
姜爷爷压根儿不准备搭理。
他是老了，但脑子没坏。他们姜家就这个二儿子有出息，开了个公司当上大老板，有钱了，还在老家给他们盖了一栋三层的别墅，出钱搭桥修路的，村里人谁不羡慕？
相比之下大儿子和小女儿就很平庸，赚不到什么大钱，这女儿还又蠢又毒，根本靠不住。
脑子没坏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他这个妻子也是，儿女都这么大了还想压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真当人没脾气呢？
见姜老太太也想反驳，他眼睛一瞪，沉声道：“好了！就按我说的做，再闹一个试试？至于小妹那边，我跟你妈这些年也攒了些钱，你就去把婚给离了，该赔的赔。”
“我不离婚，我凭什么离婚？离婚不就便宜那个狐狸精了？”
“凭什么啊？那房子又不是他买的，还想跟我平分？”
“他告啊，有本事就让他去告我……”
姜小妹不想走，把姜爷爷惹急了跑到杂物间去拿出了扫帚，追着人一顿打，她疼得受不住，一边哭喊着一边往别墅外跑，像个疯婆子似的，狼狈至极。
人走后，客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元爱茹等了一会儿才说：“还是爸明事理。”
姜北朝不置可否。
夫妻俩又聊了一会儿，元爱茹才起身去厨房准备午饭。因为姜老太太他们的缘故，她特意给张姨放了一天假，午饭得自己动手做。姜北朝现在也没事干，去厨房帮忙打下手。
两人聊天没有避开姜沅，她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在撞见丈夫出轨后，姜小妹把他和小三都给打伤了，现在对方吵着要离婚赔偿，不然就要去告她。那小三也不是什么良善角色，去医院做了伤情鉴定，拿着报告堵在姜小妹小区外索要赔偿，张口就是五十万。
姜小妹哪有那么多钱？就算有也不可能赔给她。
小三嚷嚷着不给钱就告她，姜小妹就来找姜北朝，结果后者压根就不理她，没办法，就只能把在乡下的姜老太太和姜爷爷搬上来。
啧，所以说啊，这人就不能做坏事。
……
姜小妹得不到姜北朝的帮助，又怕那小三真的去告自己，只能狠狠心咬牙赔了十万块钱，多了她死活不肯出，那小三也知道自己捞不出多的钱了，见好就好，拿着十万块转身就走人，也没问姜小妹丈夫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本她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一天回家后，自己家门大开，里面围着不少人，房里的东西都被砸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他丈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染上了网络赌博，欠下一屁股债。
姜小妹一听自己丈夫欠下了一百多万，还被人拿着棍子威胁了一顿，人都傻了。等人走之后马不停蹄的跑到医院去找丈夫，得知这事是真的，指着对方鼻子破口大骂。
之前还说死都不离婚，现在巴不得赶紧离婚。
那男的同意离婚，但房子要平分，姜小妹哪肯？两人为这事情纠缠许久，期间债主又上门几次，差点还把她给打了，最后婚离了，房子也卖掉，钱夫妻俩平分。
那小区是中高档的，但是因为贷款没还完，最后只卖了三百多万。
虽然只能分得一百多万，但姜小妹身上又没有债务，把女儿扔给父母带，一个人也能活得舒舒服服。但偏偏她心高气傲的，听朋友说她那边有个业务很赚钱，只不过需要前期投资，自己也没了解清楚，见好像的确能赚钱，就把手里的钱给砸了进去。
结果不到一个月，朋友卷着钱跑了，她去报警，警方也只能保证尽快把人抓到。
至于抓到人能不能拿回钱，那就得看命了。
听到这个消息，姜小妹白眼一翻，活生生给气晕过去。在晕过去之前，她不由得想起曾经在电梯里，听二哥女儿说过的话，那小姑娘声音奶里奶气的，听着特别天真。
“……要倒大霉的。”
……

第十六章 功德（一更）
这件事情还是姜大嫂打电话过来说的,毕竟他们家已经和姜小妹断绝关系了。
姜大嫂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不是很好，他们没跟姜小妹断绝关系，现在后者没钱没住的地方,又是亲妹妹，可不得救济一下麽？
元爱茹夫妇俩对这事儿反应不大,姜小妹过的好不好，与他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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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沅，好了吗？”姜北朝伸手扯了扯系得有些紧的领带，提着公文包看向二楼，扬声问道。
很快,姜沅奶声奶气的回答传来：“好啦！”伴随着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她踩着新买的红色小皮靴，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背着小包包，从二楼飞快的跑下来。
元爱茹娘家有事儿，她一个人回去了,今天又不是周末,姜沅瀚还得去上学。老父亲不放心让自己闺女一个人待在家里，便打算把人一块儿带去公司。
左右就这两天。
“爸爸，我扎不来头发。”姜沅指了指披在身上的头发。
姜北朝：“……爸爸也不会。”
姜沅噘着嘴,“可是这样好热哦。”
没办法,老父亲只能拿起梳子硬着头皮上了，经过一番努力，勉强扎出两个歪歪扭扭高低不一的双马尾,毕竟人长得精致可爱，就算双马尾歪了也依旧可爱。
姜北朝还挺满意自己的杰作，点头夸着：“嗯不错,我家宝贝真好看！好了，咱们要出发去公司咯！”他放下梳子，把闺女抱起来往外走。
车子早已经停在别墅外。姜家公司在市中心，离别墅区大概有二十多里路，现在又是上班高峰期，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到公司楼下。
姜北朝抱着姜沅来到公司，来往的员工都忍不住打量几眼。
他们是知道自家老板结婚有孩子的，但对方很少把孩子带来公司，这恐怕还是第一次呢。别说，小姑娘白白净净长得真好看，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姜沅也很好奇，窝在姜北朝怀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着。偶尔对上别人的视线，也不像别的小孩儿一样扭捏羞涩，大大方方的笑着，眼眸都玩成月牙状了。
“沅沅就在房间里玩，不要乱跑，爸爸去工作，有事情就找外面的哥哥，好不好？”
姜北朝把闺女放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蹲下身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声叮嘱着。
“嗯。”姜沅乖巧地点点头，看着老父亲欣慰的笑着，离开房间，顺带关上房门。
办公室空间很大，旁边还是落地窗样式的，窗户在刚刚被姜北朝关紧了，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也不会太过刺眼。
沙发对面放着办公桌，姜沅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办公桌前，手脚麻利的爬上了转椅。
刚爬上去，门就开了，小助理端着果汁和零食走进来，看到沙发上没人一下就慌了神：“小沅沅？”
“我在这儿！”这办公桌太高，转椅有点矮，她人又小，被遮挡得看不见人，只能努力抬起手挥了挥，示意自己人还在，“这里！”
小助理闻言松了口气，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拍拍胸口语气夸张道：“哎哟小祖宗，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姜沅没说话，眨眨眼睛看着他，一脸无辜。
“沅沅真可爱。”小助理忍不住伸手捏捏她肥嘟嘟白嫩嫩的脸蛋，眯着眼，声音都放轻了，“哥哥给你拿了果汁和零食来，饿了就吃啊，有事就到隔壁找哥哥，知道了吗？”
姜沅点点头。
等小助理离开房间，她又坐了会儿，实在是坐不住了，才从椅子上下来，打开门往外探出个小脑袋，外面没人，小助理也在隔壁房间。
姜沅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往外溜。
一个人呆着有点无聊，想出去走走。
*
“沈总！”
穿着得体西装，约莫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进来，男人模样俊美，只不过看起来有点不太好相处，眉眼都冷冰冰的，气质非凡。
前台眼睛一下就亮了，带着笑容准备凑上去，姜北朝就已经从旁边过来了。
他脸上带着立马热切的笑容，伸出手和男人握了握手，旋即侧着身领着对方往电梯去：“沈总，之前那份计划书……”
旁边的员工听到沈总二字瞬间就睁大眼睛，纷纷扭头看向被姜北朝郑重对待的年轻男人。
沈总？是他们想的那位吗？这么年轻，估计是了。
沈元嘉，今年25岁，沈氏集团的总裁。
沈氏在他接手之前原本还只是一个小集团，他父亲突发心悸去世，还没满二十岁的沈元嘉不得不扛起这个担子，他能力很强，短短五年时间就将沈氏发扬光大，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集团变成赫赫有名的大集团。
姜北朝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一个和沈氏集团合作的名额，可不得小心又小心？只要拿下这个合作，不仅他们姜氏这几个月累积起来的危机都会迎刃而解，甚至还能更上一层楼。
他为此准备许久。
沈元嘉回应的有些冷淡，姜北朝到不在意，圈子里谁不知道对方就是这样的性格？冷漠不好说话，但是手腕也真的非常强。
在会议室待了将近两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姜北朝内心还是有点忐忑，想从沈元嘉的脸上看出些端倪，然而后者神情压根儿就没什么变化，进去什么样出来就是什么样。
他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一声，不愧是传闻中拥有铁血手腕的沈总。
“姜总。”一出会议室，守在门口神情有些焦虑的小助理立马蹭上来，看了眼旁边的沈元嘉，侧着身小声说：“姜总，小姐不见了，我刚刚去办公室，里面没有人。”
“什么！？”姜北朝瞬间提高音量，有些着急。
见沈元嘉侧目看来，他只能压下内心的慌张，勉强露出笑来：“沈总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了。”沈元嘉摇摇头，声音冷淡，“后续情况晚点会通知你，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姜北朝：“好，我送沈总下去。”
一行人往电梯走，刚走到，电梯门正好打开，小助理嘴里消失的姜沅站在电梯里，和走在最前边儿的沈元嘉撞了个正着，大眼瞪小眼地看着。
姜北朝看到她也松了口气，走上前去把人抱出来：“不是说了不要乱跑吗？你看把助理哥哥都急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不听话？”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元嘉，“不好意思沈总，内人今天有事带不了孩子，我就把她带到公司来了。”
小姑娘安安静静得待在自己父亲怀里，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那双小胳膊跟藕节似的又白又嫩，正用那双天真澄澈的眸子盯着自己看，满是好奇。
他挥挥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姜北朝抱着闺女，笑得总算自然了些：“沈总，请。”
电梯往下落，姜沅扭了扭身子，想下去。姜北朝怕她动作太大撞到旁边的沈元嘉，只能把人给放下去，牵着她的小手，就怕一个错眼人又看不见了。
叮——
一行人往外走，姜北朝一边走一边说，“沈总要是有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沈元嘉表情淡淡，应了一声。
接他的车子早已经停在了公司门口，他迈开两条大长腿，刚往外走了两步，小腿上突然传来一股冲力和重力。沈元嘉低头一看，小姑娘正抱着自己小腿，仰着脸看他。
她脸颊肉嘟嘟的，一看就被养得很好，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五官虽稚嫩，却也十分精致，像是洋娃娃似的，十分可爱。
沈元嘉忍不住挑起眉头。
“大哥哥，你下来点。”
姜沅招招手，对方实在是太高了，她才勉强到膝盖的位置，连大腿都抱不到。
姜北朝看得眼都直了，连忙走过去想把自个儿闺女拉开，“不好意思沈总，小孩子不懂事……”他拉了拉，没拉动，反而让姜沅抱得更紧了点，板着脸轻斥一声：“沅沅！不可以不听话！”
“没事。”沈元嘉摆摆手，蹲下身去，和小姑娘面对面。
姜沅这才放开手，笑眯眯地说道：“我送你一个礼物哦！”她低着头，打开挂在身上的小包包，翻出一个红色的，类似于小福袋的东西塞到沈元嘉手心里，认真地叮嘱他，“要收好，不要掉了。”
小姑娘说话奶声奶气的，皱着眉认真说话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喜感。
沈元嘉睨了眼手里的小福袋，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福袋上用金色线绣着辟邪两个字，倒也还算精致小巧，他有些好奇：“为什么送我这个？”难道是姜北朝让她这么做的？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
“因为你需要这个呀。”姜沅说着，又把小福袋往他手里推了推，“收好收好，别掉啦，这个很重要的！”
这里面可是放了一张她画的辟邪符，这符耗费的灵气要比平安符多得多。
面前这男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姜沅眼睛差点都看直了，这可是功德金光啊！凡是带点功德金光的人，哪个不是非富即贵，更何况这个男人身上有那——么多！
只不过他印堂发黑，像是沾染上了什么碰不得的东西，那功德金光为了抵御黑气，正在缓慢的消失，等哪天功德金光彻底没了，男人离死也就不远了。
虽然有功德金光在，但对方最近肯定也不好受。
离得近，可以看到男人脸色其实有些不正常，微微泛青。眼下的黑眼圈应该是特意被遮住了，黑眼圈能遮住，眼眶里的红血色可没办法消除，透着一股浓浓的疲倦和憔悴。
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怎么可以不救！
姜沅想的义正言辞，还是没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
她是因为善良所以选择出手，真不是因为馋对方身上的功德金光！
……不过这功德金光对她来说的确是好玩意儿，之前解决完网站的事情，把女鬼踹进地府后，她身上就多了一点功德金光，体内灵气瞬间增加了一倍呢。
沈元嘉看了眼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又扫过手心里的福袋，随手把它揣进口袋里，站起身道：“谢谢你的礼物。”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强能算是笑容的表情来，虽然这样显得他更加冷漠不好接近。
姜沅笑得更灿烂了些，“不客气哦，记得要收好，别掉啦！”
她一边笑一边看着男人走出大门上车，缓缓驶出自己视线范围中。
等沈元嘉离开了，姜北朝才抱起凝视着大门方向的闺女往回走，伸手捏捏她的脸蛋：“沅沅很喜欢刚刚那个叔叔吗？还跑过去送他礼物。”
“嗯，那叔叔长得好看。”姜沅随口找了个理由。
老父亲听到这回答顿时心生警惕，心想自己闺女小小年纪可不能被人用脸给迷惑了，以后长大了也不行，得让她知道社会的险恶。
思考片刻，语重心长地开口说：“宝贝啊，爸爸跟你说，长得好看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千万不能只看脸知道吗？当然，长得丑的也不一定是好人……”
“可是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我，都长得很好看啊。”
姜北朝一脸认真：“除了家人以外，外面的人都不可信，那些人会把你骗走，然后天天让你干活，不给你吃饭，是坏人。”
姜沅：“……”
说的这么认真，她差点都信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父亲会突然说起这个话题，但看到对方一副‘你不听我就继续说到你听’的神情，为了不让他浪费口水，姜沅还是乖巧地点着头，小声回答：“我知道啦。”
姜北朝满足了，“沅沅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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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嘉一天忙完，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快十点了。
他神情格外疲惫，将搭在胳膊上的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片刻后，又倒回去，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巧的福袋来，盯着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的塞进裤子口袋里。
“回来了？”穿着睡衣的贵妇从楼上走下来，她眉目间带着忧郁，说话轻轻柔柔的，问：“饿不饿？妈给你煮碗面？”
沈元嘉摇摇头，语气依旧冷淡：“不用了，回来的时候吃过。”
沈母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你都二十五了，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回来？公司的事情太多，不如就放放权，你堂哥他们不是也在公司上班吗？把公司给他们管也行，都是一家人……”
“……”
沈元嘉没回话，身上的冷气更浓郁了些。
一家人？当初沈父突然去世，还没立下遗嘱，家里乱糟糟的。那群亲戚明面上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暗地里谁不是想着要来分一羹？那丑恶的嘴脸他都现在都还记得，就属沈大伯一家上蹿下跳得最欢，还好意思跟他提一家人？
他不太明白自己母亲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还认为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都是好人，时不时劝他把公司交出去。
沈元嘉是沈父一手培养起来的，自懂事起和沈母接触的时间就不多，对她感情没那么深，也懒得反驳她说的话，全当对方在放屁。
“我上楼了。”
沈元嘉不想继续听这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平静地说完，上楼。
打开房门，摸索着开了灯，白色的灯光立刻将黑暗的房间照亮。他的房间以灰色调为主，装扮格外的简洁，充斥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沈元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压下心底升起的不愿踏进房间的冲动。
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突然格外的排斥回到自己房间，总感觉房间里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双阴暗的眼睛正无时无刻盯着自己，害的他最近晚上睡觉一直在做噩梦，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
眼下乌青的黑眼圈就是这么来的。
沈元嘉觉得可能是这段时间公司事情太多，忙得出现了幻觉，等忙完这阵子好好休息，恢复一下状态就行了。
他换下身上的衣服，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随便往床上一扔，拿着睡袍就往浴室走。
房间里的灯光很亮，但在灯光找不到的地方却又很暗，整体看起来有些奇怪。灰色调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窗户似乎没有关，窗帘正中央微微鼓起来，片刻后又瘪了下去。
光照不到的角落看起来好像更暗了些。
沈元嘉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冷不丁感受到一股冷风拂过，脚步一顿。抬头扫了眼窗户处，窗帘正微微起伏着，他走过去，拉开窗帘一看，原来是窗户没有关拢。
洗完澡出来已经十点半了，外面夜色愈发浓稠，整个别墅就只有他的房间亮着灯，在黑暗中格外的瞩目。
看着窗外的黑暗，沈元嘉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皱着眉关上窗户，将窗帘拉上。
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会儿，到十一点半才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按下开关。
啪嗒。
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沈元嘉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恍惚间像是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呼吸，可睁开眼睛，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躺了十多分钟依旧没睡着，他叹口气，打开灯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安眠药，就着床头柜上的水杯咽下去，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
沈元嘉睡得并不踏实，眉头紧皱着，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他歪了歪头，脸色苍白如雪，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庞滑落滴在枕头上，像是做了噩梦。
一团肉眼看不见的黑影从角落里飘出来，绕着床边转了几圈。
沈元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皮隐隐颤抖着，却没睁开。
……又是这样。
身上像是被压着千斤坠似的，挣扎不动，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周围，但眼睛睁不开，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沈元嘉之前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梦魇是很正常的事情，太过劳累或者睡觉姿势不正确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不用在意，继续睡就行了。
他睡不着，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却又好像以另外一种视角看到了房间里的场景。
有个黑影在床边走来走去，甚至想爬到床上来。
阴冷的气息在脖子后传来，沈元嘉身体僵硬着，感受到那股阴冷离自己越来越近，“看”到那黑影朝自己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触碰到自己的脖子——
一道白光闪过，沈元嘉蹭得直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像是才从水里捞出来，汗水把衣服都给打湿了。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抬手把灯打开，昼亮的光芒取代黑暗，心里的不适感稍减。
“……”
等心情平缓过来，沈元嘉才伸手往枕头底下摸了摸，很快就摸出一个东西来，定睛一看，是姜家那位小姑娘送给他的，绣着‘辟邪’二字的小福袋。
除此之外，枕头底下再没有别的东西。
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清楚究竟是不是自己出现的幻觉，这种事看上去太过玄幻了，从小生活在科学教育环境中的沈元嘉一时间有些接受无能，思来想去，也没把小福袋丢了，而是翻箱倒柜的找了根线串着，挂在脖子上。
图个心里安慰吧。
沈元嘉摸着睡袍里的小福袋，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安全感，继续躺下去睡觉，也不关灯了。
也不知道是没有关灯还是小福袋的作用，他这一觉睡得很稳，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早上十点了，设定的七点闹钟都没把他给吵醒。
助理打了六七个电话也没听到，就知道他这一觉睡得有多死了。
沈元嘉从床上起身，去浴室洗漱完换下身上的睡袍，在对着镜子脱下睡袍的一瞬间，他陡然皱起眉，看着自己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青黑色痕迹，眼神微沉。
微微抬起下颚，脖子上的痕迹清晰可见，他伸出手放在脖子上对比了一下，像是有人掐出来的。
别墅有安保系统，要是有人进来不可能没反应，而且他这房间虽然大，却没有能够藏身的地方，一目了然，睡觉前也会反锁房门，谁能在他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总不能是睡着后自己掐自己，掐出来的吧？
沈元嘉脑子里浮现出一幕画面。
昨晚在他睡着后“看”到的一幕，有一抹黑影曾对他伸出过手。
他一度以为这是自己梦魇后幻想出来的画面，之前梦魇也经常会“看”到有人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这段时间自己身上也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伤痕，不过没有痛感，而且人在睡着后磕磕绊绊也是有的，医生说这是正常情况，沈元嘉就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脖子上这个掐痕，再加上昨晚那诡异的画面，已经不算是正常情况了。
沈元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挂在身上的小福袋，涌上一股去姜家的冲动，而后又被自己抑制住了。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还是不能轻易的下定论。
万一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福袋呢？
公司还有许多事务等着处理，沈元嘉只能先把这件事情放在脑后，来到公司马不停蹄的开会处理方案合同开会商量方案解决问题。
等忙完，一看时间，又是晚上□□点了。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助理秘书也在半个小时前下班，整个公司或许就只剩下他和楼下看门的保安。
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沈元嘉才长吁一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子。
偏过头，玻璃窗上倒映出自己的面容，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面容略微苍白，眉眼间满是疲惫倦色。沈元嘉往后一靠，闭着眼睛伸手捏了捏鼻梁，休息了一会儿。
过了两分钟，沈元嘉才起身收拾东西，准备搭乘电梯下楼回家。
电梯内部用的材料跟镜子似的，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沈元嘉进电梯时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皱着眉头往里走，按下一楼。
电梯发出“嘀”的一声，缓慢关上门往下降落。
沈元嘉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很快刷到了姜北朝在一个多小时前发出来的动态，就简简单单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笑颜如花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恐龙睡衣，戴着兜帽，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笑得可爱又灿烂。
这笑容似的有感染力，沈元嘉也跟着扯扯嘴角，露出笑来。
他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侧，继续刷着朋友圈，却在下一秒整个人都僵硬住，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惊讶可怕的东西一般。
之前提到过，电梯内部就像是镜子一样，会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他现在正低着头耍手机，按道理来说镜子里的人也应该和自己做着一样的动作，但沈元嘉刚刚不经意间一瞥，却看到侧面镜子里的人正面对自己。
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令人心悸的笑容，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沈元嘉以为是错觉，飞快抬起头看去，镜子里的人还在看着他，见他看过来，还挥了挥手，用那张和他一样的脸。
“……”
这一刻，体内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住了，诡异的画面看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沈元嘉好歹也是掌管着一个大公司的总裁，虽然被眼前的画面吓得不轻，但还是绷住了，沉着气往中间靠。三个方向的镜子都倒映着他的身影，每一个方向的“他”都在死死瞪着自己。
电梯停留在四楼，这个数字可不怎么吉利。
沈元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了按开门键，没什么反应，又倒退回中间的位置，努力不让自己看到旁边的身影，也忽视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阴冷视线。
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深呼吸，翻开联系人准备给秘书打电话，让他通知保安上来看看，然而手机没信号，电话拨不出去。不仅如此，旁边镜子里的“人”还动了动，脸上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它朝着沈元嘉伸出手。
青白干瘪的手从电梯镜子里探出来，缓缓地伸向沈元嘉，他想躲，但电梯里内部空间只有这么大，除了电梯门的三个方向都探出了手，根本就无处可躲。
他只能绝望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可怖诡异的手伸向自己。
当对方指甲触碰到他衣服的那一刻，一道白光自胸前闪过，紧接着那只手像是被烫到了似的，飞快缩了回去，怨恨不甘又带着点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沈元嘉：“……”
他这才想起挂在脖子上的小福袋，连忙将福袋给掏出来窝在手里，见电梯里的东西面露不甘，试探着将福袋甩过去。
“——啊！”
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元嘉措不及防听到这声音，有些痛苦的捂住耳朵蹲下身。等声音消散，再抬起头，电梯里已经恢复正常。
嘀——
电梯到了一楼，缓缓打开门。
沈元嘉还沉浸在方才的画面中，等电梯门马上快关闭，他才反应过来，迅速将落在地上的福袋捡起，按下开门键大踏步离开电梯，速度很快，活像身后有鬼在追赶自己。
他一边走一边在微信里翻找着姜北朝，点开对话框给对方发去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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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沅，很晚了，让张姨带你去洗个澡，然后爸爸给你讲故事睡觉了好不好？”
姜妈妈还在娘家没回来，洗澡的工作自然而然就交到了保姆张姨手上，姜北朝宠闺女，却也会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内。
姜沅点点头，跟着张姨一块儿上楼回房洗澡。
九点半，姜北朝拿着故事书开始讲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在海底有一位小公主……”
说到一半，兜里的手机突然抖了抖。
他一边轻声讲故事，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开锁看了眼，看清楚发消息的人以及消息内容后，姜北朝瞳孔微微一缩，立刻就兴奋起来得差点喊出来。
触及到闺女的睡颜，他又硬生生憋住，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那位沈总说明天要来公司谈合作的事宜！
太好了！！

第十七章 邀约（二更）
姜北朝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去公司前还一直抱着闺女夸对方是小福星。跟着去一趟公司，那么大一笔订单就成功签订下来了，不是福星是什么？
自带滤镜的老父亲如是想着。
本以为到了公司还得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他前脚刚抱着闺女上电梯，后脚就收到沈元嘉到了的消息。
这么快？
姜北朝不敢耽误,把闺女交给小助理，自己带着秘书一块儿下楼。
“沈总！”他一出电梯就看到了沈元嘉，对方长得帅气质又好，就算混在人群中也能让人一眼就瞧见，姜北朝笑容灿烂,迎接上去，看清楚对方面容后颇为担忧地询问，“沈总昨天没休息好？”
瞧瞧这脸色，人家白里透红，他都白里透青了，看上去憔悴得很,不过精神还是很好。
沈元嘉扯开嘴角笑了笑,随口回答：“睡得太晚了。”许是面瘫的太久，他这笑起来身上的气势就更强了些，冷冰冰的让人心里直打颤。
“这样啊。”姜北朝也只是礼貌性的一问,“关于合作的事情,沈总跟我们去会议室谈谈具体的相关事宜吧？”
沈元嘉微微颔首。
一行人往会议室去。姜北朝昨晚就做足了准备，配合着公司的员工在会议室里发表了长达三个小时的说明，就想给这个沈总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同时也努力证明和自己合作绝对不会亏。
沈元嘉没怎么听，他只想找到合适的时间问对方一些事情。
至于合作不合作的都是小问题，这个订单对姜家来说或许是个大单子,但对沈元嘉来说算不上什么，就算合作会亏本也无所谓，如果对方能够解决他身上的事情，再送他们两个单子也不适合不行。
不差那点钱。
三个小时过去，沈元嘉还是没找到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不免有些郁闷，借着中途休息的时间去上了个厕所。
从厕所出来，他一边用纸巾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不紧不慢的往会议室走，眉头皱的有点紧，在思考等会儿能用什么办法支开其他人。
“叔叔！”
有点耳熟的小奶音在一旁响起，沈元嘉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穿着牛仔背带裤，扎着单马尾的小姑娘从旁边的门里探出个小脑袋，笑吟吟地看着他，嘴边的两个梨涡可爱极了。
她招招手：“快进来。”
“……”
沈元嘉蹙着眉犹豫片刻，虽然小福袋是面前这个小姑娘送的，但他却不认为对方能给自己带来帮助，还不到四岁呢，那么小一点，能知道什么？而且万一牵扯到她，自己岂不是会内疚一辈子？
“快点来呀。”姜沅催促道，她在这守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人，还不能被姜爸爸发现，有些着急，“不然等会儿我爸爸就出来啦！”
沈元嘉最后还是动了，迈着步子走进小姑娘所在的房间，也就是姜北朝的办公室。
“叔叔喝水。”
姜沅端着水杯放在茶几上，哼哧哼哧的爬到沈元嘉旁边坐下，仰起头盯着他看，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叔叔昨天，是不是遇到不好的事情？”
她说话慢条斯理的，因为要把话说清楚，说快了容易口齿不清，咬字奶声奶气。
沈元嘉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知道？”语气冷硬，听起来怪吓人的，他自己也这么觉得，又皱起眉头，勉强放缓声音，怕吓到面前看上去娇娇柔柔的小姑娘，“……我没有凶你的意思，是你爸爸告诉你的吗？”
姜沅摇摇头：“不是哦，爸爸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沈元嘉一怔。
“你不要和我爸爸说这件事情。”姜沅叮嘱道，“不然我就没办法帮你了。”
姜北朝夫妇都不会允许她插手这种事情的，只能暗地里偷偷摸摸的来，哎，明明她现在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奶娃，怎么感觉活得还挺累。
又要卖萌又要想办法给自己提升修为顺便拯救别人还得瞒着父母哥哥绞尽脑汁不让他们知道。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能者多劳吧。
姜沅十分忧伤的抬起头，叹息一声。
沈元嘉不懂面前这个小戏精的心理活动，毕竟他自己都挺震惊的，之前还以为这小姑娘或许是听了她爸爸的话，所以才给自己小福袋，只是个传递信息的工具人，没想到居然不是？
可是这么一个小不点，能帮上什么忙？
他神情复杂，唇瓣动了动：“乖孩子不能和叔叔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姜沅眼睛一瞪，有些激动，“真的是我自己看出来的@#%Y^&……”说得太快，后面嘴瓢了，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沈元嘉，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仿佛只要他说是或者点头，就会扑上来给他一锤似的，模样奶凶奶凶的。
虽然气氛不太适宜，但沈元嘉是真的有些忍不住想笑。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还是姜沅想着等会儿时间要来不及了，不跟他计较这些，自顾自地说道：“福袋里是我画的辟邪符，能保护你七天，七天过后符就没有用啦，你要么找我重新换符，要么把那个东西解决掉，不然你会死的。”
沈元嘉眼底的笑意在听到这段话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神情冷得掉渣。
“我看到你的这里黑黑的，所以才把符给你。”姜沅没被对方的表情吓到，继续说，“如果你要解决，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自己想办法，让我能去你家里，我爸爸不允许我自己出门的，你听懂了吗？”
沈元嘉：“……嗯？”
姜沅怕他不信自己，很认真地告诉他：“你不要请别人，别人都没有我厉害！”
沈元嘉回过神，看着小姑娘略显紧张的表情，忍不住想逗她，“我怎么相信你？”
“我都给你辟邪符了，你还不相信我，真难伺候。”姜沅噘着嘴嘟囔一声，这话被沈元嘉听得一清二楚，她低着头翻着自己的小包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画废了的符纸夹在指尖，“看好了哦。”
手指又短又肉乎乎的，捏起来一定很舒服。
沈元嘉想着，就看到那小肥手轻轻一晃，指间夹着的黄符瞬间就燃烧起来，暖橙色的火光跳跃着倒映在他因为吃惊而瞪大的瞳孔中。
他：“……”
这种一般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的场景居然在他眼前出现了？还是一个三岁多的小奶娃做到的？他是不是在做梦？还是没睡好出现了幻觉？
一向冰冷面瘫的沈元嘉也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姜沅很满意他这种乡下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一样的神情，掏出自己的手机：“相信了叭？这个是我的，微信号，你加我，找机会让我去你家，帮你解决！”
“……”
“……”
沈元嘉还是很震惊，但身体已经非常诚实的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成功添加上好友，恍惚中还问了一句：“不需要付钱吗？”
这个问题麽……
姜沅小脸皱了皱，沉思着。
不要钱吧显得自己好像不是很厉害的亚子，要钱吧那万一给了她钱就没有功德了怎么办？这不是在为难她姜大仙？
犹豫片刻，她突然想到对方的身份，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板，眼睛一亮：“不要钱，你帮一下我粑粑就好了！”
沈元嘉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的笑了笑。
姜沅还想继续说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紧接着一脸笑容的姜北朝出现在房间里，当他视线落在沙发上排排坐着的人身上时，僵住了：“……沈总？你不是去上厕所了吗？”
去了十几分钟，他还以为这位沈总便秘呢，没想到对方居然在自己的办公室？
沈元嘉面不改色，“嗯，出来的时候碰到姜小姐，让我陪她玩游戏，所以过来坐了会儿。”
姜北朝皱眉：“沅沅，沈叔叔很忙的，不能这么耽误他的时间知道吗？”
被天降大锅砸到头的姜沅：“……”
算了，看在对方身上有功德金光的份上，就不跟他一般计较了，姜沅安慰自己。
“不好意思沈总，小家伙从小就被我和她妈妈宠惯了。”姜北朝带着歉意的笑笑，发出邀请：“已经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已经在附近的餐厅定好位置了。”
本以为会被拒绝，毕竟沈元嘉是出了名的冷漠不近人情，没想到他说完，对方只是皱着眉犹豫了一会儿就点头同意下来，“麻烦姜总了。”
姜北朝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这可是一个增进感情，刷脸的好时机啊，别人挤破脑袋都没办法搞到手的机会，他怎么会麻烦呢，他巴不得被这样“麻烦”，多来几次也行！！
姜北朝笑呵呵的，抱起坐在沙发上的闺女，和沈元嘉一边聊天一边下楼往餐厅走。
虽然沈元嘉看起来不好接触，但毕竟是一家公司的老板，想要跟人聊下去话题多得很。吃饭的时候一直和姜北朝说着话，后者为了增进两家公司之前的联系，当然也是滔滔不绝的说着，一顿饭吃得十分尽兴。
临走时沈元嘉还对他发出邀约，邀请他们一家人去参加两天后沈氏举办的晚宴。
姜北朝哪会拒绝这种好机会，应得飞快。
等沈元嘉离开，他抱着姜沅亲了亲脸蛋，乐呵呵的：“乖宝贝真是个小福星，爸爸的机会来了，过两天给你买个大城堡的乐高积木，再给你买好多漂亮小裙子……”

第十八章 心脏（一更）
沈氏举办的晚宴在两天后,也就是周六晚上。
据说知道这次晚宴消息的人不多，邀请的人也不多，但每一个的身份都有头有脸的,像姜家这样的来头是里面最弱的，当然,也只有他们这一家得了邀请函，其他和姜家差不多背景的挤破了脑袋也没办法得到这个资格。
姜北朝听到这消息可谓是神清气爽，满面春风。
这证明了什么？证明沈总认为他们姜家是有潜力的！他，姜北朝，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元爱茹有些看不过眼他这么嘚瑟的神情,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行了别得意了，快去看看车子到没有，晚宴七点半开始，我们现在过去时间差不多。”
“嗨呀老李，我能拿到邀请资格，可能就是沈总看在跟我们公司有合作的份上……不说了,我老婆催我了,下次再聊。”
姜北朝麻溜儿的挂掉电话，伸手扯了扯领带，“你看看这领带有没有歪……”
元爱茹随手摆弄了一下：“好了,放心,你今天很帅，不会出糗的。”
“那是。”姜北朝抓了抓喷着发胶的头发，眼神转到旁边穿着奶白色蓬蓬裙,梳着好看头发，戴着一顶小皇冠的闺女身上，笑容更浓了些,“哇哦，让我看看这是哪里来的小公主？哦，是我们家的沅沅小公主啊，真好看。”
姜沅兄妹俩也要一起去。
她从几个小时前就被姜妈妈抓去衣帽间挑选服饰，挑了半个小时才选出这件奶白色的蓬蓬裙，后腰的位置还别着同色系的蕾丝蝴蝶结，裙子有三层，最里层的打底，上面两层都是半透明的纱布，点缀着几颗珍珠，看起来很是华丽。
姜沅皮肤奶，和奶白色的裙子一比就更明显了，白到发光。
发型也是元爱茹一手弄的，精致好看，黄光上镶嵌着的珍珠宝石在灯光照射下闪烁着光芒，看起来就跟个小天使似的，就差在背后按两个白色的翅膀了。
元爱茹还特意拿出自己的口红在闺女小嘴上抹了抹，增加点气色。
姜沅瀚倒是没那么夸张，不过也换上了一身定制的白色小西装，他正拿着手机给自家妹妹拍照，没怎么凹姿势和角度，每一张好看的都不需要后期修饰，直接换成自己屏保。
一家人的颜值都很高。
元爱茹穿着一身藕色紧身连衣裙，显出她凹凸有致的姣好身材，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压根儿就不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真好看，不愧是沅沅她妈。”姜北朝笑吟吟的夸赞道。
元爱茹脸红了红，嗔怪地瞥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厚脸皮，而后挽着他的手往外走。姜沅被哥哥抱着，坐在轮椅上，跟在父母后面上了车。
*
沈元嘉居住的地方离他们有将近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沈家别墅面积挺大的，旁边还有单独的一个停车场，现在里面已经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豪车。
姜北朝有些紧张，虽然不是第一次参加晚宴，但他还是第一次参加沈氏的高质量晚宴。
“走了。”元爱茹看出他的紧张，挽上胳膊冲他温柔的笑了笑，带着安抚的味道。
姜北朝重新涌上自信，另一只手搭在姜沅瀚的轮椅后，虚虚拖着往别墅走。门口守着佣人，得出示了邀请函才能进去，他从衣服里摸出邀请函递上去。
佣人检查了一眼，点点头恭敬地说：“姜先生，里面请。”
“谢谢。”
虽说晚宴开始的时间是在七点半，但也没有人真的敢掐着时间当场，基本都是提前到，也能和其他人聊聊天攀攀关系之类的。
别墅外的庭院经过一番简单装扮，落地灯散发着明亮又不刺眼的光芒，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庭院里的光线却亮得恰到好处。
来的人都精心打扮过，女人们穿着得体的礼服裙子，男人们则是西装革履。因为这次的晚宴沈总说可以把家眷带来，所以基本上只要有孩子，不是在襁褓里的那种，都把孩子也一块儿带了过来，让小孩在一起玩玩。
小时候累积的友谊，长大以后说不定就是合作的机会了。
“哟，刘总！”姜北朝一眼就看到个熟悉的面孔，曾经也是他们公司的合作对象，只不过前一个月刚和他们取消合作关系，跑到别的公司去了，他带着妻儿笑呵呵的迎上去：“刘总晚上好啊。”
“你怎么在这儿？”
刘总转身看过来，脸上的神情惊讶得一批，活像是见了鬼，“这不是沈总的晚宴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不能带外人，只能带家眷？”
话里话外都透着不屑。
“是啊。”姜北朝脸色不变，“所以我是拿到邀请函进来的。”
刘总反驳：“怎么可能？这种级别的晚宴，以你们公司的级别还不够收到邀请的资格！”
姜北朝有些无语，早在之前就知道这位刘总情商不高，现在一看这哪里是情商不高，分明就是没有情商吧？甭管他够不够格收到邀请，进来了就是进来了，还能把他给赶出去不成？
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就转移话题了，这位刘总还抓着不放，有毒吧？
姜北朝突然有些后悔上来打招呼了。
刘总的声音不低，旁边人闻言都侧过身投来视线，他还在逼逼.叨叨：“小姜啊，我知道你们公司最近情况不太好，但你也不能为了自己公司这么不折手段吧？万一等下被沈总发现，因为这件事生气了，你们公司不就彻底完蛋了？”
姜沅听着有些不爽。
她从姜沅瀚腿上下来，抱着姜北朝的腿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发出疑问：“爸爸，这位胖爷爷在说什么啊？我们来这里，不是沈叔叔请我们来的吗？”
小孩子的声音天真无邪，一下就让刘总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反驳“我没那么大岁数”还是该疑惑“你们怎么会收到邀请”。
姜北朝嘴角往上扬了扬，哎哟真不愧是我的沅沅小宝贝，这话说的可真让他舒坦，嘴上却说着：“沅沅，这位是刘伯伯，不是胖爷爷。”
虽然刘总的年纪的确比他大，但也就四十来岁，只不过身材肥胖，脸上皱纹又多，不注重保养，看起来就像是五十多岁的样子。
姜沅积极认错：“对不起啦，刘伯伯，你看起来太老了，所以我就叫错啦，你不会生我气吧？”
“……怎么会呢？刘伯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刘总咬着牙，强颜欢笑。
他好生气！！他就是这么小气记仇的人！！但是他不能说，要是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这么多，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他？
“刘伯伯真大气！”
姜沅笑眯眯地说着，被元爱茹捏了捏脸蛋，用眼神示意她消停点。
刘总吃了个闷亏，不想理会这一家人，耸拉着脸转身打算找别人聊，回头就看见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的沈元嘉出现在庭院里，精神立刻振奋起来，想要迎上去。
周围的人也报着相同的想法，毕竟他们来这儿就是想和沈家攀关系。
刘总刚走两步，就发现沈元嘉走的方向是朝他这个位置来的，眼睛一亮，端起旁边的酒杯脑子里疯狂想着等会儿该说些什么，“沈……”总？
沈元嘉绕过了他。
“姜总。”
刘总：“？？？？”
他是不是看错了？为什么沈元嘉会和姜北朝打招呼？就凭姜北朝那身份，他怎么配？现场好多身份比他高的人呢！！
那就是说，姜北朝真的是收到邀请进来的？
姜北朝居然搭上了沈家这条线！？他什么时候和沈家搭上关系的！？
刘总想起自己花了老多钱才拿到的邀请函，再看看和沈元嘉交谈正欢的姜北朝，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总！”姜北朝也没想到沈元嘉会专门过来和自己打招呼，有些受宠若惊，废了老大劲才绷住脸上的神情，不让自己看起来笑得跟个憨憨一样，“沈总，这位是我爱人元爱茹，这是犬子姜沅瀚，另外一个我就不需要重新介绍了吧？”
元爱茹笑得温柔得体：“沈总，你好，很高兴能够见到你。”
沈元嘉淡漠的应着，视线从姜沅身上一扫而过，十分自然地说道：“姜太太好，宴会上人多，沅沅还小，不如让佣人带她去二楼，二楼有个玩具房。”
“麻烦沈总了。”姜北朝稍稍犹豫片刻就同意下来。
宴会上人是挺多的，除了收到邀请的人以外，还有不少佣人在这里来来回回的忙着，他们又不能一直盯着闺女看，倒不如让她去房间里待着让人安心。
沈元嘉平静地回：“客气。”
他招招手，旁边的佣人立刻上前来，抱起姜沅朝别墅里走去。
别墅也比姜家的要大上许多，佣人抱着姜沅，将她送到一间满是玩具的房间里，关上门之前说了一句：“姜小姐喝牛奶还是果汁？”
“牛奶。”
佣人应了一声，把门轻轻带上。
姜沅扫了眼房间里各式各样的玩具，男孩女孩喜欢的都有，玩具赛车飞机芭比公主等等，应有尽有。她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太大兴趣，径直朝旁边的儿童沙发走去，往上面一坐，掏出手机玩了起来，一副网瘾少女的症状。
很快，佣人端着温牛奶进来，还带了许多蛋糕点心，放在桌子上。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佣人又带着好几个岁数不同的小孩儿进来，安静的房间瞬间就热闹起来，小孩子吵吵闹闹的，还有两个稍微大点的，声音又尖又细，听着格外吵。
姜沅看着他们，没多大反应。
“喂！那边那个，你过来，我们来玩过家家，我是来当姐姐，你来当坏妹妹！”神情傲慢的小姑娘抬手指了指一直在沙发上坐着的姜沅，抬起下颚，趾高气昂地说，“跟你说话呢！你快过来呀，就差你一个了！”
姜沅抬了抬眼，没理会。
已经八点多了，再过几分钟就到了她和沈元嘉约定好的时间，没工夫和这群小屁孩玩过家家的幼稚游戏。
许是她没反应，那小姑娘有点生气，双手叉腰跺了跺脚道：“我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我，太没有礼貌了！浩浩，你说她是不是很没有礼貌？”
叫浩浩的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他看看姜沅，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妹妹太小了，可能不知道过家家是什么意思，就让她在那里坐着，看我们玩一下。”
“好吧。”
于是一群小孩子在玩具房里玩起了过家家的游戏，这里面的玩具全都成为了他们的道具，嘻嘻哈哈着。
八点十五分。
姜沅见到时间了，从沙发上站起身往外走，打开门没走两步就看到沈元嘉。
他走上前来，抱起姜沅，语气平淡：“我房间在这边。”
别墅现在格外空旷，所有的佣人都在庭院接待客人，导致别墅里基本没什么人。沈元嘉抱着人往左边走廊走，最里面就是他的房间。
打开灯，房间里的装扮一览无余。
姜沅从他身上下来，迈着小短腿走进房间仔细看了看。出乎意料，房里竟然没什么阴气，就只有光芒找不到的角落里缭绕着些许阴气。
她眉梢一挑，转过头问沈元嘉：“我可以看看，其他房间吗？”
沈元嘉没有意见，点头道：“可以，我带你去。”
别墅除了他和沈母外就住着几个聘请的佣人，佣人住在地下一层，她都一一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包括没有人住的客房也都看过，全都很正常。
“只剩下你妈妈的房间了！”从最后一间客房出来，姜沅一边说一边低头沉思。
如果连沈母的房间也很正常，那就得考虑背后的人是在别的地方动手了，那人或许拿到了沈元嘉身上的某一样东西，这样在别处做法也是可行的。
只不过那样的话，她要是想把人给揪出来，花费的功夫肯定更多。
那事情解决，她多要一点功德应该没事吧？
“……”
沈元嘉闻言沉默片刻，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看着小姑娘低着头一脸严肃的模样，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沈母虽然平时废话多了些，软弱无能了些，但也不至于害他这个亲生儿子……吧。
两人来到沈母房门前，但门反锁着，沈元嘉并没有钥匙。
“算了吧。”他开口说道，表情淡淡，“我没钥匙。”
姜沅不同意，“来都来了，总得让我看一看叭！”
沈元嘉：“……”
她往前走两步，微微踮起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用体内的灵气将反锁着的门锁轻轻拧动。
哒——
门开了，往里挪了挪，露出一条缝隙，从缝隙往里看全是一片黑暗，黑得格外浓稠。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姜沅和沈元嘉就都蹙起了眉头，察觉到不对劲。
一般来说，就算房间里再怎么黑暗，也能勉强看到里面东西的轮廓，可现在往里看，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沈元嘉对于这种黑暗有点不适应，推开门伸手打开墙壁上的灯。
而姜沅则是在开门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沈母房间里的东西比较多，但并不杂乱，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窗边的桌上还摆放着一簇开得正艳丽的玫瑰花，花瓣殷红似血，格外抓人眼球。
姜沅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个地方。
沈元嘉突然觉得有点紧张，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张张嘴，声音略显沙哑：“……有什么发现吗。”
“嘘，先别说话。”姜沅伸出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安静，侧着耳朵仔细听。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这声音像是就在耳边，姜沅皱了皱眉，视线落在身边大床的床底。沈母睡觉的床底是空的，底下也能塞进一些东西，她蹲下身，歪着头看了看，里面很暗，但能看见床头的位置放着东西。
于是沈元嘉刚低下头，就看到小姑娘哼哧哼哧的爬进了床底，出来的时候裙子都脏了。
他刚想说裙子脏了，话音还没发出，目光就被对方手里拖着的东西给吸引了过去。那是一个黑色的罐子，看起来脏脏的，罐身上还刻着一串数字，很熟悉，是他的生辰八字。
“……这是什么？”
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不清楚，等我看看嗷。”姜沅也不能确定，干脆坐在地上，伸手打开了黑色罐子的盖子，一股腥臭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沈元嘉脸色一变，再也保持不了镇定，走到窗户边上干呕两声。
姜沅倒还好，直接封闭了自己的嗅觉。
罐子里的东西呈粉白色，中间一股一股的跳动着，姜沅听到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她伸手戳了戳，触感有些温热柔软。
沈元嘉适应了一会儿才走回来，眼底透着嫌恶，捂着鼻子问：“看出来了吗？”
“嗯。”姜沅沉着脸，“这是人的心脏。”
“……？”
沈元嘉闻言瞳孔一缩，满是诧异，那股反胃的感觉又来了。
心脏？怎么会是心脏？沈母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这究竟是什么？
沈元嘉脑子里全是疑惑，又不敢贸然开口询问，毕竟这味道实在是太冲鼻了，他现在捂住鼻子用嘴呼吸都感觉嘴里全是那股味儿，胃里一阵翻腾，随时都能吐出来。
他艰难的抑制住反胃的冲动，目光落在姜沅身上。
小团子像是闻不到这难闻气味，表情冷静得很，视线一直落在那黑罐子身上，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上面的数字，是你的生辰八字吗？”
沈元嘉点点头。
“那就对了，这里面装的的确是人的心脏，如果我没猜错，这颗心脏的主人还是经过各种折磨，最后在他还活着的情况下，强行把心脏剥出来的。”姜沅说道。
只有在死前经历过折磨满怀不甘怨恨的人，才会在死后形成这么浓郁的怨气。
她继续说：“这是在养恶鬼，而且你的生辰八字被刻在这上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养恶鬼的人应该已经把你身上的某样东西也放进去了。”
每说一句话，沈元嘉的脸色就要难看一分，“放进去……会怎么样？”
姜沅回他：“恶鬼会把你当做虐杀他的人，找你报仇。”
“……”
这个东西实在沈母房间里发现的，沈元嘉实在是不敢相信，沈母居然会做出养恶鬼来对付自己的事情。她究竟在想什么？如果自己死了，她觉得自己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吗？
就她那性格，绝对会被那群跟豺狼虎豹一样的亲戚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姜沅半天没听到回应，偏过头才发现自己的“老板”脸色黑得过分，这才想起来，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是他妈妈的，也就是说，养恶鬼的很有可能是他母亲。
哎哟，这都是些什么事哦？
她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安慰安慰沈元嘉，耳朵里却听到一阵平缓的脚步声，立刻提起警惕来，两三下把黑罐放回原来的地方。
沈元嘉：“？”
“嘘，有人来了。”
姜沅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跳起来把灯给关了，拽着沈元嘉的裤腿把他塞进衣柜里，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还特意留了一条缝儿。
沈元嘉刚想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房间门就被打开了，轻声哼着小曲儿的沈母出现在门口，打开灯往梳妆台前走。
她是上来补妆的，拿着粉扑在脸上拍了拍，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补完妆沈母也没急着走，而是蹲下身，用钩子把藏在床底下的东西给拉了出来。她打开盖子，才枕头上摸出一根银针在指腹上扎出一滴血，挤在罐子里，表情温柔得有些可怕：
“乖乖快快长，保佑我们元嘉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沈母滴完血，把盖子盖好，小心翼翼的放回原位，又哼着小曲儿关上灯离开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躲在衣柜里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才出来。听到沈母说话的沈元嘉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皱着眉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沈母那话的意思，养恶鬼是用来保护他的？？

第十九章 投胎（二更）
姜沅心想我又不会读心术,我怎么知道你妈在想些什么。
“你可以自己查嘛。”她说，“现在最主要的是先把这个恶鬼解决啦。”
两人刚从衣柜出来，还没去开灯,房间里的黑暗似乎越发浓郁，浓郁到让沈元嘉都看不见旁边那道,之前还可以隐约看见的小身影。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沅沅？”
没人回应。
好像只有自己置身在这黑暗当中，之前那种令他心悸的感觉再一次出身，在黑暗的某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满怀怨恨恶狠狠地盯着他。
周围一片寂静。
扑通、扑通扑通——
沈元嘉侧着耳仔细听了听,这声音就像是在自己耳边发出来的，沉稳有力，让他的心脏都不由自主的跟着这声音跳动。
黑暗的环境能让人滋生出许多负面情绪，尽管沈元嘉已经十分克制，但他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恐怖，毕竟还没有谁能做到在这种情况下不害怕的。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他的腿。
沈元嘉差点被吓得跳起来。
“是我。”姜沅压低声音,用气声说话：“它来找你啦，别怕。”
话音刚落，房间的温度猛地降低,一团模糊的光影出现在黑暗当中,它像是被雾气包裹着，看不清楚长相，只能感受到从它身上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团光影晃晃悠悠的，像是才从某个地方出来，还没清醒。
它动作顿了顿,朝沈元嘉所在的位置看过来，他头皮一炸，正想挪开脚步换个位置，那光影已经冲了上来，动作快得一批，隐约能够看见两只猩红的眼睛，眼里充满怨恨。
沈元嘉整个人都被定在原地，脑子知道要快点逃，然后脚却像是黏在地上了似的，根本就抬不起来。
眼看光影越来越近，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就在它离自己约莫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时，对方突然停下，沈元嘉当然不会觉得是这恶鬼良心发现放过自己，低下头一看，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在它身后把它给拽住了。
“把灯打开！”
沈元嘉应着，迈着两条依旧有些僵硬的大长腿，摸黑走到门边，打开灯。
在黑暗里待久了，冷不丁看到这灯光还觉得有些刺眼。沈元嘉闭了闭眼，等适应好了才偏过头看过去，看清了那团光影的真正面貌。
看身形应该是一个男人，它身上没一处好的皮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看不清楚长相，因为容貌已经被毁了，脸上坑坑洼洼的，连掉了只眼珠子出来，胸前破开一个大口，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
饶是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沈元嘉看到这模样，也控制不住变了脸色。
这下手的人，未免也太狠毒了些。
对方并不老实，被姜沅拽住了还在奋力挣扎，死死地盯着沈元嘉，恨不得马上扑过去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看得后者有些胆战心惊，往后退了几步：“……现在应该怎么做？报警吗？”
姜沅瞪大眼睛：“报什么警！我可以解决的！你是不是不信我！”
休想让人来抢走她的劳动成果！
她眼睛本就大，一瞪就更显大了，噘着嘴小模样气鼓鼓的，原本还想给这位沈老板讲解一下这个恶鬼，现在避免夜长梦多，姜沅直接拧巴拧巴，把在她手上疯狂挣扎的恶鬼给卷成团，放在地上踩了踩，塞进随身携带的包包里。
然后抬起头，面带警惕地看着沈元嘉。
沈元嘉：“……”
他解释：“我没有不信你，也没想跟你抢。”
姜沅假装信了：“哦。”
“……”
沈元嘉抿了抿嘴，目光从她身上挂着的小包包上一扫而过，有点想问这是什么牌子的包，居然这么能装。
“这就解决完了吗？”他问，指了指地上的黑罐子，“这个呢？”
姜沅点点头，拍拍自己的包：“完啦，你找个风水好点的墓地，把罐子埋进去，哦，最好可以查清楚他的身份，恶鬼的带走啦，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叭？”
虽然可以帮忙做完售后服务，但她有点懒，不太想搞售后，直接从包里掏出两张符递过去。
“这是平安符，可以保佑你平平安安的哦，送你啦，给别人我都要收钱的，一万一张呢！”
其实是五千一张，但她偷偷往多了说，可以彰显出自己有多么牛批，还能留住回头客……这都是姜沅从网上看到的，觉得着说法看起来挺有道理的。
反正平安符也花不了多少灵气。
沈元嘉不知道姜沅的想法，所以接过平安符，特别珍重的放进口袋里。如果他知道了姜沅这想法，怕是会马不停蹄的把平安符退回去，不想成为这所谓的回头客了吧。
这种事情遇到一次已经够了，再来一次不是要人命？
他神情略微复杂，不过还是特别郑重的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姜沅就瞧见，从沈元嘉身上飘出一点功德金光飞进了自己身体里，体内的灵气又涨了一倍，像是被浸泡在温泉里一样，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她摆摆手，笑眯眯地回：“不客气。”
恶鬼抓住了，姜沅不准备继续在房间里待着，晃悠着小短腿离开沈母房间，来到别墅外的庭院中，一眼就瞧见坐在轮椅上的姜沅瀚，后者正在和几个年纪相差无几的少年交谈着。
姜沅瀚的腿已经渐渐有了起色，不过复健的时间太短，暂时还得依靠轮椅出行。
“哥哥。”姜沅喊了一声，小跑过去，“我有点困了。”
正在说话的姜沅瀚看了眼时间，都已经九点多了，平时妹妹就这个点睡觉的。他伸手抱起姜沅，放在自己腿上，轻声哄着：“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回家，哥哥先抱着沅沅睡觉，好不好？”
姜沅点点头，窝在姜沅瀚怀里闭上眼睛，开始努力吸收刚才的功德金光。
她小小的一个，打扮得跟个小天使似的，乖乖巧巧地窝在姜沅瀚怀里睡觉，睡颜也精致可爱，让旁边说话的几个少年们也下意识放轻声音，打量着她问：“这是你妹妹？”
姜沅瀚点点头，给怀里的小团子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你妹妹真可爱。”杨耀光有些羡慕，“我家就我一个，我爸说养我一个就够累了，再来一个他怕是要少活几年。”
“一个挺好的啊，我就有个弟弟，烦死了，还是妹妹好！”
“妹妹小时候可爱些，长大就烦人了，我家那位小祖宗就是，天天烦我。”
少年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其中这个叫杨耀光的少年嗓门最大，也是在场背景最高的，也就比沈氏稍微差了那么点，性子大大咧咧。姜沅瀚本来想跟他打好关系，但现在妹妹在自己怀里，他要是说话太大声或者动作太大都会把人吵醒，就只能作罢，在旁边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
没想到杨耀光突然cue他：“你明天有空吗？我们打算去古玩市场逛逛，你要不要一起来？”
姜沅瀚一愣，迟疑着回道：“我腿还没好，行动可能不是很方便，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害，多大点事，我们就是去逛逛。”杨耀光挥挥手打断他剩下的话，掏出手机，“来加个好友，确定时间我再告诉你！”
“好。”
晚宴结束已经是晚上将近十一点的时候了。
姜沅被姜妈妈叫醒，将她从姜沅瀚怀里接过来，柔声说道：“我们回家啦，到家妈妈给你洗个澡再继续睡觉好不好？沅沅真乖！”
这么晚，路上的车辆也不多，所以车子行驶得比较快。
姜北朝喝了点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还是很兴奋：“沈总也不像是传闻中的那么不近人情，他今晚给我搭了好几条线，我加了不少老总的联系方式，还有几个表示后续有机会会跟我合作……”
“和沈总的单子，我一定要把它完成的漂漂亮亮，不能辜负他对我们公司的信任。”
姜北朝絮絮叨叨地说着，没人打断他。
元爱茹抱着姜沅，神情柔和地看着他，时不时出声应着。前段时间她虽然病着，却也知道公司情况并不好，他还要家里公司两边跑，在她面前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公司是夫妻二人共同的心血，她不希望公司出事，他就更加不希望了。
幸好，幸好现在已经渡过了难关，往后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深夜。
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陷入睡梦中，姜沅才偷偷摸摸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取下挂在衣帽间的包包，伸手抓出一团黑球。
黑球在她的注视下渐渐变成人形。
沈元嘉不在，它看起来倒是冷静得多，知道面前这个小奶娃不像是看上去那么无害，特意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里。
姜沅丝毫不在意，小声问它：“你叫什么名字？”
“……”
她微微眯起眼眸，举起手，“你想尝试一下被小拳拳砸在胸口上的感觉吗？”
恶鬼老老实实地回答：“刘二牛。”
“多大了？”
“今年23。”
姜沅点点头，准备召唤地府之门把它送进去，“行了，我现在送你去投胎。”
话音刚落，原本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刘二牛突然就暴走了，一行血泪从坑坑洼洼的脸上滑落，房间里突然吹起狂风，风声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耳边哭泣。
刘二牛满眼怨恨，“我不去投胎！我要报仇！我要报——额！”
姜沅抡起小拳拳锤过去，“小声点！”
“就你这还报仇，仇人都认错了你报哪门子仇？”她慢吞吞的说着，争取咬字清楚不口胡，“你说沈元嘉是你的仇人，那你记得，他是在什么地方，怎么杀了你的吗？”
“当然记得！”刘二牛脱口而出，他不知道自己死在哪里，但是能说出周围大概的环境。
被虐待折磨的手段那更是印象深刻，一边说一边留下血泪，身上的怨气都更加浓郁了些。
姜沅点点头，“那你再好好回忆，你确定，杀你的人，真的就是沈元嘉？你好好仔细的想一想。”
刘二牛有点不愿意再回想那段画面，但看着对方放在身侧，看起来很小但打在身上却很痛的拳头，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回忆。他是被人骗过来的，从农村里骗过来，说去大城市能赚很多很多的钱，他爸妈一辈子都在农村，赚不到什么大钱，他爸还生了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病。
所以刘二牛就这么轻易的跟着人来到江城，却没想到自己会命丧于此。
他记得自己被骗过来后，就关在一间小屋子里，一天只能吃一顿饭，饿得头昏眼花，关了将近半个月，整个人瘦了十多斤！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刘二牛突然有些想不起来了，只能隐约的回忆起有个穿着黑色衣服，看不清楚长相的人把自己给拎走了。
他使劲儿回想着，越想越看不清。
姜沅见他表情这么痛苦，摆摆手：“别想了，对方影响了你得记忆，你想不起来的。”
刘二牛不甘心：“那我就这么死了？我爸妈还等着我回家娶媳妇儿，我还要拿钱去给我爸治病，我不能死啊，呜呜呜呜呜……”
风声夹杂着他的哭声，就更有鬼哭狼嚎的味道了。
姜沅叹了口气，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看开点，你现在身上没有背负人命，去地府还能投胎。要是沾上人命了，下去还得去惩罚刑狱遭罪，洗清身上的罪孽，投胎还只能去畜生道。”
“……真的吗？”刘二牛被吓到了。
他虽然想报仇，但也不想去什么刑狱，也不想下辈子变成只畜生。
姜沅点点头：“我这么厉害，会诳你吗？你放心，你父母那边，我们会帮忙的，安心去投胎，如果能找到杀你的凶手，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刘二牛闻言沉默了。
大概过了有十多分钟那么久，他才点了点头，同意去地府投胎。
姜沅很满意，轻车熟路的召唤出地府之门，如法炮制，等门开了一条缝隙后把还没准备好的刘二牛一脚踹进去，后者谢字才开了个头就没了。
她拍拍手，看到又一点功德金光进入体内，心情很不错：“不用谢，太见外了。”
*
而另一边，晚宴结束看佣人收拾着庭院的沈元嘉找到沈母，平静地对她说：“妈，您跟我上楼一趟，我有些事想问您。”

第二十章 古币（三更）
“元嘉,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沈母见自己儿子脸色格外难看，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心里猜测是不是公司那边出什么问题了,想宽慰两句，“公司出问题了？你也别太着急,慢慢来，别累垮身子了，实在不行就交给你堂哥他们去处理。”
“那两个整天混吃等死的废物能干什么？他们只会花钱。”沈元嘉冷笑一声，话语格外尖锐，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良好的家庭教育让他说不出这么没素质的话来。
但他现在实在是太生气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沈母一脸错愕，“元嘉？”
“抱歉。”沈元嘉很快又道了歉，恢复成冷漠的神情，开门见山地问道：“妈，您床头底下放着的是什么东西？谁给您的？您放了多久？”
此话一出,沈母立刻尴尬起来,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沈元嘉眼神一凉，连带着心底都凉了一半。
“哎呀！你也别怪妈，妈也不想这样的。”沈母叹了口气,开始交待,“你不相信这些东西，妈觉得万一有用呢？你前段时间不是说公司很多问题吗？妈就想着，会不会是咱家运势开始不好了,本来想去道观寺庙拜拜。”
“你大伯母给我推荐了一个大师，说那大师本事了得，我去见识了一下,的确很厉害！那大师给了我一个黑罐子，叫我把你的生辰八字刻在上面，再取一根头发放进去，每天喂点血，就能保佑你平平安安万事顺利。”
沈元嘉听完愣了愣，怒气憋了一半又尽数散去，他蹙起眉：“……是为了保佑我？”
沈母点点头，“不知道有没有用，好歹让我有点心里安慰……元嘉，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妈还以为自己藏得不错。”
“……”
他伸手按了按鼻梁，把这段时间以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模糊了姜沅的身份，只说是自己找来的一位大师。
沈母听完脸都吓白了，有些不敢置信：“元嘉，你说的是真的！？”
沈元嘉应了一声。
“怪我！都怪我！”沈母眼眶一红，用力拍了拍自己大腿，心里满是懊恼悔恨，她没想到自己这好心居然差点害死她唯一的儿子，要是元嘉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面对沈父？
“都是妈的错，妈不应该相信这些……”
“妈，不怪你。”沈元嘉眸色微暗，带着冷意，“有人存心设局，不管如何您都会中招。”
沈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沈元嘉表情愈发冷漠。
当初沈家大伯姑姑一群人在沈父死后围在他身边不停转着，话里话外都是想让他把沈家公司让出来给他们管理的意思，沈元嘉没理会，自己一边上学一边管理公司，硬生生把公司给拉扯起来，做到今天这地位。
沈父死前对这些亲戚不错，沈元嘉也不想太冷漠无情，便对他们的某些小动作视若无睹，也安排了几个堂哥堂姐堂弟堂妹去公司，给了他们清闲却没什么实权的位置，工资虽然不是太多，但总归也不少。
谁知道他们居然还不满足，想出这种恶毒的计策来对付他。
沈母想清楚后也被气得够呛，面上的柔弱忧郁一扫而空，“我还念着他们是安南的哥哥妹妹，什么事情都想着他们，他们却计算着害我们！？”
“这可真是一群畜生！”
沈母良好的教养让她说不出太难听的脏话，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被气得捂着心肝靠在沙发上喘着气，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这下换成沈元嘉安抚她：“您别生气，这件事情我来解决，您别插手。”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怕到时候沈家人找上门来，她又心软求情。
沈母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下头。
沈元嘉行动一向是雷厉风行，当天晚上就找人去调查这件事情了，加上姜沅后面发过来，关于那位死者的信息，很快事情就调查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那折磨刘二牛致死，以及沈母联系的大师却始终没有消息。
沈元嘉动用了所有关系依旧找不出来，就好像那所谓的大师只是臆想出来的一样，在人间渺无音信。虽然这大师找不到，但给沈母设计下套的人是一个都逃不了。
以往碍于亲戚的面上不追究，现在人都怼脸上来挑衅了，这一巴掌不打回去都咽不下这口气。
沈大伯这些年借着沈元嘉的光做了不少离谱事情，只需要把这些资料收集起来，往公安局一扔，立马就被扔进局子里吃牢饭去了，两个堂哥也被公司辞退，大伯母也因为涉嫌一桩命案被关了进去。
事情发生的很快，快得叫人措不及防，沈大伯一家就这么轻易的毁掉了。
那两位堂哥还想上来闹，沈元嘉根本不会给他们进门的机会。
被他这铁血手腕给镇住，沈姑姑以及小叔家瞬间就安静如鸡，默默降低自己在沈元嘉眼里的存在感，生怕他发疯波及到他们。
这件事情也让沈元嘉的“威名”愈发恐怖。
毕竟能亲手把自己亲大伯一家给送进局子里，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这是得多么冷血无情，六亲不认啊？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
一天连续获得两点功德金光，让姜沅快乐加倍，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
下楼的时候恰好看到正在吃早饭的姜沅瀚，他看起来像是特意收拾过，姜沅让张姨给自己梳头发，一边问：“哥哥，你要出门吗？”
“嗯是啊。”姜沅瀚应了一声，说道：“哥哥今天要和朋友去古玩街逛一逛。”
古玩街？
姜沅眨眨眼睛，一脸期待地看向他，“哥哥，我也想去，你也带我一起去玩好不好呀？”
姜沅瀚犹豫了片刻，看着妹妹布灵布灵的漂亮眼睛，拒绝的话哽在喉咙上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他认命的叹口气，掏出手机无奈道：“哥哥问一下好不好？”
“嗯嗯嗯。”
他给杨耀光发去信息，询问能不能带上妹妹一起去，对话回的很快，而且并不在意。
反正也只是去逛逛街，带上个小妹妹也没关系。
姜沅瀚勾了勾嘴角：“先吃早饭，吃完早饭我们再出发。”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姜沅眯着眼一边笑一边拍马屁，眼眸弯得跟月牙儿似的。
兄妹俩吃过早饭，等司机来接送。
江城古玩街还是比较出名的，经常会听到有人在古玩街低价淘到宝贝发财的事情，不过这样的事还是小概率，却也不能阻止那些怀着暴富梦想的人。
到古玩街时已经是九点左右了，姜沅瀚抱着姜沅，推着轮椅来到集合的地方。
“沅瀚，这里！”杨耀光嗓门大，一边裂开嘴笑一边冲他挥手，低头看着坐在姜沅瀚腿上的小团子，笑容更灿烂了，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沅沅妹妹，咱们又见面了，来，杨哥哥请你吃巧克力。”
姜沅接过巧克力，甜甜的笑着：“谢谢杨哥哥。”
小团子说话奶声奶气的，萌得人一脸血。
杨耀光对可爱系的一向没什么抵抗力，高兴地说，“不用，你要喜欢下次杨哥哥还给你带……行了，咱们进去逛逛吧。”
周末，古玩街的人更多了。
古玩街就真的是一条街道，它所在的地址有些偏僻，街道两边的房屋也颇有些古色古香的味道，房屋店铺基本都是古玩店，这里面的东西要更真一些，但价格上也不会便宜。
大多来古玩街淘东西的都会选择路边的小摊贩，价格相对来说比较便宜，但同样的，假货就更多。
“我三叔前段时间来古玩街，在小摊贩那边花了三百多块钱淘到一个唐朝的白瓷碗，好像现在价格是三四十万吧。”杨耀光一边走一边卖弄着自己脑子里储存不多的知识，看着旁边小伙伴羡慕佩服的视线有些飘飘然，“我就想来看看，万一运气好也淘到个真的家伙呢？”
像他们这样的小少爷一个月零花钱也多不到哪里去，不是有钱人家就会给很多钱，相反，除了那些暴发户以及一些喜欢溺宠孩子的家庭外，一般像他们这样的，对于金钱管控会更严格些。
怕他们有了钱会一不小心步入歧途。
杨耀光倒是有他爹的副卡，但他也不敢用啊，刷了卡就会给他爹手机发短信，要是看到他乱花钱，回家就是一顿竹笋炒肉伺候着。
“三百块变成三四十万，这也太赚了吧！”
“耀光，你三叔运气也太好了，我家亲戚也有人喜欢淘这玩意儿，但都没有淘到过真的。”
“我也来试试，看看我运气好不好！”
几个少年叽叽喳喳的说着，幻想着自己能够运气爆表淘到个真的古玩，那他们不就赚大发了？
古玩街人不少，像是他们这么年轻的也不是没有。
姜沅瀚调整了一下妹妹的坐姿，推着轮椅往前走，虽然轮椅有两个轮子，但行动还是有些笨重，有些跟不上。
别看杨耀光大大咧咧的，但其实也很细心，走到姜沅瀚身旁，一手搭在轮椅后椅上稍微用点力：“沅瀚，你这个腿什么时候能好？”
姜沅瀚平静地回答：“医生说坚持复健，大概再过两个多月就可以不用坐轮椅了。”
“两个月，那也没多久了。”杨耀光点点头，又看向姜沅，笑眯眯地说：“别说，这玩意儿还挺方便的，你看沅沅妹妹都不用走路，是不是很舒服？”
姜沅眨眨眼睛，无辜的和他对视着。
古玩街两边摆着许多摊贩，吆喝声也此起彼伏：“这些可都是我家的传家之宝啊，快过来看看。”
“才出土没多久的古董快来看看咯！”
“帅哥，要不要看看这个？据说这可是唐朝出土的青花瓷啊！”
“……”
几个少年眼睛都给看花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那摊主说的那青花瓷，怎么这么像是陶瓷市场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瓶子？还有，旁边那个拿着一个壶状东西吹得天花乱坠，仔细一看，还有点像是老一辈人曾经用过的夜壶……？
杨耀光有些不屑，提醒身边的好友：“你们可别被他们说的话给骗了，这些小贩就喜欢吹牛逼，看上啥了甭管他们怎么说，砍价就对了！”
“……”
姜沅颇有兴趣的看过去，她虽然对于古董没什么了解，但能通过它们身上的气息来辨认，一般来说年份越高的古董身上的灵气也就越高。
姜爸爸书房里就放着一个宋朝的古董花瓶，上面的灵气让姜沅很是眼馋。
而这些摊位上摆放着的东西，那是半点灵气都没有，没一个是真的。没看到有用的东西，她就往后靠了靠，靠在姜沅瀚胸口，像是咸鱼似的瘫着。
姜沅瀚摸摸她的两个小啾啾，“累了？”
“没有呀。”姜沅摇摇头，“这些都不好看，没有我喜欢的东西。”
走在一旁的杨耀光闻言：“前边儿还有呢，多看看，沅沅看中什么就说，杨哥哥给你买！”他可太喜欢姜沅瀚这妹妹了，长得就跟个洋娃娃似的，还很乖，都不闹人，哪像他那几个表妹，一个个跟个小恶魔一样，烦死人。
姜沅瀚眼眸微微一眯，不动声色的把妹妹往一旁挪去，嘴里说着：“这多不好意思，我身上带着钱，沅沅想要我可以买。”
怎么回事？想跟他抢妹妹？
越往里走摊贩就越多，姜沅还真看到几个身上带点灵气的，只不过灵气很稀薄，想来那古董的朝代离现代来说并不是很久，大概是清朝或者明朝的小玩意儿。
几个少年也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提着钱包就各自逛摊子去了。
杨耀光也想自己去看看，但是看着一旁的姜沅瀚又有些犹豫，后者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你去看看吧，我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逛一会儿去外面等你们。”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啊！”杨耀光应了一声，转身就出现在一家他盯了许久的摊位前。
姜沅扭了扭身子，“哥哥，你不去看看吗？”
“哥哥不感兴趣。”姜沅瀚回了一句，看着小家伙期期艾艾的神情，忍不住笑，“沅沅看中什么喜欢的东西了？”
姜沅点点头。
当然看中了！
她刚刚看见一个摊位上有卖古钱币的，看上去好像没啥特别，但其实那古钱币身上的灵气格外浓郁，正好可以用来给她算卦用。
她现在身上的灵气不足以支撑自己直接掐算占卜算卦，就得借用一些东西，而那本传承上记载，用灵气充裕的古钱币起卦最好。
姜沅瀚一向不会拒绝自个儿妹妹的请求，推着轮椅慢慢走：“看中什么了，跟哥哥说说？”
“那边。”姜沅有些小兴奋，伸手指向刚才看中的摊位的方向。
那摊位离他们并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
姜沅从轮椅上下来，蹲在摊位前仔仔细细地看着，小脸微沉，看起来格外认真。
那摊贩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到她这模样一下就笑开了：“小妹妹也来买古董啊？眼光不错，哥哥这儿的古董种类很多，看看这个花瓶，好不好看？还有这个茶杯，再看看这个……”
摊贩暗里扫了眼身后的姜沅瀚，见他身上的衣服都是名牌，心里有数，开始积极的推荐。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姜沅装模作样的看了半天，随手指了指，之前看中的古钱币就在其中。她没想到这古钱币还正好就是三帝钱，在内心感叹自己这运气可真好。
另外两个小玩意儿是她随手指的，掩人耳目罢了。
“哎哟，小妹妹眼光可真好，你看这古钱币可是乾隆、嘉庆、道光年间的货币，老值钱了，前段时间不是有个卖出一百多万的价格吗……”摊贩滔滔不绝的吹嘘。
姜沅瀚打断他的话：“多少钱你直说，别看我们年纪小随便忽悠，这要真跟你说的一样，你还摆出来卖？”
摊贩：“……话也不能这么说是不是？”
“说个价。”
摊贩咬咬牙道：“五千，五千都拿走。”
姜沅瀚笑了笑，慢条斯理的砍价：“一千五，不行就算了。”
摊贩瞪大眼睛，“我说小兄弟，你这砍价砍得也太狠了，一千五啊？”
“那就两千，多给你五百，行不行？不行我就带我妹去别的摊位看看了。”
“……行行行，两千就两千。”
摊贩装作一脸心痛的点下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三样东西他花的钱连两百都没有呢。
不过还是要装作大放血似的，麻溜儿的把东西装进袋子里递过去，一脸的肉疼：“小兄弟砍价也太狠了，拿去拿去。”
姜沅瀚用微信转账过去，把袋子挂在轮椅上，抱着姜沅往外走：“还有喜欢的东西吗？”
姜沅摇摇头：“暂时没有啦，我饿了，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饿了？”姜沅瀚微微蹙着眉，“那我们跟你杨哥哥说一声，先去餐厅等他们好不好？”
“嗯嗯。”
姜沅瀚给杨耀光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先带妹妹去餐厅等他们，让他们逛完之后直接来餐厅吃饭就行。
兄妹俩在餐厅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杨耀光才姗姗来迟。
姜沅瀚往他身后瞧了两眼，疑惑道：“其他人呢？”
“害，瘦猴说他爸打电话让他回去，先回去了，我就让他顺便帮我把东西也给带回去，提着怪累的。”杨耀光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其他几个跑去网吧打游戏了，我懒得去，走了一上午饿死了。”
姜沅瀚跟其他几人联系不多，闻言就应了一声，把菜单推过去：“不知道你有没有忌口的，还没点，你看看想吃什么。”
杨耀光摆摆手：“你点吧，我没有忌口的东西，都能吃。”
“行。”
姜沅瀚也不扭捏，点了三人份的饭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吃过饭，杨耀光原本提议再去别的地方逛逛，结果临走时接到他爸爸打来的电话，就只能约定下次再出去玩了。
在他转身离开时，姜沅突然发现，他眉心出现了一缕黑气，刚要开口说话，人已经上了车消失在视线当中了。
姜沅瀚敏锐的发现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有。”姜沅摇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有点困了。”
杨耀光走得太快，她也没办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暂时把这事儿先放到脑后。
“那就睡会儿，哥哥让李叔来接我们了。”
于是姜沅瀚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人。
“诺，你的宝贝东西，让张姨先洗一洗。”到家，姜沅瀚把从古玩街买回来的东西放在一旁，叮嘱两句，“哥哥要上楼看书了，你回房间乖乖睡觉好不好？”
姜沅点点头，等姜沅瀚一上楼立马就把洗干净的三帝钱揣在兜里回到自己房间。
她还没试过用古铜币来算卦呢，得先练练手才行。
姜沅想着，将古铜币挨个摆在小桌子上，掏出手机对着三枚古铜币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
【姜大仙：算卦吗？前三卦免费（照片.jpg）】
动态刚发出去，没一会儿陈宥就找上门来了，说话扭扭捏捏的，东拉西扯半天才开始步入正题，“那个，沅沅啊，我想算一卦，你帮我算算，我啥时候能找到女朋友呗？这要是再找不到对象，我就要被逼着去相亲了，我可不想去相亲……”
他一连串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最后一条才说到重点，前面全是废话。
姜沅：“下次直接说重点。”
她将三帝钱放在手掌心里晃了晃，抛在桌上，看清卦象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姜大仙：惹，恭喜你呀，两个月之内就会找到女朋友啦。】
【陈宥：？？？？】
【陈宥：这么快？】
【陈宥：（害羞）借你吉言啦。】
刚给陈宥算完卦，沈元嘉也给她发来消息，说想算卦。
姜沅问他想算什么。
【沈元嘉：就算算我和你们家这次的合作结果吧。】
【姜大仙：OK。】
几分钟后。
【姜大仙：结果不错的呀，欢迎下次光临哦。】
另一边的沈元嘉失笑，一时间竟不知这小丫头说的下次光临，是指找她算卦，还是继续和姜家公司合作。
不过姜北朝能力的确不错，捞他一把也不难，还能和这位年纪虽小能力却不俗的小大师打好关系，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沈元嘉仔仔细细思考着，最后得出这么个结论。
……
姜沅微信也就四个联系人，给沈元嘉算过后就没有下一个了，偏偏这两人算得结果都不是马上就能看到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算得究竟准不准。
没法，她现在也不认识什么人，就算是认识的，看到她这么一个小孩子也不会相信。
哎，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姜沅有些惆怅，古钱币收好放在贴身的包包里。
晚上，姜北朝夫妻俩一块儿从公司回来，公司最近很忙，接了好几个单子，元爱茹也跟着一块儿去帮忙，顺便和姜北朝提出把闺女送去幼儿园的事情。
姜北朝稍微思索片刻便同意了。
没办法，公司越来越忙，元爱茹要去公司帮忙的话家里就只剩下张姨，经历过之前走丢事件，他们放心不下。送去幼儿园的话，有那么多老师帮忙看着，总不至于再走丢吧？
于是吃完饭大伙儿都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姜爸爸把这件事情提了出来。
“……”
姜沅噘着嘴，“我可以拒绝吗？”
姜北朝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反问道：“宝贝觉得呢？”
“沅沅，幼儿园有很多和你一样年纪的小朋友，你可以和他们在一起玩呀。”元爱茹拍了下身边人的胳膊，温柔地说道，“不然一个人呆在家里多无聊呀，妈妈要去公司帮爸爸了，没时间带你，乖乖的，去幼儿园好不好？”
姜沅很想说不去幼儿园，就让她在家里待着得了。
但她也知道这事儿说出来姜爸姜妈都不会同意，也就不浪费这个口水，委委屈屈的点头应下了：“……好叭。”
唉，想她一个活了千百年的渡劫期大佬，有朝一日居然会跟一群幼崽混在一起。
这可真是世事难料啊。
姜沅忧伤地叹息一声，那一副‘你们不懂我有多忧伤多忍让’的小表情把旁边三人逗得直笑，没办法，小奶娃做出这种表情实在是太好玩了，完全感觉不到忧伤的气息，只觉得有趣。
听到笑声，姜沅就更忧伤了。
忧伤地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
没有人懂她。
寂寞。
“滴滴——”
姜沅瀚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戏精表演欲，“喂？耀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瘦猴？没看到他，他中午不就回去了吗？什么？好，我会注意的，好，嗯，行，拜拜。”
挂掉电话，见父母和妹妹的视线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姜沅瀚简单说了一下事情：“杨耀光打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看到瘦猴……就是刘宁，他一天都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家里人挺着急的。”
“你们今天不是一起去古玩街了吗？”姜北朝皱了皱眉，倒是能够理解那一家人的心情。
姜沅瀚说：“他们还没吃饭就先回去了，我和杨耀光吃完饭才回来的。”
“或许是手机没电了吧。”
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就没提了，毕竟和对方也不是特别熟，也没有能够帮上忙的地方，顶多在心里担忧一下，姜沅也没太在意，脑子里过了一圈就抛在脑后，还想着要去幼儿园的事情，她是真的不太想去。
虽然说着要把姜沅送去幼儿园，但挑选幼儿园也得花点时间，所以她还能在家里待几天。
第二日，姜沅瀚准备去上学的时候接到杨耀光的电话，对方说已经找到瘦猴了，那家伙手机没电在网吧待了一晚上，回去就挨了一顿毒打。
姜沅瀚听完安抚两句，说没事就行，又扯了点别的事情，到学校后才挂掉电话。
……
……
夜凉似水，夜空就好像一匹浓稠的黑布，黑得深邃。
今晚的云层格外厚重，平日里还能看到几颗星星挂在夜空中闪烁着，现在是一颗都看不着，就连月亮都一直被云层遮挡。
没了月光，城市显得更加黑暗了些。
某个高档小区。
房间被关得严严实实，正中央的床上蜷缩着个少年，他用被子牢牢得裹着自己，唇瓣哆嗦着，满眼惊恐的在屋里各个角落来回扫视。
天花板上的灯亮着，可少年丝毫没有感觉到安全，反而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灯光一暗，少年猛地发出一声怪叫，把脸也给裹上了，团在床上瑟瑟发抖。
一道黑影投在墙壁上。
那是一抹将近两米高的黑影，它面对着床上的人，缓缓抬起手探过去。

第二十一章 探病（一更）
时间真的很快,快到姜沅觉得只是眨了个眼睛，姜爸爸已经挑好了幼儿园，并且给她报名交好学费,就等着到下周一把她给带过去。
贵族幼儿园的学费不便宜，离暑假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但这一个月的学费就是五万块钱。
这也太贵了。
姜沅看着自己手机微信里的余额，陷入深深的沉思中。
没想到上个学居然都要花这么多钱，那她是不是该给自己的符涨个价了？不然连一期学费都不够交的。
“明天就要去幼儿园了，沅沅高兴吗？”
今天周日，姜沅瀚在家,瞧着自个儿妹妹自从听到明天就要去幼儿园后，就一直皱着张小脸，目光深沉地盯着手机看，不由觉得好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姜沅闻言，抬起头看他。
谢谢关心,并不是很高兴。
然后瘫着脸,麻木地说道：“高兴，我很高兴。”
姜沅瀚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一边笑一边安慰她：“幼儿园很好玩的,沅沅去了肯定会喜欢，你之前不是最喜欢跟其他小朋友玩了吗？”
你也说了是以前，她现在内心住着的可是一个活了千百年的老古董,要卖萌扮嫩就算了，现在还得去幼儿园跟一群小奶娃混在一起。
害，生活不易沅沅叹气。
姜沅瀚还在那儿笑,笑得姜沅有些恼羞成怒，抱着手机转过身，只给他留下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姜沅瀚：“哈哈哈！”
真不是他幸灾乐祸，实在是沅沅这反应太逗了。
正想着，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喂爸，怎么了？什么？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第一医院对吗？嗯，好，我心里有数，好，拜拜。”
接了个电话，姜沅瀚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起来。
“哥哥，怎么了吗？”姜沅竖起耳朵听清了内容，却还是装作好奇地问：“哥哥你要出门吗？”
姜沅瀚应了一声，“你还记得之前给你巧克力的杨哥哥吗？他好像生病住院了，哥哥打算去看看他，沅沅是在家里待着还是和哥哥一起去？”
“一起去！”
姜沅毫不犹豫地说道。
在听到杨耀光住院的瞬间，她就想起之前对方离开时，似乎瞥到后者眉心出现的一丝黑气。不清楚时不时自己眼花，还得去看看确定一下。
她麻溜儿的从沙发上下来，把手机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挂在肩膀上，由姜沅瀚抱起，推着轮椅往外走。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姜沅瀚拒绝了司机抱自己上去，而是咬着牙艰难起身，双手支撑在座位上，迈着两条颤抖的双腿坐上车子后座位。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连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他却对此没什么感觉，反而露出笑容来，朝姜沅伸手：“快上来。”
姜沅上了车，从包里掏出一条小手绢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冲他笑，夸赞道：“哥哥，你真棒！”
“沅沅也很棒。”姜沅瀚眼神柔和地回道。
第一医院有些远，车子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医院停车场。
姜沅瀚抱着妹妹，从地下停车场搭乘电梯来到杨耀光所在的病房楼层。后者住在vip单人病房，房间很大，也很清净，然而现在病房外聚集着不少人，全都是来探望的。
杨家虽然比不上沈家，却也差不了多少，杨耀光又是杨家唯一的独子，这些人说着来探病，其实也是怀着想拉近关系的想法来的。
探病只是顺带的罢了。
姜沅瀚的出现引起不少人注意，姜爸爸在和沈氏公司合作之后又陆陆续续接下好几个单子，名声要比之前大了不少，作为姜家的孩子，他和妹妹也难免会让人多关注几分。
特别是他的双腿。
姜沅瀚脸色很平静，透过玻璃窗外往病房里看了眼。
房间里只有杨父杨母二人，杨耀光垂头耷脑的躺在病床上，脸色白里透着青，眼里满是血丝，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嘴唇偶尔动了动，似乎在和父母说着话。
他往外扫了眼，很快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姜沅瀚兄妹两，不由得抬起空着的手挥了挥。
姜沅瀚冲他露出笑容。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杨母看过来，笑了笑：“你是沅瀚吧？耀光跟我们提起过你，这是你妹妹？长得真可爱，来，进来吧，耀光想和你们聊聊天。”
“好，谢谢伯母。”姜沅瀚道了声谢，在病房外其他人的注视下进了房间。
“沅瀚，沅沅妹妹。”杨耀光裂开嘴笑着，看起来有些勉强。
姜沅瀚皱起眉头，“你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杨耀光看了眼旁边的父母，欲言又止，含含糊糊地回答：“……没什么，可能是没休息好吧。”他眼下青黑的眼圈以及眼底的血丝，似乎很好的映照了这句话。
杨父在一旁冷哼：“肯定是晚上偷偷摸摸的玩游戏，等你病好，晚上睡觉前就给我把手机游戏机全都交出来！你看看人沅瀚，据说人回回考试都是前三名，你怎么不跟人好好学学！”
“爸——”杨耀光拉长声音，晃了晃挂着盐水的手，有气无力道：“您儿子都成这样了，您还在这儿念念叨叨的，我这头都给您念痛了，您念的是紧箍咒吧？”
杨父又哼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杨母削了个苹果，分成小块用牙签插在上面，放在床头柜上：“沅瀚，沅沅，吃水果。”
“谢谢伯母。”姜沅瀚拍拍妹妹的肩膀，“沅沅。”
姜沅眯着眼，眼眸弯成月牙状：“谢谢阿姨，杨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小姑娘脸蛋白白嫩嫩的，又带着婴儿肥，看起来可爱又喜庆，嘴巴还甜，杨母看着挺喜欢的，也跟着笑，“沅沅真有礼貌，那边还有车厘子，吃不吃？”
“吃。”姜沅笑得憨气，卖了个萌，“阿姨您真好。”
她从姜沅瀚身上下来，伸手摸进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掏出个塞在福袋里的平安符，小巧好看，递给躺在病床上的杨耀光，奶声奶气地说：“杨哥哥，这个是平安符，给你，很灵的，能保佑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小团子站起来勉强和病床一样高，伸着小短手，白白胖胖的手上拿着一个红色福袋。
杨耀光接过福袋，看向一旁坐在轮椅上的姜沅瀚，羡慕道：“沅瀚，你妹妹太可爱了，又乖又贴心，你也太幸福了吧？干脆把你妹妹让给我，我缺个这样的乖妹妹。”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杨耀光在接过福袋的瞬间真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
姜沅瀚：“。”
我看你的脑袋瓜怕是病昏了头。
看在对方现在是个病人的份上，姜沅瀚才勉强克制住自己没有怼他，只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着。
杨父杨母没待多久就离开了，顺带引走了病房外的人。
见父母离开，杨耀光才对姜沅瀚说：“沅瀚，我感觉我可能撞鬼了。”
姜沅瀚脑门上冒出个问号来：“没睡醒？”
“不是，是真的！”见他不信，杨耀光神情一下就激动起来，手舞足蹈的开始比划，“我每天晚上都觉得有人在房间里看着我，前几天睡觉前，还看到一个两米的黑影投在我房间墙上，就是很快就消失掉了。”
“搞得我天天晚上都提心吊胆的睡不着，就生病了。”
“我跟别人说，他们都不信，还说我在吹牛逼，卧槽，我他妈都进医院了，吹个屁的牛逼啊！”
姜沅瀚冷静反问：“你真的没有熬夜玩游戏？”
杨耀光：“……”
他一下就焉了，“熬夜玩游戏跟这个不冲突吧？虽然我真的熬夜了，但我确定肯定没眼花，我真的撞鬼了！”
“那你怎么不和阿姨他们说说？”
“我哪儿敢啊，我说了他们肯定以为我是在为自己熬夜打游戏洗脱罪名。”杨耀光嘟囔着。
姜沅瀚劝他：“你说的要是真的，就得和叔叔阿姨他们说说，让他们找个大师给你看看。”
杨耀光想了想，觉得也是，便点点头应下。
“哥哥，我想喝水。”姜沅突然开口说道。
姜沅瀚一听，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好，哥哥去给你倒水。”
杨耀光指着旁边的隔间，“饮水机在那边。”
支开了姜沅瀚，姜沅动作迅速的从包里掏出一张写着自己微信号的纸条递给杨耀光，怕自己说快了会口胡，一字一字地强调道：“哥哥，我相信你说的，这上面是我微信，你要是又遇到了，给我发信息，平安符放好，可以保护你三次，别告诉我哥哥。”
“？？？”
杨耀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看到小姑娘有些着急的表情才应了一声，他压根儿就没把对方的话往心里去，只是哭笑不得的压低声音：“好好，你杨哥哥绝对不会告诉你哥哥的，看不出来啊，小沅沅还挺有你杨哥哥的风范，偷偷摸摸的玩手机。”
姜沅：“。”
谁像你这个憨憨。
兄妹俩没待多久，等到杨耀光看起来有些困倦疲惫，接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后就起身离开回家。
姜沅离开时指了指他放平安符的纸条的地方，示意他一定要记得。
杨耀光觉得好笑又好玩，也龇牙咧嘴的回了个眼色。
小姑娘真有意思。

第二十二章 上学（二更）
姜北朝下班回家时问了一嘴,得知杨家那小子就是熬夜玩游戏没休息好，有些无语，借机叮嘱姜沅瀚：“你可不能这样,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学习，毕业了来公司帮你爸我,然后你爹就可以享福休息咯。”
“你说什么呢？”元爱茹瞪了他一眼，摸摸一向很乖巧听话的儿子，轻声说道，“别听你爸胡说，不要有太大压力,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晚上不能熬夜到很晚睡觉，对身体不好，对你双腿康复也不好，知道了吗？”
姜沅瀚点点头：“我明白。”
他从小就特别听话懂事，鲜少让姜北朝夫妻俩操心,欣慰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姜沅瀚出生的时候正好是他俩创业关键时刻,小时候陪伴他的时间也不多，不过他很懂事，从来不会抱怨什么,妹妹出生后也承担起照顾妹妹的责任。
元爱茹想到这些,就觉得内心无比酸涩，她控制住情绪，笑着道：“那你要加油复健,等暑假好了，就送你和妹妹出国玩玩，好不好？”
“好,谢谢妈。”
明天要上学，兄妹俩吃完饭没多久就被赶上楼睡觉了，姜沅也是，明天是她去幼儿园报道的第一天，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她一边叹着气一边听元爱茹讲着故事，缓缓闭上眼睛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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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医院。
晚上，医院没有白天那么喧闹，每层楼房都很安静，只有在护士来查房时才会发出些许声响。
杨耀光所在的病房是vip单人间，这一层楼比起其他楼层来说更加的安静。他白天睡得有些久，晚上精神倒不错，睡不着觉，在ipad上看动漫，声音有些大，他把声音放小了些。
外面似乎在吹风，呼呼的夜风吹打在玻璃窗上。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看着看着，突然从反光的玻璃窗上看到一抹隐隐绰绰的黑色倒影，那影子悬浮在天花板上，脑袋的位置正对着自己的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杨耀光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抬起头往天花板看去，然而白花花的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他重新转过头看向玻璃窗，窗户上倒映着房间里的装扮，方才看到的黑影就像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
“真是我眼花了？”杨耀光不确定的呢喃着，将目光转回手里的ipad。
动漫里的主角说着热血沸腾的台词，以往他看到这种剧情早就激动的欢呼起来，可今天他压根儿就高兴不起来，总感觉心里毛毛的，都没怎么认真看剧情。
一阵冷风吹过，他缩了缩脖子。
怎么还在吹风？
……等等，他记得之前护士来查房的时候，不是已经关上所有的窗户了吗？
这风是从哪里来的！？
杨耀光不是很想自己吓自己，但他控制不住，一直在脑补些恐怖惊悚的画面，战战兢兢抬起头看，发现是最左侧的窗户没有关拢，还留了一条小缝，所以才会有风灌进来。
他松了口气，“害，这人就喜欢自己吓自己，算了算了，还是睡觉吧。”
免得又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搞自个儿心态。
杨耀光想着，也不看动漫了，老老实实躺下，目光触及到身后墙壁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瞳孔里倒映出一抹巨大的黑影来。
“……啊！”
嗡嗡嗡——
姜沅被手机的震动声震醒，她打着呵欠，拿起手机，界面上弹出微信好友申请的提示。
【光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沅沅妹妹救救救救救命啊！！！！！】
姜沅：……
她又慢悠悠打了个呵欠，解锁手机，同意了这个好友请求，下一秒对方就马不停蹄地发来消息。
【光：沅沅妹妹？沅沅妹妹救救哥哥！！】
【光：有个巨大黑影在盯着我，太可怕了，我现在拿着你给我的平安符蹲在角落里，怎么办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让它别跟着我吗！？（照片.jpg）】
似乎怕姜沅不相信，他还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病床后面雪白的墙壁上倒映着一抹巨大的黑影，分明看不见五官，但却给人一种它正在注视着自己的感觉，有些瘆人。
姜沅瞥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她叹了口气，回道：“有平安符，它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要继续睡觉啦，明天要去幼儿园，第一天去，不可以迟到的。”
【光：……】
【光：妹啊，哥害怕，你什么时候能救哥。】
姜沅思索片刻，“周末叭，我只有周末不用去幼儿园哦。”
【光：也就是说我还要和这玩意儿待五天！？？我会死的！！】
“不会的。”姜沅说，“你有我的平安符，它会保护你的，你只要别自己吓自己就好啦，不说了，我要继续睡觉，杨哥哥早点睡哦，还有，这个事情不要告诉我哥哥，他不知道的，要帮我保密哦，晚安。”
她白天去医院时看到杨耀光眉心的确有黑气，只不过那黑气并不浓郁，不会害死人，也证明这个黑影对他没有恶意。虽然不明白它为什么会缠上杨耀光，但没有恶意的话，她给的平安符就能保证后者不会受到阴气影响。
只要他别吓自己，就不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光：？？？沅瀚居然不知道沅沅妹妹这本事？放心，我绝对会给你保密，这就是咱俩的秘密了。】
【光：不过妹妹你怎么会懂这些？难不成你其实是仙女下凡？】
【光：怪不得妹妹这么可爱这么好看！】
【光：妹妹？真的睡觉啦？】
【光：好吧，晚安。】
杨耀光叮叮咚咚发了一堆消息都没得到回复，才抱着手机有些不情愿的回到病床上。墙上的黑影已经消失了，他虽然还是很害怕，但手里握着的平安符给了他不少信心和勇气。
飞快跳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脑袋。
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
姜沅在早上七点就被姜妈妈从床上挖起来，拍拍她的背，把人给推进卫生间。
“沅沅乖，快点刷牙洗脸，今天是第一天去幼儿园，不能迟到哦，好孩子都是不迟到的，不能让老师觉得我们是坏孩子。”
“……”
她看着手上的牙刷，对着镜子一阵龇牙咧嘴，而后认命的开始刷牙。
姜妈妈给她准备了一套新衣服，奶白色的短袖T恤和浅蓝色的百褶裙以及一条白色的蕾丝安全裤，还给她的双马尾用粉色丝带绑了两个蝴蝶结，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姜妈妈被萌了一脸，抱着姜沅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我家沅沅怎么这么可爱，妈妈太喜欢沅沅了。”
姜沅活了这么千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直白热烈的感情说喜欢自己，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嘟囔道：“我也、我也喜欢妈妈。”
下楼的时候姜沅瀚已经坐在桌前开始吃早饭了，兄妹俩的学校正好是一条路线，幼儿园要更近些，所以等会儿会由司机一块儿送两人去上学。
由于今天是第一天去幼儿园，姜妈妈便特意空出早上的时间陪闺女一起。
吃完饭，姜妈妈带着兄妹俩上了车。
别墅区离幼儿园大概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到地方后，姜妈妈抱着姜沅下车，往幼儿园走去。
幼儿园叫做江花幼儿园，在江城蛮有名的，里面的设备老师都是一顶一的好，一般有钱家庭都会选择把自个儿的孩子送来这里边，安全放心，至于学费，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贵。
现在这个点正是上学的时间，幼儿园门口停着许多豪车，一个个背着小书包的小萝卜头或蹦蹦跳跳，或扯开嗓子哭嚎着进了学校。
姜妈妈抱着姜沅进幼儿园，找到她所读的小小班的负责老师。
小小班的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女人，她和姜妈妈聊了一会儿，又低头看向旁边背着粉色小书包的姜沅，微微提高声音，一脸的夸张：“哇哦，老师是看到小仙女了吗？小仙女叫什么名字呀？”
姜沅：“……姜沅。”
大可不必这么夸张。
“叫姜沅吗？真好听，老师可以叫你沅沅吗？沅沅可以叫我小刘老师哦。”小刘老师蹲下身，弯着眼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她对小孩一向都是这么夸的，孩子虽然小，但他们就爱听这么夸张的称赞，就连一些很难搞定的熊孩子也逃不过彩虹屁的洗礼。
不过这小姑娘长得的确很好看，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小刘老师从和姜妈妈小声说了一句什么，而后从她手里接过姜沅的小手，拉着人往走廊另一头走：“现在小刘老师带你去小小班哦，里面有好多和你一样的小朋友，沅沅可以和他们一起玩，现在和妈妈说再见好不好？”
“嗯。”姜沅应了一声，朝姜妈妈挥挥手道：“妈妈再见。”
姜妈妈也笑着挥挥手，“沅沅要听小刘老师的话哦，妈妈放学了再来接你。”
“好。”
她跟着老师往小小班去，乖巧得令人惊讶。
小刘老师都准备好等小姑娘哭着说不要上学的时候安慰她了呢，没想到小家伙居然没哭也没闹，乖乖的跟着自己走。
她心里好感顿生，一边走一边说：“班上的小朋友很多，沅沅可以找朋友一起玩。”
姜沅觉得自己并不需要，
她没说话，露出一抹天真幼齿的笑容。
还没到小小班门口呢，姜沅就已经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还伴随着几声爸爸妈妈，小孩子声音大，她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被喊声震到的耳朵，对未来的生活涌起一股不怎么好的预感。
这种情况对小刘老师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她走到门口拍拍手，引起小团子们的注意，然后挨个安慰哭喊最大声的小萝卜头，一边安抚一边说：“别哭啦，咱们小小班今天来了新朋友哦，再继续哭的话，新朋友会以为你们不喜欢她，会伤心的哦。”
小朋友们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过去，等看到门口那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精致好看的小团子，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时，那几个哭哭啼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小朋友忍不住红了红脸，用纸巾擦擦眼泪，不哭了。
被十多个小萝卜丁注视着的姜沅突然感觉到了压力。
小刘老师牵着姜沅来到讲台桌上，微笑着鼓励他：“沅沅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好不好呀？”
姜沅下意识的抿起唇瓣，看着讲台底下注视着自己的十几双眼睛，沉默了几秒钟才干巴巴地介绍自己：“你们好，我叫姜沅。”
班级里一片寂静，等了两分钟，见姜沅没说话了，小刘老师才问她：“没有了吗？”
姜沅疑惑的看她一眼，“我已经介绍完了呀。”
“……好吧。”小刘老师拍拍手，转过头对小小班的小团子们说，“咱们的新同学叫姜沅，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生哦，好像还有点害羞，大家要照顾新同学，知道了吗？来，我们一起鼓掌欢迎新同学加入咱们小小班~”
教室里很快响起掌声，小萝卜丁们很给面子，兴奋地拍着小手。
老师给姜沅安排的同桌也是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睁着眼睛看着姜沅，口齿不清的说道：“你长得好像洋洋娃娃呀，我也叫圆圆，我叫林圆圆，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姜沅：“……可以。”
小姑娘立马笑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姜沅，靠着她小小声地说：“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哦，你现在是我的好朋友，分一块给你吃，不要告诉别人哦！”
姜沅并不是很喜欢吃糖，但是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从她小手里接过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
“哇哦，你居然有巧克力！”小姑娘发出一声惊叹，对上姜沅的眼睛，小脸微微发红，期期艾艾的问：“这是给我的吗？”
姜沅点了点头。
“你真好！”小姑娘眯着眼睛笑得灿烂，接过巧克力，并且把姜沅当做是自己最最好的朋友。
这个巧克力可比糖好吃多啦，能把这么好吃的巧克力分给自己，一定也是把自己当成最最好的好朋友，那她也会把姜沅当做最最好的好朋友，一起去上厕所的那种！
林园园红着小脸，激动又兴奋地想着。
小小班的孩子基本上都是三到四岁的年纪，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好动，根本就坐不住，所以老师上课的内容都很简单，教他们算数，给他们讲故事。
姜沅看着黑板上的1234，一时间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一节课很快过去，等老师一离开教室，姜沅座位旁边立马围着一堆小萝卜头。他们，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姜沅，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用最直白最真挚的话语夸赞她：“你长得真好看，比芭比娃娃都还要好看。”
“我想跟你做朋友。”“我也想，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你跟我做朋友好不好？”“你长得好好看，我也想跟你玩。”“我叫浩浩，你跟我玩，我可以保护你！”……
于是，第一天来幼儿园的姜沅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小小班里的小团子都要争着跟她做朋友，甚至还因为她要跟谁做朋友的事情争得面红耳赤，争不过的嘴巴一瘪，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听着那嘹亮的哭声，姜沅心里闪过一堆“……”
没办法，只能认命的哄了起来。
也幸亏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出声安抚了几句对方就没有哭了，而是吸着鼻涕问她：“那你要跟我做朋友吗？”
姜沅哪敢说不啊，看对方的神情，仿佛她只要说一个不字，就随时又会控制不住哭出来，只能点点头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等小刘老师放心不下过来查看时，就看到新来的姜沅小朋友和班级里的其他小朋友相处的很好，大家还在一起玩游戏。
看着小朋友们天真可爱的脸，小刘老师微微一笑，在内心感慨：沅沅小朋友不仅看着可爱，脾气也很好，比其他小朋友好带多了。
没人知道姜沅现在的心里有多崩溃，她觉得自己不是来幼儿园上学的，而是过来受罪当老妈子的，为什么这些小萝卜头吵架还要来找自己评理？？她又不是老师啊喂！
什么时候能放学？
吃过午饭，到了幼儿园的午休时间。
姜沅躺在小床上，用被子盖着自己，偷偷摸摸拿出包里的手机给杨耀光发过去消息，问他今天的情况怎么样，对方似乎一直守在手机面前，他消息发过去没一会儿就得到了回复。
【杨耀光：白天都很正常，不过沅沅妹妹，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幼儿园里吗？】
【姜大仙：我带了手机，现在躺在床上给你发消息，怕你出事呀。】
杨耀光发了个痛哭流涕的表情包过来：“沅沅妹妹，你对我真好。”
姜沅微微一笑，看在或许会有功德金光的份上，当然会对你好啦！
得知杨耀光暂时不会有事，她才收起手机，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这在幼儿园才只待了一上午，姜沅就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小孩儿实在是太难应付了，比修仙界那些凶神恶煞的妖兽都还难应付，她好累，得好好休息休息。
幼儿园放学的时间比较早，3:30就放学。
姜沅背着小书包，在小小班同学的簇拥下来到幼儿园门口。姜妈妈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一把抱起姜沅，看着身后十几个小朋友，有些惊讶，语气夸张：
“沅沅上学第一天就交到这么多朋友呀，真厉害！跟朋友们说再见，我们要回家啦。”
姜沅慢吞吞的“哦”了一声，转过身冲小萝卜头们挥挥手：“再见，我要回家了。”
“再见呀沅沅！”“明天见沅沅。”“沅沅我明天带好吃的给你哦！”“我也会带！我家里好多，好多好多好吃的，都给你带！”
小萝卜头们应得飞快，七嘴八舌地说着，积极表现着自己，争取让自己能够成为沅沅第一好的好朋友。
听着孩子们稚嫩真诚的话，姜妈妈忍不住笑起来。
等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姜爸爸问姜沅：“今天在幼儿园感觉怎么样呀？”
姜沅回了个还好，倒是姜妈妈在一旁笑着说，“咱们沅沅可受欢迎了，第一天去上学就交到了好多好朋友。”并且把在幼儿园门口看到的一幕说了出来。
姜爸爸与有荣焉，一脸的骄傲：“我们沅沅这么可爱，大家都喜欢她是很正常的。”
姜沅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刨着饭。
谢谢，并不是很想要。
时间一晃就到周五，元爱茹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幼儿园，正好遇到小刘老师，两天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小小班走。小刘老师说：“沅沅很乖，来幼儿园一直都没有哭过，也没闹过，有时候小小班里有小朋友闹了矛盾她还会主动去调节。”
“小小班的孩子都很喜欢跟她玩，您也知道，小孩子闹起脾气来很难劝，有些时候就连老师都没办法，但只要沅沅上去哄一哄立马就没事儿了，老师都很喜欢她。”
长得可爱乖巧不闹事，还能帮着老师安抚其他小朋友，这么听话的小宝贝谁不喜欢？
“她一向都很乖。”被老师这么夸奖自己的孩子，元爱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
两人一路聊着来到小小班门外，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老师正在教他们数数，姜沅坐在靠前的位置，姿势端端正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黑板，看起来在很认真的听讲，连带着坐在她旁边的小姑娘也格外认真。
教着教着，坐在中间位置的小姑娘突然哭了起来，原因是她后排的调皮男孩儿在扯她的辫子，扯疼了。
教室很快就乱了。
一个小孩哭，就会带动其他孩子，不一会儿教室里就比菜市场还要吵。老师放下粉笔，急急忙忙的下来哄着小姑娘，让男孩儿道个歉，男孩却不同意，歪着头不理会老师。
小刘老师有些无奈：“小孩子之间难免会出现一些摩擦，这种情况基本上隔三差五就会出现，我们当老师的也哄不住。”
元爱茹点点头表示理解。
很快，两人就瞧见姜沅从自己坐着的位置上站起来，来到嚎啕大哭的小姑娘面前，伸出白白嫩嫩的小胖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辫子，哄道：“安安不哭了，我给你摸一摸就不疼了，安安是个坚强的小仙女，不哭不哭。”
“呜、安安、安安没有哭。”叫安安的小姑娘止住哭声，慢慢抽泣着，看着姜沅用手帕给自己擦眼泪，小脸红了红，“沅沅你真好，浩浩就是个大坏蛋！”
“我不是大坏蛋！”浩浩一听她居然在沅沅面前抹黑自己，登时不干了，扯开嗓子干嚎，“你才是大坏蛋，爱哭鬼，略略略！”
安安嘴巴一瘪，又要哭。
姜沅太阳穴突突直跳，深知面前这小姑娘的哭功，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枚大白兔奶糖塞进对方嘴里，“吃糖，不哭了，安安是小仙女，不是坏蛋和爱哭鬼。”
说完，又转过头看向一脸怒气的浩浩，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浩浩，你不可以扯安安的辫子，安安会疼的，女孩子都是小仙女小公主，你们男孩子要做一个守护公主的小骑士，怎么可以欺负公主呢？”
浩浩声音小了点：“我不要当骑士，我要当王子。”
“可是王子也不会欺负小公主呀。”姜沅慢慢地说，“故事书里的小王子，对公主可好了，所以不管你是王子还是骑士，都不能欺负女孩子，知道了吗？”
“你看看，你比安安高，比安安壮，老师都说了，不能欺负弱小，那是坏孩子，浩浩你想成为坏孩子吗？”
浩浩摇摇头：“我不想，浩浩不是坏孩子。”
“对，浩浩不是坏孩子，是能保护我们女孩子的好孩子，所以你刚刚弄疼安安了，要跟她道歉对不对？”姜沅轻车熟路的循循善诱着，她这段时间当了太多次的调解员，对付这些小萝卜头也更加的得心应手，哄人的话那是张口就来，也不管自己内心是个活了千年的老祖宗。
刚开始她还会觉得有点羞耻，现在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只想快点哄好这两个小屁孩。
“沅沅说得对。”浩浩点点头，转头对红着眼睛的安安说，“对不起安安，我不该扯你头发，明天给你带巧克力吃。”
安安回他：“没关系，我原谅你啦。”
“沅沅好厉害哦，知道那么多！”“是啊是啊，沅沅知道好多道理，好厉害。”“我爸爸说啦，讲道理的人都是好人，沅沅是好人。”“什么是道理呀？”“我也不知道，沅沅说的这个就是道理叭？”……
一场危机再次解决，姜沅这才松了口气，对上周围小团子们崇拜佩服的视线，忍不住扯扯嘴角。
小刘老师笑：“沅沅真的很棒，她来小小班之后，我们老师都觉得轻松了很多。”
元爱茹没回话，站在窗户外看着被小团子们团团围住的小姑娘，心里软成一片。
难捱的时间总算是过去，一放学，姜沅立马提着小书包冲出教室，被元爱茹抱在怀里，敷衍的和小萝卜头们挥挥手离开，趴在妈妈肩膀上悄悄松了口气。
终于有喘息的时间了，她真的好累，当小孩真难。

第二十三章 匕首（三更）
周末,收到杨耀光的邀请，姜沅瀚带着姜沅去他家做客。
杨家跟沈家在一片别墅区，除了姜沅兄妹俩外,杨耀光还邀请了之前一起去过古玩街的几个朋友，美名其曰为庆祝自己出院。
杨耀光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车子在门口停下，立马冲上去，一把抱过姜沅嘿嘿笑着：“沅瀚，沅沅妹妹你们来啦？来，沅沅妹妹,杨哥哥抱你进去。”他低下头，趁机给姜沅龇牙咧嘴的使了个眼色。
姜沅：“……”
姜沅瀚也狐疑地看着杨耀光，觉得对方今天好像热情过了头，不过他没多想，以为是在医院待了几天给憋坏了，等司机拿出轮椅,他自己下车勉强走了几步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准备好的礼物。
杨耀光拍拍他的肩膀，“咱俩谁跟谁，送啥礼物啊,太客气了。”
姜沅瀚：“……”
你不要倒是还回来。
进了房间,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姜沅瀚大致扫过，问他：“刘宁没来吗？”
刘宁就是杨耀光口中的瘦猴,因为长得瘦瘦小小的，看起来跟猴子一样，所以大伙儿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外号。
“嗯,不知道那家伙最近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我邀请他来他不来也不说，直接把电话给挂了。”杨耀光耸耸肩，把怀里的小团子放在沙发上，十分殷勤地问她：“沅沅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家保姆做的甜心很好吃，尝尝？”
姜沅乖巧道谢。
保姆在厨房里做点心，几个少年便坐在沙发上聊天，聊着聊着就开始掏出手机一起组队打游戏，就连杨耀光也被游戏的快乐给吸引过去，忘记了今天的主要目的。
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姜沅挨着看他们打游戏，虽然她不能一起玩，但可以发表意见嘛。
“快快快，打他，可以打他的！”
“哎呀，你怎么让他跑掉了！”
“这边有人……我都跟你说啦，这里有人的。”
姜沅恨铁不成钢：“居然输了，你们好菜呀，听我的就赢啦！继续呀！”
“……”
“……”
正好保姆端着点心和饮料出来，姜沅瀚哄着她，“沅沅，你要吃的点心来了，去吃点心吧。”
“……行叭。”姜沅哪能看不出来这是嫌她在旁边太吵，噘着嘴小声嘟囔着，去另一边的沙发上坐着，拿起一块儿糕点小口小口啃着，两条小短腿来回晃悠。
午饭也是在杨家解决的，没有大人的管束，一群半大的少年甚至还怂恿着杨耀光掏出他爸珍藏许久的红酒，但也没有多喝，他怕喝太多回来被他爹扒皮。
吃完午饭，少年们又聚在一起聊天玩游戏。
姜沅见差不多了，便来到姜沅瀚旁边，“哥哥，我有点困，我可以去楼上睡觉吗？”
“当然可以啦。”杨耀光生怕姜沅瀚不同意，抢先一步开口道，大嗓门直接盖过了后者的声音，叭叭说个不停，“去哥哥房间睡觉吧，二楼左边第三个房间，知道左边是哪边吗？”
姜沅：“……知道。”
“行，那你自己去吧。”杨耀光挥挥手，有些小紧张。
说实话，他其实是蛮想看看小团子要怎么帮自己解决这玩意儿，但他要是跟着上去，那就太引人注目了，只能可惜的放弃这种长见识的机会。
见杨耀光把话给说完了，姜沅瀚只能把自己想说的话给咽回去，仔细叮嘱着：“嗯，去睡吧，走的时候哥哥上来叫你，去杨哥哥房间不要捣乱，乖乖的。”
“好。”
姜沅打了个呵欠，眼眶微微泛红，扑棱着两条小短腿往楼上爬。
杨耀光的房间有点乱，大多男孩子的房间都这样，他们不太爱收拾，衣服裤子都随地乱扔。书柜上一本书都没有，倒是摆放着不少玩具模型和手办。
她之前和对方聊的时候有问过，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奇怪的事或者奇怪的东西。
杨耀光说没有，他这几天除了去古玩街之外就再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也就学校家里来回跑，没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事，东西也都挺正常的。
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只能上门来查查了。
姜沅视线一点点扫过，当她目光触及到挂在墙壁上，那一把纯黑色的匕首时顿住。
*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已经四点多了，姜沅瀚放下有些发烫的手机，对杨耀光说：“我上去叫沅沅，时间不早，得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杨耀光迎得飞快，起身一块儿搭乘家庭电梯到了二楼。
打开房门，正中央的床上躺着个小团子，看起来睡得正香，仔细一听，还会发出‘呼噜噜’跟猫儿撒娇一样的声音。
杨耀光心里一凉。
这位小祖宗不会真的是上来睡觉来了吧？
他这房间看起来好像也没啥不同啊？东西都在呢，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还是说因为他是个普通人所以看不见？那也不对啊，他不是看见那个大黑影了吗？
杨耀光大大的脑袋里充满了小小的疑惑。
姜沅瀚没他想得多，看到自己妹妹可可爱爱的睡颜表情都柔和了许多，过去轻声摇醒她：“沅沅，我们要回家了，醒醒。”
“唔。”
姜沅应了一声，睁开眼睛看了眼面前的两个人，伸手揉揉眼睛，朝姜沅瀚伸出手。
后者眼神愈发柔和，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姜沅趴在他肩膀上，看着眼前的杨耀光正冲自己挤眉弄眼的，搞笑得很，她一时间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杨哥哥，你眼睛怎么啦？抽筋了吗？”
想要问出口却因为姜沅瀚在不能说而憋得上火的杨耀光：“……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姜沅萌哒哒地看着他，仔细叮嘱着，“杨哥哥这么大的人啦，怎么还毛毛躁躁的，你要跟我哥哥多学学呀。”
杨耀光：“……”
小祖宗，你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吗。
上楼下楼姜沅都被她哥哥抱在怀里，根本就找不到说话的机会，杨耀光好几次憋不住想问，又在对方的注视下把话给咽了回去。
等兄妹俩上车离开，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似的，焉了吧唧。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颤抖着，杨耀光无精打采的掏出手机一瞥，瞬间就提起精神来。
【牛批的小祖宗：（照片.jpg）】
【牛批的小祖宗：这是你的吗？】
杨耀光点开照片看了眼，照片里的是一把纯黑色匕首，极致的黑没有掺杂半点杂色，给人一种狠厉的感觉，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把匕首，回道：“算是吧，这是瘦猴，也就是之前你见过的刘宁哥哥送我的，好像也是在古玩街淘到的。”
“怎么了吗？”
那边没有回，杨耀光猜测应该是还在回家路上，所以不方便玩手机。
不过看样子这位小祖宗应该是找到线索了吧？就是不知道和这把匕首有什么关系。
杨耀光微微蹙眉，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
如果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真的和这把匕首有关，那瘦猴知不知道这件事？他眼神微暗，一向阳光开朗大大咧咧的脸色出现了一瞬即逝的冷色。
到家才五点左右。
姜沅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奶声奶气的嚷嚷：“哥哥，我上楼写作业啦，我也有作业了，你不要打扰我哦！”
“好，哥哥知道了，吃饭的时候叫你。”姜沅瀚满眼宠溺的应下。
姜沅腿虽然短，但她扑棱起来还是跑得飞快，一溜儿烟就爬上二楼回到自己房间，还十分警惕的锁上门，伸手往包里掏了掏，掏出那把从杨耀光房间里带回来的纯黑匕首。
同时也看到了杨耀光发来的信息。
是从古玩街淘来的啊……
难怪呢，这上面沾染着和凶气和死气，如果是从古墓里被挖出来的，就完全说得通了。
她暂时没有回杨耀光的信息，而是将匕首放在桌面上，弯曲着手指用关节在桌面上敲了敲，“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叭。”
“……”
“……”
片刻后，匕首里缓缓传来一股凶戾的气息，紧跟着，在杨耀光口中出现过的恐怖高大黑影出现在墙壁上，因为它只是一抹影子，看不见五官，但姜沅能感受到对方正在打量自己，这种打量不带恶意。
黑影真的很高大，近乎两米，对现在身高还差点才到一米的姜沅来说，这样的高度无异于是巨人。
她仰起头，看着黑影问：“为什么要吓人？”
“……”
空气中有片刻的沉默，然后房间里传出细微的响动，好像是有人压低了声音在窃窃私语一般，嗡嗡嗡的，比蚊子的声音还要小，不仔细听很难发现。
但对于耳力超强的姜沅来说，这种声音很容易被捕捉，她听到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慢吞吞地说：
“我，没有吓人，我只是想请他们，帮我一个忙。”
但是白天人太多了，它不能轻易出现在太多人面前，所以就只能等晚上天黑的时候出来，结果不仅没找到开口的机会，反倒把他们给吓得够呛。
黑影说着说着还有些委屈。
它真的一点恶意都没有，谁知道那两人这么不经吓，堂堂男子汉，如何能这般胆小！？
姜沅：“……”
啊这。

第二十四章 出事（一更）
“连个三岁娃娃都比不上,当真没用。”
听着黑影委屈中夹杂着的委屈和不屑嫌弃，姜沅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总不能说自己不是普通的三岁小孩吧。
姜沅决定忽略过这句话,问它：“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黑影慢吞吞地说道,“我想，找到我的，主人……”
黑影说话的速度很慢，缓缓讲述着关于它和它主人的事情。
它的主人是一个蛮出名的剑客，在他们那个朝代很受欢迎,因为出色的剑法以及俊逸的长相而闻名，心仪爱慕他的大家闺秀很多，但他好像都没有成家的打算。
匕首叫暗，是剑客父亲在他刚出生时就送给他的礼物，后来剑客父母去世，只剩下它一直陪伴在剑客身边。暗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出名,看着他遇到心爱的女人，看着小主人出世，几乎是见证了他的整个人生。
后来世道震荡,叛军作乱搞得民不聊生。
剑客有一身精湛剑术,自然而然就被朝廷征用，在出发前，剑客将暗交给她的妻子,说若是自己一直没回来，就把它交给自己儿子，说它会保护小主人。
暗陪着女主人和小主人一直等,等到平定叛军，等到将士凯旋，等到新皇即位，等到女主人因为操劳过度去世，小主人已经长成翩翩少年，依旧没有等回剑客。
女主人在离世时手里握着匕首，告诉小主人关于他父亲的事。
后来女主人去世，小主人却将它埋在女主人的墓里。
黑影说：“我不知道小主人去了哪里，我没有保护好小主人，没完成主人的期望，我想找到主人，希望他不要因此生我的气。”
姜沅：“……”
“你被埋了多久？”
“啊……”黑影似乎在思考，不太确定地回，“大概有……三四百年吧？”它一直待在女主人的墓里，也就是在前段时间，有盗墓贼进来把它从墓里带了出来。
具体过去多久不清楚，大概时间应该还是准的。
“那关于你主人的信息，除了是剑客以外还有别的吗？名字？生辰八字？”
黑影继续慢吞吞：“嗯……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姜沅闻言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你这都不记得，怎么帮你找呀？要不你就在我家先待着，等想到了告诉我，我再帮你找，你觉得怎么样？”
黑影虽然造型看起来吓人了些，但其实脾气蛮不错，很好说话，点点头道：“好，我会努力想起来的，找到主人，我会感谢你。”
说完它就重新钻进匕首当中。
姜沅拿着匕首，仔细叮嘱它不要出现在其他人面前，特别是自己家人，免得把他们吓到。
匕首发出嗡嗡的声响，算是同意了，姜沅把它藏在房间里，以防在自己去幼儿园的时候被人发现，同时拿出手机给杨耀光发去消息。
【牛批的小祖宗：好啦，你看到的黑影就是匕首本体，它对你没有恶意，我现在把它带回来了，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杨耀光：真的是那把匕首？】
【牛批的小祖宗：是呀，它只是想让你帮它找主人，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姜沅通过语音简单复述了之前黑影说的故事，然后就看到杨耀光发了一堆眼泪汪汪的表情包来，说是被匕首给感动到了，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主仆情谊啊！
并没有什么感觉的姜沅觉得这货可能又犯病了。
她没理会疯狂发表情包的杨耀光，把手机放在一旁，掏出小书包里的本子开始写作业。老师的确给他们布置了作业，作业的内容就是让他们在练习本上写之前教过的12345。
看着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姜沅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爪子。
这手白白嫩嫩又肉肉的，可爱是可爱，就是握着笔使不上劲儿，写出的字就很丑。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差不多七点左右，房门外响起敲门和姜沅瀚的声音：“沅沅，下来吃饭了。”
“好~”
姜沅应得飞快，从椅子上下来往门口走，拧开门把手，看见门外的姜沅瀚，冲他甜甜一笑。
“作业写得怎么样？给哥哥看看？”姜沅瀚伸手摸了摸她头上的小啾啾，抬头往房间里看去，目光落在她还没来得及合拢的练习本上。
姜沅洞悉了他的想法，刚准备扑上去，听到后立刻转身把练习本合拢塞进书包里，坚决不给看：“不不，不给看。”她脸皮很薄的，这么丑的字给幼儿园的老师看就算了，怎么还能给家人看呢？
等写好看点再说吧。
看着小团子这么紧张的神情，姜沅瀚不由得挑了挑眉，倒也没坚持，跟她一块儿下楼。
餐桌上只有姜妈妈和兄妹俩，姜爸爸出外省出差去了，可能要过一个星期才能回来。有了沈氏的合作名声，姜家公司最近情况是越来越好，夫妻二人也就越来越忙，不过再忙他们都会回来陪着儿女一起吃晚饭。
争取不会因为工作耽误太多和家人相处的时间。
“再过半个月就是沅瀚生日了，爸妈准备给你举办个生日宴会。”等吃完饭瘫在沙发上休息时，姜妈妈突然开口说，抬起手拍拍自己脑袋，笑道：“我前两天就想跟你说，结果这两天太忙忘记了，沅瀚记得邀请你的朋友来家里玩。”
姜沅瀚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才漫不经心的点头应下。
生日啊？
姜沅若有所思，那她就得开始准备生日礼物了，送什么好呢？
直到躺在床上，姜妈妈已经讲完故事以为她睡着离开房间了，姜沅也依旧没想好应该送什么礼物给哥哥。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算找个人给点意见。
杨耀光和姜沅瀚是同龄，问他应该没问题。
【姜大仙：杨哥哥，半个月后是我哥哥生日，你觉得我应该送什么礼物？】
正翘着腿看动漫的杨耀光一看到微信消息的备注，以为又发生了什么意外，立刻放下腿，正襟危坐起来，一脸严肃的点进微信。
……就这啊？
【杨耀光：害，这还不简单，什么手办模具游戏机都是男孩子最喜欢的，你哥哥平时喜欢干什么？】
【姜大仙：看书，做题。】
杨耀光：……
【杨耀光：打扰了，告辞。】
学霸的世界和他这样的学渣总是互相排斥的。
杨耀光这边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姜沅又跑去问陈宥和沈元嘉，一个说随便送什么都行反正心意最重要，另一个万恶的超级土豪则说送手表。
姜沅看了眼他发过来的手表价格，又看了眼微信里的余额：“……”
这手表黑不溜秋的也没啥好看的，她不如花点心思给哥哥做个护身符保佑他平平安安靠谱点儿。姜沅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也不浪费脑细胞继续想了，闭上眼睛睡觉。
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周末很快过去，又到了该去幼儿园当老妈子的日子。
姜沅心里清楚，既然逃脱不了，那就只能被迫自己享受，其实跟小孩子待在一块儿也不错，虽然是吵了点闹了点烦了点，但起码都很天真单纯。
她苦中作乐的想着。
“沅沅早上好呀。”小刘老师站在幼儿园门口，笑着和每一位小朋友打招呼，“才两天不见，沅沅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呢！”
姜沅已经对老师们的彩虹屁免疫了，回以微笑，挥挥小手：“小刘老师早上好，老师也越来越漂亮啦。”
小刘老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小小班里已经来了不少小朋友，两天不见，大家都格外热情，特别是看到姜沅以后，她刚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旁边就迅速围上来人。
“沅沅，我今天给你带了好吃哒！”“我也是哦，这个糖糖，好甜的，给你吃！”“我带了薯片，沅沅今天可以陪我一起去上厕所吗？”
姜沅脸色黑了黑：“不可以哦，男孩子和女孩子不能一起去上厕所。”
小男孩闻言有些失落，噘着嘴不高兴：“这样啊，那我不要当男孩子，我要当女孩子，要和沅沅一起去上厕所！”
姜沅：“……”
孩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到上课时间，小刘老师走进教室，面带微笑地说道：“同学们好呀，两天不见，有没有想老师？”
小团子们齐声嚷嚷，超大声：“有——”
“那老师布置的作业有没有完成呀？”
依旧超大声：“有——”
“哇，大家好棒哦，作业都完成了。”小刘老师笑眯眯夸赞着，“那现在大家把作业拿出来，给老师看看好不好？”
小团子们开始齐刷刷的翻着书包。
姜沅随手抽出练习本放在桌上，有些无聊地看着小刘老师一个个看过去。那些小团子写的字还不如她呢，但老师还是会夸他们，夸奖的词都不带重复的，被夸的团子也是一脸的兴奋和骄傲。
看着看着，她突然发现小刘老师的额头上开始缭绕出黑气，黑气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姜沅有些错愕，忍不住挺直背脊仔细看过去。
不仅仅是小刘老师，那几个靠近教室门口的小团子脸上也缭绕着浓郁的黑气。
他们对此一无所知，还兴致勃勃开开心心的看着小刘老师检查作业。
黑气蔓延得很快，这是马上就会出事的预兆。
姜沅心下微沉，她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得想办法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才行。她定了定神，举起小手道：“老师，我肚子疼，想要上厕所。”
小刘老师立刻摆摆手：“快去吧。”
“谢谢老师。”
姜沅起身，走出有些闹哄哄的班级。
小小班在一楼靠近楼梯口的位置，隔壁是小班，楼上是中班和大班。她并没有去厕所，反而是往中班走，透过窗户往里看了眼，老师正面朝黑板用粉笔在写字，她迅速扫了眼，中班的小孩儿都很正常，包括老师也没事。
她又往楼上走。
除了小小班外，其他几个班级都很正常，所以可以排除是自然事件，那么就是人为了。
姜沅目光微沉，刚想掏出口袋里的古铜币算一下，余光突然瞥到幼儿园门口，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和门卫说了几句话后走进来，对方戴着鸭舌帽，她看不清脸，但直觉认为和这个男人有关系。
他走的方向是小小班。
姜沅不敢耽误，两条小短腿甩得飞快，一溜儿烟就从二楼下来跑回教室，顺手把前门给关上，门关上的瞬间，那戴着鸭舌帽的黑衣男人恰好出现在视线当中。
男人被帽子遮挡的神情格外阴鸷疯狂，从衣服里掏出一把砍刀，刀身泛着冷冽刺眼的光芒。
小刘老师有些疑惑：“沅沅？为什么要把门关上？”
“后退！”姜沅本来想把门锁上，但考虑到万一这个男人进不来小小班又跑到其他班去，便放弃这个想法，小奶音都带着冷气，“都往后退，快点！听话！去墙角靠着！”
小团子们虽然不知道姜沅为什么会这么凶，但他们听她的话都习惯了，一个个乖乖巧巧的往后退，退到角落里，疑惑又好奇地看过来。
难道……沅沅是在和她们玩游戏！？
姜沅拉着小刘老师的手迅速后退，同时，小小班门被踹开，握着砍刀的男人站在门口。
小刘老师看着那砍刀瞳孔一缩，立马惊呼出声，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小团子们虽然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对于危险的察觉能力还是很强的，特别是男人手里还拿着刀，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他，不敢说话。
姜沅拉着小刘老师也退到墙角，目光疯狂在旁边扫过，抄起旁边的扫把拿在手上，看着黑衣男人冷声道：“你别过来！”
她沉着小脸，握着个比自己还要高的扫帚，看上去奶凶奶凶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有点滑稽。男人压根儿就没把她放在眼中，勾起一抹冷笑，也没急着过来，站在原地欣赏着小刘老师以及后面那群小团子惊恐害怕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让男人心情很愉悦，舒爽的眯起眼睛。
“老师，扫把给你。”姜沅把扫帚递过去，见小刘老师脸色苍白，一副受惊过度马上就会晕过去的模样，抬手打了道灵气进她体内，并且提醒她：“报警。”
小刘老师下意识结果扫帚，同时感觉脑袋一凉，害怕恐惧稍微消散了些，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10，那男人也瞬间扬起砍刀扑了过来。
“啊——”
小刘老师发出一阵急促短暂的尖叫，脑子一片空白，却还是下意识的挡在小团子们面前。
姜沅瞥了眼前方的监控，侧了侧身，小手在小刘老师背上轻轻一拍。后者感觉自己身上突然涌起无穷的力量，举起扫帚朝男人拿着砍刀的手抽过去。
“啊！”
惨叫声响起，同时伴随着刀具落地的清脆声响。
黑衣男人捂着被扫帚抽打的手臂痛苦哀嚎，脸色一阵扭曲。
小刘老师震惊了，她偏过头看着自己细小的胳膊，又看看嚎叫不停的男人，方才的恐惧转化成怒气，抡起扫帚继续抽了过去，一边抽一边骂：“畜生！人渣！败类！居然想对孩子动手！我呸！”
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直把男人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刚开始还在放狠话，到最后就只能哀嚎着求饶，求她别打了，“我错了！啊！别打了要死了！啊！好痛啊！”
“哇！小刘老师好厉害啊！！”“小刘老师原来是大力士吗？”“不，小刘老师是超人，内裤超人你们知道吗？很厉害的！”
小团子们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把扫帚挥舞得虎虎生威的小刘老师，没想到老师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居然这么厉害呀，一下子就把坏人打倒啦！
最后一丝灵气消失。
小刘老师陡然失去力量，整个人瘫软的倒在地上，握着扫帚的手微微颤抖着。她恶狠狠地瞪着瘫在地上哀嚎的男人，强迫自己站起来，护着小团子们离开教室，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和隔壁小班的老师打了声招呼。
警察很快就到江花幼儿园，带头的正好是陈宥。
他原本还在担忧事情的严重性，等看到小刘老师身后的姜沅时瞬间就轻松下来，还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你好，我是陈宥。”他收回视线，看向小刘老师，“能具体说说是什么情况吗？”
小刘老师受惊过度站不稳，被旁边的老师搀扶着，勉强说清楚了前因后果。
只是当旁边的人听到，她说自己用一把扫帚制服了匪徒，并且把他锤在地上来回翻滚时，看着她娇小瘦弱的身体，以及这幅随时都会晕过去的孱弱模样，旁边的人都有点不敢相信。
于是他们收集完笔录后调取录像看。
等他们看到录像里，那娇娇小小的身影拿着扫帚狂揍一个比自己高了大概有小半个头，身材壮硕的男人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裂开了。
……居然是真的！
这姑娘也太强悍了吧？看不出来啊！？
“……相比起老师的爆发，我觉得这个小姑娘更让人惊讶一些。”有个警察指了指录像里的姜沅，“人在受到威胁下的确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但这个小姑娘，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半点害怕的情绪，让其他小朋友退到墙角。”
“甚至连扫把也是她递给老师的，这个小姑娘，了不起。”
那警察说着，竖起大拇指，语气佩服。
一旁的陈宥闻言，突然升起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心里不屑冷哼：这算什么？这小祖宗可是能徒手撕鬼的金华小火腿啊！【震声

第二十五章 热搜（二更）
幼儿园出了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继续上课了,于是园长给大家伙儿放了两天假压压惊，挨个打电话给家长们让他们来接孩子。
也幸亏没有出现什么伤亡事件，否则幼儿园能不能继续开下去都是个问题了,毕竟在江花幼儿园上学的孩子们基本上非富即贵。
警察也很快查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门卫为什么会把人给放进来。
原来那男人的孩子也在江花幼儿园读书,只不过男人这段时间破产，没有钱继续供自己孩子来幼儿园上学，不仅如此，他还负债累累，老婆跟他离婚带着孩子跑了。
他之前经常来幼儿园接儿子放学,门卫认识他，也不知道男人的儿子早就已经退学了。当时男人和家里出了事，要带儿子回家一趟，门卫没多想就放进来了，谁知道他是已经性格扭曲准备报复社会了呢？
元爱茹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到幼儿园。
虽然警察在电话里反复强调了孩子们都很好没有受伤，只是受了点惊吓,但她还是不放心,把手上的工作交给员工，开着车就冲向幼儿园。
幼儿园门口停着两辆警车，外面还围着一堆吃瓜群众,元爱茹看见这么多警察心头一惊,连忙走了进去。
在这些警察中，她还看见一个眼熟的面孔。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看见他脸上明晃晃的担忧和紧张,出声安抚道：“沅沅妈妈，您别担心，沅沅很安全没出事,现在和老师待在一起。”
元爱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抿了抿唇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什么匪徒来幼儿园伤人呢？这幼儿园的保安是干什么用的？
“您先别激动，事情是这样的。”陈宥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最后总结，“那匪徒的孩子之前也在幼儿园上学，门卫也不清楚他儿子不在这里了，就把人给放了进来。”
元爱茹皱皱眉。
这样听上去幼儿园好像的确是无辜的，但她还是很生气，却也没说什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自家闺女。
姜沅和小小班的团子们待在一块儿，小孩子还不是很懂事，不太明白自己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危险，正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小刘老师被送去医院检查了，现在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是其他老师，还有幼儿园的园长。
“沅沅，你刚刚好厉害呀，都敢跟坏人说话。”“沅沅一直都很厉害！”“小刘老师是大超人，沅沅是小超人~”“沅沅你怎么这么厉害呀？我刚刚都不敢说话，你教教我，我下次也保护你们，我也要打坏人！”
一旁的园长和老师们：“……”
还要有下次？那他们这幼儿园怕是开不下去了。
“沅沅！”元爱茹人还没到声音先进来了。
她急急忙忙的走进教室，一眼看到被围在正中央的姜沅，两步冲上前抱着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见的确没受伤才彻底松口气。
“沅沅没事吧？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告诉妈妈。”
姜沅被抱在怀里，感受到姜妈妈身上残留的惊魂未定，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回道：“我没事，大家都没事，小刘老师保护了我们。”
一旁的小团子们也七嘴八舌的说：“是呀沅沅妈妈，小刘老师有那——么厉害，把坏人打倒啦！”
姜沅的同桌小姑娘，她的头号迷妹林圆圆也说：“沅沅也好厉害，和小刘老师一起保护我们！”
元爱茹没把小团子们说的话放在心上，而是抱起姜沅偏过头看向一旁的园长，眉目间带着些许冷色，“希望园长可以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定一定。”园长神情略微苦涩，认真保证：“我们一定会给诸位家长一个交代，并且重新调整幼儿园的安全管理，一定不会让这种事件再次发生。”
元爱茹应了一声，抱着闺女转身离开。
离开时陆陆续续有别的家长到幼儿园，每个人都是一脸的着急和担心。
江花幼儿园遭到匪徒袭击的事情很快就传开来，警车都出动了好几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瞒不住，网上都已经传遍了，网友们一边大骂匪徒一边@江北公安局想要了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江北公安局这边一直没有出声，于是网友们开始往不好的方向猜测。
【据说那匪徒身高将近一米八，还是个很壮的男人，手持砍刀闯进全是小孩子的幼儿园，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觉得大家都能想象得到吧……而且江花幼儿园的老师大多也都是女性，江北公安局这么久都没说话，我觉得肯定特别严重了……】
【啊啊啊啊啊这种畜生就应该不得好死！！！！】
【今天一上微博就看到这件事情，看得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人真的不配为人，孩子还那么小也下得去手，有种的给自己来两刀啊？对小孩下手是什么无能懦弱心里，气炸了气炸了！】
……
等警察们忙完一看，事情已经在网上发酵的蛮严重了，他们商量了一下，又询问过小刘老师的意愿，决定把幼儿园的录像放上去。
@江北公安局：
关于江花幼儿园事件，匪徒已经成功被捕，没有伤亡人员，在此要感激江花幼儿园的小刘老师，是她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击退匪徒，才没有导致出现伤亡情况【视频】
网友震惊：？？？
没有出现伤亡情况？怎么可能！那么壮一个男人，那么大一把砍刀！
众人下意识的点开视频看。
视频刚开始，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小姑娘沉着小脸冲进教室反手关上门，指挥着班里其他小团子退到角落里，然后拉着已经被吓呆的老师后退，紧接着穿着黑色衣服手持砍刀的男人冲了进来。
小姑娘拿起一旁的扫把，奶凶奶凶的冲男人喊，脸上没有半点害怕的神情，反而异常沉着冷静，只不过她太小了，没有丝毫威慑力。于是小姑娘把扫把递给老师，并且提醒她报警。
男人拿着砍刀扑上来。
这一幕看得网友们一个个都白了脸，有些不忍心看，生怕下一秒就出现流血事件。
结果那原本还惊恐害怕的老师突然像是超人附体一般，握着扫帚把男人打得哭爹喊娘，躺在地上一个劲儿求饶。
网友们：“……”
这个反转真是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emmmmm……我现在总算是相信人在绝境下潜力是无穷了，人被逼急了，除了数学题，什么都能做出来，我现在还震惊于一个娇小妹子居然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妹子干得漂亮！！！】
【太强了太强了，上一秒还怕得瑟瑟发抖，下一秒就拿起扫帚把人渣打得叫爸爸。】
【你们都在震惊老师的爆发力，难道就我被那个穿背带裤的小姑娘吸引了目光吗！她才多大啊，居然能这么冷静！！我代入了一下，要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怕是早就吓得叫妈妈了……】
【楼上+1，而且我发现我这小姑娘似乎在回教室之前就已经看到这个人渣了，她没有选择自己跑掉，而是回到班级让其他小朋友退到安全的位置，还和老师一块儿站在小朋友面前，摆出保护的姿势，心情复杂，我好像连一个小孩子都比不上？】
【有一说一，我被这小姑娘撩到了，一分钟之内，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江花幼儿园这个小姑娘是谁啊啊啊啊我好爱！！！】
……
原本还在讨论江花幼儿园伤亡情况的网友们瞬间转移了关注点，之前还在担心会不会很严重，现在讨论的点却成了【人的潜力真的这么大吗】以及【视频里的小姑娘是谁】
因为这件事情之前闹得有些大，视频出现后更是直接被顶上热搜，一下就把当红小花的绯闻热搜给挤了下去。
江花幼儿园火了，小刘老师火了，就连姜沅也火了。
*
姜沅被不放心的元爱茹给带到公司，她在办公，给闺女拿着ipad放了她最喜欢的动漫，让她坐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自个儿玩。
滴滴——
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着。
姜沅伸手把旁边的包包勾过来，掏出手机，是杨耀光发来的消息。
【杨耀光：小沅沅你没事儿吧？我看到微博上的热搜，你出名了你知道不？】
【姜大仙：我很厉害的，能出什么事。】
【杨耀光：是是是，沅沅超厉害的哦？你在微博上火啦，给你看看……哦你应该还不认识这么多字吧？没关系，哥哥语音说给你听！就是幼儿园的录像放到网上，大伙儿看了你的表现后觉得你balabalabala……】
姜沅并不是很想听杨耀光放过来的一串语音，直接转换成文字，而后轻轻一挑眉，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就是#江花幼儿园小姑娘#
戳进去一看，讨论一溜儿全是在夸赞她的，夸得姜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嗨呀，举手之劳而已，倒也不必夸得这么夸张。
元爱茹从文件中抬起头，就瞧见自个儿闺女捧着手机乐呵呵的傻笑着，也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沅沅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嘿嘿嘿，没什么。”姜沅伸手捂住嘴，努力把自己上扬的嘴角给抚平。
元爱茹不看微博，所以并不清楚自个儿闺女在网上火了，还是等晚上姜沅瀚放学回家，问这件事情才知道的。
“妹妹呢？”姜沅瀚把放着视频的手机递给元爱茹，自己则推着轮椅往里走，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没看到那抹小身影，顿时皱起眉头，担忧极了：“是不是受伤了？现在在医院？”
“没，在厕所。”
刚说完，姜沅就从厕所出来了，甩着手上的水珠。
“沅沅。”姜沅瀚语气沉重，朝她挥挥手，神情格外严肃，“过来，哥哥想跟你聊聊。”
看他表情这么难看，姜沅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小声说：“……怎么啦哥哥？”
姜沅瀚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团子，站着还没有他坐在轮椅上高，那么小一点，在面对持刀匪徒时居然这么冷静，还要保护其他小孩，她知道自己当时面对的是怎么样的情况吗？
这要是换作别人，他肯定会觉得很佩服，三四岁的小孩居然有这种心理素质和胆识。
但这是自己的妹妹，姜沅瀚升不起半点佩服，心里只有担忧害怕。
他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听上去温和些，先夸道：“我看了视频，沅沅很棒，知道保护其他小朋友，但是——”
话音一转，语气严肃了些，“我希望如果你下次再遇到这么危险的情况，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不要傻乎乎的自己冲上去，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我和爸爸妈妈多难受？力所能及的范围，你可以帮忙，但是超过你自身的能力，就不要出头了，明白吗？”
姜沅想说她很强的，这点事情对她来说就是动动小手指而已。
但她不能说。
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模样，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姜沅瀚，眼神懵懂，“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沅沅很厉害，很安全呀。”
姜沅瀚：“……”
哎，妹妹还不到四岁，他说的这些她都听不懂，愁人。
……
这件事情在网上挂了三四天热度才慢慢降下来，在热度最高的时候还有记者通过幼儿园的园长联系到元爱茹，说想要采访一下姜沅。
元爱茹想也不想的拒绝掉了，还和园长打了个招呼，不让公开自己闺女的信息。
她不是很想让女儿暴露在公众面前，任凭记者费尽口水，说出个花来她还是不同意。
他们姜家又不是很穷没钱，还不需要让闺女去给自家带来热度，最后实在被烦得不行，干脆就把对方给拉黑。
姜北朝在知道这事儿后也飞快的从隔壁省赶了回来，一到家就抱着姜沅心肝长宝贝短的叫着，一副后怕生气的模样，嚷嚷着一定要让那败类好看。
元爱茹看他一眼，说：“不止你是这么想的。”
江花幼儿园里的小孩背景都不错，差点出现这种事情，作为家长能放过那个只敢对孩子女人下手的社会败类麽？那必然不会，所以他即便现在还没定罪，在局子里过得也很凄惨。
姜北朝尤不解气，“别人怎么做是他们的事，反正我是绝不可能放过这孙子！”
元爱茹没说话了，她并不反对自家男人的决定。
谁也不能伤害自己的家人。
这件事过后，江花幼儿园在安保管理上多废了功夫，保安从四个增加到六个，其中还有一个女性保安。
因为幼儿园新增了规定，但凡是进入幼儿园的成年人，都要经过保安的检查后才能进去，凡是类似刀棍之类伤害性极大的东西都不能带进来。
包括打火机也是。
就连在园内任职的老师也得经过检查才能放行，虽然这样做麻烦了些，但能很好的保证幼儿园的安全问题，也算是给家长们一个保证，不会再发生此类事情。
除了江花幼儿园，基本上每个幼儿园以及其他学校的安全防范问题都开始增强了，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关于男人的判决一时半会儿还下不来，所以大概过了一个多星期，这件事情的热度就已经很低了，被别的事情给盖了过去。
当然，网友们心心念念的，关于背带裤小姑娘的信息也一直没有被透露。
这件事情给姜沅带来的影响并不大，姜爸姜妈给她挡住了外界的目光，幼儿园现在管理的又很严格，想进去打探消息都不行，后续还没出，热度也就慢慢降了下去。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她原本只需要应付小小班的小屁孩，现在还得应付其他班的。
因为那些小团子听说她的“伟大事迹”后，一到下课时间就跑到小小班门口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就走进来说要跟她做朋友，然后引起小小班的众怒，觉得属于他们的朋友要被别的班级小孩给抢走了。
最后两方小屁孩吵起来，吵着吵着又开始扯开嗓子哭着问她要跟谁做朋友。
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哭喊和质问，姜沅有些窒息：……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第二十六章 度假（二合一）……
转眼就到姜沅瀚生日。
那天正好是周五,姜爸爸包场了江城最大的五星级酒店，他们家别墅面积不大，装不了太多人,所以只能订在酒店。
姜家最近势头很好，合作的对象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宴会得给他们送去邀请函，还有老客户，以及一些想要过来攀关系的。
说是生日宴会，其实大家攀关系的好机会。
酒店很大，装修的风格比较奢华,头顶上的豪华吊灯散发着暖橘色的明亮光芒，将酒店大堂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穿着服务员工作服的酒店员工端着盘子来回穿梭着，将每一处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很快酒店停车场就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穿着打扮都格外精致的男男女女从车上下来进入酒店。
姜北朝和元爱茹一直站在门口，不管是谁来都会热情的欢迎,寒暄一阵后又接待后面的来宾。
作为主角的姜沅瀚今天打扮得格外帅气,小西装穿起来，头发上还抹了些许发胶，俊逸的面容已经开始褪去些许稚嫩。
一开始他也跟在父母旁边接待来客,后来他邀请的同学朋友到酒店后,就被父母给赶去了二楼。
“啧啧，知道你小子家里有钱，没想到你家里居然这么有钱。”几位少年一块儿往二楼去,他们显得有些兴奋，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微微感慨,“江城最大的五星级酒店，包场得花不少钱吧。”
旁边的少年接过话：“至少得二十万打底。”
“万恶的有钱人啊……搞得我准备的礼物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我也。”
姜沅瀚推着轮椅，瞥他们一眼，“有什么拿不出手的，我还会嫌弃你们？”少年们闻言有些十分感动，就听见他下一句说：“父不嫌儿丑。”
“……操，就知道你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从电梯出来，迎面撞上穿着和姜沅瀚同款式女士小西装的姜沅。
她身上的西装是按照身形特别定制的，浅粉色，里面是一件打底的白色小衬衫，系着粉色的小领结，头发就扎了个单马尾，简单利落。
“哎哟，这不是沅瀚的妹妹吗！”
“每一次只要想到沅瀚居然会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就令我羡慕到落泪。”
“妹妹，你哥哥坏，你别理他了干脆认我们当哥哥吧！”
“对对对。”
姜沅眨眨眼睛，没有理会旁边叽叽喳喳逗弄她的少年们，而是将举起手里拿着的系着粉色蝴蝶结的礼物盒，递到姜沅瀚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哥哥，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我亲手做的哦！”
“沅沅亲手做的礼物？”姜沅瀚有些诧异，看着礼物盒上系得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脸上荡起温柔的笑容，伸手摸摸妹妹毛茸茸的小脑袋，跟着放慢语速说话，“沅沅真棒，哥哥很喜欢！”
姜沅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
这里面装着一串她亲手穿起来的项链，项链是用十八颗经过灵气浸泡过的檀木珠串成的，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一道符篆，能够很好的保护姜沅瀚。
除了给哥哥的，她还给姜爸爸姜妈妈都准备了，只不过他们二人是手链。
姜沅瀚没有立马拆开礼物盒，而是郑重其事的放在轮椅旁边的凹槽里，打算等回家再拆开来看，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他都一定会好好保存起来，毕竟这是妹妹送给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呢=v=
他抱着姜沅，和身边的朋友一块儿进了二楼某间大包间里。
没一会儿以杨耀光为首的一群少年也跟着父母到了酒店，他们询问了姜沅瀚的位置，一溜烟儿跑到二楼来，“沅瀚，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谢谢。”姜沅瀚礼貌道谢，扫了眼面前的人，有些疑惑，“我也邀请了刘宁，他没和你们一起来吗？”
提到这个名字，杨耀光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些，挥挥手道：“今天你生日，我不想提那些扫兴的事情，反正你们以后别跟刘宁靠得太近，这个人不值得深交，说不定哪天就在你们背后给你们捅刀子。”
他倒是想说清楚，只不过答应了小祖宗要给她保密，所以就说了个大概。
刘宁和他认识了四年，从初一就认识，上了同一个高中，杨耀光一直把他当做好兄弟，因为两人关系好的缘故，杨父在生意上也比较关照刘家，每次有合适的订单都会优先考虑他们家的公司，结果……
结果刘宁居然在清楚那把匕首很邪门的情况下，还转手送给他。
一想到这，杨耀光眼神就有些冷。
怪不得前段时间对方态度这么冷淡奇怪，感情是心里有鬼不敢见自己呢，也是，要是敢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一定要让对方知道花儿为啥这样红。
姜沅瀚见杨耀光脸色不对，十分有眼色的转移开话题，介绍自己这边的同学。
都是同龄少年，一群人认识还不到十分钟就开始称兄道弟起来，掏出手机准备来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活动。
姜沅在一旁看着有些无聊，和姜沅瀚打了声招呼往楼下溜。
打开门就听到一阵悠扬的钢琴声，酒店大堂人愈发多起来，大家手上捏着酒杯寻找着各自想要攀关系的对象，太太们则是聚在一块儿聊着天，时不时发出笑声。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妙龄少女。
看到姜沅，元爱茹招招手：“沅沅，你带姐姐们去哥哥他们的房间里好不好？妈妈这里有点走不开。”
于是刚从二楼下来的姜沅就这么被抓了壮丁。
姜沅哦了一声，偏过头看着元爱茹身后的姑娘们，对上她们好奇打量的视线，露出一抹天真又灿烂的笑容，奶声奶气道：“姐姐，你们跟我来叭。”
少女们面对大人都比较矜持，但对着一个可爱的小团子就矜持不起来了，上楼短短三分钟恨不得问清楚她的祖宗十八代。
姜沅：“。”
这可能就是她的魅力吧。
把少女们送进房间，姜沅松了口气，怕她们还要逮着自己问东问西，送到后又一溜烟儿的跑到一楼去了。
大堂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沈元嘉和杨父一块儿走进酒店，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冷漠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气场非常强大，直接把一旁可以说是前辈的杨父给比了下去。
众人对这一幕可以说是司空见惯，很快就挂着笑容迎了上去。
沈元嘉身后还跟着助理，助理把手里的礼物交给姜北朝，说：“姜总，这是沈总为姜少爷准备的生日礼物。”
“沈总客气了。”姜北朝收下礼物，语气略显亲昵，“里面请，饭菜估计还得登上半个小时，要是饿了的话先吃点甜品垫垫肚子。”
沈元嘉微微颔首，往里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从电梯出来的姜沅，脚步一转，朝着电梯方向走过去，脸上冷漠的表情好像都柔和了些。
“沅沅。”
姜沅转过头看向叫自己的人，瞧见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沈元嘉走过来，那金光瞬间就夺去她的注意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沈叔叔。”
沈元嘉微微弯腰，把她抱在怀里。
姜沅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沈叔叔，你最近还有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吗？如果有的话千万一定要找我哦，我很厉害的，什么都可以解决！”
听见小团子热情的关心，沈元嘉呼吸一窒，“……不用了，我最近挺正常的。”
“哦……”
姜沅噘着嘴，有些失望。
沈元嘉摸不清这小姑娘的想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捉鬼”，看着怀里人几乎可以挂个油瓶的小嘴，他想了想：“这样吧，我回去问问身边的人，看看他们有没有这方面的需要，如果有的话就把你推荐给他们，怎么样？”
也行。
姜沅稍微思考了一瞬，用力点点头同意了，并且给沈元嘉发了一张好人卡：“沈叔叔你人真好，作为回报，要不然我帮你算算你的桃花运叭？”
“谢谢，不过暂时不需要。”
两人年纪相差了二十多岁，但聊得还挺欢，一旁想要上来和沈元嘉打招呼的人见状有些犹豫，怕上来打扰他的兴致，同时也有些惊奇的看着他怀里的小姑娘。
前段时间消息传出，说沈元嘉直接把自己大伯一家给送进了监狱，不少人背地里嘀咕说这人可真是冷血冷清六亲不认，还从来没有见过冷面大魔王沈元嘉露出过这么温柔的表情呢。
姜家和沈家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沈元嘉和姜沅聊了没一会儿，旁边一直蠢蠢欲动想要上来攀关系的人就控制不住了，他把小姑娘放下去，摸摸她的小脑袋道：“自己去玩吧。”
“好~”
姜沅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扫视着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一边伸手拿着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小嘴嘚吧嘚吧就没停过，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在颊囊里藏了粮食的小仓鼠。
酒店门口停下一辆保姆车，一名穿着黑色T恤和黑色工装裤，戴着墨镜鸭舌帽的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走路的姿势有些吊儿郎当。
年轻男人走进酒店，对上姜北朝夫妻俩疑惑的视线，摘下遮住了几乎半张脸的墨镜，微微扬起嘴角：“姐，姐夫，这才半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他眉目间和元爱茹有几分相似，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嘴唇似乎抹了点口红，笑起来有些勾人。
“松青！”元爱茹微微瞪大美目，眼里浮现出些许惊喜，走上前去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语气亲昵，“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元松青笑嘻嘻：“这不是刚在剧组杀青没来得及吗？听说沅瀚今天生日就马不停蹄赶来了，这半年可真是累死我，体重都掉了将近十斤。”
他伸出双手，修长的手指交叠，比了个十。
元松青是元爱茹的弟弟，亲弟弟，两人相差了十多岁，是元妈妈在三十多岁快四十岁的时候不小心怀上的，他们舍不得打掉，就生下来了，他也算是被元爱茹一手带大的，姐弟俩关系很好。
大学还没毕业，元松青就因为俊美的长相被星探选中，挖去当了明星。
他当初在大学选的专业和演戏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出乎意料的，他在这方面天赋很不错，出道三四年，接演的电视剧基本都火了，本人也很火，流量担当。
元爱茹闻言有些心疼，上下打量了一圈：“真的瘦了好多，你接下来还忙不忙？不忙的话就来姐家里住一段时间，新聘请的保姆张姨做的饭很好吃，你得把肉养回来。”
“你姐说得对。”姜北朝在一旁附和。
元松青道：“有半个多月的假期，然后就要飞国外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
“行，那你这半个月就来咱家住。”元爱茹一锤定音。
元松青笑着应下来，扫了眼酒店里的其他人，不妨碍他姐和姐夫招待客人，问了一句：“沅沅呢？我去看看沅沅。”
“诺，在甜品区坐着呢，你顺便帮我看着她，别让她吃太多甜食了，容易牙疼。”元爱茹往里边儿的方向指了指。
她还没告诉自己弟弟沅沅之前走丢过的事情，因为当时他正在拍戏，跟他说了也没用，只能在哪儿干着急，如今沅沅已经找回来了，再说这件事情也没意思。
姜沅吃小蛋糕正吃得高兴，面前突然投下一大片阴影。
她茫然抬头，对上一张笑得灿烂的脸，然后就被人用手捏着脸蛋揉了揉，一边揉一边说：“半年不见了，沅沅还记不记得我？怎么长了这么多肉，都成小~胖~妞~了~”
小！胖！妞！
姜沅沉着脸，用另一只沾上了奶油的手糊在对方脸上，瞪着眼睛反驳：“我不胖，你这个瘦竹竿！”
元松青一愣，旋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引得周围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他没理会这些视线，抱着姜沅坐在凳子上，抽出纸巾擦擦脸上的奶油，好声好气的哄：“好好好，你不胖，你只是肉乎乎的，是舅舅说错了，别跟舅舅一般见识好不好？”
……舅舅？
姜沅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男人，果然和姜妈妈长得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更年轻些。
见小姑娘不说话，元松青以为对方还在生气，心想小家伙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又开口说：“舅舅给你准备了礼物，明天带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好叭。”姜沅点点头，盯着元松青看了好几眼才移开目光，伸手拿着自己还没吃完的小蛋糕，问他，“你要吃吗？”
元松青不爱吃甜食，而且他们这些明星都要控制自己的体态管理，甜食很少会碰，但面对小姑娘黑白分明的澄澈眸子，他没办法拒绝，而是笑眯眯的咬了一大口，一下就没了三分之二。
姜沅：“……”
姜妈妈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弟弟。
甜品之类的东西姜妈妈都会限制她吃的份量，一个星期只许吃两次，每次只能吃一小块。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能满足自己的口食之欲，还被面前这个小舅舅给吃了三分之二。
姜沅心痛的无法呼吸，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元松青。
……元松青笑得停不下来，心情格外的好，又伸手捏了捏小姑娘肉嘟嘟软乎乎的小脸蛋。
饭菜上桌，姜沅被元松青抱着在最上方的大圆桌坐下，这张桌子上坐着的基本都是自家亲戚。
姜沅瀚看见自个儿这小舅舅也有些惊讶，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叫了声舅舅。
元松青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双腿上：“腿怎么样了？”
“医生说康复的不错，再过一段时间就不用坐轮椅了。”
元松青没说话，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这生日宴会到了十点将近十一点才结束，送走所有来客后，一家人才开着车回别墅。
姜北朝喝了酒，所以开车的人是元松青，他一边开车一边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快就到了别墅外。
元松青之前经常来这里住，他孤家寡人的一个，有时候放了假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就跑到姐姐姐夫这儿来。
当然他也不会空手而来，就算是亲人，也要有来有往才能长长久久嘛。
“你房间前两天张姨才打扫过，不用再打扫了，你直接住进去就行。”姜北朝放轻了声音，看着妻子怀里睡着的小姑娘。
元松青应了一声。
*
第二天是周末，元松青嫌在家呆着无聊，抱着姜沅去附近的商场逛了逛。
他穿着风格很潮流，脸上戴着一副几乎快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戴着黑色口罩，裤腰上还挂着条腰链，走起路来回发出叮叮当当细微的声响，看起来很酷，单手抱着个小团子。
小团子穿着就很正常了，天气热，穿着一条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身上挂着个小包包。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一进商场就引起众人的注意，毕竟元松青这幅打扮实在是太过显眼，他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抱着姜沅招摇过市：“沅沅，想吃什么尽管说，今天舅舅请客。”
“奶茶。”
“不行，小孩子不能喝奶茶。”
“蛋糕。”
“你妈妈说这个星期你已经吃了不少甜品了，不能再吃了哦。”
姜沅：……那你说个屁。
她扭了扭身子，趴在元松青肩膀上不说话了。
元松青又忍不住笑，捏捏小家伙软乎乎的小手，压低声音悄悄地说，“但是我们可以偷偷吃，不告诉妈妈，怎么样？”
姜沅起身，笑眯眯：“舅舅你真好。”
“小家伙变脸还挺快。”
他失笑，摇摇头抱着小家伙往商场里的甜品店走去。
身后有两个年轻女生一直跟着他们，见两人走进甜品店后拿出手机偷偷摸摸的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发到微博上面。
今天你减肥了吗：和姐妹逛商场，看到一个背影好像哥哥的帅哥，抱着个小姑娘，可惜他带着墨镜和口罩看不清长相【照片.jpg】
女生是元松青的粉丝，看到的第一眼就注意到这个戴着墨镜口罩抱着小孩的男人了，只可惜她胆子有点小，不敢直接上去问，就只能偷偷摸摸的跟在后面拍两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只有个背影，怀里的小姑娘长相也被挡住看不见。
女生只是想分享一下，却没想到自己的这条微博居然直接就火了。
元松青毕竟是流量担当，有关他的一点点消息都会被粉丝注意到，而且他死忠粉很多，一眼就看出来照片里这个把自己全副武装的男人就是他们的偶像。
【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松松，松松瘦了好多啊，不是说他在拍戏吗？已经杀青了？】
【元松青怀里抱着的小孩儿是谁啊？他不是单身吗？这小孩儿该不会是他的孩子吧？怪不得这么久没出现，带小孩儿去了？】
【楼上傻逼？我家哥哥去拍戏了，别在这里乱带节奏ok？而且这小姑娘看起来也有两三岁了，两三年前我家哥哥才出道没多久呢，麻烦你造谣也得有点水准好不？】
【呜呜呜好心疼，我松松真的好瘦了……】
……
元松青没想到自己只是抱着自个儿小侄女去逛个商场都能逛出事情来，刚回到家没多久就接到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他一接通电话，就听到对方压低气压的声音：“元松青，你跑去生小孩了？”
元松青：“？？？？”
“你是不是没睡醒，我单身怎么生小孩？我还是个男的，我拿头给你生？”
“那热搜上的小姑娘是谁？”
元松青一愣，“什么热搜……”他点开微博看了看，热搜第一的话题赫然是他#元松青女儿#
点进去一看，是他下午抱着姜沅在商场里的照片。
他无语：“这是我姐的女儿，我侄女，我现在在我姐家住着，带小侄女出门逛逛怎么了？我说你们想象力可真够大的，我这几年多忙你不清楚？还有时间去结婚生小孩？”
经纪人也才反应过来自己搞了个乌龙，尴尬的咳嗽一声，“……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吗，你要是靠谱点我会这反应？行了，我让工作室发个微博给你澄清一下，你别忘了，十天后要去T岛录综艺啊。”
“不是说半个月以后？”
“你不得提前过去适应一下？”
元松青：“……行，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看着一旁小侄女那疑惑的小眼神，忍不住笑，说：“沅沅，别人都说你是我女儿呢。”
“谁说的，他瞎吗？”
元松青乐不可支，登上自己的微博账号发了条内容。
元松青V：跟小侄女说，有人认为她是我女儿，小侄女很冷漠地说：“谁说的，他瞎吗？”
他在姜家待了十天，十天后便收拾行李出发去T岛录综艺。元松青走后没多久，姜沅幼儿园也正式开始放暑假，她有两个月的假期，可以不用去幼儿园了。
姜沅瀚暑假放的晚一些，姜沅都已经在家瘫了一个多星期，他们才开始放假。
之前元爱茹说过，等放暑假会让他们兄妹俩去旅游一段时间，七月国内的天气十分炎热，于是元爱茹便把旅游目的地定在了国外，恰好就是元松青录节目所在的T岛。
不过她并不知道自己弟弟就在那边录节目，毕竟元松青签订了保密协议，在节目播出前不能透露出半点风声。
T岛一年四季的温度都十分适宜，很适合度假旅游。
元爱茹托人找了个靠谱的导游，出发前对着姜沅瀚仔细叮嘱了一些事宜，便让他带着妹妹一块儿上了飞机。
姜沅还是第一次坐飞机，有些兴奋，迫不及待的想要体验这玩意儿和他们修真界御剑飞行，亦或者乘坐灵船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姜妈妈买的是头等舱机票，座位的空间很大，漂亮空姐给她拿了条小毛毯过来盖着，帮她系上安全带，还准备了一杯牛奶。
飞机起飞，经过一阵剧烈的颠簸后飞到城市上空。
姜沅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像是棉花糖一样的云层，看了一会儿她就觉得有些无聊，这飞机虽然很稳，但坐久了也没啥意思，和灵船一样，只不过灵船不是封闭式的，能够看到更多的风景。
她掏出手机，玩了会儿消消乐。
【李为：道友在吗？不知道你那边还有没有平安符或者其他符篆出售？】
看到这消息，姜沅眉头微微一挑，回他：“抱歉，暂时没有了。”
她现在要出过度假，哪有时间去画符？
对方似乎有些失望，却也没说什么，回了一句叨扰后便再没讯息，姜沅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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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到T岛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导游早就在机场候着，接到兄妹俩后开着车把他们送到预订好的大酒店，并且说了一下后面的计划。
“……可惜这段时间，T岛有名的古堡被某个综艺节目给包下征用了，不然还能带你们去看看，那座古堡在咱们当地挺有名的，还有很多人称它为鬼堡，因为晚上那里边儿总会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还有人说曾经看到里面飘着鬼火。”
导游絮絮叨叨地说着，“不过没关系，娃娃岛现在还开放着，能去玩。你们没听说过娃娃岛吧？这娃娃岛是T岛上的一座小岛，岛上有很多娃娃，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可能是那些小孩儿把不要的娃娃扔进海里，娃娃又顺着海水飘到小岛上，渐渐的，岛上娃娃越来越多，就被叫做娃娃岛了。”
“那地方白天看着还好，晚上挺吓人的，很多恐怖片的导演都会把它选作拍摄场地，最近欣上映的那部恐怖片你们听说了吧？叫《血腥娃娃》，就是在娃娃岛拍的，好多游客都会去娃娃岛看呢，你们要是不害怕，我也能带你俩去看看。”
“小妹妹喜欢玩水的话就去T岛的白滩，很多小朋友都喜欢去那里玩……”
说来也巧，元爱茹订下的酒店恰好就是节目组所在的酒店，兄妹俩刚一下车进酒店，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来，其中一抹身影格外的熟悉显眼。
那不就是说去录节目的元松青吗？
“沅沅，沅瀚？你们怎么在这儿？”元松青自然也看到了他们，和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就走过来，微微蹙着眉头，“我姐呢？就你们两个人？”
姜沅瀚点点头：“妈给我们找了导游，没事的。”
元松青不太放心，在他看来兄妹俩这就是一个半大孩子带着一个小孩子，两个孩子单独出门，这不太危险了吗？而且沅瀚腿还没好全呢，他姐心咋那么大？
他蹙着眉，对上姜沅打量般的视线，又眯着眼笑了笑：“沅沅，想舅舅没啊？”
姜沅盯着他眉心看了好一会儿，又偏过头看着不远处节目组的众人，沉思片刻，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可爱笑容，奶声奶气地说：
“舅舅，你们是不是在拍戏呀？可以上电视的那种吗？我想看，你带我看好不好？”

第二十七章 古堡（一更）
“沅沅,舅舅是要去工作，你应该这么麻烦他知道吗？”姜沅瀚拿了房卡，抱着姜沅回到酒店房间,一路上一直在絮絮叨叨的念着，“你不可以这么不懂事,好孩子不能这样的知道吗？”
姜沅眨眨眼睛，满脸无辜：“可是舅舅已经答应我了呀。”
元松青问过导演，他算是节目中的流量担当，在不过分的情况下导演一般不会拒绝他提出的要求。
不就是带个小姑娘看他们录节目吗，到时候把小姑娘放在导演组,给她准备点零食饮料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导演没意见，元松青更不会有意见。
他巴不得让侄女侄子待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免得出啥事情。
姜沅瀚：“……下次不许这样了。”
姜沅点点头，一脸认真：“下次一定！”
一定不改！
见妹妹认错态度‘良好’，姜沅瀚满意的点点头，认为自己教育方法很好,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妈妈和张姨都不在，哥哥去给你放水，自己洗澡好不好？”
姜沅应得飞快。
她早就想自己动手洗澡了,每次姜妈妈或者张姨扒光她的衣服给她搓澡,绕是脸皮再厚，也会有羞耻的感觉。
偏偏姜妈妈觉得她年纪还小，所以不同意她提出自己洗澡的要求。
姜沅瀚在浴缸里放了水,仔细叮嘱姜沅让她一定不要在里面瞎玩，免得磕着碰着，他又不在,万一出点事情怎么办。
“哥哥，我知道，你别说啦。”姜沅被念的有些头疼，感觉自己这哥哥都快堪比唐僧了，推着他的腿让他出浴室，“我很快就好啦。”
酒店浴室的灯格外明亮，姜沅坐在浴缸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小手给自己搓了搓，脑子里回想着之前看到的画面。
元松青，包括他身后那群节目组的所有成员，额头上都泛着淡淡的黑气，并不浓郁，很淡，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其实如果只是普通黑气姜沅也不会这么在意，毕竟有时候人在倒霉那段时间也会印堂发黑，但那么多人一起倒霉，那就太不正常了。
元松青好歹也是她的舅舅，人是欠抽了些，不过姜沅作为一个活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会计较那么多呢？
姜沅想着，忽视了之前元松青在姜家待的那十天自己是怎么折腾他的。
“噔噔噔”
“沅沅，你还没洗完吗？”
姜沅瀚担忧的声音唤回了姜沅的思绪，她有些无奈，回道：“哥哥，我才进来十分钟！”
为了防止姜哥哥继续担心，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搓完澡拿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拿起毛茸茸的兔子睡裙换上，打开门出去。
姜沅瀚似乎一直在浴室门口等着，见她平平安安的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哥哥也去洗澡了，在房间不要出去，谁敲门都别理，等哥哥出来再说，知道吗？”
姜沅乖巧点头。
这酒店套房很大，两间房，其中有一间房是落地窗，能够看到酒店外的夜景。
天色已晚，浓稠的夜空上闪烁着一颗颗小星星，不远处的马路上灯火通明，一辆辆亮着车灯的车子汇聚成一条光流，绚丽烂漫。
姜沅势力特别好，甚至还能看到更远处，在黑夜中显得格外黑暗的海水，以及海面上若隐若现的微亮光芒。
门铃声突然响起。
姜沅偏过头，跑到门后，问：“谁啊？”
“沅沅，是我。”
元松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姜沅本来想踮起脚开门，刚碰到门把手，手就一顿，笑眯眯地说道：“舅舅，哥哥说啦，不管是谁来敲门都不可以开哦，你等哥哥来开门叭！”
元松青：“……你哥哥呢？”
“在洗澡，刚刚进去哒！”
元松青：“……别闹，快开门，舅舅给你们送夜宵来的。”
一听是夜宵，姜沅立马又踮起脚尖拧开门把手，打开门，站在门后探出个小脑袋来，声音热情：“舅舅你也太客气啦，快进来叭！”
“小没良心的！”
元松青笑骂一声，提着一个大袋子走进房间，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在房内。
等姜沅瀚舒舒服服的洗完澡出来，一股浓郁的海鲜香味就直往鼻子里钻，抬头看去，瞧见自己那刚洗完澡没多久的妹妹，手里抓着个大龙虾狂啃，舅舅坐在一旁拍着照，一边拍一边笑。
他：“……”
“沅瀚，快来吃夜宵。”元松青朝他招招手，指了指面前摆着的海鲜大餐，“明天八点出发去古堡，你给沅沅多带点吃的，免得她觉得无聊，充电宝多带两个，也不知道那边有没有电。”
姜沅瀚一一应着，有些好奇：“舅舅，你们在录什么综艺节目，为什么会在那古堡里拍？我听导游说，那古堡也被称之为鬼堡。”
“什么鬼不鬼堡，沅瀚，咱们要相信科学。”
元松青慢悠悠说着，还给姜沅剥了个虾壳，解释道：“这个综艺节目叫做《你猜谁是鬼》，每个嘉宾在节目开始时都会抽取自己的身份卡，其中有一张身份卡是【鬼】”
“节目组会在古堡里放线索，我们要搜集线索找到这个【鬼】，至于为什么会选取古堡作为拍摄地，当然是为了增加节目效果。”
“古堡的传说，再加上节目组的玩法，会让人肾上激素飙升。”
姜沅瀚恍然大悟。
姜沅却觉得这节目组的导演胆子可真够大的，没听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吗？怪不得整个剧组的人都会印堂发黑霉运缠身。
元松青没待太久，毕竟他明天还要早起录节目，聊了会儿叮嘱姜沅瀚遇到问题就给自己打电话，然后就离开房间。
吃完海鲜，姜沅重新去刷了牙，躺床准备睡觉。
一夜好眠。
次日六点，姜沅就被叫起来，拖着困倦的步子去浴室刷牙洗漱，换上哥哥已经准备好的衣服，穿了件嫩黄色的小开衫。
T岛温度不高，早上出门甚至还会有一丝凉意，所以得准备件外套。
元松青在七点的时候过来了一趟，带着已经穿戴完毕的兄妹俩，和节目组的成员一块儿下楼吃了个早饭。
节目组邀请的嘉宾一共有七个，除了元松青外，其他六个知名度也不低，有两个是歌手，一个超模，一个主持人，三个演员。
年纪也都不大，最大的一个演员今年也才三十多岁。
“松青，这是你的外甥女？”
元松青点点头。
嘉宾看了眼姜沅，感慨：“你外甥女真可爱，长得跟你还有几分像。”
元松青听着眉飞色舞，“那当然！”
姜沅露出个腼腆的笑。
吃过早饭，一群人坐着车往古堡去，姜沅兄妹俩和导演组一辆车，因为在去的路上节目就已经开始录制了。
T岛不大，古堡离他们居住的酒店也不远，坐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周围的道路愈发偏僻，两旁的树木也越来也高大，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古堡的一角，似乎伫立在道路的尽头。
车子在古堡外停下。
姜沅坐在车里，抬头看着面前的古堡。
这个古堡看起来很有年头了，古堡外攀爬着一大半的爬山虎，中间还长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
这里远离市内，格外的幽静。
“这里面会不会很脏呀？”年纪最小的女歌手小声嘟囔着。
元松青道：“节目组在里面放了线索，脏应该不会太脏，但会不会放了些别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就不一定了。”
他微微眯着双眸，仔细打量古堡。
节目组工作人员抱了个不透明的纸箱过来，说道：“来抽身份牌啦。”
姜沅和节目组导演副导演们待在车里，看着面前的七个嘉宾用石头剪刀布来选出第一个抽卡的人。
元松青手气贼差，最后一个抽。
抽完卡开始看身份牌，他没着急看自己的，而且扫了眼旁边嘉宾脸上的神情。
其他人也鸡贼，要么面无表情要么表演得极其夸张，不让其他人从自己表情中看出抽取到了什么身份牌。
元松青似乎有些遗憾，打开手里的卡片：
【恭喜玩家抽中了鬼牌！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被发现哦，努力找到隐藏在古堡里的线索并销毁它吧～】
“……”
他挑了挑眉。
游戏正式开始，等嘉宾们进了古堡，外面的工作人员也开始行动起来。
姜沅所在的车子里放着一台电脑，电脑屏幕上有七个分屏，每个玩家占据一个分屏。
从视频里能够看到古堡的内部，古堡装饰风格是欧式风，进门的客厅很大，面对着大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副被白布蒙住的画。
姜沅眨了眨眼，问旁边的导演：“导演伯伯，这个古堡有什么故事呀，你说给我听听好不好？”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说着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你，让人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导演被萌了一脸血，心想反正还有工作人员看着，他给小姑娘讲讲故事也不会耽误什么，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
“这个故事，就要从很早很早之前说起了，大概在几十年前，古堡里住着一家四口，分别是爸爸妈妈姐姐和弟弟，一家人过得很幸福。”
“只不过有一天，一家四口突然就人间蒸发，不见了……”

第二十八章 头掉（二~三更）
不得不说这导演真的有讲鬼故事的天赋,讲的时候一惊一乍的，还要配合当时的语境压低声音做出阴森的感觉，只不过没把姜沅兄妹俩吓到,倒是把一旁的助理给吓得眼泪汪汪，捂着胸口直说自己受不了。
其实这个故事没有很吓人。
也就是古堡里的一家四口有天莫名其妙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有人看到这空荡荡的古堡起了心思，于是想要占为己有，结果却在住进来的这几天遇到很多奇怪的事情。
比如说一到半夜就会响起的惊恐尖叫。
又或者说凌晨时二楼走廊外响起的重物拖地的摩擦声。
再或者说偶尔出现的在古堡里游荡的鬼影。
“……他洗澡的时候，灯光一闪一闪的,他恍惚间看到门口好像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低着头，披头散发的看着他，然后头一歪，咕噜咕噜滚到地上……”
助理发出一阵小声的尖叫：“啊！”
导演被他这尖叫给吓了一跳，面色不虞。
姜沅继续追问,“然后呢？后来怎么样啦？”
导演看着面前一脸萌样追着自己问后续的小团子,又看看自己助理一脸的害怕，无比嫌弃的挥挥手让他下车，“顺便问问神秘嘉宾什么时候到,这时间都差不多了。”
“哦哦好。”助理马不停蹄的滚下车,一刻也不想多待。
等碍事的人下车了，导演才露出慈祥的笑容，看着姜沅：“伯伯继续跟你说啊……”
“噔噔噔、”
有人在敲车窗,导演顿了顿，打开车窗一看，助理的脸又出现在视线当中,后者开口说道：“导演，神秘嘉宾已经到了，现在让她进去吗？还是等一会儿？”
神秘嘉宾？
姜沅有些好奇，透过打开的车窗往外看了眼。
古堡门口又多出一辆保姆车，车外站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她戴着墨镜，留着一头亚麻色的大波浪卷发，穿着短裤的双腿又长又直。
女人正玩着手机，过了一会儿伸手取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来。
姜沅却在看清楚对方的脸后皱起眉头。
很奇怪，这个节目组的所有人，不管是嘉宾还是导演组工作人员，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淡淡的黑气，也就是说整个剧组的人都会倒霉。
但这个女人没有，她不仅不会倒霉，甚至运势还很强。
姜沅能够看到她身上那泛着红色的运势。一般来说，人的运势是有眼色的，倒霉的人运势是黑色，普通人运势是青色，稍微好一点就是红色，特别强的便是紫色。
女人的运势很强，深红色中仿佛隐隐带着点若隐若现的紫。
姜沅微微眯着双眼，有些看不清那红色中夹杂的究竟是紫色还是黑色。
“何妍到了？”导演小声嘟囔着，看了眼电脑里的七位嘉宾，伸手摩挲下颚，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让她现在就进去吧，可以搞点动静来吓唬吓唬咱们的嘉宾们了。”
助理应了一声，开始联系古堡里隐藏的工作人员。
姜沅瞧见工作人员们给了那叫做何妍的女人一套纯白色连衣裙，和一顶黑长直的假发。何妍钻回保姆车里全部换上，下车后由工作人员带领着从另一个入口进入古堡。
节目的高潮在这个时候正式开始，导演也不继续讲故事了，而是紧紧地盯着电脑里的画面。
姜沅在一旁看着，从何妍进到古堡后，所有人印堂上的黑气开始增加。
*
元松青在古堡二楼慢悠悠的晃荡着，看样子并不着急找线索隐藏自己是鬼的身份。
古堡很大，一共有五层楼，其中以一楼和二楼的面积最大。
走廊上的灯光很昏暗，尽头处是一片黑暗，元松青眯着眼睛往前看了两眼，心里突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仿佛尽头的黑暗里隐藏着什么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他脚步一顿，偏过头问身边扛着摄像头的工作人员：“你们该不会在古堡里还藏着有人，打算趁我们不注意跳出来吓我们吧？”
“……别说，古堡里的这种氛围的确很有恐怖片的感觉，保证一吓一个准。”元松青自言自语地说着，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让工作人员有个心理准备啊，我被吓到的话可能会反射性的一拳锤过去哦。”
工作人员：“……”
元松青眯着眼笑了笑，推开旁边的房门。
房间里一片黑暗，他摸索着打开灯，昏黄黯然的灯光驱散了些许黑暗，这灯光实在是太黯了，看久了有些伤眼睛，他忍不住叹气，小声说着：“导演也太抠门了，换个亮点的灯泡不行吗？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我眼睛都快瞎了。”
待在车里透过耳麦听得一清二楚的导演：“……别以为我听不见你在说我坏话啊！”
元松青扬起嘴角笑笑。
这是一间书房，架子上堆满了已经积灰的书籍，他抬手捂着自己的鼻子，仔细在书架前搜寻着，很快在第二层书架的角落看到一个黑匣子，上面映着节目的logo。
元松青伸手正准备把黑匣子拿出来，眼眸一撩，突然对上一双赤红色的充血眼睛。
他愣了一愣，书架后的眼睛也瞬间消失不见。
“……操。”
元松青抬手摸着自己胸口，心脏飞速跳动着，被刚才那一幕吓得不轻，心里把节目组的人全都给骂了一遍。
这也太踏马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还好他身体健康没啥病，这要是来个心脏脆弱的，怕是能吓得当场晕厥过去。
一旁跟随着的工作人员见他脸色有些发白，担忧地问：“怎么了？你还好吗？”他们离得远，没看到刚才的画面。
元松青咬咬牙，说了一句：“导演真的狗。”
他拿出黑匣子，打开看一开，里面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像是身高和体重。元松青把纸条塞进裤子口袋里，合上黑匣子放回原位，眼尖地看到一张泛黄的纸条。
他犹豫片刻，拿下纸条也塞进口袋里，转身大步离开书房。
出门没多久就跟另一个嘉宾对上，对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看到元松青，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主动询问道：“松青，你线索找的怎么样了？要不要一起？”
“到现在只找到一个空盒子，你呢？”
嘉宾摊摊手，“一个都没找到，这地方跟个迷宫一样，我在一个房间里转了三遍！”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脸色很臭，还有话没说完的。
在一个房间转了三遍就算了，还被里面一个人体模型给吓得够呛。
那玩意儿不知道是谁放的，就放在正对着门口的窗户旁边，进去抬眼就能看到，每个心理准备能被吓到跳起来，就算是有心理准备，他也还是被吓了三次。
没办法，那人体模型脸上被人涂上红色颜料，恍惚一看就像是鲜血似的，诡异又恐怖。
每次回想都起鸡皮疙瘩，忍不住骂导演组：“导演这个狗比，真会吓人……这句话别录进去啊，掐掉，我好好先生的人设不能崩塌掉。”
元松青赞同的点点头。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前走，一块儿进入身边的某间房。
这大概是一间客房，房间里除了床书柜桌子凳子等家具外再没有别的东西，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两人一边天南地北的聊，一边仔细搜查着房间每个角落。
唰——
唰——
唰——
“外面什么声音？”正在查看床底的王凛耳朵动了动，疑惑地抬起头来，视线转向房门外。
元松青也听到这声音了，忍不住蹙着眉，合上抽屉：“不知道，估计又是节目组搞得鬼。”
王凛啧了一声，“他们就不能消停点吗，非得吓我们，万一吓出个好歹怎么办？我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啊。”
两人说着，完全没有想要出去一探究竟的想法，甚至还打算等那声音消失之后再出去。
同样听到声响还有古堡外的导演，他有些疑惑，问旁边的助理：“我有安排这样的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还有王凛的那个人体模型，谁在它脸上涂上颜料的？我刚刚看着都被吓一跳。”
“……我也不清楚，可能颜料是被不小心弄上去的吧？”助理也是一脸的茫然。
导演：“算了，这样也行，增加点节目效果。”
他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去盯着其他嘉宾，过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导演按着耳麦说道：“差不多了，何妍你出场，跳跳就在你前面的房间里，你想办法去吓他……”
话音还没落完，耳麦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电脑上的分屏开始一个接一个飘起了雪花，画面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导演眉头一皱，“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人呢？喂？”他用力按了按耳麦，没听到回答，又拿起一旁的对讲机喂了好几声，依旧没得到回应。
“……奇了怪了。”
导演嘟囔一声，打开车门下去，找了个工作人员去古堡看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人联系不到，画面也看不见，是不是机器出了什么故障。
那工作人员应了一声，走进古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古堡没人出来，也依旧联系不到里面的人，仿佛他们都与世隔绝了一般。导演有些坐不住了，让古堡外的工作人员都放下手里工作，和他一块儿去古堡里找人。
姜沅举起小手：“伯伯，我跟你们一起去！”
“沅沅，不可以给伯伯添麻烦。”姜沅瀚皱起眉头，轻声呵斥一句，对导演说：“不好意思，妹妹有点调皮。”
导演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现在他也没心思在意这些。
眼看着导演已经下了车和其他人一块儿准备进入古堡，姜沅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趁着姜沅瀚不注意跳下去，大声说道：“哥哥，我要和伯伯一起去找舅舅，你在外面等着我哦，乖乖的，不要乱跑啦！”
姜沅瀚眼睛一瞪：“沅沅！回来！”
小家伙的身影早就跟着导演组的人消失在古堡门内。
他握紧了拳头，想要跟着下去，但是他的腿还没彻底康复，去的话只会给人添麻烦，只能打消这个念头，脸上神情难看起来。
*
“沅沅，你怎么进来了？”
导演也是才发现身边跟着的小团子，忍不住皱了皱眉，“伯伯现在没时间陪你玩，快点出去。”
“我不要伯伯陪我玩，我是跟伯伯一起找舅舅的。”姜沅仰起头笑了笑，保证道，“我不会给伯伯添麻烦，会乖乖听话的。”
导演：“……行吧。”
他挥挥手，让助理过去牵着姜沅，免得她小手小脚的跟丢了。
姜沅跟在助理身边，抬头看着大厅对着门的墙上用白布挂着的油画，那画被遮盖着，看不见画上的内容，但她从这上面感受到了淡淡的死气。
古堡里光线很暗，大概是停电了，里面的灯全都没亮，现在大厅的光还是从门外照射进来的，只能让人勉强看清楚里面大致的情况。
幸亏导演他们早有准备，掏出了迷你手电筒，踩着楼梯往二楼去。
楼梯是木质的，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踩在上面会发出细微的吱嘎声，并不响，听在耳朵里却很不舒服，就像是有人在耳畔嘀嘀咕咕地说着话一般。
二楼彻底被黑暗吞噬。
迷你手电筒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的路，看不清周围和前方的情况，导演忍不住皱起眉头，抬头睨向前方，那黑漆漆的一片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清清喉咙，大声喊道：“元松青？王凛？跳跳？何妍？”
声音回荡了很远，却没得到回应。
助理摩挲着自己的胳膊，凑到导演身边小声问：“导演，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点冷啊？我穿着外套，都觉得还有点凉飕飕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有点。”导演也跟着搓了搓自己胳膊，回过头想看看身后跟着的其他工作人员，只是光线太黑了，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轮廓，“我们分开找吧，我和助理二楼找，你们几个去楼上看看，找到人了就到二楼来找我们。”
没人应，但导演看到身后跟着的人好像离开了，以为他们已经转身去了楼上，便带着助理，以及助理身边的小团子继续往前走。
姜沅回头看了眼，又抬头看了看神情凝重的导演，对方好似没发现奇怪的现象。
他们身后根本就没有人，从进入古堡开始，导演就让人先去楼上找人，他和助理，还有姜沅在大厅待了一会儿才上二楼的，身后早就没有工作人员跟着了。
导演和助理似乎都忘记有这么一回事，姜沅也没提醒，跟着两人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助理总算察觉到不对劲，颤抖着声音说：“导演……这条走廊有这么长吗？我们好像，好像走了有十分钟了吧？”
导演闻言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这么长，这古堡才多大！”
说完也意识到不对劲，立马闭上嘴。
迟来的恐惧在两人身边蔓延开来，望着前方漆黑一片的走廊，导演一时间竟不知是该继续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
进退两难。
助理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低头望着乖乖跟在自己身边的姜沅，蹲下去把她抱在自己怀里，想从她这小小的身子上汲取点勇气，他小声问：“沅沅，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呀？”姜沅同样小声地回答，“大哥哥，我舅舅之前说啦，要相信科学。”
助理：“……”
他倒是想相信，但现在这情况也太诡异了，他们在走廊上走了十多分钟都还没到头，古堡再大也就这么点面积，怎么可能需要走十多分钟？
除非……
“导演。”助理都快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哭了，“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您之前说的关于古堡的故事是真的吗？该不会这里面真的有……”鬼吧？
鬼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导演给堵了回去，“别自己吓唬自己！”
话是这么说，导演心里也有些毛毛的，感觉黑暗里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样。
唰——
唰——
唰——
黑暗中传来重物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助理道：“这不是之前松青哥他们听到过的声音吗？”
电光火石间，助理突然想起之前导演说过的故事，眼睛瞪大，“……导演，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说的那个故事……是不是、是不是就说过，有人听见古堡里，传来重物拖地的摩擦声？”
导演：“……”
他不想回忆。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导演助理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惊恐，不敢再说话，靠着墙壁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姜沅却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伯伯，大哥哥，我看到一个人诶。”
“它有这——么大，手里好像还拿着个拖把？唔，它在拖地吗？好勤快哦！”
高大的身影拿着拖把在拖地……
导演和助理神情陡然一变，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拔腿就往前跑。
姜沅感受到助理抱着自己的手愈发用力了些，勒得她有些不舒服，她双手环着助理的脖子，看着黑暗中那高大的身影。
或许是听到了这边发出的响动，那身影略微停顿片刻。
下一秒，它拎着手里的东西，飞快追了上来，手上的东西在地上摩擦着发出更大的声响。
“哇啊啊啊啊导演它好像追过来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闭嘴吧你，跑啊，还能怎么办，你还能回去跟它battle吗？”
“我不敢啊！”
导演心说我踏马知道你不敢，有这说话的功夫还不如跑快点！
两人哭爹喊娘的往前跑，声音和后面传来的摩擦声交织重叠，显得更加诡异。
听着后面的声音越发靠近，导演和助理神情有些绝望。突然，走廊旁边的某一扇门突然被打开，里面的人飞快把导演和助理拉了进去，七手八脚的捂住了两人涌到喉咙的尖叫。
“嘘。”
熟悉的声音响起，等看到助理怀里的小团子时愣了愣，紧接着传来元松青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你们怎么把沅沅也给带进来！？”
两人声音一顿。
导演试探着开口问：“元松青？是你吗？”
房间里漆黑一片，压根儿就看不清面前站着的都是谁。
“舅舅。”姜沅挣扎着从助理怀里下来，抹黑抱住元松青的小腿，仰着头笑眯眯地说道：“找到舅舅啦，伯伯，是舅舅哦，”
元松青看不清小团子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听她说话语气感觉很高兴的样子，忍不住咬咬牙，心想真是个心大的小家伙，不知道现在情况很危险吗？
他弯下腰，摸索着把抱着自己腿的小家伙抱在怀里，捂住她的嘴。
一时间，房间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就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重物拖地的摩擦声近了，声音在门外停了下来，貌似在寻找着什么。
隔着一道门的众人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忍不住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发出声音，把门外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给招惹进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重新响起摩擦声，并且渐渐远去。
等彻底听不见声音，房间里的人才敢发出松气的声音，一个个如同脱水的鱼一般跌坐在地上，特别是导演和助理二人，坐在地上穿着粗气。
导演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压低声音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回话的人是王凛，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说导演，你这找的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啊？”
导演狡辩道：“……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啊，就你和元松青吗？其他人呢？”
王凛没好气地回：“我怎么知道，古堡停电的时候我正好和松青待在一块儿。”
元松青没说话，低着头凑近了看怀里的小家伙，眯着眼勉强能看清楚，见她一直歪着头往自己后面看，挑眉问：“沅沅，你在看什么？”
“那边有个姐姐，在和我们打招呼。”姜沅指着房间窗户的位置说道，“你们没理她，她好像生气了耶。”
“……”
众人下意识回头看，就瞧着窗户的位置似乎站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儿，低着头面对他们，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片刻后，手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连带着脑袋一块儿掉下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姜沅感叹：“气得头都掉了呀？”
元松青：“……”

第二十九章 何妍（一更）
房间依旧是一片黑暗,窗户没有拉上窗帘，按道理说外面的亮光应该可以给房间照亮明，但诡异的是,窗户外很明亮，房间里却黑的令人心悸。
仿佛窗外的一切都和古堡硬生生隔绝了一般。
那小女孩就站在窗户面前,头掉在她脚边咕噜噜滚了两圈，最后脸面对众人，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们被这一幕吓得缓不过神来，连呼吸都止住了。
助理双腿颤抖着，问导演：“导演,这这这这这也是你准备的吗？会不会、会不会太太太吓人了一点点……”
导演没说话，不想搭理这个憨货。
小女孩突然蹲下身，另一只胳膊在地上摸了摸，摸到自己掉下来的手，捡起来装上去，摸到自己掉下来的脑袋,抱起来重新安回脖子上。
只不过她把脑袋安反了,变成了后脑勺对着姜沅他们，众人只能看到她那浓密茂盛的头发。
导演等人被吓得够呛，但看着这一幕,他们心里却升起一股十分隐蔽的,淡淡的羡慕。一个鬼的发量都比他们多啊……
“世上只有妈妈好——”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房间响起小孩子稚嫩的声音，正哼唱着一首耳熟能详的童谣,那声音天真稚嫩，从远到近，在这种情况下却透着一丝丝诡异。
“世上只有妈妈好~”
“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女孩装反的脑袋陡然转过来,面对众人，瞪大眼睛，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地唱着童谣：“像块宝~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妈妈！”
“妈妈！”
“妈！！！妈！！！！”
她表情越来越扭曲，越来越诡异，最后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画面，一双眼睛都差点凸出来，脸色惊恐极了，声音也愈发尖锐，又在最尖锐时消失。
……小女孩不见了。
窗户前空空如也，方才看到的画面就仿佛只是他们的幻觉一般。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冷风，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从呆滞中回过神，伸手搓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摄像机大哥小声发问：“那个、那个不见了，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没人说话，大家都被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故给打得措手不及，正在进行世界观和三观的重组事业。毕竟他们都是生活在科学至上的时代，冷不丁遇到只存在于恐怖故事和电视里的鬼，三观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过了一会儿，助理才期期艾艾地开口说：“那，那我们是不是能离开这里了？”
“其他人找到了吗？”元松青朝助理所在的位置睨了一眼，声音有点冷，“总不能丢下他们，自己先跑出去吧？”
助理被哽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导演闻言也才反应过来，还有好几个嘉宾和工作人员没找到呢！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不就凉了吗？还怎么在娱乐圈混下去？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凄惨未来的导演克服心中恐惧，咽咽口水说：“对对，还得去找其他人，你们要是害怕先自己出去，我和松青一起去找人，松青，你说呢？”
元松青臭着一张脸，轻轻应了声。
没人想要单独离开古堡，就算每个人都想要出去，但却没人开口。
他们胆子一个比一个小，抱团一起也没有主心骨，说不定到时候听到点响动一个个就四处逃窜，那还不如跟着大部队呢，毕竟元松青看起来挺靠谱的，跟着他更有安全感些。
导演也这么觉得，他问：“松青啊，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一下子就都联系不上了，摄像机也没反应？”
“就跟你刚刚看到的一样。”元松青随口回答。
倒是一旁的王凛抢着补充，一边说一边骂导演：“还好意思问，您看看您这选的什么地方？我和松青刚进一个房间突然就停电了，摄像机也坏了，还听到有个女人的惨叫声，以为是哪个嘉宾出现了意外，就准备跑过去看看。”
一群人在黑暗的走廊里奔跑，跑着跑着又听到那种重物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周围的光线明明很黑暗，但他们却清晰地看到，走廊里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那或许不能算是人，他身上一直往外涌出鲜血来，手里拽着一截身体。
是的，只有一截。
那是个女人，只有腹部以上的半截身体，男人拽着她的手在拖上拖行，头朝下，浓密披散的黑发看起来就像是拿着一个有些“胖”的拖把一样。
刚开始众人还以为那是导演安排的工作人员，心里还想这化妆师的技术不错啊，这么逼真，冷不丁看到还真是挺吓人的。
等男人拖着半截身体愈发靠近后，元松青率先察觉到不对劲。
……那半截身体，怎么越看越像真的呢？
我淦！是真的！
元松青转过身拉着身边的王凛撒腿就往后跑，一边跑一边喊：“快跑，那踏马是真的尸体！！”
“……”
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愣了愣，在脑子里回味了一遍他的话后，跟着面露惊恐转身飞奔而去，那速度，要是去参加奥运会的跑步比赛估计都能为国争光拿个金牌了。
“我这辈子就没跑这么快过。”王凛说道。
导演：“……”
光是听着就感觉很吓人了。
元松青适时打断二人谈话，抱着姜沅往上掂了掂，“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走廊那玩意儿应该走远了，短时间不会回来，我们得趁机离开这里才行……其他嘉宾在什么位置？”
导演语塞，他被吓懵，忘记了。
“我知道。”姜沅出声说道，“有两个叔叔在三楼，一个姐姐在四楼，另外两个姐姐好像在顶楼叭，最后进去的姐姐不知道在哪里。”
元松青微微皱眉：“最后进去的？”
“那是请的神秘嘉宾，何妍。”导演在一旁解释。
听到何妍这个名字，元松青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显然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但他也没说什么，抱紧怀里的姜沅，摸索着走到房门口，对身后其他人道：“太黑了，为了防止掉队，你们最好牵着身边人的手或者衣服。”
“哦哦好！”
众人七手八脚的开始摸索着拉住身边人的手，时不时传来一阵痛呼。
“哪个王八羔子踩到我的脚了？”“牵手就牵手，别踏马扯我裤子啊！！”“我淦哪个变.态摸我屁股？？”“别挤了别挤了，孩子都快被挤出来了！”
元松青：“……”
姜沅：……哇哦。
等了五分钟才听到他们弱弱地说了一句好了，元松青的衣摆被人拉住，他应了一声，打开门走了出去，身后跟着一串人。
走廊里十分寂静，依旧是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元松青庆幸自己在停电之前已经把二楼的地形全都观察了一遍，回忆着脑子里的地形图慢慢往前走着。
哒、哒、哒。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像是弹珠落在地上发出的动静，还跟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众人呼吸一窒，又开始害怕起来。
元松青脚步顿了顿，紧接着又继续往前走。
“嘻嘻嘻~”
“嘻嘻嘻哈哈哈~”
小孩子天真到有些邪恶的笑声在耳畔炸开。
“啊！谁在我耳朵边上吹风啊！”有人发出一阵惨叫。
原本还算和谐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视线内漆黑一片，他们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要么撞到身边的人，要么被身边人给撞到，哭爹喊娘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元松青被身边的人冲撞着，不知怎的怀里的姜沅就滑落下去，他心里一紧，大声呼喊：“沅沅！沅沅你在哪里！？沅沅？沅沅！！？”
姜沅听到了舅舅的声音，但是她没应。
要是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她就不方便出手，趁这个机会先溜再说，反正短时间内他们也不会出什么大事，顶多磕磕碰碰的受点伤罢了。
黑暗对她来说如同摆设，周围是什么情况都能看到一清二楚。
她看见那位胆小如鼠的助理哭喊着蹲在原地，扯着王凛的裤腰带往一旁拖，王凛以为自己被鬼给拉住了，神情惊恐又扭曲，疯狂挥手抓住身边的导演。
嗯……
姜沅忍不住摇摇头，轻手轻脚的转过身往走廊深处去。
身后的哭闹喊叫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不见，她像是被隔绝到另一个空间，周围的温度愈发降低，面前又响起摩擦声。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姜沅视线中。
如同王凛说的一样，那是个很高的男人，手里提着女人的半截身体，身上明明没有伤痕，却一直往外涌出鲜血。
鲜血流了一地，又被女人给擦得干干净净。
“它”抬起头，目光锁定在姜沅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疯狂的笑容，大踏步的走过来，摩擦声也更大了些。
浓郁的恶意扑面而来。
男人很快来到姜沅面前，伸出空着的手，朝着她脖子掐过来——
“啪！”
姜沅一巴掌挥开它的手，没怎么用力，却打得对方魂体都扭曲了一瞬，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消失。
男人：“……”
气氛有些沉默，下一秒，男人“咚”的一声把手里握着的半截身体扔在地上，转身就跑，跑得很快，活像见了鬼。
姜沅怎么可能让它跑掉，迈着两条小短腿跟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被扔在地上的女人手指动了动，她双手撑在地上，支起自己的上半身，麻木赤红的眼睛里浮现出兴奋的情愫，张开嘴，露出只剩下一半的舌头，从喉咙里发出如同喘气一般的“赫赫”声。
她身边突然出现两道身影，是之前见到过的小女孩，以及一个和姜沅大概同龄的小男孩。
女人冷静下来，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然后重新偏过头看向男人消失的地方，眼里流露出恶意和恨意。
“妈妈。”小女孩开口说，“我去帮忙，弟弟，你照顾好妈妈。”
*
男人很高大，双腿自然也就很长，跑起来一步顶姜沅三四步，许是见她一直没追上来，对方嘴里发出嘲弄讥讽的声音。
“……”
姜沅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只鬼给嘲讽，瞪大眼睛，刚准备动用灵气，就瞧见那转头嘲讽他的男人因为不看路被旁边的小女鬼一脚给绊倒在地。
姜沅趁机冲了过去，一脚踩在它背上，奶声奶气地说脏话：“还敢笑我，我踏马恁死你。”
只剩半截身体的女鬼和男童也出现在身边。
姜沅看了它们一眼，表情严肃地问道：“说，你们为什么要吓人？”
女鬼长大嘴巴：“啊啊啊啊啊——”
小女孩在一旁解释：“我们不是故意要吓你们的，一开始只是想让你们快点离开这里，我们除了吓吓你们外也没办法伤害到你们，但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进来以后就有些控制不住了，不是说我们控制不住，是他。”
小女孩指了指姜沅脚下踩着的男人。
这个古堡是男人的主场，小女孩三个都是归他控制的。
他们也就是之前导演所说的故事里的主人公，那平白无故消失的一家四口，古堡的主人。
地上的是古堡男主人，也是小女孩的爸爸，他因为家族遗传有精神病，总是喜欢幻想，有时候会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区别。一开始还好，到后面症状越来越严重的时候，他开始幻想妻子在外面背着他偷人。
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给自己戴绿帽，男主人开始愤怒，不分青红皂白的逮着女主人一顿乱揍，又为了防止她逃跑把人关进地下室，对儿女的哭喊充耳不闻。
后来他又认为小女孩和小男孩也不是他亲生的，而是妻子在外面跟人偷情所生，一气之下拿着刀子把妻子给捅死了。
这一幕就当着姐弟俩的面发生。
于是，已经丧心病狂的男主人拿着沾满妻子鲜血的刀，把自己的两个孩子也顺带给砍死。他把妻子从腹部开始分尸，又用锯子锯掉了女儿的脑袋和胳膊，把儿子从中间锯成两半。
死状很凄惨。
死掉的母子三人化作鬼魂，把男主人折磨致死，然而男主人死后又拿到了掌控权，控制住了母子三人的鬼魂，导致他们无法投胎，被困在古堡几十年。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男童突然张嘴了，抱着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女人，青白色的小脸上流下一行血泪：“妈妈，妈妈，妈妈！”
女人被割了舌头没办法说话，只能抱着男童也默默流着血泪。
姜沅没想到这男人居然这么丧心病狂，小脸一冷：“本来还想收拾你们一顿就让你们去地府的，现在看来，你不配。”
她一边说着一边使劲男人身上踩了好几脚，直把他踩得魂体摇摇欲散才把手，对旁边明显被吓到的女鬼挥挥手，“你，把他魂体吞了！”
女鬼不敢反抗，乖巧上前一口吞掉了男人虚弱的魂体，后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女鬼：“嗝。”
“你们身上都没沾上其他无辜者的性命，等我们离开古堡，你就带着你的儿女去投胎。”姜沅说道。
这对母子三鬼虽然变成鬼后杀了那男人，但这属于因果报应，不会算作罪孽，依旧可以去投胎成人，只不过之前被男鬼给压制着，一直没有被鬼差感应到。
如果男鬼被解决，相信鬼差很快就会出现，也不需要姜沅打开地府之门。
一听可以投胎，三人……哦不三鬼明显有些兴奋，女人拉着自己的儿女，朝姜沅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谢谢小大师。”
一点功德金光从它们身上飘出来，投进姜沅体内。
小女孩深深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小大师，那个白色裙子的女人不简单，您千万要小心她，她身上有一股凶气，我们都不敢靠近，那个男人也是受到凶气的影响才会突然出手。”
姜沅应了一声。
那个何妍身上，的确有点东西。

第三十章 挨打（二更）
姜沅解决掉男鬼,赶在来电之前马不停蹄的回到原本的位置，这些人的精力也是够旺盛的，还在那儿鬼哭狼嚎叫个不停,其中夹杂着元松青的声音。
他声音有些沙哑，让姜沅心里升起几分愧疚。
但是没办法,她总要去解决这件事情，这是为了大局着想，舅舅一定会明白的。
姜沅摆好姿势，酝酿好情绪和狡辩词，在旁边叫了一声：“舅舅,我在这里。”
听到姜沅的声音，元松青立刻又叫了一声沅沅，然后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摸索过去。姜沅看到舅舅缓缓走到自己面前，微微弯着腰摸过来，将她重新抱在怀里。
“沅沅，你刚刚去哪里了？”元松青松了口气,“你不知道舅舅很担心吗？”
姜沅下意识的眨眨眼卖萌,企图萌混过关，忘记现在周围一片漆黑，只是普通人的元松青根本没办法看见自己,撇撇嘴无辜地回他：“我一直在这里呀,我应了，舅舅好像听不见，我应的超大声的！”
“就像这样！舅——舅——”
小孩子的声音虽然奶气,但是扯开了嗓子那音量也不低，元松青只感觉自己耳朵“嗡”得一下，连忙抬起空着的手捂住怀里小家伙张大的嘴巴。
“……别叫了,舅舅现在听见了。”
姜沅反手就是倒打一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可是舅舅你刚刚没听见呀，我应了好多声！”
元松青没多想，以为是这个地方太邪门的缘故，哄着她，“一定是有人堵住了舅舅的耳朵，所以舅舅才没听见沅沅的声音。”
话音刚落，走廊的灯“啪”一下亮起来。
暖橘色的昏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让走廊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灯亮起来的这一刻。
习惯了黑暗，还有些不适应灯光，元松青闭了闭眼，等眼睛感觉好一点了才睁开，往周围一扫，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额，你们还好吗？”
“……”
“……”
众人看了眼自己以及周边人的情况，气氛在此刻凝结起来。
“我草草草草你踏马的放开我裤腰带！！我特么还以为有鬼要脱我裤子！！”“对不起！！”“球球你别抱我的头了我真的快窒息了！”“啊不好意思哈我还以为是我带的机器……”“放手啊别扯我头发了我踏马本来就没几根头发！！”
说一句兵荒马乱都不为过。
导演心疼的摸摸自己脑门上所剩无几的头发，偏过头看向元松青，小心翼翼地问：“灯亮了，是不是就代表没什么事情了？”
“你问我？”元松青睨他一眼，语气凉凉，“我去问谁？我又不是道士，我怎么知道，趁现在灯还亮着，赶紧上楼把人都给带下来出去才是最主要的。”
导演疯狂点头：“对对对对你说得对，我们先去找其他人。”
灯光的确驱散了不少众人心里的恐惧，但经历过这一系列的恐怖事情，他们已经是草木皆兵了，听到一点点轻微响动都会开始脑补，然后把自己吓得瑟瑟发抖脸色发青。
几个一米七五将近一米八的因为恐惧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场面实在是过于辣眼睛。
元松青只看了一眼就转回头来，盯着自己外甥女的脸洗了洗眼。
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再遇到什么吓人的事情，成功找到了躲藏在楼上的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找到人，助理就催促他们赶紧离开古堡，免得又出现什么断头断脚的鬼魂或者尸体。
年轻些的女歌手有些疑惑，问元松青：“为什么他们都是一副被鬼撵了的样子？”
“停电这段时间，你们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元松青心想可不就是被鬼黏了麽，他没说出来，因为看其他嘉宾的模样，不像是撞鬼的样子。
女歌手更疑惑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你说是从二楼传来的怪叫吗？那叫声是挺吓人的，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听见那声音，好像有点像导演。”
一片沉默。
导演注意到其他人都把视线转到自己身上，寒毛都竖起来了，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地回道：“没事，就是不小心薅掉了些头发，心痛。”
众人盯着他快要秃掉的头顶，心说这的确够让人心痛的。
一群人往楼下去，走到四楼的时候遇到穿着一袭白裙的何妍，她美目微微闪烁着，轻声细语地问道：“导演，怎么一进来就停电啦？我还和工作人员走丢了，躲在房里不敢出来呢。”
“可能是古堡出问题了吧。”导演打着哈哈企图糊弄过去。
何妍若有所思，点头继续追问：“那我们还要继续录制节目吗？”
这可问到了导演。
他犹犹豫豫地看了眼一旁抱着小奶娃的元松青，想了想说：“要，不过今天就休息吧，明天再录制，换个场地，这地方不太稳定，要是录着录着又停电，又得浪费一天时间，明天，明天去娃娃岛录制。”
节目不能随随便便就停下，毕竟投资商已经投了一笔钱了。
这次是他挑选的场地不对，谁能想到这个古堡的传说居然踏马是真的，更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导演有些心累，还好他当时决定来T岛的时候选了两个场地，另外一个就是娃娃岛。
娃娃岛并没有什么恐怖的故事传说，总不至于再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吧？再说了，之前还有剧组在娃娃岛拍摄恐怖电影呢。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毕竟在哪里录制节目一般都是节目组说了算。
对经历过超自然时间的工作人员和王凛来说，只要不继续在古堡以及类似的地方录制都可以，娃娃岛就很不错，又有氛围又没什么恐怖的传说，最重要的是之前已经有剧组在那边拍过电影了，很完美！
走出古堡，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他们有种又活过来的感觉。
被元松青抱在怀里的姜沅一眼就看到自己哥哥那面无表情的脸，身子一僵，这才后知后觉的回忆起自己当时不顾哥哥劝阻，趁他不注意跑进古堡的事情。
“怎么了？”
姜沅扭了扭身子，“舅舅，你先放我下来。”
元松青有些疑惑，将她放在地上，看着小家伙迈着小短腿滴溜溜地走到开着的车门前，低着头，小手背在身后，弱弱地喊着：“哥哥。”
而他那个大外甥，正黑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小团子看。
这兄妹俩咋了？
姜沅瀚微微低着头，看着皱着小脸模样可怜兮兮的妹妹站在自己面前，用双黑白分明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看，还奶声奶气地叫着自己，差点就让他绷不住脸上的怒气。
他掐了掐指腹，勉强让自己稳住，冷冰冰地开口说：“把手伸出来。”
姜沅乖乖的伸出小手，手心朝上。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姜沅愣了一愣，没想到自己会被打手掌心。
小孩子皮肤嫩，稍微用点力都会留下印子，姜沅瀚打下来的时候微微用了点力气，手心迅速红了一片，疼痛感瞬间蔓延至全身。
其实这点痛楚对姜沅来说算不上什么，毕竟在修仙界打滚摸爬这么多年，随随便便受个伤都要比现在痛上千百倍，那时候她都一点眼泪也没掉，这点痛自然不会让她掉眼泪。
然而姜沅却小瞧了这具身体的本能，她感觉到眼里迅速积攒起雾气，眼眶变得湿润起来。
鼻尖涌上一股酸意。
姜沅下意识的吸吸鼻子，想说哥哥别生气了，一开口发出的却是呜咽声，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她：“……”
淦，这不是她想哭的！！
元松青见状不对，立马走过来抱起撇着嘴要哭不哭的小团子，略微皱着眉头看向大外甥，“你怎么打沅沅？有什么事情好好和她说，她年纪还小，就算不听话也不能动手打啊，打疼了怎么办？”
姜沅瀚回他，“打疼了才会长记性，非得跟着进古堡，里面停电了，黑灯瞎火的万一摔着磕着怎么办？要是一不留神从楼梯上摔下来怎么办？”
元松青：“那你也不能动手，小孩子皮肤嫩，痛感比我们这些皮糙肉厚的大人更敏感。”
“舅舅，你别怪哥哥…嗝，是我，嗝，是我不听话。”姜沅眨眨眼睛，想要控制住眼泪，然而她眼睛好像变成了水龙头，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想控制都控制不了，一边说话还一边打哭嗝。
姜沅有些绝望，想努力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证明自己不是个小哭包：“我，嗝，我没有哭，哥哥，哥，嗝，不生气了。”
小姑娘抽抽泣泣的，鼻尖通红，眼泪顺着小脸往下掉，看起来委屈又可怜，还一边哭一边让自己哥哥别生气，丝毫不提刚刚被打的事情，懂事得让人心疼。
导演也忍不住为她说话，选择性遗忘了古堡里遇到的那些事情，“沅沅这不好好的吗，有这么多大人，她能出什么事情呀？你看妹妹哭得多伤心，还惦记着叫你别生气，多好的妹妹啊。”
姜沅瀚沉默片刻，身子微微往前倾，从元松青怀里把人给接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擦了擦妹妹脸上的眼泪。
“疼不疼？”
姜沅摇摇头，还在啜泣着：“不疼，哥哥，你不、嗝、不生气。”
姜沅瀚低声应着，继续给小姑娘擦眼泪，“嗯，哥哥不生气。”
等姜沅眼泪掉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员们也都收拾好东西放在车上，准备离开这座充满阴森气息和恐怖氛围的古堡。
众人回到车上，驱车准备离开。
姜沅从车子的后视镜内，看到古堡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口突然出现了三个身影，女鬼带着她姐弟俩目送车子离开，青白的脸庞处处透着诡异，还抬起手挥了挥，和她告别。
小女孩的手臂又掉了，女鬼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用自己的头发把掉在地上的手臂捡起来，重新给女儿装上，结果手臂装上，脑袋又掉在地上。
女鬼：“……”
姜沅：“……”
开车的助理：“……”
车子“嗖”得一声，猛地加速冲了出去。
从古堡出来已经快到中午了，导演为了给嘉宾还有工作人员压压惊，自掏腰包订下T岛一家出了名的餐厅。
一下车，姜沅就看到那个叫何妍的女星正言笑晏晏的和元松青聊着天，后者表情就比较平静了，甚至还带着些许冷漠。
“沅沅，来舅舅抱。”元松青实在是不想继续和面前的女人聊下去，转过身就从姜沅瀚怀里抢过外甥女，低头逗弄她，“哎哟，可算没掉金豆豆了，这么大个姑娘了还掉金豆豆，羞羞脸。”
姜沅瞪他：“我没有！”
“嗯嗯嗯你没有。”元松青十分敷衍地点点头。
这模样看得姜沅更气了，刚刚那一幕简直就是她的黑历史，她从记事起就没哭过，不管受了多严重的伤都没哭，居然在这个世界破了戒，还哭得那么凄惨可怜。
她都打算把这个黑历史尘封在记忆最深处，偏偏元松青还得提，真是欠打。
何妍从一旁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姜沅，出声夸赞道：“小妹妹真可爱，姐姐包里有糖，请你吃糖好不好呀？”她说话轻声细气的，听起来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
说完她就开始在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枚大白兔奶糖。
元松青在她过来的瞬间脸色就微微沉了下来。
“大白兔奶糖，小朋友最喜欢吃了。”何妍温温柔柔的笑着，将手里的奶糖递了过来。
姜沅原本不想接过来的，但她看了眼何妍的身后，又伸出小手从她手心拿起糖，在指尖触碰到大白兔奶糖的瞬间，一股恶意冲着她扑面而来，气势汹汹。
“谢谢。”
姜沅也眯着眼笑，奶声奶气的道谢。
恶意在离她不过几厘米的距离时消散，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响起，周围的人却一点察觉都没有，只有何妍脸色突然白了白，像是受到了重创，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
虽然不喜欢对方，但元松青见状还是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谢谢，我没事。”何妍勉强露出一抹笑来，干巴巴地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早上没吃饭，所以低血糖犯了，我去下卫生间。”
说完，不等元松青回应，她就转身往餐厅的卫生间走去，脚步有些虚浮。
元松青没有多问，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带着姜沅兄妹俩往包厢走去。
*
哗啦啦——
卫生间没有人，何妍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起头，脸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落，面前的镜子里倒映着她的面容。
她眼里泛着血色，肩膀上坐着一个男人手掌大小的婴儿。
婴儿浑身漆黑，唯有一双眼睛是白的，坐在何妍肩膀上看起来有些不高兴，晃着黑黢黢的小手打在何妍脑袋上。
“别打了。”何妍有些头疼，伸手捏了捏眉心，哑着声音说，“我要和元松青拉近关系，不就是一颗不值钱的奶糖？你喜欢，我回去给你买一大包行不行？”
婴儿依旧不高兴，挥舞着小手：“啊呜啊呜呜啊呜——”
它的声音没有小婴儿那样软软奶糯的感觉，反而听着格外诡异刺耳，像是用打湿过的粉笔头在黑板上摩擦划过发出的噪音一般。
何妍有些不耐烦了，懒得继续搭理它，从包包里掏出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又拿出粉饼口红补完妆，等脸色好看一些后才重新扬起笑容，踩着步子优雅的离开卫生间。

第三十一章 鬼婴（一更）
何妍回到包间,众人已经在桌前坐着，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空位，正好就在姜沅旁边。
她笑着柔声说了句抱歉,走到姜沅面前坐下，把包包放在身后的凳子上,偏过头笑眯眯地问道：“你叫沅沅是吗？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姜沅歪过头和何妍对视两秒，又转移目光挪到坐在她肩膀上的鬼婴身上。
看着鬼婴挥舞着小手小脚嘴里发出气愤难听的叫嚷，她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天真灿烂的笑容，回答,“当然可以这么叫我啦，刚刚的大白兔奶糖姐姐还有吗？”
“有呢。”何妍拿过一旁的包包，从里面掏出最后一枚大白兔奶糖递过去，“姐姐也很喜欢吃这种糖哦，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可以多买一些,让你舅舅带给你好不好？”
何妍压根儿就不喜欢吃糖,毕竟她是个女明星，糖分得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然容易长胖。
这糖是为身上的鬼婴准备的,也就只有这些小孩子喜欢吃糖了。
何妍有些不屑,脸上却依旧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
姜沅把糖收起来放进口袋里，并没有吃，也没有回答何妍说的话,只是歪着□□笑得萌萌哒，欣赏着对方肩膀上鬼婴无能狂怒的模样，心情倍儿好。
很快饭菜上桌,T岛这家餐厅饭菜的味道特别好，服务员端着菜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浓郁诱人的香味，姜沅把注意力从鬼婴身上挪开，眼巴巴地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小馋鬼。”姜沅瀚看她这幅模样忍不住笑，“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夹。”
“那个、那个、那个还有这个。”
姜沅毫不客气，伸出短短的小手指点着自己想吃的菜，等哥哥把菜放进碗里，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吃，那坐在何妍肩膀上的鬼婴突然漂浮到她头顶。
然后
朝她碗里吐了吐口水。
姜沅：“……”
何妍也注意到了这点，但她也没说什么，鬼婴死的时候就那么小一点，又因为才来到这世界上就死了产生极强的怨气，性格难免就古里古怪的。
她能走到现在这一步，靠得就是鬼婴，它想干什么就随它去好了。
至于这小孩子吃了鬼婴吐过口水的菜会发生什么？不好意思，这完全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之内。
姜沅被恶心得够呛，她头一扭，扑到姜沅瀚怀里，因为动作太大“一不小心”打翻了自己的碗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破碎的声响。
碗里的菜溅出来，沾了点在何妍白色的裙子上，她被吓了一跳，嘴里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叫，花容失色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姜沅瀚愣了一愣，反应迅速，“不好意思，您没事把？”
何妍看了眼裙子上的油渍，心里有点不大高兴，嘴里却说着：“没事，沅沅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要小心一点哦。”
姜沅环着哥哥的脖子，眨眨眼睛，“对不起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害，不就是打碎了一只碗吗，这有什么。”导演摆摆手，让服务员重新拿了一双碗筷过来。
为了防止姜沅再次打翻碗筷，元松青起身，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打算喂她吃饭。
那鬼婴也跟了过来，张开嘴准备往元松青碗里吐口水。
姜沅眼神一冷，从桌上摸了块鸡骨头，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弹进了鬼婴大张的嘴里。鸡骨头上附着灵气，被鬼婴咽下去，头顶立马冒出一阵白烟，并且发出“滋滋”如同烤肉一般的声音。
鬼婴痛极了，抱着脑袋惨叫着。
何妍脸色一白，险些连筷子都拿不稳。
鬼婴是她养的，也就只有她能够听见对方难听刺耳的叫声，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放下筷子，惨白着脸略带歉意地看着导演：“导演，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先回酒店去休息一会儿，你们慢慢吃。”
“你没事吧？”导演见她脸色实在白得厉害，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吗？我让助理送你一程吧？”
何妍摇摇头：“没事，我自己能行，你们好好吃。”
她拿起放在一旁凳子上的包包，起身飞快离开包间，而漂浮在半空中正在惨叫的鬼婴也一边叫着一边跟了上去。
等鬼婴彻底消失不见，姜沅才打开自己封闭的听觉。
*
何妍出门就戴着口罩，拦下一辆出租车急急忙忙的回到酒店。
用房卡打开房间门，她才露出真正面目，愤恨地把包包扔在地上，揉着疼痛的太阳穴，看着跟在身后的鬼婴大声呵斥：“你在叫什么啊？你他吗能不能别叫了？”
鬼婴：“啊呜啊呜呜呜——”
何妍听不懂鬼婴说的话，满脸怒气地走到自己床前，从床底下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罐子，又拿起旁边的柳条，神情狰狞的抽在罐子上。
“啊啊啊啊”
每抽一下，鬼婴漆黑的身体上就会多出一道红色的伤痕，冒着白烟，像是被烈火灼伤的一般。
似哭非哭的声音充斥在房间各个角落，鬼婴疼的在地上打滚，叫声也愈发喑哑。
等心里的郁气出得差不多，何妍才把柳条扔在一边，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看。半个小时后，鬼婴身上的伤痕消失得差不多，何妍心情也好点了，才将目光转移过来，柔声说话。
“不好意思啊宝宝，刚刚我太生气了，你一直叫，我的头很痛。”何妍起身，摸了摸躺在地上的鬼婴，从行李箱里拿出三根香烛点燃，插在黑罐前面的香炉里。
又用针扎破指尖，挤了一滴血滴进黑罐里。
鬼婴：“啊呜呜呜啊呜啊呜——”
何妍笑得温柔：“你要帮我往上爬，爬得位置越高，我就能拿到更多好东西来养你了，知道吗？那个元松青流量很高，如果能和他合作，我一定能更进一步，乖宝宝，你会帮我的对吗？”
鬼婴眨眨眼睛，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猩红的暗芒，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只可惜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何妍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这点。
*
第一天的录制出了问题，第二天还得继续。
录制场地从古堡换成娃娃岛，姜沅便央着姜沅瀚把他们的行程也改成娃娃岛，姜沅瀚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毕竟之前导游也提过这个地方。
兄妹俩还是和剧组一块儿出发，去娃娃岛得坐船，导演已经包下一辆船了。
导游也跟着一起出发，他坐在位置上，看着四周起伏的海水，说道：“这么早过去，娃娃岛上的游客肯定不多，每个游客去那边都喜欢画个恐怖诡异一点的妆容去拍照，挺好看的，如果你们有兴趣也可以试一试……”
现在是早上七点的时间，海面上还缭绕着蒙蒙白雾。
船长看着海面上的雾气，忍不住拧了拧眉，操着一口塑料普通话说：“这个雾气有点不对劲哈，要是等会儿雾大了，我们就得回去。”
众人听不懂，导游就帮他们翻译了一下。
导演有些疑惑：“为什么雾大了就得回去？”
“雾大了出海容易发生危险，所以开船的船长遇到大雾天气都不会出去。”导游在一旁解释道。
海上的雾气越来越大，能见度也越来越小，正当船长想要转头回去时，面前的白雾里隐隐约约出现了码头的身影。
船长有些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他没多想，欢欢喜喜地把船停靠在码头上，看着剧组的人搬着机械器材下船。
姜沅被元松青抱着下了船，又回头帮忙把姜沅瀚的轮椅给拿下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码头，进入娃娃岛。
娃娃岛名不虚传，随处可见的娃娃被散乱的扔在路边，挂在树上，躺在草丛里。它们很脏，有些甚至还缺胳膊断腿或者少了其他的器官，看起来的确有些诡异。
天色有些灰暗，上船之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太阳被云层遮挡，光线也就有些发暗。
助理看着这天色有些担忧，“等会儿不会下雨吧？”
导演瞪着他：“闭上你的乌鸦嘴，行了，赶紧把仪器弄好，开始录制，早点录制结束也能早点回去，免得等会儿真的下雨。”
工作人员飞快动了起来，姜沅瀚问一旁兴致勃勃蹲在地上看娃娃的妹妹，要不要去其他地方逛一逛，姜沅欣然同意。
因为她看见一直跟在何妍身后的鬼婴不见了，往另一个方向飞走了，她得去看看。
节目组会出问题，大概率就是和这只鬼婴有关系。
娃娃岛真的是每个地方都堆积着娃娃，它们都是从海里飘过来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略微刺鼻的海腥味，姜沅表现得很感兴趣，没让姜沅瀚抱着，自己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鬼婴想搞什么鬼，结果一路走来，居然发现了其他有意思的事情。
这个娃娃岛上的大部分娃娃身上，都带着点点微弱的怨气，很微弱，要不是刚刚她停下来仔细观察还真的很难发现。
一般来说，像这种没有生命的物体身上很难会出现怨气。
为什么？

第三十二章 娃娃（二合一）……
……
导演组这边已经开始录制了,众人抽了身份卡，元松青这次没有抽中【鬼】，他扫了眼旁边其他人的神情,把抽取的身份卡塞进裤子口袋里。
工作人员已经把线索藏在娃娃岛的各个角落里，原本导演是打算拜托几个游客来当NPC,然而现在海面上起了大雾，看样子是不会有游客上岛，只能让工作人员来充当这个NPC。
NPC身上也有线索，但想要拿到线索就必须得完成NPC发布的任务。
录制开始，嘉宾们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眼神中充满了火药味。元松青人高腿长，不一会儿就在岛上找到两个印着节目组logo的盒子，只可惜里面是空的。
再走一会儿，元松青看到胸前挂着印着NPC牌子的工作人员，他脚步一顿,大步靠过去。
“任务。”
“我要取线索！”
两道声音响起,元松青眼眸微微一眯，看着另一头的嘉宾，有些疑惑：“你不是走的另一个方向吗？”
“是啊,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对方反问道,“你是不是偷偷跟在我后面来的！”
元松青轻轻挑眉，“我可没有跟着你，是按照我选的方向一直往前走,走到这儿的。”
两人正说着，突然又听到其他嘉宾的声音，几人面面相觑,觉得这小岛可真有意思，往不同方向走居然还能撞在一块儿。
充当NPC的工作人员却没想那么多，发布自己的任务：“请各位嘉宾分别以娃娃为题目，讲一个恐怖故事，故事最吓人的那位能够拿到线索。”
“居然是讲鬼故事？”
“啧，还挺应景，恐怖娃娃岛讲恐怖娃娃的故事？”
“谁先来？”
“石头剪刀布吧，赢的最后说，输的先来。”
元松青运气不咋地，第一个输的就是他，他忍不住耸耸肩，双手环胸低着头开始思考应该说个什么样的鬼故事。
一阵风吹过，周围的娃娃被吹得动了动，调转方向，眼睛盯着嘉宾们所在的位置。
“从前，有一群喜欢探险追求刺激的年轻人登陆上一个小岛。”元松青开口说，“这个小岛很奇怪，岛上全是各种各样的玩偶娃娃，被人称之为娃娃岛……”
戴着耳麦听得一清二楚的导演皱着眉头，小声嘀咕：“元松青这个故事，我咋觉得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里听过？”
“害，这不就是《血腥娃娃岛》的剧情吗。”助理在一旁提醒。
导演恍然大悟，暗骂元松青这货可真他吗鸡贼。
《血腥娃娃岛》的拍摄地就在这里，剧情讲述了一群喜欢追求刺激的年轻人，听人说娃娃岛上经常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于是就跑来这里探险，最后全都命丧于此，无一生还。
因为在十几年前，有一群人贩子被警.察追捕着逃到了娃娃岛，还带着一群被拐走的小孩子。那群人贩子丧尽天良，自知自己逃不过后，便失心疯一般杀光了所有小孩。
鲜血染红了娃娃岛上所有的娃娃。
孩子们死时的不甘和怨气影响了娃娃岛上的娃娃，从而导致它们发生了异变，憎恨所有的大人，每一个登上娃娃岛的大人都会被娃娃们干掉。
……
《血腥娃娃岛》的拍摄地就在这里，而录制节目的嘉宾也都是一群年轻人，很容易就代入其中，看着身边各式各样的娃娃，心里有些害怕。
特别是有些娃娃做的很逼真，乍一看就跟个真的小婴儿一样，还眨了眨眼睛。
……眨了眨眼睛？？
“啊！”
突如其来的惊叫把众人吓得齐齐打了个哆嗦：“怎么了？怎么了？”
发出叫声的女嘉宾指着旁边不远的某个娃娃，颤抖着说道：“那个娃娃……我看到它眼睛动了，它刚刚眨眼睛了！！”
“……”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正对着他们的娃娃，娃娃脸上很脏，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在他们的注视下又眨了眨眼睛。
“！！！！！！！！”
元松青走过去，拿起娃娃看了一眼：“……这个娃娃的确会眨眼睛，你们没见过这种娃娃吗？我外甥女就有不少这种娃娃，刚刚应该吹了风，所以它的眼睛才会动。”
他拿着娃娃晃晃，娃娃的眼睛就跟着又眨了眨。
“……原来是这样啊。”嘉宾们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长长的松口气。
这地方真是太诡异了，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一眼，浑身都不舒服，还是早点录制完节目离开吧。
元松青说完鬼故事，接下来就该王凛了，他绞尽脑汁说了个四不像的恐怖故事，不仅没把人给吓到，甚至还透着几分搞笑，原本还有些紧绷的气氛因为他这个故事又轻松下来。
没人注意到，周围的娃娃们嘴角扬了扬，似乎也在笑。
天气愈发暗沉，黑压压的乌云聚集在头顶，仿佛下一秒就会噼里啪啦的下起雨来，空气都因此变得湿润黏腻，还带着一股有些难闻的海腥味。
元松青微微仰起头，脸上突然有些湿润，他伸手摸了摸脸颊，皱着眉道：“好像下雨了。”
其他嘉宾也纷纷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的确好像有水滴在掌心上。
他们身后的工作人员想要问导演，下雨了还要不要继续录下去，却发现自己好像和导演他们断开联系，对讲机毫无反应。
王凛一听，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他忍不住往元松青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小声说：“松青，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啊……”
“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元松青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抚了一句，看向其他嘉宾，“下雨了，我们还是去找导演他们，回船上避避雨吧。”
其他嘉宾闻言也都同意了，正当他们准备原路返回时，迎面撞上了何妍，以及一旁的导游和姜沅兄妹俩。
何妍看着他们：“你们这是准备回去了？”
“嗯，下雨了，先去躲雨。”
元松青看着一旁穿着小雨衣的姜沅，忍不住笑，“沅沅，你怎么知道今天要下雨，连雨衣都带了？”
“哥哥带的。”姜沅皱了皱鼻子，看着身上有些碍事的雨衣，又从姜沅瀚轮椅后边拿出两把雨伞递过去。
人这么多，两把雨伞肯定不够，他们把雨伞让给了场上唯三的女嘉宾。
一行人往回走，刚走没多久姜沅就听到何妍身后的鬼婴发出一串笑声，紧跟着，周围所有的娃娃也像是被按下了开关键一般，疯狂抖动着，小孩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众人还来不及感到惊恐，眼前的景色就开始模糊，一阵天旋地转。
“砰！”
倒地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最后只剩下姜沅还站在，小小的身影看上去单薄又可怜。
鬼婴：“啊呜啊呜啊呜呜呜？”
它飘到姜沅面前，瞪着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睛看她，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她没有倒下去。
姜沅歪着头看它，扬起嘴角轻轻一笑，抬起手飞快的抓住鬼婴。
“啊呜……额！”
“敢朝我碗里吐口水。”姜沅笑容消失，捏着鬼婴的脖子微微用力，瘫着脸用最奶气声音说着最凶狠的话，“信不信我直接捏-爆-你？”
她这个人吃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吃亏，昨天这货朝自己碗里吐口水的事情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当时情况复杂不好出手，现在所有人都晕过去了，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咋地，还指望她会尊老爱幼？
鬼婴察觉到不对劲，疯狂挣扎着，想要从抓着自己的小手里挣脱开来。然而这手虽然小小的，但不管它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啊——”
鬼婴生气了，张开嘴仰天发出一阵长啸，一股凶气自它身上传出。
周围的娃娃开始蠢蠢欲动。
它们颤抖着，发出一阵阵诡异笑声，从地上树上草丛里蹭得飞起来，围绕在姜沅身边转。
姜沅面无表情：“等我收拾好这个小屁孩再来解决你们，一个一个来，别着急。”
鬼婴：“……”
娃娃们：“……”
啊这，为什么她不害怕？
姜沅才不会回答它们的疑惑，捏着鬼婴手一转，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对准它的屁-股，狠狠的抽了下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云霄。
鬼婴：“……”卧槽。
还从来没有人敢打它的屁股！！就连它的主人都没打过它的屁股！！！
“你还敢反抗？”姜沅皱着小脸，打得更欢了。
鬼婴的凶性彻底被激发，它脑袋360度转过来，恶狠狠的瞪着姜沅，还不如后者拳头大小的脑袋突然变大，张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仿佛一口就能把面前的人给吞食进去。
姜沅眼神一冷。
这只鬼婴凶性实在是太大了，不用点手段恐怕没办法收服，而且它身上居然还沾着好几条性命，这个何妍究竟让小鬼干了些什么事情？
她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调动体内的灵气飞快的在半空中画出符篆打在鬼婴身上。
鬼婴刚刚才变大的身体又变了回去，身上出现一圈白色的绳索牢牢的将其困住，任凭它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开，只能龇牙咧嘴的无能狂怒。
姜沅把它随手扔在地上，转头看向围绕在身边的娃娃。
这些娃娃要比鬼婴好应付，只消打散它们身上的怨气就行了。她刚打算动手，一只相对来说保存的更加完好，只是有些脏的娃娃居然就开口说话了：
“不要打不要打不要打不要打。”
姜沅气息一顿，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要打不要打不要打。”娃娃重复着说了一遍，抬起小小的手指向在地上翻滚挣扎的鬼婴，开始甩锅，“是它，是它让我们来吓唬你们的，不管我们的事，不要打不要打！它想让我们跟它一起把你们都埋在这里！”
“我不想的，它威胁我，都是它的主意！”
鬼婴停止挣扎，瞪大眼睛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娃娃：“……啊呜啊呜啊呜呜呜！！！”你特么血口喷人，我只是提了个意见而已，还不是你同意了的！
姜沅压根儿不在意究竟是谁的主意，她疑惑地看着说话的娃娃，有些惊讶：“你居然产生了自我意识？”
“是呀，我有意识。”娃娃说道，“但是我没有害人哦，真的，我没有害过人。”它只是有这个想法，但因为意识还很弱，没办法付出行动。
要不是鬼婴分了点凶气给它，想要控制全岛的娃娃还是够呛。
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自我意识，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它是第一个出现在娃娃岛的娃娃，在来这里之前，它有个很爱护它的主人，每天都会给它换上新的漂亮衣服，扎漂亮头发，一直都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
小主人每晚都会抱着它入睡，跟它说好多好多话，把它当成最要好的朋友。
因为小主人的爸爸妈妈很忙，没时间陪她一起玩，所以娃娃就成了小主人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倾听伙伴，日子过得幸福又快乐。
直到有一天，小主人爸爸妈妈回家了，并且给她带了一个新的，更加漂亮的娃娃。
于是它这个“老朋友”就被扔在了角落，小主人给新娃娃换衣服扎头发，给新娃娃讲故事抱着一起睡觉，完全忘记还有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旧娃娃。
后来小主人要搬家，从角落里扒拉出已经脏兮兮的旧娃娃。
娃娃有些开心，以为小主人总算是想起自己了，没想到小主人只是随手把它给扔进了不远处的海水里，甚至都没有多看它一眼，好像已经忘记这个娃娃了。
它顺着海水一直飘啊飘，飘啊飘，飘到了岛上，那个时候，这个岛还只是一个小岛，它是岛上唯一一个娃娃，经历了好几年的风吹雨打。
它很孤独，想要陪伴，这个想法慢慢形成执念，周围被扔掉的娃娃受到影响，也跟着飘来岛上。
渐渐的岛上的娃娃就越来越多，都是被人随手扔掉后受它执念影响飘到岛上的，没人知道娃娃岛上究竟有多少娃娃。
“小伙伴越来越多，可我还是很不高兴。”娃娃语气有些悲伤，一直上扬着的嘴角都撇了下去，“我想见见我的小主人，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记得我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周围的娃娃听见它说的话，纷纷摇摆着身子，发出一种奇特的声音。
姜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房间虽然也有很多娃娃，但她幼小的身体里住着个已经活了几千年的灵魂，对这些娃娃玩偶没啥兴趣，摆在那边也就图个好看而已。
鬼婴在一旁嗷嗷呜呜的叫着，说那是因为它们的主人喜新厌旧，不像它的主人，一直以来就只有自己，它的主人是最最好的主人。
娃娃闻言更难过了，“我不介意她有新朋友的，她的朋友也会是我的朋友，大家可以一起好好相处的，为什么要遗弃我啊？”
姜沅抬手封住鬼婴的嘴巴，睨它一眼：“你主人只有你一个，是因为再多养一个，两个小鬼会打架，万一一个不小心反噬到她就不好了，不会说话就闭嘴吧你，晚点再算你的账。”
说完重新看向面前的娃娃，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头。
“这样吧，我把岛上其他娃娃身上的怨气打散，只留你一个。”姜沅说，“然后带你离开娃娃岛，要是有机会能找到你主人，就把你还给你主人，找不到你就跟着我？你还记得你主人叫什么名字吗？”
娃娃应了一声，“当然记得啦，我主人叫茉茉，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你就比她漂亮一点点而已哦！”
姜沅：“……”这说了跟没说一个样。
“那就这么决定了。”
她刚想打散其他娃娃身上的怨气，目光触及到地上横七竖八的人，眼珠一转，“等一下，还有件事情得让你们来……”
……
……
“嘶——”
元松青睁开眼，晃了晃自己有些酸疼的脑袋，入眼看到的是深蓝色翻涌着的海水，他愣了一愣，迅速回过神，发现自己和节目组的所有人都坐在来时的船上，而这艘船正在海面上行驶着。
船长听到响动回头看了眼，裂开嘴笑了笑说：“睡醒啦？马上就到码头咯！”
“……”
元松青忍不住皱起眉，他记得自己和节目组的人之前明明在娃娃岛上录制节目，然后因为下雨的缘故决定回去找导演，再然后……
诡异的娃娃笑声回荡在脑海里，他表情一变，连忙叫醒身边的人。
“醒醒。”
“都醒醒！”
元松青挨个把人叫醒，看着众人悠悠转醒，先是茫然地看向周围，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表情变得惊恐害怕起来。
“啊！我听见，我听见有娃娃在笑！”
“娃娃，娃娃都飞起来了！！”
“啊啊啊好吓人！！！”
佯装昏睡的姜沅也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乱作一团的众人嫌弃的撇撇嘴。
“沅沅？”姜沅瀚醒过来第一时间就看过来，目光触及到她怀里抱着的娃娃时蹙了蹙眉，“娃娃哪里来的？”
“岛上捡的呀，哥哥你答应让我带出来的，你不会要反悔叭？”姜沅说着，抱着怀里的娃娃一脸警惕地看向他。
姜沅瀚闻言有些迷惑。
是吗？他有这么说过吗？怎么记不起来了？
姜沅摸着怀里的娃娃，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他们都是被岛上的娃娃给抬上船的，毫不客气奴役娃娃过后，姜沅才打散了其他娃娃身上的怨气，同时动用灵气改动了船长的记忆。
她灵气不多，不能把每个人的记忆都改掉，就只能改变船长的记忆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嘉宾在询问船长过后，得知他们在下雨的时候就已经回到船上，躲了会儿雨，等雨稍微小了些后船长就带着他们离开了娃娃岛。
丝毫没有印象的众人迷茫了。
难道他们之前看到的，是梦？为什么他们会做一样的梦？
船早就远离了娃娃岛，他们看向娃娃岛的方向，眼底带着些许敬畏和恐惧，觉得这个地方是真的有点诡异。
姜沅看向何妍，后者脸色微微发白，转头在周围寻找着什么，没看到想要看到的，脸色就更加苍白了。
怀里的娃娃动了动。
姜沅神情不变，握着娃娃的手微微用力，把它凸出的肚子给摁了回去。
娃娃和她说话：“那个小屁孩一直在我身体里面乱动，太烦了。”
“让它动，回去收拾它。”姜沅小声回着。
姜沅瀚看见她低着头和怀里的娃娃说着话，也没有太在意，小孩子大多都这样，喜欢和玩偶娃娃们说话聊天玩过家家，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主要是他什么时候同意妹妹把娃娃带出岛了呢？
*
下着雨就不能出门了，姜沅兄妹俩和节目组的人挥手告别，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在离开时她偷偷从何妍身上拿下来一根头发。
回到酒店，姜沅坐在床上，从娃娃肚子里把鬼婴给扯了出来。
她捏着手上的发丝塞进鬼婴身体里，片刻后，发丝又被鬼婴吐了出来，只不过比之前少了一大截。
姜沅若有所思，反手又把鬼婴塞进娃娃体内，敷衍性的安抚了两句有些不开心的娃娃，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着关于何妍的消息。
何妍出道的很早，但在之前一直寂寂无名，也就这两年才突然崛起，她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家里还有个哥哥，哥哥在之前已经结了婚。
姜沅往下翻看着，突然看到一条两年前的报道。
那时候何妍还不出名，大报道不会在意她，小报道倒是喜欢这些不怎么出名的艺人，报道的内容是看见何妍出现在医院的妇产科，说得有些暧昧不清，结果一看照片。
是她陪着一个女人来医院，那女人脸上被打了个马赛克，躺在担架上，肚子很突出，身下全是鲜血。
姜沅眼眸微微一眯，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第三十三章 了结（三合一）
连续两天的录制都出了诡异事件,导演总算是放弃，和投资商商量了一下，打算改掉原本的节目设定,换一个设定来拍摄。
只不过到时候就得重新安排一下时间，毕竟这些嘉宾通告都排到后面去了,特别是元松青，他当初可是废了老大劲儿才让他来参加节目的，现在节奏被打乱，之后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约到。
导演忍不住叹气，觉得自己以后开始录制节目前一定要拜拜神才行。
以往觉得这玩意儿没用,现在都是科学至上的时代，拜神求佛没啥卵用。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没啥用，这可太踏马的有用了！
……
节目没法继续录制下去，元松青正好就多出几天休息时间，他没急着回国,而是陪着姜沅兄妹俩在T岛好好玩了两天,拿着相机拍下不少照片给姜妈妈发过去。
姜沅也好好玩了几天，把鬼婴的事情往后挪了挪。
蓝天、大海、白色沙滩，以及一群穿着比基尼或游泳裤的男男女女在沙滩上走来走去。
元松青躺在沙滩椅上,抱着椰子吸溜吸溜地喝着,偶尔抬头看一眼不远处正在和哥哥一起玩沙的姜沅，心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他心下感慨，拿起一旁桌上的手机看了看。
【经纪人：你在T岛的时候和何妍走的不近吧？】
元松青看到这消息,略微挑了挑眉，回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她？”
【经纪人：知道是知道,还是得问一句，何妍这两天爆出的负面丑闻有点多，和她有来往的艺人多多少少都被影响到了，我就怕你受到牵连，没有我就放心了。】
“负面丑闻？发生什么事情了？”
【经纪人：你自己看看热搜。】
经纪人的话勾起了元松青的好奇心，打开微博，热搜前三的话题是#何妍金主##蛇蝎心肠何妍##何妍私生活#
元松青之所以会讨厌何妍，就是因为这个人特别没有道德底线，他之前就听说对方会把一些刚出道没多久，还没有名气也没有背景靠山的小明星介绍给金主，以获取自己的资源。
要是别的小明星不同意，她也不会强迫，但过不了几天那些拒绝过她的人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故，在娱乐圈彻底混不下去。
圈子里的人都说何妍在养小鬼。
元松青当时对此嗤之以鼻，养不养小鬼的不重要，主要是这人的道德底线真的低，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他最讨厌这种人。
只不过何妍背后的靠山很硬，没人敢得罪。
现在是什么情况？何妍的金主放弃她了？
这件事情不止是何妍遭殃，就连好些和她关系好的艺人明星也统统被牵连，认为能和这种蛇蝎心肠的人玩得好的，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事情还没确定，关键性的人证物证都没有，想要洗也能洗得干净。
元松青叹口气，要是能借这个机会让何妍这种人在娱乐圈消失也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她的对头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搞死她。
俗话说得好，趁他病要他命嘛。
他在T岛又待了三天才离开，走之前叮嘱兄妹俩一定要注意安全。
姜沅感觉自己玩得差不多，才着手准备干正事，掏出手机联系到了陈宥，让他帮自己查一查何妍两年以前有没有送过一个孕妇去医院。
【陈宥：小祖宗，你查这个干什么？】
姜沅回他：“很重要，等你查到了我会告诉你的，放心，我不会做坏事哒，先帮我查。”
【陈宥：……行吧。】
他是警察，职务的便利让他轻而易举就调查到了，两年多前何妍的确送过一名孕妇来医院，而且那名孕妇还是她怀孕已经有八个月的嫂嫂。
她嫂嫂好像在家不小心摔倒，大出血，当时只有何妍在家，就打120把人送来医院，最后大人是救下来了，但肚子里的孩子却没救活，是一个成型的男婴。
姜沅听完，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于是又拜托陈宥帮忙打听一下何妍哥嫂的联系方式。
陈宥敏锐的职业嗅觉让他嗅出了异样的气息，所以他没有拒绝，积极的帮忙打探到何妍哥嫂现在的情况和两人的联系电话。
【陈宥：他们夫妻俩现在情况不是很好，何大嫂当初小产，因为心情过于悲痛留下了病根，医生说或许这辈子都很难怀孕。】
【姜大仙：嗷】
【姜大仙：你打电话给他们吧，就说有关两年前小产的事情，让他们加我微信。】
姜沅差点就顺手把电话给拨打出去了，转念又想到自己要是用这奶里奶气的声音跟对方说，“你们的孩子可能是被人害死哒还被人养成小鬼那个人就是你们妹妹哦”
估计会被人当做神经病吧？
算了算了，还是让陈宥去帮自己说叭。
也不知道陈宥是怎么跟对方交流的，等了将近两个多小时，姜沅才收到好友申请的提示，她精神一震，从软趴趴的床上爬起来坐直。
娃娃好奇地看过来。
【何：？】
【何：你在电话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姜沅不清楚陈宥说了什么，直接忽视掉对方发来的疑问，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两年前你妻子小产了吧？你们调查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是意外还是人为你清楚吗？”
【何：你想表达什么就直接说，别在这里跟我拐弯抹角。】
姜沅眉梢一挑：“哦那我就直说了，你孩子可能是你妹搞死的，你妻子流产应该不是意外是人为，下手的就是你妹，你孩子被她拿去炼小鬼了。”
这段话一发过去，对方就一直没有动静，大概是在消化这里面包含的信息吧。
“啪嗒——”
男人手里的手机没拿稳，直接落在地上砸到自己脚上，然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还沉浸在刚才看到的那一段话中，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了？”
听到响动，一名穿着睡衣的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她脸色格外憔悴蜡黄，看上去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活力：“你想通了吗？”
何东回过神，用力摇摇头道，“我不会同意离婚的，孩子没有就没有，你要真的很喜欢孩子，我们就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就做当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好不好？”
“不，你不懂。”妻子眼泪瞬间掉下来，无力的靠在门边，顺着滑下瘫软在地上，“我没办法忘记，都怪我，要是我当时小心一点，走路稳一点，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就不会死！”
“他都八个月了，再过一个月我就能见到他了，我的孩子……”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杀了我们的孩子！”
“我不会原谅自己！”
当初之所以会小产，听何妍说是因为妻子下楼梯的时候没站稳，一个不小心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何东没多想，因为当时妻子大着个肚子走路的确不方便，看不到脚下的路，一不小心没看到的确容易摔跤。
只是妻子都怀孕八个月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能生产，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呢？
看着妻子压抑着的痛不欲生的哭声，何东也红了眼眶，捡起地上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框发去消息，打字很用力，像是要把屏幕戳破一般。
【何：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
【姜大仙：把你妻子和你的头发或者贴身衣物寄到这个地址，等我确定之后自然会联系你们，这件事情要先保密，不能向何妍透露。】
【何：好，我答应你。】
*
姜沅和哥哥在T岛待了十天才回国，姜爸爸姜妈妈在忙公司的事情，来接兄妹俩的是家里的司机，将两人送回别墅。
虽然这十天都在玩，但一回到家还是有些疲惫的感觉，姜沅瀚连午饭都没吃就上楼去睡觉了，倒是姜沅精神很好，吃完了张姨准备的午饭。
【陈宥：快递给你放你家门口了。】
姜沅立马跑到铁门口，拿起放在门边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一溜烟儿的回到自己房间，同时打开行李箱，把放在里面的娃娃给拿了出来。
娃娃不高兴：“这里面好闷呀。”
“现在不闷就行啦。”姜沅说着，伸手把娃娃身体里的鬼婴给扯出来丢在一旁，又拿起脏兮兮的娃娃跑下楼递给张姨，“张姨，你帮我把这个娃娃洗干净好不好？”
张姨看了眼娃娃，笑吟吟地应下：“好，没问题。”
“谢谢张姨！”
被迫要洗澡的娃娃：“……”你特么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洗澡啊？
姜沅才不管它愿不愿意洗澡呢，扔给张姨后就重新回到楼上，看见正准备破窗逃跑的鬼婴，给一道巨大的墙上黑影给拉住了腿。
鬼婴：“……”
黑影慢吞吞地说：“我看到，它准备跑，就，帮你拦下来了。”
“谢谢你啊。”
姜沅笑眯眯的道了声谢，转眼睨向它手里的鬼婴，看得后者身上的凶气都有些不稳，龇牙咧嘴的咆哮着。
“等会儿再收拾你。”
姜沅没理它，从黑影手上接过，又随手给扔到角落，拆开从门口拿回来的盒子。
在盒子拆开的瞬间，一直在地上打滚撒泼的鬼婴突然停止东西，躺在地上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姜沅——手里的盒子，没有眼瞳的眸子里意外的出现几分茫然亲昵。
看到鬼婴这反应，姜沅心里已经十分确定。
它就是何妍哥嫂那个小产的孩子。
但为了保险起见，姜沅还是准备验证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抓起鬼婴，把里面放着的两根头发塞进鬼婴嘴里，后者自个儿还嚼吧嚼吧的往下咽，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得嘞。
姜沅掏出手机，给何妍他哥发去消息：“确定了，你孩子的确是被何妍拿去炼成了小鬼，帮她害了不少人，身上背着至少三四条人命，现在在我手上。”
发完消息一看，突然从自己发的话中品出了那么几分匪气。
【何：你是说真的吗？？你不是在开玩笑吗？？？我能不能，能不能见那孩子一面？可以吗？多少钱都行，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让我和我妻子见那孩子一面好吗？】
姜沅看了眼浑身漆黑，看起来有些可怖的鬼婴，回道：“可以，过两天我通知你。”
放下手机，她微微叹了口气，对鬼婴说：“遇见我算你好运。”
鬼婴和何妍身上有契约，除非后者违背了她当初和鬼婴订下的契约，否则鬼婴是不会轻易就反噬的，她受到契约保护鬼婴就伤害不了她，得先把他们之间的契约毁掉。
姜沅扭头看向鬼婴，感受了一下它和何妍之间的联系。
出乎意料的是并不深切。
她眉梢微微一挑，咬破自己指尖，挤出一滴鲜血，再闻到血腥味的瞬间，鬼婴不受控制的暴-动起来，张牙舞爪的想要扑过来。
姜沅把它踹远了些，神情有些严肃，用鲜血在半空中画符篆。消耗的灵气有些多，让她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
符篆最后一笔落下，一道暗芒一闪而过，旋即被打入到鬼婴体内。
鬼婴刚开始还没什么动静，等了片刻后开始发出痛苦的嚎叫声，声音沙哑又刺耳，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
一团微微发黑的血液从它体内被逼出。
看着这团黑血，姜沅有些嫌弃的撇撇嘴，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个空瓶子，把血给装了进去。
这是何妍的鲜血，它和鬼婴之间的联系就是靠血液建立起来的。
鲜血被逼出后，鬼婴身上的凶气瞬间就萎靡下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黑色似乎也淡了不少。
姜沅拍拍鬼婴的脑袋，告诉它：“现在你和她之间的联系已经断开了，你身上的孽也会反馈到她身上，你可以找她出气，但最好不要取她的性命，否则这个孽将会由你二人平摊，让她自己承受这个果，你才能干净抽身，懂我的意思吗？”
“啊呜啊呜啊呜呜呜——”
姜沅满意点头，“行，那你去吧，快点回来，我还要带你去见你父母。”
鬼婴兴奋不少，直接就冲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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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妍不知道自己和鬼婴身上的契约被强行断开了，还为鬼婴的突然消失而焦虑不已，比网上那些负面报道都还要焦虑得多。
负面报道可以洗白，鬼婴没了再养一个就很难了。
她没办法，只好求助于之前帮助自己和鬼婴签下契约，教自己炼小鬼的大师。只不过那位大师似乎不在，发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
何妍心态彻底崩塌。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管是谁打来电话都不接。
昏暗的房间里，何妍裹着毛毯蹲在沙发上，空调开得很低，即便裹着毛毯都还觉得有些冷。她神情状态都很差，眼下黑眼圈浓重，看着微博上那些关于自己的负面报道，狠狠的咬着牙。
“等我、等我找到鬼婴，一定要把你们这些人全都收拾了，一定！”
啪嗒——
头顶的吊灯晃了晃直接炸裂开来，碎片四溅，有一块碎片甚至直接擦着何妍的头皮飞过，把她吓得大叫起来。
房间陷入黑暗当中。
她有些害怕，在沙发上寻找自己的手机，摸着摸着，手指突然触及到一片冰凉的物体。
何妍一愣，同时也摸到手机了，打开锁屏借着灯光往前一看，对上一张熟悉而又青白的脸庞，对方正直勾勾地看着她，脸上扯开一抹僵硬恶毒的笑容。
“妍妍，我好冷呀。”女人轻言细语地说着，语气极其温柔，却听得何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脸色唰得惨白，不敢置信：“琪、琪琪？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幻觉。”
琪琪早就已经死了。
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妍妍，我们不是好姐妹吗？我好冷呀，你下来陪我好不好？你来陪我吧，下来陪我啊——”琪琪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一头长发无风自动，姣好的面容也开始扭曲。
脸上的肉一块一块往下掉，偏生她还在笑：“妍妍，你为什么要害我？从楼上摔下去，我真的好痛啊，我脖子都被摔断了，妍妍，我好痛啊。”
“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啊！！！”
何妍被吓得吱哇乱叫，连滚带爬的跑到门口想要出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打不开门，心生绝望。
琪琪是当初跟她一起出道的好姐妹，两个人都没什么知名度，互相搀扶着往前走，直到两年前，琪琪突然获得了一个成功的机会，她高兴的告诉何妍，等自己参加了这个电视剧一定能火的。
等火了，就带着她一起。
嫉妒吞噬了何妍的心脏，她那时候刚好炼好小鬼，第一个目标就放在琪琪身上。
她在下楼的时候，被小鬼给推下去当场死亡。
“何妍，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何妍还未从绝望中回过神来，又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又出现一个被她害死的人，正阴森森的盯着自己。
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吓晕过去。
醒过来时何妍以为自己已经得救了，可睁开眼一看，面前立着四道身影，身上散发着绿油油的光芒，阴森可怖的脸庞直勾勾看着她。
何妍瞪大眼睛，张着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琪琪指着她说：“去微博上承认你之前做下的所有罪证，一个都不能拉下来，现在就发，否则我们会一直跟着你，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我去！我现在就去！”
何妍被吓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哆哆嗦嗦捡起地上的手机，开始打字将自己之前犯过的错全都写在微博上，正当她准备发出去时，琪琪又说话了。
“没了？”
何妍哆嗦着，“没、没有了。”
“没有了？你嫂子那件事呢？”
“……”
何妍像是回想到什么，脸色愈发苍白，拿着手机犹豫半天都下不去手。
琪琪笑了笑，“不想写是吗？那就别写了，过来陪我们吧——”
“不不不不，我写，我写。”何妍不想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打字，将她对自己嫂子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写了出来。
当初嫂子会小产不是意外，是她设计的。
她在嫂子拖鞋底下抹了点油，所以对方才会在下楼时一个不稳直接摔了下去，将嫂子送到医院后，那婴儿居然没有死。
何妍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要养小鬼，最好的选择就是和自己带有血缘关系的，但她自己生不出孩子，不孕不育，就只能将目光转向已经怀孕的嫂子身上。
她想要火，想要红，想要出名想要赚钱，只要养了小鬼，她的所有愿望就都能实现。
何妍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早在嫂子被送进医院之前她就已经买通了给嫂子做手术的医生，所以婴儿不死也得死。
孩子嘛，没了还会在有的，她嫂子和哥哥还这么年轻，养好身子再生一个不就好了？
什么？嫂子落下病根很难怀孕？
那只能怪她不好好休养，怪得了谁呢？
……
何妍没想到变成鬼之后它们连这么隐私的事情都能知道，咬着唇交待清楚，却怎么也按不下发送键。
琪琪眼神一冷，抬脚给她踹过去。
【发送】
“你要是敢删，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塞进你屁-股里面，知道吗？”
何妍心里刚升起的想法被这句话给吓得立马打消，战战兢兢的点点头。
……
微博炸了。
最近一直负面报道缠身的何妍突然发了一条微博，众人还以为她要澄清那些报道，却没想到她居然是来自我毁灭的。
微博内容清清楚楚记载这两年她干过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看得网民一阵哗然，不敢相信居然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为了一个资源就能够害死自己的好姐妹，为了得到一个名额就能害死自己的竞争对手。
真是连嫂子肚里的孩子都不放过！
天啊，这究竟是什么丧心病狂的畜生？
这微博里的内容太过火爆轰动，网-警看到后迅速联络公安局控制住何妍并对此展开调查。
接收这个案件的正好就是陈宥，因为何妍是江城人，现在人也在江城。
陈宥把人带出公寓楼下时遇到一对夫妻，那夫妻看到何妍冲过来对着她就是一顿抓挠，一边打一边声音喑哑声嘶力竭地质问：“何妍，你究竟是不是人？你究竟是不是人？”
“你有没有心啊？我平时亏待过你吗？你是我亲妹子啊！害死的是你亲侄子，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下得去手？？？？”
“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对我孩子动手！！！”
“他才八个月！！他还那么小！你这个畜生！你连畜生都不如！！”
声嘶力竭，字字泣血。
旁边还想着上去阻拦的警察闻言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沉默地看着眼前这对哭到脸颊通红的夫妻，两人的脸色都格外憔悴，看着何妍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恨不得把她给大卸八块。
看差不多了，陈宥才出面拦下夫妻俩：“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也希望你们能尽快走出这个悲痛，未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在等着你们。”
何东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妻子，又看向一言不发的何妍，眼神冷了冷，对她说：“我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妹子了。”
何妍眼泪流下来，哭着说：“哥，嫂子，对不起。”
两人没理她，互相搀扶着离开，背影单薄心酸。
陈宥看得鼻尖一酸，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小祖宗发去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才能安排夫妻俩和那孩子见一面。
真是太惨了。
姜沅收到消息时正躺在床上浏览关于何妍的报道，旁边的娃娃和黑影玩得正开心，它俩倒是出人意料的合拍，刚见面的时候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个多小时。
就在姜沅还以为它俩会打起来的时候，就听到黑影慢吞吞地说：“你好，我叫，暗，很高兴，认识你。”
娃娃扭扭捏捏地回：“你好呀，我叫饼干，是小主人给我起的名字。”
黑影：“嗯，很，可爱。”
“谢谢，你也很可爱呀！”
姜沅：“……”
她收回思绪，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机，想了想找到何东的微信，给他发去消息：“两天之后，来这个地方。”
姜沅把别墅区的地址发过去。
那天姜沅瀚会去上补习班，姜爸爸姜妈妈又在公司忙，张姨忙完自己的事情之后会回房间休息，她完全有时间接待这对夫妻。
何东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她前脚发过去，后脚就回过消息，说他们一定会按时到的。
*
两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何东夫妻俩起了个大早，认认真真的梳洗打扮，换上前两天才买的新衣服，何嫂还化了个淡妆，遮盖住憔悴的神情，本来想往自己身上喷点香水的，但又怕孩子不喜欢，便放在一边没用。
两人当初去领结婚证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收拾好，出门，开车，到对方指定地点。
这是江城一处高档的别墅区，两人在门卫那留了姓名，怀着紧张又忐忑的心情来到地址上的门牌号门前。
何东伸手，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对夫妻俩来说有点度秒如年的感觉。
很快门内传来动静，一个穿着T恤短裤的小姑娘跑出来，打开铁门，仰起头对着他们笑了笑：“你们来啦？快进来叭！”
小姑娘长得精致可爱，笑起来看得人心都化了。
何嫂眼神不由自主的柔下来，满眼慈爱地看着她，轻声询问道：“小姑娘，你们家大人在不在呀？那位姜大仙在家吗？”
小姑娘看她一眼，回道：“我就是姜大仙呀！”
我就是姜大仙呀！
姜大仙呀！
呀！
她的话给何东夫妻俩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大脑一片空白，只凭本能跟在后面浑浑噩噩的进了客厅，走上楼梯，来到小姑娘的房间。
……她说什么？她就是姜大仙？
怎么可能，这明明就是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啊！怎么可能是姜大仙？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小姑娘的恶作剧嘛！
何东回过神，勉强露出一抹笑容：“小姑娘，叔叔都很着急的事情想找姜大仙，你不要跟叔叔开玩笑了好不好？叔叔给你糖吃。”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大白兔奶糖。
是给他那孩子准备的。
“我真的是姜大仙。”姜沅再次强调，见夫妻俩满脸的不相信，忍不住叹口气，伸手在他们眼前抹过去，“算啦，你们自己看叭。”
她给两人暂时开了“阴阳眼”，让他们能够看到鬼魂。
何东和妻子只感觉眼睛突然涩涩的，眨眨眼再次睁开，就看到面前半空中漂浮着一个和他手掌差不多大小的婴儿。
那婴儿通身漆黑，一双没有眼瞳的眼睛盯着他和妻子看。
这要是换作一般人看到估计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了，可何东却感觉心中一痛，眼中蓄起泪水。
妻子反应要比他大得多，在看到婴儿的瞬间眼泪就落了下来，颤抖着伸出手触碰过去，“是宝宝对不对？一定是妈妈的宝宝对不对？”
她没有害怕，哭声中全是心疼和悔恨。
“对不起宝宝，都怪妈妈没保护好你，都是妈妈的错。”
鬼婴被抱在怀里，它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后来眼眶中突然流下一行血泪，朝着何东夫妻俩挥舞着小手，张开嘴发出一阵难听刺耳的哭声。
“哇呜哇呜呜呜哇呜——”
何嫂手忙脚乱的安抚着鬼婴：“哦哦哦宝宝不哭，是不是痛了？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保护不好你，才让你被那畜生给害死了……呜呜呜呜……”
“老婆，这不能怪你。”何东红着眼眶，将妻儿揽在怀里，“要怪就怪我，那畜生是我妹妹，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才会发生这种事情，应该怪我才对。”
“宝宝，妈妈很爱你，爸爸也很爱你，但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夫妻俩争先恐后的认错，被何嫂抱在怀里的鬼婴听着，身上漆黑的颜色渐渐褪去，变回正常的肤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看着就吓人的鬼婴，变成了正常婴儿的模样。
鬼婴：“啊呜啊呜啊呜呜呜。”
姜沅在一旁充当婴语翻译：“他说他不乖你们，他能感受到你们对他的爱意，希望你们不要因为他伤心了，有机会还想成为你们的孩子。”
鬼婴：“啊呜啊呜呜呜呜呜——”
“他也爱你们，希望你们能好好生活。”
何嫂再也控制不住，抱着鬼婴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悲痛不已，这种悲伤就连姜沅都被触动了，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鬼婴抬起小手温柔的为她擦拭掉眼泪，从何嫂怀里飞起来，抱了抱她，又抱了抱何东。
“啊呜啊呜啊呜啊呜！”
“他说他的心愿已经完成了，要去投胎啦。”
何嫂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可爱的婴孩，悲伤又不舍地点点头，伸手摸摸它脑袋：“去吧宝宝，希望你下辈子可以遇到一个疼爱你，能够好好保护好你的父母，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过完一辈子，无病无灾事事顺利。”
何东揽着妻子的肩膀，同样送上自己的祝福：“我和妈妈永远爱你。”
鬼婴深深看了两人最后一眼，身形在他们面前慢慢变得透明，直到消失。
何嫂也瘫软在丈夫怀里，默默流着眼泪。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孩子，却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见面即分别。
何东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红着眼睛看向一旁的小姑娘，心底再不敢出现轻视的念头，郑重又感激地说道：“谢谢小大师，您要多少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两百万够吗？这是我们夫妻俩的所有积蓄，要是不够，我们再去借一点。”
“不用啦。”姜沅挥挥手，看着投入自己体内的一大颗功德金光，心情很好的眯了眯眼眸，“你们已经给过报酬，不需要再给啦。”
“……啊？”
何东闻言有些茫然，他们什么时候给过报酬了？他怎么不知道？
姜沅也不打算解释，看向一旁疯狂抽泣的何嫂，叮嘱道：“别太伤心啦，不然你肚子里好不容易来的孩子又要没有了。”
这话成功让夫妻俩愣住。
何东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小大师，你说什么？孩子？我们孩子刚刚不是才去投胎吗？”
“是呀。”姜沅掏出古铜币算了算，“时间正好，快让你老婆别哭了，不然宝宝又掉了的话，就没有第二次机会可以给你们了。”
“您的意思是，宝宝又回来了？”何嫂不敢置信的伸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
姜沅笑眯眯地点点头：“是呀，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很浓，照顾好自己，不要太伤心啦。”
何嫂闻言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小心翼翼的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神情变得温柔起来。
“谢谢小大师，谢谢小大师。”她不停的道着谢，眼泪又控制不住往下掉，“我这次一定，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谢谢您，真是太谢谢您了。”
听着夫妻俩的感谢，姜沅因为刚刚损失了一点功德金光而有些郁闷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算啦，就当做日行一善叭。
谁让她这么善良呢~

第三十四章 掉马（三合一）
何东夫妻俩命中注定有两个孩子,姜沅看过二人的面相，所以才决定用一点功德金光换那鬼婴继续投胎在这对夫妻家中，也算是给他们一个美好的结局。
她再次拒绝两人递来的存折卡,只说如果真的想谢她，倒不如多做点好人好事,给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积攒点福气。
何东夫妻俩一听，看过来的眼光登时变得更加敬佩了些，一直点头应着，说他们一定会多做好事。
见时间差不多，姜沅才把他俩送出别墅。
给鬼婴和何妍断绝契约消耗一半的灵气,得到一颗功德金光，虽然分了一些给那鬼婴，但功德金光依旧剩下不少，不仅没亏还赚了不少，而且她还很开心。
这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姜沅哼着小曲儿回到自己房间，瘫在床上打了个滚。
何妍事件造成的影响很大,毕竟涉及到谋杀卖/yin甚至警察经过调查发现还有贩/毒/吸/毒的,这是一个很大的关系网，牵连其中的明星商业老总不少。
上边儿直接派人成立专案小组专门调查这件事情，说要彻底整顿娱乐圈的这种风气。有人拍手叫好,有人默默藏起了自己的狐狸尾巴,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牵涉其中。
沈氏集团的死对头陈氏集团就被牵连，股市一直往下降，秉承着趁他病要他命想法的沈元嘉迅速对陈氏展开了打击,其他公司见状也纷纷涌上来想要分一瓢羹。
沈氏吃大头，又分了一块给姜家，剩下的都被其他公司瓜分,好好的一个公司说没就没了。
倒不是沈元嘉小气不肯多分一些给姜家，只是觉得他们吃不下，担心会过犹不及。
姜北朝自然也明白这点，心里对沈元嘉充满感激，毕竟要是没有后者的帮忙，他想要把公司发展到这一步要耗费的精力时间可比现在多得多。
好几个明星被点名封杀，不少企业也被勒令整改，这段时间大伙儿都人心惶惶，就怕自己哪一步没走对就直接步入深渊。
有人听说罪孽深重的何妍在监狱里过得并不好，她似乎是精神错乱了，经常会对着空气疯狂的磕头求饶，甚至还会自-虐，抓着自己的脑袋往墙上撞，又或者拿凳子砸自己的腿，用手腕在粗糙的墙壁上摩擦。
这种自残一般的行为让狱警对她更加重视，为防止她自己把自己搞死，特别为其准备一间单人牢房，把她牢牢的绑在床上无法动弹。
毕竟她还得作为主要认证去指证其他人呢，可不能出什么意外了，就算是得了失心疯也得活着。
是的，众人以为何妍得了失心疯。
没人知道，也没有人看得见，在何妍身边一直围着四只鬼，她做出的所有自残行为都是在鬼魂的-操-控下做出来的。
何妍很清醒，比任何人都要清醒。也正是因为她还清醒着，在面对自己如今的处境时才会感到绝望和后悔。
那又怎么样呢，绝望和后悔也不足以掩盖她当初干过的畜生不如的事情。
对这种人，就得让她一辈子活着这种负面情绪之下。
*
“汪总，你最近没休息好？脸色看起来很差。”沈元嘉正在和自己的老合作伙伴商量合同的事情，见对方神情恍惚，经常走神，忍不住开口多问了一句。
汪宽回过神，苦笑一声，抹了把脸道：“不瞒你说，我最近的确有点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身体挺好的，没什么问题……但我就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舒服，特别是肩膀这个地方。”
他伸手指着自己肩膀和脖子处，扭了扭，“这地方一直很酸，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这儿一样，特别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害的我睡不好白天没精神。”
“你看，我这眼下的黑眼圈都快赶上大熊猫了。”
汪宽玩笑似的说着，动了动胳膊，一股酸痛的感觉蔓延至全身，让他不由得龇了龇牙。
“哎哟不行，我有点吃不消，想回家休息休息。”汪宽摆摆手，有些受不住，起身准备离开，“合同咱们改天再聊。”
沈元嘉微微颔首，看着对方揉着肩膀脖子往外走，快要出门时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汪总，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汪宽一愣：“……啊？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商场如战场，得罪的人海了去了，沈总你不也是？”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你有没有找大师帮自己看看？”沈元嘉懒得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汪宽神情变了变：“……你的意思是？”
沈元嘉没回，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着。
要是没往这个方向想还好，一旦朝这个方向思考了，就会越想越恐怖，越想越诡异，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汪宽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大概是在半个月前突然就觉得腰酸背痛，特别是肩膀处。
因为平时经常会这里痛那里痛，他也就没怎么在意，抽空去按摩店按摩了一趟。可回家后不仅没有缓解，甚至还越来越严重了，去医院看医生又没检查出个所以然，他的身体状态挺好的。
听医生这么说，汪宽也就把这事儿给丢在脑后了。
然而最近这几天肩膀脖子是越来越重越来越疼，就好像压着个什么东西，让他都快直不起腰来了……可是最近他也没干什么啊？在家里连重活都不干的，公司的事情也不多，还挺轻松。
为什么会越来越严重了呢？
汪宽回想着，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觉得四周的温度有些冷。
“我认识一位很出色的大师。”沈元嘉说，“如果汪总需要，我可以将她的联系方式给你。”
汪宽犹豫片刻，点点头：“是之前帮你解决过事情的大师吗？”
他口中的事情，指的便是沈大伯一家干的那些事。其他不清楚内幕的觉得沈元嘉心狠手辣，把大伯一家给送进牢里，像他们这种和沈家相差无几的人却知道的更多，起码知道沈大伯做的那些肮脏事，对其有些不屑。
一群靠着沈元嘉养的废物，不把他当老佛爷供着就算了，居然还要作死算计。
这不就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吗？
沈元嘉没反驳，默认了：“我现在推给你？”
“好，多谢沈总。”
“不客气。”
汪宽看着沈元嘉推来的微信名片道了声谢，然后才大步离开沈氏公司，由司机开车打算回家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
车子行驶着，他靠在后座有些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之间，汪宽有些难受的掀了掀眼皮，半阖着眼一不小心扫到了驾驶室的后视镜，从镜子里看到了头靠在车窗旁的自己。
只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惊悚起来——
他看见自己肩膀上坐着一个女人，一个穿着大红色裙子，披头散发，冲自己露出一抹僵硬又诡异笑容的陌生女人。
女人和他眼神对上，脸上笑容愈发可怖，她抬起手，慢悠悠地插-进汪宽脑子里，伸手一抓，竟是直接将脑髓给抓了出来！
“啊！”
汪宽被吓得瞪大眼睛，从后座上被吓得弹坐起来，撞到车顶。
剧烈的疼痛使他稍微清醒了些。
司机还在开车，听到响动往后看了眼，疑惑地问：“……老板，您没事吧？”
汪宽脸皮抽了抽，“没事，做了个噩梦。”
他摆摆手，不欲多说，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和沈元嘉的对话框。对方推过来的微信名片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上。
汪宽之前并不打算加的，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大概率就是累着了。但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又让他迟疑起来，决定还是小心为上，万一呢？
汪宽添加了这个名为姜大仙的名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好友申请还没通过，汪宽心里有些着急，又添加了一遍，等了十多分钟依旧没通过，忍不住给沈元嘉发去消息。
【汪宽：这位大师还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要不你把大师的地址告诉我，我直接当面去拜访一下吧！】
【沈元嘉：……你确定吗？】
【沈元嘉：那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沈元嘉：地址是xxxxxx别墅区102号。】
看着这地址，汪宽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怎么感觉这地方看起来有些眼熟呢？他是不是什么时候去过？或者是在哪里听过？
汪宽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沈元嘉，后者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声音略显冷漠：“你的确去过，也的确听过，这是姜北朝家，我口中的大师是他的女儿，姜沅。”
“……”
“……”
气氛有些沉默。
汪宽眉梢挑高，“沈总？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姜总的闺女我记得好像才三四岁吧？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
汪宽：“……”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主要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屁孩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还大师？大什么师？尿不湿还差不多啊！
他觉得要不就是沈元嘉脑子出了问题，要不就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汪宽挂掉电话，心里嗤笑一声。
……
半个小时后，叫司机停车在姜家的汪宽面无表情，觉得自己脑子果然是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鬼使神差的让司机中途改道来到姜家？
不过来都来了，进去看一眼也没关系吧？
只是拜访一下生意上的伙伴而已，没什么问题！
汪宽在心里做好建设，打开车门下车，整理了一下领带，伸手按下门铃，很快门口传出一道声音：“你好，请问您是那位。”
“你好，我是汪宽，前来拜访姜总。”
片刻后，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走出来为他打开门，笑着道：“汪总您好，姜先生和姜太太今个儿正好都在家呢。”
“谢谢。”
走到一半，汪宽才想起自己两手空空，都没带什么礼物，他尴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
没关系，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汪总！”
“姜总！”
姜北朝热情的迎上来握了握手，邀请他在沙发上坐下，“汪总，是有什么事情吗？项目那边出问题了？”
“没有没有，项目进程很不错。”汪宽连忙反驳道，想到自己的事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他应该怎么开口？
是直接说“你好我想来找你家女儿算个命”还是说“诶唷姜总听说你女儿是个很厉害的大师啊哈哈哈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不管用哪个开口都感觉好窒息。
姜北朝见状很疑惑：“汪总？”
“是这样的，我之前才从沈总公司回来，听他说他之前的事情是您女儿出面解决的，就想来问问您女儿现在在家吗？或者她现在有空吗？我感觉我最近遇到一些不对劲的事情。”
汪宽豁出去了，直接一口气说完，然后看姜北朝的反应。
就见对方的表情从疑惑转变为茫然，又从茫然转换成震惊，紧接着从震惊变成生气-恍然-生气，隐隐约约好像还带着几分……得意？
那脸色是红了又青、青了又白、白了又红，跟个调色盘似的。
汪宽：“……”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自己即将掉马的姜沅还在房间里给自己算卦，她闲的有些无聊，手机放在床头充着电没去看，晃了晃手掌心的三枚古铜币扔在书桌上，一看卦象：小凶
她：？？？
小凶？？
咋肥四。
姜沅拧了拧眉，正打算自己给自己解卦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小小姐，先生让你下楼一趟。”
“哦。”
姜沅没多想，将古铜币摆好，打算等会儿回来再继续解卦，得弄清楚为啥今天会是小凶才行。
她穿着人字拖，踩在楼梯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到客厅一看，除了姜爸爸姜妈妈以外，还坐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她尴尬的笑，笑容似乎还带着歉意。
姜沅还没来得及品出这是个什么意思，就听见姜爸爸严厉的声音响起：“沅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和妈妈。”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在结合这个陌生男人的笑容，姜沅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像是明白为什么今天的卦象会是小凶了。
她在蒙混过关和坦白从宽两个选项里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挣扎一下：“啊？爸爸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我是你爹，你这个鬼精灵想什么我还不清楚？”姜北朝哼笑一声，看着面前这个小人精一般的闺女，对后者卖萌的眼神视若无睹。
他可太了解自己这闺女了，做了什么坏事就喜欢“萌”混过关，平常也就随她去了，可这次的事情太过严重，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揭过！
卖萌这招对爸爸没用，姜沅又歪着头看向一旁的元爱茹：“妈妈……”
元爱茹摇摇头，“妈妈帮不了你，你得和爸爸说才行。”
“……”
果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姜沅叹了口气，这幅忧伤的模样差点让在场的三个大人控制不住笑出声。
“好叭。”她自己爬到沙发上，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地开口说，“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啦，那我就不瞒你们了，我知道这个叔叔是来找我的，应该是沈叔叔让你来的叭？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最近脖子肩膀很酸呀？像是压着东西？”
汪宽一惊，连连点头，心里的轻视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对对对，所以小大师，你知道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我是不是病了？”
“不是，你是鬼-缠-身了。”
话音一落，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下不少，特别是汪宽，一阵冷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让他在大夏天打了个摆子，忍不住回想起之前在车子里看到的那个穿着红裙的女人。
姜沅还在那继续说着：“我看到你肩膀上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大姐姐，唔，还在摸你的头。”
……汪宽感觉自己头皮一凉。
“她把自己脑袋取下来啦，就放在你面前哦！”
“……小、小大师，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忙？”汪宽简直快被吓得屁滚尿流，忍不住脑补姜沅口中的画面，眼泪都被涌出来了，“姜总，帮帮忙帮帮忙，我这一辈子也没做什么坏事，怎么会被鬼-缠-身……冤有头债有主，让它去找害它的人不行吗？”
姜北朝和元爱茹听着也是心惊胆战的。
虽然当初听闺女说过她有这方面的本事，也帮家里渡过了难关，但那时候他们也没见过什么神啊鬼啊的，面对汪宽这种情况也有些心惊。
姜北朝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嗝屁，又不想让自己闺女被卷进这种事情里，心里挣扎又犹豫。
“爸爸，其实之前沈叔叔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是我帮他解决哒，还有杨哥哥，陈叔叔就连舅舅也是……”姜沅把自己之前偷偷摸摸做的事情一五一十交待清楚，包括何妍和鬼婴的事也没瞒着。
姜北朝夫妻俩听着一直倒吸气，瞪着姜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丫头胆子怎么这么大！？
他们不让她接触这种事情，这丫的就在背地里自个儿偷偷摸摸的来，要是出个好歹怎么办啊？
姜北朝很生气，呵斥道：“万一你受伤出事，爸爸妈妈怎么办？啊？”
“我不会有事哒。”姜沅眨眨眼睛，奶声奶气地解释道，“白胡子老爷爷说我现在还太小，就在我身上留下了一道保护符，不管是谁都伤不了哒。”
“白胡子老爷爷好厉害的，没人比他更厉害啦。”
姜沅在心里对那位莫得姓名的雷锋好人白胡子老爷爷说了声对不起，毕竟想让姜爸爸姜妈妈放心，就得证明她能保证自己的安全，那之前编造的白胡子老爷爷正好又能派上用场。
姜北朝脸色有些松动，但还是嘴硬：“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保护符？”
“唉，你们大人可真难伺候。”
姜沅叹息一声，无奈的摇摇头，起身朝姜北朝夫妻俩走过去，伸手抹过他们眼睛，顺便也抹了下汪宽的，三人只觉眼睛一涩，忍不住眨了眨眼。
“你们看。”
他们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就被姜沅的目光吸引过去。
她站在汪宽身边，而汪宽的肩膀上坐着个红裙女人，脸庞青白诡异，正直勾勾又恶狠狠地看着姜沅，眼神怨毒。
汪宽：“！”
姜北朝：“！！”
元爱茹：“！！！”
汪宽还好，毕竟他之前已经见到过了，然而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鬼的姜北朝夫妻俩就不太好了，神情呆滞。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他们的闺女居然还去挑衅女鬼，对她说：“你、来、咬、我、呀！”
听听，这特么是能跟鬼说的话吗？？
见着那女鬼真的张开嘴朝闺女咬下去，姜北朝和元爱茹吓得惊呼一声，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崩出来，想也不想连忙冲过去想要挡在她面前。
咔嚓——
“……”
女鬼一口咬在姜沅胳膊上，把自己的牙齿给崩掉了。
汪宽：“……噗！”不好意思他实在是不想笑的但真的忍不住了啊哈哈哈真的好搞笑啊还是头一次见到鬼把牙齿给崩掉的呢。
姜沅无辜地眨眨眼睛，“看，现在你们相信了叭。”
这种小鬼真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危险，都不用动手的，只需要灵气外泄它们就能自己把自己搞残。
“……真的有保护符啊。”姜北朝恍恍惚惚地问。
“当然啦！”
见识到保护符的威力，姜北朝心里总算安定了些，看了看旁边的媳妇儿，在她眼里同样也发现了为难的神情。
虽然但是，他们依旧不是很想同意让自己闺女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而且白胡子老爷爷还跟我说，让我要多做好事，积攒…唔…功德金光。”姜沅继续瞎几把扯淡，“他说什么，我的命格太好啦，我现在还小，压不住，得多要光光，才能平安长大。”
老一辈的人经常会提到命格方面的事情。
什么福星啦灾星啦，姜北朝小时候也经常听到，不过他那时并不相信这些，觉得这都是骗人的。
现在麽……
看着一旁崩了牙的女鬼，姜北朝开始相信这些说法了，也开始相信闺女嘴里所说的白胡子老爷爷。
于是他选择妥协，“行吧，爸爸不拦着你做这些，但是你得答应爸爸，做之前得跟爸爸说一声，要是太危险的，咱就不能去，就算有那什么功德金光也不行，能答应爸爸吗？”
“北朝……”元爱茹想说些什么，也没说出口，叹息着道，“我也没意见了，但是沅沅，你也得答应妈妈，不能让自己出事好吗？”
姜沅不知怎的想到了何东夫妇，心里突然有些闷闷的，她点点头，伸出三根小胖手举起来，格外认真地作出保证：“沅沅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伤，也不让爸爸妈妈和哥哥担心。”
姜北朝这才露出细微的笑意，瞥一眼旁边眼巴巴盯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汪宽，咳嗽一声，“咳，那你先帮你汪叔叔解决一下吧？”
这女鬼杵在旁边看着怪闹心的。
“谢谢爸爸妈妈。”姜沅微不可见的松口气，转头看向汪宽，问道：“你是不是拿了她什么东西？”
汪宽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我最近没拿什么东西啊。”
姜沅脱了鞋踩在沙发上，指着他胸前别的胸针说，“真的吗？那你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汪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看，脸色迷茫了一瞬，而后飞快回想起来，“我记起来了，这是刘总前两天送给我的，说是看到这个胸针特别适合我，我当时也觉得这胸针特别好看，就收下来了……这胸针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啦，这胸针就是这位大姐姐的，你拿了她的东西，她当然会跟着你了。”
汪宽脸色一黑，控制住了涌上喉咙的脏话。
好他个刘总，居然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来算计自己，真当他好欺负是不是？
“那、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汪宽见小姑娘疑惑地看了自己一眼，仿佛在奇怪他怎么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然后天真地说道：“当然是把东西还回去啦，小刘老师说了，不可以白拿人家的东西，这样不好的，叔叔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姜北朝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见这话差点把嘴里的茶给喷出来。
“咳咳咳咳，沅沅，不可以这么和叔叔说话。”
姜沅哦了一声。
“没事没事，沅、小大师说得对。”汪宽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连忙取下胸针放在一旁，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追问：“只要把这个还给刘海就行了吗？万一他又拿着胸针去害别人怎么办？”
姜沅看着女鬼摇了摇头，“不会的，她要找的就是他。”
这女鬼身上明显带着怨气，肯定不是自己想死的，这种情况下她只会想找害死自己的人报仇，而汪宽身上明显没有沾着鲜血，女鬼不是他害死的。
汪宽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拿着笔在上面刷刷写了个数字，放在茶几上，神情认真道：“多谢小大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希望你们别嫌弃。”
“汪总，你这就见外了，沅沅也没做什么。”姜北朝想让他把支票收回去。
“姜总，支票上就五十万，不多，你拿着给小大师买吃的买衣服都行……对了小大师，听沈总说，你这里有平安符卖？一万一张是吗？我能不能买个四张？”
姜沅别的不多，平安符那是一抓一大把，当下就同意，踩着拖鞋噔噔噔的往楼上跑，回到房间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箱子，随意抓出四张平安符，回到客厅递给汪宽。
后者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折叠好放进口袋里，拿起胸针起身道别。
临走前还和姜北朝在门外聊了几句，意思是以后姜氏能力不错，以后肯定有机会能够多多合作。姜北朝笑着应下，哪能不知道对方是看在自个儿闺女的能力份上才会说出这话来。
他不由得回想起一直帮助自己的沈元嘉，心想沈总大概也是看在沅沅的份上才会一直这么尽心尽力的帮自己吧？
想到这，姜北朝心里涌上一股骄傲和无奈。
没想到他居然是沾了自个儿女儿的光，闺女太牛逼，显得他这个当爸爸的能力有些不行啊……不行，就算是沾女儿的光，他也得把这些合作给完成得漂漂亮亮的，不能让别人看轻了，想着这么厉害的女儿居然有个这么无能的爸爸。
这一瞬间，姜北朝心里涌起无限动力。
*
刘海一身酒气的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的，妻子早在半个月前就被气回了娘家，儿子估计又在自个儿房间里打游戏不肯出门，客厅就他一个人。
哦，还有刚才给他端来醒酒汤的佣人。
“刘先生，这是您今天收到的快递。”
刘海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她把东西放那儿，等脑袋没那么昏了之后才睁眼看过去，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拿起快递看了看，收件人写的是他的名字。
拆开快递，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他来了点兴趣，打开礼物盒一看，原本还泛红的脸颊瞬间惨白一片，怪叫一声把盒子给扔了出去，一枚精致漂亮的胸针从礼物盒里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在灯光照射下，胸针上镶嵌的宝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看着这胸针，他仿佛见了鬼一般。
可不就是见了鬼麽？
这胸针是半个多月前他买来送给自己小情人的，后来那小情人非逼着他和他老婆离婚，逼得他心烦意乱，干脆就说了分手，然后就气冲冲的回到家。
结果第二天就传来小情人死掉的消息。
据说是因为后面在追他的时候失足从楼梯上滚下来，脑袋当场破了个洞，鲜血流一地，身上穿着的白色裙子都给染成了红色，被人发现时早就已经没有呼吸，死的不能再死了。
刘海听说后就可惜了一下，毕竟那小情人长得好看，身材也不错，可惜完就抛在脑后。
直到前段时间，他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放着这枚他花了三十多万买下来的胸针。公司近来收益不好，刘海原本是想找个机会把胸针卖了，结果拿到胸针的当天晚上家里就发生了诡异事件。
他洗澡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死去的情人就坐在他脖子上，笑得恶毒又诡异。
然后用那长着长长指甲的手，插进他的脑子里，把他脑子里的东西都给抓了出来。
场面恐怖又血腥。
刘海直接被吓得晕厥过去，还是他儿子发现他一直没出来跑到房间来找，才看到他整个人光溜溜的躺在浴室地上。
一开始刘海以为那是自己劳累过度后出现的幻觉，没太在意。
直到第二天晚上，躺床看手机的他察觉到脖子有些酸疼，伸手捏了捏，突然捏到一双冰冷纤细的手指，抬头一看，那死去的小情人正低头看着自己。
刘海吓得当场失禁。
他再不敢把这事归为幻觉，原本是想着把胸针直接给扔掉，后面不知怎的又鬼使神差的送给了汪宽——后者之前拒绝过他的合作邀请，转而和姜氏合作了。
胸针送出去后，果然就再没看到过小情人的鬼魂。
……
“刘海，你怕什么呀？你不是说你最爱我了吗？”穿着红裙的女人狞笑着出现在客厅里，没有半点温度的怨毒眼神恶狠狠地看着刘海，声音尖锐，“你不是最爱我了吗？你怕什么？”
她左边太阳穴破了个洞，正往外流着鲜血，将身上的裙子染得更红了些。
说话间张开了嘴，露出里面缺了的两颗牙齿，看起来有点好笑。
刘海不敢笑，被吓得哆嗦着摇摇头，想开口求饶，又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鬼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满脸鲜血的扭曲脸庞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刘海张大嘴，女鬼把从从他嘴里塞进去，顺着喉咙一直往下。
“赫、赫赫……赫赫赫……”
“呀，原来你也是有心的啊？”
……
刘海死了，死在家中，报警的是他儿子，法医检测过后发现这人是心肌梗塞致死的，死前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双眼凸出，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够看到里面的食道。
死时家中只有他儿子在，其他佣人都在房间休息，监控也很正常，只看到他像是发了疯一般自己坐在地上不断往后退，还和空气对话。
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
然后就嗝屁了。
汪宽一直在关注刘家的消息，听到刘海的死讯后愣了愣，旋即心底涌上一股后怕的情绪，觉得要不是姜家那位小祖宗，恐怕现在死的就是他自个儿了。
【汪宽：感谢小大师救我性命！！！！！！】
【姜大仙：不用谢我呀，因果循环报应，叔叔千万不要做坏事哦，不然也会遭到报应哒~】
【汪宽：一定一定！我一定多做好事！！】
姜沅看了一眼，没打算继续回复。
虽然那女鬼的死刘海要负一半的责，但她自己也有原因，现在刘海死了，她手上沾了性命，被鬼差带走估计也得受到处罚。
所以说啊，这人最好就不要做坏事，也别妄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行呢。
姜沅微微感慨着，把手上的符纸全部打包，拜托张姨给寄了出去，收件人是李为。
李为昨天又找她买符纸，姜沅已经回国便没有再拒绝，顺便还送了两张辟邪符过去。毕竟这是老客户了，也得送点回馈嘛！
有来才有往的。
斤斤计较的姜沅如是想着。

第三十五章 阴阳眼（一更）
姜沅在家里待的有些无聊。
虽说姜爸爸姜妈妈已经知道且不反对她在这方面的事情,但还没同意她能自己一个人出门，所以在哥哥去补习班上课，父母又在上班的情况下,一个人在家呆着的她着实无聊。
已经无聊到和黑影还有娃娃一起打扑克牌的地步了。
“对Q，还剩一张牌,饼干你不能用怨气偷看，还有黑影，把你的脖子给我缩回去！”姜沅把牌盖在手心，看了眼身上散发着怨气的娃娃，以及附在墙上伸长脖子想要看牌的黑影,“不能作弊，要看自己的能力。”
娃娃撇撇嘴：“可是沅沅你之前动用能力了呀！”
姜沅飞快反驳，且理直气壮：“胡说，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用能力啦！”
“那你怎么，每次都知道，我们剩下的牌,是什么。”黑影慢吞吞的提出疑问。
姜沅：“因为我厉害。”
娃娃&黑影：“……&*％#％@”明明是因为你不要脸,tui！
又打了几把，黑影和娃娃不想玩了，拿着姜沅友情提供的ipad到角落去快快乐乐的开始追剧,而她却只能像一只咸鱼似的瘫在床上,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才好。
算了，下楼走走。
姜沅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拿着手机下楼往别墅后花园跑,后花园有个秋千吊篮，上边儿放着软绵绵的坐垫，她可以团在上面玩会儿游戏,顺便晒晒太阳散散身上的霉味儿。
刚打开游戏，就听到大货车开过的声音，她抬头睨了眼，看着一辆装满家具的大卡车从他们家门口经过，声音轰隆隆的，有些吵。
一辆刚过去没多久又来一辆，这声音很吵人，姜沅干脆带上耳机，听着游戏里的声音。
天色渐晚。
姜沅在天黑之前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着哥哥和爸妈回家。张姨在厨房忙碌着，等饭菜烧好之后家人也陆续到家。
一家人坐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唠家常。
“……对了，听说我们旁边那栋空别墅有人住进去了？”元爱茹说道。
姜北朝应了一声，给她和姜沅瀚碗里夹了块肉，又给一直在吃肉的姜沅夹了一筷子青菜过去，然后才说，“听说是京都来的哪位超级富豪家的少爷，不知道为什么来咱们江城，市中心的彦悦广场就是他家开的。”
元爱茹有些吃惊：“那他好端端的来江城？”
“谁知道呢，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姜北朝刨了几口饭，“咱们要是搭上这条线，就能把生意做到京都去了，要是以后沅瀚或者沅沅考上那边的大学，也有点底气。”
他说着，表情还有点美滋滋，仿佛自己已经搭上这条线了似的。
元爱茹忍不住白他一眼，小声嘀咕一句：“就爱做梦。”
“嘿，怎么能说是做梦呢。”姜北朝不服气：“这明明叫理想！”
“嗯嗯嗯呢你说是就是吧，赶紧吃饭。”
姜沅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毕竟这玩意儿又不能给她功德金光或者是增加她的修为，率先吃完饭放下筷子，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妈妈，我明天能不能出去逛逛呀？在家里待着好无聊，又没人陪我玩。”
黑影和娃娃都不是人，所以不能算。
“我不去别的地方，就在旁边的公园逛逛，好不好？”她小嘴往下撇了撇，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夫妻俩看，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夫妻俩有些心软和心疼。
只不过让她一个小孩子出去玩……
姜沅继续说：“我保证不乱跑，就在旁边的公园玩，我知道，有威胁给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打电话。”说完，晃了晃手上戴着的手表。
这是姜北朝前段时间给她买的，拥有打电话和定位的功能。
“好不好嘛？我一个人在家真的好无聊哦，就像是地里的小白菜，三四岁，没人爱……”
“好好好，好好好。”姜北朝承受不住闺女卖萌+卖惨的组合套餐，缴-械投降，“可以是可以，但你出去的时候得和张姨说一声，两个小时之内就得回来，可以做到吗？”
姜沅头点得都快生出残影了，生怕姜爸爸反悔连忙应着：“可以可以可以！我可以！”
见她反应这么快，桌前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笑吧笑吧，你们是没一直在家呆着不理解这种感觉。
姜沅噘着嘴从饭桌上下来。
得到了姜爸爸的同意，第二天她就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吃了早饭神清气爽的准备出门去公园逛一逛，一旁的娃娃吵着也要出去，姜沅没办法，只能把它带上。
刚打算离开房间，突然感受到后脑勺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
转过头，看到墙壁上的巨大黑影。
姜沅：“……行行行，我知道了。”
她认命转身，掏出放在角落里的匕首装进自己包包里，抱着娃娃再次出门，出门前和张姨打了个招呼，蹦蹦跳跳的往别墅旁边的公园去。
现在才早上八点左右。
一般这个时间点公园的老人会比较多，打打太极拳，下下象棋，坐在一块儿吹吹牛逼，反正挺热闹的。
所以当姜沅抱着个娃娃出现在公园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哟，这是谁家的娃娃，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好像是姜家的吧？他家女娃娃我之前见到过，长得标志，应该就是他们家的没错。”
“长得是挺标志，我还没见过这么俊的小姑娘。”
“姜家一口子都好看，生出来的娃娃肯定差不到哪里去。我记得他还有个儿子吧，也很俊，就是摔到了腿，好像现在还在轮椅上坐着。”
“哎哟，是吗？那也太可惜了。”
几个凑在一起的老人一边打量姜沅一边说着八卦，脸上的同情之色溢于言表。
她只当做没听见这些话，跑到打太极的老人那边去看了会儿。
这套拳法看起来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姜沅把娃娃放在包包上，跟着打了一会儿，眼底浮现出几分兴味。虽然拳法看起来没什么力道，但打一会儿后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一点热流在经脉中流动。
只是动作有些不标准，这股力量也就时断时续的。
她忍不住摇摇头。
一旁的老者见状忍不住出声逗弄：“小姑娘，你摇什么头，是觉得这套拳法不好看吗？”
“拳法还要好看吗？”姜沅疑惑反问，小脸皱了皱，回他：“我摇头，是因为你们的动作都不标准，那你们打拳就没用啦。”
奶声奶气反驳的模样惹人发笑。
老者又问：“这样啊，那你说怎么样才算是标准的姿势？”
“当然是像我这样啦。”姜沅说着开始比划起来，尽管她手短较脚短的，但打起太极拳来姿势却格外标准，感受着热流从经脉中流淌过，很舒服。
“可是你这动作跟我们也没有差别呀？”
姜沅解释：“有差别哒，比如说这里，你们是这个样子的，我是这个样子的！当然是我的更标准啦，不行你试试。”
那老者也是闲的，还真就上手试了，在姜沅的指导下打完几个动作。
别说，打完之后挺舒服的。
他有些诧异，低头看着身边这个得意洋洋的小姑娘，笑了笑，“小姑娘好厉害，这么小就会打太极拳了，不如你来教我们这些爷爷奶奶打拳怎么样啊？”
老者旁边的老人们都默默停下手里的动作，饶有兴趣地看着姜沅。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很喜欢小孩子，但家里的孩子这个点都还在家里呼呼大睡呢，就算没睡也不可能出来陪他们在公园里打拳啥的，冷不丁看到个小姑娘，就忍不住逗逗她。
姜沅思考片刻，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打拳也行。
便点点头同意下来。
于是公园里出现了特别滑稽的一幕，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站在一群老人最前方的位置，手里比划着太极拳的动作，而后面穿着白色太极服的老人们则跟着她的动作比划。
见某个老者的姿势不对，小姑娘还要停下来，把他的姿势纠正到正确才行。
一旁下棋的老头儿们也不下棋了，跟在旁边看热闹，看着看着自个儿也加入太极拳的队伍里，跟着比划起来，偶尔故意出点错，看着小姑娘屁颠屁颠跑过来给自己纠正姿势。
纠正一次不行，就会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你，然后叹口气，再说一句“你怎么这么笨呀”
把旁边的人笑得够呛。
被放在一旁的娃娃见没人注意自己，趁机动了动，换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黑影冒出来，和娃娃一块儿并排坐着，津津有味地看着姜沅教一群老人打太极拳。
娃娃说：“沅沅这个动作让我想到了一个词。”
“什么，词？”
“唔……”娃娃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鸡独立？”
黑影：“……金鸡独立？”
“对对对对对！”
“…你还是，不要在她面前，这么说，不然沅沅可能，会，揍，你。”
娃娃：“QAQ”
它俩聊着聊着，突然发现有一道惊恐的视线落在它们身上，循着视线来源看去，就瞧见一个穿得奇奇怪怪的少年正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它们。
黑影：“他，好像，看得见，我们。”
娃娃：“……啊！你快躲起来！”
黑影一溜烟儿钻回匕首里，娃娃也安安静静的躺在包包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全是错觉一般。
顾博远：“……”
不要以为伪装起来了就能当做没看见。
顾博远有些头疼，他只是想出门溜溜放松一下，怎么这都能碰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能不能让人好好过日子了？没完没了了是吧？
……算了，就当做没看见吧，万一这些怪东西都缠上他怎么办。
顾博远隐藏好眼底的惊恐，只装作没瞧见，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一枚佛像，仿佛要从这上面汲取勇气，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公园里都是老人在打太极拳，顾博远刚觉得有些无聊，定睛一看，发现在一群老人面前还站着一个小不点，也在认认真真地打着太极拳。
小家伙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红扑扑的，模样精致可爱，特别是那双眼睛，明亮又漂亮。
顾博远来了兴趣，找了个空地蹲下，看着小姑娘认真打太极拳。看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这小姑娘居然在教这群老人打拳？？
exm？
他没看错吧？
顾博远一脸呆滞，仔细看了看，没错，这小姑娘的确在教这群老人打拳，还挺认真，打得不好的老人要被拎出来单独教学。
“噗嗤。”
他觉得有些搞笑，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顾博远蹲在花坛边上看了半个小时，看着小姑娘瞥了眼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奶声奶气地对那些老人说：“时间到啦，我要回家了，我答应爸爸只能出来两个小时哒。”
“才两个小时啊？”“小沅沅明天早上还来吗？”“明早再来，爷爷给你带好吃的！”“是是是，奶奶家里好吃的可多了，明早再来，奶奶给你带我包的肉包，味道可好了。”
一听说她要走了，老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第一是姜沅教的这太极拳打完一套是的明显能感觉到身体舒服多了，第二是这么可爱，耐性这么好的小娃娃他们都好久没遇到啦，自家的那几个臭小子可不会对他们又这么好的耐性。
别说教他们打拳，陪他们一块儿打拳都不肯呢，哼。
姜沅思考片刻，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下来，一一应着，然后抱起旁边的玩偶娃娃，提起包包就准备离开。
……等等。
顾博远愣了一愣，突然想到自己刚到公园时看到的画面，心里顿时一惊，连忙起身想要告诉那小姑娘她的娃娃不正常，包包也有奇怪的东西。
只不过顿久了起身太猛，他眼前一黑，直接往后栽倒在花坛里摔了个狗吃-屎。
好不容易从花坛里爬起来，小姑娘早就不见了。
顾博远又不知道小姑娘住在哪里，只能作罢，想着明天来的时候再跟她说说。
*
“沅沅，刚刚有个小哥哥好像看到我和暗了。”
回去的路上，娃娃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姜沅，黑影也从匕首里重新冒出来，巨大的影子就立在她脚下，远远看去，仿佛她被一团黑影给包裹起来一般。
黑影也慢吞吞地说：“不管，我的事，其他人都没，看到我，那个小孩，有点不一般……就是他胆子，太小了。”
娃娃点点头，附议：“是呀，我和暗又不吓人，他为什么这么惊恐地看着我们？胆子真小！”
姜沅：“……就算是大人看到一个会说话的娃娃和一个两米多高会说话的黑影也会害怕，不能怪人家胆子小，懂吗？恐怕就连你们主人看到，也会被吓得够呛。”
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迈着两条小短腿走得飞快，很快就回到家，和张姨打了声招呼。
吃过午饭，姜沅又抱着娃娃和黑影到后花园坐着。
她掏出手机，准备来一场紧张又刺激的游戏，余光不经意间瞥到远处的一抹身影。
那道身影跑得飞快，双手成刀状疯狂摆动，咬着牙死命往前冲，就像是被鬼撵着跑……咦？还真是被鬼撵着跑啊？
男生身后同样飘着一道身影，湿哒哒的，地面上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长长的水迹。
那是一只水鬼。
娃娃兴奋起来：“就是他就是他，早上看到的就是他！哇，他跑得好快哦！”
的确挺快。
姜沅坐在栅栏边上，那少年从旁边飞快跑过居然还带起一阵不小的风，吹得她额头上的刘海随风飘舞着。
水鬼也从面前经过，还十分恶趣味的泼了她一脸腥臭的水。
黑影&娃娃双重奏：“哇哦！”这位兄弟真的big胆，居然敢往沅沅脸上泼水，它完了呀。
闻着脸上腥臭的水，姜沅脸色沉了沉，眯着眼看向跟在少年身后的水鬼。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水鬼的脑袋来了个720度的大旋转，露出一抹带着挑衅又充满恶意的笑容。
姜沅面无表情，抬起手在面前飞快画出一道符篆，指尖轻轻一弹，那符篆飞快的打在水鬼身上，魂体仿佛都被撕裂的痛楚让它嘴里发出阵阵惨叫，痛得它落在地上满地打滚。
“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沅瞥它一眼，从吊椅上下来回到自己房间的浴室里洗了个澡，等闻不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之后才出来往楼下走。
水鬼尖锐凄厉的叫声已经萎靡不少，只偶尔才能听到一阵微弱的痛呼声。
姜沅重新回到后花园，发现那被鬼撵着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回来了，正蹲在水鬼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它满地打滚。
听到响动，少年抬起头看过来。
他模样长得很俊朗，估计是刚刚跑得太激烈的原因，额头上满是汗水，头发贴在湿漉漉的脸上，穿着一身破洞装，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完全看不出刚刚还跟个丧家犬一样被鬼撵着跑。
最让人值得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很有神，瞳孔是琥珀色，看起来很有灵性，让人很容易就心生好感。
姜沅眉梢微挑，有些诧异。
眼前这少年体质很特别，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灵气，眼睛的灵气是最最浓郁的，怪不得能够看到一些常人无法看到的画面。
这就是别人口中所谓的“阴阳眼”
“咦？小妹妹，你住这儿啊？”
顾博远偏过头，看到栅栏后的姜沅，也有些惊讶，下意识的挡在水鬼面前，似乎是被她瞧见留下心理阴影。
做完这个动作才想起拥有这份特殊“能力”的人似乎只有他，别人都看不见的，心里自嘲着。
他从小就能看到脏东西，小时候还没什么概念，只觉得自己周围人好多呀，直到有一天爸妈看到他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问他在和谁说话，他回答说一个小哥哥时。
他父母才察觉到不对劲。
于是就带着他一直找大师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可那些所谓的大师要么就是坑蒙拐骗的骗子，要么就是无能为力。后来顾父顾母带他出了一座十分出名灵验的寺庙，那寺庙的主持说，顾博远十八岁时会有一个死劫。
想要化解死劫，需在十六岁时到南方带水的城市去，就有几率能够度过这个死劫。
顾博远那时还小，并不懂其中的意思，长大后就对此嗤之以鼻。要是那主持说的话有这么灵验，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出手帮他解决，光在那边装神弄鬼。
想到这，顾博远神情变得有些阴郁。
然而阴郁不过两秒，就听到栅栏外的小姑娘操着一口奶里奶气的声音对他说：
“你让开点，挡着我看这个傻/逼求饶了。”
顾博远：“……？？？”

第三十六章 拜师（二更）……
顾博远看着面前这个萌萌哒的小姑娘,表情迟疑，“……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看你身后的那个东西求饶。”
这才对嘛。
他就说这么可爱的小团子怎么可能会说出“傻-逼”这个粗鲁不可爱的词，一定是他出现了幻…听……等等！这个小姑娘说看他身后的东西！？
这个小姑娘真的和他一样能看到这些脏东西！
顾博远一时间有些兴奋,同时又有些担忧。兴奋的是活了十六年终于遇到个和自己一样特殊的人，担忧的是这个小姑娘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她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吗？这可是鬼，鬼啊！
“小妹妹。”顾博远在脑海里绞尽脑汁的寻找着形容词，“这个，这个是坏东西,你不能靠近它知道吗？不然它会把你给吃掉，特别可怕，以后看到这种脏东西离得越远越好……算了，你爸爸妈妈在家吗？我觉得我应该和你爸爸妈妈聊一聊。”
对着小姑娘澄澈懵懂的眼眸，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发，觉得自己才是傻-逼。
居然对一个小姑娘说这些,她能听懂吗？
“沅沅才不会怕这些呢。”
另一道有些细细的小女孩儿声音响起,顾博远微微一愣，目光定格在小姑娘怀里的娃娃身上。
娃娃穿着一身漂亮的小洋裙，两颗像是用黑色纽扣缝上去的眼睛仿佛在看着自己,嘴角上扬着,明明是每个娃娃都会有的表情，却硬生生让顾博远品出一丝嘲讽来。
是早上那个会说话的娃娃！
娃娃看着他又说话了：“只有你胆子小还弱，沅沅胆子大又厉害,根本不怕它。”
顾博远：“……”哦豁，他这是被一个玩偶娃娃给嘲讽了！？
就在他风中凌乱之际，抱着娃娃的小姑娘再一次开口催促他让开。顾博远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两步，将身后的水鬼暴露在人前。
水鬼躺在地上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只偶尔发出一两声虚弱的叫唤，看样子马上就会魂飞魄散的亚子。地上原本因为它而积攒出的一大滩水，也在阳光照射下慢慢蒸发。
“饶，饶命，小仙女，求求你，饶了我吧。”水鬼呈大字型趴在地面上，仰着脑袋看向栅栏后的姜沅，低声哀求，丝毫不见之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卑微的像条舔狗，“仙女您漂亮又可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我是傻-逼，我是大傻-逼，求求你，饶了我。”
符篆在身体里拼命作祟，让它身上的阴气都快消散得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是真的会魂飞魄散，不是开玩笑的。
水鬼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面前这小娃娃居然这么厉害，它刚才说什么也不会挑衅对方，你说好好的追那个少年不好吗？没事去挑衅别人干什么？这下好了，提到铁板，再不求饶就连寻找替身去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水鬼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快魂飞魄散，一时间悲从心来，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好生生的鬼魂居然没出息的哭了出来，呜呜呜的声音围绕在顾博远耳畔。
“……”
面前这哭唧唧的玩意儿真的是刚才一脸狞笑追着自己跑了八百米恶狠狠说着要抓他去当替身的水鬼吗？
顾博远裂开了。
鬼哭狼嚎真不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水鬼呜呜哭泣的声音格外刺耳难听，姜沅眉梢微微一皱，看着它说了一句闭嘴。
水鬼瞬间收声，畏畏缩缩地怂成一团。
“你为什么要追他。”姜沅指了指一旁的顾博远。
水鬼也跟着瞄过去一眼，没控制，从嘴角露出一条可疑的银丝，反应过来后飞快吸溜一声又给吸回嘴里，伸手捂着嘴瓮声瓮气回答：“他太香了，我觉得我吃了他就能不用再找替身，不用去重新投胎也没关系了。”
顾博远一惊，下意识的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
除了一身充满男子汉味道的汗味外再没有闻到其他味道，他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难道这汗味在这些脏东西鼻子里闻着很好吃？？？
“你闻不到的。”水鬼看着他的动作说，“只有我们才能闻到，真的太香了，吸溜吸溜。”
顾博远往姜沅面前挪了挪，生怕这水鬼突然暴起把自己给一口吞下去。
他离得近了，正好方便姜沅仔细观察，从栅栏缝隙中探出小手捏了捏他的手腕，顾博远一惊，下意识的想甩开，却听到小姑娘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不要动哦，不然你的手断了可不能怪我。”
“……”
姜沅调动一丝灵气打入少年体内，在后者经脉中游走了一圈，而后很快被他给吸收掉，眉梢微微一扬，看着面前神情突然变得舒适的少年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突如其来的舒适感让顾博远差点呻-吟出来，他尽力克制着这莫名其妙的快感，脸颊微微泛红，“顾博远，你可以叫我顾哥哥，也可以叫我博远哥哥，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是叫沅沅吗？”
“你脖子戴的这个佛像，的确能够稍微隐藏你的体质，但不能完全隐藏得住，你身上的气味，靠的近了，还是可以闻到。”姜沅慢吞吞地说着，“想要不被鬼怪精怪吃掉，你要么废了自己的天生灵体，要么就只有修行，增加寄几的实力。”
听到前半段话，顾博远下意识的摸了摸挂在胸口处的一尊佛像，神情复杂。等听到后面版短话时，他就忍不住瞪目结舌，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什么天生灵体？什么修行？他怕不是在做梦吧？这些词不是只会出现在小说和电视剧里吗？
而且说这些话的还是个小姑娘，就感觉更不真实了，跟做梦似的。
他该不会真的还没睡醒吧？
正想着，顾博远就看到面前这小姑娘朝着水鬼伸手一勾，一道闪烁着光芒的符篆就从后者体内飞出来，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没了禁锢的水鬼不敢继续停留，拔腿就往回跑，那模样就像是被狗撵着一般，跑得飞快，眨眼就不见了。
顾博远看得膝盖一软，控制不住跪在地上，“仙女！我也想学！”
姜沅见到他这动作，双眸微微瞪大了些，伸手摩挲着自己有些胖胖的下颚，等了一会儿才说，“行叭，那我就收了你这个徒弟叭，你体质不错，好好修炼，应该不会给我丢人。”
刚想开口说自己可以给钱学的顾博远闭上了嘴，啊这，他什么时候说自己要拜师了？不过拜师也行，这小姑娘刚刚露的那一手看起来很厉害啊，他要是能学会，应该就不用怕那些脏东西了吧？
至于拜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为师丢不丢脸这件事……
命重要还是脸重要？
那必然是命重要啊！
顾博远淡定了，欢欢喜喜地叫了一声师父。
姜沅看起来也很淡定，回应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三枚古铜币放在手里晃了晃，晃了一会儿抛在地上。
顾博远依旧跪在栅栏外，好奇地看着：“师父，你这是在干嘛？”
“算算哪天日子比较好，可以行拜师礼。”姜沅慢吞吞地回他，盯着古铜币看了两眼，说：“卦象显示，今天就是个好日子，你回去把自己重新，收拾一下，再来我家找我。”
“好嘞师父！”顾博远应得飞快，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身就往自己住处走，脑子里思索着应该穿什么衣服才能让自己到时候看起来更帅气些，给小师父留个好印象。
姜沅也收起古铜币往房间走，脑子里想着应该送什么见面礼给徒弟。
两个人丝毫都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可是第一个徒弟呢，姜沅心想。
她在修仙界时一心修炼压根儿就没什么功夫去收徒教徒弟，而且她很挑，歪瓜裂枣无法入眼，体质天赋好的又基本都被大宗门给收走了，这也导致她直到飞升都一直是个孤家寡人，没有道侣没有徒弟，就连朋友都没几个。
所以说这个顾博远可是她两辈子的第一个徒弟！
“沅沅，你真的要收那个胆小鬼当徒弟呀？”
姜沅：“胆子可以练嘛，等他成我徒弟，我就让他去练胆子。”
娃娃闻言有些兴奋：“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我跟暗可以想办法吓他！”
姜沅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先让娃娃和黑影去锻炼顾博远的抗吓能力，等胆子稍微大点后再升级一下，带他去乱葬岗坟墓之类的地方去逛逛……
还是回家路上的顾博远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
顾博远回家换了一身特别正经的小西装，来到姜家门口按下门铃，等了会儿，张姨才出来给他开门，“你是来找沅沅小姐的吧？沅沅小姐刚刚跟我说了，请进。”
“谢谢。”
他跟在张姨身后往里走，进门的时候还有些紧张。
姜沅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两条小腿晃晃悠悠的，手里捧着手机在刷视频，见他进来抬手小手挥了挥，“你来啦！”
张姨笑着把人给带进门，说道：“我给你您倒杯饮料。”
等张姨离开，顾博远才深吸一口气，端起放在茶几上的牛奶面对姜沅跪下去，一本正经地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着还有模有样的磕了三个头。
这是顾博远在来的路上百度到的，说是拜师的时候就得敬师傅茶，还得磕头。
师父太小了不能喝茶，正好就用牛奶代替。
姜沅满意地点点头，拿起身旁的小纸箱，从里面掏出一个福袋递过去道：“把这个戴着，比你的佛像有用多了，可以暂时完全隐藏你的体质，不过只有一个月，所以一个月之后，你得来找我帮你重新换掉。”
“还有嗷，这些你都得看完哦。”她从纸箱里掏出几本书摆在自己面前。
顾博远欢天喜地的接过福袋，脸上笑容到一半突然僵住，扫了眼面前这些书本上的书名。
《道德经》《周易》《南华经》《文始经》……
顾&#183;学渣&#183;博远：“……”
姜沅拍拍书本，“都要看完，最好记下来哦，我会检查的。”
这些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翻阅过的书籍，虽说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修炼心法功法，但这些对修行却出乎意料的有用。
姜沅不需要，但她这徒弟肯定是需要的。
顾博远神情麻木：“……全都要看？”
“嗯嗯。”
“还都要记下来？”
“嗯嗯嗯。”
“……”现在说不拜师了还来得及吗？
气氛有些沉默。
片刻后，张姨的出现打破沉默的气氛，“饮料来…了……额？您这是？”她疑惑地看着跪在姜沅面前的少年，有些欲言又止。
顾博远飞快站起身，笑呵呵地解释：“啊哈哈，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没事。”
张姨：“……哦哦。”
她没多说什么，把装着饮料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又端了一盘点心和水果上来，十分知趣的把空间让给这对年龄相差有点大的“好朋友”
顾博远在旁边坐下，开启自己的话痨模式：“师父啊我跟你说我从小就能看到鬼，都没人和我做朋友，因为他们都说我都癔症，切他们懂个屁，连鬼都看不见，鬼在他们面前拉屎都看不……额，反正就挺惨的。”
“小时候那些鬼还没怎么对我动手，也就偶尔冒出来吓吓我，等我长大了些它们就开始对我动手了，隔三差五就被它们追着跑……后来我爸妈又带我去给我算过命的寺庙，给我求了这尊佛像项链。”
“哈哈，那寺庙里的老头儿给我算命，说我活不过十八岁，切，怎么可能？我这面相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样子嘛……”
姜沅打断他：“你的确有个死劫在十八岁。”
顾博远：“……”
他开始抱着姜沅的小腿：“师父，救我QAQ”
“放心，你现在是窝徒弟，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哒。”姜沅拍拍他的脑袋，“你是窝哒第一个徒弟，要努力，不可以给我丢脸。”
顾博远疯狂点头。
一定！一定会为了拯救自己的小命努力！
姜沅点点头，继续说：“唔，我们要努力找客人！”
“啊？什么客人？”
“就是那种，被鬼缠身的客人，遇到鬼的客人，越多越好！”这样她就能获得更多功德金光来增加体内的灵气，也能分一点给自己这徒弟，“这样才能更好的，修炼。”
不然按照这个世界的稀薄程度，怕是修炼个十几年都没办法入门。
哎，她一个人修炼的功德金光都不够用，现在还要带个徒弟那就更不够了，必须得多多找客人来维持修炼才行。
姜沅忍不住叹口气，操碎了心。
然而顾博远还是不能理解找这种被鬼缠身的客人和更好的修炼有什么联系，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现在还没开始修行，所以不懂，等正式开始修行就能理解了。
这并不妨碍他帮忙出主意。
“我问问我小叔吧，我小叔在招揽客人这一方面特别厉害！而且我正好告诉他，我已经找到能够帮我渡过死劫的师父啦！”
姜沅眼睛一亮：“那你快问！”
顾博远一边应着一边拿出手机跑到门外去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笑容灿烂地走回来，笑得跟个哈士奇似的：“我小叔现在准备过来，等他来了师父可以跟他讨教一下招揽客人的法子。”
姜沅点点头：“一定！”
两个人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着顾小叔，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三十七章 运势（二合一）
顾晋是顾博远的小叔,也是后者特殊体质的知情者，他原本是在京都做生意，后来听说自己侄子要去南方带水的城市生活才有几率渡过死劫,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江城。
江，带水,在南方。
正好他在江城的生意出了点岔子，带着侄子过来，顺便解决一下这边的问题。
刚刚在公司处理事务的时候接到大侄子打来的电话，说他已经找到能够帮自己度过死劫的贵人，现在就搁人家里待着,问了一通，居然啥也没带，就换了身新衣服。
顾晋都想撬开自己这侄子的脑袋看看他里头装的是不是全是豆腐渣。
人家能救你性命啊，你好歹也得带点礼物去吧？啥都不带光换衣服有什么用，人还能看在你衣服新的份上无偿帮你？
顾晋想想都觉得窒息。
时间太短，他就只能让助理帮忙去买了些礼物,不知道那贵人是男是女多大年龄,就干脆买了几瓶红酒和进口水果，实在不行等会儿就直接给钱吧。
虽然用钱俗气，但这也不会出错。
顾晋对自己的机智十分满意,为自己疯狂点赞。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很快就来到大侄子给的地址，然后惊奇的发现，那贵人居然就住在他大侄子隔壁的别墅！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缘分吗？
顾晋肃然起敬,下车整理自己的仪表，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便拎着东西按响了门铃，很快响起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你好,请问哪位。”
“你好，我是顾博远的小叔顾晋。”
“哦哦，您稍等，我马上来开门。”
一名明显是别墅保姆的中年妇女前来开门，看着他笑得很温和，说了一句“请跟我来”，带着他往里走。顾晋怀着敬畏的心情跟在身后，周围看了看，觉得这贵人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好像看着都格外不同。
走进玄关处，他一眼就瞧见自己笑得跟个憨憨一样的大侄子，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顾晋看不见他在和谁说话，心里一紧，担心大侄子又看见了那些脏东西。
“小叔！”顾博远注意到他，连忙抬起头用手挥了挥，笑容灿烂，“小叔快过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能够救我的师父！”
顾晋神情一肃，大踏步走过去，微微抬起左手准备跟人握个手：“你……”好……？
一垂眸，对上个澄澈干净水汪汪的大眼睛。
那是个抱着娃娃的小姑娘，正睁着大眼睛歪着脑袋萌萌哒的看着自己，说了一句：“哇，有客人来啦？”
这个“客人”仿佛有一语双关的意思。
顾晋沉默片刻，默不作声的靠近一旁还没发现问题的大侄子，眼疾手快的抬起手逮着他的耳朵拧了拧，“你在逗我是不是？你疯了还是你小叔我疯了？随便找个小朋友来糊弄你小叔？我看你是皮痒了才对，两天不大上房揭瓦，连你小叔都敢糊弄！？”
“诶诶诶诶唷疼疼疼。”顾博远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把张姨都给引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又默默地离开了，还顺手关上门。
他疼得脸色扭曲，一个劲儿往旁边蹭，吸着气求饶：“疼，真的疼！轻轻轻点小叔，嘶——我哪敢糊弄您啊，这位真的就是能够救我命的贵人……哎哟！！！！”
顾晋冷笑一声，手下的劲儿更用力了些。
这小兔崽子还在驴他玩儿呢。
沉浸在又有功德金光里的姜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叔叔，他没有说谎，说得是真哒，我很厉害，可以帮他渡过死劫~”
“小姑娘。”顾晋脸色稍微柔和了些，看着她柔声说道：“这小兔崽子是不是骗你这么跟我说的？你跟叔叔说实话，叔叔不会怪你，小朋友可不能骗人。”
顾博远委屈：“我哪敢骗您啊！”
“你给我闭嘴！”
“我说的是真的，而且……”姜沅眨眨眼睛，看着顾晋说，“小叔叔，我觉得，你也需要我的帮助，你遇到麻烦啦！”
顾晋：“？？？”
“你的运势很好，不过有人在偷你的运势，所以你最近遇到了很多棘手的小麻烦，对不对？你处理了，但又发现新的问题，所以一直要处理，但越处理越多……等你运势全都被偷走，你就惨了，所以你也需要我的帮助。”
顾晋：。
这段话里的每个字意思他都理解，但为什么被这小姑娘一说他突然有点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什么运势不运势的？啥玩意儿？
他刚想提问，就看到小姑娘招招手把大侄子给叫了过去，伸手在后者眼睛上抹开。
顾博远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看到顾晋吓了一跳，“卧槽！小叔你头顶怎么是红色的？你去染头发了？”
“……”硬了硬了，顾晋拳头又开始硬了。
姜沅在一旁奶声奶气地解释：“这是运势，人的运势分为倒霉，一般，好，很好，非常好，相对应的颜色就是黑色，青色，浅红色，深红色，浅紫色……顾小叔的气运在好和很好之间，所以颜色稍微比较浓郁却又不是太浓。”
“但现在，这股运势，正在往下降。”
顾博远盯着自己小叔的脑袋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疑惑出声，“啊？我为什么没发现？”
“因为你菜。”
“……”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顾晋看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一脸认真的讨论着，说得就跟真的一样，就连神情都逼真得不行，要不是他看着大侄子口中的“贵人”只有三四岁的模样，差点就信了。
他冷着脸，拽着顾博远打算离开：“你小叔不是三岁小孩，这种伎俩骗不到我，跟我回去。”
“叔！！！我亲叔！！！我说的是真的啊！！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顾博远有些心累，抱着沙发扶手不肯走，发出惨叫，“师父你快想想办法让我小叔相信我啊啊啊！”
姜沅也忍不住叹气，没想到自个儿这个徒弟的小叔居然这么难搞。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娃娃，“饼干！吓吓他。”
顾晋顺着看过去，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正想拽着大侄子离开，耳畔突然想起一阵小孩的笑声，声音尖细小小的，透着一股子古怪。
“嘻嘻~”
“嘻嘻嘻~”
客厅的光线瞬间暗下来，就连温度都下降不少，让顾晋无端感到几分冷意。
他微微一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穿着精美小洋裙的玩偶娃娃正歪着脑袋看他，身后还立着一个巨高大的黑影。
“嘻嘻嘻~”
黑影缓缓挪动着，朝他伸出手来——
“可以啦。”姜沅的声音响起，那道巨大黑影瞬间就回到原位，连带着歪脑袋的娃娃都坐的端端正正，仿佛他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不存在，“顾小叔叔现在相信了吗？”
“……”
顾晋看了看还立在一旁的巨大黑影，迅速调整好心情和表情，伸出左手：“你好，我是顾博远的小叔顾晋，请问小大师刚才说的偷运势是什么意思，运势偷走后会对我产生怎么样的影响？”
顾博远：“！！小叔你难道不应该先关心关心我吗？”
顾晋懒得理他。
都已经拜师了还在那逼逼赖赖，看着就烦。
“运势也就是运气，每个人的运气都不一样哒，偷运势的意思，就是说有人在偷你的运气，可能是想偷给自己用，也可能是想偷给别人用，这个我现在还不清楚啦。”姜沅解释道，“运势如果只被偷走一点点，可能影响不大。”
“但你现在的运势，正在以每秒的速度往下降，影响很大，严重点，会导致死亡。”
导致死亡这个后果似乎把叔侄俩都给吓到了，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
姜沅继续说：“偷运势有两种手段，一个是从阳宅下手，另一个是从阴宅下手。阳宅，是你们现在所居住的房子，阴宅，是你们死去亲人们居住的房子，也就是祖坟。”
“如果是被动了阴宅，问题还要更严重些。”
顾晋听着，两条眉毛都快皱在一起了，问她：“那小大师您看得出来我是阳宅出了问题，还是阴宅出了问题吗？”
“就这样看，看不出来。”姜沅摇摇头，“你们应该是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吧？”
顾晋应着：“没错，因为我爸，也就是博远他爷爷还活着，老人就喜欢一大家子都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所以我，博远的爸妈，包括他的二叔大伯，还有两个姑姑全都生活在老宅里……”
果然是这样。
一般来说，运势被偷窃，那运势会在短时间内直线下降，但顾晋这运势掉的速度相对来说过于缓慢。但如果是一大家人都住在一起就好理解了，背后的设计者应该是想要顾家一家的运势，估计现在顾家其他人的运势也在缓慢往下降着。
运势会受到影响。
如果一个运势一般的人，一直长时间和一群运势好的人相处，那么他的运势会受到影响往好的方向发展，反之亦然。
顾家是京都那边的超级豪门，顾家的人有祖先庇护，运势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差下来。如果背后设计的人只是想要顾晋一个人的运势，难度相当大，因为等他回到京都顾家老宅时，被身边人影响，运势不会往下掉。
幕后者偷不到运势会被反噬。
姜沅作出猜测：“我想阳宅被动了手脚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不过我没亲眼看到，所以也不能很肯定的保证嗷。”
“那能麻烦小大师去一趟京吗？”顾晋连忙说道，“放心，我们顾家绝不会让小大师您白跑的，有什么要求您可以尽管提出来，我们肯定会尽量满足您！”
姜沅沉默片刻，在顾晋以为她会拒绝时开口说话了：“去也不是不行……”她慢吞吞地说着，中间微微停顿了一下，眨眨眼一脸无辜补充着，“只要你能说服我爸爸让我出门，就可以啦！”
她巴不得出门呢，问题是姜爸爸不会同意。
“……”
顾晋这才回忆起面前这个小姑娘不仅没有成年，甚至连五岁都不到的事实。
他有些汗颜，说道：“我一定会努力争得令尊同意。”
顾家背景深厚，想要调查一个人的身份很简单。顾晋离开姜家后就吩咐助理去查了这家人的资料，避免惹怒这位小大师，还特意叮嘱助理，只需要查查姜爸爸的公司是干什么的就行了，其他信息不用去查。
于是过了两天收到顾晋要在江城办晚宴并且拿到邀请函的姜爸爸是既激动兴奋又有些茫然无措。
他之前说想借着顾家打开京都的市场，这句话其实就是说着玩的，他知道自己公司几斤几两，人家顾家家大业大，上赶着合作攀关系的人随便拉扯一个出来就比他强多了，就连沈元嘉都在想办法和顾家取得合作呢。
他怎么能收到邀请函？难不成是那小顾总觉得他们家公司特别有潜力？
姜爸爸是真的摸不着头脑，因为据他所知，拿到邀请函的人不多，除了他以外，拿到邀请函的基本都是沈氏，汪氏以及杨氏这样背景的。
“诶你说，是不是这小顾总觉得我们公司特别有潜力啊？”
吃过晚饭，一家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姜沅瀚看了一会儿就上楼休息了，毕竟他明天还得早起去补习班补课。
看着看着，姜北朝突然又出声发出疑惑。
“……”从早听到晚，耳朵都听出茧子的元爱茹并不想理他，甚至连白眼都不想给他一个，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的电视。
姜北朝砸吧砸吧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而且我总感觉这种情况，好像以前也发生过……难道我做梦梦到过？未卜先知？”
元爱茹：“叽叽歪歪有完没完？”
“我这不是好奇吗……”姜北朝被怼了一句，气焰弱下去，小声嘀咕着，微微垂眸，对上自己闺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一脸萌萌哒地看着自己。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为什么这场景总有些似曾相识了。
当初收到沈元嘉的邀请函时，不也是这种情况吗！？
姜北朝呼吸一窒，问闺女：“宝贝儿啊，你认不认识小顾总？就是、就是一个姓顾的叔叔，叫顾晋，他有个侄子叫顾博远，就在咱们家隔壁。”
元爱茹拍了他一巴掌，“沅沅一直在家呆着，怎么可能会认识他们？”
姜沅眨眨眼睛，脆生生地回：“认识呀，顾博远是我收的徒弟！爸爸，我收了个徒弟哦！”
姜爸爸&姜妈妈：“……”
啥玩意儿？？
小顾总那大侄子居然是他们闺女收的徒弟？？
客厅的气氛瞬间沉默。
姜北朝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皮，小心翼翼地询问：“沅沅，你怎么会认识顾、顾家的人啊？”
“唔，事情是这个样子哒……”
姜沅简单的复述了下自己和顾博远认识的过程，以及他那能够见鬼的阴阳眼，倒是没提顾晋，毕竟这件事情总归得要他去开口的。
“从小就见鬼，长大还被鬼撵？这小伙子也太惨了点吧？”姜北朝忍不住感慨，“像沅沅这样说的话，那小顾总会给我们递邀请函，估计就是看在沅沅的面子上……”
他说着，摸了摸下颚。
一回生二回熟，别说，这种被闺女带着起飞的感觉还挺爽。
姜北朝一拍大腿，跑去朋友圈开始炫耀，看着评论下酸味都快溢出来的评论，脸上笑容那是止都止不住，旁边元爱茹有些看不下去，推推他肩膀，说了一句：“你收敛着点，”
“收敛什么？”姜北朝不乐意，又不敢反驳媳妇儿，只敢小声嘀嘀咕咕，“我闺女厉害，才四岁就开始给我这个老父亲铺桥搭路了，还不允许我去嘚瑟一下啊。”
元爱茹：“……行，你开心就好。”
姜北朝嘿嘿直笑，说：“那我可太开心了。”
姜沅在一旁看着电视没吭声，就怕到时候她老父亲听到顾晋说的事后会笑不出来，所以现在还是先让他高兴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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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晚宴当晚，邀请函上没说不能带家眷，但也没说可以带，所以接到邀请的人基本只带了一个女伴。
姜北朝不一样，他没带老婆，带上了自己的女儿，在一群揽着女伴的精英人士上市公司老总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姜总。”沈元嘉带着一起来的是自己的秘书，毕竟他是个不近女色的人，很少会带女伴出现在这种场合，他目光瞥到姜北朝怀里的姜沅，眼神稍微柔和了些，“沅沅，晚上好。”
姜沅回他：“沈叔叔晚上好呀，几天不见，叔叔好像又帅了！”
“你也是，几天不见说话越来越甜了。”沈元嘉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还是姜总幸福，有个这么乖的闺女。”
姜北朝哈哈笑，“沈总喜欢可以生一个嘛！”
“算了，暂时没这个打算。”
正说着，汪宽和杨父很快也加入进来，几个人天南海北的聊着，他们这段时间经常合作，关系比起之前要更加熟络。
再加上汪宽和沈元嘉知道姜沅的能力，对姜北朝多多少少也会更加看重些，杨父虽然不知道，但他很有眼色，看到汪沈两人不同的态度，心底也留了个心眼。
姜沅听他们聊天会打瞌睡，干脆让姜北朝把她放下来，自己去别的地方逛逛。
姜北朝依言放下，仔细叮嘱了两句才让她自个儿去玩。
晚宴的地点在江城一座庄园里，前庭后院加起来面积很大，装这点人那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就算都摆放着桌子还是感觉有些空荡荡的。
不过大伙儿都不在意这些，毕竟他们来，是为了攀关系的。
姜沅一个人晃悠着，刚到甜品区准备爬上椅子去拿甜品吃，顾博远那带着二兮兮笑容的脸就出现在面前，语气殷勤：“小师父，你要吃什么，徒弟我来帮你拿！”
“这个吃不吃？这个味道一级棒！”
顾博远今晚也穿着定制西装，头发上还喷了发胶，不说话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但只要一张嘴，那扑面而来的憨憨气息就直接拉低了他的相貌分。
姜沅点点头，“那你帮我拿下来。”
“好嘞。”
于是师徒两人坐在角落跟只仓鼠一样疯狂的吃着东西，活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的饿死鬼一般。
顾晋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让他不由得怀疑这段时间自己是不是亏待大侄子了，看这家伙饿得，吃个饭跟恶狗抢食似的，不忍直视。
他看了几眼，嫌辣眼睛，干脆别过脸不看了，顺便找找那位小大师的父亲在什么地方。
很快顾晋就看到了姜北朝，后者正跟身边的人聊着天，他从桌上拿起一杯红酒，整理了一下仪表，而后面带笑容地走过去。
“姜总，你好。”顾晋出声插-话，迅速将其他几人的视线吸引过来，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说道：“我是顾晋，彦悦的老板，你们好。”
“小顾总，你好你好。”
姜北朝没想到对方会特地跑过来和自己打招呼，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拿起放在一旁的酒杯和对方碰了碰。
他还以为，这小顾总会给自己邀请函只是看在他侄子的份上，没想过对方会过来跟自己打招呼，心说这人还挺看重他侄子的嘛，连带着对自己态度也更好些，毕竟沅沅是他侄子的师父呢。
顾晋看了眼旁边几人，冲他们笑了笑，问：“不好意思，我想和姜总聊一聊，能麻烦你们几位先在旁边等等吗？”
“当然可以。”沈元嘉和汪宽对视一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拽着旁边还在诧异的杨父往一旁走开。
姜北朝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的挺直背脊，看着面前的顾晋在内心嘀咕着。
有啥事是需要跟他单独聊聊的？
难道是因为对方不满意他闺女当他侄子的师父？觉得自家闺女年纪太小没本事？然后打算等会儿从口袋里掏出张支票递过来，对他说“让你闺女离我侄子远点”……？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姜北朝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挺大，心说这都啥年代了还带有色眼镜看人，就不允许他闺女小小年纪就成大佬吗？嘿这种有色眼镜可要不得！
他等会儿应该用什么样的姿势拒绝掉对方递过来的支票呢？
顾晋微微笑着，伸手摸进自己的口袋。
姜北朝咯噔一下，心想果然！
“姜总，抽烟吗？”
姜北朝：“不需要你的支票，我会让我闺女……等等，你说什么？”
顾晋：“……我说抽烟吗？”
“……”
姜北朝微微低头，看着对方手里的烟盒，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哦，不是掏支票，是掏烟啊。

第三十八章 京都（三更）
气氛仿佛凝固至此。
姜北朝尴尬了那么三四五秒,摆摆手道：“我嗓子不行，不抽烟。”
“不抽烟是好习惯。”顾晋笑着接了一句，就当做没有发生刚才的乌龙事件一般,把烟盒放回衣服口袋里，继续和姜北朝聊天。
他没有直接就进入正题,而是循序渐进，聊了点公司以及最近股市的事情，然后一点点把话题给引到家人身上。
姜北朝神情慢慢放松下来，“我爱人今晚在家休息，没来,儿子这个点估计已经睡了，明天他还得去补习班补课……他成绩其实挺好的，每次都年级前三，我本来不想给他找补习班，毕竟这太累了，他自己要去。”
“这不是挺好的吗,令公子现在就这么努力,以后肯定很有出息，不像我那个侄子。”顾晋恭维了一句，又有些无奈,“他就不喜欢读书,考试能及格都谢天谢地了，找了几个家教老师都给他给气走。”
“我三哥为他操碎了心，偏偏我那侄子脾气又犟,说什么也不肯再找家教，补习班就更不用说了……”
他这么一吐槽，更加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姜北朝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他：“这小孩子就不能管的太严，容易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你侄子现在想玩就随他玩，等到了高三自己就会努力。”
姜北朝说着。
而且他那大侄子也怪惨的，经常被鬼追着撵，这普通人见一次就被吓得永生难忘了，比如他和妻子之前看到那个女鬼，后面晚上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后来好不容易才好一点。
这小孩天天见鬼就算了，还要被鬼追，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顾晋闻言点点头，“姜总说得有道理。”见聊得差不多，他才开始提姜沅的事情，“姜总还有个女儿吧。”
姜北朝应了一声，提到闺女，眼里就带上了些许笑意：“我这个闺女，人小鬼大，鬼精鬼精的，也不知道是像谁，才多大点，那主意想一出是一出，我和我爱人都有些管不住她。”
“话是这么说，但姜总女儿本事可不小。”顾晋微微笑着，开门见山地说道：“前两天我听侄子说他找了个师父，担心他上当受骗，所以亲自过来看了，说实话，我刚看到您女儿时很惊讶，不相信，以为我侄子在骗我。”
“不过后来证实，姜总女儿能力确实很强，即便她现在只有三四岁……”
“我就直接跟您说吧，您女儿说我的运势被人偷走了，要是继续这么下去我可能会死，所以我想请您女儿帮帮忙，去京都替我们看看。当然，不会让您女儿白帮忙的，我们一定会给出满意的报酬，或者你们有什么需要的，我们都可以尽量满足。”
姜北朝一听，思绪瞬间就卡住了。
……去京都？？
他到现在都还没去过京都呢！！
沅沅还这么小，京都离江城坐飞机都需要两个多小时，他不放心。
姜北朝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对上顾晋暗含希冀的眼神，话涌到嘴边就变成了：“沅沅才三岁多，去京都这么远，我不放心。”
“我明白，所以我希望姜总您也能跟着一起去。”顾晋还以为对方要拒绝，心跳都加快不少，听到这个回答才稍微松了口气，笑着回道，“我已经跟我的家人打过招呼了，他们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姜总也可以趁机了解一下京都现在的情况，您觉得呢？”
姜北朝心动了。
如果让闺女一个人去京都，那他肯定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但要是自己能跟着一块儿去，倒也不是不行，还能顺便了解一下京都那边的市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毕竟还是自己看得信息比较准确点。
“这个我不能做主。”心动是心动，姜北朝还是没直接应下来，“得问问我闺女，她要是同意了，我就没什么意见。”
顾晋听完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些，语气真诚：“您和您闺女不愧是亲父女，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您闺女也是这么说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就订机票，您可以先回去准备准备！！”
姜北朝：“……”
很好，不愧是他闺女。
取得同意后，顾晋又和姜北朝聊了会儿才离开，稍微走远些的沈元嘉三人见状又回来了，杨父心里疑惑得紧，问他：“小顾总跟你说什么呢？”
“他邀请我和我闺女去京都做客。”姜北朝回道。
杨父闻言很羡慕，“姜总运气好！”能和顾家攀上关系，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姜北朝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人羡慕。
一旁的沈元嘉和汪宽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果然如此。
邀请姜沅过去才是主要的吧，姜北朝应该只是顺带的，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关系算是交上了，毕竟对方看在姜沅的份上，也会对后者另眼相待。
他们也羡慕，但羡慕也没法，谁让他们没有这么牛逼的闺女呢？
晚宴进行到十点结束。
姜北朝在甜品区的某个角落看到自己的闺女，她坐在高凳子上，旁边还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两人似乎在说话。准确来说是姜沅单方面的在说话，一张小嘴嘚吧嘚吧说个不停，而她旁边的少年挺直背脊，正襟危坐的听着。
这幅场景看着有些好笑。
“沅沅，回家了。”姜北朝没过去，站在不远处扬声喊着。
正在不停说教的姜沅应了一声，看着旁边的顾博远，恨铁不成钢的叹口气：“这么简单的任务，你怎么都做不到，这些书很难记下来吗！”
顾博远没说话，心里嘀嘀咕咕：那踏马可太难了！！
“算了，看你长得就不太聪明的亚子。”姜沅摆摆手，说，“那你就把这几本书，多看多读，读熟一点，这个应该可以叭？”
“……可以。”顾博远艰难地点点头。
姜沅这才满意了，从高凳子上下来，“那我先回去啦，你要记得看，我会随时检查的嗷。”说完才支棱着两条小腿往姜爸爸那边跑。
顾博远看着她的背景，忧伤地抬起头，45度角仰望天空，表情明媚而忧伤。
为什么干什么都要看书学习，他太难了。
回去的路上，姜北朝说了顾晋的事情，问闺女事情棘不棘手。
“很简单哒。”姜沅回道，并且和他科普了一下运势，“之前，之前姜小姑就是在偷我们家的运势，所以那段时间，家里人的运势被偷走，才会这么倒霉。”
姜北朝受教地点点头，摸了摸闺女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眯眯地夸赞道：“我家沅沅可真棒！”
“那当然啦。”姜沅赞同地点点头，一点也不谦虚，说完又叹了口气，“爸爸，我的徒弟太笨了，他居然连《道德经》《周易》……都背不下来，唉。”
姜北朝：“？？？”换成他也背不下来啊！
他惊了惊，问：“沅沅能背下来？”
“能呀，这太简单啦！”
姜北朝：“背一段爸爸听听？”
姜沅应了一声，看着姜北朝打开手机搜索《道德经》，等他点开后才开始背，从第一段开始。
“……”
听着听着，姜北朝神情变得麻木又骄傲。
很好，他闺女年纪轻轻不仅可以捉鬼，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可真会生啊。
*
顾晋原本是打算解决了江城的事情再去京都的，结果晚宴过后没两天，就接到顾家那边打来电话，说老爷子早上出门的时候突然摔了一跤，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他一听，当机立断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给自己和侄子，以及姜爸爸姜沅买了机票。
姜北朝接到电话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他之前已经和妻子通过气了，随时都可以带着闺女出发。
飞机在四个小时后起飞，元爱茹帮着收拾完他和闺女的行李，送父女俩出门，一路上不停叮嘱着姜北朝一定要照顾好闺女。
到机场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他飞快的检票，在VIP候机厅里看到了满脸焦急的顾晋叔侄。
“小师父！”顾博远小声叫着，走到姜沅身边，有些不安地问她：“小师父，我爷爷会没事的吧？”
姜沅看着他的面相，安抚了一句：“别紧张，你们最近没有丧事，所以你爷爷，不会有事哒。”这句话像是给叔侄两人打了一剂强心剂，让他们瞬间就安心下来，起码没有之前那么焦虑。
飞机开始登机，两个多小时后抵达京都机场。
在下机后顾晋又接到家人打来的电话，说老爷子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摔倒的时候压到了手，现在已经转到高级病房休养。
顾晋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来。
顾老爷子进医院，顾家所有人都在医院候着，来接机的是顾家的司机。机场离医院大概有两个多小时的距离，顾晋因为放下一桩心事，在去医院的路上和姜北朝聊了点最近京都市场的事情。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顾博远牵着自个儿小师父的手，跟在顾晋和姜北朝身后，小声和她说着话：“我爷爷对我可好了，比我爸对我都好，我爸只会让我读书读书读书，我爷爷不会，还经常会带我出门溜达，可惜我太容易撞见鬼，一般不会轻易出门。”
“还好爷爷没事，不然我一定难过死了，小师父，你一定要查出是谁对我们顾家动手，我非得削死那龟孙……诶唷！”
话刚说完，走在前面的顾晋转头就在他脑袋上来了那么一下，目光里带着警告：“不准说脏话，会教坏小朋友，再说脏话我先给你一顿削。”
顾博远：“……”
嘤，他这小师父说脏话可比自己6多了！他才是被带坏的那个小朋友！！！
顾博远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微微低下头看着姜沅无辜又懵懂的眼神，心里委屈极了：别以为你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能萌混过关……好叭，小师父是真滴可爱。
四个人来到顾老爷子所在的高级病房，病房外围满了来探望的人，走廊看起来都有些拥挤。
顾晋见状微微蹙起眉头。
“小顾总！”
不知道是谁先嚎了一嗓子，被关在病房外的众人立马转头看过来，那眼睛就像是发着光似的，提着手里的礼物就涌上来。
“小顾总，顾老先生现在状况怎么样？”“小顾总，这是我带来的百年人参，您收下吧？”“小顾总，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对老人身体很有用，您……”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把一旁没见过的姜北朝从顾晋身边给挤了出去，十分殷勤的献上他们各种精心准备的礼物，就期待能够借此被顾家人看中，然后就能一飞冲天。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很多，于是顾老爷子病房外就围满了人，却被顾家人给嫌吵关在了外边儿。
好不容易能够逮到小顾总，当然得使出全身解数引起对方注意。
小顾总停下脚步了！
小顾总抬眼看他们了！
小顾总要嘴巴动了！
众人兴奋起来，小顾总要说什么！？是不是要说谢谢他们过来有机会可以跟大家合作？还是说哪位幸运儿被看上了会被小顾总拎出来单独感谢？
是谁？会是自己吗？？
所有人都满含希冀地看着顾晋。
他终于说话了：“让开，你们挡着我顾家特意请来的贵客了！”
众人懵：“……”谁？贵客是谁？
被挤出人群外反手抱起闺女的姜北朝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就对上一双双满是好奇打量的眼睛。
顾晋：“这位姜总，和他的女儿就是我们顾家的贵客。”
姜北朝：“……”
不，贵客是他闺女，他只是顺带的罢了。

第三十九章 顾家（一更）
病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顾家一大家子人真的挺多,他们都将目光放在姜北朝——
怀里抱着的小姑娘身上，脸上的表情都格外精彩。
之前顾晋打电话给他们提过，但说的是那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小大师。
而在顾家听来,就等于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大师……现在到了跟他们说那位小大师居然才三岁半？？？
三岁半！！！
要不是他们都了解顾晋是个什么性格，估计都会认为这货是在拿他们寻开心呢！三岁半的小大师,说出去谁踏马的会相信？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贵客搬两张凳子过来，都傻了吗？”还是见多识广，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顾老爷子率先回过神，躺在病床上精神气十足地吼了一声,“一个个的是不是连最基本的礼仪都给忘掉了，还得老子来提醒你们！啊？”
被顾老爷子这么一吼，顾家人才如梦初醒一般，搬凳子的搬凳子倒茶的倒茶，剩下的人则是冲着姜北朝父女俩友好地笑着，眼里满是诧异和好奇。
“您就是博远说的那位小大师吧。”其中一位中年男人看着姜沅开口说道,他看起来很是严肃,扯出一抹笑容尽量想让自己显得和蔼友善一些，免得把面前这个奶娃娃给吓到，“我是他爹,他要是有什么不听话的地方,您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顾博远闻言一点都不害怕，在一旁吐槽：“你还是别笑了,笑起来比不笑更吓人，像是要吃小孩儿似的，我看着都害怕。”
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这个当爹的,顾父眼睛一瞪，看起来更吓人了些。
姜沅睨着顾博远，小眉毛皱了皱，冲他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跟你爸爸说话？没大没小，我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
顾博远眉心一跳，看着自己小师父这不是很和善的面色，连忙挺直背脊，声音超大的对着顾父来了一句：“对不起！爸！我错了！”
顾家人：“……”他们没听错吧？家里的小霸王居然会道歉？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因为体质特殊的缘故，他们顾家所有人，包括顾老爷子对他可谓是有求必应，从小到大顶多也就因为成绩的事情挨过骂，但也不会因此强迫他，打是不可能打的，心疼都来不及谁下得去手？
别看顾父声音大，但论起疼儿子，他绝对是当仁不让的第二名，第一名是顾老爷子。
这也养成了顾博远那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哦不，应该说是除了鬼什么都不怕的性格，想让他道歉认错比登天还难，除了顾老爷子外，基本上也没人能管得住。
所以小霸王会这么乖乖听话的道歉，那是真的挺让人大吃一惊的。
要是知道自个儿家人的想法，顾博远肯定会抱着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哔哔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他这个小师父，看着乖乖巧巧可可爱爱，其实心里一肚子坏水儿！！！
让他背那——么多的书就算了，还时不时就让那黑影和娃娃来吓唬他！！
顾博远忍不住要抹一把辛酸泪。
没人知道他那几天是怎么过来的，起床就看书，吃饭的时候也恨不得捧着书看，就连做梦的内容都是他因为没背书被一堆恶鬼追着跑……然后白天出门的时候冷不丁会看到一道巨大黑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么就是听到小孩子在耳边嘿嘿直笑。
又或者，姜沅还会心血来潮直接抓几只鬼来撵着他跑，美名其曰锻炼他的胆量。
而在他被鬼追得哭爹喊娘叫救命时，这所谓的小师父就捧着瓜子儿和奶茶，搬着张小板凳坐在一旁美滋滋地看热闹。
顾博远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时常会怀疑当初拜师的自己是脑子里进了多少水。感觉就像是从一个噩梦，爬进了另一个更可怕的噩梦里QAQ
……
“小大师，姜先生，请坐。”
姜北朝应了一声，把闺女放在旁边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姿异常端正，就像是在上小学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般。
没办法，顾老爷子的目光实在是太犀利了，让他无端感觉到一阵压力。
顾老爷子微微一笑，“姜先生不必这么拘谨，现在是我顾家有求于你，你可以放松些，更何况你女儿是博远的师父，能够救博远，是我们顾家的恩人。”
他今年已经七十多快八十岁，看起来依旧精神奕奕，即便才因为摔倒进医院，现在的精神气看起来也很好，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顾老爷子您客气了。”姜北朝压根儿就不敢放松，紧张的笑笑，“我闺女现在还没帮上什么忙呢，还得等之后再说。”
害怕是害怕，但脑子还是得转的。
顾老爷子说的这话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应下，万一沅沅失手了，没帮他们解决掉这个事情，那他们不是得怪到沅沅身上？这倒不是他不相信自己闺女的实力，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还是得给自己留条退路的。
姜北朝好歹管理着一个公司，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姜沅坐在椅子上一直没说话，歪着脑袋扫了眼病房所有的人。
很明显，他们每个人头顶的运势都非常不错，最次的都是浅红色，其中运势最深的还是顾老爷子，都有朝着深紫色靠拢的趋势，也正是因为这么强横的运势，才能让他化险为夷，只是把手给摔到了。
等运势渐渐降下去，再遇到这种情况，估计就得把命给交待出去了。
顾老爷子一共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分别是顾大伯、顾二叔、顾父、顾小叔，顾大姑和顾小姑。两个姑姑和她们的丈夫也生活在顾家老宅，并没有分出去，按道理来说，这么一大家子人在一起肯定会发生摩擦争执。
毕竟牙齿和舌头还经常打架呢。
但他们没有，顾家家风严厉，顾老爷子从小就教育他们要相亲相爱，也从来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所以顾家的兄弟姐妹们在京都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团结友爱。别人家会因为家产发生争执吵闹，他们不会。
因为每个人所涉及的方向都不同。
这也是顾家所有人运势都很好的原因之一，连带着他们的伴侣运势都很不错。
这边姜北朝还在和顾家人聊天，顾老爷子毕竟才做完手术，不易多说话，没聊两句就被儿女们拦下来，让他躺着休息，他们来招待贵客。
和同龄人攀谈姜北朝觉得更加轻松一些，方才的拘谨也消散一大半。
顾父正在和他交流孩子学习的问题，因为他听说顾晋说后者儿子不仅学习成绩非常好，还特别自律努力，暑假自个儿去找了补习班上课。
再看看顾博远，一天天的除了上房揭瓦外啥也不干。
姜北朝哪有什么管理孩子的办法，他跟爱人一天天的基本都在公司，学习全靠他们自觉，不过这么说出来难免有些欠抽，还是得收敛一些，于是就瞎几把扯淡道：“他们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逼着他们学习肯定是没用的，不如顺其自然……”
“你说得有道理。”顾父闻言点点头。
一旁顾博远轻嗤：“姜叔叔，您就别跟我爸说这些了，他要是能听进去，就不会老吵着要给我找家教啥的，我都说啦，我没这个天赋，一看书就头疼！”
他大大咧咧地说着，说完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一转过头，就看到来自姜沅的死亡凝视。
“………”顾博远慌得一批，虽然后者没说话，但他已经从那双看起来格外无辜的双眼里察觉到了浓浓的杀气，吓得他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话语一转，“……前面都是我瞎说的，我可爱看书了，一天不看书我就头疼，两天不看书我就浑身不舒服。”
“我爱看书，看书使我快乐，我现在就去看书！”
说完就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籍，坐在角落一本正经地看起来。
姜沅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你本来就不聪明，再不努力点，就只能变成鬼的盘中餐了……”她说着，还是有点忧伤。
早知道这徒弟这么蠢，她当初收徒的时候就再考虑考虑了。
病房里沉默片刻，旋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躺在病床上的顾老爷子笑得最大声，看着自个儿平日里脾气最大的孙子此时跟个小媳妇似的，坐在角落屁都不敢放一个，笑得快活极了，对姜沅说：“小大师您说得对，博远就麻烦您操心了。”
“是挺麻烦的。”姜沅叹气，无奈地摊摊手，“但我都收他为徒啦，总不能因为他笨，就把他赶出师门叭，那也太打击他惹。”
“顾老爷爷您放心，虽然他不聪明，但我也不会因为这个放弃他的。”
正在看书的顾博远且内心有些生无可恋的顾博远：……那我可真是谢谢您了诶！
顾老爷子一听，又忍不住笑出声，因为笑得过于快乐，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笑容顿时就扭曲起来。
在病房待了一个多小时，外面天色就黑了下来，顾家早已经预定好了餐厅，见时间差不多，留下顾大伯和顾大姑在病房照顾顾老爷子，其他人都跟着一块儿去了餐厅。
离开病房之前，姜沅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掏出三枚护身符，分别拿给顾大伯顾大姑以及顾老爷子，并且叮嘱他们：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离开这个病房，一定不能离开哦，不然，即便拿着我给的护身符，你们还是会受伤的。”
顾老爷子眼神微微闪烁，点头应下，“小大师您放心。”
“唔，好。”
等他们离开后，顾老爷子使唤着大儿子去把病房的门从里面直接给反锁了，并且再一次重复了姜沅刚才的叮嘱，不过他说的话就没有那么温和，“等会儿不准开门，谁来都不许开，就给我在凳子上坐着，房间里也有厕所，不听话等老子从医院出去就家法伺候。”
听到【家法伺候】四个字，顾大伯和顾大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爸，您觉得那小大师靠谱吗？”
顾老爷子睨他一眼，语气淡淡：“靠不靠谱博远和小晋心里会没数？他俩又不是没有脑子……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不能以貌取人，不说别的，哪个三岁的小娃娃能和小大师一样，说话条理这么清晰？”
顾大伯仔细一想，觉得也有道理，闭上嘴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的刷起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躺在病床上的顾老爷子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他年纪总归是大了，刚刚强撑着聊了那么久早就累了，现在正好能休息会儿。
顾大伯和顾大姑两人则是坐在一边小声交流，饿了就用微波炉加热一下之前就准备好的吃食。
“啊——”
突然，房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一阵尖锐的叫声，直接把沉睡中的顾老爷子给惊醒了，他看着顾大伯下意识的就想打开门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面色一沉，怒斥道：“回来！之前才说了不准开门，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对不起啊爸，我就下意识的……”顾大伯这才想起来，悻悻的放下手，回到自个儿位置上坐下。
那阵惨叫声过后是长达好几分钟的寂静。
顾大伯二人已经不敢玩手机了，坐在病床旁盯着门口看，或许是因为过于寂静的缘故，心里有些紧张，病房里开着空调，温度并不高，可他们额头上却冒出了冷汗。
相比之下顾老爷子就要镇定很多，皱着眉往外看。
“砰！”“砰！”“砰！”
“救命啊！救命！开开门！”
顾大伯转头看向顾老爷子，后者双眸微微一眯，出声说：“去，把那个柜子搬过来，把门给抵上，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挪开不准开门。”
“好。”
顾大伯顾大姑应了一声，两人合力把房间里的柜子给搬过来抵在房门后，回到位置上，警惕地看着门口。
门外的敲门声和求救声并未响多久，大概过了一分钟就消失了。
就在他们以为没事时，门口又传来一道巨大的响动，同时病房门也震了震。
有人在踹门！

第四十章 木盒（二合一）
“砰！”“砰！”“砰！”
踹门的人力气越来越大,连带着门后的柜子都被踹得往后挪了挪。
顾大伯看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抵住柜脚，生怕这扇门直接被踹开,同时偏过头问顾老爷子，“爸,这门上有猫眼，我要不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用。”顾老爷子神情略显凝重，摆摆手道：“你在那里抵住柜子就行了，小秋，你打电话报警,等警察来了再说。”
顾大姑点点头，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电话播出去的瞬间，门外又没了动静，顾大伯刚想松口气，余光不经意间瞥过门上的猫眼，身体很快就僵住——
一根长钉子猛地从猫眼处出来。
如果他刚刚真的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了……顾大伯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外面那人该不会正趴在猫眼上往里看吧？”顾大伯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猫眼没关,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也能从外面往里看，如果病房外的人正趴在猫眼上注视着房间里的动静……
他不由得脑补出画面,或许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长长的钉子亦或者是匕首，整个人犹如壁虎一般趴在门上，用那双遍布红血丝的眼睛,疯狂又阴鸷的透过猫眼，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顾老爷子闻言瞥他一眼，轻声呵斥：“别自己吓唬自己！”
顾大姑已经报了警,门外的人似乎清楚这一点，又踹了踹门，而后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远，好像被吓得跑掉了，门外又恢复平静。
房间里也很安静，等了一会儿，见门外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顾大伯才开口说话，声音很低：“这么大动静，医院里的值班医护人员都听不见？到现在都没反应！”他说着，面色沉了沉，“以后谁还敢来？”
如果不是那位小大师临走的时候提醒他们，恐怕现在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一定。
半个小时后，医院门口传来警笛声。
顾大伯站在窗户口往下看了眼，警车亮眼的光芒给他带来些许安心感，就在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你好，请问是你们报的警吗？麻烦开一下门。”
“好的。”
顾大伯扬声应下，正打算挪开门后的柜子，却被顾大姑一把拽住了手。
后者微微摇头，轻声道：“爸的病房在七楼，警察才刚到，就算是坐电梯都没这么快上来，外面的人应该不是警察。”
顾大伯震惊了，“……你是说，外面那个人一直都没走？？”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
淦。
顾大伯现在就想看看外面特么究竟是哪个龟孙，就一直盯着他们不放，警察来了都还不跑就守在门口等他们出去？？
“什么人？”
“砰！”
“别跑——”
“噔噔噔。”
“顾女士你好，我是京安公安局的警察刘易明，麻烦您开下门，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等门外杂乱的声音彻底过去后，顾老爷子这才摆摆手，让他们去开门。
门外这下站着的的确是穿着警服的警察，顾大伯开门的时候瞄了眼房门，下半边的房门都被踹的凹了进去，足以想象踹门的人用了多大劲儿，地上还散落的掉着好几根长钉子，在灯光照射下散发着冷冽光芒。
“您好，能说一下具体情况吗？”
顾大姑走上前，条理清楚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易明点点头，一边做笔录一边说：“我们刚刚来的时候的确看到一个男人正趴在门边上，队友喊了一声，那男人扭头就跑，现在已经去追了，这些钉子都是他留下来的吧？”
“嗯，应该是。”
刘易明很快做好笔录，放下笔，对躺在病床上的顾老爷子说道：“好的，顾老爷子您好好休息，我先去调取监控看看，我们会安排警务人员在门口守着，您放心休息。”
顾大伯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他倒要看看那个王八蛋究竟是谁。
……
顾晋等人很快得知医院出事的消息，原本打算带姜沅父女俩到处逛逛，听到消息后立马开着车往医院赶回来，看着医院外停着的几辆警车，神情微凝。
“爸和大哥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顾二叔担忧道。
姜沅回他：“只要他们听我的话，不要离开病房，就不会出事哒。”
然鹅除了顾晋和顾博远，其他人压根儿就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一脸焦急的坐着电梯往楼上赶，一出电梯，就瞧见顾老爷子所在的病房外守着几个警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爸！大哥！大姐！你们没事儿吧！？”
顾家人在京都知名度挺高的，警察基本也都认识他们，没有阻拦，直接让他们进了病房。
等看到顾老爷子还好端端的躺在病床上时，他们才松了口气，问一旁的顾大姑：“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多警察，大哥人呢？”
“他和警察一起去看监控了。”顾大姑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姜沅，语气充满感激：“小大师，多亏您的提醒，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呢。”
这话一说，房里所有人的人都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姜沅下颚微抬，平静地回道：“那也是你们够听话。”
一个小时过后，顾大伯才回到病房里，一路上骂骂咧咧的，“那王八蛋被抓到了，医院的人说那孙子是个精神病患者，操，我他妈……”
“好好说话。”顾老爷子皱起眉头。
顾大伯一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仔细一瞧，是那位小大师正满脸兴趣地看着自己，仿佛对他说的脏话很感兴趣。
他咳嗽两声，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组织语言说：“那歹徒是个精神病患者，我问为什么这种人不关去精神病院，医院的人说因为对方基本很少会犯病，他这次来医院也是因为发烧了过来打针，没想到打完针他不仅没离开医院，还跑到七楼来。”
“最巧的是，他的精神病突然犯了。惨叫声也是他自己发出来的，恰好楼上的护士都去楼下查房去了，咱们这一层和下面一层都没有医护人员。”
“你们说这是不是太巧了？”顾大伯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只是着笑意不达眼底，“楼上踹门声音这么大说没听见，七楼将近半个多小时没有人来……而且这一楼其他病房里也都有人，他就专盯着我们这一间病房，精神病患者都这么执着？”
顾老爷子听完顾大伯说的话，偏过头问姜沅：“小大师，如果我们没听您的，离开病房，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们都会受伤。”姜沅回道，“这点其实不重要，最主要的是，你们运势会因此直线下降，如果说之前你们运势，是一点一点被偷走，那经过这件事情后，运势会直接下降一大截。”
“因为按照你们的运势来看，这种事情，怎么也不会发生到你们身上。”
如果姜沅没来，那顾大伯必定会被歹徒的惨叫声给吸引出去，然后被对方用钉子刺伤，歹徒伤了顾大伯，又会拿着钉子进入病房，把躺在病床上的顾老爷子，以及顾大姑一块儿也给刺伤。
而且这件事从整体上来看，都像是一件意外事件，警方就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一个精神病患者突然犯病暴起伤人，这本身就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没人会想到这个人会突然犯病，至于他为什么会随身携带长钉子，据说是和他的工作有关。
一件两件可以说是巧合，但巧合过多，那就变成了必然。所以姜沅猜测，这件事情就是想要偷走顾家运势的幕后者操控的。
她双眸微微一眯，开始对幕后操控者产生了好奇心。
歹徒被警察带走，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只是顾家人却不敢继续让顾老爷子在医院里待着了，医院人龙复杂，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可吃不消，打算等今晚一过，明天就给顾老爷子办理出院手续，把人给带回顾家休养，比在医院里要安全得多。
姜沅父女俩被带回顾家。
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差不多是晚上十一点接近十二点的样子，顾家老宅占地面积很大，从大门进去开车都花了五六分钟的时间才到车库。
顾晋带着父女俩到已经收拾好的客房里，让两人好好休息。
姜沅从行李箱里掏出娃娃和寄存着黑影的匕首，娃娃在行李箱里闷了一天，出来就不停抱怨：“行李箱好闷哦，沅沅下次可以别把我放在这里面吗，我不喜欢。”
姜沅敷衍地点点头，把它放在床头，“嗯嗯下次一定。”然后躺上床关灯睡觉。
一夜好眠。
次日，姜沅一大早就醒过来，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叮嘱娃娃和黑影在房间好好呆着不要乱跑，接着才打开门走出去，正巧就碰到来叫她起床的顾博远。
顾博远好像晚上没睡好，眼下顶着俩大大的黑眼圈，半眯着眼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踉跄着往前走，看到姜沅，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抬起手晃了晃：“师父，你起床了啊？正好，早饭已经做好了，去吃饭把。”
“你昨晚，偷牛去了吗？”看着他这幅模样，姜沅发出灵魂质问。
顾博远又打了个呵欠，擦擦眼角的泪包，“昨晚没睡好，一直做噩梦，梦见我被一堆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给追着跑，还好我平时跑得够多，才没被它们追上……师父，该不会是你又搞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锻炼我的胆量了吧？？”
姜沅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顾博远没说话了，反正表情看起来并不是很相信。
两人很快来到客厅，正中央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中式早餐和西式早餐都有，姜爸爸坐在顾父身边，和对面的顾大伯几人聊着天。
顾老爷子一大早就从医院办理完出院手续回到家。
姜沅的出现很快就将众人视线吸引过去，顾老爷子笑得和蔼，指着自己身边的空位道：“小大师，您来这坐，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口味，所以让厨房都做了一些。”
桌前坐着的不仅是大人，还有好几个半大的少年少女，每个人都好看地打量着姜沅，在听到顾老爷子说的话后，眼里的打量好奇转变成了惊讶诧异。
爷爷/外公怎么会对一个小娃娃这么和蔼？这可是连顾博远都没有的待遇，爷爷虽然对他好，但语气也不会和蔼慈祥成这样。
这小姑娘什么来头？
“谢谢。”姜沅道了声谢，迈着小短腿踩在椅腿上，借力爬上了椅子，目光在各式各样的早餐上扫过，最后要了一笼小笼包以及一杯温热的豆浆。
吃完饭，顾大伯等人要去工作，顺带带走了姜北朝，只留下顾晋在家招待。
顾老爷子本来想回房间休息，一听姜沅说要先检查一下顾宅，立马就精神起来，拒绝顾晋提出让他去休息的提议，一定要跟在旁边看。
他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宅真的很大，一共有五层，每一层大概都有五六间房，地下室还有两层，光是保姆佣人以及园丁们住的房间就有差不多十间。
一间一间看过来得消耗不少时间，刚看完地下室，顾老爷子就有些吃撑不住，被佣人搀扶着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着，顾晋和顾博远，以及顾家其他几个少年少女还跟在姜沅身后。
“博远哥，这个小妹妹到底在看什么啊？”有人好奇得不行，悄悄出声问顾博远，“我听妈妈说，这个小妹妹是你的师父？真的吗？她看起来才三四岁吧，博远哥你居然拜一个小孩子为师，这也太搞笑了。”
顾博远斜眼睨着说话的表弟，表情带着一股嘲讽，冷哼着回他四个字：“关你屁事。”
呵，一群无知的小屁孩。
小表弟闻言撇撇嘴，转头就跟旁边的哥哥姐姐们小声嘀咕着，一致认为顾博远可能是失了智，一个三四岁的小奶娃能做什么呀？爷爷/外公还有小叔居然陪着他胡闹！
逛完整个顾宅大概花了三个小时，顾家的小姐少爷们早在一开始就嫌无聊回到客厅陪顾老爷子聊天去了，最后陪姜沅逛完这个宅子的只有顾晋和顾博远。
姜沅还真就发现一个问题。
顾宅太干净了。
这个干净指的不是房子打扫的有多么干净，而是顾宅居然连一丝阴气都没有，这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每个家庭都会带着一丝阴气，在那些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这阴气对人体无害，只是会让温度感受起来更低一些而已。
但顾家没有。
那些太阳照不到的角落都一干二净，半点阴气都没有，干净到让人诧异。
“师父，你发现什么啦？”
姜沅把自己的发现和他说了，顾博远伸手挠挠头，疑惑道：“没有阴气不好吗？不是只有鬼出现才会有阴气？”
“当然不是啦。”姜沅解释，“像那种太阳和灯光照不到的死角，也会滋生出阴气，这种阴气对人无害，就算你们触碰到，也只会感觉温度很低。”
顾晋也在一旁听着，“那这些阴气去哪里了？”
“不知道，这应该是一个关键。”
姜沅说着，毫不犹豫的开始指使顾博远，让他去把自己在出发来京都之前买的那些黄符朱砂以及其他小玩意儿都给拿过来。
顾博远瞬间来了兴趣，不需要顾晋催促，转身就往房间跑，很快提着一个旅行包满脸笑容地跑回来，拉开拉链，把东西往外掏。
顾晋眼睁睁地看着自个儿大侄子往外掏出黄符朱砂毛笔，这些还都挺正常的，后面又掏出一把小型桃木剑、一串大蒜、银色十字架、一小袋米……
他嘴角抽了抽：“这都是小大师准备的？”
“不是！”顾博远兴奋地指着桃木剑大蒜十字架回他，“这些是我准备的，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大蒜可以熏走僵尸，十字架对付吸血鬼，桃木剑也能对付鬼……我替师父去买符纸朱砂的时候那店家推荐我买的，说这些可好用了，我就都买了，好便宜啊！”
“我才花了不到五千块钱！”
顾晋：“……”
槽多无口
他三哥也挺聪明的啊，怎么生个儿子智商连正常水平的一半都不到？
顾晋有些无语，转眼看到一旁顺着黄符一脸平静的姜沅，心想小大师不愧是小大师，不管发生什么情况表情始终都这么镇定，他还得多学学才行。
而姜沅之所以会这么平静，是因为她已经有心里准备了。
在这货拿着一瓶红墨水回来一脸高兴的说是店家送他的黑狗血时，她的内心就已经被锻炼的十分强大了，毕竟是自个儿亲自挑的徒弟，还能咋地？
就算他下次拿着块石头回来说那是灵石，姜沅都不会觉得奇怪。
她把这些想法摒弃到脑后，握着毛笔蘸上朱砂，在黄符上写下符篆，画得多了，动作也就愈发熟练，连带着符篆都好看得多，不像之前歪歪扭扭的，就像是狗刨字体一般。
顾博远站在一旁看，眼里满是垂涎，他记得当初就是这个玩意儿，把那水鬼给搞得生不如死，好想学……等姜沅画好一张符，他就在旁边扭扭捏捏期期艾艾地开口问：“师父……我什么时候可以学这个啊？”
“你想画符了？”姜沅正准备画下一张，听他这么说，便把刚画好的符随手递过去，“那你先用笔在本子上描写叭，熟悉了再说。”
“！！！”
幸福来得太突然，顾博远差点没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接过符纸，宝贝似的捧在手里看了看，“谢谢师父！师父你真好！爱你哟么么哒~”
顾晋：……
辣眼睛。
姜沅没理会这傻逼徒弟，重新画了几张符，拿起其中一张夹在指间晃了晃，两三下就晃成纸鹤的模样。顾晋叔侄俩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被这一幕惊得呆了呆，在纸鹤自个儿晃晃悠悠的漂浮在空中后，眼里的震惊达到巅峰。
虽然知道小大师很厉害，但第一次遇到这种只会在电视里出现的情况，还是会被震撼到。
姜沅指使道：“徒弟，你跟着这纸鹤，看它最后落在什么地方，记得把东西给我带回来。”
顾博远求之不得，立马迈开腿跟上去，看着心痒痒的，干脆拿着手机跟在后面录像，把这一幕给录下来，方便以后拿出去吹牛逼。
他跟着纸鹤来到客厅，正在客厅的顾老爷子和其他几个弟弟妹妹也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博远哥！这纸鹤为什么会飞？？”“博远哥你在变魔术吗？好神奇，你怎么办到的！教教我，我也想学！”“我可以摸摸它吗？”“我也想摸！我也要学！”
听着耳边的叫唤，顾博远撇撇嘴：“我还想学呢，这是我师父弄的，我也不会……诶你们别伸手摸啊，万一摸掉了怎么办？我现在在干正事儿，你们别妨碍我！”
感受着他们惊讶羡慕的眼神，顾博远心里舒坦极了。
嘿让他们刚刚还在嘲讽自己脑子有问题才会拜一个小奶娃为师父，哼哼，现在知道他师父有多么神奇多么牛逼了吧？
他聪明着呢！！眼光也好得一批！！！
得意归得意，顾博远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一直跟在纸鹤后屁股后边儿，而他屁股后也跟着一串小跟班。
一群人跟着纸鹤来到顾家后庭院的草坪上，纸鹤晃晃悠悠地飞着，最后在花坛边上停下来。
“它怎么不飞了？”
“因为已经到了啊。”顾博远回，看着眼前的花坛有些为难，“师父说纸鹤在哪里停，就把东西给她带回去……我总不能把这个花坛给搬回去吧？”
一旁小堂妹闻言有些无语，“你就不能把纸鹤下面的土刨开看看，说不定是土里埋着东西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顾博远赞赏地看着小堂妹，夸她：“小妹你真聪明！来，帮我挖土！”
小堂妹心想不是她太聪明，明明是你自己太蠢。
当然，她没说出来，维护着自己这个堂哥可怜的自尊心。
一群半大的孩子四处寻找工具，哼哧哼哧地撅着屁股在花坛里掘土，一副要把花坛挖个底朝天的模样。
过了几分钟，有个用树枝掘土的小表弟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挖到个什么地方，登时兴奋起来：“你们快过来，我好像挖到东西啦！”
瞬间，旁边的人立马围上来，顾博远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挤到最前边，用手开始挖土，从花坛里挖出一个小木盒子。
木盒子在土里埋得很深，但很奇特的是它身上居然没沾到半点泥土，看起来十分干净，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浅淡的香气。
盒子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
顾博远本来想把盒子打开看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但中间上了锁，他就只能作罢，抱着木盒和弟弟妹妹们回去跟师父复命。
这木盒里，装着什么东西呢？

第四十一章 解决（一更）
顾博远抱着盒子要去找姜沅,经过客厅的时候被顾老爷子给叫了下来，问他怀里抱着啥玩意儿。
“我也不知道。”顾博远摇摇头，“从咱们后-庭院的花坛里挖出来的,师父说让我给她带回去。”
顾老爷子闻言皱了皱眉，疑惑地盯着木盒看,脑子里疯狂思索着想要找到些关于这东西的印象，然而想破了脑袋都想不起来，这东西为什么会被埋在花坛里。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跟着去看看，一边走一边说：“拍个照发群里,问问你爸还有你大伯他们对这东西有没有印象。”
顾博远连声应下。
“师父！！我把东西带回来啦！！”
姜沅手一抖，毛笔上沾着的朱砂墨水就滴了一滴在符纸上，刚刚形成的灵气因为这一点墨水瞬间消散，她深呼吸，勉强控制住体内翻涌着的洪荒之力。
不能气不能气，这是自己收的亲徒弟。
顾晋就没那么客气了,反手拧了拧大侄子的耳朵,“咋咋呼呼的干什么？能不能沉稳点！”
“嘶——疼疼疼，我把纸鹤找到的东西带上来了，小叔你快放开我！”顾博远拍了拍怀里的木盒,从顾晋手里挣脱出来,献宝似的把木盒递到姜沅面前。
“师父，这木盒是我们从花坛里挖出来的，不过上了锁,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唔，放旁边。”姜沅应了一声，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木盒,而是继续画符，一旁桌上摆满了画好的符纸，她又指使顾博远，让他把自己画好的符贴满房门和窗户，任何能够离开房间的地方都必须贴上。
顾博远连忙开始行动起来。
紧接着，姜沅又给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画了一张护身符，让他们贴在自己身上，不要取下来。
做完这些，她起身关上门窗，拉上窗帘，隔绝了窗户外的光芒，房间里的光线瞬间就暗下来。其他人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里堆满了疑惑。
“哦对啦，给其他人也打电话，让他们回来。”
顾老爷子瞪了眼没反应的顾晋，拿着手里的拐杖朝他屁-股上抽过去：“还不按照小大师说的做，愣着干什么！”
“嘶——”顾晋被打得倒吸一口冷气，龇牙咧嘴的掏出手机，把顾大伯顾父等人给叫了回来。
半个小时后，茫然的顾家人来到房间，包括姜北朝也跟着回来了，看着门后的符纸有些疑惑：“……这是在干嘛呢？”
顾老爷子拿着拐杖在地板上敲了敲，“站旁边看着就行了，别问这么多。”
顾博远分给他们一张护身符，叮嘱他们贴在身上不能拿下来。
这神神秘秘的模样让顾家人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等人到齐，姜沅才拿起顾博远抱回来的木盒，盒子上散发出一股浅淡的香气，她伸手拨弄着中间的小锁，小手微微用力，直接把锁给强项拆下来扔在一旁。
锁都被捏变形了。
众人：“……”卧槽力气好大！
啪嗒。
盒子被打开，众人瞬间就摒弃掉脑子里的想法，下意识地转移目光投向盒子里面，房间的光线太过昏暗，他们半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才看清楚里面装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是一只蟾蜍，通俗点来说就是癞-□□。
它好像还活着，脸颊两边还一鼓一鼓的动着，背上坑坑洼洼鼓包往外流着黑色的不明液体，视觉上看起来格外恶心。
胆小的姑娘被这东西给吓得脸色微微发白，往父母怀里钻，又想看后面会发生什么，伸手捂在眼睛上，留下两条缝隙继续观察着。
房间气氛有些沉默，顾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这是……”
“咕哇——”
盒子里的蟾蜍发出一阵叫声，朝着顾老爷子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把众人给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护着顾老爷子想往后边儿退开。
在蟾蜍跳起来的瞬间，姜沅就朝起之前顾博远放在旁边，所谓的桃木剑给它抽了回去，同时用剑头沾着一张符纸甩在它身上。
符纸将蟾蜍包裹其中，它瞬间就不动了。
“……额，这就好了吗？”
有人弱弱地发出疑问。
话音刚落下，房间里突然吹起一阵阴风，吹得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哪来的风啊？门窗不是都关着了吗？”
姜沅没说话，眯着眼感受着房里吹起的阴风，心想果然来了。
被符纸困住的蟾蜍身上开始流出黑色的脓水，将符纸染黑，从而挣脱开来，它调转方向，朝着姜沅扑过来，张大嘴，嘴里爬出一只看不清楚面容的鬼来。
她站在原地没动，指间夹起一张符纸晃了晃，符纸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变成一个用黄纸扎成的小纸人，从地上一跃而起，对着那只鬼冲了过去。
这小纸人很小，比从蟾蜍嘴里爬出来的鬼小得多，仿佛一脚就能踩瘪的亚子，让旁边围观的人都不忍心往下看，感觉那小纸人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只有姜爸爸和顾博远始终相信他们的闺女/小师父很牛逼，双手握拳放在身前，在心里无声的呐喊着：上啊小纸人！！踹飞你面前的脏东西！！上！！不要给他们留面子！！揍它丫的！！
仿佛听到两人心中的呐喊，小纸人表现的很英勇，小手拽着恶鬼反手一甩直接将它砸到地上，从高处跳下去，踩在恶鬼身上，直接把那恶鬼给踩得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
我靠，好牛逼。
周围的人都看傻眼了，忍不住伸手揉揉眼睛，看看面前这一幕究竟是不是幻觉。
很好，不是幻觉。
这么大一只恶鬼，真的被这么小一只小纸人给暴打一顿，简直就是毫无还手之力，让他们见证一场单方面的殴打，心里突然开始同情这只被殴打的恶鬼。
惨、真惨。
再看看坐在一旁，满脸天真无辜地看着这一幕的姜沅，众人膝盖一软，差点控制不住跪下去叫爸爸了。
不知道小大师还收徒吗？他们比顾博远这个憨憨聪明多了！！
*
乡野间格外幽寂，树林隐隐绰绰，隐约能够看到一间茅草房的影子。阳光被茂盛的树叶遮挡在外，导致林间温度很低，甚至连光线都要比外面暗下许多。
茅草房里一片漆黑，窗户被死死的盖住，一点光芒都照射不进来。
在屋子中央的床上盘腿坐着个老头儿，他像是感应到什么，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视线飞快看向自己身前疯狂抖动不停的黑匣子。
嗡嗡嗡嗡嗡——
“怎么回事？”老头儿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他皱着眉，疑惑地伸手打开黑匣子，里面和婴儿手掌差不多大小的蝎子正狂躁的在盒子里转来转去，身后高-挺的尾巴尖黑得发亮。
老头儿感应了一下，神情巨变，瞪大了那双并不大的眼睛，在漆黑的房间里格外亮眼。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间吐出话来：“谁？是谁在坏我好事！？”
自己在顾家花坛里埋下的摄运蟾蜍被人给挖了出来，这也就算了，那人居然还想让他把摄走的运势吐出来，灭掉了他藏在蟾蜍体-内以防万一从而的恶鬼！
难道又是哪个傻逼部门插手进来坏了自己的好事！？
他精心布置这么多年，顾家气运是计划中颇为重要的一环，绝对不能被人破坏！
老头儿眼里闪过凶光，连忙从入定状态中出来，开始施法想要隔空与破坏自己计划的人来斗法，他滴了一滴血在蝎子身上，半阖着眼，上下嘴皮动得飞快，嘴里念着咒文。
于是顾家那原本被小纸人压着打的恶鬼再次暴起，身上凶气大盛，一把抓住自己身上的小纸人扔出去，浓郁的阴气瞬间席卷整个房间，把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啊！这是什么东西？”“妈？妈你在哪儿，我好害怕！！妈妈！爸爸！”“沅沅？沅沅你在哪儿？”“爸？爸您在哪儿？诶唷，谁打我？”
“你老子我打的，都给我冷静点，瞎吵吵什么，你们身上都有小大师给的护身符，还怕出事？”
场面开始混乱，顾老爷子听着儿女以及孙子们害怕的声音，抄起拐杖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顾大伯抽过去，嘴里说着安抚的话，倒是把他们给稳住了，默默握紧了之前顾博远给他们的符纸。
姜沅知道这是被对方发现且开始反击了，她不慌不忙，随手在旁边抓起一把符纸扔过去，符纸全部化作小纸人吭哧吭哧地跑向恶鬼，往它身上攀爬。
一个小纸人或许打不过实力大增的恶鬼，但一群小纸人就不好说了。
姜沅别的不多，符纸多得一批，而且她不像其他人画一张符纸要休息老半天，对她来说画符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灵气也不会消耗太多。
小纸人们分工合作，一队对着恶鬼一阵拳打脚踢，另一队则是驱散着房间里的阴气，还有两个逮住了想趁乱从窗户离开，却被贴在窗户口的符纸给弹回来的摄运蟾蜍。
阴气消散，恶鬼奄奄一息，摄运蟾蜍被小纸人用自己身体给捆得结结实实。
姜沅这才从看戏状态中出来，走到恶鬼身上抓着它揉成一团，随手塞在旁边某个小纸人身体里，同时伸手对着摄运蟾蜍狠狠一拍。
蟾蜍张大嘴，嘴里吐出摄走的顾家人的运势，吐完之后变成一具风干的蟾蜍尸体，散发出一股恶臭。
而林间茅草屋里的老头儿则是瞬间喷出一口鲜血，眼里满是骇然。
“输了？我居然输了！？”他面色扭曲狠辣，“很好，等我解决完手头的事情，一定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敢坏我好事——！”
*
“小大师，这……事情都解决了吗？”
房间里的阴气散去，姜沅拉开紧闭的窗帘，让窗外的光芒照射进来，驱散了房间里阴冷的感觉。
顾父见状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
姜沅点点头，拍拍小手准备收拾残局：“是的呀，事情已经解决啦，你们被偷走的运势，我也给你们抢回来惹……徒弟过来帮忙，把这些符纸都拿出烧了！”
“好嘞小师父！”
顾博远应得飞快，连忙上去捡起散落在房间各个角落，从小纸人重新变回去的符纸。他裂开嘴笑的得意又张扬，小师父真的酷毙了，他一定要好好学，将来也能这么牛逼！
除了顾博远因为从小就见鬼习以为常外，顾家其他人还是头一次见到真实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鬼，还没从震惊和震撼里回过神，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顾博远满地捡符纸。
等彻底回过神后，某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双眼放光地看着姜沅，语气热切：“小大师，你还收徒弟吗？我比堂哥聪明多了，要不再收我一个吧！！”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我也要！！”“我比博远哥帅气可爱聪明又听话！！选我！！！”
“……滚犊子。”顾博远脸色唰得一下黑了，“之前还说我没眼光呢，现在赶着上来认师父了？没门！师父你别理他们啊，要知道我可从来没怀疑过你的能力，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啊，你放心，我等会儿就去看书，一定把您说的那几本全都记下来！！”
姜沅本来就没有再收徒的打算，毕竟带一个就挺头秃的，哪有精力去带第二个。
万一又收了个傻愣愣的徒弟她可能得气得当场飞升。
听顾博远紧张兮兮地作出保证，她眉梢微微一挑，“这可是你说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会不定时抽查哦，你要是没完成这个目标，我可不会客气。”
顾博远开始后悔：“………”
“爸，我觉得我需要外援，要不您给我找几个家教老师呗？”
顾父满脸诧异，“你不是不要家教吗？”
“我现在要了行不行！”顾博远心里已经泪流满面，他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要是没做到，小师父一定会和她说的一样对自己不客气，他暂时不想知道这个不客气，是怎样一个不客气法。
“行啊，怎么不行。”顾父笑眯眯地拍拍他肩膀，“加油啊儿子。”
房间里嬉笑声响起，之前的阴霾和惧色已经满满消散，经过这次，顾家的人对姜沅父女俩态度更加好，生怕哪里做的不好惹得他们不开心。
顾老爷子还掏出一张银行卡给姜沅，说卡里有两千万，算是报酬，如果嫌钱少的话他们还能再多给一些，另外姜爸爸的公司要是哪天来了京都发展，他们一定会给予其最大帮助，态度极其诚恳。
姜沅没拿银行卡，让他们直接给姜北朝，后者本来不想收的，但是架不住顾老爷子一直在旁边念叨，最后还是把钱给收下来，心里盘算着要不以闺女的名义捐一半出去，也算是做好事，累积一点功德？
从房间出来，顾老爷子嘱咐儿女们一定要去查清楚，那玩意儿究竟是谁埋在花坛里的。
“爸，不用您说我们也会去查的，您就回房间安心休养，等着我们的消息好了。”
然而不管他们动用多少力量和关系，都没办法查到半点和这个有关的消息，家里的佣人，包括曾经上顾家拜访过的人全都逐一排查过去，依旧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姜沅得知后告诉他们：“对你们动手的人有几把刷子，想要把东西藏进来，不被发现是很容易哒，你们不要再浪费时间去查这些了，查不到的。”
“那万一他要是卷土重来怎么办？”顾老爷子有些担忧。
他要是自己一个人出事也就罢了，但这件事是关于顾家所有的血脉，不能不重视。
“那你们再来找我就可以啦。”姜沅并没有这个担忧，眨眨眼睛说道：“再来两次，我就能得到关于他的信息了，到时候可以一次性解决掉。”
“看在你们是我徒弟亲人的份上，这个售后服务我还是会做好哒。”
她说完，才想起来一件被自己遗忘的事情，偏过头看向一旁的顾晋：“对了！顾小叔叔，我徒弟说你很会招揽客人，你能教教我，该怎么去招揽客人吗？”
顾晋：“？？？”
啥？

第四十二章 开店（二更）
最后姜沅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建议,因为顾小叔说他们两个的客人不太一样，所以他用来招揽客人的方法不一定适用于她。
姜沅很忧愁。
顾博远自认为自己是师父的贴心小棉袄，见小师父一脸的闷闷不乐,决定要帮师父解决这个问题，他这么聪明一定能行！
父女俩在顾老爷子的要求下又多待了一个星期,然后才拿着顾家为他们准备的土特产，和顾博远一块儿登上飞回江城的飞机，这一次顾晋就没有再跟着去了。
回到江城，姜北朝分了分从京都带回来的土特产，自家留下一份,剩下的则给沈元嘉他们送了过去，这东西不是特别值钱，代表的是一种心意，用来增进他们之间关系的。
*
“师父！师父师父！”
姜沅正坐在吊椅秋千上闭眼休息，冷不丁听到顾博远亢奋激昂的声音，觉得脑壳有点疼,微微抬眼看过去,在太阳底下，那二货顶着一脸灿烂傻气的笑容，正冲她挥手。
顾博远很兴奋,因为他觉得自己想到一个绝世好主意：“师父,我回去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了，我们应该要先开个店。”
姜沅：“开什么店？”
“就捉鬼店风水店大师店,哎呀名字什么的晚点儿再想，总之我们得先开一个店，然后打印名片,让那些你帮过的老总帮忙把这些名片发出去，给我们打广告。”顾博远在秋千旁边的阴凉地儿坐下，继续口若悬河地说着：
“等广告打出去了，那些人自然就会顺着名片来找我们，客人不就多了吗？我觉得师父你现在就是名气有点小，先让那些老总帮你把名声传出去，等后面步入正轨，找你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姜沅刚开始听的时候，整个人懒散的窝在吊篮里，听到后面就开始挺直背脊，眸光疯狂闪烁着，心动极了——妙，妙啊。
这个想法真踏马的好极了！
她眼神和煦地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顾博远，伸出小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夸道：“没想到，你这木鱼脑袋，有一天也会开窍，这个主意很不错，就这么决定了！”
“诶嘿嘿嘿嘿……”
顾博远突然被夸奖，有些扭捏，“咳，我名下还有一套房子，就在咱们隔壁小区，可以用来当做是咱们店的地址，等我过两天找人去重新搞一下装修就行了，对了师父，您打算取个什么店名？我好去打印名片！”
“就叫姜大仙好啦。”姜沅随口说道。
顾博远：“……”
这名字也特么太接地气了吧？别人大师一个个都仙风道骨的，怎么到自个儿师父这里就透着一股浓浓的神棍气息……算了，这名字也不是不行，师父开心就好。
两个人都是行动派。决定好了就开始放手去干，不过因为年纪原因，基本都是顾博远才操手，姜沅只需要在家里当个甩手掌柜，偶尔提点意见。
两天后，顾博远就拿着一沓名片兴冲冲的跑来找姜沅，“小师父，名片已经打印好了，你看看！”
姜沅接过递来的名片看。
正中央用鎏金字体印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姜大仙，后面跟着三个瘦小的事务所三字，名片最底下有一排黑色的小字，上面印着事务所的地址，名片反面是联系电话。
“怎么样小师父。”顾博远得意洋洋地问，“姜大仙事务所，听起来就格外高大上，一看就是专业的！”
姜沅摩挲着名片，点点头：“我本来就很专业。”
“您记得把这些名片让那些老总帮你发出去，等广告打出去了，咱们事务所的客人就会源源不断！”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紧紧盯着名片，目光里满是憧憬，似乎都已经看到未来人满为患的场景。
姜沅咽咽口水，小胖手紧紧捏着名片，从沙发上翻出手机给沈元嘉、杨耀光和汪宽分别发去消息，让他们帮自个儿发名片，原本还打算给陈宥发的，一想到他是个警察，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并没有说清楚是什么名片，所以沈元嘉几人以为是他们姜家公司的，还疑惑为啥姜北朝不自个儿去弄呢，等名片到手，看到上边儿姜大仙这三个字才恍然。
哦，不是姜家公司的，是小大师开了家事务所啊。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应该用什么姿势把这些名片给送出去呢？
总不能见着一个人就对他说“嘿老兄你被鬼缠身吗？有没有遇到什么超自然的事件？我这边有一个非常牛逼的大师可以推荐给你，这是他的名片！”
或许会被人认为是脑子有问题吧？但是他们都答应小大师了，要是没做到会不会惹她生气？
考验自己能力的时候到了。
沈元嘉在江城影响力大，他的工作微信号加了一堆人，干脆就直接用这个工作号发了个朋友圈，夸了夸这所谓的姜大仙事务所，还说有兴趣想要了解的可以在评论留个名，他到时候会让助理把名片给送过去。
想和沈元嘉攀关系的人很多，所以不到一天时间，他手上的这些名片就全都被人给预订了。
至于这些人究竟会不会相信……这就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
汪宽正头疼该怎么把名片送出去呢，刷到沈元嘉朋友圈内容后直呼内行，于是有样学样在自个儿工作微信号也发了同样的内容，把名片统统给送出去，然后到姜沅那边邀功。
【汪宽：小大师，您的名片我已经全部送出去了，我先在这里祝您开业大吉~小大师什么时候开业，我订几个花篮给您送过去！】
【姜大仙：嗷，谢谢。】
房子已经重新装修好，名片也发出去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结果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眼瞅着快开学了，他们的姜大仙事务所依旧是无人问津，师徒俩也从一开始的兴奋激动期待变成现在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
“不是说名片发出去就会有很多客人吗？”姜沅看着除了她和顾博远外空无一人的房子，拍拍桌子，有些不高兴。
早知道没人，还不如在家和娃娃还有黑影打牌呢。
顾博远也很失望，“是不是觉得咱们是新开的店，看起来不靠谱？呵，愚蠢的人类，他们对师父你的能力一无所知，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师徒俩对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顾博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没精打采的掏出手机，也不看是谁打来的电话，接通后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嗯对啊……什么？”顾博远瞬间直起身子，兴奋起来：“你说你要来我们事务所解决一些事情？好，没问题，我看看安排的时间档期啊，今天没空，你明天下午来吧，下午两点过来。”
挂掉电话，顾博远连忙对趴在桌上噘着嘴玩手机的姜沅说：“啊啊师父有客人要上门了，就在明天下午两点！”
姜沅蹭得直起身子。
师徒俩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笑容，嘴里发出笑声：“嘿嘿嘿嘿……”
终于有肥羊、啊不是，终于有客人上门了！！！
*
“B栋1103，就是这儿吧？”某个瘦高的男人盯着攥在手里的名片看了半晌，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扇房门上的门牌号，犹豫片刻，抬起手按下门铃。
啪嗒。
门被打开，一名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打开房门走出来，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着瘦高男人，片刻后才开口问：“高明？”
叫做高明的男人点点头，疑惑道：“是我，你、你就是那位姜大仙？”
“进去吧。”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侧着身让开一条道。
高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咬牙往里走。
里面的房间很宽敞，但到处都挂着白色半透明的纱布，纱布底下挂着铃铛，每当风从窗户外吹进来时，都会吹动房里的白纱，响起叮叮当当的铃铛声。
高明目光触及到从天花板垂掉下来的黄符，心脏突然开始怦怦直跳。
在被层层白纱遮挡住的地方似乎坐着个人，隐隐绰绰的有些看不太清楚，他咽了咽口水，觉得有些诡异，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好，请问您就是姜大仙吗？”
没人回应。
一阵风拂过，又带动白纱上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响着，一张白纸突然从里面飞了出来，直接打在高明脸上，吓得他发出一阵短促的尖叫，差点转身就跑。
等看清楚打在自己脸上的原来是一张白纸，他才松了口气，以为是那位姜大仙给自己的解决方案，心里还嘀咕着这位姜大仙怎么这么奇怪，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还得用纸来交流，莫非他是个哑巴不能开口说话？
高明想着，连忙打开白纸。
这一看，他脸色顿时就扭曲起来。
只见白纸正中央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滚字，仿佛是在嘲讽他一般，直接把他气得脸色涨红，把白纸揉吧揉吧捏成一团随手扔在房间里。
“你们这踏马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能帮人解决灵异事件吗？滚是什么意思？”
高明情绪激昂，对着白纱后的人影就是一阵乱骂，神情十分激动，太阳穴上的青筋都给凸了出来，眼底满是血丝：“骗子！你们就是骗子对不对？还他妈姜大仙，我呸！就是骗子！”
“先生，我师父说你的事情她不会帮你解决。”开门接待他的少年面色微沉，声音有些冷，“冤有头债有主，你自己做的事情还是自己去解决的好，请离开。”
高明一听，眼底立马浮现出些许恐惧的情绪，却还强撑着，咽咽口水梗着脖子骂：“少他妈在这里装神弄鬼的，你们解决不了，就是骗子，我他妈一定要曝光你们，骗子骗子！”
少年没说话，反手抄起墙角的木棍就打算走过来。
高明一看对方要动手，瞬间闭麦，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间外，刚出去，身后就传来“砰”得一声巨响，房门被关上了。
他神情阴鸷，恶狠狠地瞪着，心底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干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喂，110吗？我要举报有人在xxxx路xxx小区B栋1103号房里搞封建迷信，你们快点来！”
“呵呸！”高明朝门口吐了吐口水，“老子非要搞得你们这破事务所开不下去，呸，还他妈姜大仙，就特么是骗子！”
房间内。
顾博远放下手里的木棍，走到白纱后看着瘫在椅子上的姜沅，疑惑道：“师父，你为什么不肯帮那个人？他到底惹上啥事儿了？”
“不是所有人我都会帮的。”姜沅随手拿起旁边的奶茶吸溜吸溜喝了两口，“我帮的大多都是好人，比如你们顾家，你们会招惹上事，那是因为别人对你们心怀不轨，是有人想要算计你们，不是你们自己去搞出来的事情。”
“所以我才会帮你们。”
“但刚刚那个男人身上的事情，是他自己招惹出来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不能插手。”
顾博远一听就更好奇了，“师父您跟我说说，那男的招惹上什么事儿了啊？”
姜沅睨他一眼，又抱着奶茶吸溜两口，然后才说：“他身上有鬼气，被鬼缠上了，但鬼气不是很浓郁，也就是说他并非直接害死对方，但是也跟他脱不了关系……唔，你看看这个新闻。”
她把手机递过去，顾博远接过来看了眼。
新闻是三天前的，某工地施工时因安全措施不到位，导致某工人从高处坠落，当场死亡，工人的家属想要赔偿，那工地老板却只给了他们五万块钱。
五万块钱能干什么？
“那男的就是这工地老板。”
顾博远眼睛一瞪：“那王八蛋居然还有脸过来寻求帮助？那鬼就应该直接把他恁死拉倒。”
师徒俩正聊着，门外突然又响起敲门声。
顾博远以为是那男的还不死心，提起手边的木棍气势汹汹地打开门，然后对上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警、警察叔叔？”
陈宥蹙着眉看向面前的小少年，拿出证件，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你好小朋友，我们接到报警，有人投诉你们在这里搞封建迷信那一套，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顾博远看着躲在楼梯间缩头缩脑看过来的高明，心里想杀了这龟孙子的想法都有，脸上勉强露出笑容来，“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搞错啦？我们怎么可能会搞封建迷信呢？”
“你让我们进去看看。”
顾博远想说不，然而那两个警察已经径直往里走了，他苦着一张脸，跟在两人身后。
陈宥扫了眼房间里的装饰，余光瞥到旁边白纱后似乎有一道身影，连忙走过去刨开白纱，然后对上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
“……”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姜沅才抬起小手，笑眯眯地打招呼：“呀，陈叔叔，好巧哦，你们怎么在这里呀？”
陈宥现在是信了报警人说的话。
他觉得有些好笑，咳嗽一声，说：“我接到报警电话，有人举报你们在这里搞封建迷信，沅沅，这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姜沅瞪大眼睛，一本正经的否认，“警察叔叔，我们可都是三好市民，相信科学的，什么封建迷信呀？我只是在这里写作业而已，谁在胡说八道，警察叔叔，我要搞他诽谤！”
跟着陈宥后面的警察一听笑喷了，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一边笑一边说：“小妹妹，你还知道诽谤呀？”
“当然知道啦。”
顾博远：“……”啊这，他师父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实在是高啊。
陈宥和身后的同事逗弄着姜沅聊了两句后才离开，离开时脸上还带着笑容，让他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至于打电话的人说他们在搞封建迷信？
另一名警察语气不屑地对陈宥说：“也不知道谁报假警，居然说两个小娃娃在这里搞封建迷信？一定要查出来，让他知道报假警可不是一件闹着玩的事情。”
陈宥：“哈哈。”

第四十三章 开学（一更）
高明还等着看那姜大仙被警察抓出来扭送进公安局呢,结果只看到那两个警察进去没多久又出来了，进去几个人出来几个人，两人还有说有笑的。他离得有些远,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隐隐约约的听见“封建迷信”“报…警”之类的。
他以为这两个警察准备下去叫帮手了,脸上带着畅快的笑容，看着1103的房门冷哼一声，郁闷烦躁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转身回家。
结果高明回家没多久，就等到警察上门,说他报假警，要去公安局走一趟。
“报假警？”高明惊得瞪大眼睛，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怎么可能？我不会报假警啊，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警察看他神情不像是撒谎,提醒道：“今天下午两点半,是你打电话报警说有人在传播封建迷信吧？我们同事去看过了，那房间里只有两个小朋友在写作业，根本就不存在你所说的传播封建迷信。”
“你放心,你虽然报假警,但情节不严重，跟我们回局子里去做个笔录就行了，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做这种事情。”
高明：“？？？”
他瞬间反应过来：“哎不是,我没报假警啊，那里面真的有人在传播封建迷信，我这儿还有名片呢……”他在身上摸了摸,却摸了个空，“我名片呢？我明明记得我放在口袋里的……？”
高明突然想起来，他离开那小区时把名片撕成两半，给扔进了垃圾桶里。
……操。
高明慌了，拼命喊着，“我真没说谎啊！！他们真的在搞封建迷信！！！”
警察：“不管是不是，你都要去局子里走一趟。”
高明：“………”
他跟着警察去公安局做完笔录，不管怎么声嘶力竭的吼着自己没有报假警没骗人，那房间里真的有人在搞迷信，都没人信。
除了陈宥之外，不过他不会说出来。
跟着陈宥一块儿去的那位同事闻言嗤笑一声，对高明说：“你这报警之前也得先查清楚消息吧，那房间里就两个小朋友，一个十五六岁，另一个才三四岁，怎么搞封建迷信？”
“？？？”
三四岁？？？
高明惊了，怎么可能呢？是不是那姜大仙知道他报了警所以从别的地方跑了，丢下两个孩子在那边扰乱视线？不能够啊，他一直盯着的，根本就没人从门口出去，也没人进去。
怎么能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儿呢？
任凭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那位姜大仙是怎么没被发现的，因为他压根儿就没往三岁小孩就是姜大仙的方向思考过。
做完笔录接受一番口头批评交完罚款，一系列事情搞下来高明已经精疲力尽，好不容易回到家准备躺床休息休息，结果又接到电话，说之前那个事故死亡的工人家属找了律师把他给告了。
高明垂死梦中惊坐起，“找律师告我？他们哪儿来的钱？”
“不知道，据说是有一位不知名的好心人替他们出钱找的律师。”电话另一头的人说道：“老板，咱们现在怎么办？要是上了法庭，赔偿可就不止这个数了……”
高明脸皮抽了抽，一脸阴郁的挂掉电话。
面对空荡荡的墙壁，他突然大吼一声，顺手抄起手边的水杯砸向墙壁上，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声响，水杯立马就四分五裂，里面的水流得满地都是。
他哼哧哼哧的喘着气，双眼通红，余光不经意间瞥到地上，动作瞬间止住，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冻僵——
水杯里的水在地上形成一个小水洼，在水洼里倒映出一张略微熟悉的面容。
那张脸上满是鲜血，头顶破开个大洞，正往外不停冒着鲜血。被那双阴狠的眼睛盯着，高明整个人都无法动弹，眼里满是惊恐。
水洼里的脸张张嘴，声音冰冷：“高明，你没有心，你没有心啊——”
“啊！！！！”
……
虽然他们的事务所从那之后一直没人来光顾，但顾博远的心情还是很美妙，在路上走着走着都能突然的哼起小曲儿来。
姜沅受不了他这个破铜嗓子了，忍无可忍：“别唱了，你心情这么好，是把书全都背下来了吗？”
顾博远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心情突然就晴转乌云。
“师父，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他一脸哀怨，噘着嘴道：“你徒弟我才做完好人好事，就不许我高兴高兴吗？”
姜沅闻言来了兴趣，问他：“什么好人好事？说出来我听听？”
“之前你给我看的那个新闻，我花钱给那个工人的家属找了个律师准备去和那个高明打官司，结果他家伙可能一听就怕了，马上找工人的家属私下重新解决这件事情，赔了两百多万……怎么样师父，我是不是很棒棒？”
顾博远得意的很。
他话音刚落，姜沅就瞧见两点功德金光从窗户外飘进来，小一点的飞进了顾博远体内，稍微大一点的飞进自己体内。
这功德金光很少很少，少到她几乎没什么太大感觉。但让她惊讶的是自己这憨批徒弟居然也会有功德金光？
联想到他刚刚说的，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了。
这功德金光于她来说不过毛毛细雨，但对顾博远来说就不是了，他只感觉自己通身舒畅，就像是在三伏天喝了一大杯冰水一般，从心到身都舒爽得一批。
这让他不由得沉思：原来做好事竟然如此快乐吗？明白了，他要一直做好事！
时间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在开学前一天，姜家发生了一件喜事，姜哥哥终于能彻底摆脱掉轮椅，自己走路了！虽然医生叮嘱了不能做太激烈的运动，但只要能够从轮椅上站起来，那就是值得贺喜的。
为了这件事，姜爸爸姜妈妈特地空出一天时间来，带着姜沅兄妹俩出去玩了一天，晚上在早就预定好的餐厅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姜沅开心不到三秒，又因为明天就要去幼儿园上学而难过了起来。
淦，她又得开始去当老妈子了。
不管心里再不乐意，第二天姜沅还是跟着姜妈妈一块儿去幼儿园报道了。
九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反复无常，出门时姜妈妈特意给她带了一件薄外套，然后坐着车来到江花幼儿园。两个月时间不见，幼儿园的变化有些大，里面新增了不少游玩设备，滑滑梯都比之前要多了几个。
小刘老师穿着一条杏色长裙搭着件嫩黄色的开织衫，看起来格外温柔，她和每一个小朋友问好，一看到姜妈妈怀里的姜沅，脸上笑容更灿烂了些：“沅沅早上好呀，暑假玩的开不开心，有没有想小刘老师呀？”
“小刘老师早上好，玩得很开心。”姜沅笑眯眯地回复，“老师越来越漂亮啦。”
“哈哈，沅沅说话还是这么甜，你现在已经是小班的学生了哦。”小刘老师摸了摸她的脑袋，对身后的姜妈妈说，“小班就在小小班旁边。”
姜妈妈应了一声：“好，谢谢小刘老师。”
“不客气，应该的。”
小班里已经来了不少小团子，姜妈妈在门口把人放心，摸摸她的脑袋叮嘱几句才离开。
姜沅透过窗户看了眼班级里那些熟悉的面孔，深深叹了口气，迈开小腿走进教室里。小团子们瞬间把目光转过来，一个个激动得冲上去，嘴里不停地叫着“沅沅”
“沅沅我好想你呀！！”
“沅沅我给你带了礼物！”“我也带了我也带啦~”“沅沅吃巧克力叭，这是我爸爸从国外带回来哒，超好吃哦~”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让姜沅听得头都大了，她找到自己的老同桌林圆圆，把小书包塞进抽屉里，才有空一一回复自己这群热情的小同学。
上课铃声响起。
小刘老师带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进来，笑着介绍道：“同学们好呀，大家现在已经是小班的同学啦，要更加懂事听话点哦，咱们小班又多了一位新成员，来，自我介绍一下好不好？”
小胖子神气地往前一站，肚子上的肉都晃了晃，趾高气昂地说：“我叫金多宝，金子的金，多宝的多宝，意思就是我会有很多很多金子很多很多钱，你们都要听我的，要认我做老大！”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正是天真胆大唯吾独尊的时候，闻言齐刷刷发出一声“切”
“我们才不要认你当老大呢，你那么胖，又不好看！”“就是就是，我可以认沅沅当老大，不认你！”“略略略，你才不是老大，小胖砸！”
小胖子很生气：“谁是沅沅？我要跟他单挑！！”
小团子们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把手指向趴在座位上神游天外的姜沅。
姜沅：“……”谢谢，她对这个老大没兴趣，谁爱要谁要去。
“你们居然认一个赔钱货当老大，真丢人。”小胖子一看他们说的老大居然是个女生，神情顿时变得讥讽，眼底带着不屑，“赔钱货怎么能当老大？”
“什么是赔钱货呀？”
“赔钱货是什么意思？”
小刘老师见事态不对，连忙拦住了想要开口说话的小胖子，把话题给硬生生的转移过去：“好啦，大家要好好相处，不要吵架也不要打架哈，来，一起鼓掌欢迎新同学金多宝。”
零零散散响起几阵掌声。
小胖子冷哼一声，从姜沅旁边经过时还撞了撞她的桌子。
姜沅：……
这小胖子好讨厌，控制不住想锤他一顿。
*
姜沅瀚所在的是西林高中在江城挺出名的，开学他就从高一升到了高二。开学第一天教室里总是闹哄哄的，两个月不见，每个人变化都有点大。
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姜沅瀚，他居然没有坐着轮椅来上学了！
“沅瀚，你的腿好啦？”
姜沅瀚正翻看着手里的书，闻言点点头，平静地回道：“好了，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但走路还是可以的。”
“那不是也不能打篮球了？”对方有些惋惜，“不过能走路已经很好了！”
“嗯。”
班主任踩着打铃的点抱着书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陌生少年，她扫了眼教室，很满意这种安静到鸦雀无声的氛围，清清嗓子道：“我们班来了个转学生，大家要好好相处，来做个自我介绍？”
“大家好。”少年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模样阳光帅气，看着很容易叫人心生好感，“我名字叫顾博远，希望能和大家成为好同学。”
“好，这位顾同学，你就坐到姜同学旁边吧。”老师伸手指了指姜沅瀚旁边的空位。
顾博远心里一喜，心想这踏马就是缘分吗，他居然能成为师父哥哥的同桌，哦这该死的孽缘！他欢天喜地的提着书包在姜沅瀚旁边坐下，朝他挥挥手：“同桌你好哈，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我知道你。”姜沅瀚睨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就是我们隔壁的邻居吧，我听我家保姆说，我妹妹经常和你一起玩。”
顾博远突然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他伸手挠了挠头，打着哈哈：“哈哈我刚搬来这里，第一个遇到的就是小师……就是沅沅，也没别的认识的朋友，就只能常常去你家拜访了，你别介意啊。”
瞧师父她哥哥这模样，好像还不知道他和师父的关系。
既然小师父没说，那他也只能先保密了。
姜沅瀚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是吗？那等会儿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
顾博远一脸惊喜：“真的吗？你人真好！”
他没多想，只觉得自个儿小师父一家人都好好，他真的太喜欢这一家人了！

第四十四章 跳楼（二更）
姜沅瀚还真就给他介绍了不少人。
男孩子们的友谊来的很迅速,只要有相同的话题，比如游戏篮球足球球鞋……顾博远又是个大大咧咧活泼开朗的性子，很快就跟他们打成一片。
“嘿兄弟,你知道我外号叫啥不？”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哥俩好的拍拍顾博远肩膀，有些得意,“我外号包打听，万事通，只要是关于咱们学校的事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顾博远竖起大拇指：“牛啊兄弟。”
万事通嘿嘿一笑，而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沅瀚,狗蛋儿，你们还记得隔壁班那个姓苏的男老师不？我前段时间看到他和他们班的班花走在一块儿，两人姿势可亲密了！”
这种带着艳色的绯闻八卦不仅是女孩子喜欢听，就连男孩子也不能免俗，瞬间就被点燃了八卦的火焰，诧异又兴奋地看向万事通。
“不能吧？那苏老师虽然年轻,但也有二十五六岁,大了咱们整整十岁呢！”
“你是不是看错了？我记得隔壁班班花好像还是班长来着，会不会是两人在聊成绩学习的事情啊？”
“不过那苏老师的确挺讨女孩子喜欢，一副小白脸的长相,咱们班还有不少女孩子觉得那苏老师帅呢！切,那胳膊还没我粗，看起来就弱不拉几的！”
“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不过万事通，这种事情你可不能瞎说。”
“嘿,我啥时候骗过你们？”被质疑的万事通有些不高兴，反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开锁，点开相册选中其中一张照片给他们看,“我都拍下来了，可惜那时候我坐的车开了，不然还能多拍几张。”
旁边的人瞬间围上来，目光紧紧地盯着手机上的照片。
可以看得出拍照的人的确是坐在车上抓拍的，照片有点糊，但也能够看清楚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人歪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模样看起来很是清纯稚嫩。
男人手搭在女生肩膀上，女生则是有些害怕的低着头，看起来关系的确有些不一般。
“我靠，不会吧？我记得隔壁班班花挺那啥啊，上次我们班的那谁给她递情书，她不是拒绝了，说现在最主要的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
“那是没看上！”万事通撇撇嘴，“你再看人苏老师，长得还行吧比起咱来说又有钱又会哄这些小女生。”
“看不出来啊……”
眼看着身边几人话题越说越歪，姜沅瀚听不下去了，睨他们一眼，拿过万事通的手机把照片给删掉，“行了，以后别在学校说这些，要是被人听去对那女生来说伤害很大，照片我也删了。”
“行行行。”
他们被说了也不生气，话题转移到最近新出的游戏电影身上，又开始聊得起劲。
顾博远在一旁听着，偶尔附和两句，余光往窗外扫去，正好看到之前那照片里的男主角从他们教室的走廊外经过，身边还跟着穿着校服的女生，女生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看起来很紧张。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
“沅沅，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呀？”姜爸爸一边把脱下的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一边问趴在沙发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的闺女。
姜沅想了想，回他：“还好叭，来了个新同学，有点讨人厌。”
“怎么讨人厌啦？”
姜沅回想起那小胖子叫自己赔钱货，啧了一声，“反正我就不喜欢他。”
“沅沅这么不喜欢他，看来的确是个很讨厌的新同学了。”姜北朝乐呵呵地附和着，没往心里去，又问一旁的儿子，“沅瀚，你呢？”
姜沅瀚正在讨论组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闻言随口回了一句还行，没一会儿抬起头，说：“我们班也来了个转学生，就是我们旁边那个姓顾的新邻居。”
姜北朝下意识地看向自个儿闺女。
“他跟哥哥是同学啊？”姜沅不知道这件事，也有些惊讶，惊讶过后很快淡定下来，还叮嘱姜哥哥：“哥哥，要是他在学校不好好听课，你回来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姜沅瀚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
姜沅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他的师父，他成绩不好，会给我丢脸哒，哥哥你要看好他哦！”
看着自家妹妹一脸的认真，又回想起顾博远那憨里憨气的模样，姜沅瀚莫名觉得有几分喜感，笑眯眯地点头应下，没往心里去，只以为是之前两人在玩什么过家家时的设定。
不过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叫一个三四岁小奶娃师父，也是需要蛮厚的脸皮的。
姜沅瀚稍稍脑补了一下，眉眼瞬间就染上笑意。
于是第二天他来到学校看到顾博远后，把姜沅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一遍说给他听。
“……”顾博远嘴角抽了抽，“哥，你是我亲哥，不用这么狠吧？”
姜沅瀚有些疑惑，心想你跟我妹玩个过家家怎么还这么当真？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呢，身边就飞快跑过去一道身影，把他们旁边告示栏上贴的东西全都给撕了下来。
动作很大，差点把姜沅瀚一行人给吓到。
他们转过头看，就瞧见隔壁班的班花林轻轻正红着眼眶，发了疯似的把告示栏上贴着的东西撕下来，姜沅瀚眼尖地看到了纸上写的内容：
【林轻轻荡妇，勾引老师不要脸。】
【林轻轻万人骑，不要脸的骚-婊-子】
他下意识的皱起眉，林轻轻已经抱着撕下来的纸跑开了。
“诶？那不是林轻轻吗？她怎么这么激动啊？”
“好像还哭了，怎么回事？”
姜沅瀚问他们：“昨天你们说的事情，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
“没人知道了吧。”万事通瞪大眼睛，连忙澄清自己：“你让不准说我就没往外说，我可不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
其他人也附和着：“是啊，我转头都忘记了，你不提我都没想起来……”
于是他们将目光看向顾博远，后者举起双手放在头顶，否认二连：“不是我我没有，我刚转来一天，也不认识别的人啊。”
说得也对。
“沅瀚，你是觉得有其他人知道这事儿，还说出去啦？”
姜沅瀚点点头，说出自己刚才在纸上看到的内容，再次叮嘱这帮人：“你们不要把这事往外瞎哔哔，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他家里有个妹妹，对这种事情比较有同理心。
要是沅沅身上发生这种事情，他杀人的心估计都有。
就是不知道这事是谁嚷嚷出去的，他看那林轻轻脸色和情绪都不是特别好，这万一要是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还没等姜沅瀚想完，上课铃声就响起来了。
他们这节是语文课，隔壁班是体育课，能听到隔壁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姜沅瀚认真的听着老师讲课，有时候看旁边的顾博远开始神游天外，还会把他给唤回来。
顾博远有些绝望。
这兄妹俩都是来克他的吧？
但是他能咋办？还不是只能老老实实的听课，免得对方真的回去跟他师父告状，那他后面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同时伴随着某个女生尖锐的声音。
姜沅瀚都忍不住看向窗户外，但窗户有些高，只能看到半个脑袋，没办法看清楚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讲课的老师见状放下书本，走到门口往外扫了眼：“你们在干什么？吵吵闹闹的，信不信我回头跟你们班主任聊聊？”
“诶~”
走廊外的人一哄而散。
午饭时间。
姜沅瀚坐在桌前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听着旁边顾博远和万事通他们互相吹着牛，偶尔也被逗得嘴角微微上扬，却被食堂角落里发出的巨响给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移过去。
摔倒在地上的女生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她头发衣服上全是油渍和吃剩的汤水，狼狈极了，咬着牙捡起落在旁边的餐具，低着头飞快离开食堂。
在她离开后，旁边几个女生忍不住笑起来，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那是林轻轻吧？她怎么这么倒霉，好端端的摔在地上？”
“我觉得不像是自己摔的，你看到那个女生没？就那个戴着耳机的，那女生厉害着呢，据说这才开学第二天，就堵了好几个高一的学妹。”
顾博远在旁边听着有些震惊：“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可怕吗？这儿老师不管？”
“没人跟老师说，老师也管不了吧。”旁边的男生耸耸肩膀，“再说大人不都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事情没闹到他们面前就当做不知道呗？而且那女的家里挺有钱，好像还给老师送过礼。”
基本上每个学校都会发生这种事情，就算是西林高中也必不可免会发生校园暴力，只不过他们隐藏的很好，被暴力伤害的学生又都是胆子比较小内向又腼腆的，就是算准这种性子不敢主动去告状，所以那些施害者才会有恃无恐。
姜沅瀚之前碰到过几次这样的事情，当时还是高一的他见到过几次，高三的学长在放学路上堵人，威逼利诱让学弟上交“保护费”给他们。
他阻止过几次，却没什么卵用。
吃完午饭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姜沅瀚拿着书坐在操场边上，看着顾博远他们打篮球，他的腿不能剧烈运动，就只能坐在旁边看着，感受一下这种氛围。
正看着，旁边的女生突然发出一道惊恐的叫声：“啊！你们快看楼顶！”
姜沅瀚下意识抬起头往教学楼楼顶看去。
楼顶边缘站着一道单薄娇小的身影，她直接跨过了栏杆，站在边缘，只要轻轻一动就会从上面摔下来，这一幕瞬间引起轰动，不少学生都从教室里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担忧、兴奋、震惊等等各种情绪。
“啊，她不会是想跳楼吧？”“那不是高二二班的林轻轻吗，她为什么……”“你忘记今天的事情啦？”“她不会是来真的吧？这么高，万一真的掉下来怎么办啊……”
老师们也被惊动，连忙行动起来往顶楼上跑，想要阻止这个女生。
姜沅瀚也跟着往楼梯口小跑着，他腿跑不了太快，刚到楼梯口，就听到后面的叫声陡然增强，伴随着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的是摔在地上的女生，以及从她身下缓缓流出的鲜血。
场面有几秒的寂静。
“啊——”
西林校长冷汗瞬间就从脑门上滴落下来，脸皮狠狠抽动着，看向旁边呆若木鸡的老师们，呵斥道：“愣着干什么！？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哦哦哦好。”
高瘦的男人从教室队伍中跑出来，接近倒在血泊中的女孩儿，他脸上带着焦急，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捂住女生脑袋上的伤口，嘴里不停喊着：“林轻轻？林轻轻你坚持住！林轻轻！”
那男人正是他们之前讨论过的那位苏老师，苏珲。
姜沅瀚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总觉得这位苏老师脸上悲痛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扭曲奇怪，他不像是在担心悲痛，反倒是嘴角微微往上扬起，像是在笑。
“是不是很奇怪？”顾博远在旁边出声问，姜沅瀚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拥有阴阳眼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林轻轻已经死了。
她的尸体躺在地上，鬼魂已经离体站在旁边了，在那位苏老师靠近的瞬间，林轻轻脸色瞬间就扭曲起来，抬起手就往他心口处抓了过去。
她的手穿过苏老师的身体。
那位苏老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按在尸体上，而后林轻轻的鬼魂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边发出哀嚎一边消失在顾博远视线当中，然后苏老师把手帕重新收回自己口袋里，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诡异至极。
姜沅瀚偏过头看他一眼，“你也觉得这苏老师有点奇怪？”
“嗯。”
何止是有点奇怪，那可是太奇怪了，顾博远差点都没稳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要不是小师父一直没放弃对他的胆量锻炼，说不定他刚刚看到的时候就惊呼出声了。
这苏老师什么来头？
似乎注意到他们的视线，那位苏老师扭头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敛起来，小心翼翼的放下手里的尸体，将目光转向校长等人所在的方向，摇了摇头。
西林校长差点晕厥过去。
很快救护车和警察一块儿到场，林轻轻的尸体被抬走，只留下地上那一大滩血迹。
几十分钟之前还是一个活人，几十分钟后就变成一具尸体，这给学生心理留下极大的阴影。校长知道这种事情带来的影响，直接给他们放了两条假，自己则和其他老师一块儿去警察那边做笔录。
姜沅瀚坐车回了家，神情还有些恍惚。
他是经历过死亡的，当那辆大卡车朝自己冲过来时，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虽然最后没死成，他命大，捡回了一条命，却也对这种事情更加的敏感。
以至于顾博远跟在他身边一块儿回了家都没注意到，等回过神，看到身边坐着的人时还很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
顾博远愣住了，“我跟着你进来的啊？我还跟你说了好多话，你该不会都没听见吧？”
姜沅瀚：。
他还真的没听见。
但人来都来了，他也不能把人给赶出去，让张姨端了两杯饮料过来，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各自想着事情，就这么坐了一个下午。
等姜沅从幼儿园回家，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犹如雕塑一样的两个人。
姜妈妈把她放下来，换下鞋子：“博远来啦？你们今天放学这么早吗？”
“学校发生了一些事情，给我们放了两天假。”姜沅瀚没把事情说太清楚，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妹妹听见了。
没想到旁边坐着的顾博远等他说完，张嘴就开始叭叭：“姜姨，小师父，我跟你们说，咱们学校有个女同学跳楼了，哎哟那……啊！”
顾博远脸色瞬间扭曲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被踩着的脚，“疼疼疼，沅瀚你踩我干什么？？”
“……”
姜沅瀚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在我妹妹面前说这些干什么？找打吗你？她还那么小，吓着她怎么办？？”
顾博远：“……”开什么国际玩笑？小师父会被这点事情给吓着？？？
吓到谁都不会吓到她啊！！
顾博远觉得自个儿委屈极了。
“沅瀚，博远是客人，你怎么能这样？”姜妈妈微微皱着眉头，轻斥了一句，而后问道：“你们学校真有人跳楼了？怎么回事？是压力太大了吗？”
姜沅瀚摇摇头：“不是，具体情况警察还在调查。”
姜妈妈叹了口气，格外惋惜：“好端端的怎么就想不开呢？才十几岁的年纪，未来还长着，有什么坎过不去？算了，不说这个，妈去厨房帮帮张姨，博远今晚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好，谢谢姜姨。”
顾博远乖巧道谢，坐在沙发上也不敢说别的，等姜沅瀚中途去上厕所的时候才挪到姜沅身边，倒豆子一般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给说了出来：
“……真的，我亲眼看到那个苏老师拿着手帕往尸体上一擦，那林轻轻的鬼魂就被吸走了，师父，你说这是什么情况啊？那苏老师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姜沅拧眉思索，“首先用排除法，他一定不是鬼。”
顾博远：“……”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姜沅吐出嘴里的葡萄皮儿，慢吞吞地说道，“我这两天，还得去幼儿园上学，你先调查一下那个苏老师，等周末，我再看看。”
“好嘞！”
得到任务的顾博远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位苏老师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调查一遍。

第四十五章 棺材（一更）
西林高中女学生跳楼的消息很快就传开来,关注这件事的人很多，毕竟江城在之前还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而且西林高中在江城的众多学校里管理算是比较好的,居然也会有学生跳楼，这让他们很好奇事情的内幕。
陈宥又是负责调查这件事的警察,他带着同事一一盘查询问死者的同班同学以及老师，从他们口中拼凑出死者林轻轻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同学说林轻轻的成绩很好，脾气也不错，很少会和人生气吵架，老师们也都特别喜欢这种乖乖巧巧不惹事的好学生,对她评价都不错，但一问到她最近在学校的状态时，有好多人说话就开始支支吾吾吞吞吐吐起来。
直觉告诉陈宥这里面有猫腻。
后来有同学偷偷摸摸地告诉他，说林轻轻最近和教他们班语文的苏珲苏老师走的很近，陈宥便带着同事查到了苏珲的地址，专门上门拜访。
苏珲住的位置很偏,在离西林高中蛮远的城乡结合部。
这个地方居住的基本都是外来打工人员,人龙混杂，环境也不是特别好。看着面前脏乱差的环境，陈宥拧了拧眉,偏过头和同事聊：“这位苏老师工资好像也不低,怎么住在这个地方？”
“可能是人家喜欢省钱呢。”同事笑了笑道：“这地方环境差是差了点儿，但房租也便宜着呢，要住在城区一个月的房租至少得一两千,这地方一个月才三四百。”
陈宥哦了一声，和同事来到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
这栋居民楼看起来已经有不少年头了，外面的墙皮都开始剥落,楼梯口漆黑一片，楼外的水沟里散发着难闻刺鼻的味道。
这味道实在是太刺鼻，让他们这些经常和尸体打交道的都忍不住皱起眉，伸手捂住鼻子。
苏珲住在二楼。
陈宥和同事顺着漆黑的楼梯往上爬，这楼梯间的感应灯也坏了，大白天里面黑得跟夜晚一样，还得用手机照亮才能看得清。
吱吱吱——
老鼠顺着墙角吱吱叫着跑开。
“噔噔噔。”
陈宥看着面前房门上的门牌号，对了对地址，是这间房没错，他伸出手敲了敲门。
很快，房门里传来动静：“谁啊？”
“警察，关于林轻轻的事情想和你聊聊。”
两人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门才吱嘎一声打开，年轻男人疲惫的面容出现在他们视线当中，对方伸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侧身让他们进来，“不好意思啊，我才刚睡醒，请进，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不用这么麻烦。”
陈宥在进门的瞬间就往周围扫了两眼。
房间是一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都在客厅里，面积不大，不过房间的东西并不多，所以看起来也不乱，而且房子主人还用贴了墙布和地板纸，看起来倒也不是太差。
一个很会收拾自己，也比较会享受的男人。
这是陈宥的第一印象。
因为房间里有不少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看起来十分贵重的东西，这也让他有点好奇，为什么对方会住在这种地方。
“别站着啊，坐。”苏珲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看着陈宥二人在沙发上坐下后，自己也跟着坐下来，“你们想问什么？”
同事拿出笔记本和笔，说：“听你们班同学说，你和林轻轻走得很近？”
苏珲点点头，“我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轻轻是班长兼语文课代表，有时候我会找她聊一些学习方面的事情，这有什么不对劲吗？”
“同学的意思是，你和林轻轻关系不一般。”
“有什么不一般？我是老师，她是学生，再普通不过的师生关系。”苏珲闻言有些无奈，摊了摊手，“该不会以为我和轻轻有超过这种关系的存在吧？不会的，我是一名老师，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师生恋是不允许的。”
“再说我都比他们大了十岁呢，都已经是大叔级别，警察同志，你们想多了。”
陈宥在同事问话时一直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在同事提出‘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过普通师生关系’时，苏珲神情看起来很是惊讶诧异，似乎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反应和表现都很正常，丝毫没有能让人怀疑的地方。
陈宥微微垂眸，打量着放在自己面前装水的杯子，眉梢轻挑：“苏老师，我还有个疑问，你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很差钱的样子。”
他拿起水杯露出旁边的logo，“这个杯子至少就得五千一个。”
同事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卧槽。
苏珲侧着头，和陈宥对视一眼，过了几秒钟才露出一抹笑容来：“警官，每个人都有点小癖好，我就喜欢这种地方，人多，有人气儿，你们还有别的问题吗？”
“能方便去你卧室看看吗。”
苏珲点点头，“当然可以。”
卧室的面积要更小一些，里面除了床衣柜，一张书柜和椅子外就再没有其他东西，窗帘拉了一半，床上的被子也掀了一半，很符合苏珲刚刚说的才睡醒。
房间里光线很暗，陈宥眯着眼打量半晌，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好了，谢谢你的配合。”他脸上扬起笑容，伸手和苏珲握了握手，离开卧室时，鼻子突然捕捉到一股有些难闻熟悉的腐臭。
苏珲也挥挥手，“不客气，这是应该的，再见。”
两人离开苏珲房间，陈宥还在想刚刚那味道为什么这么熟悉，旁边的同事拍拍他的肩膀，问：“你觉得苏珲有问题吗？我觉得他好像真的跟这件事情没关系，神情看起来都很自然，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有没有关系，再查查就行了。”陈宥说道：“让小张他们查查苏珲平日里都在干什么，跟谁有接触，之前是哪里的，查完把资料给我。”
“你怀疑他？”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
陈宥刚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是小大师发来的消息。
【姜大仙：你们在查苏珲吗？查到什么没有，我想知道关于他的信息。】
【陈宥：小大师，警队的这种信息可不能随随便便就透露出去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事儿？】
发过去他才回想起来，小大师的哥哥就在西林高中读书，还就是高二的学生，只不过不是林轻轻的同班同学。
【姜大仙：这件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哦，我徒弟看到，苏珲把林轻轻的鬼魂，给带走了。】
陈宥：“……？”
他刚想问徒弟是谁，为什么会看到这一幕，对方就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让他不用说了，她的徒弟已经查到了关于苏珲的信息。
？？？
啥玩意儿？他们警察都还没查到呢，怎么小大师的徒弟就先查到了？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拍拍同时的胳膊：“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儿，要出去一趟。”
“啊，行。”
……
陈宥开着车来到姜家，却得知姜沅出去玩了，他只能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消息过去，问她在什么地方。
【姜大仙：在我们家隔壁啦，我徒弟家，哥哥在家，我不好说这种事情。】
于是陈宥转头来到隔壁按门铃。
“你就是陈警官吧。”开门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阳光帅气，冲他笑得一脸灿烂，“我师父在楼上等你呢。”
陈宥：“……你就是小大师那徒弟？你也在西林中学读书？”
“是啊，我跟师父她哥哥一个班。”顾博远说道：“那姑娘跳楼的时候我们都在下边儿，我看到那姓苏的老师拿出个手帕，在尸体上按了按，然后林轻轻的鬼魂就被吸走了。”
“你看到的？？？”
顾博远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憨气的笑容，回他，“是啊，我有阴阳眼，从小就能看到这些东西……师父，陈警官来啦！”
姜沅抱着怀里的娃娃出现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的往下看，看到陈宥后朝他招了招手。
“小大师，你这是做贼呢？”
姜沅见他身后没跟着人才放下心来，“我怕哥哥跟过来，他还不知道我的事情呢，我之前说的时候他不在，现在要是被他知道，一定会觉得我是故意瞒着他，然后跟我生气哒。”
她不怕姜爸爸，倒是有点怕自己这哥哥。
陈宥惊：“你还会有害怕的东西？”
姜沅懒得理他，抱着娃娃往房间里走。
她之前就在跟顾博远聊这事儿呢，顾博远打电话问顾小叔借了江城的人脉去查苏珲，还真就查出不少信息来。
苏珲是高一下学期来到西林高中教课的，在这之前是江城三中的老师，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从三中辞职了，毕竟他教得还不错，同学和家长反映也都挺好的。
而且他是三年前来的江城，在来江城之前一直是待在隔壁蓉城教书任课。
“这苏珲好像经常从学校辞职然后去别的学校上课，每个学校任课的时间都不超过一年。”顾博远看着资料说。
陈宥：“为什么？？”
“这我哪知道，资料上又没写这个。”顾博远伸手摩挲着下颚，“反正这么看起来，这个姓苏的老师嫌弃很大啊，你们警察快去调查他啊。”
陈宥无奈道：“我才从他家回来，没查出什么信息来，而且你们也都看到了，不过这个人的确是处处都挺奇怪……住在城乡结合部，家里用的水杯五千一个，还带着价值百万的手表。”
姜沅盯着资料看了半晌，然后才开口问：“资料上怎么没有，这个人辞职之后，学校的事情？他辞职之后，学校没发生什么事情吗？”
顾博远和陈宥一开始没明白姜沅话里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拿起手机开始疯狂打电话发信息。
“喂，你再去帮我查一下苏珲之前待过的学校，在他辞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喂，小胖，你帮我查查苏珲之前任职的都有哪些学校，把他辞职之后学校发生的事情都查一下给我发过来……”
然后开始漫长的等待时间。
姜沅拿起苏珲的照片看了看，虽然拍照面相看起来会比较失真，但还是能够看清楚一些东西的，她眯了眯眼，盯着仔细看了会儿。
别说，这个人在前二十年的命运还挺好，吃穿不愁，但后面就隐隐绰绰的看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她思考片刻，转头问陈宥：“这个人，是不是整过容呀？”
陈宥：“？？？”
“啊这？我也不清楚啊，怎么了？”
姜沅摇摇头：“没什么，整容会影响你们后半生的命运，所以你们没事，就不要去整容啦！”
“我这么帅，才不会去整容呢。”顾博远小声哔哔。
大概等了两个多小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陈宥这边才传来动静，他同事已经把调查搜集到的资料传了过来。
他连忙接收资料，一点点看下去：“苏珲最开始在蓉城二中教书，一年之后辞职去了明溪高中，蓉城二中在他离开后也有个学生死了，不过不是自-杀，是意外死亡，早上过马路时闯了红灯，被车撞死的。”
“明溪高中在他辞职后去世了两名学生，不过不是同时，中间相隔半年多，一个是去游泳馆游泳淹死在了深水区，另一个是住的小区发生火灾，没被救出来……然后是江城三中，咦？”
看着手里的资料，陈宥突然挑了挑眉：“江城三中去世的这小姑娘我见过，她精神状况不是很好，好像说自己被鬼追，她爸妈不放心她这状态，给她办理休学，平时上班都会把她反锁在家里，就在半年前吧，这姑娘大概是想翻窗离开，结果摔下去，当场死亡。”
顾博远听完有些咋舌，说：“这苏珲柯南附体吧，走哪哪死人？”他拿过陈宥手机往下翻看，嘀咕着，“怎么死的还都是妹子啊？”
……！
听到这句话，姜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抹灵光，伸手拍拍桌子，问陈宥：“你能调查到，这些死者的生辰八字，以及死亡时间吗？””
“生辰八字？哦哦，就是出生年份是吧？这些简单，每个死者的资料都会在公安局报备，你等等，我去查一下……”
虽然不清楚查这个有什么卵用，但陈宥还是拜托同事帮自己查了一下。
这资料不难查到，大概等了不到十分钟就传过来了，陈宥把手机推到姜沅面前：“小大师，资料都在这儿了。”
姜沅拿起手机仔细往下看，心里的想法被证实。
“这个苏珲问题很大啊。”她感慨一句，面对身边两人疑惑不解的视线，解释道：“这几个姑娘基本占了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其中一个或者两个，而且她们的死亡时间正好对应自己出生的时间，其中最特别的，就是这个林轻轻啦。”
“她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俗称全阴女，这种女孩子的命格一般都很奇特，最重要的是，如果她们变成怨鬼之后，会很难对付。”
顾博远举起手，大胆提问：“我看到苏珲把林轻轻的鬼魂带走了，他是不是想把林轻轻培养成一个大怨鬼，然后来为祸人间？”
姜沅回了句不知道。
她还没见过苏珲本人，所以现在也猜不透后者究竟想做什么，但他收集这么多半阴女的鬼魂，肯定不是做什么好事就对了。
只是她明后天还得去幼儿园上课，只能等周末放假的时候去调查。
姜沅叹息一声，低着头看着自己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小手小脚，一时间有些忧愁：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小孩子也太不方便了！
所以在到周末之前，陈宥就负责看住苏珲，免得让他给跑掉。
不过后者似乎没这个打算，这两天几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除了偶尔会出门散散步买点菜回去外根本就不怎么出门，也不与旁人交流。
陈宥在楼下蹲了两天，忍受了两天这种难闻刺鼻的气味，感觉自己的嗅觉都已经快坏掉了，才终于等到周末到来。
……
姜沅起了个大早，趁着哥哥还没起床，吃完早饭后和张姨打了个招呼就和顾博远一块儿出门了，临走前叮嘱张姨千万别和哥哥说她跟顾博远一起出去，就说她幼儿园的同学来找她一起去玩。
张姨觉得好笑，点头应下。
陈宥开着车来接她和顾博远，老远就看到抱着个娃娃的姜沅，忍不住好奇地问：“小大师，你怎么天天抱着个娃娃？”
“我也不想。”姜沅叹了口气，和娃娃对视着：“但是它天天烦着我要我带她出来，说万一能碰到它的主人呢。”
饼干嚷嚷着：“本来就是嘛，而且待在家里好无聊哦，是吧暗？”
黑影从姜沅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出来，笼罩了整辆车，慢吞吞地附和：“是啊，在家里，很无聊，出来逛逛，舒服。”
陈宥听不到娃娃和黑影的对话，对于姜沅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概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苏珲居住的城乡结合部，陈宥的同事一直在这儿守着，见他带着两个小孩儿过来，皱了皱眉头问：“……你怎么带了两个小孩过来？”
“哦，这是西林中学的学生，我想带他再去和苏珲聊聊，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陈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他还在房里？”
同事点点头：“是啊，就之前出去买了个包子，然后就一直没出来过。”
“行，那我带人上去看看。”
陈宥转身抱起姜沅，领着顾博远一块儿往楼上走，掏出准备好的手电筒照亮漆黑的楼梯，来到苏珲门前，伸手敲门。
几分钟过去，门内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敲门的力度加大了些。
又是五分钟过去，里面依旧没动静，陈宥这才感觉不对劲，抬脚直接把门给踹开，冲进去转了两圈，里面空荡荡的，哪有苏珲的人影？
他拿起电话，给楼下的同事打过去：“苏珲不见了。”
“什么？不会吧，我一直在这里守着的啊，没看到人下来！”
陈宥在房间里转了转，目光落在客厅那扇打开的窗户上，走过去看了眼。这栋居民楼后边儿是一条小巷，他这房间离地面虽然高了点，但要是胆子大一些，完全可以借助旁边的这根水管下去。
他小声说了句操，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那孙子估计是借助窗户外的水管下去了，他应该发现我们在这里守着了，你快回去让人查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买什么车票机票，有的话立刻给我信息。”
说完，陈宥转过身，看着姜沅正往卧室走，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苏珲房间里的东西都没少，到不像是要逃跑的样子。
姜沅来到卧室，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床边的衣柜，走过去打开柜子，探头往里瞧了两眼，里面放着乱七八糟的衣服裤子，角落里还有几个女士包包。
“怎么了？”
姜沅往后退了两步，开始指挥陈宥和顾博远：“你们两个一起，把这个衣柜挪开。”
于是两个苦力开始干活，一块儿使劲儿咬着牙把衣柜给往旁边挪开，衣柜后差不高的大坑暴露在他们视线当中，两人喘着粗气停下转过头一看，脸上的神情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那洞里，竟是竖着放了口棺材。
棺材是暗红色的，看起来就像是用鲜血泼上去的一般，透着一股黏腻的腥味和若有似无的腐臭。

第四十六章 空间（二更）
“棺、棺棺棺材？？？”
顾博远瞪大眼睛,吓得差点跳起来：“这个人为什么会把棺材放在房间里啊？里面有尸体吗？他难不成是有恋-尸-癖？？”
“我看看。”
陈宥往前走两步，来到棺材前，回头对着顾博远招招手：“来帮忙,先把这棺材从洞里搬出来再说。”
顾博远：“？？？”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两个字。
但是没办法，只靠陈宥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把棺材给弄出来,总不能让小师父去帮忙搬棺材吧？这小手小脚的，看起来就没啥力气……算了算了，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顾博远叹了口气，上去帮忙一起把这格外沉重的棺材给一点点挪了出来。
咚！
棺材落地，地板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陈宥双手放在棺材盖上,深吸一口气，用力的将棺材盖往上推开，低头垂眸看去，却发现棺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气息。
“空的啊？”顾博远探过身子往里瞄了一眼,棺材里黑漆漆,同时也空荡荡的，压根儿就没有尸体，他松了口气,心里也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可惜,“……等等，这是啥？”
棺材角落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往里探了探,伸手摸过去，很快就摸出一枚钻戒来。
“给我康康。”姜沅注意到他的动作，踮起脚看过来,见到在光芒下散发着彩色光芒的钻戒，伸出小手。
顾博远乖巧递上。
这钻戒简洁又漂亮，只不过上面缭绕着浓郁的死气和尸气，让它失去了原有的光泽感。姜沅看了半晌，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而后从挎包里掏出一块小罗盘来，从钻戒上抽取一缕气息放在罗盘上。
罗盘里的指针开始缓慢转动。
姜沅把罗盘递给陈宥：“跟着罗盘指的方向，可以找到他去了哪里。”
陈宥：“！！！”
他两眼放光地看着手里的罗盘，心想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啊，要是警察能会这个，岂不是不会有这么多在逃罪犯了？
三人开着车顺着罗盘指引的方向去，中途陈宥接到同事打来的电话，说并没有查到任何苏珲在网上买票的信息，他应了一声，让同事继续盯着，然后自己则在西林高中门口停下来。
罗盘指引的方向就是这里。
因为是周末，西林高中里一个人都没有，原本高三的学生还是要回来补课的，但因为发生了林轻轻跳楼事件，学校决定这个星期给他们放个假，暂时不补课了，所以现在学校里空荡荡的，就连门口的门卫都不在。
陈宥下了车，盯着空荡荡的学校有些疑惑：“苏珲跑到学校来干什么？这里也没人啊。”
“有人。”顾博远神情凝重地看着面前的学校，说：“里面有几个女生，好奇怪啊，为什么里面的天是黑色的，师父？”
陈宥：“？？？”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虽说最近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但头顶的阳光还是挺足的，什么黑不黑色的，这小伙子是不是色盲了？
姜沅被陈宥抱在怀里，抬起小手在他眼睛上抹过去。
陈宥眨了眨酸胀的眼睛，再睁开眼，面前的场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空间仿佛被割据变成两个天地，一个是他们所站在的学校外，大白天，阳光充足；一个是学校里边儿，天色已晚，半点光芒都没有，仿佛是深夜。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傻眼了，空出一只手揉揉自己的眼睛，然而眼前的场景还是没有变化。
姜沅解释道：“学校的空间被划分开啦，是异次空间，时间流逝和正常的不一样……唔，相对于在意这个，不如先进去叭，不然那几个人可能要嗝屁啦。”她说着，伸手往学校指了指。
陈宥和顾博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有四个女生正满脸惊恐的四处逃散，而在她们每个人的身后，都背着一个低着头，长发遮挡了面容，穿着沾满了血迹校服的女生。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
以马倩为首的西林社会四人小组在学校碰面，马倩就是之前万事通他们嘴里那位，带人堵过学妹和同学，家里有点背景的不良少女。
她神情有些不耐烦，嘴里叼着一根烟，问另外三个女生：“你们把我叫到这里搞毛？有话赶紧说，我特么困得要死，说完回去睡觉了。”
“啊？倩姐，不是你叫我们来学校集合的吗？”
“是啊……”
马倩眼睛一瞪，“放什么屁，我什么叫你们来学校了？我他娘的一直都在睡觉呢！”她这表情凶神恶煞的，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那、那是谁叫我们来这儿的啊？”
空荡荡的学校拂过一阵冷风，吹得四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周围光线瞬间就暗了下来，看样子似乎马上就要下雨。
这个想法刚闪过，天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四个女生惊叫着跑到教学楼里去躲雨。
“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会下雨啊。”其中一个女生嘟囔着抱怨，余光不经意间往后一瞥，被什么东西勾起了心里的好奇，“诶你们看，那上面是什么啊？”
“什么？”
她们转过头，顺着女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瞧见一张白纸在风的吹动下发出飒飒的声音，明明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白纸，对她们来说，却仿佛带着知名的吸引力，勾得四人不由自主的挪过去，伸手摘下白纸看了眼。
上面用鲜红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
【林轻轻荡-妇，勾引苏老师不要脸。】
唰——
看到白纸上写的字，四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的就把白纸给扔出去。
轻飘飘的白纸落到地上，那白纸上鲜红的字体正对着马倩几人。白纸被楼外的雨水打湿，那鲜红的字体就因为雨水浸湿而变得模糊起来，并且染红了地上的水。
雨水变得和鲜血一样殷红，顺着地面往她们脚边流动。
“倩，倩姐，要不我们，我们先离开学校吧，我、我有点害怕。”其中胆子最小的女生开口说道，她有些受不了这种氛围，“回、回去洗个澡就好了。”
马倩也觉得心里毛毛的。
之前贴学校告示栏贴纸辱骂林轻轻，在食堂故意让林轻轻摔倒出糗，还有借着开玩笑名义整蛊对方的事情，都是马倩带着这三个小跟班干的。
班里很多女生都对苏老师有好感，包括马倩，因为后者不会因为她成绩不好看不起她，平时还会在网上和她聊天谈心，就像是一个邻家大哥哥一般，最主要的是，马倩觉得苏老师对自己怀有异样的情愫。
所以在她听说苏珲明里暗里提示说林轻轻对他好像有非分之想时，她就生气了，决定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没想到那林轻轻承受能力居然这么差，这就受不了跳楼了。马倩可不觉得这跟自己有关系，又不是她逼着对方跳楼的，心理承受能力差怪谁？
可是现在。
在面对这么诡异的情况下，马倩后悔了，她后悔今天出门了，如果不出门，也不会遇到这种晦气的事情。
马倩脸色难看，强撑着说：“一群胆小鬼，怕什么？难不成还能有鬼啊？行了行了，看见你们这幅模样就来气，那就回去吧。”
她说完第一个转身准备往外走，刚走两步突然发现不对劲，回头一看，三个小跟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露惊恐地看向前方，瞪大双眼，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诡异的画面。
马倩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
暴雨中，不远处似乎站着个人，她微微低着头，穿着西林高中的校服，长相被长发遮挡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是……
像是注意到她们的目光，雨中的人缓缓、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青白又熟悉的面孔。
那模样，赫然是已经死去的林轻轻！
“啊！！！！！”
尖叫声响彻云霄，四个人乱作一团，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却因为林轻轻站在离开学校的必经之路，她们不敢过去，只能选择往教学楼里钻。
慌乱之中，四个人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雨停了。
林轻轻微微抬起头，看着慌不择路的四个人，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
……
马倩躲进了二楼女厕所的隔间里，坐在马桶盖上，一边颤抖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求救，却绝望的发现，手机信号格是空的。
嘎吱——
外面突然响起开门的声音，马倩被吓得一个哆嗦，蹲在马桶上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发出动静惊动了对方。
有什么东西走进来了，正在挨个挨个打开厕所隔间的门。
眼看着离自己所在的隔间越来越近，马倩神情也愈发惊恐，眼里迸出泪花，却又不敢真的哭出声，眼睛死死的盯着隔间门。
那人突然没了动静。
马倩屏息凝神，等了将近五分钟，还是没听到任何声响。
她眼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像是想起什么，身体一僵，抬头往上面的缝隙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任何恐怖的画面，这才缓缓松口气，小心翼翼的从马桶上下来，缓缓地往地上趴下去。
想要底下的缝隙往外看看，看看那东西是不是真的已经离开了厕所。
马倩缓缓的趴下去，慢慢往外看。
“咚！”
一道黑影突然落在地上，露出一双充斥着疯狂和恶意的赤红眼眸。
林轻轻头朝地面对着马倩，扯开嘴笑容诡异：“嘻嘻嘻，找、到、你、啦！”
马倩瞳孔一缩。
“啊！！！！”

第四十七章 残魂（一更）
姜沅三人走在空旷的操场上。
西林高中此时是晚上,天空上挂着一轮弯月，却是红色的，红的妖冶诡异,连带着将旁边的夜空都给染成了绯红。白天时看着学校还好，一到了晚上,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连一盏灯都没有，心里还是会感到发毛。
一进学校，陈宥手上的罗盘就开始疯狂转动起来，差点吓他一跳：“小大师,你这罗盘是不是坏掉了，怎么转成这个样子？”
“这里面的磁场问题。”姜沅睨了一眼，将罗盘拿过来塞进自己的小挎包里边，“是正常哒，你不要害怕。”
陈宥：“谁说我害怕了，我没有！”笑话,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还是一个见过世面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害怕！
“哦。”
来到教学楼楼梯口，姜沅才让陈宥把自己给放下来。
楼梯口漆黑一片,半点亮光都没有,准确点来说，是整个学校都黑漆漆的，除了天上那一轮弯月外再就没有别的光芒,仿佛被黑暗吞噬一般。
姜沅指间夹着张黄符，轻轻一晃，黄符便自燃起来,跳跃的火光照亮了面前的道路。
她拿着唯一的光源，偏过头对陈宥和顾博远说：“走吧，你们要跟紧我，不要走散啦。”她可不想到时候那四个女同学没找到，还得去找这两个拖油瓶。
哒、哒、哒、哒。
周围是在过于寂静，他们踩着楼梯往上走的声音也就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到让人觉得有些恐惧。陈宥处于职业习惯，会下意识的听着周围的声音，因此在听到脚步声时他还数了数，这一数人就愣住了：“……等等。”
他让两人停下来，结果脚步声也跟着停下来了。
“再走两步？”
哒、哒、哒、哒。
陈宥：“……你们有没有听到，好像还有其他人在跟我们一起走路，我听到的脚步声是属于四个人的。”
“嘶——不会吧？”顾博远开始搓起手上的鸡皮疙瘩。
见两人都把目光看向自己，姜沅眨眨无辜的大眼睛，指着旁边的墙壁说：“哦，你听到的，应该是它发出来的声音吧？”
陈宥顺着手指看过去，对上墙壁上一道巨大的黑影，那黑影仿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他寒毛直竖，想要社会性死亡。
倒是顾博远看到后松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害，没事儿了，这是住在小师父家里的黑影，是友军，你别怕啊——虽然冷不丁看起来的确挺恐怖的，但习惯就好了。”
陈宥：“……”神踏马的友军。
早点跟他打个招呼不好吗？害的他差点吓出了心脏病。
他叹息一声，刚准备开口说话，就听到从楼上某个地方传来一阵高昂尖锐，满含惊恐的叫声。“啊——”紧接着，就是一阵叮叮咚咚沉重又快速的脚步声。
“就在楼上！”陈宥迅速反应过来，两三下就冲上去。
回过头见姜沅还在后边儿慢吞吞的踩着楼梯往上爬，心里急的一批，转过身直接拎着她的衣领把人给提到了二楼。
姜沅一双小短腿在半空中扑棱了两下：“……”
来到二楼，他们看到一道黑影正好消失在走廊角落另一处的楼梯口，于是三人又往上爬，最后直接到了顶楼。
通往顶楼的门大开着，从外面传来尖锐的哭泣和求饶声，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林轻轻’三个字。陈宥眼神一变，连忙冲到顶楼。
之前在学校外面看到的四个女生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脸上和眼里都是消散不去的惊恐害怕，在她们面前站着一位穿着带血校服的女生，她脑袋后面破了个大洞，鲜血往下淌着，四肢弯曲，很是诡异。
“救命！救救我！”看到有人来，跪在地上哭着求饶的马倩眼里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看向陈宥三人，哭得非常狼狈：“救救我！有鬼，有鬼啊！”
“鬼？什么鬼？我们不是好同学吗？”
林轻轻抬起头，露出被头发遮盖的面容，之前看上去清纯稚嫩的容貌此时变得扭曲又可怖，她嘴角眼鼻都往外冒出鲜血，目光阴狠地看着马倩四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可是说过，我们是好同学呢。”
“我们是好同学，所以你在告示栏上随意贴着侮辱我的词，我们是好同学，所以在食堂在走廊外，在教室里你们可以随便作弄我，我不能反抗不能生气不能告诉老师，因为我们是好同学，你们只是在跟我开玩笑而已。”
“马倩——我好冷啊，我在下面好寂寞，你们来陪我啊——”
林轻轻每说一句话，马倩四人的脸色就要白上一分，说完最后一句话，她迈着僵硬扭曲的四肢，缓缓地走过去，把四个人吓得一边尖叫一边往后退。
“对不起！！我错了！！都是马倩，是马倩逼着我们这么做的！”“对对对，我们也不想这样的，都是马倩，是她嫉妒你长得好看，说你不要脸，缠着……唔。”
马倩反手甩了一巴掌过去，“你们乱说什么！？”
被扇了巴掌的女生捂住自己的脸，咬咬牙，同样反手打了回去：“我瞎说？是不是你这么做你心里没点数？要不是看你有几个臭钱，谁想跟在你屁股后面转悠？人丑心也丑，我呸！”
“就是，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可能遇到这种事情？”“马倩，你他吗就是个害人精，害死别人就算了，现在还要害死我们！”“啊啊啊马倩我跟你拼了！”
之前还十分要好的四人转头就吵了起来，还直接动起手，似乎忘记了眼前的处境。
马倩一个人哪里是其他三个人的对手，被两个人按住手脚压在地上，另一个女生则跨坐在她身上抡起拳头死命锤她。
这一变故惊呆了旁边的人。
林轻轻也愣了愣，旋即嗤嗤地笑起来，拍手叫好：“打啊，把她打死了，你们就不用死了，哈哈哈哈，打呀。”
坐在马倩身上的女生突然愣住，和其他两人对视一眼，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不、不不，别听她的。”马倩疯狂摇头，忍着身上的疼痛开始挣扎起来，“她是鬼，她说的话不能信，老师难道没告诉过你们鬼话连篇这个词语吗？”她之前挨打的时候嘴里还在说着脏话，此刻一听林轻轻说的话，立刻就怂了起来。
她怕死，真的怕死。
“是不是真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是啊，反正都要死的，不如你先走一步啊。”
“你原来也会害怕啊？”
死亡的阴影一直笼罩在她们心头，让她们心态开始扭曲起来，各种阴暗的想法和情绪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好像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引诱着她们。
林轻轻还在旁边说：“快动手啊，再不动手，我就把你们一起杀了。”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咬着牙，抡起拳头对准马倩的脑袋砸下去。
马倩被吓得闭上双眼，嘴里发出惊恐又不甘的叫声。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马倩睁开双眼，发现刚刚看到的男人冲上来挡在自己面前，拦下了已经砸下来的拳头。她愣了愣，眼里很快流出劫后余生的泪水，她哭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儿跑到角落去蹲着。
她紧紧抱着双腿蹲在角落，惊恐害怕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嘴里喃喃自语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别靠近我别靠近我……”一会儿又跪在地上不停道着歉，一会儿又哈哈笑着，精神状态好像出了点问题。
姜沅见状微微摇头，“她疯了。”
听到她说的话，林轻轻惨然一笑：“我都没疯，她为什么会疯？这才哪到哪儿呢？就算是疯了，她也得给我死，得下来陪我！！！”
林轻轻声音尖锐充满怨气，披散在身上的头发无风自动，青白的脸庞在黑夜中看着格外诡异骇人。
“她已经疯了，你可以收手了。”姜沅平静地说着：“你要是杀了她，你手上沾着鲜血，就不好投胎了。”
林轻轻一愣。
姜沅继续往下说：“为了这种败类，牺牲掉自己投胎的机会，值得吗？你现在留着她，等她死后，自然会下地府去清洗掉自己身上的罪孽，还得轮一世的畜生道，第二世才能转世成人，因为这一世的因果，她转世成人之后也会贫困潦倒一生。”
“但如果你现在杀了她，她便不需要清洗罪孽，可以直接转世成人，且不会受到惩罚，你好好考虑考虑？”
顾博远在旁边听着，觉得自己这小师父还真有推销的潜质。
这一套话说下来，换作是他，那是肯定不会要那女生的命了，毕竟不要她的命还能让她更惨一点，反正已经把人给吓疯，也算是出气了。
林轻轻自然也能想到这点。
她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姜沅，似乎对她的话不太相信：“你没骗我？”
姜沅点点头：“当然啦，好孩子是不会骗人哒。”
“那我……”林轻轻本来就只是想替自己报仇，毕竟要不是马倩她们几个，她也不会死，她还年轻，未来的路那么长，一时的挫折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她其实没有那么软弱，马倩她们的行为虽然会让她觉得难堪痛苦，但也不至于让她生出寻死的念头。可林轻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天会跑到顶楼，从上面一跃而下，结束自己年轻短暂的一生。
话还没说完，林轻轻动作突然僵住，有什么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催促着她把眼前所有的人全部杀掉，替自己报仇解恨。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杀！杀！】
【你所有的痛苦和不幸都是他们给予的，你要杀掉他们，他们这些肮脏的人不该活在这世上，他们应该去死，替自己犯下的过错去赎罪。】
【快点，杀掉他们——】
她眼眶瞬间变得赤红一片，整个人世界仿佛都被鲜血染红，脑子里只剩下杀戮两个字。
林轻轻抬起扭曲的四肢，鬼魅般出现在蹲在角落的马倩身前，对上她惊恐的目光，整个人往下靠近，在对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她似乎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姜沅眼眸微眯，从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甩向林轻轻，整个人飞快的跑过去，对陈宥和顾博远说：“你们，快另外四个女生看住，有人在控制她们，千万不要让她们做出任何自-杀的举动。”
黄符制止了林轻轻的举动，成功救下马倩一命。
她没准备和林轻轻纠缠，而是放出了娃娃和黑影，以及几个小纸人在这，让它们把林轻轻牵制住，自己则从楼顶一跃而下。
“！！！！！！”
顾博远和陈宥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从顶楼直接往下跳，吓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连滚带爬的跑到边缘位置往下一看，底下空空如也，没有姜沅的尸体，也没有她的身影。
“……整得跟特么拍电影一样。”
这点高度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姜沅动作很快，快得不像是一个小孩能跑出来的速度。
在林轻轻态度大变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林轻轻身上缠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红线，这是有人在操纵着她。
姜沅顺着这条难以看见的红线来到老师们的办公楼外，相对于学校其他地方，这栋办公大楼要显得更为阴暗一些。
她略微抬眼，看着这栋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的大楼，迈开小短腿往里走。
楼里透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姜沅伸手拽着红线直接将它扯断，一边走一边把红线给卷在手里，红线没入三楼最边缘的办公室里。
姜沅抬起手，十分有礼貌的敲敲门。
“你好，麻烦开一下门。”
“……”
啪嗒。
门还真就被打开了，苏珲出现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杵在门口的小不点，眉梢略微一挑，“我还以为是玄幻部门的人出来了，居然是个小孩儿？”
“小家伙，我现在心情好，你现在离开还有机会。”
姜沅抬起手，露出手里捏着的一团红线，苏珲神情一变，立马弯下腰拽住她的衣领把她给提溜起来，声音都阴狠了：“你做了什么！？”
姜沅没理他，偏过头往办公室里看。
里面很黑，几乎都看不清楚什么东西，苏珲却下意识的闪身挡住她的视线，手里更加用力了些。
姜沅抬起手“啪”得一声打在他手上，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嗷嗷叫着松开手：“你一个几十岁的大人，怎么还对小孩动手，真不要脸。”
“你带来的尸体就在里面吧。”
苏珲声音一顿，低下头，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面前这个小奶娃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模样，长相十分精致，就像是橱窗里放着吸引小孩子的洋娃娃一般，让人看着就心生喜爱。
但苏珲却没这种感受，他只觉得背脊发凉，和这个小奶娃对上视线的瞬间，有一种被看得明明白白的感觉，好像他所做的一切，在对方面前都形同虚设。
他回过神来，警惕地看着对方：“什么尸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不用在我面前装了。”姜沅凭借着自己娇小的身子从空隙中钻进办公室，直接循着那若有似无的腐臭味来到窗户前，拉开紧闭的窗帘。
在角落位置放在一张座椅，座椅上坐着一具女性尸体。
她看起来像是才死的，身上的肌肤都还完好，最让人意外的是，尸体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看上去就跟只是睡着了一般。
姜沅见状有些诧异，倒不是诧异这具尸体的保存程度，而是……
“她只有一半的残魂？”
联想到苏珲做的这些事情，姜沅已经差不多明了了：“你是想用她们的魂体，把这个残魂填补完整？”
苏珲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地反驳道：“我没有！”
“你能骗过我？”姜沅睨他一眼，围着尸体转了两圈，“没用的，你这个做法根本不能填补她的残魂，甚至还会让她的残魂，被已经污染的怨魂吞噬，转变成怨恶鬼。”
“你放屁。”
苏珲压根儿就不信，冷眼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整个人陷入一种病态中，自己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走到尸体身后，温柔地抚摸着她冰冷的脸庞：“我知道，你们就是想阻止我，哈哈，没用的，你们阻止不了我，我一定会把素素救回来……只要我把她的残魂填补完整，她就能回来了……”
“我的素素，我的素素一定会回来的。”
“要不是因为我，素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素素，我的素素……”他俯身在尸体耳畔，猛吸一口，神情满是病态的恋慕和虔诚。
苏珲伸手轻轻勾起一缕头发，微微笑着：“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年纪轻轻就知道这么多东西，如果你能平安长大，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天师。但没办法，谁让你知道太多了呢，我不能让你活着，我不会让我的计划出现任何纰漏。”
“所以，你去死吧！”
他反手掏出一把小刀朝着姜沅冲过去，扭曲狠辣的丑陋脸庞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砰！
姜沅直接抬脚把他踹了出去，朝着他伸出中指，比了一个国际通用手势：“知道我厉害，你还觉得你能搞死我？你怕不是在想屁吃。”
她往前走了两步，被放置在椅子上的尸体碰到她的手指。
“……”
姜沅愣了一愣，把原本要说的话给咽下喉咙，神情古怪地看了眼尸体，又看了看被他踹到墙边半天爬不起来的苏珲。
“好叭。”她小声应了一句，对苏珲说道：“你应该还不知道叭，虽然这具尸体里面只有不完整的残魂，但是她也是有意识哒，她说她有点话想跟你说，让我帮个忙。”
姜沅一边说一边从挎包里掏出黄符，咬破指腹，沾着自己的鲜血混合着灵气在纸上画着符篆，“所以，你来听听，她想跟你说什么叭。”
她把黄符贴在尸体上面，用灵气暂时的填补了残魂的另一半。
但这维持不了太久。
很快，坐在椅子上的尸体动了动，动作有些僵硬，像是有些不太适应，等了几分钟后，她才彻底适应过来。
素素长得算不上有多好看，但她身上散发的气质却很奇特，温柔沉稳，给人一种特别可靠的感觉。她微微歪着头，看向墙边仿佛有些傻眼的苏珲，勾了勾嘴角，轻声叫了一句：“阿珲。”
“素素……？”
苏珲有些不敢置信，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愣愣地看着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对自己笑得温柔的女人。
他不敢上前，怕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是幻觉。
素素却朝他招招手：“阿珲，你过来让我看看”
苏珲缓缓往前走，到快要靠近时才猛地往前跨过去，一把抱住坐在椅子上的人，鼻尖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但他却并不在意，双臂收紧：“素素？素素？真的是你吗？素素，我是不是在做梦？”
冰冷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那双没有温度的手正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脑袋，顺着往下，抚摸过眉眼和嘴鼻，素素说话很温柔，带着笑意，“是我，你没有在做梦。”
“素素，我好想你。”
看着扑在自己身上哭得如同孩童一般的男人，素素只是浅浅的笑着，对上站在不远处的姜沅的目光，冲她微微颔首，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她抬起手，用尖锐的指甲直接插进男人的心口处，嘴里说的话依旧很温柔：“我也很想你，可是阿珲，你很让我失望。”
“你为什么要害死这么多人？她们还都是年轻的小姑娘，还有那么光明又美好的未来，她们不该这样死去——你变了。”
“额。”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苏珲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想看看自己的伤口，却被素素牢牢的抱住，只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不、赫赫、不是这样的……”苏珲想要解释，“我、赫、我不想让你死……我想、赫赫赫、我想让你活过来、陪着、陪着我……我不能、赫赫、不能没有你。”
素素插在他心口处的手愈发用力，另一只空着的手却十分温柔的抚摸上苏珲的脸庞：“你还是这么自私，也还是这么蠢。”
“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这个法子的，但的确和那小姑娘说的一样，如果你用沾了鲜血的怨魂来填补我，只会让我变成怨恶鬼。”素素叹了口气，“到时候，我就不再是我了，只会变成一个，满脑子都是杀戮的恶鬼。”
苏珲瞪大眼睛：“额——”
他眼里满是不甘，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手无力的搭在身旁，没了气息。
素素眉眼柔和：“你犯的罪孽太深了，下去之后会经历刑罚，我没什么能替你做的，只能把我这残魂融入你的魂体里，陪着你一起清洗掉你身上的罪孽。”
“你这样做，他最后还能去投胎，你就只能魂飞魄散了。”姜沅开口说道，歪着脑袋看她，“这样值得吗。”
素素笑了笑，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尸体，神情平静：“没什么值不值的，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你想听听我和阿珲的故事吗？”
姜沅从旁边搬来一张椅子，哼哧哼哧的爬上去，坐得十分端正，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她说：“洗耳恭听。”

第四十八章 想不到标题了的二更……
素素和苏珲是师兄妹,两人在一家道观内长大。
素素小时候被父母卖给了人贩子，她拼命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然后就碰到下山买东西的苏珲。她那时候已经饿了很久,眼巴巴地看着苏珲手里的吃食，眼里满是渴望。
苏珲给她买了一块面包和牛奶,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完后把她带回了道观。
道观观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他心地很善良，听说素素是被父母遗弃的后就把她一块儿收养在自己名下，苏珲也是被他收养的。
观主是有点本事的。
道观很冷清，基本上没什么人来上香,但是会有人来请观主去帮他们请神驱鬼看风水，一般完成一单可以够他们生活好几年的。观主也把自己这个本事传给苏珲和素素，以免自己走后他们无法生活，只不过苏珲在这上面的天分不高，反倒是素素天赋很高。
在被观主领进门之后，自己看着书籍也能进步。
许是因为天机泄露过多的原因,观主走得很快,还不到六十岁就去世了，留下素素和苏珲两个一个还未成年，一个才刚刚成年不久。
观主留下的存款不多,两人省吃俭用花了两年后宣布告罄,于是他们只能走上观主的老路，替人算卦解梦请神驱鬼。素素是个追求安稳的人，她的想法和观主一样,每次开一单便可，但苏珲不是，他野心很大,经常背地里偷偷去接单。
但他的实力又不如素素，一些简单的还好，稍微难一些的他就束手无策。
所以在接下一个大单后，苏珲就翻车了，单主说的女鬼早就因为沾上鲜血变成了恶鬼，他根本就对付不了，差点就死在恶鬼手中。
幸亏素素因为不放心偷偷跟了过来，在关键时刻救下苏珲狗命。
但是这并没有拦下苏珲的狗胆，他总觉得自己这么菜主要就是没有多练，只不过从背地里接单转到了明面上，想着既然素素已经知道了那他也不需要在躲着藏着。素素拦不住他，就只能帮他挑选一下单子。
期间来了一个大单，单主出手就是两千万的定金，内容听起来很简单，就是让他们帮忙取个东西。苏珲被钱迷了眼，没有听素素的劝告，一意孤行的接下这个单，最后果不其然的翻车了，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单主居然养了小鬼和蛊虫。
素素对蛊虫了解不多，带着苏珲拼了命的想要离开，但那小鬼和蛊虫加在一起威力实在是太大。没办法，素素只能让苏珲先跑，能走一个是一个，自己则留在了那里，为了不被吞噬掉灵魂，她还特别干脆利落的毁掉自己一半的魂体。
她没办法转世投胎，本来应该慢慢消散在天地间，却被苏珲固定在尸身里，看着他抱着自己的尸体痛哭流涕泪如雨下，看着他听信歹人的话开始步入歧途，犯下深厚的罪孽。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时没有让他跟我一起死。”素素语气很平静，抚摸着怀里的尸体：“在我父母为了钱把我卖给人贩子的那一刻，他们在我心里就已经死掉了，是师父和阿珲一直陪着我，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的亲人。”
“我恨他，也爱他，如果不是他自私又愚蠢，我现在应该还活着，但小时候要不是他把我捡回去，我可能又被人贩子抓到带走卖去小山村里，倒不如死了。”
姜沅静静地看着她，听到这儿才开口说话：“你不是在恨他，你是在恨你自己。”
“……你说的没错。”素素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同时她的动作也愈发缓慢起来，姜沅用来支撑她的灵气已经快消失得差不多了，她抬手放在苏珲脸上，叹息着说，“师父在临死前曾经让我看好过他，但是我没做到。”
“我对他太过纵容，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情，严格来说，我和他都是罪魁祸首。所以我会和他一起下地府去赎罪。”
她声音越来越小，放在苏珲脸上的手不动了，有些勉强的抬眼看向姜沅：“谢、谢、你。”
灵气消失殆尽，素素的尸体开始僵硬，片刻后，一缕残魂从她尸体里飘出融入到苏珲体内，而她的尸体则化作一具白骨轰然散落在地上。
姜沅见状摇了摇头。
她不太能理解素素的想法，这要换作是她，早在苏珲第一次偷偷接单的时候就直接锤爆他的狗头了，真是干啥啥不行逞强第一名，对自己实力没点逼数。
幸亏她那徒弟憨是憨了点，但足够听话，不会搞出这些麻烦来。
……
苏珲死后，林轻轻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赤红充血的眼眸渐渐恢复平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扭曲的四肢，心里闪过一抹悲戚，站在一旁不动了。
等姜沅重新回到顶楼，看到的场景就有些搞笑。
陈宥和顾博远一人拽着一个女生，而剩下的两个女生则是被黑影拽住了脚裸，严格执行着姜沅之前的命令，将她们牢牢控制住，免得发生意外。
但那两姑娘看不见黑影，还以为自己是被什么鬼玩意儿给逮住了，闭着眼睛疯狂哀嚎惨叫，四肢不停扭动挣扎着，哭得都快背过气。
姜沅：“……”
她们可能不会被林轻轻弄死，但一定会被黑影吓死。
“小大师！”看到姜沅的身影，陈宥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看到亲人一般：“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姜沅点点头：“解决啦，你先想想应该怎么上报叭，苏珲已经死掉啦！”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她说完，从黑影手里救下快要被吓得昏过去的两个女生，一被放开，她俩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跑向姜沅，伸手紧紧抱住她，抱得很紧，差点勒得喘不过气。
没办法，她只能抬手给这几个人来了一巴掌，直接把人给打晕。
面对旁边传来的惊悚目光，姜沅无辜的眨眨眼睛，问：“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我只是把她们打晕过去，又不是直接打死她们。”
陈宥嘴角抽了抽，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同事打了个电话过去，让他们来西林高中。
学校的异次空间早已崩塌，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冷的气息。林轻轻走到姜沅身边，模样看上去要比之前正常许多，她鞠了个躬，轻声道着谢。
“我能麻烦您一个要求吗？”
“您能不能……让我见父母最后一面？”
在警察到来之前，姜沅和顾博远就先一步离开，留下陈宥一个人面对剩下的烂摊子，而她则和顾博远一起，带着林轻轻的鬼魂来到林家。
林轻轻不是家里的独女，她还有个妹妹。
好巧不巧，她妹妹还和姜沅认识，就是她那个小同桌林圆圆。
“沅沅？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呀？”小姑娘脸上还挂着泪痕，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他们眼眶肿得跟个核桃一般，一听姜沅和顾博远分别是他们女儿的同学，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打起精神把人给请进屋来。
客厅正中央挂着林轻轻的黑白照，年轻女孩儿灿烂的笑容如花般绚烂，却只能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间，再不会有未来了。
林圆圆还小，并不能很好的明白这种场景，只是听爸爸妈妈说姐姐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心里有些难过，跟着哭了一场。
但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忘性大，看到自己在学校里的好朋友后就把这件事情给抛在脑后，挂着泪痕的脸色又露出笑容来。
“沅沅！我家里有好多玩具，我拿出来跟你一起玩呀！”林圆圆笑眯眯地说着，“有好看的布娃娃，姐姐给我做的，我姐姐好厉害，什么都会做哦，还会做好多好吃的……但是爸爸妈妈说，姐姐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
小姑娘想到这，立马又焉了下来，小声嘟囔着：“我不想让姐姐去那个地方，爸爸妈妈坏，非得让姐姐去。”
端着饮料出来的林母听到这句话，眼泪瞬间涌出，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在地上。
坐在一旁的顾博远见状立刻起身上去搀扶，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想要说些安抚的话，却觉得不管说什么都很苍白，最后就只说了一句：“阿姨……您要保重身体，节哀。”
林圆圆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己的妈妈，放下手里的布娃娃，拿着纸巾扑过去给她擦擦眼泪，“妈妈不哭，姐姐不能回来，还可以打电话呀！”
林母哭得更伤心了。
如果、如果她的轻轻真的就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就好了……
姜沅不太喜欢这么悲伤的环境，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口袋，对林母以及靠在门边默默抽着烟的林父说：“叔叔阿姨，林姐姐拜托了我一件事情。”
她起身，伸手在一家三口眼睛上抹过，又放出被困在自己口袋里的林轻轻，而后拉着顾博远悄悄离开房间，把最后的时光留给这一家四口。
站在门口，他们听见屋内传来一阵不敢置信的惊呼声，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凶猛悲痛的哭声。
*
西林高中女生跳楼事件有了结果。
罪魁祸首是她任课的老师，那位老师因精神出现问题，教唆引诱同班同学去凌-辱欺负跳楼的女生，还特意诱导她去寻死，目前这位老师已经畏罪自杀。
这件事情的结果在网络上引起极大震动，给每一位家长以及每一所学校都敲响了警钟。
每一位老师在学校里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在学生面前是一种正派的代表，应该是一种正面形象，是引导每一位学生积极向上的存在，而不是像这位老师一样，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
家长开始对学校里的老师不信任，会追问自己的孩子是否在学校里受到校园暴力。
而教育处为了杜绝这种行为出现，开始在每一所学校里都设置了一处匿名举报点，若是学校的哪一位老师举动不正常，又或者是某一位同学遭到了校园暴力，都可以写信投进这匿名举报点。
每个月教育处的人都会来收走匿名举报点里的信，争取给所有学生老师一个公平公正。
于大多数人而言，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至于马倩四人的下场。
听西林高中的人说，她们四人的精神极度不正常，会一直对着空气大喊大叫，一会儿跪地求饶，一会儿又像个疯婆子似的神情狰狞扭曲的破口大骂。
刚开始是办理了休学手续带去治疗，一个星期后又直接办理了退学手续。
据说马倩已经被父母给放弃，扔在精神病院里，由她一个人自生自灭，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所以说，这人就不能做坏事，也不能做亏心事。”万事通砸吧砸吧嘴，说道：“谁知道那马倩为啥会精神失常，怕不是午夜梦回的时候看到林轻轻回来找她索命来了吧，哈哈哈……诶唷！”
姜沅瀚反手在他脑袋上敲下，睨了眼自个儿抱着奶茶猛吸的妹妹，压低声音：“别在我妹妹面前乱说话。”
万事通：“……行行行。”
他撇撇嘴，心想妹控真是了不起。
距离林轻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顾博远和姜沅瀚以及他的朋友混得差不多熟了，经常会在周末的时候聚在一块儿玩。
姜沅当然不会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死缠烂打又是撒娇又是卖萌地跟了过来。
“滴滴——”
万事通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他下意识的露出笑容，拿起手机点开一看，一边用手指戳着屏幕打字，一边发出嘿嘿嘿的猥琐笑声。
“嘶……我说万事通，你最近是不是有毛病，一直抱着手机在那儿浪笑，真恶心。”
“你懂什么！我在跟我亲爱的聊天呢。”
万事通哼了哼，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根本不在意旁边的兄弟们怎么打趣儿自己。
屏幕上是一个花里胡哨的社交软件，他正和备注为【花花子】的女生聊着，对方的头像很暗，放大看只能看到一抹侧影。
黑发及腰，隐约可以看见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
【花花子：我好想你哦。】
【一个大帅比：亲爱的我也想你啊，么么~】
发完这句话，万事通又轻车熟路的点开另一个对话框，将同样的信息又发了一遍。
海王是不会被任何人束缚的。

第四十九章 三合一的更新
……
“这是我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玩具。”金多宝手里拿着一款变形金刚的玩具,脸上带着嘚瑟，在旁边的人面前晃悠着，抬起下颚,语气带着几分施舍，“只要你们认我当老大,我就把玩具给你们玩！”
原本还围在旁边看的小团子们一听，顿时就一哄而散。
能上江花贵族幼儿园，哪一个家里不是非富即贵，什么样的玩具他们没见过买不起？只是觉得变形金刚的玩具很酷想多看两眼而已，金多宝居然还想借此诱惑他们反水？想都别想！
姜沅趴在桌子上,闻言抬头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开学已经半个多月，基本上隔三差五就会上演一次这种画面，她都已经习惯了。
“沅沅，你看我这布娃娃好不好看？”林圆圆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布娃娃来，布娃娃身上穿着的衣服和西林高中的校服一模一样,就连长相都格外像林轻轻。
小姑娘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说：“这是上次姐姐给我扎的，她说以后布娃娃就是她啦，等她去了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和爸爸妈妈想她,就跟布娃娃说，她都会听到哒~”
姜沅看着她怀里抱的布娃娃，伸手摸了摸,露出个笑脸，“嗯，很好看哦。”
林圆圆笑容更灿烂了,眼睛眯成月牙状：“嘻嘻嘻嘻~”
旁边的小姑娘见状也凑了过来，对着林圆圆怀里的布娃娃一顿彩虹屁夸得天花乱坠，气氛很欢快。突然，一只胖胖的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抢走布娃娃。
“这布娃娃真丑。”金多宝一脸嫌弃地看着手里的娃娃，皱皱鼻子，“还不如我的变形金刚酷。”
林圆圆瞪大眼睛，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又看看金多宝手上拽着的娃娃，眼眶登时就红了，伸手过去想要拿回自己的布娃娃：“你把娃娃还给我，还给我！那是我的娃娃，你快还给我！”
“诶！”
金多宝笑嘻嘻的躲闪过去，扭了扭屁股：“不还不还，你抓到我，我就把这丑娃娃给你。”
旁边的小团子见状纷纷出声谴责这小胖子，觉得他不应该抢人家的娃娃，那是林圆圆姐姐亲手给她扎的呢，小胖子听得脸色涨红，怒气值max。
他在家里都被宠坏了，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是再调皮捣蛋闯了祸家里大人也不会说一句重话，只会心肝儿宝贝儿的喊着，还会笑着夸他干得漂亮。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么一副小霸王的脾气，别人越是指责，就越喜欢对着干。
金多宝一生气，就想把怀里的娃娃给扯成两半。
没想到旁边的姜沅两三步走过来，直接就将布娃娃从他手里给抢了回来，动作快得让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拿着娃娃塞进林圆圆的书包里，小声叮嘱她：“这娃娃很宝贵，你以后不要在带到学校来啦，知道了吗？”
小姑娘啜泣着，一边伸手擦眼泪，一边点着头，小心翼翼地把装着娃娃的书包包在怀里，红着眼眶，眼神警惕地看着一旁还在呆愣的金多宝，生怕他再把自己的娃娃给抢走。
“姜！沅！”金多宝回过神，更加愤怒了，脸上的肉都挤在一块，“你为什么抢我的娃娃！！”
姜沅不想理他，没说话。
结果金多宝更更更生气了，双脚在地上铲了铲，像是模仿电视里的斗牛一般，弯着腰低下头，猛地朝姜沅撞过去：“啊！！！！！”
“……沅沅！”
这小胖子的动作在姜沅看来慢得一批，等人冲过来了轻轻松松往旁边挪开，对方就一头撞在桌子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哇哦！”
桌子都被撞倒了耶，金多宝居然看起来还没啥事的亚子，让周围的小团子们发出一阵惊呼，一脸惊奇的盯着他的脑袋看。
然后他哭了。
哭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直接把老师们都给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小刘老师急急忙忙赶过来，看着倒在一旁的桌子，以及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金多宝，有些诧异：“多宝怎么哭了？”
在地上翻滚的金多宝闻言，伸出手指着站在一旁的姜沅，带着哭腔，理直气壮：“是她，是她打我……呜呜呜呜我要妈妈，我要爸爸！！多宝被人打了！！呜呜呜呜呜！！！”
小刘老师：“……”
她苦口婆心的哄了半天都没法，又瞧了眼乖乖巧巧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姜沅，心里怎么都不相信，这么乖的小姑娘会打人。
但要是一直让金多宝在这里哭嚎也不是个办法，所以她就只能打电话给金多宝的父母，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而后又打电话给姜沅的父母。
金多宝擦擦眼泪，恶狠狠地瞪着姜沅：“你等着吧，等我爸爸妈妈来了，让他们打死你！”
姜沅一脸平静：“哦，我好怕怕哦。”
两人被小刘老师带到办公室，她伸手，拉着姜沅来到自己身边，把她抱着放在自己腿上，轻声询问，“沅沅，你跟小刘老师说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金多宝抢了圆圆的娃娃，我帮圆圆抢回来，他撞我，我躲开，他自己一头撞桌子上了呀。”姜沅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摊了摊手道，“我什么都没干，他自己傻不拉几的撞过来，不能怪我的。”
傻不拉几……
小刘老师看了眼一旁挂着鼻涕和眼泪，摆弄着手里变形金刚的金多宝，一时间觉得这个词居然还挺形象，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她赶紧在自己大腿上捏了一把，勉强克制住笑意。
既然事情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沅沅的问题了。
小刘老师心里还是偏向姜沅的，毕竟小姑娘长得精致又好看，性格还好，乖巧听话懂事，经常帮老师哄着那群爱哭的小团子，从来没有惹过麻烦。
这么乖巧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
再看看金多宝，上学才半个月的时间就惹哭过好几次班里的小朋友了，看不起女孩子，老是一口一个赔钱货的挂在嘴边。幼儿园基本上都是女老师，她们就不喜欢听这样的话，都什么年代了还赔钱货的喊着呢？
自然也就不怎么喜欢金多宝。
……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一名烫着大波浪卷发化着浓妆的中年女人提着包包急急忙忙跑进办公室，这人还没到呢声音就先传了过来，一口一个心肝小宝贝地叫着。
“妈妈！”
听到这声音，金多宝顿时跟个小炮弹一样冲出去，差点把女人撞倒。
那女人抬手捞起金多宝，把他抱在怀里上下打量着，看到头上泛红的一片，顿时发出一阵夸张又尖锐的叫声：“啊！宝儿，你的头怎么红啦？谁打的，妈妈给你出气……痛不痛啊，哎哟我的小心肝儿，怎么遭了这样的罪啊，妈妈心痛死了。”
“是她，就是那个赔钱货打得我！”金多宝开始撒泼，嘴里嚎着，“好痛啊妈妈，多宝要痛死了，多宝要死了。”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
中年女人一听，立刻偏过头看来，气势汹汹。
小刘老师见状心里一咯噔，心想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了，这金多宝的妈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也是，能教出金多宝这样一口一个赔钱货挂在嘴边的儿子，父母能好到哪儿去？
她脸上笑着笑容，把姜沅往自己身后推了推，开口说道：“金妈妈您好，我是小班的老师小刘老师，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您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我儿子说他受欺负了，哪个赔钱货打我儿子了？”
金母不耐烦地挥挥手，直接打断小刘老师的解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站在她身后的姜沅，脸上浮现出怒气，把金多宝放在一旁，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过去：“就是你这个赔钱货打我儿子的是不是？老娘今天就要替你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你！”
“金妈妈，不是这样的，您不能打人！”
金母身材肥胖，力气自然也不小，一把推开小刘老师，走过去抬起手就打算打在姜沅身上。
姜沅站在原地不躲不闪，盯着对方，看着她高跟鞋因为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断开，然后脸色一变，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跪倒在自己面前。
她嘴角微微往上扬，奶声奶气地说：“奶奶，不用行这么大的礼，还没过年哦，我可不会给你红包的。”
奶、奶奶？
金母虽说年纪看着是大了些，但她的穿着打扮都很年轻，只不过因为身上的肥肉太多，穿起来显得格外怪异难看，倒也没到奶奶的地步。只是她因为追赶潮流时髦，头发染成了奶奶灰，又烫着一头的小波浪卷发，又的确有点奶奶的气息。
“啊啊小兔崽子，老娘弄死你！”
金母平时最讨厌别人说自己老自己丑，面前这小妮子不仅欺负她的心肝宝贝儿儿子，还叫自己奶奶！？这真是叔可忍婶也忍不了啊！
她啊啊的叫着，拼命想要地上挣扎起来。
“你要弄死谁？？？？”姜北朝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有个胖女人张牙舞爪的冲着自己闺女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声音更大的吼了回去。
别看他平时在家斯斯文文，被元爱茹批评屁都不敢放一个，其实他声音可不小，毕竟作为一个老总，要是声音小了开会的时候批评人不是很没气势？
这平地一声吼吓得金母一个哆嗦，好不容易从地上稍微起来点，被这声音吓得又咚一声跪下去，疼得她面色扭曲，转过头，就瞧见一名穿着西装气势斐然的英俊男人阴沉着脸，从门口大步走过来，绕开他抱起面前的小妮子。
而后神情不善地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你想打我闺女？”
“是你闺女先打我儿子的！”金母说道，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缓缓爬起来，从旁边扒过来一张凳子坐下，揉了揉钻心疼的膝盖，“我这也没打到她啊，你看看我儿子的头，都红成什么样子了？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打人，以后长大了怎么办？”
姜北朝闻言，偏过头对上闺女的视线。
“事情不是这样……”
小刘老师想解释，却听到姜北朝缓缓开口，说了一句：“打得好！”
“？？？”
小刘老师和金母都愣住了，不过前者很快就反应过来，提高音量：“沅沅没打人！多宝是自己撞在桌上的，教室里装了监控，不如先看完监控再来讨论吧？”
金母也回过神，立刻就反驳回去：“你瞎说什么，我儿子怎么会自己撞自己？”
“有监控，您自己看吧。”
小刘老师懒得解释，直接打开电脑调取监控。
于是他们围在电脑面前，亲眼目睹了金多宝是怎么抢走别人的娃娃，又是怎么被姜沅抢回来，最后又是如何自己把脑袋给撞到的。
金母：“……”
很好，这完全像是他儿子干得出来的事情。
“那我不管，我儿子在你们学校受了伤，你们就得负责。”金母开始撒泼，伸手指了指姜沅：“要不是这赔钱货躲开，我儿子也不会受伤，你也得负责！”
姜北朝脸色一沉，语气冷然：“你再说一句赔钱货试试？”
金母双手叉腰，不甘示弱：“就是赔钱货怎么了？你们生不出儿子羡慕我们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家多宝可宝贝着呢，十个赔钱货加起来也比不上！”
“姜总，已经查到了。”
就在姜北朝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怒气之时，身后跟着过来的助理突然开口，先是看了眼金母，伸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框：“金多宝的父亲叫金发财，说起来，对方前段时间还想和我们公司合作，他好像还预约了和您见面的时间，只不过您这段时间太忙，没空。”
“我调查过了，金家的公司是个小牌坊，根基不稳，没有合作的价值。”
这话听得金母一愣一愣的，身上的气焰不由自主的就降下来了，眼神狐疑的看着姜北朝：“你们装什么装？有钱那就赔钱！”切，还姜总呢。
搞得跟谁家没有个公司一样。
“那就打电话告诉这位金总，就说咱们公司赔钱货太多，配不上和他们合作，另外让他最好找个机会管管自己这位贤内助和儿子，否则等他公司哪天被整了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姜北朝冷哼一声，又抬眼瞥过金母，讥讽道：“还赔钱？你再说一句话我就直接让律师告你勒索，欺负我女儿还想让我给你钱，你怎么不现在直接躺地上睡一觉做个梦呢？还好我女儿没事，我女儿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跟你们金家没完！”
他放完狠话，心里舒坦多了。
“爸爸。”姜沅叫了一声，从自己衣服上摸出两根细细的长发，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地说：“我掉了，掉了两根。”
姜北朝：“………”
姜沅把头发塞进口袋，伸手拍拍爸爸的肩膀，“不过爸爸你不用跟他们没完，他们马上就要倒大霉啦。”
她说着，抬手指向金母身上，声音依旧奶声奶气的，就连表情也还是那么萌萌哒，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奶奶身上趴着两个小鬼，现在在扯她的头发哦。”
“……”
这话刚说完，房间里就拂过一阵冷风，吹得金母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感觉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连带着感觉到自己头皮隐隐作痛，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拉扯自己的头发一般。
她连忙在心底呸呸两声，眼神不善地看着姜沅，刚想破口大骂，对上姜北朝冰冷的视线又立马怂了下去，只敢小声的嘀咕着。
姜北朝懒得看她，对小刘老师说：“今天就当给沅沅请了个假，我先带她回去了。”
小刘老师点点头，让她们路上小心。
姜沅趴在爸爸的肩膀上，盯着金母和旁边的金多宝瞧着。
她可没有乱说话，金母身上的确趴着两个小鬼，看起来死时的年纪都不大，差不多都是一两岁的样子，它们趴在金母的头上身上，面目狰狞的撕扯她身上的皮肤。
短期内或许不会察觉到什么，等时间长了，金母就会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而且小鬼在家待的时间长了，阴气会阻挡运势，这也是姜沅会说他们要倒大霉的原因。看样子这两只小鬼在金家待的时间也不短了，看着金母时不时就会皱眉揉着自己身上的皮肤就能看出来，方才她之所以会摔倒，也是那两个小鬼干的。
姜沅和那两个小鬼对视一眼，平静的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自作孽，不可活。
……
晚上回到家，姜北朝把白天幼儿园发生的事情在饭桌上说了说，气得元爱茹脸色都不好了，抱着姜沅认真地和她说：“沅沅，你不是赔钱货，你是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心里最重要的小宝贝，知道吗？”
“江花幼儿园的小孩儿家庭背景好像都不错？”姜沅瀚蹙起眉头，有些疑惑：“为什么还会有这么没素质的家长和小孩？”
居然说沅沅是赔钱货？他们自己是赔钱货还差不多。
姜北朝回：“金家是这几年才起来的。”
“一家人的素质和家庭背景没什么关系。”元爱茹摸了摸闺女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有些冷，“我只是很不理解，那孩子的母亲也是女性，为什么对同为女性的孩子恶意会这么大？难道她就不是自己口中的赔钱货了？她不是赔钱货生下来的？”
元爱茹越说越生气，恨不得把金母给叫到自己面前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重男轻女那一辈的思想呢？女生怎么了？女生也很厉害啊，不管是哪一方面哪一行业，照样也有十分出彩的女性，难道她们会比男的更差吗？
姜北朝连忙出声安抚她。
一家人晚饭吃得不是很高兴，姜北朝把账算在金家头上，严令禁止自家公司和金家的合作，和他关系好的沈元嘉几人得知缘由，也一起把金家踢出合作名单。
他们算是江城的龙头，所做出的行为会被其他公司模仿，所以金家很快就被江城所有的公司抵制了，没人愿意和他们合作，怕会因此得罪其他人。
金家公司本来就菜刚起步没多久，被这么一搞，离破产倒闭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公司出了问题，家里也闹得不安宁，儿子一直嚷嚷着说妈妈身上有人，金母开始说自己浑身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搞得乌烟瘴气的。
金母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在办公室听到的话。
她身上趴着两个小鬼，正在拉扯她的头发。
可那时候她早就已经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天到晚的躺在床上呻-吟着，家里公司出了问题，连保姆都请不起，没什么人照顾她，想要说出自己的想法都不行。
有时候模模糊糊能听到有小孩子在自己耳畔嬉笑着，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的宝贝儿子，而是两道瘦小漆黑的身影。
金母瞧着，脑子里瞬间想起自己那两个早死的闺女。
身体就像是结了冰似的，冻得僵硬。
当然，这都已经是后话了。
现在姜沅正缠着姜沅瀚带着自己一块儿出去玩，又是周末，顾博远来家里找姜沅瀚一块儿出门，她一听，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抱着哥哥的大腿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每次她想跟着出门都会使出这一招，姜哥哥最吃不消她撒娇。
比如现在就是。
姜沅瀚稍稍犹豫了几秒，就弯下腰把人给抱起来，嘴里叮嘱着：“行吧，但是你得乖乖听话。”
“沅沅最听话了！”
顾博远在旁边看着，内心呵呵一声：也不知道前两天是谁说这次一定不会被小师父的撒娇卖萌迷惑双眼，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可信啊不可信。
他们这次出门，主要是为了陪着万事通一块儿去见网恋对象。
没错，就是去见网恋对象。
他们约好的地点是在市中心附近的一家餐厅里，他们定了两桌，万事通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等着他的网恋对象来，而姜沅瀚他们则是坐在另一边，时不时的投过去目光，对万事通那位网恋对象充满了好奇心。
傻大个二狗有些羡慕地看着万事通，砸吧砸吧嘴：“万事通居然都有网恋对象，为什么我没有，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和可可爱爱的女朋友。”
“想开点，我和沅瀚不也没有吗。”顾博远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对象有什么好的，篮球游戏球鞋小说动漫，哪个不比对象有意思？你有对象了还有时间打篮球玩游戏看小说动漫吗，还有钱给自己买球鞋吗？”
二狗用自己仅剩的脑容量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顾博远说的有道理。
于是两个憨兄憨弟凑在一起开始讨论最新季的球鞋。
姜沅瀚在旁边听得冷哼一声，这都是什么玩意儿，能有学习和妹妹重要？
“来沅沅，吃块小蛋糕。”
“谢谢哥哥~”
她对所谓的见网友没多大兴趣，反正出来就是吃喝玩乐，拿着勺子舀了一小勺蛋糕塞进嘴里，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味蕾上席卷开，让她不由自主的将眼眸弯成月牙状，像是猫儿似的。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万事通的那位网恋女友才姗姗来迟。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生，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淡黄色的针织衫，脸上画着点淡妆，依旧遮挡不住扑面而来的青葱稚嫩气息，属于清秀甜美类型的。
万事通眼睛都看直了，状态比之前要认真一些，他们离得有点远，听不见两人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万事通在滔滔不绝的说着，那一张嘴好像就没有停下来过。
反倒是女生有些拘谨和矜持，很少说话，要么就是抿嘴甜甜的笑着。
吃完饭，万事通就特别主动的牵着女生的手往外走，那姑娘也没挣扎，只是微微低着头害羞的跟在身后。
二狗：“哇哦，这么快啊？我又想谈恋爱了！”
顾博远：“冷静，想想你的时间和金钱。”
姜沅瀚：“沅沅多喝点牛奶。”
姜沅打了个饱嗝。
眼看着万事通和他的小女友走了，姜沅也被抱着离开餐厅，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跟在那对小情侣身后，就跟做贼似的。
那两人之间散发的属于恋爱的芳香熏死了身后某两只酸成柠檬的单身狗。
逛商场时，万事通整个就是一副三好男友的模样，跟在女生身边鞍前马后，又是买奶茶又是买吃的，还带着人去某家店里买了两套衣服呢，惹得二狗啧啧称奇。
这万事通平日里小气吧啦的，没想到对女生这么大方。
呵，男人。
一□□程结束，他们看着万事通恋恋不舍的将女生送上出租车，站在后面深情又不舍的看着车子远去，消失在视线当中。
二狗冲上去用力勾着万事通的脖子，咬着牙酸溜溜地说：“哼，今天我们在后面陪了你俩一天，跟做贼似的，你打算怎么补偿我们啊？”
“哎呀，改天请你们吃好吃的！”万事通不甚在意的挥挥手，而后一脸梦幻地说，“小雅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完美女友，我决定了，我要为她放弃我那一片汪洋大海，从此做一个完美男友！”
听着他那甜腻深情的语气，旁边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们都直到万事通在网上撩了一堆小姑娘的事情，之前还说过迟早有天他会翻船，没想到船还没翻呢居然就先上岸了，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不过他们也没往心里去，插诨打科了好一会儿，等天色快要暗下来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万事通打车回到自个儿小区，在路上点开自己之前玩的社交软件，忍着心痛和自己的‘女友们’挨个说了分手。
他也不想到，但是他已经遇到此生挚爱，遇到了他心目中的完美女友，打算洗心革面不再浪，要成为一个三好男友，自然得先把这些烂账给清算干净。
万事通轻声叹息着，点开和【花花子】的对话框，慎重的输入对话：亲爱的，我想了很久很久，觉得我配不上你，我还不够优秀，你太好了，好的令我自卑，让我觉得自己高攀不上，所以我打算放手，让你去追寻你真正的幸福！
对方还没有回复，万事通也不心急，而是麻溜儿的把这段话给复制下来，挨个发个其他几个女生，有的很快就回复了，还有的没有回复。
等他弄完这些事情，时间已经不早了，先去随便整了点晚饭填饱肚子，吃完后就去浴室洗了个澡。他父母经常出差不在家，家里基本上就自己一个人，没什么人管着。
洗完澡，万事通从浴室走出来拿起手机一看，发现【花花子】回复自己了。
说实话，除了小雅之外的所有女朋友里，他其实最喜欢花花子了，然而每当他提出见面的时候花花子总会想办法糊弄过去，久而久之，他的喜欢也就淡了下来，心里还想着是不是因为花花子长得不好看，所以才会拒绝和自己见面？
他是一个正宗的颜狗，想到这点，兴趣更是没多少了。
【花花子：为什么要分手，我们不是聊得很好吗？】
【一个大帅比：我觉得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你应该去追求你真正的幸福，而不是和我在一起浪费时间，我不能给你幸福。】
瞧瞧，他说的多感人啊，对方一定感动的痛哭流涕了吧？
万事通把碍事的刘海往上撩开，心里有些得意，他可是情话十级的大海王，好听的话那还不是信手拈来，只是现在海王要上岸了，这世界上少了一个海王，却多了一个好男友。
在他思绪满天飞的时候，对方已经接连发了好多条消息过来。
【花花子：我不同意。】
【花花子：我不会跟你分手，你也不能跟我分手。】
【花花子：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花花子：我现在来找你。】
万事通有些傻眼，一看时间是一分钟之前发来的，连忙想打断对方这个可怕的想法，只是他消息还没发出去，对面就又发过来消息。
【花花子：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花花子：（照片.jpg）】
万事通：？？？？
他点开照片一看，背景的确是在自家小区，他都能从照片里找到自己的房间……不是，这么快就到了吗？原来他和花花子是在同一个小区里的？
万事通有些懵逼。
【花花子：我到你家门口了。】
【花花子：（照片.jpg）】
新发来的消息里又有一张照片，照片是在走道里拍的，正对着一扇防盗门和一扇黑棕色的内门。一看门牌号，的确就是万事通家的门牌号。
【一个大帅比：？？？】
【一个大帅比：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在哪里？】
他可是从来没和任何一任女朋友说过自己家里的地址啊！
万事通傻眼了，反应过来后飞快的跑到门口打开猫眼，透过猫眼往外看，但是猫眼外面黑漆漆的，走道的感应灯没有亮，什么都看不见。
“没人啊……我被耍了？但是她怎么会知道我家在哪里，还有照片？”
至此为止，万事通只是觉得有点疑惑，也没往其他方向想，还在猜测这花花子是不是某个自己认识的人，开了个小号专门来搞自己的。
他正想问问自己的那几个狐朋狗友，花花子又发来一张照片。
点开一看，照片的内容有些扭曲不正常，像是从某个不太清楚的孔里拍摄下来的，但是能看到万事通自己的背影，他正低着头看手机，蹙着眉像是不太高兴。
“？？？”
万事通猛地回过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心里说了声卧槽。
这张照片就是刚刚才拍下来的吧？他身上穿的衣服，半干的头发还有这个动作，不就是他刚才的行为吗……？
他又回到门后，顺着猫眼往外看，但外面依旧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嘶……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恶作……剧……？”
“！！！！！”
万事通话音未落，脑子里猛地浮现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他从猫眼往外看一直是黑色的，是不是因为、是不是因为外面的人一直趴在猫眼上往里看，所以不管怎么看，外面都是漆黑一片……？
想到这个可怕的念头，万事通整个人都不好了，僵硬地站在原地，只觉得似乎有一道阴冷黏腻的视线正从某个地方落在自己身上，一直在暗地里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手机里还在叮叮咚咚接收着来自【花花子】的消息，可万事通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僵硬地点开屏幕，上面恰好弹出【花花子】最后一条消息出来。
【花花子：我看到你啦，我要进来找你了哦~】
刚看完，房间里的灯猛地暗下来，黑暗瞬间笼罩在整个房里，只有手机屏幕还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寂静中，万事通听到从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缓缓、缓缓地转过头，手机上唯一的光源也在此刻完全暗掉。

第五十章 没有标题的一更
姜沅瀚洗完澡出来,看到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疯狂震动着，拿着毛巾擦了擦滴水的头发，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联系人显示的是万事通。
他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不慌不忙地接通电话：“嗯？”
“沅瀚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才发出一个鼻音,就被另一头爆发出的尖叫给吓得差点把嘴里的水全都给吐出来，他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些，关掉免提：“怎么回事？”
万事通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渣渣呜呜的有些听不太清，他把手机又附在耳朵旁,听着对方反复的强调着什么“有鬼有鬼在抓我呜呜呜快让沅沅妹妹来救我”。
姜沅瀚听清楚了说话的内容，眉毛一拧，要不是看对方状态实在不像是开玩笑的份上，都想直接把电话给他挂断了。
什么玩意儿让妹妹去救他？
沅沅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干什么？
“你好好说话，把话说清楚。”姜沅瀚沉声说道，他声音冷静又镇定,“别渣渣呜呜的,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
似乎被他的语气所感染，万事通总算是冷静了一些，开口小声说道：“沅瀚,我、我跟你说,我遇到鬼了，真的！我说的是真的，骗你我就是猪……幸亏沅沅妹妹上次给的福袋救了我一命,我现在不知道那个鬼去哪里了，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他就藏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你快带着沅沅妹妹来救我,我好害怕，我一个人在家，我要怕死了呜呜呜呜。”
姜沅瀚平静地反问：“你是不是喝醉了酒？我妹妹能怎么救你？”
“那你问问沅沅福袋、福袋是哪里来——嘟嘟嘟——”
话还没说话，另一头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姜沅瀚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眉头拧得更紧了些，他左思右想好一会儿，脑子里回想着万事通那不掺任何表演成分的恐惧和哭声，最终还是没坐住，打开房门，转身敲响了隔壁妹妹房间的门。
啪嗒。
“哥哥？”小姑娘抱着娃娃，穿着一身粉嫩的毛绒兔子睡衣，疑惑地看着他，侧了侧身：“哥哥怎么啦？”
姜沅瀚进了房间，问她：“沅沅，你之前是不是给了二狗哥哥他们每人一个福袋？”
“……啊？”姜沅仔细回忆了一下，毕竟她有个习惯，那就是见到认识的人就开始送福袋，送出的福袋太多，都有些不大记得有没有送过给哥哥同学了。
思考了一会儿才从旮旯角落里扒拉出点记忆，点点头应道，“是的呀，怎么了？”
姜沅瀚沉默片刻，说：“万事通刚刚给哥哥打电话，说他遇到鬼了。”
姜沅笑容一僵：“……？”
“他在电话里说，是你送的福袋救了他，想让我带着你去找他。”姜沅瀚眼眸微微眯了眯，他眼睛偏长，半眯的时候会显得很有气势，和姜爸爸有些相似，“沅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哥哥？老实说，好孩子不能说谎话。”
“……”
姜沅慌得一批。
她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在姜哥哥的注视下叹了口气，把之前对姜爸爸和姜妈妈的那套说辞又拿出来重新说了一遍，心里对那位杜撰出来的白胡子老爷爷又又又道了声谦。
死道友不死贫道，就只能由你来背这口大锅了！
听完来龙去脉的姜沅瀚认为有些好笑，觉得自个儿妹妹平日里就是看电视剧看太多了，这小脑袋天马行空的都在想些什么呢，什么白胡子老爷爷驱鬼捉鬼的：“沅沅，你是不是在跟哥哥开玩笑呢？”
姜沅眨了眨眼睛，黑白分明的眼里满是无辜和纯真。
姜沅瀚收敛笑意，问她：“爸妈知道这件事情吗？”
“知道。”姜沅小声哔哔。
姜沅瀚神情平静：“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嗯……”
她悄悄睨着哥哥的神情，看对方不说话了，又小声问：“哥哥，你生气啦？你不要生气嘛，我不是要故意瞒着你哒，以后不瞒着哥哥了，好不好？”
看着小家伙亮晶晶水汪汪的大眼睛，姜沅瀚哪里还生得起气来？
他只是有点不敢相信，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鬼这种东西的存在，也不敢相信自己这娇娇小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妹妹，居然还是只会存在于小说电视剧中的……捉鬼大师？
怎么可能呢，他应该是在做梦吧。
姜沅瀚抬手在自己胳膊上拧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哦，不是做梦，是真的啊。
再仔细回想之前的事情，其实能看出很多蛛丝马迹。比如说当时暑假去T岛，她闹着要去看小舅舅录制节目，结果当天小舅舅节目组出了问题，她还趁着自己不注意偷偷的溜进去……以及第二天去娃娃岛时，节目组所有人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船，包括他和导游。
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之后……
“哥哥？”姜沅捏着他的衣角晃了晃，“还在生气呀？不生气了好不好？”
姜沅瀚被晃得回过神，将脑海里的想法全都压了下去，低着头盯着妹妹瞧了两眼，叹了口气，蹲下身和她平视着，身后摸摸她的脑袋，说：“没生气，哥哥只是在想，沅沅为什么会遇到这些事情……哥哥只想让你平安顺遂的过完一生，不是很想让你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不过我想，沅沅应该不是这样想的吧？”
虽然他这妹妹看上起一副乖巧老实人畜无害的模样，但作为和她朝夕相处的哥哥，哪能不知道她隐藏在背后的真实面目。
“哥哥不会阻挡你的想法。”姜沅瀚语气很温和，就连神情都异常温柔，和姜沅想象中得知真相后的反应很不一样。
那双和她有着几分相似的琥珀色眸子里带着温暖和柔色，放在头顶的手掌心也是温暖有力，轻轻的拍了拍：“但是哥哥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永远以自身安全为第一，不要逞能，要是有人欺负你，也不要一味忍让，因为啊。”
“沅沅可是我们家放在手掌心捧着的小公主呀。”
“能答应哥哥的要求吗？”
姜沅眨眨眼睛，对着哥哥温柔的眼神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都已经做好挨批评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姜哥哥居然没跟自己生气，只是让她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再想想姜爸爸和姜妈妈得知真相后的第一反应，也是让她注意好自己的安全，并没有因此强迫让她为家里出力，也没有很激烈的阻止她参与这些事情当中。
不管是姜哥哥，还是姜爸爸姜妈妈，都是很好的人啊。
“哥哥。”姜沅伸手抱着哥哥的脖子，奶声奶气的撒着娇：“哥哥，你真是天下第一无敌好的哥哥！”
姜沅瀚拍了拍小家伙的背脊，轻笑一声：“又撒娇。”
兄妹俩在这温情脉脉的抱了一会儿，姜沅瀚才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事情给遗忘了，皱着眉头思考片刻，然后想起来：哦，他忘记万事通还在等着他妹妹救命了。
他抱着妹妹起身扫了眼一旁的钟表，现在是晚上九点，万事通所在的小区和他们这里相距大概有十多公里，打的过去差不多十多二十分钟，应该还能来得及吧？
姜沅瀚回想着万事通在电话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不敢再耽误，拿了一件厚外套披在妹妹身上，抱着她就往外跑。
……
房间一片漆黑。
万事通躲在父母房间的衣柜里瑟瑟发抖，手里握着个小小的福袋，脸色惨白又惊恐，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在手机光芒暗下来的瞬间，他就听到防盗门和内门被打开的声音，虽然房里很黑，但他依然眼尖地看到两扇门都被打开了一条缝隙，紧接着，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万事通被吓得立刻蹲下身子，下意识的躲在沙发旁边。
那脚步声真的很轻，不竖起耳朵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他躲在沙发旁边，咬着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发现，同时脑子也在飞快运转着。
首先使用排除法，进来的肯定不是他父母，毕竟他们现在正在离江城两千多公里的城市出差，恐怕下个月才能回来；肯定也不是什么亲戚，亲戚没有他们家的门钥匙，准确来说，除了父母和他外，没有人拥有他们家门钥匙。
所以这个进来的是谁？
万事通胡乱想着，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他抬起头，猛地看到一张青白的脸出现在自己头顶，对方站在他身侧，正一点点弯着腰悄无声息的靠近他。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滋啦——”
那玩意儿裂开嘴笑，伸手朝着他的脸抓下来，却在碰到他发丝的瞬间发出一阵滋啦的声音，有光芒从自己身上闪出，随后白烟冒出，那东西像是被烫到了飞快缩回手。
万事通趁着这个瞬间起身，论起一旁的花瓶朝那东西砸过去，然后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着，很快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在眼前仔细一看，那是一个小福袋，似乎是某天一起出去玩时，沅沅送给他的。
他先是跑到自己房间的阳台上，一手死死捏着福袋，一手打开电话给姜沅瀚打去。
对方似乎不在手机旁边，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就在他快要绝望之际，姜沅瀚总算是接通电话，听到熟悉的声音，万事通鼻子一酸，巨大的恐惧和害怕将他包围，没出息的哭了起来。
好不容易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讲清楚，手机却突然没了信号，接着从他房间里发出声音。
“亲爱的，你在哪里？”
“我来找你了。”
“你之前不是说过，会永远和我在一起，死也不分开的吗？”
“别躲着，快出来呀，我来找你啦。”
万事通眼泪又掉下来了，心想我可去你吗的，你踏马也没和我说你不是个人啊！
他抹着眼泪，从阳台小心翼翼的钻到自己父母房间，躲进了装满衣服的衣柜里，手里紧紧攥着福袋，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沅瀚能相信他的话，带着沅沅妹妹来拯救自己！
呜呜呜他错了，他再也不要去网上瞎撩了。
谁知道你撩的对象是个什么东西呢？

第五十一章 想不到标题的二更
屋子里静悄悄。
万事通在衣柜里摸到一顶之前他妈去海边玩时买的太阳帽,反手直接戴在自己脑门上，蜷缩着躲在角落里，双手合十,将福袋放在掌心拼命的祈祷。
他听到阳台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阳台外面钻进来了。
“我进来了哦~”
“你在和我玩躲猫猫吗？”
这说话的声音像是被烟熏过,粗粝刺耳，难听至极。
万事通在那玩意儿说话的瞬间就停止呼吸，双手握拳放在嘴边默默咬住，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发出响动把对方给吸引过来。
它似乎知道万事通在这间房里，但却并不急着寻找,而是在房间里瞎转悠着，嘴里念叨个不停，全是两人之前聊天时说的情话。
这要是放在之前，万事通肯定会被自己的情话十级所折服。
但是现在，他只想回到过去，打死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自己,让你瞎瘠薄撩,这下好了，小命都快交待出去了。
“啊~我闻到你的味道了，我马上就要来找你了哦,我可爱的小猫咪。”
万事通听着更害怕了。
他使劲往里缩了缩,动作间，有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从头上落下来，有些毛躁,打在脸上还挺痒，余光一扫，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居然是一团头发！
！！！
万事通被吓了一跳,没叫出来，但呼吸却在这一瞬间加重不少，外面的说话声立刻停止下来。他没注意到这点，缓缓伸出手想把这顶假发给扔出去，手指刚触碰到假发上，那假发就像是有了生命似的疯狂缠绕上他的手。
一张青白可怖的脸出现在假发正中央。
它用那双三角死鱼眼直勾勾得看着万事通，如同鲜血一般殷红的丰厚唇瓣往两边拉扯着，露出一抹疯狂又恶心的笑容，它嘿嘿笑着：“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找到你了哟。”
“啊啊啊啊啊！”
这一幕直接给了万事通一顿精神暴击，毕竟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丑这么吓人的玩意儿，惊恐地瞪大眼睛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
他想跑，但是四肢被头发缠得很紧，根本就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假发正中央那张无比吓人丑陋的脸，带着夸张疯狂又恶心的笑容，一点点贴近自己。
靠的近了，万事通甚至能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一股恶臭味。
他胃里一阵翻腾，在那张脸离自己只有两个拳头那么近的距离时，终于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吐了对方一脸。
“……”
它似乎被万事通这一吐给整懵了，僵在原地。
万事通吐完心里舒畅许多，看着满脸污秽物的丑东西，心里升起一丢丢的歉意，“额、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下，对方就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好几口，“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我爱你啊。”
万事通：……呕
但是我嫌弃你啊啊啊啊啊！
完了，他不干净了。
*
姜沅兄妹俩很快来到万事通所在的小区。
现在时间还不晚，小区里人挺多的，不远处的小公园还有一群大妈在跳广场舞。姜沅瀚朝司机支付了车费，抱着自个儿妹妹就直往里跑，他去过万事通家里，知道他家在哪一栋那一楼。
他搭乘电梯来到万事通所在的楼层。
走道里漆黑一片，姜沅瀚在楼道里使劲儿踩了踩，脚步声却并没用让头顶的感应灯亮起，他只能掏出手机，借着手机的光芒来到万事通家门口。
防盗门和内门居然都开了一条缝，姜沅瀚透过缝隙往里看了眼，房间里也是黑漆漆的，半点亮光都没有，甚至还泄露着些许阴冷的气息。
小区都有电，仿佛就只有万事通所在的这一楼停了电。
“哥哥，你别怕。”姜沅眯着眼，附在耳边小声说道：“里面的东西很弱，我用一根手指头就能对付它哒。”她伸出一根小拇指，在哥哥面前晃了晃。
里面那玩意儿的确很弱，只不过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磁场。
姜沅瀚听着小姑娘略显骄傲的声音，心里的担忧和些许惧意很神奇的消失了，勾了勾嘴角，同样小声地说：“嗯，哥哥相信沅沅。”
他推开门往里走。
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声，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十分清晰。
姜沅瀚的感知一向很敏锐，他察觉到这房子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正满怀恶意的藏在某个阴暗角落里打量着自己。
“万事通？”他稳住心神，借着手机微弱的亮光往里走，一边大声喊着：“万事通你还在吗？万事通……？”
嘎吱——
万事通的房门晃晃悠悠的打开，紧接着一道黑影飞快的从里面钻出朝着姜沅瀚扑过来，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的就想护着怀里的妹妹躲开。
只是那黑影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冲到面前，在他放大的瞳孔中，被妹妹小手轻轻一拍，那黑影又呈现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啪叽一下砸在墙上。
姜沅满脸嫌弃，看着自己黏黏糊糊的手掌心：“恶心心。”
姜沅瀚：“……”
“沅瀚？沅瀚是你吗？”
听到响动的万事通从衣柜里钻出来，带着哭腔，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间门往外瞥了一眼，看到站在客厅中央拿着手机照亮的姜沅瀚，他一把推开房间门，呜呜渣渣的张开双手扑了过来。
“呜呜呜呜呜沅瀚沅沅你们终于来了我都要被吓死了呜呜呜……”
姜沅瀚一脚把他踹开，拧着眉头：“恶心，别过来。”
万事通看上去是挺恶心的，整个人身上都是黏糊的液体，正一点点的滴落在地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来，把人恶心得够呛。
被好友毫不留情的踹开，万事通幼小的心灵再一次裂开，直接碎成渣渣。
“宝贝，只有我不会嫌弃你，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那被姜沅拍开的黑影如是说道，声音都充斥着阴冷黏腻的感觉。
它缓缓抬起头，又露出那张青白的脸庞。
万事通闻言抖了一抖。
“咦？”姜沅有些好奇地盯着它，拍了拍哥哥的手臂，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这东西有点奇怪，有点像是鬼魂，又有点像是精怪，像是两者结合在一起的产物，让她生出了些许好奇心，被放下来后走过去仔仔细细打量了几眼。
等目光落到对方身后冒出的尾巴时，姜沅才终于确定，这玩意儿的确是鬼魂精怪的结合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对方的本体应该是一只老鼠。
她直接开口问：“你是老鼠？”
对方抖了抖，将目光转移到姜沅身上：“我是人。”
“你是老鼠。”
“我是人。”
“你是老鼠！”
“我是……”看着姜沅手里出现的黄符，感受到从上面传来的危险气息，它十分识趣儿的不再反驳，而是顺着话承认：“你说得对，我是老鼠。”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姜沅瀚和万事通听得清楚。
后者一听顿时就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老、老鼠？怎么可能，它难道不是鬼吗？怎么可能会是老鼠呢？”
“它就是老鼠。”姜沅把黄符甩在它身上，房间里的灯瞬间亮起来。
在黑暗里待久了，猛地遇到亮光还有些不习惯，姜沅瀚二人下意识的伸手挡在眼前，等适应了这光芒之后才将人放下来，转头看过来。
瘫在墙角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反正都不可能是个人。
它很瘦小，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和玲珑有致的身形，要是不看脸的确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和【花花子】的头像一模一样。
但它身后长着一条尾巴，模样也怪异又难看。
两人盯着那条尾巴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姜沅瀚打破沉默，诧异道：“……还真的是一只老鼠？可是老鼠怎么会变成人呢？”
姜沅也有些好奇，问它：“你说说，你为什么会，变成人？”
它明显不想说，沉默又深情的凝视着躲在旁边的万事通。
“滋啦——”
“哎哟疼疼疼，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身上的黄符闪了闪，它就像是被雷劈到一般毛发全都竖了起来，连忙求饶：“事情是这样的……”
它的本体的确是一只老鼠。
说来也是巧合，它原本是一只普通的老鼠，因为机缘巧合之下吃了一具刚死没多久的尸体和尸体里的鬼魂，就变成了这幅模样半鼠半鬼的模样。
但因为它之前作为老鼠时没什么意识，所以一只固执的认为自己是人，并且继承了死者的执念。
死者是一名叫做李春花的女性，因为长相丑陋外加身体肥胖一直不敢出门见人，只敢躲在房间里。又因为特别想要谈恋爱，所以选择在网上冲浪交友，她虽然胖，但是声音又软又甜，借着这个还在网上交了不少“男朋友”
虚拟网恋给她带来极大的快乐和虚荣感，让她忘记自己在现实只是一个死肥宅，还是一个不爱打扮不爱洗漱的死肥宅。
后来她因为高强度的上网猝死在家中，刚死没多久就被这只出来觅食的老鼠给吃掉了。
老鼠结合李春花的鬼魂变成这幅鬼样子，继续在网上冲浪交友，而万事通就是它众多‘对象’其中之一，还是最为喜欢的一个，因为他嘴甜说话好听，让李春花感觉十分快乐。
直到万事通说了分手。
李春花舍不得，所以就直接跑来找他了，想要和他结合，永远在一起。
“……”
万事通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怪叫出声：“结合？？是我想的那个结合吗？？”他看了看李春花这幅鬼样子，哭着说，“我这也硬不起来啊……啊！”
姜沅瀚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直接抽在他身上，脸色微沉，带着警告的意味：“好好说话。”
万事通当即闭上嘴。
“亲爱的，你明明说过，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一直和我在一起。”李春花用那双三角死鱼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万事通。
虽然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这双眼睛里看出含情脉脉。
万事通又哭了，眼泪哗哗往下流，“大姐啊，物种不同是不能在一起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只要我们真心相爱——”
“对不起，我没有心。”
“……”
李春花神情猛地沉下来，盯着万事通，声音阴冷：“所以你是在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必须得和你说的一样，你要永远爱我，不嫌弃我任何模样，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它声音开始变得尖锐起来，脸上满是被激怒的怒意，都已经开始不在意身上贴着的黄符，随时准备冲破钳制朝着万事通扑过来。
它裂开嘴笑着，露出一排排尖锐的牙齿，上面似乎还挂着点点碎肉，垂涎地看着他。
姜沅眼眸猛地一眯，抬脚直接把它给踹翻过去，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同样带着冷意：“你吃了人？你居然敢骗我？”
它刚才还说自己从来没有去找过其他人，这是第一次出来找人，但那牙齿上明晃晃的挂着人肉，姜沅一眼就瞧出来了。
因为这玩意儿身上的气息有些特殊，导致她第一眼没发现它身上有没有沾着人命，现在仔细一看，它起码是杀了三四个人。
姜沅很生气，从身上带着的挎包里抓出一堆符纸。
李春花：“！！！！”
它嘴里发出‘吱’的一声叫，立刻从人形变作大概有一只成年橘猫体型那么大的老鼠，朝着窗户窜了过去，想要逃走。
姜沅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动作比它还要快上几分，顺便从哥哥手里拿走鸡毛掸子，将符纸贴上去，对着那只大老鼠就是一顿抽打。
万事通默默靠近姜沅瀚，小声哔哔：“沅瀚，你有没有觉得……沅沅有点凶啊？”
“？”正在欣赏自家妹妹英姿的姜沅瀚闻言，从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瞥了眼讪笑着的好友，又将视线转移到妹妹身上，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有吗？女孩子凶点好，免得遇到坏人不能保护自己。”
万事通：“你说坏人的时候为什么还看了我一眼？”
姜沅瀚：“你心里没数？”
“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哦，所以这玩意儿你是怎么招惹的？”
“……”
“还有，离我远点，你身上很臭，我反胃。”
“……”
深受打击的万事通哭着跑开了。
姜沅用鸡毛掸子把这只老鼠抽得奄奄一息，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了，只是想到该怎么处理这玩意儿时犯了愁，毕竟她还没处理过这么奇葩的东西，鬼不鬼妖不妖的。
她拧着眉思考片刻，突然想到一个人，立马从挎包里掏出手机，在微信里找到那个人发了个消息过去。
【姜大仙：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是怎么处理因吞下鬼魂从而变成半鬼半精怪的东西？】
【李为：？】
【李为：你是说鬼精？】
【姜大仙：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吧，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李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它交给我们处理吗？我们可以花钱买下来，因为这种鬼精十分难得，我们一般都是拿来研究的，只不过鬼精的存在过于稀少，我们至今也只是听长辈说过还没有真正遇到过，我希望能够买下来，正好可以给我们研究一下，以后遇到这种鬼精应该怎样对付它们。】
姜沅盯着李春花看了一会儿，毫无心理负担的同意下来，同时也告诉对方，这所谓的鬼精手上沾了至少有三条人命，他们最好要小心一些，不要让它有机会逃掉。
李为自然是连连应下。
于是姜沅问万事通他们家里有没有不要的空纸箱，找来后在里面贴满符纸，让万事通把那已经昏厥过去的老鼠丢进纸箱里，再用符纸贴满纸箱外面，又用通明胶带把纸箱给粘得十分牢固，铺上一层报纸。
现在太晚了，快递点早已经下班，姜沅只能把这玩意儿带回去，明天一早再寄出。
万事通看着纸箱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这、这玩意儿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吧？”
“唔。”姜沅应了一声，随口说道：“它应该是不会再来找你哒，但是其他东西会不会，就不知道啦。”
万事通被吓得一个激灵，立马就要过去抱着姜沅的大腿喊救命，被姜沅瀚拧着眉踹开了，他抱起妹妹，忍着心底的不适感接过纸箱，睨了眼万事通，“我妹的意思是你要是继续这样在网上瞎撩，说不定还会碰到这样的惊喜。”
“我一定不会了！！”
“哦，没事我就带我妹妹回家了。”姜沅瀚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左右，现在回去到家估计得十一点多，也幸亏明天是周日，不需要早起上学：“走了。”
万事通有些不乐意，说：“要不今晚你们就在我家睡吧，都这么晚了，回去也不安全……”
“跟你在一起才最不安全。”姜沅瀚轻嗤一声，抱着妹妹往门外走，还顺带给他把门给关上了。
万事通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黏糊恶心的液体，苦笑着跑到浴室又去冲了个澡，把自己全身上下清洗了好几遍，直到闻不到那股恶心的腥臭味后从才浴室出来，拿起手机把上面下载的冲浪交友软件全都卸载掉，只留下了微信这一个软件。
他一定要好好做人！成为一个完美男友！
万事通如是想着，结果过了一段时间发现，他的对象小雅居然也是个海王，而他只不过是对方汪洋大海里一只不起眼的小鱼。
这个发现让他差点没气死，本以为你是个单纯好姑娘，却没想到你也是个海王，而且管理的海洋还比他之前的大了去！
气得万事通当场删除小雅好友，又因为之前的发生的事不敢在网上继续瞎撩，只能一头扎进学习的汪洋，和顾博远一块儿被姜沅瀚带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恋爱有什么好谈的，我爱学习，学习使人快乐！
当然，这也已经是后话了。
……
姜沅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去把装着鬼精的盒子用顺丰快递给寄了出去。
顾博远得知这件事后，开始控诉姜沅，指责她是个不负责任的师父，有这种事情居然不带上他这个徒弟。
姜沅对此表示：“事态紧急，莫得办法。”
顾博远又不敢真的跟师父置气，只能愤愤不平的打开手机，对受害者万事通发出一长串友好的问候，气得后者直接把他拉进小黑屋关了两天才放出来。
顺丰快递的速度很快，一天时间就把快递送到了李为手中。
快递到的时候李为还在自己部门跟人聊天，去拿快递时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拆完快递看到里面躺着的一只超大老鼠才意识到这就是那位姜大仙所说的鬼精，神情立马就兴奋起来，扯开嗓子嚷嚷开：“你们快来看啊，我真的弄到一只鬼精了！！！！”
他声音落下后，身旁迅速围上一堆人。
有的年纪和李为差不多大，有的看起来就要年长许多，他们穿着的衣服也都奇奇怪怪，有一部分人穿着道服、有一部分人穿着苗疆服饰，还有人身上纹满了经文……总而言之，穿着正常服装的李为在这里面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就是他们安检部……也就是所谓玄幻部的总地址。
这些全都是来自各个地方的能人异士，经过多方考核才进入的玄幻部，每个人涉及的知识和方向也大不相同，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
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穿着道服的老者一马当先，伸手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挤到人群最前方：“让我看看，让我先看看。”
“郁老。”
被推开的人也不生气，反而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郁老没搭理他们，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装在箱子里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鬼精，那双锐利的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好一会儿，脸上才露出差异的神色，点头说道：“的确是书籍上记载的鬼精，我来到玄幻部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它，哪儿来的？”
“是一个叫做姜大仙的人卖给我的。”李为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并且把他是如何认识姜大仙的过程给说了出来，当然，其中隐瞒了一些在他看来不是很重要的信息。
比如他和张伞第一次出去办任务时，那个任务就是这位姜大仙替他们完成的。
这些都是小事情就不需要说出来了嘛。
郁老闻言，问他：“你为什么不问问那位姜大仙，她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玄幻部，以她这样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进来，都不需要通过考核……毕竟能够抓住鬼精，就已经很能说明她的实力了。”
“我忘记这一茬了。”李为拍拍自己脑袋，拿出手机：“我问问啊。”
“嗯。”
郁老轻声应着，不是很在意，在他看来没有人会拒绝来到玄幻部，毕竟这个地方待遇好福利高，也是象征着实力的地方，能进到这里面的可都是实力不错的人呢！
然后他就被打脸了，李为诧异地告诉他：“郁老，姜大仙说她对咱们部门没多大兴趣。”
郁老：“？？？”
围观众人：“？？？”
郁老拧了拧眉，“你有没有告诉她，我们玄幻部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说了。”
郁老闻言有些不虞，“年轻人，有点实力就开始目中无人，哼，既然人家看不起咱们玄幻部就算了吧……再过一个月就要下古墓，你们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嗯。”郁老点点头，又看了眼纸箱里的鬼精，转过身冷哼一声，走了。
李为挠挠头，把位置让开，给其他人瞧瞧这鬼精，自己则又拿起手机给那位姜大仙发去消息：“姜大仙，你手上还有符箓吗？”

第五十二章 迟来的一更
周末时间很快就过去,又到了要去幼儿园上学的时候。
姜沅来到幼儿园，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她都没有看到金多宝的身影，有些诧异,但也不是特别在意，她不太喜欢那个小胖子。
她能发现,班里其他小团子自然也都发现了，他们虽然也不喜欢金多宝，但是对方无缘无故不来学校，还是会觉得有些好奇，毕竟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不管这个人年纪多大。
“沅沅，我听他们说，金多宝好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呢！”林圆圆说道，手里拿着荔枝味的棒棒糖舔了舔，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他们都说，那个讨厌鬼被沅沅收拾怕了,不敢来学校,嘻嘻嘻沅沅你真胖！”
姜沅：？？
不，她不胖，她很瘦的！
姜沅忍不住抬起自己的手,在软乎乎的手背上捏了捏,又捏捏自己肉嘟嘟的胳膊和带着婴儿肥的脸蛋，拧起眉毛。
她怎么……还真的有点胖？
姜沅不淡定了。
作为一个颜狗，她怎么可以胖呢？不行,得减肥。
江花幼儿园的伙食很好，怎么说也是个贵族幼儿园，请的厨师自然也是很好的。那厨师最拿手的就是红烧肉,今天恰好就有红烧肉。
还没到吃饭时间所有人就都闻到了红烧肉这霸道的香气，姜沅嗅觉更灵敏，闻到的味道是最多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红烧肉那肥而不腻的味道，嘴里的口水开始泛滥成灾。
她咽咽口水，心想明天再减肥吧。
结果第二天厨师烧得是她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于是减肥计划职能往后拖，一天拖一天、一天拖一天，姜沅压根儿就找不到减肥的机会。
算了，反正她现在还小，减肥什么的等长大之后再说吧。
眼眸眯成月牙状，美滋滋啃着鸡腿的姜沅如是想。
一个星期时间转眼就过去，然而金多宝还是没来幼儿园，小刘老师过了两天才告诉他们说，金多宝同学家里出了事情，已经从幼儿园退学转到别的学校去了。
这个年纪的小团子都是不会记仇的家伙，顿时就忘记对方之前是怎么欺负自己的了，连声问他们家为什么会出事，他们可以帮忙哒。
小刘老师有些哭笑不得，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他们糊弄过去。
“再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校长给每个小朋友都准备了中秋礼物哦。”小刘老师看着外面工人一箱一箱的搬来东西，对伸长脖子好奇往外看的小团子们说道：“都坐好了，乖一点的宝贝才可以拿到礼物。”
“哇~~~”
小家伙们一听立马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只有眼珠子控制不住的往外看。
学校准备了一小盒月饼、一小包进口奶糖，用画着圆月和兔子的精美包装袋装着，在袋口用丝带系着漂亮的蝴蝶结。
小刘老师一边发礼物一边说着假期期间需要注意的地方，可是所有小家伙的注意力都被礼物给吸引，压根儿就听不见她说的话。
中秋节正好是在周五，连着周末一共放三天小长假。
顾博远本来想着中秋回京陪家人过个节，结果转眼接到个电话后立刻改变了主意，欢天喜地的跑去姜家，这里基本都能算作他在江城的第二个家了，早就知道大门密码，不用等着张姨过来开门，自个儿输入密码打开门就往里窜。
“顾少爷，要喝饮料吗？”
顾博远摆摆手：“不用啦，小师父呢？”
张姨正拿着鸡毛掸子打扫储物柜上的灰尘，闻言回道：“小姐在自己房间里面。”
“好嘞，谢谢张姨。”他应了一声，甩开步子大踏步的上了楼。
姜沅正瘫在南瓜马车里和娃娃还有黑影一起看最新出的恐怖片，旁边放着一盘瓜子，她一边儿磕着瓜子一边和娃娃黑影吐槽着恐怖片里狗血的剧情。
听到敲门声她也不想动，让黑影帮忙开开门。
黑影慢吞吞的应下，原地没动，但是那双手已经顺着地面拉长到墙上，摸到门把手的位置，咔哒一声打开门。
“师父师父！”顾博远兴奋的声音传来，“有生意上门啦！”
姜沅懒懒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起来兴趣不是很大，毕竟上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着手里的ipad，随口问道：“哦，什么生意啊？”
“我之前接到个电话，你知道是谁打来的吗？居然是明承！我虽然不追星，但我也挺喜欢这个演员的，他的武打片拍得特别精彩，我小时候看着都想去少林寺学功夫，要不是身体不允许，我现在已经成为一代宗师……”
姜沅不想听他放屁，拿起一颗剥好的瓜子扔进他嘴里：“说重点。”
“……哦。”
顾博远收敛了一些，拉着椅子来到南瓜车旁边坐下，老老实实地说：“最近他接了个新剧，但是拍摄的时候经常会出现一些问题，好不容易杀青回去，他发现他住的地方也开始发生诡异的事儿了，找了几个大师都没解决好，最后是经人介绍过来的，想让我们帮他看看。”
“他住的地方就在咱们隔壁的连城，坐高铁一个小时就到了，师父，咱们去不去？”
姜沅听完这才坐直身体，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去的话也不是不行，当即拍手做下决定：“去，当然要去。”
功德金光怎么可以不要呢！
她从南瓜车里下来，跑到衣帽间重新换了套衣服，拎起自己的小挎包带着娃娃和黑影就准备出发。而另一边，顾博远也在微信上和对方约定好了时间，顺便买了两张高铁票。
于是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快快乐乐出了门。
今天是中秋节，节假日外面的人都很多，为了防止被人流冲散，顾博远一路抱着姜沅进了高铁站，十一点四十的票，他买的是商务座，所以能去VIP会员候车厅里等着，待会儿走快速通道进去。
十二点四十多分，两个人在连城高铁站下车。
明承是个很有名气的演员，虽然至今还没拿到过影帝的冠荣，但他的名声比起那几个影帝来却丝毫不弱，有演技有颜值又肯吃苦耐劳，出道十年从来就没有传出过什么不好的绯闻，粉丝凝聚力也不比当红的那几个小花和流量小生差。
所以他不能亲自来高铁站接人，容易引起事故，代他来的是生活助理。
姜沅二人一出高铁站，就看到出口有个戴着口罩的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姜大仙三个字，在人群中还格外显眼。
顾博远抱着姜沅脚步顿了顿，莫名觉得有些羞耻。
“你怎么不动了？”姜沅皱了皱眉，抬头看他一眼，有些疑惑。
顾博远抿了抿唇，小声说道：“那人怎么举这么大个牌子，好多人都在看着，他都不会觉得羞耻吗？早知道我出门的时候也戴两个口罩了。”
姜沅头顶冒出几个问号来。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会觉得羞耻，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赶紧出去。
也的确不能一直站在这里不动，顾博远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的抱着姜沅走向那举着大牌子的人，到他身边轻声问了一句：“你好，是明承的助理吗？”
举着牌子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听到声音立马转过头来，对上个抱着小奶娃的半大少年，眼里满是诧异。
他抬头看了眼自己举的牌子，又看看叫住自己的人，迟疑片刻，问顾博远：“……你就是姜大仙吗？”
“不是，你认错了。”
生活助理松了口气，心想也对嘛，哪个大师会这么年轻？不应该都是三四十岁或者五六十岁的吗？这两位或许是那位姜大仙的徒弟？或者是他的一双儿女？
别说，长得还都很好看。
顾博远说完，话音转了个弯，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小不点，说：“你认错了，这才是姜大仙。”
“……”
生活助理：“？？？？”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听懂，盯着怀里的姜沅看了半晌。
……
叮咚——
听到门铃声响，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精神恍惚的明承眼神恢复了些清明，从沙发上起身，走了两步突然踉跄了一下，他揉了揉太阳穴，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上前去打开门。
“阿辉，接到姜大仙了吗？”
阿辉欲言又止：“接是接到了……”
就是感觉有些魔幻。
他神情复杂的侧过身，给顾博远他怀里抱着的姜沅让出位置，然后伸手指了指小姑娘，说：“明哥，这位就是姜大仙。”
明承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上一双明亮澄澈的眸子。
那是个小姑娘，穿着一身牛仔衣扎着两个马尾辫，五官稚嫩又精致，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粉妆玉砌的可爱极了，他眉宇轻蹙，看了眼阿辉，有些无奈：“阿辉，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阿辉摊了摊手，“明哥，我没有开玩笑，这小姑娘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位姜大仙。”
明承：“……”
“明哥，你别看我师父小，但她可厉害了！”顾博远连忙开口说道，一边说一边厚着脸皮抱着姜沅往房间里走，脸上笑嘻嘻的，“不然别人也不会介绍给你的嘛，你说对不对？不能以貌取人的，我师父真的很厉害！特别特别厉害！”
他重复强调。
明承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两个孩子往外推吧？等阿辉进来后，他才关上门，去泡了两杯温热的奶茶过来，放在茶几上。
“等喝完奶茶，我送你们回去。”明承说着，转过头叮嘱顾博远：“你妹妹还小，最好不要带着她到处跑，容易走丢。”
顾博远摆摆手：“她不是我妹妹，真是我师父！”
姜沅也看过去，奶声奶气地问：“你不想解决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吗？”
明承一愣。
“你身上有很重的阴气，你最近有去过什么地方吗？”姜沅继续问。
对方身上的阴气的确很重，但也有点奇怪，他身上像是有两股不同的阴气正在互相拉扯着。一股阴气想往身体里钻，另一股阴气死命拉扯着不让它钻进去，两股阴气交织在一起，就显得特别浓郁厚重，同时也很容易影响到本人的身体和运势。
看着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睛，明承下意识地回道：“……好像没有。”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最近除了在家里待着，就是之前在剧组里拍戏，除此之外，在拍戏前还和几个好友去玩了一家新开的密室逃脱。
明承倒不觉得那家密室逃脱有问题，毕竟去玩的又不止他一个人。
“你身上阴气很重。”姜沅眨眨眼睛，“你好好想一想，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前，你都去过什么地方呀？你说出来，让我听听。”
虽然不是很相信这小姑娘能帮到自己，但明承还在又一次认认真真回想着，一边想一边说：“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家，前段时间在剧组拍戏，拍戏前两天和朋友一起去了密室逃脱，再之前……之前……”
他拧着眉头仔细想着，却想不起自己在去密室逃脱之前还去过什么地方。
脑袋里空荡荡的，像是有什么记忆不见了。
明承觉得自己脑袋开始有刺痛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他寻找这消失的记忆，他蹙起眉，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落了下来，神情看上去有些痛苦。
阿辉一惊：“明哥！”
“你看着我。”姜沅从沙发上下来，走到明承面前，对着他有些茫然痛苦的眼眸，奶气的声音稍微放缓了些，“看着我的眼睛，放轻松，你现在很安全，没有危险。”
明承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稚嫩眼眸，脑袋里的刺痛感很快消散不少。
“你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所以你不要害怕，你可以慢慢回忆，在你们去密室逃脱之前，你去了哪里？”
明承神情平静，缓缓地说道：“我陪谢哲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明承又皱起眉头来，迟疑着说道：“那个地方很偏僻，是谢哲带我去的，他说那里面有一个很厉害的高人，可以帮人完成任何心愿，他让我陪他一起去，就在连城。”
“那位高人蒙着脸，看不见他的模样，身材有些瘦小……房间里摆放着很多奇怪的东西，而且没有开灯，角落里放着几根蜡烛，那人让谢哲说出自己的愿望，留下一滴血。”
“他又问我有什么心愿，我说没有……”
明承恍惚间看到一双阴冷的眼眸，那人带着诱惑性的话语在自己耳畔响起，同他说着话，让他不由自主说出了心底最大的渴望。
他想拿影帝。
出道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奖项他都拿了个遍，但只有影帝，每次都会差那么点，不知道究竟是他运气不好还是怎么样，不过有小道消息传出，说今年他或许能拿到影帝的奖项。
姜沅若有所思，没再继续追问。
明承很快从那种玄妙的感觉中出来，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状态，惊诧地看着姜沅，再也不因为年纪而小觑对方。
“你朋友还好吗？”
“不知道。”明承摇摇头，“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姜沅哦了一声，让他打电话过去问问。
明承没有拒绝，掏出手机找到好友电话拨过去。
铃声响了将近一分钟才被人接起，但传来的声音却不是谢哲的，有些耳熟，倒是像他经纪人的声音。明承心里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我是明承，好久没和小哲联系了，他最近还好吗？”
“是明承啊。”
对方经纪人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忧愁：“小哲最近状态很不好，在医院待了快一个星期，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一直喊疼，来医院又什么都检查不出来……这件事情记者媒体还不知道，你千万别往外说。”
明承心跳得飞快，连声应下，并说自己会抽空过去看看。
挂掉电话，他抬眸看向身前的小姑娘。
电话开的免提，刚才谢哲经纪人说的话基本都听得一清二楚，姜沅心下了然，估计就是那所谓的高人有问题。
“你朋友的心愿达成了吗？”
“达成了。”
谢哲的心愿倒不算是很难达成，他最近在转型，想要接一位导演的戏，但是那个角色竞争的人实在太多，他担心自己拿不到这个角色，所以在打听到有这么一位高人后，才会迫不及待拉着明承陪自己一块儿去。
只是没想到心愿达成了，人却进了医院，还不知道得什么病。
明承不傻，很快就联想到自己身上最近发生的事情，没有皱得更紧了些，“所以，我和我朋友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就和那位高人有关系？”
“唔。”
姜沅点了点头，虽然很疑惑为什么明承身上会有两股阴气，但总归先查清其中一个再说。
她开始伸手摸进自己的挎包，从里面翻出早就准备好的家伙，从明承身上扯出一缕阴气来，放在小罗盘上：“走吧，跟着它去找人。”
明承愣了愣：“找谁？”
“当然是找你说的那位高人啦。”姜沅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跟上。
顾博远对这一幕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从沙发上起身，一边催促有些傻眼的明承和阿辉，心情十分激动，“快快快，咱们快点跟上师父的步伐。”
他的确有点激动。
当初姜沅跟人斗法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呢，现在说不定又可以看到了，兴奋得热血沸腾。就是喜欢看师父打别人脸的亚子，他代入感超强的，已经觉得是自己在打脸了。
“……”
明承很快反应过来，拿起外套口罩还有车钥匙，四个人匆匆忙忙的下楼往外走。
车子顺着罗盘指引的方向来到一处偏僻的郊区，这里人烟稀少，就连房子都只是零星的几栋，有些荒凉。
他们在某一间平房外停下。
罗盘指针指的就是这里。
姜沅摇下车窗，眯着眼看向面前的小平房，恰好铁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两个年轻的妹子，她们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恍惚的往外走，都没注意到旁边停着一辆轿车。
她让顾博远下去把那两个姑娘拦下来。
顾博远应了一声，立马打开车门小跑着来到那两个年轻女生面前，脸上挂着热情灿烂的笑容，开口打招呼：“哈喽两位美女，能拜托你们一件事情吗？”
“……你是谁？”
两个姑娘被拦下来，眼里的茫然和恍惚缓缓散开，她们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有些警惕地打量着拦在面前的顾博远。
“我带我妹妹出来玩，她想上个厕所，我不方便陪她去。”顾博远裂开嘴笑，露出若隐若现的小虎牙，看上去并不像是什么坏人，倒是让两个姑娘放松了警惕。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有个小姑娘从车窗里往外探出个脑袋，萌萌哒的看着她俩。
两个女生犹豫片刻，点点头同意了，跟着他往轿车走。
等靠近了，姜沅又如法炮制，用刚刚对明承的方法问了她们几个问题，问完后才让离开，眉梢一挑，说：“她们身上有契约的味道。”
“契约？”
“对哒。”姜沅伸手摩挲着下颚，偏过头重新将视线转向平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让你们留下一滴鲜血，就是为了结下契约。他帮你们达成心愿，心愿完成后，会自动在你们身上索取报酬。”
这一点倒是跟养小鬼有点相似。
不过养小鬼是主人给出自己的鲜血喂养，让它帮自己达成某些目的，如果别人也祭出鲜血喂养了同一只小鬼，那么小鬼会直接反噬运气比较差的那位。
她眼眸微微一眯，打开车门：“走吧，进去会会这位高人。”
顾博远十分狗腿的跟在身后，应着：“好嘞~”
明承和阿辉也飞快的跟上去。
推开铁门，入眼的是一个面积不大的院子，院子角落里套着一只小黄狗，那黄狗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看到姜沅他们也只是懒懒的搭拉了一下眼皮，连哼都没哼一声。
她目光从院子每个角落扫过，慢吞吞的走在前方，领着身后的三人一块儿进了房间。
如明承所说的一样，房子里很黑，没有开灯，只有角落里放着几根跳跃着橙色火光的蜡烛，而在房间两边的架子上摆放着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尊奇怪的雕像。
一罐不知道泡着什么玩意儿的玻璃瓶。
一张画像，画像里的人是人头蛇尾，面前狰狞，身上还刻满了经文。
房间最里面盘腿坐着一个人影，他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他身旁放着一个黑色的罐子。走得近了才看清，那罐子并不是黑色，而是暗红色，只不过房间里太暗了所以看不出来而已。
蒙面人睁开紧闭着的眼睛，一眼就看向了明承，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
要不是姜沅一直盯着他看，估计也发现不了。
“你们是来祈愿的吗。”蒙面人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被烟火灼烧过一般。
没等明承他们说话，姜沅率先开口，迈着小短腿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蒙面人的眼睛看，笑眯眯地回道：“是的呀，我们来祈愿，你可以完成我的心愿吗？”
“……”
蒙面人似乎皱起了眉头，不过因为被遮挡的原因看不见，不过他说话的语气已经表明的了态度，“我这里是祈愿的地方，不是给你们带小孩来玩过家家的，没什么事情就离开这里。”
“我还没说我的心愿，你怎么就开始赶人了。”姜沅撅着嘴，开始学着普通小孩的模样蛮横不讲理，“你是不是骗子？你根本不能实现别人的心愿对不对？哼，大骗子，我要告诉警察叔叔，让他把你抓起来！”
长相精致可爱的小姑娘，就连蛮横生气的样子都很可爱。
顾博远在旁边看着心都化了，要不是场景不对，他都想拿出手机拍两张照片下来，这小模样真的太可爱惹！
蒙面人眼底闪过不耐烦，没好气地说：“行吧，你说说你有什么心愿。”
“我的心愿嘛——”姜沅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睛眨了眨，脸上浮现出一抹小坏坏的笑容，伸手指向蒙面人旁边的罐子，“我想要这个，我的心愿就是要这个东西。”
蒙面人脸色一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并且用那粗粝难听的嗓音赶他们出去。
姜沅怎么可能会听话出去，反而笑嘻嘻地问蒙面人是不是生气了，说他怎么这么小气，古灵精怪的语气和表情气得对方脑仁一突一突直跳。
“你们要是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顾博远一拍大腿，“就是不走，你能怎么滴？还能放狗咬我们不成？”
话音刚落，身后禁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之前那只无精打采趴在院子角落里的黄狗现在气势汹汹的出现在门前，恶狠狠地看着顾博远。
他：“……”
啊这，不至于吧？

第五十三章 10.11二更
明承下意识的把他们挡在身后。
姜沅却并不害怕,而是拍拍自己的挎包，小声说了一句：“黑影，你把那罐子给我拿过来。”
“……哦。”
黑影应了一声,慢吞吞的从挎包里出来，慢吞吞的挪到地上,又慢吞吞的朝着蒙面人所在的位置去，对方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倒是没有发现身边的罐子正在缓缓移动着。
明承他们看不见黑影，只能听到姜沅小声说了一句话，还没听清楚呢,那只黄狗汪得叫了一声，猛地扑上来，龇牙咧嘴的冲向顾博远。
他抱紧怀里的娃娃，紧张兮兮地喊着：“饼干饼干救救救救救！”
娃娃面无表情，语气嫌弃：“跟沅沅学了那么久遇到一只狗都对付不了，你怎么这么菜哦,我都替沅沅生气,你这个小辣鸡。”
话是这么说，但那只黄狗扑过来的时候娃娃还是帮他挡下来了，直接把黄狗给弹了回去。
明承呼吸一窒。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仅是明承和阿辉被吓到,就连那蒙面人都惊得瞪大眼睛,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准确点来说是听着顾博远。
毕竟明承之前来过,阿辉一看就是个小跟班，而姜沅因为年纪太小直接被忽视了，剩下的也就是他们中间“看上去”比较有能力的顾博远。
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是谁？来这里究竟是想干什么？”
顾博远想了想，理直气壮地回他：“来踢馆啊！”
他觉得自己没说错，他们就是来踢馆的！
说话间，黑影已经把蒙面人身边的罐子给悄悄摸摸的偷走了，现在正慢吞吞的往姜沅身边挪动着，顾博远扫过来，看得有些着急，恨不得能自己代替黑影，让它的动作能快点。
“哼，好大的口气，就凭你这个黄毛小子。”蒙面人冷哼一声，“毛都没长齐就出来学人踢馆，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他说着，伸手往一旁放着罐子的地方摸去，结果却摸了个空。
他神情大变，眼神飞快的朝慢慢往姜沅脚边挪动的罐子看去，“还给我！！”他嗷的一声怪叫，直接扑了过去，想要把罐子给抢回来。
这一扑，倒是让黑影的动作稍微快了那么一丢丢，直接把罐子扔到姜沅脚边，然后伸出手，拉着蒙面人的脚，让他动作定格在半空中。
最后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姜沅瞥了蒙面人一眼，弯腰捡起脚边的罐子，打开一看，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旁边的明承几人闻到胃里一阵翻腾，转过身捂着嘴干呕起来，偏偏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嗯，她反应快，在打开罐子的那一刻就封闭了自己的嗅觉。
顾博远被丑得捏住鼻子，说话瓮声瓮气：“师父，这里面装得是什么玩意儿啊？这煞笔该不会在罐子里拉了屎吧，怎么这么臭？”
“……”
姜沅面带嫌弃，差点把手里的罐子给扔出去。
蒙面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瞪了顾博远一眼，又把目光转移到姜沅手上，“把东西还给我！快点！不然我真的要对你们不客气了！”
姜沅并不在意他的威胁，握着罐子把它倒过来，从里面掉出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来。
房间里的人都将目光转移到那掉在地上的东西身上。
那是一根骨头，房间里光线太暗，分不清这究竟是一根什么骨头。骨头身上有划痕，通身呈现暗红色，就像是被浸泡在鲜血中染红的一般，显得有些诡异。
姜沅眨了眨眼，从这根骨头上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死气和生机。
她咦了一声，弯腰把骨头捡起来。
蒙面人睚眦欲裂，又尖叫着扑过来，裸露在外的眼睛好似充血般一片通红，结果又被黑影给拽住了脚裸。
姜沅抬头睨了眼对方，把玩着手机的诡异骨头，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要逞能啦，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没什么特殊能力。”
这一句话像是点到了蒙面人的死穴，让疯狂挣扎的他猛的停止下来。
刚刚进来的时候姜沅就觉得有些奇怪了，这房间里虽然装扮得有些诡异可怖，但其实一点阴气邪气都没有，也就只有蒙面人身边的罐子散发着些许不对劲的气息。
而且她进来的时候还特意让娃娃在对方面前晃了晃，然而他半点反应都没有，就连自己脚下踩着的黑影都没看到……这不是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能做到的。
等看到这根骨头，姜沅心里隐隐约约的明白了什么。
“拥有特殊能力的应该是这根骨头，它能够帮人完成心愿，但许愿人必须得放一滴血进来，跟它建立起联系，等心愿达成后，它会自动索取报酬。”姜沅用指甲刮了刮骨头，从上面刮下一些粉末，暗红色的粉末飘飘洒洒落在地上，又把蒙面人给刺激得红了眼。
她继续说：“如果我没猜错，它索取的报酬，应该就是许愿人的生命力叭？唔，你把消息放出去，就是为了把人吸引过来，从他们身上获取生命力，维持自己的生命。”
蒙面人瞪大眼睛：“啊啊啊你闭嘴！”
他眼底带着些许惊恐，心里升起害怕的情绪，不敢再因为对方是一个小孩子而不把她放在眼里。
因为这个小姑娘说的和他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
他叫戴真，原本是一名很普通的上班社畜，某次回老家帮父母种地时从地理挖出这么一根骨头。按道理说从地理挖出骨头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他心里却没感觉到害怕，反而鬼使神差的把它给带回了家。
后来戴真发现只要滴一滴血在骨头上，就能实现自己的一个心愿。
他靠着神秘骨头发财暴富，好好享受了一段日子的快乐时间，没几年身体就出了问题，去医院检查出自己得了癌症，这就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劈得他头晕目眩。
戴真很惜命，每年都会去体检，却从来没检查出过身体有问题。
他浑浑噩噩的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因为受不了医院的味道还有萦绕在心头对死亡的恐惧，最终他决定出院回家，并且打算先把这根神秘骨头处理掉。
戴真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把这根骨头炖了吃。
没错，炖了吃。
结果骨头没吃掉，倒是让他发现一件意外的事情，这根骨头居然能替他续命！！！
戴真实验好几次，才发现原来利用骨头实现愿望会被夺走生命力，但同时也能从这骨头身上获取生命力，他之所以会得癌症，估计也跟用骨头实现太多次心愿的缘故。
现在他钱够多了，需要的就是生命力，得找到人给他提供多多的生命力。
……
所以姜沅说他没有特殊能力，这个是真的，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不普通的就是这块神秘骨头。
“这骨头，有点意思。”姜沅说着，毫不客气的把骨头给塞进自己挎包里。
这玩意儿不管到谁手上都容易成为祸害，还不如她自个儿拿着，至于之前那些已经许下心愿且被夺去生命力的人，只能说他们太倒霉了。
不过好歹不会让他们狗带，只不过会减少些寿命，至于减少多少这姜沅就不太清楚了。
她看了眼同样许下过心愿却还没完成的明承，沉思片刻，调动体内的灵气试了试看看能不能把这骨头吸收的血给逼出来。
戴真疯狂挣扎着，却始终挣脱不过黑影的钳制。
很快，有鲜血从骨头里滴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这些鲜血颜色看上去很新鲜，应该是刚许愿没多久的，一共落下来二十多滴，之后就再也掉不下血迹来。
每一滴血都各不相容落在地上，很快就挥发干，消融在空气当中。
一旁的明承只觉自己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一直折磨着他的头疼消失得无影无踪，苍白没有气血的脸色也好看不少。
他诧异地看着干干净净的地面，刚才那几十滴鲜血就像是错觉一般，“……这就好了吗？”明承神情有些恍惚，将视线转向姜沅。
“唔，差不多叭。”姜沅收起灵气，骨头身上的暗红色在一瞬间黯淡不少，她在指间转了个圈，最后重新又给塞进挎包里。
她只能够把最近两个月内的人给救下，在这之前的就有些无能为力了。
“这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情，你们都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姜沅啧了一声，一边说一边摇着头嘟囔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楚。
已经是成熟大人却还不懂事的明承：“……”
“那师父，这家伙怎么处置？”顾博远语气森森，转过头看着被黑影钳制的戴真，对上后者目光，裂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瘆人。
戴真一个哆嗦，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低下头看见地上有个巨大的黑影，没有五官，而它的手正牢牢的拽着自己，让他无法挣脱。
“嗷！”
他怪叫一声，翻了个白眼昏厥过去。
虽然戴真把这地方搞得阴气森森诡异至极的，但他还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些恐怖的东西，刚刚被愤怒冲昏头脑没在意，如今冷静清醒下来后一看到，可不就被吓晕过去了麽？
“噫。”顾博远有些嫌弃，踹了他一脚，“怎么胆子这么小啊？”
姜沅瞥了一眼，语气淡淡：“随他去吧，他只有几天可以活了。”
世界上不仅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也没有能够白白获取生命力的好事，脚踏实地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五十四章 10.12三合一的更新……
走出灰暗的房间,外面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驱散了些许阴冷的感觉。
明承眯了眯眼，长吁一口气，吐出心里的浊气,偏过头看着只有自己腿一半高的姜沅，心里有些感激,“这次谢谢小大师帮忙，报酬我回去就转给您，除此之外，要是还有别的要求也可以尽管提，能满足的地方我一定尽量满足。”
这种话姜沅听了太多次,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不缺钱，缺的是功德金光。
姜沅想着，偏过头看了眼明承。这件事情解决后，萦绕在他身上的阴气缓缓散去，而另一股和它一直纠缠的气息也渐渐显露出原本的面目。
那原来不是阴气，而是信仰之力。
姜沅有些诧异。
一般信仰之力只会出现在受人尊敬敬拜的神仙身上,因为在人们的心里,神仙是能够帮助他们实现愿望的存在，所以会无条件的信任对方，从而凝聚出信仰之力,明承只是个普通明星,为什么也会拥有？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这股信仰之力并不是很浓郁，顶多能庇佑明承少受病痛折磨。
姜沅的视线毫不遮挡,对明承来说就像是两道X光在自己身上上下扫视着一样，让他感觉有些不大自在，小心地问了一句：“小大师,我身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唔。”姜沅点了点头，看着对方瞬间就紧张起来的神情，解释道：“你身上有一股信仰之力，之前之所以，会觉得不舒服，就是因为这股信仰之力，和阴气在你身上拉扯，它想把这股阴气剔除，又没办法，只能搞出点动静，给你提个醒。”
明承闻言一愣。
顾博远听着有些好奇，“师父，信仰之力是什么？听起来好高大上的亚子，我身上有吗？”
姜沅：“你有个屁。”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信仰之力究竟是什么东西，然后提出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因为，你有很多粉丝，她们很多人都是真心喜欢你，一点点汇聚成了信仰之力。”
她们是切切实实把明承当做自己的信仰，去热爱他喜爱他，所以才会凝聚出信仰之力。
这是姜沅所能想到的最贴近事实的解释。
“……”
明承微微垂眸，有些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
他知道有很多人喜欢自己，却没有想到他们会把自己当做神明一样信仰喜欢，这次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严格来说，是那些真心热爱喜欢他的粉丝救了他一命。
明承伸手放在胸口处，心脏正有力的跳动着，带着一股暖流。
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他们。
能做的只有努力提升自己的演技，给他们带来更好的观看体验，才能不辜负他们的喜爱。等过两天和经纪人商量一下，可以组织一个粉丝见面会，邀请那些粉龄大以及最活跃的粉丝见个面，他还准备自掏腰包送一些礼物送给粉丝们。
明承在心里默默想着。
姜沅和顾博远拒绝了对方提出留下来吃晚饭的邀请，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回到姜家，今儿可是中秋节，他们得在饭前回去，不然免不了会被姜哥哥一顿骂。
现在不仅是姜沅杵自个儿哥哥，就连顾博远都有些怕，毕竟后者要是生起气来，他怕是就没有空闲玩耍的时间了，一大堆习题在等着他。
想到这里顾博远就有些生无可恋。
平时要完成师父布置的任务就算了，还得写完姜沅瀚布置的作业，这俩不愧是兄妹，都是一样的恐怖，仿佛是上天专门派来克制他的克星。
到家的时候姜沅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看，听到响动头也不抬，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哥哥。”姜沅笑眯眯地跑过去抱着哥哥小腿，仰起脸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一副憨态可掬的萌样。
姜沅瀚垂眸看她一眼，有些无奈，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你这个小坏蛋，去洗洗手，等爸妈回来吃饭了。”语气很温和。
顾博远在旁边瞧着，突然像是get到了什么一样，冲过去有样学样的抱着姜沅瀚小腿，眨眨眼睛：“哥哥~~~~”
“……”姜沅瀚一脸嫌弃，“别恶心我，快爬。”
顾博远瞪大眼睛，控诉他：“你这是性别歧视，做人不能这样！”
姜沅瀚并不想理他，甚至想把这厚脸皮的家伙踹出去。
今天过节，姜爸爸姜妈妈提早从公司回来，张姨下午的时候就回家过节了，晚上一家人在自个儿家煮火锅吃，天气微凉，是吃火锅的好日子，再带上个话痨顾博远，热闹极了。
姜家公司的事业蒸蒸日上，又扩招了不少人手，姜北朝已经打算把公司扩建到隔壁城市去，所以这段时间会很忙，在姜沅瀚提出要去公司帮忙时犹豫片刻同意了。
姜沅瀚已经把高二所以的知识点自习完毕，他对自己的成绩很有把握，想要提前去自家公司熟悉一下，姜爸爸当然不会有意见，毕竟他的公司以后就是留给自家儿女的。
而且他对儿子也很有信心，对方从小到大就没让他们做父母的操心过。
吃完火锅，一家人就瘫在沙发上休息，姜妈妈让顾博远今晚就在他们家休息，反正家里空房多得是，收拾一下就能住了。
之前姜妈妈也提出过让顾博远直接搬到他们家里来，免得跑来跑去也怪麻烦的，只不过后者没同意，他觉得就这样住进姜家也不大好。
反正两家离得也不是很远，走路就两三分钟的事情。
顾博远摸了摸自己有些吃撑的肚子，腆着肚子说道：“那就麻烦姜姨了。”
“这么客气干什么。”姜妈妈笑了笑，起身准备去收拾一下客房。
姜沅平躺在沙发上，脑袋搁在哥哥大腿上，敲着二郎腿晃呀晃，手指点着手机屏幕往上滑动。今天过节，朋友圈都在晒月饼和晚餐，翻着翻着，她突然看到一张图，蹭起身坐了起来。
那是李为发的图，是一张景色图。
照片里是一座大山，半山腰缭绕着白色的云雾，天色有些暗，恍惚间看起来像是仙境一般，隐隐约约好像还能看到从山上折射出来的金色光芒。
直觉告诉姜沅，这山里似乎藏着好东西。
她略微蹙了蹙眉，给李为发去消息问他们在什么地方，等了半晌对方都没有回复，她就只能暂时先把这件事情放在脑后。
假期剩下的两天，姜沅就一直瘫在家里，偶尔和顾博远打打游戏，看看他对着符篆在纸上描画着，倒是能像模像样的写出来，不过离用毛笔在黄符上画还差得有些远。
假期过去又开学了，一个星期过去就到了十月初国庆节，国庆要放七天小长假。
姜沅思考着这七天应该要怎么渡过，还没想出个章程来，就收到了陈宥发来的消息。
【陈宥：小大师在吗？】
【姜大仙：？】
【陈宥：是这样的，就是前段时间李为和他玄幻部的同事去了一个地方，当时说好大概三四天就会回来，结果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他们半点消息都没有，所以玄幻部对外发布了一个召集任务，想要召集民间的天师去那边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最好能把人给带回来，我记得你对这些挺感兴趣，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姜沅眉梢微挑，想到之前在李为朋友圈看到的那张照片。
【姜大仙：他们去什么地方了？去干什么？】
【陈宥：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听说是去了禹城的某座山吧？好像是在那边发现了一座古墓，之前国家考古队进去一直没回来，也没音讯传出，所以就让玄幻部的人进去看看，谁知道他们进去也没消息了。】
古墓？
姜沅晃了晃脚丫子，想到之前某短时间李为一直在问自己买符的行为，觉得这个消息是真的可能性很大，她歪着脑袋思考片刻，同意下来。
正好不知道国庆七天小长假应该去做什么呢，出去逛逛也不错。
【姜大仙：可以，什么时候出发？我还要带上我徒弟。】
【陈宥：等人齐，大概后天出发，现在加上你的话一共才七八个人，好像还要找几个才行，他们有个群，我把这次行动负责人的名片推过来，跟他说一声，让他把你拉进群吧？】
姜沅说了声好，等陈宥把名片推过来后随手加上，然后给顾博远打了个语音电话，跟他说了这件事，问他去不去。
“去啊，当然要去！”顾博远兴奋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我盗墓小说看了这么多，还从来没有去过古墓看呢，师父我要去，带我一起！”
姜沅应了一声，挂掉语音，正好好友请求被通过。
【无：姜大仙是吗？出发时间是后天中午十二点，您把身份证发给我，我们这边帮您准备机票。】
【姜大仙：机票我自己买，禹城机场集合吧。】
【无：也行。】
姜沅让顾博远去买机票，等晚上的时候和父母哥哥打了声招呼，她没说古墓的事情，只说自己接了个顾客，要去禹城几天帮对方解决一些事情。
姜爸爸姜妈妈已经习惯了，哥哥知道后叮嘱他注意安全，要每天给他发条消息报个平安，然后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扭头给顾博远发了个消息，让他照顾好自个儿妹妹。
很快到了出发的那天，顾博远来到姜家，拉着姜沅的行李箱被司机送到机场。
禹城离江城不算是特别远，坐飞机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到了，离和其他人集合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两人就在机场里的肯德基里吃了一顿。
【无：我们已经到了，在机场出口集合。】
【姜大仙：嗯。】
师徒俩一人拿着一个甜筒，不慌不忙的朝机场出口走，顾博远拉着两个行李箱，空不出手抱姜沅，就干脆让她坐在行李箱上一块儿推着走。
机场出口人挺多，但有一群人比较扎眼，因为其中有两个五十多岁的人穿着黄色道服，站在人群中就格外的惹眼，引得来往的人都忍不住投去目光。
顾博远视力好，老远就瞧见了，感慨一声：“这衣服还是在电视里看着顺眼点，现实看着总感觉有点奇怪。”他一边说一边往那边走，到了之后出声对了个暗号。
他强忍着羞耻：“……天王盖地虎！”
这踏马什么沙雕暗号，说出来也太羞耻了点吧？想出这暗号的，真的是什么正经天师吗？
话音刚落，那群人立刻就把目光转移过来，上上下下的把顾博远看了个遍，眼里满是诧异和怀疑，其中像是领头者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皱着眉问：“你就是姜大仙？”
顾博远点点头。
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不满。
怎么是个半大的小孩儿？年纪这么小，能有啥本事，该不会还要给他们拖后腿吧？这玄幻部咋回事？
“小骁啊，你们招人的时候都没有仔细筛选过吗？怎么什么人都往里钻，我们可不是来当保镖的。”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语气淡淡得说道，瞥了眼顾博远，话里的意思就很明显。
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叫做马骁，是玄幻部的成员，也是他们这次出行的领头带路者。
顾博远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对方话语里的潜意思，他切了一声，学着说话的男人一样微微抬起下颚，“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以貌取人啊，多活的这几年没涨见识吧？都不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是啥意思。”
作为顾家的小少爷，从小就被家人宠着长大，目中无人的姿态那可是信手拈来。
中年人一哽，皱着眉就要继续反驳。
顾博远却挥挥手道：“行啦，我们来这里又不是听你说教的，你管这么宽干什么，我又没求着要你们救我，走不走？一群大老爷们儿咋还这么墨迹呢。”
他心里傲娇的哼了哼，心想指不定到时候谁救谁呢。
马骁看了眼顾博远，眼底浮现些许笑意，又伸手推了推眼镜框，“这位姜大仙是一位警官推荐过来的，那位警官说他能力不错，所以我才没有多做考核，既然敢来，那一定是做好了准备，如果真的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危险，在能保护好自身的情况下，大家互相之间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若是碰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大家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便可，我不会强制你们去救人，所以刘天师不需要太担忧……至于这位姜大仙，你妹妹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吗？”
马骁看了眼坐在行李箱上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小姑娘，刚好那小姑娘在看他，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澄澈眸子，忍不住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刘天师瞪了眼顾博远，冷哼一声没说话了，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顾博远没理对方，点点头道：“是啊，她不是我妹妹。”
“这样啊……可是这小姑娘年纪这么小，我们去的地方会比较危险，有时候可能没办法保护她。”
“嗨呀，不需要你们保护。”
听他这么说，马骁只以为对方身上应该带着什么保命的东西，怪不得这对师兄妹这么小年纪就敢过来……他们师父心也是够大的，敢让年纪这么小的徒弟自个儿出来。
是的，马骁可不认为这两个小孩儿会是那位姜大仙，最大可能就是对方收的徒弟，做师父的想让徒弟出来历练长见识，很多有徒弟的天师都会这么做。
只不过年纪这么小就让出来营业的，他这还是头一次遇到。
上了酒店派送过来接机的车，马骁才对顾博远说：“你们师父没给我你们的身份证，所以我只订了另外几位天师的房间，待会儿你们把身份证给我，我再订一间。”
“不用啦，我自个儿来。”
酒店离机场不是很远，十多分钟后就到了，顾博远把姜沅抱着放在行李箱上推着进了酒店，来到前台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开一间总统套房。”
马骁刚想帮忙付钱，就瞧见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前台。
“……”
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有钱了吗？随便掏一张就是黑卡？
前台用甜美的嗓音说着话，动作麻溜儿的开了一间总统房，把房卡递给顾博远，一旁的酒店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来帮他提着行李，簇拥着师徒二人进电梯，待遇相当的好。
而另一边，自己拉着行李箱的天师们：“……”
“铺张浪费。”刘天师冷哼一声。
他们这些当天师的一般都会有五弊三缺，旁人或许会觉得他们天天帮那些富豪啥的算命驱鬼看风水很赚钱，但其实他们每次赚的钱都得捐出去一半替自己积福，手里的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不过他们的客户有时候会送房子送礼物啥的，倒也没怎么缺过钱。
所以顾博远出手就是一张黑卡，还是比较惹人注目。
……
刚放好行李，姜沅就瘫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马骁在群里发的消息。
【无：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八点出发，诸位一定要把自己的装备带齐，千万不要有遗漏，古墓里面什么情况现在还不知道，多做准备，吃喝的东西也得带上，还不清楚要在山上待几天。】
顾博远也看到了，“那我们还得去买旅行包装东西，我没带包……算了，不想出去，让酒店的人帮忙买回来……还要带吃的喝的，怎么感觉跟春游一样，让我打开美团，康康买什么东西。”
“小师父，另外几个人的实力怎么样啊？”
姜沅思考片刻：“也就那样叭。”
他一边在美团上买东西一边哼哼唧唧地说：“那个什么刘天师有点讨人厌，要是在古墓里遇到危险，一定要狠狠的宰他一笔再救他。”
“嗯嗯嗯。”
姜沅随口应着，从口袋里摸出古铜币，放进自己在淘宝上买的龟壳里晃了几下，倒在桌子。看到卦象后眉梢轻轻一挑，咦了一声。
“这是……凶卦吗？”
顾博远跟着学了点卜卦，偶尔也能看得出来算的是什么卦，但更深的他就看不出来了，毕竟才学了那么几个月呢，他天赋虽然不错，但也没有好到几个月就能学会的地步。
“是凶卦，但也不算。”
“？？？”
见顾博远一脸迷茫，姜沅慢吞吞的解释：“你可以理解为，逢凶化吉的意思。”
“哦哦哦，意思是我们会遇到危险，但是也能解决掉是吧？”
姜沅应了一声，盯着这个卦象又看了一会儿才把古铜币给收捡起来重新塞进龟壳里，眼底带着些许趣味。除了逢凶化吉的意思外，这个卦象还说她会在里面遇到某个东西，这个东西对她的影响是未知的，亦凶亦吉。
她晃了晃龟壳，又算了一次，还是什么都算不出来。
看来只有去古墓里逛一逛才能知道了。
*
次日一大早姜沅就醒了，她让娃娃去叫醒还在睡梦中的顾博远，自己去洗漱，刚刷完牙就听到从顾博远房间里传来一阵惨叫声，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拿出自己的毛巾洗了个脸。
“小师父，你下次别让饼干叫我了，我这心脏病都得吓出来。”
姜沅睨他一眼，“看来胆量训练还不够，你还得再接再厉。”
顾博远：“……”
不是，任谁在睡觉的时候被吓都会害怕吧？
七点半，师徒两人一人背着一个背包出房间来到酒店大厅。
马骁已经在大厅的休息区等着了，还贴心的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早餐。陆陆续续有人下来，等到出发的时间，所有人都已经齐了，跟着马骁一块儿上了车。
“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远，各位可以在车上再休息一会儿。”马骁从副驾驶位置上转过头来说，又看了眼顾博远，提醒他：“到地方我们还要爬山，你们可以吗？”
顾博远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车子穿过闹市往偏僻的地方开着，两个小时后从公路行驶到了石子路，车里的人随着车子一块儿颠簸着，被颠得都快散架了，才达到目的地。
从车上下来，姜沅抬眼就瞧见之前在李为朋友圈里看到的那座山。
比起照片，亲眼瞧着，这座山多了几分神秘气息。
“原地休息十分钟上山。”马骁看着那几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天师，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后面的路的确太颠簸了，他这个年轻人都受不了，更何况这些四五十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呢。
他看了眼旁边精神状态特别好的顾博远，有些羡慕。
年轻真好。
十分钟后，一行人开始爬山。
顺着一条小路往上走，路上能看到些许痕迹，马骁说那是考古队和上一批玄幻部的人留下的记号，为了防止后面的人找不到路。
他们顺着记号往上攀爬，很快就进入到茂密的林间，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顾博远拿出手机看了眼，在山下还有满格信号呢，到现在是一点信号都没有了，他收起手机，问旁边那道娇小的身影：“小师父，你累不累？我抱你走一段路吧？”
“不用。”姜沅说着，眯着眼回头往后看了看。
后面没有人了，只有密密麻麻的树木直挺挺的立在原地，她眉梢往上挑了挑，重新转回头跟着部队往上爬。
一阵风拂过，吹动茂密的树叶发出飒飒的声音。
越往上走对于方向感的判断就越微弱，大概爬了一个半小时，马骁又让停下休息了十分钟，他从背包里掏出矿泉水喝了一口，往上看了眼，“应该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恢复了些体力，一行人又开始往上爬。
等看到不远处的帐篷后，马骁精神一震：“到了！”
那帐篷是考古队留下来的，说明古墓就在周围，他仔细观察片刻，总算是一处有着很深灌木丛的地方找到了入口，马骁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往里照了照。
里面太黑了，就算有手电筒，也只能看到一米以内的情况。
“各位检查一下自己的背包，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就要进古墓了。”
片刻后，一行人开始陆续进入这个漆黑的洞口。
马骁走在最前方，跟在他身后的就是顾博远师徒，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手电筒，警惕地打量着周遭环境。这个通道挺宽的，粗略估计大概有2.5米的宽度，可以让两个人并肩一起走。
姜沅伸手摸了摸两边的泥土，泥土很湿润，还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他们才离开通道，进入一间石洞里，石洞空荡荡的，没看到门。马骁伸手在墙壁上摸了摸，说：“大家找找，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暗门。”
顾博远精神一震，跟着一块儿趴在石壁上左敲敲右敲敲，敲到某一处突出的石块时眼眸一亮，用力把那石块给摁进去。
咔哒——
伴随着一阵巨响，左侧的石壁缓缓往下降，露出另一条通道，同时从通道里吹出一阵阴冷的风，带着一股有些刺鼻的味道。
姜沅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递给顾博远，让他捂住自己的鼻子。
顾博远应了一声，捂住鼻子的同时也悄悄观察着其他几人，发现他们也都掏出毛巾/手帕等等用水打湿捂在鼻子下，他有些好奇，不过现在不是提出疑问的好时机，就只能把问题埋在心底，打算等出去后再问问。
这条通道要窄许多，顾博远这将近一米八的大个子只能弯下腰畏畏缩缩的走着，这个时候，矮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通道尽头是一扇青色的老旧大门，在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马骁就停下来，捡起脚边的石头往前边儿一丢，石头咕噜咕噜的在石板上滚动着，停在门口。
等了两分钟，见无事发生，他才继续往前走。
顾博远眼眸发亮，心里直呼刺激。
这可比电视剧看着刺激多了！
姜沅拉住了顾博远的手，让他拽紧自己别松开，免得等会儿走丢了。要是在这里边儿走丢，那估计就是九死一生了。
马骁戴上一副手套，走过去，手套一触碰到门立马就发出滋啦的声音，他用力推开门，飞快缩回手，触碰到门的地方被腐蚀出两个小洞。
他把手套脱下来，随手丢在一旁。
门后又是一间房，房里是一个深坑，另一扇门就在坑的对面，但是怎么过去就成了一个问题。姜沅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往深坑里看了眼，这个坑至少也有七八米深，坑底堆着一堆白骨。
顾博远咋舌，小声嘟囔着：“这么多白骨，死了不少人吧？”
没人回话。
马骁仔细观察片刻，最终决定从坑两边余留的位置走过去。房间两边余留出了十多厘米，他们小心一点，勉强可以从这里走到对面去。
顾博远走在姜沅后边儿，这位置太少了，他只能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往前挪，目光扫过七八米深的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残。
一行人缓慢挪动着，走到一半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响起奇怪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顾博远耳朵动了动，下意识地看向坑底，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得寒毛直竖：“卧槽，坑底的白骨动起来了！！”
那咔嚓的声音就是从坑底传上来的，散乱在坑底的白骨动了起来，摩擦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其中有一只白骨断掌扭了扭，打算顺着深坑往上爬。
顾博远被看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屏住了。
操操操操，这踏马也太恐怖了吧！！
马骁加快脚下速度：“赶紧到对面去，快点！”
其他人倒是没像顾博远一眼反应这么大，毕竟年纪大，见识到的奇异现象更多。刘天师瞥了眼顾博远，小声说了句没见识。
眨眼间，坑底的白骨已经全部动了起来，它们像是受到姜沅一行人的吸引，都挣扎着要从坑底爬上来，密密麻麻的白骨看上去格外可怖。
走在顾博远身后的一位张天师脚底突然打滑，一只脚踩空，摇摇晃晃的差点栽进坑底，幸亏顾博远反应迅速抬手拽着他的道袍把人给拽了回来。
张天师心有余悸，抬手拍拍胸口：“谢谢。”
顾博远也被吓了一跳，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小心一点，怪吓人的。”
很快他们就来到对面，在白骨爬上来的瞬间推开另一扇门冲了出去。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众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已经快要爬出坑的白骨突然又不动了，重新摔回坑底。
张天师长吁口气，脸色微微发白：“这古墓，当真是诡异，怪不得玄幻部的人都会栽在这里……”
“这才刚开始，最危险的估计还在后边儿。”马骁皱起眉头，“大家休息一下再继续前进吧，要更加警惕些，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等情绪平缓恢复后，一行人才准备继续往前走。
在他们离开没多久，一个穿着黑袍身材瘦小的人也出现在有着深坑的房间里，他整个人都被黑袍笼罩其中，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盯着深刻里的白骨看了两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蝎子来。
蝎子晃了晃尾巴，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它离开黑袍人的手掌往坑底钻，几分钟后又回到黑袍人身上，用尾巴蹭了蹭对方的衣服，透露着一股餍足欣喜的感觉。
“乖乖，还没吃饱呢？不急，这里面的东西很多，全都是你的……”
黑袍人桀桀的笑着，带着蝎子飞快来到深坑对面。
……
姜沅一行人又来到一条通道，这通道比起之前更加黑暗，前面用手电筒照亮好歹能看到一点东西，在这通道里手电筒的光根本就没有用，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黑暗又寂静，只能听见一阵脚步声。
走着走着，她突然察觉到队伍里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脚上动作慢了两分，眯着眼回头看了眼，只能隐约看到几个头在黑暗里晃荡着。
其他人半点感觉都没有。
姜沅一手拉着顾博远，另一只手晃了晃，指间出现一道黄符，朝着阴气最浓郁的地方丢过去，砸在某个东西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
伴随着一阵尖叫，马骁等人才有所反应。
“什么东西！？”
“谁？”
“好浓一股阴气！”
通道太暗，他们使劲儿眯着眼也没办法看到什么东西，只能更加警惕，顺便加快脚步往前走，大概走了三四分钟，前面总算是传出亮光来。
姜沅走出通道，抬眼一看，面前的房间里堆满了棺材。
棺材整齐的排列在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沉闷腐朽的气息，石壁四周燃烧跳跃着橙色的火焰，让众人的身影歪歪扭扭的倒映在石壁上。
一阵沉默。
片刻后，顾博远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他扫了眼众人轻声问：“……我们出发的时候，一共是有几个人来着？”
“十一个人，怎么了？”
顾博远咽咽口水，再一次数了数在场人数，回道：“是啊，但是为什么我数了三遍，都是十二个人呢？”

第五十五章 10.13三合一的更新……
“都是十二个人……”
面前的房间是封闭的,说的话都带着回音，顾博远的声音回荡着，显得有些诡异,他自个儿听着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其他人一听立刻警惕起来，跟着数了数房间里的人数。
“一、二、三、四……十、十一……十…二？”
也幸亏在场的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面对这种场景倒也不慌，先看了眼房间里的所有人确认一下有没有生面孔，没发现到诡异之处就开始互相检查。
不慌不忙的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张黄符，然后说上一句“冒犯了”，就开始相互贴黄符。
顾博远看得目瞪狗呆：……这也行？
为什么你们和其他小说里的画风不一样？
张天师对这个救了自己一把的少年很有好感,对他说话态度比起那位刘天师就要温和不少，“小家伙，不用紧张，我的符对人没有危害。”
顾博远哦了一声，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来，两人互相贴了贴,以示尊重。
“啧,老张啊，你这符是不是没什么用，还是让我来吧。”刘天师瞥了顾博远一眼,晃了晃手里的黄符,对他呵呵一笑，说：“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顾博远切了一声，“我说有意见你就能不试了？”他把刘海往后抓了一把,漫不经心地说：“你想试就试呗，反正我又没什么问题。”
刘天师脸上的笑容冷了两分，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换掉了手里的黄符,绷着一张脸靠近顾博远，抬起手就要把符纸贴在他身上，却被一只小手给阻挡了动作。
他垂眸，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刘天师有种内心想法被窥探得一清二楚的错觉。
“你拿的是聚阴符。”
小姑娘的奶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转移到刘天师手里拿着的符纸上。
刘天师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爆红，下意识的把符纸往衣袖里藏了藏，脸皮一抽，干笑着：“小孩子不懂就别瞎说，我拿的怎么可能是聚阴符，一边呆着去，不要在这里给人添乱。”
姜沅这个人很护短。
虽然平时她没事儿就喜欢欺负这憨批徒弟，但顾博远怎么着也是她收的第一个徒弟，人除了有些憨有些二有些笨之外也没啥太大毛病，她欺负欺负就算了，其他人敢欺负手都给他剁掉。
见眼前这人想抵赖，姜沅眸色微沉，捏着对方手腕的小手微微用力。
只听见咔嚓一声，刘天师的手腕无力的垂落下来，剧烈的疼痛感席卷全身，让后者发出一阵惨叫，手里的黄符被轻轻松松的抽出去。
“啊啊啊！”刘天师抱着自己无力的手腕叫着，眼神狠辣地看向姜沅，却见对方手里拿着自己的黄符，朝着他身上贴过来，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起来，“啊啊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姜沅歪着头，笑得纯良无害：“你不是说，这个不是聚阴符吗？那你自己试试好啦！”
她无视掉刘天师眼里的慌乱，直接拿着符纸贴在他自己身上，很快，他身上就聚集了一堆阴气，整个人被阴气所笼罩着，在这种情况下，就很容易被误认为脏东西。
见此情况，其他人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天师皱起眉头，“刘天师，你这么做就不对了，先不说我们这次的目的是找考古队和玄幻部的人，就说这位顾小道友年纪还这么小，你比人大了两轮多，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情？”
“就是说啊，你平日里脾气差就算了，现在大家都在古墓里，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应该互帮互助才对啊，你这么做，谁还敢相信你？”
“就不该让他跟着来，脾气又臭，这个时候搞内讧。”
其他几位天师纷纷附和着点点头，看向刘天师的目光里都带上了警惕之色，他们可不想一边防备着古墓里的玩意儿，一边还要担心会被自己人给下黑手暗算。
见场景快要控制不住，马骁赶紧出声稳住这群人：“各位，冷静一下，现在还不是我们内讧的时候，我们得先找出那个多出的人……”
话音刚落，他就瞧见那位小姑娘和顾博远说了句什么，后者仔细听着，点点头应下，然后拿着那张皱巴巴的黄符径直走向站在角落里的人，冲对方笑了笑，反手直接给人贴上去。
黄符一触碰到对方，那人身上就发出滋啦的声响，化作一道黑影一溜烟儿的消失在原地。
“……”
“……”
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
顾博远拍拍手掌，见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摊摊手：“看我干什么，现在可以继续内讧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这个老家伙？”
他伸手指了指刘天师。
“额。”马骁突然语塞，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给解决了，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看上去有些无聊的小姑娘，沉默片刻才说：“等找到人离开古墓再说吧，总不能把刘天师独自一人留在这地方吧？你们觉得呢？”
其他几位天师迟疑着点点头：“……说得也对，那就等离开古墓之后再说吧。”
顾博远见状啧了一声，“那你们可得小心点看着他，免得他又搞些什么小动作。”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人眼神闪了闪，心里不约而同的留了个心眼，对刘天师升起防备之心。刘天师自然也能感受到其他人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他低着头，一只手按着自己被折断的手腕，心里的怨毒和恨意疯狂滋长着。
马骁从背包里拿出绷带给刘天师手腕缠了一圈，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姜沅没理会这些人心里的想法，视线从房间里的棺材上扫过，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处棺材，绕着棺材观察一圈，踮起脚伸手准备推开棺材盖看看。
“诶！不要乱动，危险！”
砰——
棺材盖被推开，一股腐朽的气息从棺材里冒出来。
张天师等人拧着眉不赞同地看着姜沅，语气带着责备：“小姑娘不要乱碰，万一触碰到什么危险的机关怎么办？这里面很危…险……的……”
“！！！？”
他们一边指责一边靠近棺材，等看清棺材里躺着的东西后声音瞬间就变了调子，就连脸色都为之一变，诧异惊讶，更多的还是慌乱和惧意。
躺在棺材里的人并没有化作白骨，甚至保存的还十分完整，除了脸色有些青白不正常外，没有其他诡异的地方，就连衣服都还很完整，但这恰恰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尸体面色青白，脸颊微微凹陷干瘪，放在身侧的手指甲又长又利，身上穿着的服饰看不出是什么朝代的，唯一能确定的是年代比较悠远。
看着这样的尸体，在场的人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种生物——
僵尸。
马骁神情凝重，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朝着棺材伸进去，捏着尸体的脸颊迫使尸体张开嘴。尸体的皮肤居然还特别有弹性，嘴巴张开后，他们都瞧见了那几颗尖锐的獠牙，以及嘴里那颗莹润的白色珠子。
“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真的是僵尸！！
顾博远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吸气，慢慢挪到姜沅身边，压低声音小小声地说：“师父，这世界上真的有僵尸啊！它们该不会真的会吸人血吧！？那白色的珠子是啥玩意儿啊？”
“你见到鬼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姜沅神情很平静，在看到这些棺材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所预料了，这房间封闭性很好，棺材上还残留着墨斗弹留下的痕迹，虽然因为时间的原因已经淡化不少，但仔细瞧还是能看到。
她见到过僵尸。
这玩意儿在凡间出没的比较频繁，人们把它统称为僵尸，但其实有更细微的分化。
白僵、黑僵、绿僵、跳僵、毛僵、飞僵。
白僵和黑僵对人的威胁其实并不大，因为相比起来，它们其实更怕人，只敢吸食家畜动物的血。血吸多了进化成绿僵，这个时候的它们已经不是很怕人了，但也不敢主动去招惹人，只敢趁着人在睡梦中时吸食他们的鲜血。
跳僵和毛僵其实没多大差别，这个时候的它们不惧人类，只害怕阳光，会在夜晚主动出击寻找人类吸食鲜血。等到进化成了飞僵，它们就不需要一跳一跳的追人了，可以在天上飞行，刀枪不入，甚至都不怎么畏惧阳光。
姜沅会去凡人界，就是因为当时的凡人界出现了一只飞僵，她接到任务，消灭那只作恶的飞僵。
其实飞僵之后还有一个，但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僵尸，甚至不属于六道之中。
它不死不灭，算是另类的永生。
只不过在修仙界时，她只听人说过，倒也没有见到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姜沅收起思绪，解释道：“那颗白色的是定尸珠，为了防止尸体诈尸，对僵尸来说也有作用，这具棺材里的应该是绿僵，不难对付，不用害怕。”
“这样啊！”
顾博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真就不怕了。
他对自个儿这小师父充满了信任，对方说不用怕，那他就不怕！
马骁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推开房间里其他的棺材看了看，里面躺着的全都是僵尸，其中还有一只跳僵。
它们嘴里都含着定尸珠，只要不将珠子取出，它们就会永远的躺在棺材里。
想到这，这几位天师心里倒也没有这么害怕了，反而认真的观察起来。毕竟除了在电视剧里，他们还没真正见到过僵尸，现在遇到了可不得好好的观察研究一番？
“棺材里都躺着一具僵尸，没有少。”马骁说道，“这么来看，困住我同事的应该不是僵尸，大家在房间里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机关和暗门，我们得加快速度……僵尸嘴里的定尸珠一定不要取走，否则僵尸出世，怕是要引起一阵动荡。”
“放心，我们知道。”
“我们当然清楚这点，你放心好了，就看看，绝对不会动手动脚。”
好奇归好奇，手欠倒不会，毕竟他们可没把握对付僵尸，当然还是自个儿的小命重要。
观察完毕，众人又把棺材盖挨个盖回去，在房间里寻找着机关暗门，同时心里也产生了些许疑惑。这座古墓的主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居然在自己的墓里放这么多僵尸？
这些僵尸又是哪里来的？该不会是古墓主人自个儿养的吧？
咔哒。
正想着，不知道是谁找到了机关，只听见一道细微的声响传来，房间正中央的地板缓缓露出一个暗道，这暗道很小，只能一个一个的往下走。
一行人盯着暗道看了片刻，马骁说：“我打头阵，刘天师跟在我后面，张天师收尾，可以吗？”
众人没啥意见，点头应下。
马骁率先钻下暗道，紧接着刘天师在其他人的注视下沉着一张脸跟上去，接着是顾博远，他把姜沅抱在自个儿怀里，弯下腰踩着阶梯往下走。
这暗道内的光线虽然有些昏暗，但也足够他们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手电筒的光芒能照到一米外。暗道到底后马骁就停下脚步，略微蹙眉，看着面前的五个通道犯了难。
也不知道这通道究竟有多长，要是一个一个去的话得浪费不少时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头行动，正好他们能分为两人一组，但是怎么分组就成了问题。
因为恐怕没人愿意和刘天师一组。
说实话，马骁自己也不想。
他提出了分组的建议，然后让他们自行分组，张天师刚想跟顾博远说他可以跟着两人，就看见小姑娘伸手指了指他和马骁以及刘天师说：“你们三个一组，我和我徒弟一组。”
“……？”
啥玩意儿？
张天师有些懵逼，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你徒弟？你徒弟是谁？”
“当然是我啦。”顾博远说着，还觉得有些奇怪：“这里除了我还有谁和我师父是认识的？你这问题问的也太傻了，你跟骁哥和那老家伙一组吧，不然其他人都不乐意跟他一块儿，你俩一起正好也有个照应，免得被这老家伙暗算……”
他大大咧咧的嚷嚷着，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脸上不敢置信的表情。
……啥玩意儿？
他的师父就是这个小姑娘？就是这个看起来才三四岁的小姑娘？？？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仿佛都在说：你特么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当他们年纪大了好糊弄？这么个小姑娘能教什么东西？怕是还在喝奶吧？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姜沅，对上后者黝黑的眸子时才突然想起来一件被遗忘的事情。
刚才，好像就是这小姑娘折断了刘天师的手腕，还认出了他手里拿的是聚阴符，并且把符纸抢过来贴在对方身上吧？？
他们当时被刘天师的下作手段给吸引了全部心神，倒是忘记了这一点，现在才猛然反应过来。
马骁冷静地看向姜沅，问：“……你就是姜大仙？”
“唔。”姜沅点点头，“是哒。”
“……”
冷静、冷静。
这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这世界上让人震惊意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不就是一个小姑娘才三四岁的年纪就已经是天师的能力了吗？正常……正常个屁。
马骁有些冷静不下来。
三四岁的小天师，这说出去怕是能震惊天师圈！他记得之前有个十九岁的天师，天师圈称之为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级人物，把人吹得跟神一样，这他们要是看到这位姜大仙，不得哭着喊着说是神仙下凡吗？
他觉得自己搞到了一个大新闻。
此时，眼前这个大新闻正从自己带着的背包里掏出一瓶酸奶喝了起来，因为高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给眯成了月牙状，看上去人畜无害，根本就无法和“天师”“牛逼”这样的词挂钩。
姜沅被诧异震惊的目光盯了半天，被看得有些烦，见他们一直磨磨蹭蹭的不行动，干脆认真感受了一下，拉着顾博远走进最左侧的洞口。
“诶——”
张天师下意识的想跟上去，被马骁给拦了下来，他看了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刘天师，说：“那我们就按照姜大仙说的吧，我和张天师刘天师三人一组，其他两人一组行动。”
张天师犹豫片刻，说了声好。
……
洞口后的通道很宽敞，没了旁人，顾博远才开始肆无忌惮的提出疑问：“小师父，僵尸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僵尸？”
“死前彻底咽气后会变成鬼，要是因为某些原因体内还残留有一口气，这口气在尸体内慢慢变异，就会让尸体变成僵尸。僵尸分为六种……最常见的是跳僵，跟电视里的僵尸差不多，蹦跳着走路，喜欢吸人血，惧怕阳光……”
姜沅的声音在通道内格外清晰，说着说着，突然就开始有了回声。
这回声又尖又细，听在耳朵里格外不舒服。
顾博远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蹙起眉头，环顾四周，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往各个角落照过去。
“小师父，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半眯着眼睛，手电筒往前扫过去时突然扫了什么，仔细看过去，有点像是一个人，对方被手电筒的光芒吓到，拔腿就跑，跑得飞快，“卧槽，那好像真的是人！”
顾博远精神一震，大声嚷嚷开：“前面的大兄得别跑啊，我们是人！！”
“我们是人！！”
“是人！！”
“人！！”
回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一个字像是用尽全力嘶吼出来的一般，震得人脑瓜子嗡嗡嗡的响。
姜沅蹙起眉，指间捏着黄符，朝着某个地方扔过去，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响起，被黄符砸到的地方升起一缕黑烟，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啥玩意儿啊？”
“残留的怨魂。”姜沅随口回道，看向刚才那人消失的方向，拍拍顾博远肩膀，让他赶紧追上去看看。
顾博远应了一声，抱着姜沅迈开双腿飞快的追上去。
腿长的好处这个时候就显露出来了，虽然那人先跑，但顾博远追了一会儿后就看到对方的背影，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那人脚下一打滑，跑得更快了些，活像是被恶鬼追着跑一般。
顾博远：“大哥别跑了，我们是同类啊。”
“谁踏马跟你是同类。”那人头也不回的反驳，“鬼话连篇，别想骗我。”
“……淦，我真的是人啊！！”
“滚啊别追我！！”
“……”
顾博远怀里抱着个人，不方便继续提速，眼睁睁看着前边儿的人拐了个弯窜进一处洞口里边儿，转身就要关上门。
他：！！！
“我靠我靠别别别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真的啊！”
姜沅见状从背包里摸个块硬糖出来，眯着眼对准对方的手臂砸了过去，那人吃痛，手瞬间脱力，顾博远连忙憋着一口气冲过去，撞开那人冲进房间里。
然后和房里的一群人大眼对小眼。
房间里坐着至少有九、十个人，每个人的视线都落在顾博远身上，看得他寒毛直竖，连忙开口说道：“我真的是人，我是跟着玄幻部的人一块儿来古墓里救人的，真的，我不是鬼，我这么帅怎么可能是鬼呢！”
“……”
好不要脸的话。
“行了，我相信你是人了。”被硬糖砸中手臂的人说道，他还是先关上门，转过身拍拍顾博远的肩膀，“我在门口贴着符篆，鬼是没办法进来的……”那人说着，目光落在姜沅身上，脸色顿时一变：“你们救人还带个小奶娃过来？？带队的是谁？这不是胡闹吗！？”
“带队的是马骁哥。”顾博远说着，“你不要小看人好不，这是我师父，别看她年纪小，人可厉害着呢！人称姜大仙！”
李为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谁？姜大仙？”
他呵呵笑着，“不可能，我认识姜大仙，姜大仙虽然的确是一个姑娘，但人家已经二十多岁了，怎么可能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奶娃呢……难道你们是姜大仙的徒弟？”
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
不过这姜大仙心也太大了，居然让俩还没成年的小家伙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这古墓里边儿非常危险，你们师父有没有给你们什么保命的东西？如果有的话还好，我们在这估计也撑不了几天。”李为叹了口气，走到房间角落的位置，那里躺着个老者，面色发黑，嘴唇呈乌紫色，“这是带咱们来古墓的郁老，是我们这里面实力最强的，为了救我们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姜沅看过去，眉梢轻轻一挑，“中了尸毒？”
“小姑娘懂得还挺多。”李为诧异了一瞬，而后表情沉重的点点头：“我们进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半血尸，郁老为了保护我们跟那只血尸缠斗了两个多小时才消灭掉，只不过手上也被那血尸抓了一道，中了尸毒。”
姜沅这才看到老者右手手臂上有一道抓痕，已经开始溃烂流脓，伤口处的肉也变成了黑紫色，甚至开始硬化。
她从顾博远怀里下来，走到老者身边看了看，伸手撑开对方的眼皮观察了一下。
“还好，尸毒还没蔓延到脑子里。”姜沅收回手，问他们，“有刀子吗？”
“有有有，我带啦！”顾博远背着背包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从里边儿摸出一把水果刀递给姜沅，态度殷勤，“小师父，你要干什么？”
姜沅：“救人呀。”
她接过水果刀，眼睛眨也不眨，拿着刀就往郁老伤口处划开一个口子，双手使劲儿往外挤，挤出一滩腥臭的暗紫色鲜血，这鲜血喷洒在地面上，甚至还腐蚀出一个不小的坑。
李为才反应过来，伸手就要阻止：“诶，你们干什么！？”
“救人啊！”顾博远把他给拦下来，拉扯到一旁：“我小师父厉害着呢，她说能救就肯定能救的，反正不救也要死，不如让我小师父试试，又不吃亏。”
李为：“……”
他似乎被顾博远的话给说服了，没有继续挣扎，看着那小姑娘不慌不忙的动作，心里突然升起一点希望……说不定这小姑娘真的能把郁老给救回来呢？
这个想法闪过，李为又立刻否定了。
他在想什么呢？郁老中的可是尸毒啊，而且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救得回来呢？而且救人的还是个小姑娘，他是脑子坏掉了才会同意让这两人胡闹吧？
李为都没有说什么，房间里的其他人就更加没意见了，每个人都死死地看着姜沅。
看着她挤出鲜血后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打开瓶盖倒了点水在伤口处，而后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符纸在指尖一晃立刻就自动燃烧起来。
她将符纸燃烧后残留的灰烬堆在伤口上，又拿着刀在郁老脖子上划开一个小口。
李为瞬间站起身：“你在干什么！？”
姜沅头也不抬地说：“尸毒已经到这里了，开个口子，让它从这里出来……徒弟你看好他，别让他过来捣乱。”
“好嘞！”顾博远中气十足地应下。
李为在古墓里待了一段时间，精气神当然比不上顾博远，只能被对方压制住没办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姑娘在郁老身上划开好几道口子，然后又拿住符纸贴在郁老额头和脚底板的位置。
用刀划开的伤口处一开始往外流出来的鲜血是正常的颜色，没一会儿就变成和方才一样的暗紫色，很快郁老身上就满是腥臭的暗紫色鲜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血人。
等伤口处的鲜血恢复正常后，姜沅才用刚弄好的符水涂在伤口上，伤痕瞬间愈合。
她拍拍手，起身道：“好啦，尸毒清理干净惹，不过他现在失血过多，应该要缓上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李为有些不敢置信，看向郁老，发现后者的脸色的确正在慢慢好转起来，虽然有些苍白，但一看就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造成的，唇色也正常起来。
他神情复杂，看向姜沅：“你真的是姜大仙？陈宥不是跟我说，姜大仙是一位年纪差不多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吗？你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二十岁啊？
姜沅想了想，回他：“如果陈宥跟你说姜大仙才三岁，你会信吗？”
李为：“……不会。”
那不就得了。
姜沅撇撇嘴，懒得说话，用矿泉水洗了洗手。
矿泉水冲洗着郁老身上的血迹，水和血混迹在一起沿着地面往角落延伸，最后流到墙角的一个小洞里去。
房间开始传出异样响动。
姜沅动作一顿，歪着脑袋看向传来声音的地方。
只见他们身后的墙壁开始缓缓往下降，露出另外一间房。所有人都围聚在一起，警惕的看向身后的房间，入眼的却是一个个装满着古董宝石的箱子，其中有一个箱子还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里边儿装满了黄金。
顾博远卧槽了一声，“这么多黄金，能卖不少钱吧？”
看到那间房里装着的东西，除了师徒二人外，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胶水黏在那些宝贝上面了一般，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他们并不全是玄幻部的，一大部分是考古队的人。
李为也有一瞬间的心动，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眼底带上些许警惕之色，转头看着自己满脸贪婪的同事，想也不想，一巴掌呼了过去。
看到对方神情清明后才叮嘱道：“小心点，不要被蒙蔽心神——”
他话音还没落下，其他人就跟疯了似的跑到墙后的房间里，看着满箱子的珠宝黄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贪婪，表情扭曲起来，看上去甚至比外面的那些僵尸还要恐怖许多。
“快回来！”李为有些着急，“都清醒一点啊！”
然而没人理会他，其他人的心神全都被宝贝吸引，根本就听不见外界的人在说什么，疯狂的把东西往自己口袋背包里塞进去，双目赤红，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甚至有人因为看中同一件宝贝而大打出手。
李为冲过去焦急的想要阻止：“别打了别打了！”
“你们不要在打架了，醒一醒，清醒一点啊！”
“快住手——嘶！”
混乱中李为被锤了一拳，捂着鼻子往后倒退好几步，放手一看，好家伙，鼻血都给他打出来了，可见是真的下了狠手的。
“姜大仙，现在该怎么办？”李为有些头疼，捂着鼻子看向旁边捧着瓜子蹲在一旁看戏的师徒俩。
他：“……”
姜沅眨眨眼睛，“你把他们打晕了不就没事儿了？”顺便还伸手指了指房间里一根用黄金铸成的棍子，示意他用这个来。
李为脸皮抽了抽，还真走过去拿起那根棍子准备挨个打过去。
然后那个黄金棍子被人抢走了。
“啧啧。”姜沅一边看一边摇头，“真是贪婪。”
她说着，视线突然扫到房间最深处，那地方居然放着一尊棺材。那尊棺材通身黑色，在房间里的珠光宝器的衬托下黑得有些反光，透着一股神秘古老的气息。
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姜沅心底响起，让她过去将那棺材打开。
她站起身，看着棺材略微蹙了蹙眉，叮嘱顾博远让他就在这待着，顺便照顾好还没醒过来的郁老，自己则进入墙后的房间里，绕开那群因为财宝大打出手的人，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黑色棺材。
离得近了，姜沅才看到这尊棺材上还刻着暗纹，只不过因为棺材是黑色的，看起来有些不太明显。
“这是我的宝贝，快给我！”
“你放屁，这些都是老子的，你们谁都不准给老子动！”
“抢我宝贝，我他妈的跟你拼了！”
“来啊，谁怕你？”
房间里的人愈发暴躁，每个人都双目赤红，怨毒地看着旁边的人，疯狂扭打在一起。
姜沅围着棺材转了一圈，最后踩在旁边的箱子上，伸手用力推开棺材盖。
她的力气很大，但这棺材盖似乎有千斤重，哪怕是她推着都觉得有些吃力。
“嘎吱——”
沉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让那群扭打在一起的人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朝着姜沅和棺材所在的地方看去。
“那是什么？”
“那个棺材里肯定有宝贝！”
“啊啊啊宝贝是我的，宝贝全都是我的！！都给我滚开！！”
他们发了疯似的朝姜沅跑过来，面目狰狞，跑在最前面的人咬着牙，喘着粗气伸手想要把面前碍事的小家伙给推开。
姜沅眼神一冷，抬脚直接把人全部都给踹飞出去。
棺材盖彻底被打开，她往里看了眼，眼里带着些许惊讶。
这棺材里躺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对方身上只穿着一件有些宽大的衣袍，一头长及脚裸的黑发头发，肌肤很白，是那种略显病态的苍白，五官虽然稚嫩了些，却极其精致。
他眉心有一颗红色的小痣，看上去更是带了些许怜爱世人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这是不是哪位菩萨的转世，是要来普渡众生的。
姜沅视线在他身上缓缓移动着，刚要从那紧闭的眼眸上挪开，就发现对方眼睫毛似乎颤了颤。
她重新看过来。
棺材里躺着的人睁开眼眸，和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姜沅看到一双特别漂亮的异瞳，湛蓝色的眸子温柔平和，仿佛能包容天下间所有的事情，红色的眼眸诡异妖冶，似乎带着血腥味，眼底满是杀戮掠夺。
棺材里的人眨了眨眼，异瞳又变成黑眸。
澄澈干净，没有半点杂质，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懵懂天真。
他看着姜沅，声音软糯奶气，问：“你是谁？”

第五十六章 10.14三合一的更新……
他眼神很干净,没有半点恶意，好像就是真的纯粹在疑惑，没等到回答,就垂眸看了眼自己，抬起小手拉了拉身上略微宽大的衣袍,衣服从肩膀上往下滑落了点，露出白皙的肌肤，以及锁骨处一朵比小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红色花朵胎记。
姜沅视线被那朵花吸引过去，他自己也低头盯着那胎记看了片刻，轻微蹙眉,那双眼眸在异瞳和黑瞳来回切换着，最后重新定格在黑瞳。
“你是谁？”他又重复问了一句。
姜沅眨眨眼睛，反问他：“你又是谁？”
“我？”他歪着脑袋，看上去有些呆萌，软着嗓音回：“温景衡，我是温景衡,你叫什么？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沅学着他的模样歪了歪头，“我是姜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自己不记得吗？”
温景衡摇摇头,老老实实地回道：“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说完，他抬眸打量着自己所在的房间，目光从装着自己的棺材上扫过,又挪到姜沅身后的箱子、以及地上倒着的几个人身上，最后重新看向姜沅。
他的眼眸是纯粹的黑色，不带半点杂质,两人对视片刻，他突然弯着眼眸露出一抹温软的笑容，说：“你真好看。”
姜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这货还真有眼光。
两人继续对视着，觉得有些不对劲的顾博远从外面跑进来，小心翼翼的跨过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人来到棺材边上，正要开口，视线就被棺材里的人给吸引了过去。
“小师……卧槽？怎么这还有个小孩儿？”
他瞪大眼睛，眼底满是震惊，目光从温景衡的脸上扫过，看着那一头长及脚裸的头发，一时间有些不太确定这是个小男孩儿还是小女孩，毕竟对方长得太过精致，有种雌雄莫辨的感觉。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会在棺材里坐着？
温景衡被顾博远的大嗓门给吸引过去，和他对视两秒，后者神情呆愣片刻，回过神后仿佛就遗忘了自己之前的想法，眼里没了疑惑，对于突然出现在棺材里的小孩儿适应良好。
姜沅眉梢轻挑，刚想说话，地面突然就开始震动起来，有细碎的石块从头顶掉落。
顾博远大惊失色：“小师父，这洞好像要塌下来了！”
“你去把地上的人弄醒。”姜沅当然也发现这一点，说道：“得赶紧离开这里。”
顾博远应了一声，连忙转过身先去叫醒之前被打晕的李为。
姜沅也打算转身离开，回头前看着棺材里的人一直看着自己，目光茫然懵懂，仿佛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犹豫片刻，出声询问：“你要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可以吗？”温景衡眼眸微微发亮，点点头，好像有些不太适应，动作十分缓慢的从棺材里站起身，在迈出棺材前看到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弯腰把它捡起来抱在怀里，离开棺材。
身上的衣袍有点长，拖在地上。
已经有大的石块从顶上坍塌，顾博远叫醒了被打晕的李为，两个人合伙把其他人叫了起来。醒来的人还有些茫然，不过等他们感受到抖动的地面时脸上就爬满惊慌，迅速从地上起来，准备往外跑。
李为背起昏迷中的郁老，转过头寻找着姜大仙的身影，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同时有些疑惑，姜大仙身边的小孩儿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只是现在不是提出疑问的时候，逃命要紧，这古墓好像要塌了。
“姜大仙，快一点，这房间马上就要塌下来了！”他扯开嗓子吼了一句，背着郁老飞快往外跑。
顾博远想抱着姜沅跑，却被拒绝了。
姜沅偏过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稍微比自己高一些的温景衡，伸出手：“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好。”
温景衡乖巧的应下，一只手抱着小黑盒子，另一只手牵着姜沅，两道小小的身影一块儿往外跑着，虽然他们腿短，但是动作却丝毫不比有着一双大长腿的顾博远慢多少。
一行人飞快往外跑，在他们出去后不久，身后的房间就完全坍塌掉。
温景衡回头看了眼，在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方才他们所在的房间，里面那黑色的棺材还静静的礼在原地，身旁全是石块。
他收回视线，牵着姜沅的手跟着大部队往外跑。
他们很快离开这条通道，出去的时候和马骁等人撞了个正着，看着李为身后昏迷不醒的郁老，他神情一变，语气焦急地询问道：“李哥，郁老这是怎么了？”
“没事，失血过多，我们先快点离开古墓吧，不然等会儿彻底坍塌下来，我们所有人都得留在这里。”李为摆摆手不欲多说。
马骁也清楚现在情况紧急，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让已经气喘吁吁的李为把郁老放在他背上，他精神比较好，背着跑起来比较快一些。
他们顺着来的路往回走，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诡异危险的事情，一路无阻的回到那满是装着僵尸棺材的房间里。
或许是因为石墓快坍塌的缘故，顶上掉落的石块砸坏了棺材盖，让众人看清了棺材里的景象。
里面的僵尸居然全都变成了一具具干瘪的尸体！
马骁几人诧异了片刻，继续往前跑着，倒是姜沅稍稍落后，走到一尊棺材旁边看了看。僵尸嘴里的定尸珠还在，似乎也没有别的伤痕，但所有僵尸却都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般重新变作尸体，还有几具已经化作森森白骨。
顾博远跑到前面回头一看，见她和温景衡还在棺材旁边站着，连忙出声催促：“师父，别看了，先出去啊！！”
几具破尸体有啥好看的，再不出去万一等会儿出不去了可咋整。
因为过于惊慌，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心想这特么可太刺激了，感觉就像是在死亡边缘疯狂伸脚探头。
姜沅没说话，拉着温景衡跟了上去。
有着深坑白骨的房间，那深坑已经被头顶掉落的石块给填满了，他们可以直接踩着石块往外跑，不用在小心翼翼的从墙角过去。
古墓颤抖得愈发厉害，马骁背着郁老第一个窜出通道，后面跟着的是李为顾博远，紧接着是和马骁一起来的几位天师，然后是剩下的几个玄幻部成员以及存活着的考古队队友。
顾博远蹲在出口，把里面的人疯狂往外扒拉着，最后总算是看到姜沅的身影。
他猛地松口气，把人往外抱出来，随后又转过身去抱出了最后的温景衡。
轰——
没一会儿，古墓就完全坍塌下来，连带着方才的洞口都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深呼吸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一时间，就只能听到哼哧哼哧的呼吸声，两分钟后，开始有人捂着脸哭泣。
姜沅和温景衡一块儿在地上坐着。
后者身上就只有一件宽大的衣袍，没有穿鞋，赤着脚跟他们跑了一路，但脚底板依旧白嫩，没沾染上半点灰尘，也没有被石块划到的伤口。
注意到姜沅的视线，他歪着脑袋露出一抹温软的笑容。
“好了，我们先下山吧。”休息片刻后，马骁站起身说道：“还不知道这古墓坍塌掉会不会对山体造成影响，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其他人闻言觉得有道理，于是努力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下山，离开这个随时都会发生危险的地方。
他们离开后不久，坍塌的洞口里爬出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
黑袍人灰头土脸的爬出来，衣服已经凌乱不堪，兜帽被石块划破，露出一张称得上是恐怖的脸。脸上满是狰狞的疤痕，瘦得仿佛只有一张干瘪的皮一般，眼神阴冷怨毒，被他看着，就和被一条毒蛇盯上没什么两样。
“呸呸呸！”
黑袍人呸了两声，紧张的掀开衣服看了看，见自己的宝贝蝎子还完好无损的趴在自己身上才松了口气，片刻后神情又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古墓怎么回事？怎么就塌掉了！？”
他还想看看那本笔记上记载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呢，怎么就塌了呢？
该不会又是玄幻部那群小崽子搞得鬼吧？
他们还真是自己的克星，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些人一锅端了！还好他的小宝贝已经吃了不少好东西，等它苏醒过来，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
黑袍人伸手摩挲着沉睡的蝎子，脸上飞快闪过一抹称得上是温柔的神情，朝着和姜沅等人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
……
到了山脚，手机恢复了信号，马骁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和其他人一块儿坐在路边等着人来接他们。
顾博远在全场扫了一眼，没看到那讨人厌的刘天师的身影，眉梢略微一挑，出声问：“怎么没看到刘天师？”
马骁和张天师神情沉了沉，后者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厌恶：“应该是永远留在那古墓里面了吧，不要提他，那就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我和小骁差点就被他计算，把小命搭在里边儿。”
顾博远哦了一声，心想果然如此。
一看那个刘天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倒是马骁看了看姜沅旁边的人，有些疑惑：“……我记得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只有你和你师父两个小孩，怎么现在还多出一个来？李哥，是你们带进去的，还是考古队友带进去的？”
李为反驳：“我带个小孩进去干什么？我们是去古墓执行任务，又不是去玩过家家。”
“我们也没有带小孩子进去啊。”有个考古队员说道。
嘿，那就奇了怪了，这小孩儿是谁带进去的？
他们把目光放在温景衡身上，后者眨眨眼睛，和每个人都对视一眼，但凡是看到他眼睛的人神情都会茫然两秒，回过神后就忘记了刚才的事情，也不再注意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孩。
同时听到顾博远说：“你们说什么呢？景衡不是跟着我和师父一起下古墓的吗？骁哥，你记性不太行了啊。”
马骁神情恍惚两秒，随后点点头道：“是哦，看我这记性。”
姜沅深深看了眼旁边的人。
温景衡抿着嘴唇，嘴角微微上扬，讨好的拉着她的手晃了晃。
天色渐晚，温度猛地往下降了不少，每个人都被冻得在原地蹦跳着，使劲儿搓着手，想要汲取到一丝暖意。
反倒是姜沅三人没多大感觉。
顾博远年轻，火气旺盛，不觉得有多冷，还把外套脱掉盖在昏迷的郁老身上，免得后者被冻出个什么意外，那他小师父不就白忙活一场了吗。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他们才看到有几辆车颠簸着行驶过来，车灯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一行人爬上车，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的考古队员以及李为等人上车没多久后就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的响着，比车子的声音还要响。
温景衡坐在姜沅身旁，满脸好奇地打量着。他坐在车窗边上，转过头就能看到玻璃窗上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他仔细看着，眼底浮现出些许疑惑，看着自己的小手小脚，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但他脑子里根本就没什么记忆，只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其余皆是一片空白。
“沅沅。”温景衡小声唤着，往姜沅身边挪了挪，嘴角往下撇了点，看上去很委屈，“沅沅，我想不起来了。”
姜沅：“？”
“我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在那里了。”
姜沅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在那房间里说过【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自己都不记得吗】这句话，她眨眨眼睛，心想这人反射弧也太长了些吧。
看着对方一副委屈小可怜的模样，姜沅拍拍他的肩膀说：“想不起来就算了。”
“唔。”温景衡慢吞吞地点点头，晃了晃自己的脚，眯着眼露出一抹笑容来。
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姜沅几人从车上下来，李为则带着郁老其他几个同事以及考古队的队友往医院去，他们在古墓里待了一段时间，得去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问题。
温景衡出现在酒店时引来不少人的视线，毕竟他的打扮实在是有点奇特。一身宽大的衣袍，还有那长及脚裸的头发，再加上精致到雌雄莫辨的长相，特别抓人眼球，连带着旁边的姜沅都被人打量好几眼。
他俩长得都很精致，比电视上的童星都要出色不少。
温景衡赤着脚踩在酒店瓷砖上，被人盯着，有些不安的往姜沅身后挪了挪。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带孩子啊？”
顾博远替两人挡下了周围的视线，大声嚷嚷着，谁看他他就等着眼睛看回去，直看得那人有些尴尬的挪开目光才肯罢休。
他冷哼一声，带着两个小孩儿搭乘电梯，来到他们订下的总统套房里。
“小师父。”顾博远看着温景衡的打扮，说：“我给景衡买几套衣服和鞋子吧？他这样穿着也不是个事儿，而且现在天气冷了，这么穿肯定会冻感冒的。”
姜沅说了句随意，回到自个儿房间里掏出手机。
姜爸爸和姜哥哥都发了不少消息来，她一一回复过去，报完平安，转过头就瞧见温景衡站在房间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沅招招手，看着他眼眸亮晶晶的，小跑着来到自己身边。
她伸手抓住温景衡的手腕，输入一丝灵气到后者体内游走了几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和普通人似乎没什么差别。
“沅沅。”他没什么感觉，弯着眼眸笑吟吟地看着姜沅，眼眸弯成月牙儿状，唇红齿白的，眉心那一颗小红痣在灯光照耀下格外惹眼。
姜沅应了一声，收回手，看着他那一头长发，说道：“你头发太长了，得剪短才行。”
温景衡歪了歪脑袋，“要，多短？”
“小师父~衣服到啦！我给你也买了好几套，你们换上给我康康吧！！我觉得我的眼光很不错！！”顾博远欢天喜地跑进来，脸上的笑容透着浓浓的憨气。
姜沅伸手指了指他，“这么短。”
“哦——”温景衡慢吞吞地应下。
顾博远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一进来，他俩就把视线转过来，在他脑袋上看了好半晌，看得他都有点不太好意思，扭捏地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又帅了？”
他伸手把刘海往后一抓，面上带着些许忧伤，“哎，你们永远体会不到，一个帅哥有多么忧伤，就是这张脸，害的我伤害了多少无知少女的心！”
姜沅：“……”
看上去好像没救了，要不还是死师徒吧？
衣服是专门有人送过来的，这就是金钱的力量，顾博远把衣服给温景衡，让他赶紧换上，后者抱着衣服一脸茫然无措，小声说：“我不会穿。”
于是顾博远只能认命的给面前这个小家伙换衣服。
没办法，总不能让他小师父换吧？
他买的童装也是和他一样的风格，一条带着俩破洞的破洞牛仔裤，黑色长袖T恤，外面再搭一件同色牛仔外套，帮着温景衡穿好后，顾博远上上下下打量着，满意地点点头：“酷~不愧是我的眼光，没毛病。”
顾博远献宝似的拉着小家伙来到姜沅面前，神情得意：“怎么小师父，我眼光不错吧？你要不要试试，我给你也买了几套，真的好看！”
温景衡被拉着过来，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眨眨眼睛看向姜沅，奶声奶气地问：“沅沅，好看吗？”他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穿着，总是忍不住用手去扯裤子上的两个破洞，觉得有些奇怪。
他长得好看，就算披条麻袋在身上都好看。
姜沅目光落在那条破洞裤子上，又看了看同样穿着破洞牛仔裤的顾博远，平静地说：“小心老了得老寒腿，你自己这样穿就算了，给别人换条正常点的。”
“哪里不正常了，这样穿多好看！”顾博远抖了抖腿。
姜沅不说话，默默看着他。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顾博远被看得头皮发麻，率先投降，找了一条没有破洞的牛仔裤给温景衡穿上，嘴里小声嘟囔着：“师父你才三岁多，怎么跟个三十岁的一样，就爱念叨。”
姜沅：“我听得到。”
顾博远：“师父超厉害的么么哒~”
看着换上正常裤子的温景衡，姜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除了那一头长发看着有些太扎眼外，其他也没什么大毛病。
换下来的衣袍被温景衡小心放好，或许是因为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姜沅，他对后者有种天然的依赖感，就喜欢黏在她身上，也不闹腾，乖乖巧巧地坐在旁边。
姜沅有些受不了被这濡湿软糯的眼神盯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晃晃手里的手机，问他：“你会用手机吗？”
温景衡摇摇头，说不会。
“那我教你。”
“好~”
等顾博远洗完澡出来，就瞧见两个小家伙坐在沙发上，挨得很近，头靠着头，盯着手机瞧着。听到响动，两人一块儿抬起头看过来，用同样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看，看得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嘴里卧槽了一声。
萌物x2
这种暴击谁顶得住啊？
反正他是顶不住。
顾博远伸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生怕有鼻血流下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本来打算把温景衡抱到自己房间里，没想到这个小家伙抱着姜沅的胳膊不肯撒手，最主要的是他力气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大！！
顾博远：怀疑人生
“你们在拔河吗。”姜沅有些无语，看着哼哧哼哧咬着牙使劲儿的顾博远，“就让他在这里睡叭，你别扒拉了，我要睡觉惹。”
顾博远刚想说男女授受不亲，转念一想这俩小家伙加起来年纪都还没有十岁呢，便放下手妥协了，毕竟他真的扒拉不动啊。
他给两人盖好被子，出去的时候盯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看了片刻。
嗯，决定了，回去他要继续健身！
温景衡开开心心的靠着姜沅睡觉，尽管对方在睡觉的时候经常会压着他的头发，让他没办法动弹，但温景衡依旧很开心，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睡梦当中。
睡着后，那被姜沅压在身下的头发动了动，开始缓慢的往外挪动。
……
次日，姜沅从睡梦中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温景衡精致好看的侧脸，她眨眨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快压在对方身上了，他睡觉前是什么姿势，现在还是什么姿势，乖得不像话。
姜沅慢吞吞的挪开手脚，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温景衡的头发呢？
“唔。”温景衡也醒了过来，眼里带着些许茫然，他偏过头看向姜沅，脸上露出一抹稚嫩的笑容，软乎乎地说着：“沅沅！”
姜沅没应，而是撑起身盯着他的脑袋看了一会儿，“你头发呢？”
“？”
温景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片刻后微微瞪大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转过头看了看。睡了一觉起来，他那长及脚裸的头发居然变短了！
“我头发呢？”
姜沅也摸摸他的头发，发丝柔软：“没了就没了，反正也要剪的，起床洗漱了。”
温景衡乖乖的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一起走进浴室。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像是个刚离开鸟窝的宝宝一般，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的疑惑和好奇，还带着些许紧张不安，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自己能不能融入其中。
而姜沅就是那个带着他适应新生活的引导者。
等顾博远起床，顶着一头凌乱如同鸡窝般头发从房间出来时，两人都已经坐在餐桌前吃着香喷喷的早饭了，他闻着房间里的香味，肚子咕噜咕噜叫着，控诉道：“哇，你们背着我吃东西，还不叫我，太过分了！”
姜沅睨了他一眼：“太阳晒屁股了你都还不起。”
顾博远理直气壮地回她：“这不是昨天经历了生死，我太累了吗，可不得好好休息休息恢复一下精气神！”
“。”
顾博远飞快的进浴室洗漱，出来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地吃着饭，活像是饿了几百年似的。
吃完饭，顾博远接到马骁打来的电话，让他们不要急着回江城，现在禹城玩几天，所有的花费他们全部报销。
姜沅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先回江城。
毕竟现在是国庆小长假，基本上每个旅游景点或者游玩地点都是人挤人，这个时候出去玩还不如就在家里待着休息呢。
顾博远本来想着出去玩有人报销挺好的，听师父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
假期出去玩的确挺遭罪。
于是他拒绝了马骁的提议，并且买了两张回江城的飞机票，完全没有考虑过温景衡什么证件都没有，该怎么上飞机。
姜沅知道，但她并不担心，毕竟这人自己能解决这些问题。
最后三个人果然畅通无阻的上了飞机。
温景衡和姜沅坐在一块儿，位置靠窗，飞机起飞时他就趴在窗户旁边往外看着，看着飞机穿过云层，底下的东西在视线中越来越小，逐渐变成一个黑点，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他手指动了动，整个人突然腾空。
姜沅：“……”
她一把把人给拉下来，沉着声音叮嘱道：“不要在人多的时候做这些，被人发现，你会被带走。”
“对不起。”
温景衡见姜沅神情不对，耷拉着脑袋小声道着歉：“沅沅，你别生气，下次不会了。”
“嗯。”姜沅应了一声。
温景衡老实下来，乖乖的坐在座位上，不敢乱动，脑海里浮现出些许片段。有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男人悬浮于半空之中，一头长发随风摆动着，底下跪拜着一堆人，他们神情疯狂又热切，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
可惜听不见。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在江城机场落地，顾博远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最前面，两个小家伙在身后跟着。司机已经在机场外等着了，帮着顾博远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开着车往别墅区走。
顾博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偏过头往回看了眼，问：“小师父，咱们要不要先去报个警啊，找找景衡的爸妈，他们丢了儿子肯定很着急。”
也不知道温景衡是怎么给其他人洗脑的，顾博远一直认为温景衡是他们来到禹城后在路边捡到的，疑似被人贩子拐卖，然后运气好逃脱出来的拐卖儿童，心里满是怜爱，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可怜。
而且这个小可怜长得精致好看，性格还很乖。
姜沅看了温景衡一眼，沉默片刻：“你开心就好。”
车子在姜家门口停下，顾博远高高兴兴的推着行李箱往里走，进门发现姜家父母还有姜沅瀚都在客厅坐着，他有些诧异：“姜叔，你们今天没去公司吗？”
一旁的张姨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去了，今天不怎么忙所以就先回家了。”姜北朝一边说着一边往他身后看。
其实是他们知道闺女回来的消息，立马就放下手里的工作回家等着了，有点担心，想要看看他们的沅沅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老父亲伸长脖子看了看，还没看到人，干脆从沙发上站起身打算往外走，还没走两步呢就看到闺女进门了，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
“沅沅，我的宝贝闺女。”老父亲很高兴，走过去抱起闺女，摸摸她的脑袋，而后视线转移到旁边默不作声盯着他的小团子身上，“这位小朋友是？沅沅，是你的同学吗？”
“不是！”
顾博远率先回话，连忙放下手里的水杯，解释道：“景衡是我和小师父在禹城捡到的，他好可怜，被人贩子拐走，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我和小师父看他太可怜了，就把他给带了回来……姜叔，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报警。”
这么一解释，屋子里的人看向温景衡的视线里立刻就带上了怜爱和同情。
特别是姜妈妈，看着和自家闺女差不多大小的温景衡，想到沅沅也有过走丢的经历，心里的母爱顿时就被激发出来，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温景衡的脑袋，柔声说道：“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温景衡。”
“温景衡？”姜妈妈在嘴里过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她没多想，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容，“这名字真好听，景衡不记得自己家住在什么地方吗？那你记不记得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呀？”
温景衡看了眼一旁的姜沅，摇摇头没说话，看起来有点腼腆认生。
“这样啊，那你现在阿姨家里住几天好不好？等找到你爸爸妈妈了再回家，好吗？阿姨的女儿跟你差不多大，你们可以一起玩，成为好朋友。”
姜妈妈说着，看着面前的小男孩点点头，小家伙长得精致好看，眉心还有颗漂亮的红痣，看上去很是纯良，像个小天使。
作为一个母亲，姜妈妈对这样乖巧又漂亮的孩子毫无抵抗力。
姜北朝对自己妻子的行为没有半点意见，左右不过是多一双筷子而已，别说是一双了，再多一百双他们姜家也不是养不起。
于是温景衡就在姜家待下了。
吃完午饭，姜妈妈和张姨一起去二楼准备收拾出了一间客房。
温景衡在客厅待着，他就像是姜沅的跟屁虫似的，一直跟在姜沅身边，有时候姜沅不理他他也不生气，就乖乖地坐在旁边看着她。
被那双漂亮无辜的眼睛看着，任谁都会心软。
于是到最后，姜沅还是会和他一块儿玩手机，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基本上是姜沅在说话，温景衡在旁边认真听着，偶尔会回两句话。
姜沅瀚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得劲，伸手拍拍顾博远的肩膀：“我为什么觉得这小子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顾博远也在看他们，只觉得这一幕看起来特别的和谐友爱，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上姨母笑，他疑惑地看了眼姜沅瀚，说：“你是不是妹控啊？见不得小师父跟其他异性一块儿活动？喂，人家景衡才多大点？两个小奶娃能懂啥？你收敛点吧！”
说到这他才反应过来，“卧槽，我说你为什么平时对我这么狠，又是布置作业又是写习题抄书的，你就是不想我和师父走得太近对不对？”
“姜沅瀚，你这也忒不是人了，我特么天天看书背书做题都快累成狗了你知道吗！！”
面对顾博远的控诉，被识破目的的姜沅瀚一脸平静，反驳：“我不是我没有不可能，我是为了你好，你好歹也是顾家的少爷，要真变成一个文盲学渣不是给你家丢脸吗。”
顾博远呵呵冷笑一声：“我信了你的邪。”
被这么一打岔，姜沅瀚心里那点不得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盯着温景衡看了片刻，觉得自己的确是草木皆兵了。
一个三四岁的奶娃娃能懂啥？

第五十七章 10.15
姜妈妈第二天就带着姜沅和温景衡一块儿去了警察局报案,警察给温景衡做好登记，留下了姜妈妈的电话号码，说有消息一定会联系她。
回到家中,姜妈妈陪着两人吃完午饭就去了公司，临走前叮嘱两个小家伙在家里好好待着别乱跑,有事情可以跟张姨说，也可以给她打电话。
姜沅乖乖应下，一旁的温景衡看了她一眼，也乖巧的点着小脑袋。
姜妈妈眼神柔软，伸手分别摸了摸两人的脑袋,拿起包包离开家。
等姜妈妈离开后，姜沅才带着新晋的小跟班往自己房间走，打开ipad继续追上次还没看完的僵尸系列电视剧，她身边放着一堆吃的，一边看一边吃还一边吐槽着，感觉十分的快乐。
没一会儿姜沅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偏过头看着一脸萌萌哒的温景衡,略微蹙眉,见对方眼神茫然地看过来，总算是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平时看这种电视，娃娃和黑影都会在旁边守着一块儿看,还会跟着她一块儿吐槽,但现在怎么这么安静？好像从温景衡出现开始，娃娃黑影就一直没说过话，安静如鸡,就连她坐飞机时把娃娃塞进行李箱托运它居然都没有抱怨！
姜沅扫了眼放在床头的娃娃，娃娃身上穿着她在禹城新买的白色小洋裙，坐在床头一动不动,尽职尽责的扮演这一个真娃娃，努力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起身走过去，伸手拿起娃娃晃了晃。
还是没有反应。
姜沅眉梢轻挑，拿着它继续晃了晃，晃得娃娃眼冒金星，总算是装不下去，哎哟哎哟地叫着：“啊啊别晃了别晃了，孩子都被晃傻了，我头好晕。”
“不装死？”
娃娃一开口，坐在床边的温景衡立马偏过头看来，被那双眼睛看着，娃娃原本柔软下来的身体瞬间僵住，又开始装死。
姜沅这才发现原因，“温景衡，你吓到饼干了。”
“啊。”温景衡有些呆愣，看了看姜沅，又看看她手里拿着的娃娃，反应过来后有些委屈的撇下嘴角，黑亮的眼里浮现出些许水光，小声说：“我很吓人吗？”
模样精致的小男孩眼眶微微泛红，可怜兮兮地说着话，让人根本就硬不起心肠来。
娃娃瞧着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明明对方也没对自己怎么样，它动了动手，转过头来安抚他：“不是不是，你长得一点都不吓人……就是、就是下意识的觉得害怕，可能是我胆子太小了，不是你的问题。”
温景衡似乎被安慰到了，泪眼汪汪地看过来，眼神无辜又委屈：“真的吗？”
娃娃疯狂点头：“嗯嗯嗯真的真的，是我胆子太小啦，哦，还有暗，这家伙胆子也好小，它也不出来！”
被拽出来的黑影：“……”
“啊，我在，睡觉。”它慢吞吞地说着，心里庆幸自己漆黑一团，只要不看那小奶娃就行了，毕竟只要一看到他，就会下意识的打哆嗦，感到害怕和威胁。
巨大的黑影突然冒出来，温景衡也没觉得害怕，他歪着脑袋，视线从黑影和娃娃身上扫过，最后又把视线挪回姜沅身上，问她：“沅沅，它们都是你的朋友吗？”
姜沅应了一声。
他眼眸一亮，奶声奶气地说：“那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们一定会好好相处的~”
温景衡说着，从床上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姜沅身边，从她怀里接过娃娃，拉着黑影的手，把它俩拉到床边，又抬头盯着姜沅，抿着唇笑了笑：“沅沅，我们继续看电视叭？”
姜沅看着在温景衡手里一动不敢动的娃娃和黑影，从它们拿僵硬的身体里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绝望，觉得有些搞笑，忍不住勾着唇笑开。
……
过了两天，姜沅收到李为发来的消息，说是之前在古墓里救下的那位郁老醒了，现在已经来了江城，想要请她吃饭，表示一下感谢，顺便能带她参观一下玄幻部。
姜沅想着在家呆着也挺无聊的，去见识一下玄幻部也挺好，于是打电话叫上了在家里睡觉的顾博远，带上小跟班温景衡，朝着对方发来的地点去。
李为发来的地址不是在哪家餐厅，而是玄幻部在江城的分部地址。
地址有些偏，距离姜家所在的别墅区有差不多三十公里的距离，中间红绿灯多，过去差不多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虽然地方偏远了些，但这玄幻部却并不简陋，甚至还有些华丽大气，门口的两个石狮子仿佛都要比别的石狮子更加威武雄伟一般。
李为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瞧见姜沅三人从车上下来，立马就迎接上去：“姜大仙，您到了！午饭已经在准备了，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
“唔，不吃香菜。”姜沅仔细思考了一下，除了香菜那个味道她实在是吃不来外，其他倒也没什么忌口的地方。她想着，偏过头问旁边的两个人：“你们呢？”
温景衡：“我和沅沅一样！”
顾博远：“我也没啥忌口的吧，对了，别全都是甜的啊，搞点辣的，味道重一点的菜，我喜欢吃重口的东西。”
“好的。”
李为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来了。
他领着姜沅三人走进大门，这玄幻部是按照古代建筑建造的，大门后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旁种着各种花卉，池塘里的荷花已经凋谢了，只剩下几片还没枯萎的荷叶。
甜腻的桂花香钻进鼻子里，让人感受到了初秋的气息。
顾博远一路走来，眼里满是惊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柱子，像是个从乡下刚进城的土包子似的，一边摸一边说：“妈呀，这柱子上雕刻的花纹可真好看，这样的房子，得花不少钱吧？”
“也还行吧。”李为有些得意，“这房子不是我们花钱买的，是有个财大气粗的客户，我们帮他解决了一件事情，他送给我们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顾博远点点头，说是挺好看的，改天让老爷子也搞一个这种房子，送给他当十八岁生日礼物，正好。
李为听着有些想笑：“这栋房子大概价值一两个亿呢。”
“什么？一两个亿？”顾博远震惊的瞪大眼睛，“我还以为得花十多个亿呢，才一两个亿，这么便宜啊？”
李为：“？？？？”
他也震惊了，一两个亿还不多吗？？
姜沅神情很平静，就这玩意儿还不足以能让她惊讶，毕竟在修仙界，还有人的房子是修建在浮空岛上的呢，这个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没什么值得震惊的。
穿过这条长长的走廊后，李为带着三人来到一处小亭台。
这亭台是建在水上的，水下养着金色的鲤鱼，游动起来格外的好看。亭台里坐着个穿着道服的老者，他背脊微微佝偻着，坐在石凳上慢悠悠的倒着茶水，听到响动，老者转过头来，看到姜沅三人后起身迎了上来。
他径直走向顾博远，脸上带着笑意，“你就是救了我的那位姜大仙吧？”
“啊？不是啊！”顾博远一辆懵逼，指了指旁边的姜沅：“这才是姜大仙，我师父，你们怎么连恩人都能认错？？”
“……”
郁老看向旁边憋笑的李为，后者被那死亡视线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收敛住脸上的笑意，解释道：“不好意思啊郁老，我和小骁都没找到机会跟您说，就是，救了您的那位姜大仙今年才三岁半，就是您面前的这位小姑娘，之前卖给我鬼精的那位，也是她。”
郁老闻言，垂眸看向那两个小奶娃，沉默片刻，想要冷静下来。
然后发现自己根本就冷！静！不！了！
他伸手拽着李为的衣领，对姜沅三人露出一抹笑容：“三位先去亭台休息会儿，我这有点事情想跟这小子聊聊，你们坐，我让人给你们拿些零嘴来垫垫肚子先。”
郁老说着，强行转着李为的衣领把人给拖到角落。
“你们没骗我，救我的真是那小姑娘？”
李为怂了，点点头说：“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呢，那几个考古队的人也都看见了，不信您还能问问马骁，这小姑娘年纪是小了点，但本事真不小。”
郁老瞥他：“这是小了点？？”
这特么就是刚戒奶的小奶娃啊！你跟他说这位就是那很有本事很牛逼的姜大仙？这踏马谁敢信啊？要不是了解李为这小子不太敢骗自己，郁老还真的要怀疑这货是不是和马骁联合起来逗他玩的。
郁老放开拽着李为衣领的手，原地踱步转了两圈，神情从不敢置信转变成惊讶，再到震惊兴奋。
他看着李为，一脸的激动：“我们必须让这小姑娘加入咱们玄幻部！”
“三岁啊，三岁的小天师，这说出去得震惊多少人？你们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给我想办法把小姑娘拉进来，明年的玄学比试，我们玄幻部肯定能搞个大新闻！”
“之前那小恒派的不是嘲笑咱们玄幻部年纪大，没有新鲜的年轻血液吗？那小恒派的老不死的之前还跟我炫耀说他那徒弟今年十七岁，就已经把他的本事学去三分之一了。”
“呵，三分之一。”郁老轻蔑的笑了笑，看向亭子里坐着的小姑娘，拍拍李为肩膀：“等你们把姜大仙拉进来，咱们就能扬眉吐气了。”
也不是所有天师都喜欢进玄幻部，因为他们这也算是给国家打工的，那些喜欢自由的天师就不爱给人打工，就出去自立门派，到如今，除了玄幻部以外，倒是有好几个名声不小的派系。
他们和玄幻部互看不顺眼，觉得玄幻部的人没理想，有这本事自己单干不行吗，非得去给人打下手。玄幻部的人则觉得在这里没啥不好的，每个月都有部门交五险一金，还能捞到不少外快，稳定佛系。
所以两方人马一旦见面就势必要互掐，玄幻部每次互掐都会落入下风。
因为他们这个部门的特殊性，导致里面平均年龄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像李为马骁这样还不到三十岁的人真的很少。
李为当然也知道这点，他听着很心动，转念一想，又有疑惑：“可是郁老，进咱们玄幻部得要学历啊，姜大仙这年纪别说毕业了，连小学都没上呢。”
“你蠢啊？不能走后门？”郁老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一眼，心想怎么会有这样的蠢东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和小骁两人，你们务必要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我努力。”
两人说完了悄悄话，重新回到小亭台里。
郁老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对姜沅说：“这是我特意泡的菊花茶，味道不错，你们可以品尝一下。这桂花糕，是咱们玄幻部特意聘请回来的厨师，花了好几天时间改良过的，我人老了，不太喜欢吃这样的甜食，你们可以尝尝。”
姜沅很给面子，伸手捏起一块淡黄色的桂花糕尝了尝。
咬下去满嘴桂花的味道，但又不是特别浓郁，淡淡的，带着些许甜滋滋的味道，甜而不腻，口感软糯，的确要比市面上卖的那些桂花糕味道好上不少。
她点点头，“味道的确不错。”
郁老笑呵呵的把自己面前这一盘桂花糕也推过去：“好吃就多吃点，咱们玄幻部的厨师可是特级厨师，做饭的技术很好，部门里的人都爱吃。”
“真的吗！？”姜沅睁大眼睛，有些期待。
郁老也没有忘记旁边温景衡和顾博远两个人，随时带着话题跟他们聊天。
顾博远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自来熟，跟谁都能聊上两句，有人接他的话，就能一直叭叭下去，人称话题哔哔机，郁老聊了一会儿有些受不了，重新把话题带回姜沅身上。
“姜大仙，听李为说，他手上的符纸都是您卖给他的？”
姜沅拿了块桂花糕递给温景衡，闻言点点头。
郁老又问：“那符纸，是您自己画的吗？”
姜沅继续点头。
郁老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要知道他们能在古墓里待那么久，多亏了李为拿出来的那些符纸，不然早就被古墓里那些怨魂恶鬼给啃得渣都不剩了。
他腆着老脸问：“您那还有这样的符纸吗？我也想买一些，钱不是问题，多少都行。”
“你们玄幻部这么缺符？”姜沅有些诧异，忍不住挑挑眉，“他之前还跟我说，你们玄幻部待遇高福利好，想要什么都有，还有品质特别好的桃木剑，铜钱剑……”
这要是换作其他天师，听着恐怕就心动得不行了，然而姜沅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她捉鬼又不是靠这些玩意儿的，有没有都一个样。
郁老老脸一红：“因为姜大仙您的符纸品质更高些，灵气很充沛，比一般的符纸要好很多。”他们画的符纸灵气就那么一丢丢，少得可怜，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根本就不能比。
姜沅哦了一声，表示理解，让他把想买的符篆列个清单发给自己，她有空的时候就给寄过来。
郁老欢天喜地的应下。
几人在小亭台里坐了半个多小时，郁老收到信息，说饭菜已经备好了，他起身，领着姜沅三人往吃饭的地方去。又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和圆形拱门，四个人来到一处小庭院，院子里摆放着一张大圆桌，桌上满是色香味俱全的精美菜肴。
香味在空气中弥漫着，勾得人体内馋虫蠢蠢欲动。
李为和马骁两人也在，郁老帮着挪开凳子，说道：“快入座吧，千万别客气，尽情吃，要是不够就让厨房那边再继续上菜。”
姜沅坐上椅子，看着面前的菜肴咽咽口水，露出一抹稚嫩的笑容：“那我就不客气啦~”
然后她就真的不客气了。
郁老原本还想着要是对方太过矜持不敢夹菜，自己还能帮着布菜，态度好一点，说不定等后面提出让人加入玄幻部时，念着他们这殷勤的态度，也会动摇片刻。
没想到这位姜大仙嘴里说着不客气，那就真的是半点都不客气。
因为身高太矮夹不到远的菜，就踩在凳子上站起来伸长了手去夹，腮帮子吃得鼓起来，一鼓一鼓的，像极了往嘴里藏食物的小仓鼠，可爱又可笑。
姜沅见温景衡还在那儿斯斯文文吃着碗里的白米饭，便一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吃饭的时候不要这么斯文，不然你就吃不到了，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你看看我徒弟。”她努努嘴。
温景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顾博远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吃一边嘀咕：“呜呜这菜真的太好吃了叭，真的太美味惹……你们看我干什么？看我下饭吗？你们要是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沅眼里带着嫌弃，移开视线，问温景衡：“看到了吗？但是你也不能跟他一样，吃得太丑惹，你要跟我学学，吃得好看，还要吃得快。”
温景衡闻言，抿着小嘴，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拿着筷子的小手都更加使劲儿了些。
“我知道惹，沅沅放心，我一定做得到。”
“好，那就吃！”
“嗯！”
然后郁老一行人就目瞪狗呆的看着眼前三人风卷残云一般吃完了桌上的饭菜，马骁还保持着拿筷子的姿势，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碗碟，嘴角抽了抽：“要不，再来点？”
姜沅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们啦。”
马骁：“……”
桌上的饭菜换了三岔姜沅才停下筷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满意的往后一靠，十分优雅的捂着嘴打了个奶声奶气的小饱嗝。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姜沅吃过饭后抽空指点了郁老三人，回答了他们的一些疑惑，和关于符箓的问题，看着他们满脸欣喜的样子，心里也很满意。
自己以后要是想过来蹭饭吃，就可以用这个借口过来啦，完美！
郁老原本还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姜沅增进一下联系，结果对方突然接到个电话，然后起身就说要回去了，他有些不舍，问：“什么事情，很急吗？”
姜沅点点头，瞥了旁边的温景衡一眼：“嗯，很急。”
她接到姜妈妈打来的电话，说温景衡的父母有消息了。

第五十八章 10.16三合一的更新……
姜沅三人回到家时,正好碰上接到警察电话回来的姜妈妈，她回家收拾了一下，带着姜沅他们又急匆匆的往公安局赶过去。
“警察同志,你们刚才打电话说有景衡父母的消息，是真的吗？”
警察看了眼资料,点点头道：“对，不过对方现在在京都，正在坐飞机赶过来，可能得等上几个小时才行。”
元爱茹应了一声，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倒也还早，她便带着姜沅三人去附近商场逛了逛，顺手给她和温景衡买了几套新衣服。
等到下午五点半左右，元爱茹才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说温家父母已经到了,她连连应着,挂掉电话，看看旁边穿着一身新衣服的温景衡，温柔地笑了笑,问他：“景衡,可能马上就要见到爸爸妈妈了，你高不高兴呀？”
温景衡歪了歪脑袋，眨眨眼睛,看着元爱茹没说话。
看着这双懵懂天真的眼睛，元爱茹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也没继续说话,一手牵着一个小宝贝拦下车往公安局去。
刚进警局，就有一对神情激动又憔悴的男女从旁边冲了过来，伸手就想抱住元爱茹手里牵着的温景衡，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两步，警惕地看着对方。
这似乎是一对夫妻，男人搀扶着女人，两人的模样看上去都还很年轻，只不过女人看起来十分憔悴，一双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温景衡，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温太太，温先生，你们先冷静一下。”
警察也被这对夫妻俩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连忙过去帮着男人一块儿将她妻子搀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开口说道：“我们还要重新测一下你们的基因是否真的吻合，所以可能还要等到明天才能彻底确认，你们是否真的有血缘关系。”
“肯定有，他就是我儿子，我儿子就叫温景衡。”女人沙哑着声音说道，她嘴巴有些干裂，一眨眼，眼泪又掉落下来。
她哆嗦着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你看，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儿子？景衡，我是妈妈啊，你不认识妈妈了吗？”
女人手一抖，照片掉在地上，让人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
照片上是个小男孩，坐在玩具车上，大概一两岁的模样，手里还抱着一只小黄鸡，五官精致，眉心正中央有着一颗红色的小痣，脸上带着婴儿肥，看上去就跟个小仙童一样。
几人看了看照片，又转头看看温景衡。
还真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眼前的温景衡要比照片里的小男孩大上不少。
男人替妻子擦擦眼泪，他看上去比较冷静一些，解释道：“我们儿子是一年前走丢的，走丢时还不到三岁，这是他两岁的时候，我们给他拍的照片……不好意思，我妻子实在是太想儿子了，情绪比较激动，没有吓到你们吧？”
“没有。”元爱茹眼里带着同情，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你们的心情，我闺女之前走丢了两个月我都感觉天塌了。”
“你们说景衡走丢的时候还不到三岁，这个年纪能记住自己的名字都不错了，他一年多没见到你们，不认识也正常，等警察这边流程走完之后，你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来重新培养感情。”
元爱茹心里也已经确认了，面前这对年轻夫妻就是温景衡的父母，不单单是因为照片，主要是他们眉眼间和景衡有着五六分相似，说没有关系都有点不太可能。
她叹息一声，偏过头看着没什么反应的温景衡，柔着声音问：“景衡，你妈妈……这位阿姨现在很难过，你可以过来抱抱她吗？”
女人抬起头，一脸希冀地看过来。
温景衡眨眨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姜沅，像是在询问她自己应该怎么做。姜沅眉梢轻挑，小声说道：“看我干什么，去抱呀。”
“哦。”
温景衡乖乖地应下，迈着小短腿走到女人身边，张开手抱着她的脚，奶声奶气地说道：“我抱你啦，你不要哭了，沅沅不喜欢别人哭，我也不喜欢。”
“呜。”
女人抬手把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捂住自己嘴，从指缝间溢出一阵呜咽声，她哽咽着点点头，把头埋在温景衡身上，“好、妈妈不哭，妈妈不哭了，乖乖不要不喜欢妈妈，妈妈很想你。”
她强忍着眼泪，把人紧紧抱着。
温景衡被勒得有些不适很舒服，他略微蹙眉，却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盯着他看的男人发现了这点，伸手拍拍妻子的肩膀：“小冉，你把景衡抱得太紧，他不舒服了。”
“景衡不舒服吗？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没控制好力气。”林冉慌乱的松开手，上上下下把怀里的温景衡打量个遍：“宝宝还有没有不舒服？”
温景衡摇摇头：“没有了，不过我想下去，你可以放我下去吗？”
林冉闻言有些不舍，但也不敢拒绝，怕惹儿子讨厌，小心翼翼又不舍地把他放下地上，看着他双脚一落地后就支棱着小短腿往另一个小姑娘身边走去，眼里满是失落。
警察分别取了他们身上的毛发拿去做检查，在检测出来前温景衡还是暂时住在姜家。
一行人从警察局出来，林冉夫妻俩目光一直黏在温景衡身上，他像是没有感觉似的，伸手拉着姜沅一块儿往外走，依赖之情不言以表。
林冉看着看着又掉眼泪了。
温玉泽拿着纸巾给她擦擦泪眼，温柔地安抚道：“好了小冉，别哭了，儿子这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你应该多笑笑，给儿子留个好印象，你也听到了，景衡不喜欢看到人哭。”
“呜、我、我就是太高兴了。”林冉努力憋住哽咽，脸憋得通红，“玉泽，我们的景衡还活着，他还活着，我真的太高兴了，他还好好活着……”
夫妻俩的对话让元爱茹听着很心酸，她垂眸看着自己身侧的闺女，眼底同样带着庆幸。
还好，还好她的宝贝沅沅也没出什么事情，不然他们这个家现在可能早就散了。
她伸手摸摸闺女的小脑袋，偏过头邀请温氏夫妇俩去家里做客：“听警察说你们是从京都赶过来的，这么急应该还没有好好休息吧，不如到我们家去坐坐？”
林冉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太想多看两眼儿子了，便红着脸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元爱茹笑得温柔：“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这么客气。”
他们打车回到姜家，姜北朝听说后把手里工作交给下面的人，带着姜沅瀚连忙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瞧见一对年轻夫妻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两个人的眼眶都很红，约莫是才哭完没多久。
“回来了？”元爱茹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父子俩在玄关换鞋，出声说道：“这两位有可能是景衡的父母，从京都赶过来的，我看他们应该没怎么休息好，就把人请到家里来做客了。”
姜北朝点点头：“应该的，张姨在准备晚饭？”
“嗯。”
“那就让她多准备些。”
元爱茹：“已经说过了。”
姜北朝应了一声，脱下身上穿着的外套，和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对视一眼，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他没多想，把衣服挂在旁边，走过去和他攀谈着。
这男人虽然年轻，但他说话却滴水不漏，或许是看在姜北朝是他们儿子救命恩人的份上，倒是主动透露了些许信息。
姜北朝听完沉思片刻，总算是知道这人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眼熟了，原来是因为之前在财经频道和财经杂志上看到过啊。
这不就是京都温家那位年轻的掌权人吗！？
他突然想起之前妻子和自己说过，听着温景衡这名字有些熟悉，那是因为一年前温家小少爷被绑架的消息传得轰轰烈烈的，连远在江城的他们都听说过。
姜北朝沉默片刻，看了眼自己闺女，恰好对上她萌萌哒的大眼睛，心想自个儿闺女这是什么运气，随手捡个人回来还是温家被绑架了一年的宝贝儿子。
他感慨了两秒，也没多想，把这件事情给抛在脑后，继续和温玉泽攀谈起来，态度并无变化。
这种情况他已经遇到不少次了，习以为常。
倒是温玉泽心里有些惊讶，暗自点头，觉得这姜家人真不错，他都主动表明身份了，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态度没有变化，不卑不亢的和自己聊天，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变得更加热情。
聊了一会儿晚饭好了，一行人在餐桌前坐下，林冉的视线一直放在温景衡身上，然而后者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跟在姜沅身后，像是她的跟屁虫一样，看得她这个老母亲很心酸。
自家儿子似乎很喜欢姜家这姑娘。
也是，听说是这小姑娘去禹城玩的时候把他给捡到的，这不知道这一年来她儿子吃了多少苦，她这个当妈的想想就心碎。
希望警方那边能够快点，再快点，检测完之后，她就能带着景衡回家了。
瘦了这么多，一定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林冉想着，眼眶又红了一圈，忍不住伸手抹了抹眼角。一旁的温玉泽见状，拿着纸巾给她擦擦眼泪，小声安抚她：“别哭了，医生说你再哭下去眼睛会出问题，难道你想以后都看不见景衡吗？乖一点。”
“我没哭，就是有东西进眼睛了。”林冉见儿子也盯着自己瞧，有些慌，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眼睛擦干净眼泪，露出一抹笑容来：“现在没事儿了。”
姜沅看了眼这个年轻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的温景衡。
这两人长得还真挺像，要不是她知道后者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怕是也会认为两人就是母子关系。不过之前去警局时，警察不是要了温景衡的头发做基因检测登记吗？
难道他真的是这对夫妻的孩子？
可是他怎么会在古墓的棺材里边儿？
这些疑惑在姜沅心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面前的菜肴给吸引了全部心神，管他呢，反正这事儿跟她关系也不大，她也管不着。
吃饱喝足后，元爱茹邀请温玉泽夫妻俩在家里住下，却被对方拒绝了。
看得出来他们其实也很想留下来，只不过良好的家庭教养让他们做不出这么麻烦别人的事情来，在姜家待到十点左右，才打车去了附近的酒店休息。
温景衡跟着姜沅回到房间，她问对方：“那是你爸妈吗？”
“我不记得了。”温景衡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道：“我只记得自己名字，不记得爸爸妈妈是谁，不过我现在还记得沅沅。”
姜沅微微蹙眉，对他这一副依赖感十足的模样感到有些头疼：“如果明天检测结果出来，他们真的是你父母，你就得跟着他们离开，知道吗？”
温景衡：“我要跟着沅沅。”
姜沅拒绝：“不行，你必须跟着你父母。”
温景衡沉默片刻，如墨般黝黑的瞳孔看上去有些深邃，眨眨眼睛，灯光下眉心的那颗小红痣格外显眼。他停顿一会儿，平静地回道：“那我就不要父母，我要跟着沅沅。”
“我要跟着沅沅。”他重复一遍，神情看上去有些固执。
姜沅皱起眉头，“你要是不听话，那我就不理你了，他们如果真的是你父母，你跟着他们回去是应该的。”她苦口婆心地说着，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温景衡有很大可能，真的是那对夫妻俩丢失的儿子。
温景衡又不说话了，微微垂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姜沅不为所动，看他不说话转身就走，从抽屉里掏出龟壳和古铜币，准备算算卦，看看能不能算出来什么卦象。
“沅沅，你别生气，我听话的。”温景衡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跟过来小声说着，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满含委屈，噘着嘴一直跟在姜沅屁股后面。
姜沅没理他，晃了晃手里的古铜币。
“……咦？”
铜币从龟壳里落出来掉在书桌上，看着这三枚全都竖起的古铜币，姜沅忍不住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她算卦这么多年，还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奇怪的卦象，怎么回事？
姜沅眉梢轻挑，把古铜币塞回龟壳里打算重新再算算，结果算完还是同样的画面。
三枚古铜币整整齐齐的竖立在书桌上，纹丝不动。
她：“……”
行叭，看来这就是算不出来了。
她也没打算继续强行算下去，把古铜币和龟壳全都塞回抽屉里，转过身，对上温景衡微微泛红的眼眶，对方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撅着嘴，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一般。
“沅沅，我听你的。”温景衡小小声地说着，“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姜沅：“我没生气。”她哪有那么容易生气的，见小男孩委屈可怜的模样，她叹了口气，软着声音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你应该知道自己身份不一般叭？我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可能真的是温景衡，也可能是占用了他的身体，不管是哪一种。”
“只要检测出来，确定你和刚刚那两个人有血缘关系，你就得跟着他们回去，这是有因果报应的，你不可以违抗，也不可以拒绝。”
这么多一堆话，温景衡觉得自己是听不懂的，然而他却听懂了这是什么意思，甚至想反驳一句，因果报应跟他没什么太大关系。
但是看着姜沅一脸认真的模样，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姜沅摸摸他的脑袋，随口说道：“你要是想我，也可以跟你爸妈说，放假的时候，来找我玩就行了。”
温景衡应了一声，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次日一大早温玉泽夫妻俩就带着礼物上门了，姜北朝招待一会儿就去公司上班，留下元爱茹和姜沅瀚在家里继续招待两人。
姜沅起的有些晚，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半了，她洗漱完打开门准备下楼，结果发现温景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门口守着，见她出来一溜烟儿从地上站起来，还晃了晃。
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稚嫩幼齿的可爱笑容，声音温软地说：“沅沅，早上好呀。”
“早啊。”姜沅回应着，问他：“你怎么在我门口坐着？”
“我想和沅沅一起。”
姜沅哦了一声，拉着他的手，手牵手往楼下走。
一下楼，两人就对上客厅里五双眼睛的注视，顾博远也过来了，他坐在沙发上看过来，笑嘻嘻得说着：“小师父，太阳晒屁股了你才起来，你不是经常跟我说一日之计在于晨，让我早点起来吗？怎么你自个儿还起这么晚。”
姜沅并不想搭理他，拉着温景衡往厨房跑，然后一人手里拿着个大肉包边啃边往外走。
从温景衡下楼的那一刻起，林冉的目光就一直放在他身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颗心像是泡在酸水里一般，又酸又软的。
午饭又是在姜家解决的，吃过午饭没多久，他们就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说是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温景衡和他们的确有血缘关系，就是夫妻俩丢了一年的孩子。
知道这个结果，心里已经十分确定的林冉还是忍不住哭出来，抱着自己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让温玉泽马上买机票回京都，她要带着儿子回去，回去把人好好养着。
温玉泽有些无奈，伸手揽着妻子：“小冉，我们都还没有好好感谢姜先生一家人，就这么急着回京都，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对不起。”林冉这才反应过来，抱着温景衡不撒手，歉然地看向元爱茹：“姜太太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有些失态。”
元爱茹神情柔和，“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们的感谢我们已经收到了，不需要再继续破费，只是以后得小心点，不要再让景衡出什么意外了。”
林冉双手微微收紧，认真地点点头：“我一定会的。”
元爱茹一直强调不需要再送什么东西，推拒了温玉泽递过来的支票，态度十分坚决，没办法，温玉泽只好把支票收回来，对于姜家的好感度更高了些，决定等回到京都后，想办法在暗地里给姜家公司一些帮助，让他们能更上一层楼。
温家夫妻俩在江城只待了两天时间，在国庆小长假结束前带着温景衡回了京都。
离开前，姜沅原本以为温景衡会哭着闹着要留下来，却没想到他一路上都很乖，半句话都没说，沉默的跟着温玉泽夫妇俩走。
只不过他临走前把那个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小黑盒子给了姜沅，并且认真叮嘱她不要忘了自己。
姜沅说好。
没了一个小跟班，姜沅还有些不适应，过了两天也就好了，把这件事情给放在脑后，脑子里开始思考着新的事情。
李为再次诚恳邀请她加入玄幻部，她是拒绝呢，还是同意呢？
姜沅有些苦恼。
她对什么玄幻部还有里面的福利啥的没多大兴趣，但是他们的厨师炒的菜还有做的甜食点心味道真不错，这让她有些难以抉择。
【李为：姜大仙，咱们玄幻部的福利真的超级好一级棒，不管去什么地方都有特权，还特别轻松，部门里发布的任务您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不会有人强迫您做事……】
【姜大仙：任务，什么任务？】
【李为：就比如之前陈宥遇到的那种事情，一般他们普通人解决不了的事情，会交给我们玄幻部门解决，当然，不会强制您接任务的！】
他以为姜沅是担心自己会被强迫着做事，还特意强调了好几遍。
姜沅一听，也不犹豫了，立马统一下来，功德金光在等着她呢。
【姜大仙：好，那我就加入你们叭，但是有这种任务，你们得第一个跟我说，我要有优先接任务的权利。】
李为看得有些懵逼。
他以为对方不喜欢这个呢，没想到居然不在意，甚至还要优先接任务的权利？？
这个简直就不是什么问题！
李为精神一震，连忙应下，发语音过去说：“没问题姜大仙，您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也可以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够满足的都会尽量满足你。”
然后他就听到对方用奶声奶气地声音，很严肃地说她要每周吃一次他们厨师做的饭。
“……”
“没问题！别说每周一次了，每天一次都可以啊！！”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李为很激动，连忙把这件事告诉郁老，然后两人一块儿激动了半天，开始准备姜沅的证件材料，争取在短时间内把证件给搞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姜沅把这件事情跟家里人说了一下，姜爸爸上网搜了半天也没有查到有关玄幻部的信息，还以为这是个骗子机构，心想这骗子忒不要脸了，连三岁小奶娃都不放过，准备打电话报警去制裁这群人。
他之前加了陈宥的电话号码，后者听完有些哭笑不得，告诉姜爸爸，国家的确是有玄幻部门这个机构，只不过里面都是一些能人异士，普通人不知道，所以网上查也查不出来什么相关信息。
怕姜爸爸不相信，他还让李为带齐证件去姜家走了一趟。
总而言之，姜沅最后还是拿到了玄幻部的证件。
从现在起，她也是为国家做事的人了！
……
时间转眼就过去，马上就要到放寒假的日子，临近元旦，江花幼儿园每年都会开元旦晚会，今年也不例外。而幼儿园里每个班级都要准备一支节目，到时候会邀请父母们来幼儿园观看孩子们的表演，姜沅所在的小班自然也不例外。
小刘老师准备了一支舞蹈，要他们学。
看着小刘老师又是扭头又是扭屁股的，姜沅满脸嫌弃，举手问：“小刘老师，我可以不跳吗？”
“不可以哦。”小刘老师温柔地笑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每一个小朋友都要参加，跳得好的小同学可以当领舞哦，站在舞台最前面跳，让爸爸妈妈能看得更清楚。”
姜沅：“……”
虽然不想跳这么憨憨的舞，但是最为一个有原则的人，姜沅还是跟着小刘老师一块儿扭起来，她眼里满是绝望，扭得很敷衍，不像其他小团子，恨不得扭成麻花状。
最后小刘老师觉得姜沅扭得最好看，让她去领舞，其他小团子没有半点意见。
“……”
姜沅更绝望了。
她还打算到时候上舞台的时候躲在最后面呢！！要被这么多人看着她跳这么憨批羞耻的动作，一脑补，就想要社会性死亡。
她怀疑小刘老师在针对她，但是没有证据。
姜沅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哥哥和爸妈，只是说了幼儿园要开元旦舞会，邀请每个家长过去看，让他们如果到时候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没时间就算了。
当姜爸爸问起，他们有什么才艺表演时，被姜沅含含糊糊的糊弄过去了。
很快就到了元旦前一天，这一天，姜家一家人全部出动，和姜沅一块儿去了幼儿园。
幼儿园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家人，他们正在排队通过检测，确认身上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物品之外才会被允许进入园内。园内空地上已经搭好了舞台，下面放着一张张板凳，工人正在忙碌着，把东西送到该去的地方。
姜沅被小刘老师带去化妆了，他们的舞蹈服装幼儿园已经准备好，是红白配色的小洋裙，小红靴也是一套的，靴子两边还有个白色的蝴蝶结。
小刘老师拿着化妆品给每个小朋友化妆。
她没有给小团子们涂上什么奇怪的颜色，只是给他们简单打了个底，涂了睫毛眼线，抹上粉嫩的腮红，再涂点口红就差不多了。
最后轮到姜沅，她皮肤好，睫毛又长又卷像是自带了假睫毛和眼线，根本就不需要多做修饰，最后小刘老师就给她打了个电腮红和口红。她忍不住感慨一声，夸道：“沅沅真好看啊，都不需要化妆，就跟个洋娃娃一样。”
旁边的小团子纷纷上来把她团团围住，亮晶晶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看。
“哇，沅沅真的好漂亮呀！”
“比我们家的洋娃娃都还好看，像小仙女！”
“沅沅怎么这么好看，我好喜欢沅沅，长大了沅沅可以做我老婆吗？”
“沅沅才不会当你老婆，沅沅是我老婆！”
“你胡说！”
眼看着马上又要吵起来，小刘老师连忙转移话题，问他们舞蹈动作都还记不记得，等会是要上台表演的，要是忘记的话，就要被好多人看笑话了。
“记得记得！”小团子们奶声奶气地回道。
江花幼儿园作为江城出了名的贵族幼儿园，元旦舞会自然也是办得轰轰烈烈，甚至还邀请了专业的摄影团队来，什么打光师音响师都是有名的。
跳舞要在晚上，白天就是幼儿园里设置的亲自闯关游戏时间，每个班级里都会设置一个关卡，和家人成功闯关过后就能拿到分数，分数最后可以换取一个大礼包。
姜沅在小刘老师这里化完妆就去找姜爸爸他们了，三个人拿出手机就对着她一顿狂拍，一边拍一边感慨：我闺女/妹妹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可爱！整个幼儿园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可爱的！
听惯彩虹屁的姜沅已经免疫了。
后来他们为了争夺陪她一起闯关的权利而争得面红耳赤，姜沅头顶冒着一排省略号，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爸爸、妈妈、哥哥，你们为什么不可以，每个人陪我去一次呢？这样不就都可以，陪我玩了吗？”
姜爸爸&姜妈妈&姜哥哥：“说得对啊！”
于是他们就轮流陪着姜沅一块儿去闯关做任务，一家人的超高颜值在幼儿园里十分瞩目，而且他们配合得很好，默契十足，基本上每一个关卡都能很快闯过去，让其他孩子的家长很羡慕。
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多聪明多听话多配合啊，再看看自家这个，干啥啥不行捣蛋第一名，还理直气壮地问他们为什么比不过别人家的爸爸妈妈。
哎，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幼儿园中午包饭，下午继续游戏活动，等天色渐渐暗下来，元旦舞会才正式开始，姜沅他们的节目排在最后面，第一个出场的是小小班的团子们。
看到他们脸上的妆容，姜沅突然觉得他们小班好像还挺正常的。
瞅瞅那大红大紫的眼影，团子们年纪小，用这样的配色简直是太辣眼睛了，再用旁边的舞台光一照，那简直了，而且小小班的年纪小，站在台子上望着底下乌压压的人头直接被吓得哭起来。
一个哭就会带着旁边一连串的小萝卜头，他们的哭声比舞台的歌声还要响亮，没办法，最后老师只能上去把他们给带下来，引到一旁，让家长抱着哄，免得把气氛给破坏了。
下一个上节目的是单人的，大班的小姑娘在线表演弹钢琴，穿着一身优雅的小礼裙，舞台上的灯光都照在她身上，头顶戴着的皇冠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姜北朝看着台子上弹钢琴的小姑娘，咂咂嘴说道：“我觉得弹钢琴不错啊，要不我们也给沅沅报一个钢琴班吧，你看看，多优雅。”
“你得问问沅沅同不同意。”元爱茹也觉得弹钢琴的样子看起来很好看，转过头问旁边看起来有些无聊的闺女，“沅沅，你想学钢琴吗？”
姜沅摇摇头：“没兴趣。”
那就只能作罢了。
幼儿园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小团子，元旦晚会可以说是笑料百出，其中有个小班二班表演的是走秀，穿着漂亮的衣服，模仿着电视里的模特一般，在台子上走T步。
只是他们年纪小，走着走着就很容易忘记自己是上来干什么的，而且很容易被带跑偏。
比如前面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男孩走错之后，后面的团子就跟着全都走错，看得下面家长笑得前仰后翻，眼泪都笑得掉下来了。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环，也就是姜沅他们小班一班的表演节目。
姜沅被小刘老师不情不愿的带走，走之前听见姜爸爸说他特意带了相机，一定会把闺女拍得漂漂亮亮的，录像保存下来以后等她长大之后给她看看。
“……”
姜沅：大可不必。
现在来都来了，姜沅只能领着小班的小团子们，排着队出场按照之前排练的队形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是领舞，就面无表情地站在最中央，双手叉腰，摆好姿势听着音乐响起。
站在台子上能清楚地看到观众席上的人，姜沅不想往下看，微微抬起下颚目不斜视。
音乐响起，开始群魔乱舞。
姜沅倒是记得整支舞蹈的动作，但是身后的团子们不记得啊，站在原地瞎几把乱扭，脸上还笑嘻嘻的特别开心。
底下的人看得也很开心，那笑声都直接传到舞台上来。
姜沅觉得自己脸皮属实不够厚，得想顾博远学习学习才行，以后面对同样的情况，就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尴尬了。

第五十九章 10.17三合一的更新……
姜沅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短短五分钟就像是过了五百年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音乐停止，跳完最后一个动作，从舞台回到座位上,迎接她的就是拿着相机手机和她炫耀的姜爸爸和姜哥哥，他们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说：
“沅沅跳得真好看，爸爸已经全都录下来了，回去就保存起来！”
“还有照片，把这些照片全都洗出来，这张照片最好看,可以洗个大点的，挂在墙壁上，门上也能挂一个！”
姜沅很想问，挂门上是打算用她的照片来辟邪吗？
姜妈妈也是一脸笑容，摸摸她的脑袋：“沅沅真棒，这么多人就我们沅沅跳的最好看。”
“那是。”姜爸爸很骄傲,得意的不行,“也不看看是谁的闺女。”
元爱茹嗔怪的瞥他一眼，“我是在夸沅沅，又不是夸你,你在那得意什么。”
姜爸爸理直气壮：“因为沅沅像我啊！”
江花幼儿园的元旦晚会完美落幕,姜沅他们拿着积分卡去换取了大礼包，拿着大礼包一块儿坐着车回家。天气已经很冷了，姜沅裹着个红色的羽绒服,穿得严严实实，从车上下来，远远看上去像是一颗红色的小圆球。
元旦过去,寒假也就不远了。
幼儿园永远都是最先放假的，高中放假比较晚，放了假顾博远就直接回京都跟家人一块儿过节了，还带上了娃娃和黑影，说是要带它俩去京都玩一圈，而姜北朝则是打算带着一家人回老家过年。
他们离乡下老家不远，开车大概三四个小时左右时间。
村子叫做小阳村，现在经济发展好起来后，几乎每个村子都翻新了房子，一栋栋洋气的二层小楼房随处可见，而且姜北朝在发际后出钱铺平了村子通往外面的路，开车进来十分方便。
之前说过姜老太太一共生了三个孩子，除了现在已经断开联系的姜小姑外，姜北朝还有个哥哥，就是姜大伯，他没有去城里上班，而是借着姜北朝的光在老家开了个养殖场，专门养猪，倒也赚了些钱，虽然比不过姜北朝，但也不少了。
“二弟，你们到了？来来来，快进来坐着休息会儿，开车这么久也挺累的吧？”姜大伯长得很壮，和姜老头挺像的，看上去面善，不像姜老太，看起来就很刻薄。
姜沅一家人开着车回到乡下，刚在门口停下，听到动静的姜大伯就从屋里出来了，脸上带着笑容，十分热情的帮着他们把车上的行李和礼品拿下来：“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也没多少，带了一箱好酒，晚上我们喝两杯啊。”姜北朝笑眯眯地说着，从车上搬下来一箱酒。
姜大伯跟着笑起来：“那感情好，咱哥俩也好长时间没一块儿喝酒了，正好我昨天杀了头猪，猪耳朵还留着呢，晚上用来下酒吃。”
他说完，看向一旁的姜沅兄妹俩：“沅瀚好像又长高不少啊，再过几年估计都要比你爸还高了，沅瀚期末考试成绩怎么样，你成绩一直很好，应该考得不错吧。”
姜沅瀚礼貌地回复道：“还可以。”
“沅沅也越来越漂亮咯。”姜大伯又出声夸了夸姜沅。
她眨眨眼睛没说话，一旁的元爱茹笑了笑说：“小轩最近怎么样了？他今年高三，要多努力了。”
“这次期末考是年纪前二十，老师说只要保持这个成绩，一定能去个不错的大学。”提到自己儿子姜轩，姜大伯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些，“只要他能考个好学习就行，我这些年攒了点钱，到时候去城里给他买一套房先，最近房价是越来越高，再不买估计就买不起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刚进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姜小姑。
比起之前，姜小姑的状态差了很多，她好像瘦了不少，脸颊有些凹进去，看起来就更加的尖酸刻薄。她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明明垃圾桶就在旁边也不往里扔，而是随手把瓜子壳扔在地上。
姜大嫂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黑了：“垃圾桶就在旁边，你不能把垃圾往里扔？”
“我爱往哪扔就往哪扔。”姜小姑不耐烦，气势汹汹地怼回去：“关你什么事啊，等下我自己扫了不就行了？一天到晚就在那儿念念叨叨的，烦不烦。”
姜大嫂被怼的一哽，刚想骂回去，抬眼扫到姜北朝一家人，顿了顿，朝姜小姑翻了个白眼后就不理她了，伸手在围裙上擦擦水迹，笑着迎上去：“二弟，弟妹，你们到啦？饿不饿？菜马上就好了，茶几上有吃的，沅瀚和沅沅饿得话就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听到姜大嫂的话，刚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怼赢了的姜小姑突然愣住，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发现真的是他二哥一家人。
她对上自家二哥的眼神，心里一喜，张嘴就想说说好话，没想到对方看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神情很平静，就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般。
想到之前姜北朝说的话，姜小姑有些慌，起身打招呼：“二哥二嫂，你们来了，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正在说话的姜大伯闭上嘴，看了看旁边的姜小姑。
姜北朝没理她，继续和姜大伯说话：“如果你有把握，可以再开一家养殖场……”
“沅沅饿不饿，要不要吃电小面包垫垫肚子？”元爱茹也没理姜小姑，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柔声问道。
姜沅裹得跟个圆球一样，姜爸爸姜妈妈怕她冷着，愣是给她里三层外三层的穿了五件衣服，外面还裹着件超大的羽绒服，戴着红白色的围脖，耳朵上还带着耳套，走路一晃一晃的，带着一股憨态可掬的萌样。
她小脸通红，啊了一声，摇摇头：“不饿。”
元爱茹和姜大嫂一块儿去厨房帮忙，姜北朝则和姜大伯一块儿出门了，姜沅瀚便牵着妹妹的小手，带着她到旁边沙发上坐下，一家人全程都没有理会客厅里的姜小姑，就好像看到对方似的。
姜小姑被无视得彻底，心里难堪又愤恨，愤愤地坐回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客厅里开着暖气，姜沅就把身上戴着的围脖耳套还有羽绒服全都给脱下来放在一旁，她本来还想脱一件，被姜哥哥被制止住了，只能叹口气，穿着乳白色的高领毛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朋友圈里也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加入玄幻部后，姜沅被拉进了他们内部群，不过她一般不去看群里的消息，直接把提示给屏蔽掉了。
在沙发上坐着有些无聊，姜小姑又时不时抬头盯着兄妹俩看，眼睛滴溜溜转着，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姜沅瀚微微蹙眉，不太喜欢姜小姑看过来的视线，起身和在厨房里帮忙的元爱茹打了声招呼，牵着妹妹的手出门逛了逛。
小阳村地势不错，靠着山，旁边还有一条小溪，山清水秀的，空气都要比城里好闻不少。姜沅瀚在村子里待的时间不多，不认识什么人，就带着姜沅在大伯家附近转了两圈，等到午饭时间才回去。
姜老太和姜老头上午去镇上置办年货了，回来看到姜北朝一家人，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老二回来了？”姜老太那刻薄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来，大概是姜老头之前跟她说了些什么，这态度可比之前好太多，她从背篼里掏出一包糖，抓了一把递给姜沅：“奶奶买了一包余米糖，沅沅来尝尝。”
姜沅眨眨眼睛，伸手接过糖果，弯着眼眸笑笑：“谢谢奶奶。”
“诶，真乖，不客气。”姜老头语气和蔼极了，转身又抓了把糖给姜沅瀚，后者虽然不喜欢吃糖，但碍于礼节还是收了下来。
他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去提姜小姑的事情，一大家子看上去其乐融融。
午饭煮好，姜大伯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一名高瘦的男生就从外面回来，他模样清秀，只不过精神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乌青一片。
这就是他们的大堂哥姜轩。
“二叔，二婶。”姜轩语气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拉开椅子在姜大伯旁边坐下。
姜北朝微微蹙眉：“小轩精神看上去不是很好，晚上没睡好吗？是不是高三压力太大了？”
“没有。”姜轩扯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来：“就是昨晚有些着凉，等会儿吃点感冒冲剂就行了。”他说着，微微垂眸，拿起筷子在碗里戳了戳。
“得注意身体啊。”姜北朝叮嘱了一句。
姜轩嗯了一声。
午饭很丰盛，一大家人围坐在圆桌前开始吃饭。
姜北朝和姜大伯还有姜老头都要喝酒，三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姜北朝喝了杯酒，感慨一声：“一年没回来，村子里的发展是越来越好了，我看老李家都盖上三层小洋房了？村子里的房子应该都翻新了吧？这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听说老李家儿子在外面包了个工程，赚了点钱。”姜大伯夹着旁边的花生米，附和着说：“不过咱们村也不是人人都盖了新房，就村头那家，那谁来着……”
姜老头：“高伟明。”
“对对对，就是高伟明你还记得吧，他家不是专门卖花圈纸人的吗，就他家还是以前的老房子呢。我记得他家也挺赚钱的，不说咱们村，就是隔壁几个村子都喜欢去他家买纸人，他家纸人好看又便宜，应该是赚不少钱，结果人家就是不肯翻新房子。”
姜北朝思索了一下，在脑海里回忆着这个名字，很快就想起来：“我记起来了，那他们家还挺节省。”
“可不是吗。”
“我吃饱了，二叔二婶你们慢慢吃。”姜轩突然放下碗筷，脸色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白上一些，起身准备往楼上走。
姜大嫂皱了皱眉，担忧地问道：“小轩啊，你就吃了这么点就饱了？”
姜轩点点头：“嗯，头有些疼，吃不下，你们慢慢吃吧。”
他说完，拉开椅子就往外走。
“这孩子。”姜大伯蹙起眉头，对姜大嫂说：“你等会儿给他弄点药上去，大过年的，别真的生病了，让他多穿点衣服也不听，回家就成天和朋友出去玩。”
“小孩子都这样。”
他们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吃饭喝酒聊天，就只有姜沅往姜轩离开的方向看了两眼。
吃完饭，姜妈妈和姜大嫂一块儿去收拾客房。
这房子是当初姜北朝出了一半的钱帮姜大伯修的，客房很多，他们一家人回来过年都会住在姜大伯家，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房子，只不过那房子一年到头都没住过人，没什么人气儿，还不如直接住在姜大伯家里。
“沅瀚，你帮我把药给你小轩哥拿上去一下吧。”
姜沅瀚应了一声，拿着感冒药往楼上走，身后跟着个小尾巴一块儿上了二楼。他伸手敲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拧开门把手往里走。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窗帘拉得很紧，隐约可以看见有人躺在床上，被子裹得很紧。
“小轩哥。”姜沅瀚往里走了两步，把药放在一旁的桌上，“我把药拿上来了，你还好吗？不行的话得去医院看看。”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紧接着传来有些沙哑的声音：“我没事，休息会儿就行，你们别过来了，等会儿把病气传染给你们不太好。”
姜沅瀚应着，刚准备转身往外走，就瞧见自个儿妹妹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床脚位置，仰起头对他笑笑。
他眉梢一挑，单手抱着她往外走，边走边小声问：“你怎么把黄符贴在小轩哥哥床脚？”
“以防万一嘛。”姜沅眨眨眼睛，往姜轩房间里看了眼。
反正现在家里人都习惯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她也没有隐瞒，压低声音回：“小轩哥哥遇到了一些事情，那我是不是得帮帮他呀？”
姜沅瀚微微蹙眉，倒也没有去问什么事情，只是担忧道：“会不会很危险？”
“不会啊。”姜沅弯着眼眸笑，“很容易就解决啦。”
两人的声音很小，关上门后声音仿佛就被隔绝在外，房间里一片寂静，光线比起之前更加黯然不少。裹在被子里的人抖了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惨白至极的脸来，他警惕地看向四周，眼底满是害怕和惊惧。
姜轩觉得自己惹上事儿了。
他哆嗦着摸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给其中一个人打去电话，铃声响了半分钟对方才接起来。
电话接通，姜轩立马开口问：“小飞，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对对对，就是好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你说、你说会不会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东西？”
“我还没和爸妈说，不知道怎么开口。”
“喂？喂小飞，你还在吗？喂？”
说着说着对面就突然没了声音，姜轩正觉得有些奇怪呢，又听到电话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有些奇怪的声响，他微微蹙眉，屏息凝神仔细听着。
那声音很小，仔细听来倒像是有人在电话另一头撕纸。
可是好好的撕纸做什么？
姜轩刚想开口说话，脑子里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愣在原地，几秒后马不停蹄的挂掉电话重新钻回被窝里面，脸色愈发苍白。
……
老在家里待着有些无聊，下午姜北朝和姜大伯要出门逛逛，姜沅举起小手说自己也要去。老父亲觉得闺女很黏自己，笑呵呵的抱着人跟姜大伯一块儿出门。
姜北朝在小阳村里的知名度可不小，毕竟是他当初出钱把村子里的路给修平了，才让他们现在能够进出自由又方便，所以一路走来，上来打招呼的人不少。
“北朝啊，怀里的是你闺女？哟，都长这么大啦？我记得上一次看到还在襁褓里呢，那么小一点，对了，你闺女叫什么名字来着？”
“叫姜沅啊？真好听，沅沅吃瓜子不？叔叔这儿正好还有一把瓜子，来来来拿去吃。”
“北朝最近公司生意怎么样，应该不错吧？听隔壁老李儿子说，你公司又扩大啦？”
姜沅待在姜爸爸怀里，看着他和旁边的人闲聊。一行人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一栋老房子，和旁边的二三层小洋房格格不入。
有人小声惊呼着：“哎哟，怎么走到老高家来了，晦气。”
“就是，听说现在经营店铺的是老高他儿子？”旁边的人也啧了一声，有些嫌弃，“他儿子今年好像刚刚大学毕业吧，干什么不好，回来干这个。”
这高家做的生意都是和死人打交道的，在旁人看来可不就很晦气麽。
姜北朝看过去，有些疑惑：“老高他怎么了？”
“哎哟你好久没回来了不知道吧，老高前两天走啦！”身边的人替他解惑，说着：“哎哟，听人说死的可惨，好像身上的皮都被人扒了，警察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凶手呢，那血啊，把屋子里的纸人都给染成红色，看起来贼吓人。”
姜大伯惊得瞪大眼睛：“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啥时候发生的？”
“害，你那段时间好像在外头吧，又不在家，肯定不知道这事，大家都觉得老高死的挺玄乎，一个个都不敢说。”
“可不是麽，活生生被扒皮啊，这手段也忒残忍。”
“不仅没找到凶手，就连那层被扒掉的皮都没找到呢！”
“……”
眼看着众人越说越血腥，姜北朝望了眼怀里的闺女，打断他们的议论：“行了，马上就过年，大家也别提这种事情了。”
正说着，面前的老房子里走出个年轻人来。
那人穿着一身老旧的羽绒服，戴着眼镜，微微垂着头，手里拿着两个纸人往外走。那纸人画的很逼真，只不过脸上涂着两团大红色的腮红，看上去有些诡异
“哟，那不是小高吗？”旁边的人提高嗓门，大声喊着：“小高，你提着俩纸人去哪儿啊？”
听到声音，那被人叫小高的年轻男人抬起头看了过来。他似乎有些腼腆，指了指手里的纸人说道：“我去给客人送纸人，它们急着要用。”
“嘿，这大过年的还有人要买纸人，也不觉得不吉利？”
“我也不知道呢。”小高笑了笑，“我还得尽快给人送过去，就不跟叔叔婶婶们多说了。”
“行，那你快去吧。”
小高点点头，拿着纸人匆匆忙忙地离开，看上去似乎真的很急，两个纸人跟着他的动作微微晃悠着，沅沅看去就像是两个真人一般。
姜沅双眸微微眯了眯。
在外面逛了两个小时，姜沅就被姜北朝送了回去，他下午还得跟着姜大伯去养殖场看看，那地方味道不怎么好闻，而且外面温度又低，还吹着风，小孩子抵抗力差很容易会被吹感冒。
回到家没多久，姜沅就收到李为发来的消息。
【李为：大仙在不在？】
姜沅回了个问号。
【李为：我记得你们老家就是在清风镇吧？正好咱们部门接到一个清风镇的任务，就一个多月前有几个年轻人去清风镇玩，结果全都在那里消失了，到现在都没找着人，就像是凭空消失的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警察查了半天都差不多什么有用信息，就把这事儿上报到咱们玄幻部了。所以我想问问，这个任务你要不要接下来？】
“当然接啦。”姜沅按着语音，靠坐在沙发上：“你把资料都发过来叭，我康康是怎么肥四。”
【李为：好勒，我现在就发过来！】
对方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姜沅就接受到了这件事情的全部资料，她花了几分钟把资料看完，摩挲着下颚沉思着。
消失的总共是三男两女，他们五个人互相之间都认识，是好朋友，结伴出来旅游的，正好就逛到了清风镇，结果第三天五个人就全部都消失了。
据他们居住的那家旅店老板说，那五个年轻人说好了离开的时间，结果到点后老板看他们一直没出来，就去看了看，发现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但行李箱都还在那放着。
刚开始他没怎么在意，以为他们是又出去逛街了，结果等到第二天五个年轻人还是没有出现，房间里的行李箱也没动过，老板觉得有些不对劲，就顺着登记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打了好几次都无人接听，便直接报警了。
警察过来调取监控看，发现那几个年轻人在第二天晚上时回到旅店，就一直没有出去过。他们居住的房间在三楼，总不能有大门不走跳楼出去吧？
而且警察也调取了周围的监控，都没有发现五个年轻人的身影。
他们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资料里有失踪者的照片，姜沅盯着其中两张照片眯着眼看了半天，看着有些眼熟。她舔了舔唇瓣，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一个画面来。
年轻男人拿着两个纸人往外走。
这照片上的人，跟那纸人长得居然差不了多少。
姜沅眉梢挑了挑，打算那位小高家里看看，刚起身没走两步就看到从外面回来的姜小姑，对方眉宇间带着几分郁色，心情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好。
她瞥一眼就收回视线，准备绕开她往外走。
“沅沅啊。”姜小姑拦住她的路，脸上带着一抹敷衍又勉强的笑容：“沅沅，小姑这边有糖，你要不要吃啊？”
“不要。”
姜小姑一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姜沅，压低声音：“小兔崽子，老娘给你糖你还不要，信不信我揍死你？给我把糖吃了！”她剥开糖纸就要塞过来。
那颗糖上散发着淡淡的黑气，姜沅眉眼微冷，抬手捏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
只听见咔嚓一声，姜小姑的手就无力垂在胸前。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哀嚎出声，那声音又尖又利，仿若杀猪般的惨叫，一下子就把楼上的元爱茹和姜大嫂给吸引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
两人一下楼就看到姜小姑抱着自己手瘫在地上哭嚎着，眼泪和汗水都不停的从脸上落下来，“啊啊痛死我了，好痛啊，我的手断了！啊啊啊！”
“好端端的，你的手怎么会断？”姜大嫂有些奇怪，不过看样子的确很严重，就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算给丈夫打个电话，让他把人送去医院看看。
姜小姑正嚎叫着呢，一听这话，立刻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姜沅，“是她，是这个小兔崽子把我手掰断的！哎哟！痛死我了，元爱茹，你可真是教了个好女儿，你们家家教就是这样的？这么对长辈？”
她疼得直吸冷气，要是目光能杀人，恐怕姜沅现在早就死了十几遍了。
姜大嫂惊奇地看着她：“你说啥？沅沅把你手掰断的？你开什么玩笑，沅沅才多大点，力气能大到掰断你手腕？你怕是自己摔了还把锅往人孩子身上甩，可真不要脸啊你。”
她当姜小姑在放屁，轻蔑地看她一眼，对电话另一头的姜大伯说，“你妹把手摔断了，你赶紧回来开车把人送去医院看看。”
“我说的是真的！就是这死丫头把我手掰断的！”
“呸，谁信你。”姜大嫂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啐了一声。
元爱茹看了眼旁边的闺女，走过去摸摸她的脑袋，轻声询问：“沅沅，怎么回事？”
“不知道呀。”姜沅歪歪脑袋，眼神无辜又茫然，“她刚刚一进来就说要给我吃糖，我不吃，她非要给我吃，我就跑了，然后她自己就摔在地上啦。”
元爱茹闻言微微皱眉，仔细一看，地上的确掉了颗糖，她又转过头看向眼神有些闪烁的姜小姑，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猜测，走过去把掉地上的糖给捡起来。
姜小姑心里一咯噔，也顾不得自己手断了，起身扑过去想把糖给抢回来，嘴里还说着：“我就是想给她吃糖，谁知道这小妮子不吃就算了，还把我手给掰断，我这是糟了什么孽啊！不吃就不吃，把糖给我，我扔给狗吃也不给你吃！”
“这糖里有什么东西？”元爱茹躲过她的争抢，冷着声音质问道。
姜大嫂听着一愣，有些迷惑，倒是姜小姑脸上那慌乱的神情挡都挡不住，一看就知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模样。她脑子转了转，而后瞪大眼睛：“你在糖里下药？你把下了药的糖给沅沅吃？你想干啥，你想杀人吗？”
“放你的屁，我没有！”姜小姑慌得一批。
她哪里来的胆子杀人，只是她身上欠了太多债还不完，手上没钱了，看着姜北朝一家人身上穿得全是名牌，就连买回来的年货都很贵，然后又真的对她不理不睬，心里十分怨恨。
恰好之前跟人聊天时不知怎么着话题突然转到了绑架上，姜小姑心里就起了贼心，和几个跟自己一样背负着债务的狐朋狗友一合计，打算配合着来一出戏。
把姜沅绑走，由他们给姜北朝夫妻俩打电话要个两三亿的赎金，这样他们的债务就都能还清了。
姜北朝夫妻俩这么疼他们这个闺女，只要威胁他们一旦报警就撕票，到时候拿到钱再把这死丫头放回去就行了，既能吓唬吓唬他们，又能拿到钱，多好的主意。
你说姜沅是她亲侄女？
呵，姜北朝都不拿她当妹妹看了，谁管她是不是亲侄女呢。
而姜小姑给的糖上的确沾了点药，不过不是毒药，只是想让姜沅睡死过去，她好偷偷把人给运走。
……
元爱茹看向她的眼神很冷，她一只手紧紧的握着自个儿闺女，冷声道：“是不是，送去医院里检测一下就知道了，你要是敢对我女儿下手，我就直接跟你拼命，你下半辈子别想好过！”
孩子是一位母亲的逆鳞，触碰到这块逆鳞，再温柔的人也会发火。
姜小姑一听这心里更慌了，连手上的疼痛感似乎都没有那么明显，看元爱茹这么认真的模样，要是真被查出来还得了，怕是真的会被扒下一层皮也说不定。
她心里嘀咕着，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转身想要跑，结果一头撞在赶回来的姜大伯身上。
姜小姑被撞得摔倒在地，又一次碰到伤口，伤上加伤，疼得她眼泪瞬间彪出去，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把姜大伯给吓得不轻：“咋了这是？？”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姜大嫂也跟着傻眼，“她刚说自己手断了，还说是沅沅弄的，沅沅说是她自个儿摔得……嗨呀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要不先把人给弄到医院去看看？”
姜北朝扫了眼地上昏死过去的姜小姑，神情没多大变化，转眼看到自家媳妇一脸怒气的模样，脸色立马就变了：“爱茹，怎么了？”
“你应该问问你的好妹妹想要干什么。”元爱茹咬牙切齿地说着，把刚才的事情简单复述一遍。
姜北朝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看着地上的人忍了忍才没有一脚踹过去，他紧张地打量着自家闺女，见她还好好的才松了口气，冷声说道：“去医院查查吧，要是真查出什么东西来，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姜沅不想去医院，可架不住父母坚持，说要带她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以防万一。她就只好把去高家查探的事情抛在脑后，跟着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等检查结果出来，看到她身体健健康康一点毛病都没有，夫妻俩才算是松了口气。
元爱茹把那颗糖也送去检测了，检测结果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得等等才行。
于是夫妻俩又在医院等着检测结果出来。
姜小姑被送到医院救治了，还是姜大伯出的钱，她的状况不太好，手断了之后又受到二次伤害，很可能接不回来，就算接回来了以后或许也没什么用，拿筷子都费尽。
对于这个结果，没有一个人心疼她。
很快，关于糖的检测结果就出来了，从上面检测出了致昏迷的成分。
姜北朝听到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掏出手机去报警，让警察介入调查此事。警察的速度很快，再加上姜小姑现在还在昏迷状态，他们调查了后者在网上和朋友的聊天记录，很快就确定这件事的性质为绑架未遂。
姜小姑和她的那几个狐朋狗友都将会受到处罚。
姜北朝夫妻俩很生气，动用了关系，打算让姜小姑和她的朋友在局子里多待几年，还会让人好好“照顾”他们。没人敢去替姜小姑求情，就连姜老太得知这件事情后都有点不敢相信，哭着骂了几天，本来还想求情，被姜老头给拦了下来。
……
检查出来没多久，姜沅就跟着爸妈回了小阳村。天色已经暗下来，姜沅瀚一直在客厅坐着等，等看到姜沅回来，抱着她仔仔细细检查个遍，听父母说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有些自责：“早知道我就一直带着沅沅了。”
“哥哥，这件事情不怪你。”姜沅拍拍他的腿，“是那个坏婆娘的错，我现在没事鸭，她自己进医院啦，手断掉惹，很惨哒。”
听着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说出坏婆娘三个字，原本还心情十分沉重的一家人猛地笑出声。
“坏婆娘？沅沅，你这是跟谁学的？”姜北朝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捏了捏闺女婴儿肥的脸蛋，“乖宝宝是不能说这种话的。”
姜沅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跟大伯娘学的，大伯娘就说那是坏婆娘。”
“……”
元爱茹有些无奈，叮嘱她：“沅沅，这些话你就不要学了。”
姜沅哦了一声。
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也没什么心思吃晚饭，等姜大伯从医院回来后热了热饭菜随便吃了两口就完事儿，姜大嫂热了点饭菜送到楼上去，片刻后下来忧心忡忡地对姜大伯说：“小轩看上去病得有些严重，你明天去医院把小轩也带过去检查一下吧。”
姜大伯点点头应下。
元爱茹晚上要跟姜沅睡，今天的事情她到现在都有些后怕，一定要让闺女待在自己身边才安心些，姜沅看出她心里的害怕，也没说什么，洗完澡之后乖乖的钻进被窝里。
元爱茹原本以为自己晚上会睡不着，结果给闺女讲故事讲着讲着自己反倒是先睡了过去。
姜沅起身把故事书放在床位，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把房间亮着的灯给关了。
……
夜凉似水，夜晚的小阳村十分安静，十一点就没什么声音了，不像城市里凌晨两三点都还能听到车子的喇叭声。
姜沅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往门口看去。
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往门外走，打开门，外面的走廊也是一片漆黑。在这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飞快钻进了姜轩所在的房间。
姜沅双眸微微眯起，朝着那房间走过去。
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往下拧了拧，没拧动，似乎是从里边儿给反锁了。她神情不变，从体内调动些许灵气覆盖在钥匙孔上，随后又轻轻一拧。
门开了。
姜轩的房间里也是一片漆黑，在这黑暗里还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从床上传来的。
她走过去掀开被子一看，床上的姜轩已经变成纸人的模样，脸上两团红色的腮红在黑暗中都极其显眼，而那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纸和被子摩擦时发出来的。
姜沅瞥了眼床尾，她下午放的黄符果然不见了。
她伸手摸了摸床上躺着的纸人，手感还和真人皮肤一样，还残留着些许温热的感觉，突然，纸人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向站在床边的姜沅。
模样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渗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并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了，而且声音传出的方向从床上变成了身后。姜沅神情不变，回头看了眼。
在她身后站着两个纸人，正用那双像是画上去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第六十章 10.18
姜轩感觉情况很不妙。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越来越僵硬,明明被两层被子牢牢包裹着，可还是能感受到一股寒冷从脚底板直窜天灵感，让他忍不住在温暖的被窝里哆嗦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陷入一种半昏迷的状态里，能够感觉到和外界的联系,但却无法做出反应。
姜轩听到自己母亲端着晚饭上来找自己，但因为他躺在床上没反应，母亲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小声嘀咕着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他想要开口让母亲留下来，但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
冷,很冷。
姜轩感觉自己被冻得都快神志不清了，恍惚间发现自己好像回到了一间有些眼熟的房间里。那房里堆满了给死人用的花圈和冥币蜡烛，花圈旁边还放着好几个纸人，纸人做得很逼真，活灵活现的，仿佛就是一个活人。
房间正中央坐着个瘦高的男人,他微微垂着头,手上忙活着。
姜轩感到好奇，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眼。
他看到男人正在制作纸人，对方手里拿着画笔,抓紧了手里正在挣扎的人,用那支画笔沾了颜料涂在挣扎的人身上，给他全身都涂上白颜料，看起来就和纸人一样的白。
姜轩凑过去仔细看着,发现被涂上白颜料的人看着似乎有些眼熟，他眯着眼找了个视角好的位置看去，神情变得惊恐起来。
被涂上颜料的人,是他的好友阿飞！
阿飞浑身上下都被涂上白色颜料，那男人并未停手，而是继续用画笔沾上红色颜料，给阿飞画出两坨妖冶诡异的腮红，渐渐的，阿飞停止了挣扎，眼神呆滞地看向前方，那模样和旁边放着的纸人一模一样。
男人将阿飞轻易的提起来放在一旁，他手里还拿着画笔，偏过头看向姜轩，微微笑着，轻声说道：“轮到你了。”
画笔上的红颜料像是鲜血一般滴落在地上，姜轩吓得瞪大眼睛，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刚走两步就被旁边的纸人给拦了下来。
它们都被画上笑脸，笑容阴恻恻的诡异至极，眼睛直勾勾看着姜轩，一步一步围上来。
“啊啊啊你们不要过来！！！”
“啊啊啊啊救命啊！！”
姜轩被这一幕骇得寒毛直竖，疯狂挥动着双手想要制止朝自己走来的纸人。
但那两个纸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姜轩的挣扎对它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抓着他的手，硬生生给拖到男人身边来。
房间光线很昏暗，男人的长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见，只能看到对方脸上戴着的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对方拿起画笔，重新沾上白颜料，像是刷墙似的刷在姜轩身上，冰凉的触感很快席卷全身，让他挣扎嚎叫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姜轩意识越来越模糊，脸上神情也愈发呆滞。
他应该是要变成纸人了。
其实变成纸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不用一直逼迫自己去看书写习题。
就是不能动，可能也会没有意识。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做个人。
……
“醒醒，醒醒。”
有声音在耳畔响起，姜轩意识还处于混沌当中，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听见好像有一道很奶的声音在自己身边说着话。
他没回应，接着听见一阵清脆的巴掌声，脸上一痛，让他迷瞪地睁开眼睛。
看着床上的人茫然睁眼，姜沅收回自己落在他脸上的小手，歪着脑袋眨眨眼睛，询问道：“小轩哥哥，你终于醒啦，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呀？”
“沅沅？”姜轩脑子还有些浑浑噩噩的，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在这儿？我这是在哪儿啊，我不是变成纸人了吗？”
他双手撑在床边蹭起身，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壳，坐在床上微微张着嘴巴缓了会儿神。等之前所看到遭遇的一切在脑子里重复一遍后，姜轩才瞪大眼睛，惊恐的扫了眼自己所处的环境。
没有花圈，没有纸人，更没有那个能把人变成纸人的恐怖男人。
他在自己房间里，身边全都是熟悉的摆件和家具，还躺在床上，能摸到身下温热的余温。刚才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有点不太敢动。
姜轩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看着站在床边的小姑娘，那是他二婶的女儿，也是他的小堂妹，不过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沅沅，这么晚了，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他疑惑地问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左脸，好家伙，都肿起来了！
姜沅眨眨眼睛，开口回他：“我要是不来，你就变成纸人，被纸人带走惹。”
正在伸手揉着自己肿胀脸颊的姜轩一听，吓得手上力道大了几分，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然而他最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小堂妹说的话：“你说什么？我刚刚变成纸人了！？”
“是的呢。”姜沅点点头。
不仅变成纸人，还差点被另外两个纸人给带走，要不是她来得及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姜沅想着，看了眼脚边的一小堆灰烬，依稀能看得出些许纸人的痕迹来。
她有些好奇：“小轩哥哥，你怎么会招惹上这些东西？”
姜轩脑子正处于紧绷状态中，闻言刚想开口回答，看了看小堂妹单薄的小身体，他沉默片刻，说，“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刚刚看到的事情都要忘掉，知道吗？”这种事情他一个快要成年的人都没办法，一个小孩子又能干什么呢？
这玩意小堂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二叔二婶不得恨死他们家？
姜轩叹了口气，决定把这件事情给埋在心底，而且这事情这么诡异，恐怕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哦，可是刚刚是我救了你。”姜沅认真地说道，指了指脚边的灰烬，“如果不是我，你就被纸人带走啦，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你不要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它们还会来找你。”
“它们在你身上留了印记，你跑不掉的。”
“不管你跑到哪里，它们都能追到你。”
小姑娘的嗓音奶里奶气的，说出来的话却让姜轩听得遍体发寒，他忍不住脑补了一下自己被一堆纸人追着跑的场景，眼泪都快掉下来，惶恐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惹上它们的。”
姜轩仔细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
他考完试回到小阳村没多久，就跟以前的朋友一块儿约着出去玩，毕竟在家里待着实在是过于无聊。他们五个人都是初中就认识的伙伴，也是一个镇子的，逢年过节回来都会约着一块儿去玩。
清风镇晚上没啥好玩的节目，姜轩一行人就在网吧玩了一晚上，大概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从网吧出来，准备去烧烤摊吃点宵夜。
那天晚上的夜色特别浓郁，月亮都被云层给遮挡住了，半点月光都看不见。
他们五个人大摇大摆的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旁边店铺门都紧闭着，感觉有些许诡异。只不过五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凑在一起胆子那是相当大，嘴里还哼着歌，嘻嘻哈哈互相推搡着。
只是镇子上常去的那家烧烤摊没开门，他们便打算去镇尾的烧烤店，天色太暗，周围的路灯都不怎么亮，姜轩他们一边闲聊一边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走错路了，进了一条暗黑的小巷子。
“哎，我就说刚刚好像是拐错地方了。”其中一个男生说道，“走走走，快回去，我饿死了，晚上那家饭馆的饭太难吃了，我都没吃多少。”
“是挺难吃的，还贵，以后再也不去那家。”
他们吐槽着，转过身准备离开小巷子，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那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里边儿撕纸，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飞疑惑地往里看了眼：“什么声音啊这是？”
“感觉有点像在撕纸，这大晚上的，哪家人这么闲？”旁边的男生附和着，笑嘻嘻地说：“会不会是哪家的小家伙不想写作业，半夜偷偷摸摸起来把作业给撕了？”
姜轩切了一声，嘲笑他：“这种事情只有你才做得出来吧？”
“放你的屁，爬。”
几人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劲，还有个人提出建议，一起去看看，究竟是谁家的小孩儿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撕作业本，明天可以跟他的家长聊聊，让小孩儿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大家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于是小心翼翼地往小巷子深处走。
越靠近深处，那如同撕纸一般的声音就愈发清晰，姜轩几人踩着墙后的石头爬到对方墙上往里看。院子里的房间还亮着昏黄的灯，有人坐在窗户边上，倒映出个剪影。
姜轩眯着眼自己看过去，那人手里一直忙活着，但是窗户关着他们看不清里边儿的人到底在干什么。这勾引起他们强烈的好奇心，迫切的想看到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像是听到姜轩五人的心声，那关着的窗户被打开。
窗户边上坐着个年轻男人，看不清长相，他手里好像拿着个东西在那里缝缝补补。
姜轩心想现在这年头居然还有男人会缝衣服，仔细一看，手里拿着的哪里是衣服，分明是一副人皮！

第六十一章 10.19更新
“我们看到那个人手里好像、好像拿着一张人皮……”姜轩说到这里忍不住咽咽口水,眼底带着些许惊恐，他继续往下回忆，“一开始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人皮,我们又都特别好奇，就趁那个人关灯休息的时候偷偷溜进院子里,准备去看看，要真是人皮我们就准备去报警。”
要是他们一个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是不会这么干的，但五个人凑在一块儿那胆子就十分膨胀，心里是又害怕又觉得刺激,趁着男人关灯后悄悄翻过围墙进入院子里。
院子挺大的，几个少年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房门，发现门并没有关拢。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推开门往里走，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姜轩旁边的阿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借用微弱的光芒观察房间里的情况。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屋子的花圈……和纸人。
房间各个地方都有纸人的身影,微弱的光芒照过去，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真人呢，差点把他们吓得吱哇乱叫起来。幸亏后面发现原来这只是一堆纸人,他们才松口气,感情刚才那男人坐在窗户旁边画纸人呢，还以为他手里拿着的是人皮。
这纸人也太逼真了些。
一行人发现这只是个乌龙，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敢继续在房间里停留，马不停蹄的离开房间，顺手把门给带上,从围墙上翻了出去。
姜轩说到这停顿片刻，迟疑着说道：“之前我给阿飞打了个电话，他在那边说着说着就没声音了……哦，不是没声音，是他突然不说话，完了我还听到从他那边传来撕纸的声音，就跟我们在院子里听到的一模一样，我感觉他好像遇到什么事情了。”
只不过他当时自身都难保，哪还有功夫去关心好友。
听完全程的姜沅有些无语：“你们胆子还挺大，跑进房间去看？”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就是了。
姜轩听出了小堂妹语气里的嘲讽，无奈的抿抿唇瓣，找不到话反驳。
“我今天发现不对劲，在你床尾贴了一张符。”姜沅又往床尾瞄了眼，“符不见了，你自己撕掉的吗？”
姜轩摇摇头，说自己一直在床上待着，哪有功夫去观察自己床尾有没有贴上符，猜测道：“应该是我妈撕下来的，她晚上给我送了饭上来……不过小堂妹，这件事情你确定要插手吗？你这、你这才多大点啊，这种事情可不是过家家闹着玩的，你还是快回去睡觉吧。”
他之前被吓着了，才会在小堂妹的询问下把事情一骨碌全都给说了出来。不得不说，把事情说出来后心里的害怕和无助的确减少很多，现在理智回笼，姜轩还是觉得不能让这件事情牵扯到小堂妹，毕竟她真的还太小了。
“……”
姜沅叹了口气，在对方的注视下手指一晃，一张黄符出现在指间，且自动燃烧起来，把姜轩给吓了一跳。
她：“现在相信我可以解决了吗？”
“……”姜轩憋的脸色发红，问了一句，“小堂妹，你这是在变魔术吗？？”
姜沅并不想理他，甚至想朝他丢块小饼干，瘫着一张脸说：“看在你是我堂哥的份上，我才在这里跟你浪费这么多时间，你要是不相信我，那你就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叭，我回去睡觉了。”她说完，转身欲走。
姜轩心里挣扎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认怂下来：“哎哎，小堂妹等等，我信、我信！我就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这才多大啊、好好好对不起，我不应该以貌取人，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啊？”
见小堂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过来，他气势瞬间就弱下来，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投降认错。
“现在这么晚，你能做什么，好好睡一觉起来明天再说叭。”姜沅说着，看着对方有些为难的神情，又掏出一张符纸递给过去，说道：“诺，再给你一张符，可千万别再丢了，哈啊——我回去睡觉啦，拜拜。”
姜轩：“诶！”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黄符，拉开身上穿着的睡衣，直接把黄符贴在自己胸前，小声说着，“这样就不会掉了。”姜轩拍拍自己胸脯，转眼又扫向床底那一堆灰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溜儿烟钻进被窝里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连灯都不敢关了，也不敢睡觉，拿着手机看了一晚上的视频。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顶着两个熊猫眼的姜轩才松口气，起床洗漱完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楼下走。
姜大嫂他们这个点也已经起来了，她看到姜轩，担忧地询问：“小轩，你没事吧？是不是还不舒服，你这脸色这么难看，晚点让你爸带去你医院看看？”
“不用，我没事。”姜轩摆摆手，“我就是晚上没睡好，看手机看得有点晚，休息一下就行了，不用去医院。”
姜大嫂微微蹙眉，念念叨叨的说着：“晚上少玩点手机，早点睡觉，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喜欢晚上看手机，白天玩不是一样吗？晚上就是要好好睡觉，不然身体受不了……”
姜轩被念得头都大了，连忙点点头应下，“知道了知道了。”
他在客厅坐到上午十点左右，才看到小堂妹打着呵欠，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暖和的兔子睡衣从楼上下来。姜轩眼睛一亮，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位置，之前小堂妹给她的符还贴在这里呢，让他安心不少。
姜轩正打算凑过去，就瞧见自个儿堂弟也从楼上下来，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给小堂妹。他站在原地迟疑片刻，没有动，心里有些疑惑，也不知道小堂妹这能耐，二叔二婶他们知道不？
“谢谢哥哥。”姜沅捧着温热的牛奶喝了两口，扬起头甜蜜蜜的叫了一声，脸上带着笑容。
姜沅瀚伸手摸摸她的小脸，也跟着笑了笑：“跟哥哥这么客气干什么，饿不饿？给你下碗面吃吃？”
“不用啦，都快吃午饭了。”姜沅摇摇头表示拒绝，说完后偏过头看向站在沙发前盯着他们兄妹俩看，神情纠结又犹豫的姜轩，开口询问道：“小轩哥哥，你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姜轩被问的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反驳：“没、没有。”
“……？”姜沅瀚眉宇微挑，伸手抱着自个儿妹妹在一旁坐下，“小轩哥遇到什么事情了？”
姜轩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姜沅就没有这么多想法，直接把昨晚的事情简单复述一遍告诉了自个儿哥哥。姜沅瀚听完之后拧了拧眉头，看向姜轩，语气带着些许不明显的责备：“小轩哥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做出这种……不靠谱的事情来？”
他其实是想说没脑子的，但毕竟是自己堂哥，这么说显得有些没礼貌，还是得稍微克制一点。
姜轩见对方并没有对小堂妹的行为感到惊讶，心里诧异了几秒，而后无奈又苦涩地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跟朋友稀里糊涂的就这么做了……对了，我之前还想着给其他几个人打电话问问他们什么情况来着，差点忘记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除阿飞之外的另外三个人打过去电话。
无一例外，全都没有接听。
姜轩神情难看起来，“他们会不会都出事了？”
他想去看看，但是又不太敢。
姜沅想了想说：“我们吃完饭去看看叭，你朋友离小阳村远吗？”
“不远，他们都是清风镇的，阿飞就在我们隔壁村，走路十多分钟就到了，很近。”
姜沅瀚不放心自己这个堂哥，便说自己也要跟着去，姜沅没有意见，姜轩则是不敢有什么意见。
于是吃过午饭后，兄妹三人一块儿出去朝着隔壁村阿飞家去。姜大伯家里有两辆电瓶车，他们直接骑着电瓶车去，几分钟就到了隔壁村子，姜轩轻车熟路来到一家二层楼的乡村小洋房前敲了敲门。
出来开门的是阿飞母亲，她认识姜轩，对他的到来没有感到惊讶，只是皱着眉说：“阿飞从前两天开始精神状态就不太对，好像生病了，让他去医院看看也不去，小轩，你等会儿看到阿飞得帮阿姨劝劝他，生病了还是得去医院看看才行。”
“好的阿姨，我等会儿一定劝劝阿飞。”
姜轩点点头，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如果还能够看得到他的话。
一行人跟在阿飞母亲身后到了二楼，她敲了敲房门扬声说道：“阿飞，你朋友来找你了。”
等了片刻，房间里半点声音都没有。
“这孩子，不会睡到现在还没起吧，晚上不睡觉，白天睡不醒。”阿飞母亲嘴里念叨着，伸手拧了拧门口插-着的钥匙打开门往里走，“阿飞，都下午一点了，怎么还在睡觉，午饭也不下来吃，你说说你——”她掀开被子，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顿时傻眼了：“人呢！？”
姜沅被哥哥抱在怀里跟着进了房间，她环顾四周，将房里各个角落都打量了一遍，最后在窗户边上发现一小块白色碎片。
她拍拍姜沅瀚的肩膀，示意后者让窗边走走。
这白色碎片和昨晚看到的纸人属于同一材质，姜沅眨眨眼睛，把这东西塞进自己口袋里，给一旁的姜轩递了个眼神过去。姜轩很快反应过来，一拍自己脑袋，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说道：“哎呀！看我这记性，阿飞应该是去找小辉了，我们今天约好要出去自个儿烤烧烤的，我还以为他没去呢，想着要跟他一块儿去。”
“这样啊，那他应该是去了，怪不得中午我叫他也没反应。”阿飞母亲点点头，“这孩子，出去了也不晓得说一声。”
“没事儿，那阿姨，我们就先去找小辉他们了，阿姨再见。”
“再见啊，有空过来玩。”
“嗯嗯嗯好。”
从阿飞家出来，姜轩脸色瞬间垮下来，看向姜沅：“小堂妹，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去小辉他们家里看看吗？”
姜沅摇摇头说不用去了。
“为什么啊？”
“你之前不是已经打过电话给他们了，没人接，如果不是没带手机的话，大概率是已经出事了。”姜沅瀚见自己妹妹不太想说话的样子，替她解释道：“所以现在去他们家看纯属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姜沅给了哥哥一个赞赏的眼神。
果然哥哥还是亲的更聪明些。
她从口袋里掏出在阿飞家看到的一小块白色碎片，半眯着眼眸说道：“我们直接去高家看看叭。”
“高家？哪个高家？”姜轩疑惑地问。
姜沅瀚也有些疑惑，他们很少回老家，对于村子里了解的不多，但这个高家听起来还是挺耳熟的。他仔细思索片刻，从旮旯角落里扒拉出了有关高家的消息，“是我们村尾的那个高家？专门做死人生意那家？”
姜沅点点头。
“是那个高家啊。”姜轩也有影响，“我记得他们家也卖纸人，该不会这件事情就是他干的吧？不过我听人说高家那人已经死了，现在接手他生意的是他儿子，好像叫高宇吧？我见过他，话很少，有点内向。”
老高的儿子小高姜轩也见过，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看起来腼腆内向，不太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当然，毕竟人不可貌相，究竟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
高家在村尾，和旁边最近的一栋房子之间都相隔着有些远的距离，旁边是几棵光秃秃的树木，看起来孤独又寂寥，和小阳村其他房子格格不入。
高家现在没人，大门紧闭。
“□□进去叭。”姜沅提议道，转过头看向姜轩，说：“这种事情，小轩哥哥应该很拿手，你□□进去帮我们开门好惹，去叭小轩哥哥。”
姜轩：“……”
他咬咬牙，找了个相对于好些的位置，从旁边找了个石块垫脚，轻轻松松的翻过围墙进入高家院子里，替门口的姜沅兄妹俩打开门，看着他俩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来。
房屋的门也是锁着的，这难不倒姜沅，只见她手握着锁轻轻往外一扯，那锁直接从门上给拔了下来，房门吱嘎一声，露出一条缝隙，像是在欢迎他们进入。
姜轩和姜沅瀚都被自个儿妹妹/小堂妹这土匪行为给震惊到了。
特别是姜沅瀚，看着怀里一脸天真无邪的妹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沅沅，以后我们还是少干点这种事情，这样不太好。”
“哥哥你放心，我知道的。”
姜沅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催促着两人赶紧进去，还十分贴心的把门给关上。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姜轩找到电灯开关按下，头顶的灯泡闪了闪亮起来，虽然能够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了，但这昏黄的灯光看得眼睛有些难受。周围摆着不少花圈和纸人，旁边的背篼里还装着很多撕好的黄色‘买路钱’，就是在运棺时一边走一边撒出去的那种黄纸，俗称买路钱。
姜轩觉得这房间看起来有点眼熟，他仔细打量片刻，旋即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地方我来过！不不不，准确说，这地方我梦到过啊，我就是在这里被一个男人在身上涂满了白色颜料，然后就变成纸人被放在这个地方……我还看到阿飞也被变成纸人了，就放在这里的。”
他顺着记忆里的画面随手一指，手指的地方的确立着个纸人。
纸人的神情都如出一辙，嘴角上扬着，笑容僵硬诡异，脸颊上的两团腮红和大红的唇色看起来更是奇奇怪怪。
姜轩瞧着自己指的纸人有些眼熟，眯着眼一看，声音陡然尖锐起来：“这、这真的是阿飞！！阿飞真的变成纸人了！！小堂妹你快过来看啊！！”
他惊恐尖锐的声音把兄妹俩吸引过去。
姜沅走过去围着纸人绕了两圈，嘴里咦了一声。
和昨晚在姜轩房间里遇到的纸人不一样，那两个纸人虽然画的很逼真，但身上全是死气，不像眼前这张纸人，身上还带着生气，只不过这股生气正在缓慢流逝着，要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变不回来的话，就得一直维持着纸人的模样了。
姜轩又在旁边看到他另外几个小伙伴的身影，无一例外，它们全都变成了纸人。
“小堂妹，我们现在怎么办？”他慌得一批，哼哧哼哧地把变成纸人的小伙伴都给搬出来放在正中央，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姜沅，问：“他们还能不能变回人啊？”
姜沅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得先抓到幕后的人才行，不然你们还是会被变成纸人哒。”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其他纸人，很快就在一堆纸人里锁定目标，拿出手机点开之前李为传送过来的资料看了几眼。很好，在清风镇失踪的人也找到了，就在这堆纸人里边儿混着。他们身上的生气已经不多了，大概是因为变成纸人的时间更长的缘故。
“先把这些纸人带出去叭。”
姜沅毫不客气的指挥着姜轩这个苦力。
也幸亏纸人很轻费不了多少力气，姜轩小心翼翼地把这几个纸人堆在一块儿，打算抱起来往外走，然而他刚弯下腰打算抱起纸人，双手却突然被地上的纸人给缠住。
姜轩心里猛地一跳，垂眸和地上纸人对视。
它们脸上的笑容似乎又扩大了几分，眼里满是恶意的和他对视着，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把姜轩制服在地。纸人的力气很大，姜轩根本就挣扎不了，只能发出惊呼：“啊啊救命！我被纸人绑住了！救命啊！”
两个纸人把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另外几个纸人则是朝着姜沅和姜沅瀚兄妹俩奔去。昏黄的灯光照在纸人身上，让它们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扭曲可怖，眼珠子还滴溜溜转着。
姜沅瀚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能很快平静下来，借着房间里的桌椅等阻拦物避开纸人的追击。
关着的房门被推开，房子的主人从院子里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他一眼就瞧见被按在地上的姜轩，脸上没有惊讶，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微微笑着说：“乱闯进别人家里可是一种不好的习惯哦，坏孩子是会遭到惩罚的。”
这个人就是高宇。
他现在的表情模样和在外人面前腼腆内向的神情并不相同，镜框后的眼底浮现出冷意，眼眸眯了眯，房间里的纸人就全部都动了起来，迈着僵硬的步伐开始追逐着姜沅瀚。
高宇没理会站在一旁的姜沅，在他看来，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根本就不会有半点威胁。
房间里的纸人实在是太多了，姜沅瀚根本就无处可躲，最后还是被纸人给逮住压在一旁动弹不得，他皱着眉头，冷冷地看向高宇：“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变成纸人？”
“等会儿你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高宇漫不经心地说着，有纸人搬来凳子放在身后，他顺势坐下，翘着二郎腿道：“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小鬼没事就喜欢乱跑，撞见我的秘密，我哪能留着你们，万一你们把我的秘密泄露出去怎么办？”
“小孩子有这么重的好奇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高宇又笑了笑，瞥了眼旁边的姜沅，语气惋惜：“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也要变成纸人……不过没关系，我技术比那个老不死的好得多，就算变成纸人，你也还是会很可爱的哦。”
“老不死？”姜沅歪着脑袋看他，问：“指的是你爸爸吗？”
“爸爸？他也配？”
高宇冷哼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伸手抵着额头轻轻笑起来，脸色扭曲着，原本还算是清秀的模样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他眼神阴鸷，说：“那老不死的才不是我爸，我爸早就被他给弄死了！我家人都是被他给弄死的！”
“他以为我不记得，我全都记着呢，哈哈哈。”
“这个老不死的娶不到媳妇儿，没有孩子，就把我留下来，说我是他亲生的，我呸！”高宇偏过头啐了一声，呵呵笑着，“我就假装自己不记得了，叫他爸爸，叫了十多年，太恶心了。哈哈，那老不死的试探我好几回，以为我真的不记得了，就打算把他的手艺传给我。”
“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家人，原来是因为他卖的纸人都是活人变的！那些人觉得他家纸人逼真又便宜，都来他这里买纸人，我爸不小心发现他的秘密，他就要来灭口，把我父母全都给变成纸人卖了出去！”
“我看到父母的纸人被人买走，和其他东西一块儿被烧成灰烬，到现在我都每天做噩梦，梦见他们跟我求救，说自己被火烧得好疼好疼。”
高宇神经质地笑着，压低声音说：“我学会之后第一个就拿那老不死的练手了，虽然活人做的纸人更漂亮，但是用人皮来制作，其实也不差啊。”
姜沅听着，想起之前跟爸爸一块儿出去时，周围的人说的事情。
老高被人杀害，身上的皮被扒掉，到现在都没找到，原来是被制作成了纸人。
她眨眨眼睛，看向高宇：“那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和你嘴里的老不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六十二章 10.20更新
“你现在这样,和你嘴里那个老不死的有什么区别呢？”
听到这句话，高宇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目光阴鸷地看着姜沅,嘴角往上扬了扬，只是笑容不带半点温度：“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嘴巴倒是挺利害，可惜了，成为纸人之后你这张嘴怕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对小孩子出手算什么本事。”姜沅瀚一听顿时就急了，死命挣扎着想要从纸人手里挣脱出来,只不过纸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恶狠狠地瞪着高宇，眼神凶狠，“说到底，你跟你爸也是一路人，他怕自己秘密被人发现,你也是怕自己秘密被发现。”
高宇偏过头,颇为赞同的应着：“或许你们说得对，但这也改变不了你们会被我制作成纸人的事实。”他很喜欢看到别人挣扎的模样，眼里带着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姜沅瀚。
“你们是兄妹吧？既然你这么担心你妹妹,不如就先把你制作成纸人好了。”
高宇打了个响指，旁边的纸人就从另一个小房间里拿出一大桶白色颜料和一支超大毛笔。白色颜料在桶里晃了晃，散发着一股有点腥的气味,他从纸人手上接过毛笔，放进桶里搅了搅，提上来时那白色颜料就变成更加浓稠了些。
看上去有些恶心。
姜沅目光落在木桶里的颜料上,从这颜料里她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不出意外的话，能让活人变成纸人的关键东西就在这颜料身上。
她走过到木桶旁边，伸出食指往里沾了沾。
手指触碰到颜料，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颜料窜进身体里，经脉被这股阴气给冻结压扁，沾到颜料的地方很快就变得跟纸片一样。
高宇被她这动作给吓了一跳，旋即冷笑一声：“小姑娘好奇心可真重啊，年轻人还是得听劝，不要对其他事情抱有这么大的好奇心，否则害人害己，没有好下场的。”
“既然小姑娘这么迫不及待，那不如还是从你先来好了。”
高宇话音刚落，旁边的纸人就听懂他的指令，迈着僵硬的步伐缓慢靠近姜沅，伸手准备抓住她。姜沅躲过去，盯着自己变成纸片的手指看了半天，下一秒就直接往院子跑，她记得刚刚进来的时候有在院子看到一个装着水的水缸。
屋子里的人都被她这动作给惊得愣了一愣，高宇很快反应过来，脸色阴沉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往外走。
现在可是大白天，他总不能在白天让纸人往外跑，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可不得了。这被一两个，或者两三个人看到还没事，人多的话就很容易翻车，他可不想被警察给抓去，所以只能自己亲手去把那个小丫头片子给抓回来，还不能被人看到。
高宇心里莫名觉得烦躁，伸手抓了抓头发往外走。
幸亏他家在村尾，一般很少会有人来这里，这也是老高死活不肯翻新的原因，老房子隐蔽性好，周围的围墙砌得高，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姜沅直奔水缸，把变成纸片的手放进水里晃了晃。
一般来说纸被放进水里很快就会被打湿，泡久了还会容易烂掉。但她这不是真正的纸片，只是被白颜料给包裹住才变成这样子的，泡在水里不会那么容易烂……主要是她想看看，这颜料能不能被水给洗掉。
水缸里的水还算清澈，姜沅手指在里面晃了晃，很快，水缸里的水就变得浑浊起来，带着些白色的杂质。
她把手指从水里拿出来，原本变成纸片的拇指，已经变回原样了。
从房间里出来的高宇正好看到这一幕，他震惊的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破解纸人的方法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找到了！甚至对方还只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屁孩！！
按道理来说，人们是绝对不会把纸和水联系到一起，毕竟纸浸湿水后容易烂掉。所以当初高宇在听到那老不死的说，纸人重新变成活人的方法就是放进水里泡几个小时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泡几个小时，那不就泡烂掉了吗？
“我还这是小瞧你了。”高宇咬了咬牙，阴恻恻地说着，抬起腿就准备冲上来把眼前这小家伙给捉回去捆起来：“不过你知道也没用，就你这小手小脚的家伙，能做什么”
姜沅站在水缸边上，歪着头对他笑了笑：“那你就看看我能做什么叭。”
她看着冲过来的高宇，一只手放在水缸上，直接把那——么大一个水缸给单手拎起来，朝着高宇砸过去。
“？？？”
高宇被吓得瞪大眼睛，慌忙想要刹车，只不过他冲的太急，即便是停下来也因为惯性往前滑了一段距离，正好一头撞在水缸上，发出咚的一阵声响。
“啊！”
他痛呼一声，往后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传来剧烈的痛意，还有一道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往下滴落。有血液滴进眼里，高宇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然而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被鲜血染红一般，全是一片猩红之色。
姜沅忍不住摇摇头。
撞得这么使劲儿啊，光是听声音就觉得很疼了。
她把水缸稳稳当当的放在地上，走到高宇身边，看着后者捧着脑袋疼得在地上打滚的模样，叹息着，奶声奶气地问道：“现在你知道我能做什么了叭？”
“难道你读书的时候，老师没有教过你，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姜沅又叹了口气，伸手打晕在地上翻滚的男人，重新走进房间，把里面的纸人全都给抓在手里。它们倒想挣扎，然鹅不管怎么挣扎还是会被一只小手给牢牢拽住。
“附近是有小溪吧？”姜沅拽着纸人问，看到姜轩点点头后，接着说：“行，那我们现在小溪旁边叭……哦对啦，走之前最好把外面那个坏家伙给绑起来，变得他跑掉惹。”
姜轩问为什么要去小溪边。
“当然是为了让他们变回原样了，你怎么这么笨。”姜沅嫌弃地看他一眼，又看向旁边一脸镇定往外走的姜沅瀚，夸道：“还是我哥哥聪明又冷静，不愧是我哥哥。”
姜轩：“我也是你哥哥啊。”
走到一半的姜沅瀚反驳：“又不是亲的。”
“……”
姜轩被这兄妹俩给打击的有点怀疑人生，明明他在学校里也是属于学习成绩好，经常被老师夸奖的那一类人，怎么到这就被嫌弃得不行？
一定是因为这对兄弟太变态，不是因为他智商低。
姜轩给自己找到合适的借口，和姜沅瀚一块儿把晕倒在院子里的高宇给抬到一旁的柴房里，他们从房间里翻出一根麻绳，把人给捆得结结实实。
姜沅瀚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一张抹布，毫不客气的塞进高宇嘴里。
“……牛。”姜轩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把高宇捆好后，他们就带着一堆纸人偷偷摸摸的往溪边去。
看着小堂妹把纸人全都泡进水里，姜轩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小堂妹啊，这么泡，不会把纸人给泡烂吗？要是泡烂了怎么办，人是不是就死了？”
“不会。”姜沅这个时候也没卖关子，解释道：“他们之所以会变成纸人，就是因为刚刚高宇拿出来的那一桶白色颜料，洗掉就好啦……不过他们从水里醒来，衣服都是湿的，可能会冻感冒诶。”
姜轩觉得小堂妹说得不错，于是骑着电瓶车回家偷偷带了一堆衣服裤子过来。
姜沅把这事情跟李为简单说了一下，后者说他会联系当地警察，后续的事情就不需要她插手，这个任务也算是完成了，等高宇被带回去后，任务就会结算，她能得到一堆奖金还有积分。
积分可以用来兑换东邪，比如符篆桃木剑等等。
姜沅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兴趣，于她来说有用的就只有功德金光罢了。
纸人在溪水里泡了将近两个小时才陆续变回人，他们都不记得自己变成纸人的事情了，一个个还很疑惑为什么会躺在溪水里，大冬天的冷得直发抖。
兄妹三人对视一眼，由姜沅瀚出面解释，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出来玩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就让姜轩回去拿了衣服给他们换上，让他们赶紧找个地方把身上的衣服给换下来，还说已经报警了，等会儿警察就会到。
到时候就让警察给他们解释去吧。
警察来的很快，他们刚把这群人给带到姜大伯家没多久警察就到了。这群年轻人在溪水里泡的时间有点长，刚到空调房里吹了会儿暖气才感觉自己活过来，等警察来了让他们去警察局做笔录还有点不太乐意。
毕竟他们在溪水里待了好一会儿，姜轩那几个朋友还好，家就是住在清风镇的，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把衣服送过来就行了。另外五个从别地儿过来游玩的年轻人则是穿着警察带来的大衣，虽然不合身，但好歹还是能保暖的。
警察也带走了被捆在自己家里，还处于昏迷状态中的高宇。
后面的事情就跟姜沅几人无关了。
听姜轩说，高宇是被警察用杀父和绑架的名义带走的。这件事情很快在小阳村里传开，大伙儿都没想到杀害老高的凶手居然会是他的儿子，也没想到，和他们共同生活了这么久的老高居然也是一个杀人犯！
老高并不是小阳村的人，而是中途搬来的，所以大家对他之前的经历基本上都不了解。一想到自己曾经和一个杀人犯共同生活过这么久，他们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觉得有些后怕，心里纷纷思考着自己平时有没有得罪过这父子俩。
临近过年发生这种事情，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哎，没想到这小高看起来斯文腼腆的，居然会是个杀人犯，还绑架了几个孩子……”姜大伯有些唏嘘，在饭桌上和姜北朝讨论着，“你说说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咋就喜欢干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姜轩在一旁听着有些心虚，表情多少带点不自然，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堂弟和小堂妹，这兄妹俩的表情都很正常，稳如老狗，丝毫不慌。
特别是小堂妹，吃的还挺开心。
他忍不住感慨，心想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
而后面关于高宇的事情则是李为同她说的，姜沅对别的都不怎么好奇，唯一疑惑的就是那用来将活人制作成纸人的颜料，她问李为，后者却跟她卖了个关子，让她先猜猜。
姜沅思考片刻：“是不是用人骨做成的？”
李为：“……”
他叹了口气道：“姜大仙还真是一猜一个准，这颜料的主材的确是人骨，其中还混合着制作人本人的鲜血，这样他们才能更好的控制纸人，其他辅料还算正常，据高宇说，这门手艺是老高祖上传下来的，也不知道这世上除了他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如果还有其他人知晓这个法子，那受害人怕是有点多，只可惜高宇也不知道着法子还有没有别人知晓。哎，你说这群好好的干什么不行，非得去做些伤天害理害人害己的事情，生前要在监狱里过完一辈子，死后还得下地府去遭受刑罚洗清罪孽。
甚至还会在投胎时被丢进畜生道，多不划算啊。
李为发了会儿牢骚就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姜沅收到了自己应得的功德金光之后，就把这件事情给抛在脑后。
时间一点点流逝，离过年越来越近，村子里的年味也就愈发浓郁。
现在有规定城中不能放烟花，但小村庄里就没有这个顾虑了，过年前一天晚上到处都是炮仗声。炮仗声如雷般响彻云霄，姜沅趴在房间的窗户前，微微仰起头看着夜空上绽放的，五颜六色的烟花。
姜爸爸他们在楼下打麻将，等时间到凌晨十二点整时，姜沅手机就叮叮咚咚的响起来。
【沈元嘉：小大师新年快乐。】
【沈元嘉：转账50000。】
【杨耀光：沅沅妹妹新年快乐！给你发十个红包记得收下，你们什么时候回江城？】
【李为：小大师新年快乐，转账红包收下，这是咱们玄幻部每个人都有的~】
【陈宥：新年快乐呀小沅沅~给你发个红包聊表心意，新的一年也要快快乐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ps：你的小刘老师也让我代她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嘿嘿嘿~】
【顾博远：小师父新年快乐啊啊新的一年祝你越来越聪明可爱迷人帅气！！】
【顾博远：视频信息。】
……
……
微信里收到的全是新年祝福还有红包转账，她趴在窗户边上，踩着椅子的小脚丫扭了扭，眼眸弯成月牙儿状，露出笑容来。她收下红包转账，一个个祝福回去，顺手点开顾博远发来的视频信息。
视频里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庆衣服，娃娃也穿着红色小洋裙歪着脑袋坐在他肩膀上，黑影则是投在两人旁边的墙壁上，异口同声地说着新年快乐：“小师父新年快乐啊，徒弟在这里给您拜年啦！”
姜沅看着笑弯了眼，语音回复：“你也新年快乐呀，回家前我布置的作业你都完成了吗？”
【顾博远：……在这种欢庆的场合就别说这些让人不太开心的事情叭？我爷爷叫我了，小师父拜拜有空再聊！】
啪嗒——
房门被打开，姜妈妈从外面走进来，瞧见她趴在窗户上，微微挑眉，轻声询问道：“沅沅，你趴在窗户边做什么？快下来，很危险。”
“我在看烟花呀。”姜沅眨眨眼睛，笑着说道：“妈妈，新年快乐~”
姜妈妈愣了愣，走过去将她从窗户边抱下来，摸摸脑袋柔声回：“沅沅也新年快乐，现在很晚啦，你得先去睡觉，等睡醒了妈妈给你包个大红包好不好？”
“好。”
姜沅应了一声，乖乖的躺在床上，和姜妈妈互相道了声晚安，看着她关掉房间灯离开。
*
次日一大早她就被姜妈妈叫醒，洗漱完之后收到了来自父母大伯大伯母还有爷爷奶奶的红包，红包都很大，虽然姜沅并不在意钱多钱少，但收到红包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高兴。
初二那天姜北朝带着家人去了丈母娘家。
元爱茹老家离小阳村并不算远，开车大概就半个多小时的距离。元家两个老人都十分和蔼慈祥，他们很难得才能见到一次外孙子外孙女，抱着姜沅都不肯撒手，嘴里一直念叨着问她饿不饿冷不冷。
“外婆，我不冷也不饿，我们吃了饭来的，而且我穿得很厚啦。”姜沅见元外婆想要起身去房间给她拿外套，忍不住皱着小脸说道。
她在出门时被姜妈妈拽着穿了六件衣服四条裤子，走路伸手都很费劲，这要是再来一件她可能就要走不动道了。这沉甸甸的爱意让人有些吃不消，为什么哥哥就不用被重点关照。
姜沅偏过头看着一旁只穿了三件衣服，看上去很轻松的姜沅瀚，小眼神有些哀怨。
小舅舅早上和元外公一块儿出门去镇上买菜，一直到十点才回来。他一看到姜沅就忍不住笑，打趣儿道：“哟，这是谁家的小北极熊，怎么跑到咱们家来了？”
元松青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衬得人身材愈发高挑颀长，显得干净又利落。
“……”
姜沅噘着嘴转过头向元外婆告状：“外婆，小舅舅骂我。”
元外婆瞪了眼元松青，“多大人了还没个正经的？你说说你都多大啦，什么时候能带个女朋友回来给我看看？沅瀚都十六岁了，沅沅都快四岁了……”
“妈、妈我错了，这大过年的，您就别念叨这些了行不。”元松青举手投降，哭笑不得地看了眼元外婆怀里的姜沅，“好啊沅沅，都学会告状了，跟谁学的？本来还想给你个大红包的，现在红包没有了哦。”
姜沅哼了哼，
元松青伸手揉了把她的脑袋，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厚实的红包，给兄妹俩一人一个，送完红包就转身和姜北朝聊天去了，他要是再一个人待下去，面对他的将会是无休止的催婚，那太可怕了。
他现在还没有结婚的念头呢。
“姐夫，你们公司去年好像挺不错的？”
姜北朝瞥了眼待在丈母娘怀里的闺女，心想托闺女的福他们公司的确是越来越好了，他笑了笑说：“是不错，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是麻烦，是好事。”元松青把自己刘海往后抓了把，“之前我去面试一个角色，本来那角色被另一个演员内定了，我后面面试完才知道……结果前段时间经纪人跟我说，那角色给我了，我让他去打听了一下，据说是导演看在你和我姐的面子上把角色给我了。”
元松青哈哈笑着，说想不到自己也有一天可以开后门。
元松青和姜家的关系一直都是公开的，只不过那时候姜家只是个小公司而已，还没有能到可以让人给他面子开后门的地步。倒是现在不一样了，姜家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哦不，准确来说是靠着姜沅的帮助正一步步的往上爬，现在已经不算是一个小公司了。
姜北朝微微挑眉，“那这也算是好事，你以后要是有想要的角色，跟你姐说一声，要是咱们能够拿到的就尽量把他给拿下来。”
作为一个商人，他心里也没有什么公平竞争这种想法，毕竟能走捷径也算是一种本事不是？
再说了便宜的也是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元松青闻言点点头，一家人就是要互帮互助嘛，姐夫公司的代言人都是他。作为一个流量高的明星，他的带货能力在同等演员明星里算是第一阶梯的存在，他很少接代言，除非那种品质价格都让人满意的，元松青才会松口接下。
这不，精挑细选的好处就出来了。
一家人在元家待了一个星期左右，然后回到姜大伯那边住了两天，接着就收拾东西回江城。
寒假就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在老家待了半个多月，剩下小半个月就在自个儿家里待着，不得不说还是自家舒服。而姜爸爸姜妈妈回到江城没几天就要去公司处理事务，又过了两天，顾博远也从京都带着娃娃黑影回来了。

第六十三章 10.21
顾博远从京都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大堆土特产,并且还特别得意地告诉姜沅，他已经能够成功画出一张符了，虽然是最最简单的平安符,而且效果还不是特别明显的那种。
但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一种进步！
姜沅看着手里灵气微弱的平安符,想了想也没打击他，而是点点头说：“嗯不错，那你就继续努力，再接再厉叭。”顺便把平安符还给他，跟他说可以留下来当做纪念。
毕竟是第一张成功画出来的符,有一定的纪念价值。
顾博远还是第一次被姜沅夸赞，伸手挠挠头发嘿嘿地笑着，笑容充满了憨气，浑身上下突然充满干劲，觉得自己还能继续画个几百张！
“对啦小师父，听说你过年的时候接了个任务,是啥情况啊。”顾博远疑惑地问道。
他也加入了玄幻部,是郁老看在姜沅份上把他捎带着弄进去的，也就是传说中的走后门。不然以顾博远现在的三脚猫功夫，还远远不够资格进入玄幻部呢。
顾博远心里明白,但他不在意。
他还能走后门呢,别人可是连走后门的资格都没有【骄傲.jpg】
……
临近开学的日子，元松青也从老家回来开始准备拍摄他最近接的剧本。
剧组拍摄场地正好就在江城，这电视剧是由之前某本火爆小说改编的。元松青老早就看中了小说里男二的角色,就是之前和姜北朝说的那个已经被内定，结果最后又落到他身上的那个角色。
这角色在元松青看来要比霸道男主更为吸晴。
毕竟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温柔专一一直守护着自己，最后还为了救自己成功领便当的男人呢？
其实这小说本身看起来挺狗血的,但架不住作者写得好，把俗套狗血的剧情写出另一番风味，你明明知道剧情这样发展很狗血，但却还是忍不住往下看。元松青不爱看这种小说，但为了这个角色他还是花了一晚上看完，最后不得不承认，这本小说能火是有理由的。
因为取景地点就在姜家这个别墅区，元松青经常在休息时跑过来。
元松青穿着一身休闲服懒散的瘫在沙发上，他脸上化着淡妆，特意把五官柔化了，看起来就显得非常温柔。他接到助理的电话，休息时间过去了，该回去继续拍戏，起身的时候对上姜沅眼巴巴的视线，忍不住笑着问了一句。
“沅沅想不想看看小舅舅是怎么拍戏的？”
姜沅眼眸微微一亮，仰着头看他：“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啦，沅沅又乖又听话，剧组里的叔叔阿姨们肯定会喜欢你的。”元松青弯着眼眸笑笑，伸手直接抱起她，和一旁的张姨打了声招呼，带着自己喜爱的外甥女不慌不忙往剧组赶。
拍摄地离姜家真的很近，走路只需要十多分钟的距离。
姜沅好奇地打量着，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现在还没开始拍摄，演员们就在旁边坐着休息，旁边助理忙前忙后的伺候着。
群演们则是坐在角落里手里吃着剧组发的午饭。
元松青抱着姜沅出现在剧组，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导演是个将近五十岁的秃顶男人，他坐在电脑前，诧异地看过来：“松青，你怀里抱着的小姑娘是谁啊？”
“我外甥女。”元松青笑眯眯地说着，“怎么样，是不是跟我挺像的？”
姜沅今天穿着一身红白色的斗篷外套，头顶用红色丝带绑着两个小啾啾，带着婴儿肥的脸蛋肉乎乎的，看起来喜庆又可爱。
导演笑呵呵地点点头：“是挺像的，你准备一下，马上就开拍了……小姑娘会不会认生？”
“不会，沅沅乖得很。”
他把姜沅交给自己的助理，让助理带着她到小太阳面前去，自己则是准备去拍戏。
姜沅长得精致可爱，剧组不少工作人员还有演员都把视线放在她身上，忍不住拿出手机疯狂拍照。她歪着脑袋看过去，面对相机也不羞涩，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憨态可掬的笑容。
“啊啊啊小姑娘太可爱了好萌啊！！”
“这笑容看得我血槽空了，不行我有点顶不住。”
“呜呜又骗我生女儿。”
元松青刚拍完一幕，导演就走过来问能不能让他外甥女来露个面，他们编剧说小姑娘太可爱了，给了她一点灵感，只不过需要小姑娘配合一下。
“你们说想要沅沅来拍戏？”元松青挑了挑眉。
导演搓搓手道：“差不多吧，你放心，戏份不多，就露个面差不多了。”
元松青摊摊手：“这我可做不了决定，你得自己去问沅沅，小家伙主意大着呢，别说是我了，就连我姐还有我姐夫都管不了她。”
“行。”导演应着，还真就转身准备去问了。
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根棒棒糖，走到小姑娘面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和蔼一些，说：“小沅沅，你想不想跟自己舅舅一样出现在电视里呀？导演叔叔这边有个角色很适合你哦，想不想试试？等拍完，你就可以和舅舅一样出现在电视里啦！”
姜沅眯着眼仰起小脑袋，看着眼前这个一副想要准备拐卖儿童模样的导演，又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元松青。
后者笑眯眯地说：“沅沅，你要是想试试也可以，不用担心，不喜欢的话直接拒绝也没关系。”反正是绝对不会让她吃亏就对了。
“……那我试试叭。”姜沅有些跃跃欲试。
导演满意了，把编剧拉过来让她自个儿跟姜沅说应该怎么做。这个年纪的小奶娃有点难沟通，说太正经他们听不懂，太简单吧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谁找的事情就由谁来解决。
姜沅和编剧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后者才绞尽脑汁地解释她应该要做什么。
“……就是这样，小沅沅，你听懂了吗？”
姜沅淡定地点点头：“这么简单，我肯定听得懂呀。”
编剧闻言松了口气。
听懂了就好，跟小奶娃沟通交流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些。
她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等女主从家里出来后去找她，告诉女主有个大哥哥在不远处等着。他们现在拍摄的是女主低谷时期，作为男二的元松青在想办法让女主振作起来，编剧觉得之前那个法子还不够好，等看到姜沅之后心里就萌发了新的点子。
按照女主这样的性格，看到萌萌哒跟个小天使一样的小姑娘，心情肯定会不由自主的好起来。
这一幕对姜沅并没有任何要求，只需要说出一句台词，然后牵着女主往前走就完事儿了，很简单，主要就是看小姑娘能不能配合。
拍摄开始。
饰演女主的女演员叫做秦梓，她微微垂着头情绪低落的走出来。秦梓长相算不上有多么精致好看，但看上去却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看着很舒服，是编剧力排众议挑选出来的，筛选掉了一众小花。
“姐姐。”
小姑娘萌萌的小奶音很能吸引人的注意力，秦梓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个精致可爱的小奶娃，即便现在心情很不好，却还是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问：“小妹妹，有什么事吗？”
“有个大哥哥在前面等你，他让我带你过去。”姜沅歪着脑袋，看着女人眉心凝聚的黑气，眨眨眼睛说道：“姐姐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不等秦梓回答，小姑娘就已经小跑着过来牵住她略微冰冷的手。
这双小手很暖和，牵着她的时候让她也感受到了一阵暖意。
看着小姑娘脸上稚嫩单纯的笑容，即便是没有剧本，秦梓也无法拒绝这样的要求。她点点头，跟着小姑娘往前走，对方时不时仰起头看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澈干净，让人瞧着心情不由自主的就变好了。
秦梓沉重的心情也放松了几分。
走着走着，小姑娘突然出声说：“姐姐，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
秦梓愣了一愣。
这句话是剧本里没有的！
作为一个演员，临场发挥是基本的，她很快反应过来，结合了剧本女主现在的处境和心情，回道：“小妹妹，你现在还很小，有很多事情你都没办法理解，等你到姐姐这个年纪就明白啦，不过姐姐希望你永远不会明白。”
“能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最好了。”
“不错。”旁边已经起身准备喊停的导演见状，对秦梓的临场发挥称赞了一句，转过头和编剧说：“你眼光不错啊，这秦梓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演技的确不错。”
编剧有些得意：“那当然了，我看人不会错的，而且秦梓身上的气质和女主很像，不然我怎么会排除一堆流量小花选择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演员来当女主？”
两人小声讨论着，这边拍摄还在继续。
姜沅听完后晃了晃她们牵着的手，眼眸弯成月牙状，声音轻快地说：“姐姐这么漂亮，肯定也能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不好的事情很快就会过去啦，熬过这段时间，未来的生活就会充满光明，遍地鲜花和彩虹。”
小姑娘天真又奶气的声音驱散了秦梓心里的阴霾。
她最近的确挺不开心的。
因为这部剧女主角的事情，她在网上被人黑得体无完肤。毕竟秦梓在这之前就是一个没有名气，长相也不能算是特别出彩精致的十八线明星，突然接到女主的角色，还是一部火出圈的小说，免不得会有人怀疑她是不是靠着什么不正当的手段上位的。
比如和导演私底下有什么交易，又或者是她背后有金主。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秦梓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烦躁，问题是这些说法全都是空穴来风，没有一件是真的。网络暴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秦梓到现在不知道收到多少条充满恶意的私信，甚至前段时间还收到一个装着死老鼠的快递。
虽然警察已经把人抓到处理了，但秦梓心里还是留下了阴影。
她觉得自己好累，快要撑不下去了。
但现在听到小姑娘的话，秦梓又觉得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就如小姑娘所说的，只要熬过这段时间，未来就是光明的，遍地鲜花和彩虹正等着她呢。
虽然很诧异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能说出这样的话，但秦梓心里还是触动很深。
她眼眸弯弯，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轻声说了句谢谢。
姜沅看着对方眉宇间缓缓消散的黑气，也眯着眼睛笑了笑。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缓缓往前走着，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笑容，她们笑容仿佛有感染力似的，让旁边看着的工作人员也都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导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边儿去了，拍手叫好：“这一段绝了，这小姑娘临场反应实在是太好了，我看她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编剧点点头，很难不赞同。
拍摄中场休息，秦梓瞧着不远处坐在椅子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的姜沅，犹豫片刻，抿抿唇还是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一盒自己亲手做的饼干，她原本是想自己吃的。
“你好，你叫沅沅对吗？”秦梓鼓起勇气上去打招呼，有些紧张，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姜沅仰起小脸看过去，脑袋往旁歪了歪：“当然可以啦。”
秦梓笑了起来，她伸手把装着饼干的盒子打开，饼干散发的奶香气息瞬间就飘了出去，“这是我自己烤的饼干，沅沅要不要尝尝？”
“谢谢~”
姜沅眨眨眼睛，拿起一块小熊模样的饼干咬了一口，甜糯的奶香味在味蕾上绽开，她忍不住眯着眼眸，夸赞道：“很好吃，姐姐手艺真好。”
“喜欢就多吃点。”
秦梓笑眯眯地说着，没有理会旁边人投来的视线。
他们三三俩俩的聚集在一块儿，时不时偏过头看向秦梓，交头接耳的说着悄悄话。虽然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可以感受到那讥讽不屑以及轻视的目光，不加遮掩的落在秦梓身上，让她有一种被扒光衣服扔在人群中受人围观的窒息感。
她略微垂眸，攥紧了手里的盒子。
盒子边缘很硬，在手掌心印出一道红色的痕迹。
姜沅伸手拍拍她的手背，“姐姐，饼干真的很好吃。”
“啊。”秦梓回过神，把装着饼干的盒子放在一旁，柔声说道：“都给你吃吧，喜欢的话我下次多做一些，沅沅喜欢水果味的饼干麽？”
咔擦咔擦、
姜沅小口小口啃着饼干，闻言点了点头说她不挑食，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个精美的小福袋递过去，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个给你，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要放好哦。”
秦梓愣了一愣，结果福袋。
这福袋很小一只，放在手掌心，衬得掌心的肌肤更加白皙。她微微垂眸看向面前的小姑娘，就见对方正用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深处的想法一般。
“姐姐。”姜沅眼眸弯弯，说：“阳光总在风雨后。”
秦梓看着手掌心的福袋，轻声应着，“你说得对。”
阳光总在风雨后，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到彩虹？她郑重其事的收好福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姜沅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元松青在天黑之前把姜沅给送了回去，同时把剧组里发生的事情和姜妈妈提了一嘴。
听说闺女在自家弟弟拍摄的剧里客串了一把，元爱茹也没多大反应，只是叮嘱她做事要小心一些，但也不用畏首畏尾，想做什么就去做，出了事爸妈都能替她兜着。
姜沅笑眯眯的应下。
这部电视剧叫做《致美好》，官博经常会发一些拍摄时的花絮视频，因为原著小说的缘故，关注这部电视剧的书粉有很多，也冒出很多不同的声音和意见，怕导演和演员会把他们最喜欢的小说给拍毁了。
今天的官博君放花絮的时间有些晚，原著书迷们等了好久才等到一条三分多钟的事情。
电视剧致美好v：今天有些忙，顺便送上迟来的花絮，有小惊喜哦~【视频】
视频总共才三分多钟，前面是拍摄时演员无意间做出的搞笑行为，等到视频快结束时，视频里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红白色斗篷，头上绑着两个小啾啾的小姑娘。
小姑娘被元松青抱在怀里，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似乎是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后面是她坐在椅子上拿着秦梓送来的饼干小口小口啃着，嘴巴动得很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后期老师还在旁边P了个仓鼠啃瓜子的动态图。
这一看还挺像的。
看花絮的网友们：！！！！
这个小可爱是谁？？
-啊啊啊好可爱的小宝贝三分钟之内我要立刻知道她的信息！！
-呜呜我松青哥哥抱着小奶娃的姿势都帅得让人流口水，好羡慕他怀里的小姑娘qwq请问这是小姑娘是谁家的孩子鸭？
-这题我会，好像是松青哥哥的外甥女！啊啊啊外甥女好可爱啊我可以一口气撸十个！！！
-秦梓怎么哪里都要插一脚啊？松青哥哥带外甥女也要过来掺和一下，连个小孩子都要讨好，怪不得有能耐拿到女主角呢，这满满的白莲味道都快溢出屏幕了，好恶心啊。
-秦白莲这名字可不是白来的，她身后金主也是花了大心思捧她，不然也不会从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演员成为现在全网皆知，再加把劲，说不定到时候国外的人都知道你是哪位了。
-抱走小秦，楼上能不能恶意别那么大，你们看到可爱的小姑娘就不会上去打招呼吗？谁不喜欢可爱漂亮的小姑娘啊，你们嘴上积点德吧！
-哟哟哟，秦白莲的白莲粉来了，恶熏熏。
……
一开始的评论还算正常，到后面画风就开始渐渐歪起来，评论区的目标也从姜沅变成了秦梓。《致美好》的女主一角想要的女明星有很多，其中不乏当红小花，结果最后这角色居然落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明星身上，这谁受得了？
不管她是怎么拿到这角色的，反正别想好过就对了。
秦梓麻木又平静地看着网上的评论，她抱着电脑坐在床上，明明心里知道现在要做的就是关上电脑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继续拍摄。但她的手指和眼睛就好像黏在鼠标屏幕上了，自虐般的看着官博花絮视频底下的评论。
各种恶意的字句像是从屏幕里跳出来，拼命的往她脑袋里钻，让她感到一阵头疼。
秦梓突然觉得有些累，感觉好像没什么意思。
她呆滞的转移目光，落在不远处用来削果皮的水果刀上，刀身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冷冽的光芒。她不止一次幻想过，只要拿起那把刀在手腕上割下去，或许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秦梓表情怔怔，鬼使神差的朝着水果刀伸出手。
突然，胸口处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她回过神，看着离自己只有半米远的水果刀，脸色微微发白，把电脑扔在一旁钻进被窝里紧紧裹着自己。
她刚刚在想什么？
想自杀？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可怕的想法！？
秦梓牙齿微微打颤，心里有些后怕，身后抚摸着刚刚被烫的地方。在这里挂着一个精致可爱的福袋，是那个如同小天使一般的小姑娘送的。
是她救了自己。
床头柜的手机铃声响起，秦梓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眼，连忙平缓着急速跳动的心脏，等情绪平复得差不多后才接通电话：“喂，妈？”
“囡囡啊，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天气还是很冷，要多穿点衣服呀，不要感冒了。”
“我知道的妈，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秦梓柔声说着，“您和爸也要照顾好自己呀，爸爸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身体怎么样呀？”
“你爸他现在身体好多啦……”
和母亲聊了一会儿，秦梓心情才彻底平静下来，快要挂电话时，母亲在对面缓缓说：“囡囡啊，要是工作不顺利的话，就回家吧，爸妈虽然没有太多钱，但至少不会让你受委屈，觉得委屈了就回来。”
“你爸之前死活不同意你进娱乐圈，因为这事儿跟你大吵一架，你不要怪他，其实他还是很爱你的，你走之后，他跟着隔壁的小张学着注册了一个那么个微博，整天没事儿干就抱着手机跟一堆小姑娘一块儿聊你的事情，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学人小年轻。”
“最近有很多人骂你，说你的坏话，把你爸气的，一直跟人说你从小就很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说你现在肯定很委屈，让你不开心的话就回家来，爸妈永远在家里等你。”
秦梓一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哽咽着，委屈得想像小时候一样扑进父母怀里寻求安慰，同时也为自己刚才心里生出的自杀想法感到可耻。
她要是就这样死了，父母怎么办？他们好不容易把自己拉扯大，自己还没好好孝敬过他们，如果他们得知自己的死讯，该会有多绝望？
秦梓擦擦眼泪，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那些人觉得自己是靠着身体上位，她就得努力再努力，要这个角色给演活了，让他们看看，自己究竟是靠什么拿到这个角色的！
……
姜沅在片场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演女主的小姐姐额头被死气笼罩，看出对方有自杀的倾向，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随口说了几句，又送了一张静心符，也没想到过后面的事情。
所以在她莫名其妙收到一小颗功德金光时还有些惊讶。
她在和杨耀光聊天，对方正在询问她一些问题。
【杨耀光：小沅沅，你说一个人性格突然发生很大的变化，有没有可能是鬼上身啊？】

第六十四章 10.22
【杨耀光：小沅沅,你说一个人性格突然发生很大的变化，有没有可能是鬼上身啊？】
【杨耀光：小沅沅你怎么看？分析分析？】
她等了半天，没见到对方继续往下说,立马发了三个问号过去：“你倒是展开说说呀，你这么说我怎么看,拿头帮你分析吗？”
没多久对方就发了几条语音过来，姜沅点开，杨耀光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手机喇叭口传出。
“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表姐，就是我姨的女儿,今年二十六岁了，之前我姨催她找对象她都不慌不忙的说自己要先忙事业，暂时不太想考虑成家的事情。然后前几天，表姐突然说她找了个对象，我姨本来很高兴的，结果那男的上门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个纯种.屌.丝。”
“不是我夸张，那男的上门我也在场，小沅沅我跟你说啊,就那男的长得又丑又老,二十八岁看起来跟四十八岁一样，还有口臭狐臭。”
“他一上门就跟老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招呼也不打一声,鼻孔朝天的，还想让我姨他们给他端茶倒水呢。我表姐也不知道咋回事，她从小就被我姨还有姨夫宠着,在家基本上都没让她干过活，那天就一直忙里忙外伺候那男的。”
“我表姐之前还跟我说她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好吃懒做没什么本事还喜欢装X，没有上进心成天就想着做梦可以一夜暴富的lowb男，怎么可能看上这样的男人啊？我都看不上那男的，特别油腻恶心，我还看到他抠鼻屎擦在沙发上，我的天！”
杨耀光越说越生气，声音越来越大：“我表姐名校毕业，标准白富美配置，毕业四年自己攒钱买了两套房子，一套自己名下，一套记在小姨和姨夫名下，虽然我姨他们不缺钱，但这是我表姐自个儿攒钱买的，他们就收下了，打算等我姐结婚的时候再出钱买一套更大的当做婚房给她。”
“然后前两天，我姐问我姨他们要她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当初她买完把房产证刚我姨那边保管的。我姨觉得奇怪，就问了一句，结果你猜我姐怎么说？她居然说把要这房子转到那男的名下！！！”
“我姨让她分手，她不分，整个人变化很大，之前人都是温温柔柔的，而且很自立自强，现在成天围着那男的转，要不是我姨管得死，晚上都把她反锁在房间，还不知道那男的家里还会做什么龌龊事情来。”
“现在我姨就把表姐绑在家里不让她出门，她就绝食不吃饭。”
“我姨现在也是天天以泪洗面，我妈去劝了表姐，表姐不听，不管是谁劝她都不听，跟着魔一样非得要跟那男的在一起。我觉得这不可能，我表姐不可能看上那样的男人啊，她明明最讨厌那样的人了！”
“所以小沅沅，有没有可能是我表姐被鬼附身了啊？”
姜沅听清楚了来龙去脉，仔细沉思片刻，回他：“你这么说我也不好判断，最好还是让我当面去看看叭，这样我才好确定。”
“没问题啊。”杨耀光激动的很，“你现在来都行！不过现在有点晚了，小沅沅你明天来吧，明天我来你家接你。”
姜沅应了一声，就这么说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耀光就坐着自家车来到姜家，打电话把姜沅给叫起来，她又打电话把顾博远给喊了起来，匆匆忙忙洗漱完后坐上车朝着杨耀光姨家去。
杨耀光和顾博远认识，两人性格脾气都差不多，一见面就哥俩好的聊上了。
顾博远先开口：“兄弟，听说你家出问题了？”
“是啊。”杨耀光叹了口气，“我姨家的事情，搞得我也好烦，就是想不通我表姐怎么会看上那样的男人，那男的摆明要吃软饭，气死我，我可不想看到我表姐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已经从姜沅那边了解过前因后果的顾博远点点头，同仇敌忾地说道：“这事换作是我我也很生气，别担心，我小师父出马一个顶一堆，一定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杨耀光点点头，对此深信不疑。
他就是相信小沅沅的能力，所以才会找上门。
车子行驶了大概一个小时，驶进一处高档小区，在地下停车场停下。杨耀光领着二人乘坐电梯来到十三楼，伸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杨耀光看着开门的妇人叫了一声姨，然后问：“姨，兰兰姐在家吗？我带了个很厉害的小大师过来，看看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妇人就是杨耀光的姨妈，她保养得很好，明明已经四十多岁快五十岁的年纪了，看起来却像是三十多岁的一样。杨姨面带愁容，听到杨耀光的疑问后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侧开身子，先让他们进了房间：“兰兰那丫头死活要出去，我跟她爸拦不住，就把人绑起来了，她就开始绝食，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点东西都不吃，水都不喝一口。”
“这丫头怎么这么倔，那男的我跟她爸都不看好，摆明就是为了钱来的。”杨姨说着，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苦涩心痛又有些绝望：“我们这做父母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这丫头就不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绝食一天，她看着闺女那憔悴的模样就觉得心一抽一抽的痛，或许再过不了多久，她和丈夫就真的要妥协，可他们不想看到自己捧在手里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宝贝跳进火坑啊。
杨姨夫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两条眉头紧皱着，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眼看着两位长辈都要哭出来，杨耀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只能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姜沅，希望她能够出手。
姜沅和杨耀光对视一眼，眨眨眼睛，“你得先让我看看本人。”
“没问题，姨，兰兰姐在哪儿？”
杨姨现在心情很乱，没工夫去震惊自个儿大外甥说的小大师居然这么小，带着他们来到闺女的房门前，拧着门把手打开门。
房间内的装扮看起来很温馨，一个年轻姑娘被捆在床上，听到响声，对方呆滞的神情才慢慢恢复，转头看过来，沙哑地哀求着：“妈，妈我求求你，放我出去见他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他，我感觉自己快死了，妈，妈……”
陈兰声音一声比一声沙哑，杨姨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又落下来，看到女儿这模样差点就点头应下了，她只能转过头不去看，默默掉着眼泪。
杨耀光见状也忍不住握起拳头。
姜沅往里走了几步，到床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被捆在床上的陈兰，后者面容憔悴，眼下乌青一片，仔细看，她眼底还有这浓浓的惊惧和无助，像是在受着什么折磨一般。
“小师父，你看出点什么没？”顾博远在一旁小声问道。
他刚说话，床上的陈兰突然转过头来死死地看着他，然后发了疯似的疯狂大喊大叫起来：“啊啊走开！！你快走开！！！妈、妈！我好难受，我好难受啊！！你快点让我去见朱明！快点啊！！”
顾博远被吓了一跳。
不止是他，就连门口的杨姨和杨耀光也被吓了一跳，慌慌忙忙地进来想要安抚她，就被姜沅手起刀落一掌拍在脖子边上，直接给她打晕过去。
顾博远&杨耀光&杨姨以及闻声而来正好见到这一幕的杨姨夫：“……”
“这样就冷静啦。”
姜沅说着，没理会他们震惊的神情，直接脱掉鞋子往床上爬，伸手在陈兰身上摸了摸。等摸到后者后脑勺时，她动作突然顿住，微微蹙起眉头。
旁边的顾博远见状登时紧张地问：“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姜沅慢吞吞地点点头，让杨姨把陈兰身上的绳索给解开，再把她翻过来。
“她没有换人，不过也差不多了。”姜沅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中了情蛊，把她翻过来给我看看。”
“情蛊！？”
她应了一声，等陈兰被翻过来后伸手用力在后脑勺往下按，一直按到右手手臂的位置。旁边的人忍不住凑上来瞧，就看到陈兰小臂的位置突然凸起一团，还在拼命蠕动着。
杨姨瞪大眼睛，惊呼一声：“这是什么！？”
那玩意儿似乎就在陈兰手臂的皮肤底下，能清楚看到下面是个条状物体，像是毛毛虫一般大小。
“是蛊虫，不过应该是子蛊。”姜沅眨眨眼睛，伸手戳了戳那突起的一团，偏过头对他们说：“你们想办法把那个男人叫过来，不然没办法取出子蛊，得先把母蛊弄出来才行。”
“情蛊……子蛊、母蛊……？”杨姨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眼里带着茫然，“这、这？”
这怎么说得跟拍电视剧似的？
她第一时间没动作，一旁的杨耀光便出声催促：“杨姨，你有那男的联系方式吗？有的话就把那男的喊过来！他居然下蛊，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没有，不过兰兰手机里应该有的。”
杨姨说道，她走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掏出一部白色手机，用陈兰的指纹解开锁，点开最近联系人找到朱明的电话打了个过去。她开的是免提，电话接通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还伴随着其他声音，仔细听似乎是在打麻将。
“干嘛？房产证拿到了？拿到了还不快点转给我？”
杨姨心头一哽，忍着气道：“我是兰兰的妈妈，关于房子的事情我想跟你聊聊，你现在有空就过来一趟吧。”
“哦哦，原来是丈母娘啊。”朱明嘿嘿笑着，透着一股猥琐下流的感觉，“马上，我马上就来。”
杨姨青着脸，不等对方说完就直接挂掉电话，气得胸脯微微起伏着。她看了眼被打晕的闺女，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后者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眼眶发红，轻声道：“我家兰兰得有多委屈啊，莫名其妙中了什么蛊，被迫看上那样的男人。”
其实她对闺女另一半的要求并没有多高，只要对方真心爱着女儿，有责任心有上进心，和闺女聊得来就足够了。但是看那个著名，吃喝嫖-赌样样在行，简直就是一个社会败类，兰兰要是嫁过去能过什么好日子？
也幸亏，幸亏兰兰只是因为中了那什么蛊的缘故，不是真的看上这种人。
或许是因为迫切想要拿到房子的原因，朱明来的很快，打电话过去不到一小时就到了。他身上还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羽绒服，随便穿着一双拖鞋往里走，头发仿佛几天都没洗过一般，都发硬了，走进来就能闻到一股从他身上传来的酸臭味。
姜沅立刻封闭自己嗅觉。
旁边的顾博远杨耀光两人就没那么好的忍耐力，纷纷跑到阳台去透气，被熏得直翻白眼。
“卧槽，这男的是不是从来就没洗过澡啊。”顾博远捏了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用手在鼻子前使劲儿挥舞着，“我踏马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熏死在这里，狐臭就算了还带着一股汗臭和不知道从哪儿散发出来的酸臭，恶心死我。”
杨耀光表情也很难看：“我之前就闻过了，现在闻到还是想吐，你说说，谁会看上这样一男的？”
顾博远赞同的点点，拍拍他肩膀：“你表姐真惨啊。”
朱明进来后先是在房间里扫过，眼里的垂涎根本就不加掩饰。他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敲着二郎腿晃悠着，看向杨姨上下打量几眼，随后嘿嘿笑着：“丈母娘，有啥事儿你就直接说吧。”
杨姨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偏过头看向姜沅。
姜沅沉默片刻，略微蹙眉，眼底满是嫌弃，伸手拿起旁边的烟灰缸直接朝着男人脑袋后面扔过去。她力度控制得很精细，这力道只会把人砸晕，大概也就起个大包的程度，不会让人直接狗带。
朱明连惨叫声都没发出，直接白眼一翻晕厥过去。
她不想靠近这男的，就把杨耀光和顾博远叫进来，掏出一张黄符递给两人，对他俩说：“你们去，用刀在他手臂这个位置划一刀，把符包在伤口上，等几分钟母蛊就会从他身体里出来，你们去哪个什么东西来接住，小心点。”
“好嘞！”
虽然不是很想接触这男的，但一听姜沅的话，顾博远二人还是瞬间来了精神，一个跑去拿水果刀一个跑去厨房拿了个大碗。两人一脸嫌弃的把朱明脏兮兮的衣袖往上撸，在他手臂上划开个口子，将符纸包裹上去，杨耀光就拿着碗在下面接着。
等了将近一分钟，旁边围观的他们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朱明皮肤下游走着，长条形状，和陈兰体内的玩意儿差不多，就是要大上两倍。
身体里的东西像是受到吸引般拼命往伤口处钻，看得旁边的人都屏息凝神，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玩意儿给惊动，把它吓回去不出来了。
大概等了有五六分钟，黄符突然蠕动了一下，顾博远见状立刻拿开符纸，一只绿色的软体虫掉落下来，正好掉在杨耀光拿着的碗里。
“……这就是那什么情蛊的母蛊？”
他们好奇地看过去，母蛊在碗里扭动着，说实话，看起来倒也没有特别恶心，就是一只大肉虫，起码比毛毛虫看起来要好看一些。
顾博远：“小师父，母蛊咱们已经弄出来了，接下来咋办？”
“接下来，当然就是把子蛊弄出来啦。”姜沅从他们手里接过碗，带着母蛊往陈兰房间走，她问杨姨要了一根针，让他们把水果刀也带上。
如法炮制在陈兰胳膊上也划开一条口子，她手捏着一根用来缝衣服的针，面不改色的扎进母蛊体内。母蛊被扎的撅起来，拼命扭动着身体，似乎发出了一阵他们听不见的叫声。
母蛊挣扎着，藏在陈兰体内的子蛊感受到母蛊的痛苦，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往伤口处游走而去，没几分钟就顺着血液一块儿从体内流了出来。
姜沅接住子蛊，看着碗里一大一小两只绿色的蛊虫，点点头道：“好啦，子蛊已经出来了，你们把伤口包扎一下，最好再准备一点吃哒，她饿了一天，等会儿醒过来应该会很饿。”
这话点醒了杨姨和杨姨夫二人，夫妻俩一边抹眼泪一边应着，脸上总算是浮现了笑容，一边笑着一边往厨房去，打算好好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给女儿补充体力的同时也能好好感谢一下帮了他们大忙的小天师。
杨耀光拿出药箱，从里面翻出绷带，替表姐把伤口处包扎好。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陈兰悠悠转醒，表情很平静，眼底也是一片清明，和之前歇斯底里的模样大不相同。她醒来先是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眼自己包扎着的手臂，又伸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回想起朱明，有些愣怔。
不疼了？
她心口不会疼了？
陈兰眨眨眼睛，使劲儿在脑海里骂着朱明，想着要和朱明分开，以后再也不想看到这个人。不管她怎么想，身体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往常她只要一浮现出这种想法心脏就会很痛，她被逼着爱上朱明，好像没了他就会死一样。
这段时间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妈！”陈兰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往外走，看到沙发上的杨耀光姜沅三人时愣了两秒，冲他们微微笑着，循着客厅的香味往厨房跑，“妈！”
杨姨从厨房出来，满眼慈爱：“怎么了兰兰？是不是饿了？再等等，马上就好了，今天你爸下厨，烧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鱼呢！”
“妈。”陈兰眼眶红了一圈，想着自己这几天做出的事情，冲上去抱着杨姨哽咽着说：“妈，对不起，这段时间伤了你和爸的心，我不喜欢朱明，我也不想嫁给他，房子也不是我想给他的，都不是我想的……”
她话里带着委屈，越说眼泪掉得越快。
她怎么可能看上朱明那样的男人呢？那她还不如单身一辈子，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爸妈都知道，我们都知道。”杨姨也跟着掉眼泪，伸手拍拍闺女的后背，柔声安抚：“都是那男的用了龌龊手段，别担心兰兰，现在没事了，你不用嫁给朱明，你要是不想结婚爸妈也不会逼你，只要你能开开心心过完这辈子就好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着，杨姨夫沉默地靠在门边，静静看着面前的妻女。
哭完之后杨姨才拉着女儿的手到沙发上坐下，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她，跟她说：“这次要多亏了这位沅沅小大师，是她帮忙把你身体里的蛊虫给逼出来的。”
陈兰看向姜沅，有些诧异对方的年纪，温柔地笑了笑，感激道：“谢谢小大师。”她握着手机，问，“不知道小大师是怎么收费的？您尽管说，或者有别的要求条件您也可以尽管提出来。”
“哎哟，看我这记性。”杨姨忍不住拍拍脑袋，“我怎么忘了这茬，小大师，您出手的费用是多少？”
姜沅眨眨眼睛，摆摆手说：“我不缺钱啦，也不缺别的东西，耀光哥哥跟我哥哥是好朋友，而且这种事情我也没出什么力气，不用这么客气……我比较好奇的是，子蛊是怎么出现在兰兰姐姐身体里的，按照你说的，你之前和朱明并没有什么接触。”
陈兰微微蹙着眉仔细思考着，“我也不清楚，在这之前我的确没见过朱明。”
“你仔细想想，在这之前，有没有吃过别人给的什么东西，或者是受到别人送的礼物？”姜沅说道。
因为子蛊必须得亲自接触到才能进入体内，按照陈兰之前的说法，她压根儿就没见过朱明，平时都是家里公司两条线，最多就是跟姐妹一起出去旅游，都没有和朱明接触过，这子蛊到底是怎么跑到她体内的？
而且……
姜沅看了眼陈兰的面相，说：“兰兰姐姐，你这段时间命犯小人哦。”
“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害你的，罪魁祸首不是朱明，而是另有其人，你要是不找到对方，后面还会受到伤害哦。”
陈兰闻言神情瞬间有了变化。
她咬着下唇，仔细在脑海里思索着自己最近有没有招惹得罪过什么人，思考片刻，她眼眸一亮，还真就找到这么个人：“我想到了，我前段时间在公司升职加薪，原本说我的职位是另一个人的，但是她好像因为招惹到上司的老婆，这事儿就黄了，让我捡到便宜。”
“我在公司的职位特殊，一般来说不会跟人结怨，如果非得说一个的话，那就只有她了。因为这事儿，她平时和我见面都是冷着脸不怎么说话，我也没在意，毕竟她也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还有就是，前段时间她前段时间请办公室的同事吃了下午茶，我也在其中。”
陈兰说着又有些不确定：“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她，但我一直都没和人结怨过。”
姜沅闻言点点头，说：“是不是，问问就知道啦。”

第六十五章 10.23
问问？问谁啊？
旁边人听着有些懵逼,就看见姜沅偏过头看向被打晕过去的朱明，伸手指着他道：“问问他不就知道啦？”毕竟这也是个参与者呢。
“对哦。”杨耀光一拍脑袋，冷哼一声,不知道从哪个角翻出来一根麻绳把还在晕厥中的朱明给绑了个结实，绑完后拿脚踹了踹他,“喂，醒醒，给我起来。”
“醒醒，快醒醒！”
然而这人还是一动不动，一旁的顾博远见状,拿着杯子走进厨房接了杯冷水来，顺着朱明衣领往里倒，成功把人给冻醒。醒来的朱明茫然环顾四周，等目光扫到陈兰身上时立马嘿嘿一笑，也不管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猥琐地说道：“哟宝贝儿你在啊,你那个房子什么时候转给我啊？”
陈兰厌恶地看他一眼,语气冷然：“下辈子吧。”
朱明眉头一皱，“我说你这小娘皮怎么跟我说话的？信不信老子跟你分手，你看看除了我还会有谁要你这个二手货……”
他说话实在难听,杨耀光听得火冒三丈,直接拿起自己脚下穿着的拖鞋打在他嘴巴上，冷声道：“不会说话那我就打到你会说话为止，特么的给我嘴巴放干净点,不然你看我怎么揍你。”
“你居然敢打我？？？”
朱明想跳起来反抗，才发现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丢在地上，动都动不了。他神情剧变,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厉声质问，“你们想干什么？快把我放开，你们就是这么对你们未来女婿的吗？快放开我，快点！”
“女你妈。”杨耀光抡起拖鞋就给人一顿暴揍。
朱明一开始还在放着狠话，到后面就变成了求饶和痛呼声，少年下手那可是用了狠劲儿的，打在身上疼得一批，他说话声音越大还下手越重，还哪敢跟他们叫板，求饶都来不及。
“不收拾你一顿不好好说话，我看你就是欠打。”杨耀光冷哼一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过来，“我问你，是谁让你靠近我姐的？”
朱明吸着气，巍巍颤颤地回道：“什么谁让我靠近你姐，我跟你姐是两情相悦……”
于是杨耀光又给他一顿暴打。
顾博远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摇摇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笨啊，你看你挨打挨多久了，兰兰姐有为你说过一句话？还当人跟之前一样呢，心里没点逼数，我看你也是欠收拾，又蠢又没眼力见的。”
“耀光继续打，别给我留面子，打他妈的。”
朱明心里颤了颤，拿着那双不怎么大的眯眯眼看向坐在杨姨身边没什么表情的陈兰，和后者眼神对上，他终于看清楚，陈兰眼里不再有之前的爱慕和柔顺，而是满满的厌恶冷色，仿佛在看什么令人恶心的垃圾一般。
他心里咯噔一下，再结合着杨耀光问的问题，总算是反应过来。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我、我说还不行吗！”朱明又被揍了两拳，连忙叫起来，等人停手后边喘气儿边说，“这事、这事真的跟我没有多大关系！是、是有一天，一个女人找到我，说是陈兰想跟我谈朋友，说她家里有车有房还有很多存款，长得又不错，我才过来的。”
“那女人长什么样子？”
朱明仔细想了想，“高高瘦瘦的，波浪卷发，穿得很骚，长得还行吧，不过没有兰兰好看，看她那模样不知道被多少男人干过……”
杨耀光又拿着拖鞋在他嘴巴上来了一下：“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朱明：“……”
那边陈兰并没有在意，而是拿着手机翻看着什么，片刻后把手机递给杨耀光，后者拿着手机瞥了一眼，放到朱明面前问他：“是不是这个人？”
“对对对，就是她就是她！”朱明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仔细辨认了一下：“这照片咋和真人差距这么大，我差点没认出来，就是这女的，她当时还带我去吃了顿饭嘞！”
听到朱明的指认，陈兰脸色立刻就沉下来。
没想到还真的是对方，为什么？如果是因为职位，那她报复的对象难道不应该是上司和上司的老婆吗？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女人真是蛇蝎心肠，我们必须去报警！”杨姨也咬着牙说道。
顾博远闻言摇摇头，“没用的，这种事情警察不可能会相信的啦，报警怎么说？说有人在兰兰姐身体里下了蛊？警察或许会认为你们失了智。”
杨姨一听也是，她忍不住蹙起眉：“那就这样放过她？”
“小大师。”陈兰抿了抿唇，看向一旁的姜沅，问：“有什么办法能够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姜沅和她对视一眼，眼眸弯弯，“当然可以了，你只要把子蛊让那人吃下去，想让她和谁在一起，你就把母蛊放进谁身体里……啊，我还能帮你，让子母蛊永远待在他们体内，取不出来。”
陈兰说了声谢谢，然后拿着装着母蛊的碗面不改色地走到朱明身边。
后者被吓了一大跳，惊恐地看着她：“兰、兰兰，你要干什么？”
“放心，对你来说也算是好事。”陈兰微微笑着，让人把他的嘴巴掐住，将母蛊给倒了进去。母蛊早就已经适应了朱明的身体，飞快的钻进去潜入自己最喜欢的位置待着。
然后就被丢出门外。
陈兰虽然为人温柔不喜欢和人起争执，但都被人骑到头上撒泼了，这她怎么能忍下去？好生招待救了她的小大师后，第二天便带着子蛊去公司。
陷害她的人叫做赵倩，和她虽然算是同事，但两人很少会有交集，也就是因为升职的事情有了摩擦。陈兰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除此之外还有哪里惹到对方，能让她用出这么恶毒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之前父母因为这件事情给她请了几天假，今天正好假期到头，陈兰把子蛊放在包里回公司上班。一进公司，她就能感受到其他人放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打量和看好戏的目光，她神情平静，来到自己办公室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上午，忙完手里的工作。
午饭时间，终于有人按奈不住心里的好奇，问她：“兰姐，有人说你找了个额……男朋友，请假这几天就是已经在谈婚论嫁了，是真的吗？”
“你听谁说的？”陈兰眉梢轻挑，眯着眼笑了笑，道：“我这几天请假是因为生病了，在家里休息了几天，谈婚论嫁？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和谁谈婚论嫁呢？你们呀，别听风就是雨，我说刚刚我进来的时候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说话的人点点头，“我就说嘛，他们还说兰姐你的男朋友是个lowb□□丝软饭男，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钱，又老又穷。我还在想兰姐你眼光也不差啊，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都怪他们乱传，我要出去给你澄清一下！”
陈兰在公司人缘好，问问题这人之前在实习期的时候被她带了一段时间，受益匪浅，算是她的小迷妹，闻言立马冲出去跟别人说这就是绯闻，兰姐依旧是那个单身狗，人家请假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生病了，让他们别再瞎传消息。
其他人表示：这消息又不是他们传的，他们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嘛。
而且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他们会相信也很正常。
陈兰并不在意其他人是什么想法看法，吃完午饭她就直接找上赵倩，开门见山地对她说：“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跟我来一趟？”
“嗯？”赵倩穿着一身OL制服，天气还很冷，但她腿上就传了一条薄薄的黑丝，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她伸手撩了撩耳边的头发，似笑非笑地问道：“陈经理找我什么事儿啊？”
陈兰神情平静：“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赵倩啧了一身，扭着腰肢跟在陈兰身后往外走，她心里不屑，一边欣赏着自己前两天才做的指甲。她压根儿就不担心陈兰会对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对方在公司里可是众人嘴里的老好人了，不争不抢性子佛系，能对自己做什么？
更何况，陈兰也不可能知道她干的那些事情。
也不知道现在两人进行到哪一步了，之前听朱明说陈兰要把自己名下的房子转给他？啧，转吧转吧！凭什么陈兰永远就那么好运，说着不争不抢，但什么好事都能轮到她。家里爸妈还有钱，据说还没结婚就给她买了两套房子，还有一辆百万的车。
再看看自己，要什么没什么，好不容易能看到熬出头的机会又被打回原点。
凭什么？
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以这么大？
赵倩嫉妒的眼眶都快发红了，不过转念想到陈兰最近发生的事情，心里又平衡下来。不管她之前怎么幸运，后面注定会过得倒霉又不幸。
她想着，跟着陈兰来到厕所里，没注意到陈兰将一个维修中的牌子放在厕所门口。
“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啊！”赵倩刚一开口，面前的陈兰一个转身直接把她按到洗手台上。她的腰撞到洗手台边缘，顿时疼得面色扭曲，长大嘴惊呼一声，“唔！呸，呸呸！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陈兰则趁着她张嘴的空隙从兜里掏出被符纸包裹着的子蛊塞进她嘴里。
黄符和子蛊一入嘴，连吐出来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往喉咙里钻了进去。
赵倩猛地一呕，伸手往自己嘴里塞进去，想要把刚才那东西给挖出来。她眼眶泛出生理性的泪水，恶狠狠地瞪着陈兰，厉声质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陈兰拍拍手，打开水龙头洗洗手，瞥她一眼，笑眯眯地回她，“你之前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我就请你吃了什么东西，这下该轮到你好好享受了。”
赵倩闻言脸色一白。
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她怎么会知道？那大师不是说不会被人发现的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强撑着不承认，捂着自己喉咙，打算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陈兰又笑了笑，“你以为我就会放过你吗？等会儿去人事部拿钱走吧，你被辞退了。”
赵倩嗤笑一声：“你可真能装。”
她才不信自己会被辞退，她可是比陈兰在公司里待得时间还要长，怎么可能会被辞退？
赵倩摸了摸不舒服的肚子，决定先把这件事情稍微放放，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自己刚刚到底吃下了什么玩意儿，她刚转身，就听到身后的声音传来。
“这公司和我姨家有合作关系，辞退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员工换取到合作，我想只要老板脑子没问题，是不可能会拒绝的。”
“……”
赵倩脚下一个踉跄，回头看向陈兰，气得脸色都扭曲了：“你就非得这么赶尽杀绝？”
“是你先招惹我。”陈兰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是你先给我下了情蛊，让我不受控制喜欢上一个我永远都看不上的男人，为了他和我父母吵架，差点把他们气出病来。”
“赵倩，我自认为我和你从没结下过梁子，就算是因为升职的事情，那也不是我用手段从你那里抢来的，是你自己控制不住自己野心去勾引上司被发现，他老婆干的事情，凭什么算在我身上？”
“是不是觉得我平日里看起来不怎么跟人计较，觉得我好欺负，不敢把怒火发泄到你上司他们身上，所以就朝着我来了？我这个人的确是不喜欢和人起争执，但那也得分情况，像你这样我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所以啊，我就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了，希望你也能好好感受一下这种绝望吧。”
陈兰说完，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烘干了手上的水迹，越过脸色苍白呆愣站在原地的赵倩离开厕所，顺便撤掉了维修中的牌子。
她原本还想问问赵倩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觉得也没什么必要问了，事情已经成定局。
只希望她能够好好享受一下自己结下的恶果。
过了半晌，回过神来的赵倩才白着脸从厕所出来，直接冲向公司外面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往医院。车上司机师傅开的暖气很足，但她还是控制不住颤抖着，嘴唇发紫，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忍不住说道：“年轻人还是要多穿衣服哟，不然等老了身体会坏掉的嘞！”
赵倩扯扯嘴角，脸转向一旁，没有接话。
到了医院，她先去排队挂号，然后去拍片，一系列事情忙下来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中途赵倩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说她没有请假就离开公司，让她等会儿回来领工资走人，她眼里带着冷意，直接挂掉电话。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她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些贫血，平时要注意别熬夜，也没有发现体内有什么异物。
拿到检查报告，赵倩这才松了口气，心情重新愉悦起来。
被辞退就被辞退吧，反正她也不是很想继续干下去了，大不了就重新换个工作呗！
她想着，把检查报告塞进包里，伸手撩了撩头发扭着腰风情万种的往医院外面走，然后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朱明。
在看到朱明的那一刻，赵倩只觉得心脏突然重重了跳了跳，紧接着她就生出一种想要和朱明一直在一起的迫切冲动，还感觉自己很爱很爱他，没了他就活不下去。
赵倩被这种异样给吓了一跳，脑子想着要马上离开这里，而且以后绝对不能和朱明接触。
但她的双腿却不受控制，站在原地，等朱明走过来时甚至控制不住想要扑上去抱住他。朱明浑身上下脏兮兮的，邋遢至极，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让人退避三舍，正常人谁还会扑上去？
赵倩真的被吓到了，她不仅跑不了，甚至还觉得朱明这样特别的帅气有男人味。
回想到之前陈兰对自己说的话，她心里开始感到绝望。
所以陈兰真的把子蛊从身体里弄出来，还让她给吃了下去？？？
朱明眯着眼嘿嘿笑着：“你叫赵倩是吧？行了，回家吧，去你家，你户口本在不在，明个儿咱就去领证，你有房没？有的话就记我名下……”
看着笑得猥琐的朱明，赵倩觉得自己应该直接一个巴掌呼过去，可是她没有，甚至还很小女人的顺从着点点头，控制不住地回道：“有房……”房子是以前某一任包养包养她的老板送的，就在她名下，是她这么傲气的唯一资本。
“有啊？那行，转我名下吧。”朱明一听笑得更开心了，目光在赵倩身上来回打量扫视着，充满淫-邪猥琐的味道，“走吧，回我们家去。”
……
姜沅没关注这件事的后续发展，是听顾博远说的，而顾博远又是在杨耀光那边听来的。
据说那个赵倩真的和朱明领证结婚了，还把房子转到朱明名下，那朱明原本就是个混账东西，喜欢吃喝嫖赌，手里有了钱就去赌博，没钱了就回来问赵倩要钱，因为情蛊的缘故，赵倩对朱明几乎是有求必应，要什么给什么，最后因为欠下的钱太多，把唯一的房子给卖掉了。
卖掉之后朱明继续拿钱去赌博，最后没有钱，他就直接把赵倩给卖了。
最后的结果是赵倩被人贩子买走，而朱明因为赌博欠债太多没钱偿还，被人砍掉双手。
当然，这已经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了，只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人呐，最好就不要做坏事，否则到最后结下的恶果只会报应到自己头上。
*
姜沅因为《致美好》的花絮视频再一次火了，甚至还有人发现她是当初江花幼儿园里面那个临危不惧，特别沉着冷静的小姑娘，于是她上了热搜，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不过因为那几天忙着陈兰的事情，姜沅没怎么上网看，最后还是顾博远网上冲浪时发现的。
她这才捡起许久都没点开过的微博登录进去看了几圈，评论基本上都是在夸她可爱想要知道她的所有资料，除开这些外，还有的评论是在骂秦梓，因为在花絮视频中她拿饼干给姜沅吃，黑粉觉得她两个小孩子都要讨好，实在是太恶心。
评论内容不堪入目，她看着都忍不住蹙起眉，也不怪秦梓会因为这件事情选择自杀。
回想到那个看起来挺温柔的年轻姑娘，姜沅便麻溜儿的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并且央求小舅舅元松青关注她，当舅舅的自然不会拒绝自个儿外甥女的要求，关注她的微博，还顺手发了条微博介绍了一下。
元松青V：@姜沅沅沅沅介绍一下，我的宝贝外甥女。
于是很快，姜沅刚注册的，只有几个僵尸粉的微博关注瞬间突破二十万，并且还在持续增长着。与此同时，各种不好的言论都冒了出来，觉得这就是一场炒作，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个小丫头给捧出道，然后这些阴谋论的评论都被人给怼了回去。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小沅沅本身家里就很有钱吧？
-笑死我了，这话宁也说得出口哦？家人想利用小沅沅来赚钱？exm？你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没做好功课啊，宁知道小沅沅什么身份吗？先不说她是松青哥哥的外甥女，光是小沅沅自己父母就很有钱了，麻烦您好好做下功课，了解一下松青哥哥的姐姐和姐夫家。
-小沅沅是白富美，家里不缺这几个钱。
-赚你们的钱了？真无语，不喜欢也没人求着你们关注吧？还炒作，你告诉我江花幼儿园的那傻逼也是小沅沅他们安排的？当警-察跟你们一样都是傻逼吗？
……
……
姜沅没理会网上的那些评论，在顾博远的帮助下给自己申了黄V，顺手关注了秦梓的微博，然后捣鼓半天发了第一条微博，一则短视频。
视频里的她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兔子连体睡衣，两只耳朵耷拉在两侧，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精致又可爱。
她看着镜头，怀里抱着个和她穿着一样睡衣的娃娃，奶声奶气地说：“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不要再骂秦姐姐啦，她人很好的，是个好姐姐，没有做过坏事……如果给我吃饼干也算是坏事的话，那我是不是也做了坏事了？”
“秦姐姐的饼干很好吃，人也特别好，所以你们不要再骂她了，也不要再网上说坏话，有一句话叫做，祸从口出，这是真哒，所以你们要听话哦，放下键盘，不要继续骂人啦。”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劝告萌坏了一干网友，纷纷在视频底下留言评论说自己以后不骂人了。
秦梓也看到了视频，心里淌过一阵暖流，关注并且转发了这一条短视频，认认真真的打出谢谢两个字。
当然，如果键盘侠能够听劝也就不是键盘侠了，还是有很多人在评论区破口大骂，内容不堪入目，并没有因为这个微博博主是个小姑娘而口下留情。
何正文就是这么一个键盘侠，现实过得太憋屈，就喜欢在网上寻找存在感，特别喜欢在网上骂那些知名明星老板等等，会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成就感。
在看到姜沅视频时他就很不屑，听完内容就更不屑了，愤愤不平地敲打着键盘：“呵呵，这小孩儿是拿了剧本的吧？这年头钱可真好赚，该不会秦梓的金主就是这小孩儿她爸吧？啧啧，真是好大一出戏呢！”
一通输出后何正文爽了，白天在公司里受的气出得差不多。
他退出姜沅微博，在同城刷了刷，看到一条新闻：某某网红因承受不住网络上的留言攻击，在家里自焚而亡，生前最后一条视频流出。
视频里的小姑娘素面朝天，眼眶泛红，看着镜头恶狠狠地说：“我的死全都是你们这群键盘侠一手造成的，你们每个人都是杀人犯！！”
何正文啧了一声，懒得去了解前因后果，拿起键盘就是一阵输出：“呵呵，自己承受能力低就怪我们咯？难道说实话也不行吗？死得好啊，这种人就该去死，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评论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评论了，他看了一眼，都是骂自己的，顿时轻蔑一笑，抄着键盘就骂回去，骂得没人敢再来和他互怼，这才舒舒服服起身准备去洗澡。

第六十六章 10.25
何正文现实里就是一个普通社畜,每个月就拿点微薄的死工资，还得被老板骂，都快三十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现在住着的还是租的房子，上班这么多年存的钱只有六位数,连首付都不够。
每次在现实里受了气，他就会到网上去当键盘侠，发泄心里的怒气。
今天也不例外，公司那个秃顶死老头逮着他骂了一个小时，说他做的方案很有问题,何正文被骂的跟个孙子一样大气不敢喘一下，回到家之后立刻在网上抒发着心里的怒气。
抒发完之后心里才舒服许多，起身去洗澡。
浴室的灯在前几天坏掉了，灯光特别昏暗，何正文是个近视眼，取下眼镜后看东西就特别模糊。他眯着眼打开花洒,冒着热气的热水从花洒里冒下来,白色雾气笼罩在玻璃上，人影倒在上面隐隐绰绰地看不清楚。
何正文嘴里哼着小曲儿拿着毛巾在身上擦了擦。
热水从头顶往下落打湿头发，他闭着眼睛,往放洗发水的地方摸过去,他伸手摸了半天才摸到洗发水，打开挤在头上，伸手抓了抓。
混着泡沫的热水顺着脸颊滑落,何正文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痒嗖嗖的，忍不住伸手抓抓脸，感觉触感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像是摸到了头发,他这是又掉发了？
这洗发水还说能防止掉发，又特么是骗人的，再掉他可就秃了！
何正文骂骂咧咧的想着，胡乱摸了把脸，继续抓着头发，摸到后脑勺时动作突然顿了顿……这是什么东西？硬硬的，有点长，还有五根？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被黑色的东西遮挡住，这玩意儿正顺着脑袋往下滑落，他伸手摸了一把，触感温软，还有些滑腻腻的。
“什么玩意儿啊。”何正文小声嘟囔了一句，伸手把眼前的东西扒开一看，眼睛猛地瞪大，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居然是一堆长发，正在往下蠕动着。
“？？？”
何正文被吓得惨叫一声，抓着头发往外一扔，却感觉头皮一疼，才发现这头发居然是长在他自个儿头上的。他扬起头，整个浴室里都铺满了长长的头发，浴室天花板上也都是正在蠕动的长发。
这一幕实在是诡异极了，何正文想跑，但双脚却跟钉在原地一般无法动弹。
天花板的头发缓缓蠕动，正中央突然露出一张青白的脸来，看着有些眼熟。那是一张女人的脸，五官挺漂亮的，双眸紧闭，不管长得再好看，这只有一张脸看起来还是非常可怖。
下一秒，女人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何正文，嘴角微微上扬。
何正文直接吓尿了。
“你这种人就该去死，活着也是浪费空气。”女人开口说道，声音尖锐刺耳，说的话很耳熟。
何正文才发现，这个女人和之前那个死去的网红长得一模一样！
“啊啊啊啊！”何正文瞳孔微缩，猛地跪在地板上，嘴里不断求饶：“对不起，我错了，啊啊啊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该说这样的话！！对不起我错了！！”
“嘻嘻嘻。”
女鬼裂开嘴嬉笑着，脸直接从浴室掉下来落在地上，顺着地上的水渍一块儿被吸进了下水道里。
何正文看着女鬼消失，以为对方放过了自己，刚想松一口气，却感觉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同意，伸手一摸，居然在后脑勺摸到一张类似于嘴的存在。
那张嘴大张开，直接咬向何正文的手。
“嘻嘻嘻~”
女鬼的脸出现在何正文后脑勺，阴恻恻地嬉笑着。
……
姜沅发完视频后就没去看了，也没去关注评论区的评论。
寒假很快过去，到了开学的时候，姜沅又成了大班的学生。和她一块儿的有好几个小团子都转到别的幼儿园了，又或者因为爸妈生意去了别的城市，也多了其他几个生面孔。
姜沅的同桌还是林圆圆，一个寒假的时间她好像胖了不少，脸蛋愈发圆鼓鼓，看到姜沅立刻就浮现出甜甜的笑容，从书包里拿出好吃的递过去：“沅沅！我好想你呀！”
“这个很好吃哒，你快来尝尝呀。”
“谢谢。”姜沅接过吃的，道了声谢，两人相视一笑，一块儿美滋滋地吃着。
她已经越来越熟悉幼儿园的生活，能很好的和这群小萝卜头在一块儿玩了，并且还有点乐在其中，果然人类都逃不过真香定律，叹气。
小刘老师请了假，据说是和男朋友回去商量订婚的事情。
姜沅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在陈宥朋友圈看到的消息，说他带着自个儿女朋友回家见父母了，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一声，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没想到这货居然把小刘老师拐回去当媳妇儿了。
陈宥之前还给她发来信息，说如果他们结婚的话希望能请她来当花童，毕竟她也算是两人之间的红娘，爱情见证者。姜沅并不是很想理他，甚至想朝他扔块小饼干，得了便宜还卖乖。
放学回家，姜沅坐在客厅写完老师们布置的写字作业，拿着手机窝在沙发上看了看。
玄幻部的工作群里十分热闹，似乎是在讨论着某件任务。
姜沅看到顾博远这个憨憨在群里上跳下窜地说着话，他为人大大咧咧年纪小嘴巴又会说话，倒是挺讨人喜欢的，他说想要跟着做任务涨涨见识，其他人倒也没拒绝。
毕竟群里年纪最小的基本都是二十五六岁，其他的都三四十四五十岁了，看顾博远就跟看小孩儿似的，对他的包容心会比对其他同事的更强一些。
姜沅瞧见也没拦他，多出去历练总是好的，还有人保护着，也不容易出什么意外。
她这么想，不过还是去了解了一下他们此次的任务。
从上个星期开始每一天都会有人离奇暴毙在家中，死因和死时的模样都一模一样，最主要的是这些死者的距离相差很远，有的甚至不在同一个城市。
一开始警察以为这是某个邪教在组织杀人行动，调查后却发现这些人死亡环境都非常的干净，除了死者本人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的踪影，调查根本就无法顺利进行下去。但一天死一个人，这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没办法，警察就只好把这个案件交给玄幻部处理，看看究竟是不是人为事件。
因为有些死者相隔甚远，所以这次任务是各个城市的玄幻分部一同进行的，分别处理着自己管辖区域锁发生的事情，心里也升起了些许攀比。
一定要比其他分部的人更快完成这个任务！！
【顾博远：小师父！我周末要去跟前辈们一起去执行任务啦！】
姜沅大致了解完任务，转眼就收到顾憨憨发来的消息，她眼眸微微眯了眯，回：“去叭，不要给人拖后腿，那也太给我丢脸惹，东西该带的都带上……算了，我先给你算一卦叭。”
她细细叮嘱着，有种不放心孩子独自一人出去的家长既视感。
莫办法，这徒弟太憨了，她怕自己英年丧徒，黑发人送黑发人。
姜沅叹口气，拿出古铜币和龟壳晃了晃，心想自个儿为了这个憨憨徒弟可真是操碎了心。
古铜币掉落在桌上，她定睛一看，眼眸又微微眯起来。
卦象是小凶。
【顾博远：小师父小师父，怎么样呀？我觉得应该是没问题的，这次李哥和骁哥都会一起去，他俩在咱们部门算是蛮厉害的了，应该能查出点什么！有点小激动，还是第一次离开小师父出去办事呢！】
姜沅刚想说陪着一块儿去，听到顾博远这么说，眉梢轻轻往上挑了挑，话音一转，说道：“还行，不过我算出你可能会给人拖后腿，所以那天你把黑影和娃娃都带着一起去叭，顺便再过来拿点符纸，哦对了，我应该要教教你怎么使用罗盘惹，以免遇到鬼打墙，你就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
顾博远心想开什么玩笑，他会是那种拖后腿的人吗！
好吧，可能还真就是。
他有些忧伤，听着小师父的语音条在那边嘚吧嘚吧嘚吧地说着，默默仰起头，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表情明媚而忧伤。
忧伤是忧伤，但这并不妨碍顾博远第二天放学后跑到小师父家里去拿符纸。
虽然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聪明人就得做好万全准备，万一、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他还这么年轻，可不想英勇就义。
出发的时间在周末，姜沅打听到了他们要去的地点，等顾憨憨出门后也叫司机把自个儿送过去。
江城死的人并不算多，大概有四五个左右，其他城市最多死了有十来个，因为死亡人数已经从一天一个变成了一天两个甚至一天三个。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是鬼怪作祟，那那个鬼怪的力量正在慢慢增加，以至于死亡人数也在增加。
如果再不解决，还指不定会出现什么危机。
这段时间的调查警察也不是毫无发现，他们发现这些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喜欢在网上发表一些不切当的言论，也就是人们口中的键盘侠。
顾博远看着手里的资料，啧啧两声：“就是说这群人都是键盘侠啊？那我感觉他们死的挺好的，我最讨厌的就是键盘侠了，现实里唯唯诺诺，网上重拳出击，像我小师父这样可爱聪明的小姑娘他们都骂！”
“可不能这么想，如果那只鬼杀了太多人，最后可是会变成厉鬼的。”李为在旁边说，“变成厉鬼，倒霉的就不止是这群键盘侠了，厉鬼和鬼不一样，它们见人就杀，到时候会牺牲多少无辜路人？”
顾博远闻言皱起眉头，又开始批判那只鬼了。
马骁听着两人聊天忍不住笑笑，他仔细看着这些死者资料，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这群人的微博名，发现他们都评论了差不多快两个星期前的一条新闻视频。
他点进去看了眼，却发现那条视频以及被删除了，只能看到底下评论。
马骁蹙着眉仔细翻看着，找到死者的评论，看得他眼底带着几分怒气，心想键盘侠不愧是键盘侠，说的话就是这么讨人厌，也难怪那只鬼会追着这些人杀了。
“骁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顾博远问道。
马骁应了一声：“嗯，我发现他们每个人都评论过这条视频，但视频内容被删除了……”
车子往前行驶着，朝着死者的死亡地点而去。顾博远接过马骁手机看了一眼，觉得这微博有些眼熟，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总算是想起来：“啊，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刷微博的时候看到过。”
“内容就是一个网红被人网络暴力，经不住压力自杀了，留下的最后一条视频，说她的死那那些键盘侠逃不了干系，他们每个人都是杀人凶手之类的。”
顾博远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正好就是小师父发微博的时候，他还在微博上边儿跟那群键盘侠大战三百回合直接出名，还被小师父的粉丝拉进一个粉丝群，成为里面的粉丝头头。
怪不好意思的。
马骁眉梢一挑，“让人去调查一下这个网红，我觉得她的嫌疑很大。”
聊天的时间让他们很快就到了第一个死者的家里。
这个死者叫何正文，生平的信息资料每个人都看过了，他是死在自己家的浴室里的，死状极其诡异。那一头不算多的头发被扯了个七七八八，甚至一些地方的头皮都被扯了下来，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有难度的姿势，尸体肚子上刻着三个大字：
我有罪。
经过法医调查，那三个大字是本人刻上去的，不仅如此，尸体的十根手指都被他自己给啃了下来，场面非常血腥可怖，简直就是一个大型自虐自残现场。
其他几个死者也都是这样，身上某个部位刻着【我有罪】三个字，十根手指头被自己啃下来，甚至还有几具尸体的舌头也被拔下来随意丢在一旁。
当时第一个发现死亡现场以及最先到达现场的警察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找了个地儿大吐特吐，这差不多算是他们见过最为型血残暴的死亡现场之一。
……
何正文住的小区有点小，他们进入小区时，看到有不少人围聚在小区的免费健身器材那地方，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走进了，能够隐约听到“何正文”“死的好惨”“厉鬼复仇吧”等等字眼。
他们在讨论何正文的事情，毕竟后者死的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警察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凶手，据说连一点点线索都没找到，他家里只有他本人的痕迹，监控调取出来也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入。
传着传着，就传成了灵异事件。
顾博远几人站在旁边听了会儿，由他出马加入其中，他是个小孩儿，长相又俊朗帅气有精神，比较讨这些喜欢聊八卦的阿姨们喜欢。他混在里面问了一些关于死者何正文的事情，聊得差不多才借口要回家写作业了溜之大吉。
“怎么样，问出什么没有？”
“没啥有用的信息。”顾博远摇摇头道，“就是说这何正文平时也很少跟她们聊天，每天基本上下了班就在家里待着，也没有女朋友，不知道在家里干啥……哦，其中有一个好像是他邻居，说有时候经常能听到他在家里骂人，也不知道在骂谁。”
“我估计是在跟人网上对骂，控制不住在现实也骂出声了吧。”
既然没查出什么来，那他们按照原定计划上楼去死者家里检查。
何正文房门外拉起的警戒线还没收掉，马骁拿出从警察那边拿来的钥匙打开门，拉开警戒线往里走。房间里的摆设都没动过，里面光线有些昏暗，走在最后的李为抬手打开房间灯，眼前环境总算是亮了一些。
房间面积不大，一室一厅一卫还有个很小的阳台。
何正文是死在浴室里的，他们第一时间就来到浴室，因为是案发现场，在还没找到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案发现场的所有物件摆设都没被动过。
他们一进浴室，一股特别刺鼻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让没有准备的顾博远脸色一绿，匆匆忙忙进来，又急急忙忙出去，来到阳台深呼吸一口，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操，差点熏死我了。”
顾博远贪婪的呼吸好几口，等鼻腔里的味道都散得差不多了，才重新倒回浴室，捏着鼻子进去。
李为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你小师父没带你经历过这种场景？”
“没。”顾博远皱着眉头，有点不太乐意说话，感觉嘴里好像都是这股难闻的味道，“小师父觉得我经验太少，而且我们其实也没怎么遇到这种事情。”
其实是有的，只不过姜沅嫌他碍事没带他而已。
李为拍拍他肩膀说：“那你可得好好适应一下，进了我们玄幻部，以后遇到这种事情的机会可就不少了……”
顾博远说自己一定努力。
下次出门一定要再准备齐全些，这次失策了，没有戴口罩。
尸体早就已经被带走了，不过地上还用笔画着死者死时的姿势。顾博远看着姿势学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的手给拧断，他揉了揉抽筋的手臂，问：“你们发现什么没？”
“暂时没有。”
他哦了一声，心想还是自家小师父牛逼，估计过来随便看两眼就能发现问题。
小师父是最牛逼的。
他在心里吹嘘着，从浴室出来往卧室走。
卧室窗帘紧闭着，房间光线有些暗淡，顾博远往里走了几步，正四处瞧着呢，突然发现电脑桌上的电脑自动打开运行。
他有些惊讶，凑到电脑面前看。
电脑并没有跳转到桌面，而是一直处于蓝屏状态，顾博远以为这电脑坏了，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电脑前准备看看这电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手指刚敲伤回车键，电脑屏幕猛地黑下来，两秒后又重新打开，开始回放一条视频。
顾博远瞪大眼睛：“李哥！！骁哥！！你们快来看看啊！！！”
他声音高昂洪亮，很快就把浴室里的人给吸引过来，一群人团团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回放的视频。
视频里的人就是死者何正文，他坐在电脑面前表情狰狞的敲打着键盘，过了许久后神情才轻松下来，带着些许得意，起身往浴室走，而视频镜头也跟着他往浴室去。
顾博远忍不住抬眸环顾房间，有些疑惑：“这房间里是装着摄像头还是摄像机？这视频怎么拍下来的啊？”
“先看完再说。”
“行吧。”
他们继续往下看，看着何正文去浴室洗澡，以及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诡异事情。视频里的人像是发疯了似的不停拽着自己头发往下扒，用劲儿很大，仿佛视自己为仇人一般。
拔了头发又开始用指甲在自己肚子上来回划着，何正文似乎感觉不到痛楚，活生生用指甲在肚子上划出鲜血淋漓的【我有罪】三个字，紧接着开始啃自己手指，把手指一根一根啃下来，最后面带微笑的倒在浴室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眼睛和电脑屏幕前的顾博远几人对上。
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在心头炸开，让顾博远升起一股不怎么好的预感。
他忍不住取下自己身后的双肩背包，从里边儿把娃娃和黑影匕首给拿出来，匕首揣在口袋里，娃娃抱在怀里，又拿了张黄符贴在自己衣服上，感觉好了些。
视频又开始重头放，只不过这次的角度更近了些，近到能够看到视频里的何正文在电脑上跟人对杠，而屏幕里的微博视频就是之前在车子里马骁说的那个。
马骁也发现了这点，掏出手机重新翻找到那个视频以及被删除的微博，思考片刻，说：“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来当一次键盘侠，看看那个鬼会不会找上我。”
“这……那你得小心点，那鬼杀了这么多人，肯定以及修炼的特别厉害了。”
马骁说自己心里有数，于是在那评论区里留下类似键盘侠才会留下的评论，甚至说话比起键盘侠们还要更为尖锐一些。
顾博远朝他手机看去，突然听到怀里的娃娃说了一句：“来了。”
“什么来了？”
娃娃：“那只鬼来了，好像是冲着你来的，你小心点。”
顾博远大惊失色，“这么快？等等？找我？？我淦！骂她的又不是我来找我干什么，她是不是找错人了！？”
“因为你体质招鬼呀，不然它怎么会来的这么快，当然是因为感受到你的特殊体质啦……”娃娃笑眯眯地说道，突然话音又一变：“哎呀，那只鬼力量有点强，我和暗不一定能搞得过它，你小心点。”
顾博远：“？？？”
操，他差点都忘记自己这该死的特殊体质了，这个月没有问小师父要符换！！

第六十七章 10.26
这鬼来的又急又凶,完全超出在场所有人的预料，房间里的光线瞬间就暗下来，铺天盖地的阴冷气息从四面八方传来,将他们笼罩其中。
作为被特殊关照的顾博远早在房间暗下来的时候，就抱着娃娃从椅子上站起来,循着记忆来到马骁李为身边，觉得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拿出两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上。
房间的光线虽然很暗，但也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隐约还是能够看到身旁之人的轮廓。他们迅速抱团围在一起,警惕的环顾四周，贴心的马骁把顾博远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房间里一片昏暗，紧接着，原本已经自动关闭的电脑又开始运行起来，屏幕里又出现一则视频。视频里的人不是何正文，而是一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她背对着屏幕,低着头,黑色及腰的长发披在身后，前后轻轻晃悠着。
“都小心点，这女鬼杀了很多人,实力肯定增强许多,打不过就先撤。”马骁眯着眼看向电脑屏幕，边说边拉着顾博远的衣服往后退，并且小声叮嘱他,“等会儿我们可能顾及不到你，你自己小心点。”
顾博远倒是想小心点，但这女鬼是冲着他来的。
视频里的女人有了动作。
她依旧低着头,转身来回走动着，动作很慢，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这动作大概持续有三四分钟，视频里的人又在原来的地方停下来，前后轻轻晃悠着。这个时候屏幕突然开始扭曲，扭曲的瞬间，一张青白的鬼脸出现在屏幕上，又很快消失不见。
马骁他们没搞懂这女鬼究竟是在干什么，皱着眉站在原地盯着屏幕看了好半晌。
“……骁哥，你们不觉得房间里越来越冷了吗？”顾博远出门可是穿了好几件衣服的，之前还觉得有些热，现在冷得恨不得把电热毯披在自己身上，冻得唇瓣都在打哆嗦。
马骁一愣，“冷吗？我没感觉啊。”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往顾博远位置看去，因为房间里的光线特别昏暗，眯着眼只能隐约看到身边人的轮廓。然后马骁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了，小顾明明是个短发，怎么这样看起来头发居然这么长……
等等！
“小顾，你来我这边。”他说。
然而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顾博远回应，他忍不住蹙起眉，继续小声说着：“小顾？小顾你听得见吗？”
“别喊了。”李为总算是听不下去，“你看电脑里的人是谁？”
“？”
是谁？不是女鬼吗？
马骁一脸莫名，但还是听话的偏过头看向电脑屏幕，随后震惊得瞪大眼眸。他刚刚喊了半天的小顾，居然出现在了电脑屏幕里边儿！方才还在自己身边，怎么转眼就变到屏幕里去了！？
……
顾博远也很懵逼，他上一秒还在和骁哥说冷呢，下一秒整个人就突然换了个地方，这房间看着有些眼熟，仔细一瞧——嘿，这不是刚才那女鬼待的地方吗？
怀里的娃娃不知道去哪儿了，他对着口袋里揣的匕首喊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就在顾博远懵逼之际，房间里突然出现一抹身影，就是他们之前在电脑屏幕里看到的那个女人。她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身上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开始化妆。她画得很仔细，像是要去出席什么重要的场合，拿起口红在唇瓣上擦了又擦，抿了又抿，直到满意为止。
顾博远警惕地看着对方，瞧着女人化完妆后起身开始摆弄不远处的手机支架。
她伸手把脸颊旁边的发丝往后撩去，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冲着镜头微微一笑，冷声说道：“……我的死你们都是杀人凶手，你们每个人都逃不了干系，午夜梦回之时，我或许会来找你们，你们这些杀人犯。”
然后女人拿出一根麻绳把自己吊死了。
顾博远：“……”
他跟看了一场身临其境的电影似的，看着女人上吊自杀化为厉鬼找那些键盘侠算账，她的能力愈发强大，凡是在自己视频底下说过一点对自己不好言论的人都会挨个找上门。从原本的一天一个，变成一天两个一天三个，死的人越多，她能力就越强悍，因为女鬼不仅杀了那些人，还吞噬了他们的灵魂壮大自己。
在女鬼干掉最后一个人后，她没有和往常一样离开，而是缓缓转过头，慢慢抬头看向顾博远，充斥着赤红色血丝的眼眸带着满满的恶意，看着他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女鬼是有战术的。
她一般都会先吓唬自己要干掉的人，破坏他们心里防线后就能操纵他们自己干掉自己，消耗的力量就会很少。
这个少年身上味道很香，比以往任何一个人闻起来都香，有种吃下去就能够变得特别特别厉害的感觉，让女鬼垂涎三尺。她打算按照以往的计划，先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然后乘机控制他干掉自己，等他死后就能吃掉这闻起来很香的灵魂了！
女鬼如意算盘打得很响，可惜她没料到，这货居然不害怕！
顾博远的确不害怕，毕竟之前姜沅对他的魔鬼胆量训练不是开玩笑的，他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这点程度还不至于把他给吓到。看着女鬼阴恻恻冲自己笑，他犹豫片刻，也露出一抹笑容。
顾博远觉得自己笑容十分的友好和善，但在女鬼眼中看来，就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居然敢嘲笑自己？
叔可忍婶都忍不了啊！
女鬼生气了，决心要给这少年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于是她收敛笑容，张牙舞爪的尖叫着扑过去，鲜血从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冒出来，显得青白的面容愈发恐怖。
“……”
顾博远觉得这女鬼还挺有礼貌，动手之前还要先笑一笑打个招呼呢？他忍不住感慨一声，在女鬼冲上来的时候掏出符纸往前一甩，那符纸落在女鬼身上，让她身形停顿了那么0.01秒。
？？？
他震惊了，低头看向自己手里拿着的符纸，随后惊恐的发现，他拿着的符纸是自己画的，不是小师父画的！
顾博远还没来得及骂出脏话，那女鬼尖锐的长指甲就已经出现在眼前，他吓得差点跳起来，拔腿就跑，边跑边拿下背后的双肩背包，在里面翻找着。
淦，他记得之前收拾的时候明明已经把小师父给的符纸都放进去了，怎么会变成自己的？
……哦！
顾博远突然想起来，他在出发前因为带的东西太多，把包里的一些东西给拿出来了。当时他没怎么仔细看，因为急着出门，所以随手在里面抓了一把东西往外放，接着就急急忙忙往外跑。
现在一想，他往外抓的东西，大概就是小师父的符纸吧……
知道真相的顾博远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虽然会画符，但符纸上的灵气远不及姜沅，对于面前这种程度的女鬼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完全对它造成不了任何威胁。甚至因为这些时不时就来妨碍自己动作的符纸，女鬼比刚才还更生气了些，一头黑发无风自动，张牙舞爪龇牙咧嘴的，那浓郁的阴气几乎要化作实质。
它明明能很快抓住顾博远，但却跟猫捉老鼠逗他玩儿似的，追着他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马骁一群人在电脑边上围着，看着顾博远被追着跑得满头大汗，抓耳挠腮的想着办法。但是他们又不知道女鬼究竟把顾博远带到了哪里，又不能钻进电脑屏幕里边，急死了。
啪嗒、
就在这时，昏暗的房间里突然亮起灯光，门口出现一抹娇小的身影，她手里拿着两根烤肠小口小口啃着，问：“怎么不开灯？你们都蹲在这黑漆漆的房间里干什么呢？”
“小大师！！？”
李为等人先是一惊，随后一喜，连忙拉着她来到电脑面前，指着屏幕说：“小大师你来的正好，小顾被女鬼给拉到电脑里边儿去了，我们找不到他的方位，没办法把他救出来……”
他们有些心虚，毕竟之前还信誓旦旦保证不会让他出什么事情的，结果转眼小顾就被女鬼抓过去了。
这女鬼也真是的，居然还专挑弱鸡下手，太鸡贼了吧！！
姜沅歪着脑袋打量着面前的电脑，她往前走两步，朝着面前的空气一伸手，手里突然凭空出现个玩偶娃娃，这娃娃和顾博远之前抱在怀里的一模一样。
娃娃哭唧唧地开口：“呜呜沅沅那女鬼太厉害了我和暗打不过它，还差点被它给吃掉了！”黑影在旁边慢吞吞地点点头，它动作实在是太慢了，压根儿就看不出哪里被吓到。
姜沅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它的脑袋，“没事了，你们现在很安全。”
娃娃和黑影这段时间吃好喝好玩好，压根儿就没有修炼，能打得过一只手上沾了几十条性命的恶鬼才怪，它俩过来也就只能当做吉祥物。
她把哭唧唧的娃娃塞到一旁的李为怀里，踩在椅子上和电脑屏幕持平，而后眼眸微微一眯，握着小拳头猛地往屏幕上一砸——屏幕前的空气扭曲了一瞬，而后一道无形的波纹顺着姜沅拳头的位置往后散开。
房间里，女鬼设下的结界被打得稀碎。
“你们从进入房间开始，就已经踏进女鬼设置的结界里了。”姜沅漫不经心地挥挥小手，看着出现在房间里，满脸呆滞的顾博远，以及跟在它身后一脸戏谑的女鬼，微微笑着，“你们居然都没有发现，太令人失望惹。”
李为马骁等人闻言羞愧的垂下脑袋，脸色泛红。
啊这，他们还真的没发现呢……
“小师父！！救救救！！”顾博远看到出现在房间里的一群人，眼睛一亮，迅速锁定目标，哭天喊地的往姜沅那边跑过去，动作快得一批。
姜沅瞥他一眼，手腕微动，一张黄符出现在指间，对着冲过来的女鬼砸过去。
女鬼刚刚被这种黄符不知道砸了多少次，压根儿就没把这玩意儿放在心上，嘴角勾起一抹阴涔涔又带着点不屑的笑容，伸手准备捏碎这张符纸。当它指尖刚接触到符纸时，一股赤色火焰猛地跳跃出来，顺着它的手指一路往上蔓延。
这种火焰和平常火焰不同，它灼烧着女鬼的魂体，撕心裂肺的痛楚从灵魂深处传来，让女鬼发出一阵高昂的惨叫声，声音凄厉尖锐，几乎要震破耳膜。
看着被火焰焚烧的女鬼，马骁忍不住叹息一声：“是非正邪有时候还真不好判断，这女鬼叫何丽雅，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网红，前段时间因为某些事情被网络暴力整整一个多月……”
被网暴的事情严格来说并不算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不过是当时何丽雅急匆匆的赶着出门，随手把一张用过的纸巾丢在地上，旁边的人见状立刻上去把她拦了下来，说这地上清洁人员才刚打扫完她就乱丢垃圾，对不起清洁人员的辛苦。
何丽雅有很急的事情，也没多计较，把纸巾捡起来放进口袋里，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想走。
谁知道那人偏偏不依不饶抓着这件事情不放，还拿出手机录像，把这件事情给放到网上去了。因为何丽雅本身就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这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比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就更加严重一些。
等何丽雅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回来一看，这件事已经在网络上发酵的十分严重了，她的微博被那些自诩是正义使者的键盘侠杠精们攻陷，后台私信也全都是不堪入目的谩骂。
她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虽然自从出名以后也被骂过，但从来没有这么严重，严重到她要是不伪装出门，甚至还会有人跑到她面前来指着鼻子骂。
这还不是重点，最令她绝望的是，从小就照顾她的奶奶被人肉出来，那些人连她奶奶也一块儿骂进去。何丽雅当初急急忙忙赶着回去就是因为奶奶病重住院，怕来不及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后面好歹被医生救回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恰巧奶奶还是没有熬过去，去世了。
这件事情就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在网上解释清楚，艾特了当初把录像传到网上的人，对她说：“或许你是好意，认为自己是站在正义的巨石上居高临下谴责我。但我却觉得你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恶心又不堪，连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愿意去调查清楚，急急忙忙给我定罪，认为我不尊重你口中所谓‘身份低下’的底层人员。”
“你看，给他们定下身份的明明是你自己，你自己打心眼儿里认为他们是身份低下的底层人员。你这打着正义幌子谴责人的样子实在是太恶心了，如你所愿，我被全网批判，被键盘侠黑子喷得体无完肤，你现在应该很高兴，但是你别高兴的太早了。”
“因为你是一个杀人犯，是你亲手杀死了我。”
“包括你们每一个不了解清楚事情起因经过就匆匆给我定下罪名，网暴我，人肉我的键盘侠黑子们，你们全都是杀人犯。”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条微博，还有那最后的一条视频。
“这姑娘死得挺冤，怨气太大，怪不得能杀这么多人。”马骁感慨道。
火焰渐渐小了些，那被火焰焚烧的女鬼哀嚎声也弱下来，她身上那强大的阴气和怨气被火焰焚烧的一干二净，现在就是一只没什么攻击力的弱鬼。
被火焰焚烧过的女鬼看上去要比之前更有人样一些，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被火烧过的原因，浑身上下都黑漆漆的。她盯着姜沅几人看了好半晌，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刺耳：
“你们是专门捉鬼的道士吧，是来捉我的？”她双眸微微一眯，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双手，“那些人该死，他们罪有应得。”
李为闻言回道：“即便是罪有应得，也不该你出手，你原本死后就能去投胎，但你现在手上沾了这么多条人命，下了地府可是要遭大罪的！”
何丽雅轻笑一声，“那我也不后悔，可惜了……可惜还有这么多键盘侠活着，像这种没有脑子的畜生，就该去死。”
她很平静地说完这些话，接着不管他们怎么说，何丽雅都一句话也不说，就搁原地站着，一副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我不听不听就是不听的，死者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李为和马骁都拿她都法，只能先把人……哦不对，只能先把鬼抓着回去交任务。
不管怎么样，这个任务是他们江城分部先解决的，也算是出尽风头了。
杀人的恶鬼被找到，这件案子该怎么跟普通人解释那就是警察的工作了，反正他们玄幻部的工作已经完成。后续了解时，他们才听说那个把录像传到网上的人居然没有死，还好好活着，只不过对方现在的处境不太好。
在何丽雅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讲清楚并且真的自杀后，那些曾经跟风网暴过她的人或许是觉得愧疚，于是把目光放到爆出录像的人身上，当初是怎么对待何丽雅的，现在就如何对待那人。
甚至因为何丽雅自杀的缘故，他们说的话要更重一些，又开始人肉网暴。
姜沅知道后觉得有些讽刺，一是因为因果轮流转，二是因为这些依旧参与网暴的网民们。
在网暴何丽雅时，他们自诩为正义使者；在网暴上传录像的人时，他们打着愧疚的旗号，理直气壮的朝那人撒气，却完全没有在自己身上思考过原因。
瞧啊，多么可笑又讽刺。
这些人总是会被情绪支配头脑，总觉得隔着屏幕大家都不认识，然后就能打着正义的旗帜肆意妄为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在姜沅看来，这种行为特别可笑。
或许他们觉得这不算什么，但世上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果报应的，今天他们嘲笑别人，或许在不久将来，他们也将会被其他人肆意嘲笑。
……
事情结束，姜沅带着恹恹的顾博远回家，后者就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样没啥精神，满脑子想的都是之前的事情。
那么好的机会！那么好的机！会！
他怎么就能带错符纸呢！
要是不带错符纸，那他这次不是也能好好出个风头，把那女鬼抓住，这样自己也能出名啊。到时候大家都会觉得有其师必有其徒，多美。
可是他！偏偏就！带错了符！
想想就气。
他一路上都唉声叹气的，姜沅有些受不了，瞥他一眼，问：“你叹完气没，有完没完了？”
“我心里苦。”顾博远皱着脸，一脸苦涩，哭唧唧地说：“我把符给带错了，我带的符全都是自己画的……”
姜沅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之前给这货算的卦象会是小凶，原来是因为这家伙粗心大意带错符纸……她就说呢，有她的符怎么可能会打不过。
那对此姜沅就只能说一句活该了。
她懒得理会沉浸在悲伤中的顾博远，回了家。
……
天气逐渐转暖，马上就要到姜沅的生日了，她的生日在四月份，过完生日她就四岁了。
这个生日姜爸爸和姜妈妈是要大办的，他们老早就订好酒店，请帖也都发了出去。因为姜沅特殊的身份能力，邀请的宾客会有些多，比如沈元嘉是要送请帖的，还有汪宽、杨父等，就连知道这个消息的顾家人也要过来。
玄幻部的人也不能忘记，还有姜哥哥的那群同学，他们和姜沅关系也不错，还有沅沅自己的小伙伴们。所以说他们闺女的生日注定要办得十分盛大。
姜沅对生日并不在意，毕竟她在修仙界时是个孤儿，压根儿就没过过生辰，但是看着姜爸爸姜妈妈忙前忙后的样子，她还是必不可免的升起几分期待来。
嗯，第一次过生日呢！

第六十八章 10.27
很快就到了姜沅的生日,那天是周三，放学后姜妈妈就接她还有她在幼儿园的小伙伴往订好的五星级酒店去。之前姜哥哥生日也是在这家，毕竟这是江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现在时间还早,酒店还没来人，只有一群工作人员正在布置着现场。
林圆圆跟在姜沅屁股后边儿,看着面前的酒店发出一声惊叹：“哇沅沅，好多气球和花花呀！这里好漂亮呀！”
酒店大厅被装扮得十分梦幻，头顶全是五颜六色的气球，漂亮精致的花篮从门口一路往内摆放着，空气中都弥漫着花的香味,味道很好闻。
“花花好香呀。”
“我下次过生日也要让爸爸妈妈给我吹气球买花花！”
“我也要我也要！”
几个小团子仰起头惊叹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嘴里不断发出惊呼声，然后羡慕地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姜沅。沅沅也太幸福了叭！
姜沅对此倒是没多大感觉，她被姜妈妈牵着一路往楼上走，走到二楼某间房外，伸手推开门。房间里放着一排衣架,衣架上全是漂亮的裙子,旁边梳妆台上放着好几顶形状各异却十分精致的皇冠，在灯光照耀下反射着耀眼光芒。
跟在后面进来的团子看到纷纷发出“哇”的声音，控制不住往里走,盯着那些漂亮裙子和皇冠看了又看,眼里满是喜欢。
漂亮小裙子谁不喜欢呢？
姜妈妈笑眯眯地看着自家闺女，柔声询问：“来沅沅，看看你喜欢哪条裙子？”她今儿可是下定决心要把闺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不是喜欢也没事，后面还有呢。”
这不由得让姜沅回忆起当初陪姜妈妈去逛街时候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扫了眼面前的衣架，挑出一件蓝白渐变色的公主裙，裙身上还有许多小蝴蝶做点缀，看起来淡雅又带着点仙气。
这些裙子都是元爱茹精心挑选出来的，她拿出闺女看中的裙子，点点头，把姜沅推进旁边的小卧室，让她先穿上这条裙子看看合不合身。
裙子当然是合身的，但因为现在时间还早，元爱茹没有让闺女穿着这条裙子，毕竟小孩子好动，万一待会儿把这条裙子蹭脏了可不好清洗。
她笑吟吟的收好裙子，让闺女带着她的小伙伴们自个儿去玩会儿。
酒店准备了玩具房，一整个大房间里全是各种各样的玩具，姜沅领着身后的小团子们来到玩具房，看见这些玩具，他们眼睛都快放光了，惊呼一声围在姜沅身边疯狂吹着彩虹屁。
“哇！好多玩具，沅沅你好厉害呀，居然有一个屋子的玩具诶！”
“有车车和飞机！沅沅太厉害了，我可以玩一下车车和飞机吗？”
“是全套芭比娃娃耶！妈妈之前都不给我买，说我娃娃太多啦，沅沅你居然有全套，你好幸福哦，我们一起来玩过家家叭？”
……不就是一些玩具吗，这就又厉害了？
姜沅听多了彩虹屁已经差不多免疫了，主要是这群小家伙夸人就喜欢夸你厉害，你就算自己去拉个屎在他们眼里都是厉害的。
看着小团子们亮晶晶的眼眸，她点点头说：“你们玩叭，但是要注意安全哦，也不能打架不能吵架。”不然她到时候又得去哄，怪累人的。
“好哦~”
小团子们应得飞快，生怕她反悔似的，立马跑向自己看好的玩具，眯着眼笑嘻嘻的快乐极了。他们神情天真幼稚，无忧无虑，看上去十分快活，这份快活很容易传染，让人看着心情也不由自主的好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窗外的天色就暗了下来。
姜沅抽空出去看了眼，大厅已经开始来人了，姜爸爸正带着姜哥哥去迎接那些来宾。姜哥哥最近忙得很，又要读书学习又要跟着姜爸爸处理公司的事情，不过据说他在这方面有很高的天赋，前段时间还帮忙独自解决了一个单子，让姜爸爸嘚瑟了好一阵子。
“元嘉，你来的这么早啊！”姜北朝看到门口来了个熟悉的身影，立刻笑着迎上去，笑容比起之前要真诚灿烂的多，他拍拍姜沅瀚的肩膀：“沅瀚，叫人。”
姜沅瀚嘴角往上扬了扬，也知道面前这人和自己父亲关系很不错，叫了一声：“沈大哥。”他之前有想过要不要叫沈叔叔，但后者也就比他大了九岁，叫叔叔有点老，叫大哥倒是不错。
沈元嘉应了一声，看着姜北朝，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羡慕：“姜哥，你这运气真好，有这么一对儿女，以后可以享清福了。”
“哈哈！”姜北朝笑得得意极了，忍不住打趣儿他：“羡慕啊？那你就赶紧找个媳妇儿，生两个孩子，说不定到时候比我家这两个还要有出息呢！”
沈元嘉对娶媳妇儿没啥兴趣，眉眼淡淡，直接转移开话题。
随着时间流逝，酒店大厅里的人愈发多起来，快要到七点时顾博远才过来，身边跟着顾老爷子和顾小叔顾晋，其他几个顾家人得在京都待着坐镇，总不能大家伙一溜烟儿全来。
顾家人的脸可不陌生，他们的到来直接让酒店里的气氛冲到巅峰，一个个想方设法要过来攀关系。
“顾老爷子，别来无恙啊，最近身体还好吧？”
顾老爷子笑呵呵地点点头，“还不错，听博远说今天是小大师生日，我也好久没出过京都了，就过来给小大师祝生，顺便到处逛逛活动一下筋骨，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坚持多久。”
姜北朝闻言回道：“顾老爷子身体硬朗，一看就还能活许久，说不定还能看到你孙儿娶妻生子呢。”
顾老爷子哈哈笑着。
他左右看看，有些疑惑：“小大师呢？怎么不见小大师？”.
“沅沅在楼上和朋友一块儿玩呢。”姜北朝说，“沅瀚，你快带顾爷爷去楼上找你妹妹。”
姜沅瀚应了一声，瞥了眼在顾小叔身边老老实实站着的顾博远，忍不住扬了扬嘴角，看向顾老爷子：“顾爷爷，您跟我来。”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顾博远忙不迭说着，动作利落的从顾小叔身边跳开，跟着姜沅瀚还有顾老爷子一块儿往楼上走。
酒店里的人一直关注着顾家人的动静，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他们的交谈声，只是听不真切，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小大师？姜家什么时候还请了个大师来？
他们伸长脖子去看，却只能看到顾老爷子的背影，又不好意思跟上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往楼上走。看不见顾老爷子后，他们又把目光转到姜北朝身上，眼里满是羡慕嫉妒，这姜家运气也忒好了些，和沈家关系好就算了，怎么连京都顾家的人都认识！
众人心里酸溜溜的，嫉妒姜家的运道，又想借着姜家去和顾家攀关系。
顾老爷子跟着姜沅瀚上楼的时候，姜沅正和小团子们玩过家家的游戏。门被打开，顾老爷子一行人一眼就看到姜沅面无表情地抱着个芭比娃娃，旁边几个小团子拿着橡皮泥在做“美食”，嘴里还念叨着。
“今天的晚餐有口水鸡，糖醋鱼，糖醋排骨，小鸡炖蘑菇……沅沅妈妈，你今天要和你的宝宝吃什么呀？”林圆圆奶声奶气地说着，指着面前一团不成型的橡皮泥一个个介绍过去。
姜沅瞥了眼那些所谓的【美食】，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林圆圆几个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眸，低着头熟练地问怀里抱着的芭比娃娃：“宝宝要吃什么呀？哦，全都要吃呀，那就全都来一份叭。”
林圆圆旁边的小姑娘点点头：“沅沅妈妈，给你，一共一百块哦。”
姜沅掏出玩具纸币递过去，接过她们给的橡皮泥，接着装作吃东西的模样把这些橡皮泥放在嘴边咬了两口，还夸赞着：“你们手艺很不错呀，很好吃哦！”
林圆圆和几个小团子眯着眼嘿嘿笑起来。
目睹这一幕的顾老爷子：“……”
眼前这玩过家家的小姑娘是谁？为什么长得跟小大师一模一样？
顾老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还伸手揉了揉自个儿眼睛，寻思着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人了。
小大师那么沉着稳重、牛批哄哄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里玩过家家？？
“爷爷，我说您这是什么表情？”顾博远还纳闷爷爷怎么站在门口不动了，抬头看到他脸上那目瞪狗呆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您看到什么东西这么惊讶啊？”
顾老爷子指了指房间里的姜沅，迟疑着开口问：“……那是不是小大师？我应该没有认错人吧？”
“爷爷，您又没有老年痴呆症……那就是我小师父啊。”顾博远没有get到顾老爷子的震惊，笑嘻嘻地嚷嚷道：“小师父小师父！我爷爷来给你过生啦！！”
姜沅老早就注意到门口的人了，她看着顾老爷子脸上还未收敛的震惊和不敢置信，慢吞吞站起身，把芭比娃娃放在一旁，装作无事发生。
她还只是个宝宝，玩玩过家家怎么了！

第六十九章 10.28
索性顾老爷子也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诧异了几秒后很快就回过神来，心想自己只顾着想小大师有多厉害，差点都忘记对方现在只是一个刚满四岁的小姑娘罢了。
寻常四岁小姑娘现在可不就是喜欢玩角色扮演过家家这种游戏吗？这没什么的,很正常，顾博远在这个年纪还喜欢穿开裆裤跑到后花园去玩泥巴呢！
顾老爷子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重新看向姜沅，目光触及到她身边的芭比娃娃和橡皮泥时还是忍不住僵硬了一秒，她的能力太强悍了，看着总感觉有些出戏。
“顾爷爷，您来了呀。”姜沅把芭比娃娃递给林圆圆,和几个小姑娘说了一声自己要去招待客人，让她们自个儿玩，起身往门口走去。
顾老爷子笑眯眯地点点头，说：“小大师的生日我可不能错过，不知道小大师喜欢什么，准备了一些礼物,还望小大师不要嫌弃。”
一旁的姜沅瀚闻言回道：“顾爷爷太客气了,沅沅，快跟顾爷爷说声谢谢。”
“谢谢顾爷爷。”
姜沅被哥哥牵着，一行人往隔壁的房间走去。
明明顾老爷子和姜沅相差了七十多岁,但两人聊天却异常合拍,不管说什么后者都可以接上，旁边的姜沅瀚顾博远两个好兄弟也时不时插话进来，气氛十分和谐。
没多久元爱茹上楼把姜沅带去换衣服,等换好小裙子后生日晚宴也差不多正式开始。
姜北朝拿着麦克风站在大厅正中央的台子上，非常官方的感谢前来参加晚宴的来宾，而后又说了一堆官方话,等看到妻子带着女儿从二楼下来时才说：“希望我的宝贝沅沅能平安健康长大，永远开心快乐，爸爸妈妈会一直爱你，不管你以后多大了，都是爸妈的心肝宝贝。”
姜沅穿着自己之前挑选的蓝白渐变色公主裙，裙身最外面是一层蓝白渐变色的纱，纱上点缀着许多蓝白色的蝴蝶。她头顶戴着一顶小皇冠，皇冠正中央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宝石旁边是反射着五颜六色光芒的碎钻。
旁边的元爱茹也换上一身和姜沅同色系的礼服，母女俩颜值都很高，看上去就像是皇后牵着小公主一般。
两人走到一楼时，站在楼梯口等着的姜沅瀚也牵着妹妹小手，他今天打扮得异常帅气，原本稚嫩青涩的面容在这段时间跟着姜北朝的学习磨炼下愈发成熟稳重起来。
很快，三人走到台上和姜北朝站在一块儿，后者从妻子儿子手里接过闺女，笑眯眯地说道：“虽然沅沅现在还小，但我和妻子商量后还是决定将公司1%的股份记在沅沅名下，以后每年生日都将转送1%股份，直到沅沅十八岁成年。”
底下的人闻言一阵哗然。
没想到这姜氏夫妇居然这么疼自己这小闺女，虽然1%的股份听起来不多，但姜氏现在的价值来算，1%的股份至少得有个几千万吧？而且按照姜北朝这么说，等到姜沅十八岁成年时，手上的股份就是15%了！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也亏得姜氏整个公司都是姜北朝夫妻俩的，这要是有股东，那股东不得反对死才怪……有时候还挺羡慕姜氏的，整个公司都拿捏在自己手里，不过他们这么做，他们儿子心里就不会有什么意见吗？
姜沅瀚当然不会有意见，他又没有那种爸妈公司是自己的想法，公司是父母的，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算是把整个公司都给妹妹也没关系，他一个男生要是眼巴巴盯着自家产业才搞笑，真男人当然是要自个儿出去闯荡！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姜沅瀚想着，伸手捏了捏妹妹软乎乎的脸蛋。
致辞说完，晚宴正式开始。
姜沅没有和父母坐在一桌，而是和自个儿的小伙伴们坐在一起，同为一桌的还有姜沅瀚顾博远以及他们的好兄弟。
万事通看着姜沅瀚旁边的小姑娘，忍不住感慨一声：“小沅沅这小小年纪就已经是标准白富美了，沅瀚你可得小心点，万一沅沅长大被哪头猪拱走那就太可惜了。”
姜沅瀚正在给妹妹剥虾壳，闻言睨了好友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堵得上堵得上，那可太堵得上了。”万事通比了个OK的手势，埋头大吃特吃。好家伙，这一桌菜可都不便宜，没个一两万怕是下不来，瞧瞧这大闸蟹，看看这龙虾，多大一个啊！
姜沅也吃得挺高兴的，吃完饭后那些来宾也没急着走，他们还指望着能够和姜氏拉近关系呢，只要跟姜氏拉近关系了，那沈氏顾家还会远吗？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很多，所以即便是吃完饭酒店里的人也没有少。
大概九点半左右，酒店明亮的灯光突然黯淡下来，紧接着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个小推车从一旁入口进来，车上放着一个四层大蛋糕，最上端的蛋糕上插着四根蜡烛，同时大厅里开始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林圆圆这几个小团子很兴奋的跟着歌声唱起来，目光紧紧地看着小推车上的蛋糕，忍不住舔舔唇瓣吸溜吸溜地咽着口水。
很快小推车在姜沅面前停下，姜北朝走过来一把抱起闺女，笑眯眯地说道：“宝贝生日快乐！来，许个愿吹蜡烛咯！”
看着面前跳跃着微弱火光的蜡烛，姜沅眨眨眼睛，双手合十交叉，闭着眼许了个愿。
嗯……那就许愿姜爸爸姜妈妈还有哥哥能够平安幸福健康快乐叭！
许完愿，她重新睁开眼睛，吹灭了眼前的蜡烛，烛光灭掉的瞬间，酒店大厅的灯光也跟着亮起来。姜北朝手持塑料刀开始分蛋糕，先给自个儿闺女分了块大的，上面还有草莓樱桃等水果，接着又给其他几个早就口水直流三千尺的小家伙们也分了大块的蛋糕。
奶油软绵甜腻，比一般的蛋糕味道要好上许多，林圆圆他们吃了一口，幸福地眯着眼睛，嘴里称赞道：“这个蛋糕好好吃呀！”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终于才陆续离开酒店，姜北朝带着儿子还有沈元嘉一块儿去把顾老爷子和顾小叔送去酒店，他们边走边商量着合作的事情，而姜沅则是和姜妈妈一块儿，先把幼儿园这几个小团子给挨个送回家。
回到家洗完澡，刚躺上床，姜沅就收到郁老发来的消息。
原本她生日也邀请了江城玄幻部分部的同事，但是他们这两天去京都总部开会了没时间来，只能托人送来礼物，人却没有到。
姜沅和顾博远两人虽然也是玄幻部的成员，但他俩身份比较特殊，不需要跟着去开会。
【郁老：小大师，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征求你的意见，就是大概在七月份的时候我们玄幻部会和其他派系进行一次比赛，我们都希望小大师能够出赛，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姜沅眉梢一挑，“和别的派系别赛？什么意思？”
【郁老：也不是所有天师都希望加入咱们玄幻部，还有些天师自立门户创立了其他派系，就比如苗疆一派，湘西一派……我们每隔几年都会举办一次比赛，目的是为了互相交流切磋，实不相瞒，咱们玄幻部因为这个特殊性，部员年纪最小的也有二十三四岁。
不像是其他派系，他们要求不是那么高，所以收的徒弟年纪都比较小，一直嘲笑我们玄幻部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搞得我们每次参加比赛不管输赢都会被嘲，毕竟我们选出的参赛者虽然都是新人，但年纪相比起其他派系都要大上不少。
要是赢了就是我们以大欺小，输了就说这么大年纪还比不上人年轻人。所以我们玄幻部的成员对每隔几年都要进行的比赛都抵触心理，但是没办法，这规矩是老早之前就订下的，我们要是不参加会被嘲得更厉害。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咱们有小大师您啊！您要是代替玄幻部参加这次比赛，那冠军妥妥是您的，谁还敢来嘲讽我们玄幻部！所以小大师啊，您觉得呢？】
“……”
姜沅眉梢轻挑，看着郁老发来的语音条陷入沉思。
跟别的派系进比赛啊？
她伸手摩挲着下颚，眯着眼眸仔细思考片刻，心里还有有点兴趣的，便应了下来说：“可以，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流程？”
【郁老：现在还不清楚呢，不过每次比赛流程都差不多，大概会分为三四个阶段，理论实践都会比到。】
“唔。”
“那你给我说说其他几个派系叭。”
【郁老：派系挺多的，但比较有名的也就那么几个，苗疆派系擅长蛊毒比较神秘，不尝与人接触，而湘西出名的是赶尸人，而他们最擅长的便是御鬼御尸；名声最大的是小恒派，这个派系比较杂，包容了各个派系。
哦，据说小恒派的掌门收了个徒弟，今年17岁，已经把他的本事学会三分之二了，在天师圈子里蛮有名气的，完成好几件任务，都说这次冠军非他莫属……对了，另外还有个派系特别神秘，叫星演派，擅长占卜算卦，一般来说每次比赛都是这个派系垫底，因为他们除了占卜算卦意外其他的都不擅长……】
姜沅听得津津有味，郁老也越说越起劲儿，顺便说了前几次比赛时他们玄幻部的人是怎么被嘲讽的，明明他们实力也不算弱，就因为这个特殊性老是被其他自视甚高的派系嘲讽。
郁老说着还很委屈，他也代表玄幻部参加过比赛，当时总成绩是第二。每个派系都会派出至少五个代表出来参赛，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拿个第二名已经很不错了，却还是会被嘲笑。
他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咬着老牙。
“小大师，我相信那些派系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郁老十分自信和骄傲地说道。
姜沅没说什么，把情况了解得差不多后就放下手机去休息了，比赛在七月份，离现在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呢，有啥好急的。
……
……
顾老爷子在江城待了一个多星期，姜沅只有在周末不上学的情况下陪着对方出门逛逛。
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但身体还特别硬朗，领着孙子和小大师上街玩，去商城逛两个小时也不会嫌累，反而乐呵呵的，表情慈祥又和蔼，一路上给两人买了不少吃的玩具，但凡是他们看了一眼的都会直接买下来，可谓是财大气粗。
逛累了就挑了家甜品店坐下休息，顺便再吃点甜品，岂不是美滋滋。
顾老爷子嗜甜，只是家人都因为他岁数大了严格控制他吃甜品，想吃了还得偷偷摸摸的来，想想就忍不住抹一把辛酸泪。现在好了，喜欢逼逼叨叨的儿子女儿都不在，他可以敞开吃！
刚想着，面前的小蛋糕就被人拿走了，顾博远一口咬在蛋糕上，口齿不清地说着：“爷爷，我爸还有小叔说了，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吃太多甜的，你刚刚已经吃过一块了。”
“……”顾老爷子懵了一瞬，而后板起脸，“你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快把蛋糕给我！”
顾博远闻言干脆两三口吃掉小蛋糕，因为吃的太急哽了一下，忙不迭拿起旁边的热奶茶喝了两口，一脸得意：“我都吃完啦，你总不能让我吐出来给你吧？”
顾老爷子：“……不孝孙！！！”
姜沅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没人敢动她面前的小蛋糕，她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吃着，恰到好处的甜腻滋味在味蕾上蔓延开来，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眸，“唔，好吃！”
这家甜品店的味道出了名的好，地址也很不错，隔壁就是商场，旁边又是步行小吃街，人流量特别大。姜沅他们之前来得早，店里人还不多，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店里的人就愈发多起来，店里员工忙得脚下生风，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
“给我两块提拉米苏打包。”
“一份马卡龙，再来一份榴莲班戟，泡芙给我拿六个。”
“这个这个，红草莓蛋糕！我跟你说，这个蛋糕味道真的一级棒，栗子蛋糕也不错……”
“……”
姜沅三人坐的位置比较靠外，排队买甜品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到他们，她正埋头吃着蓝莓双皮奶呢，突然察觉到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惊讶和惊喜。
她咬着勺子偏过头去，就瞧见三个年轻靓丽的女生盯着自己看，眼里满是惊喜。
她们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姜沅看过来脸上惊喜神情更多了些，忍不住凑过来问：“小妹妹，你是不是叫小沅沅呀？你小舅舅是叫元松青吗？”
姜沅了然，这几个小姑娘估计是她小舅舅的粉丝。
她眼眸弯弯，点点头道：“是我呀。”
“啊啊啊！”
三个女生小声惊叫着，怕被其他人发现，红着脸问能不能拍个合照，她们都特别特别喜欢小沅沅。姜沅这才反应过来，这几个女生原来是她的粉丝啊！她居然也是有粉丝的人！？
之前在微博上火姜沅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毕竟她每天不是在家里待着就是在幼儿园，没怎么直接感受到火起来的感觉，所以每次顾博远在她耳边嚷嚷她现在已经是个小网红的时候，她都没啥反应。
小网红有啥用，能给她带来功德金光吗？
但是现在，面对三明花季年轻女孩儿们殷切喜爱的目光，姜沅又觉得成为小网红似乎也不错，谁不想被人喜欢呢？她眨眨眼睛，歪着脑袋萌萌哒应下，奶声奶气地说道：“当然可以啦，我也喜欢和漂亮姐姐一起拍照呀。”
三个女生一听，脸颊又红了红，心想小沅沅这小嘴可真甜啊，怪不得剧组会有这么多人都喜欢小沅沅，嘴甜懂事又听话乖巧模样精致可爱的小奶娃试问谁会不喜欢呢！！
她们把手机给顾博远，拜托他把照片拍得好看一些。
顾博远拍拍胸脯保证：“放心，一定把你们拍得漂漂亮亮！”他拍照技术的确不错，不像一般男生一样是直男拍照技术，虽然看上去有些奇怪，但也还是挺好看的。
姜沅被抱在最中间，笑得可爱甜蜜。
拍完照，三个女生磨磨蹭蹭的不肯走，直到员工在那边喊她们要的甜品已经包装好了，她们才拿着打包好的甜品准备离开，离开前从袋子里拿出三块提拉米苏放在桌上，说是请姜沅他们吃的。
姜沅刚想说谢谢，突然看到其中一个长相最漂亮的女生额头上开始冒着黑气，黑气中带着浓浓的死气，而旁边两个女生额头上也冒出淡淡的黑气，没有另外那个女生那么浓郁。
她眉宇微蹙，下意识地叫住她们。
“怎么啦小沅沅？”模样最漂亮的女生叫做秦雪，她们三个都是江城大学的学生，今年大一，十八岁，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她笑眯眯地看着姜沅，忍不住又伸手捏捏她软乎乎的小脸。
姜沅盯着她们看了半晌，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摸了摸，摸出三个一模一样的精致小福袋。
她挎包里的这些福袋都是当初因为陈宥和沈元嘉准备的，想着外出或许会遇到不少这种事情，没想到还真是，派上了不少用场。
“送给漂亮姐姐的礼物，你们要放好哦。”姜沅仰着小脸认真叮嘱着。
秦雪看着手心里小小的精致福袋，她笑了笑，保证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放好的，谢谢小沅沅的礼物，我很喜欢！”她小心翼翼地把福袋放在自己贴身口袋里。
等秦雪三人离开后，没怎么开口说话的顾博远才说：“小师父，我刚刚看了一下，刚刚那三个小姐姐是不是会遇到什么危险啊？我看那个最漂亮的小姐姐面相不是很好，有血光之灾！”
“是哒。”姜沅点点头，拿着勺子挖了一小勺提拉米斯塞进嘴里，眼眸微微眯起，“她们的确会遇到些事情，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把福袋给她们惹，会逢凶化吉的。”
顾博远哦了一声。
师徒俩聊天的内容让顾老爷子听着有些惊讶，他看着自个儿这憨批孙子，“臭小子，你也会看面相了啊？”
“那当然，也不瞧瞧我是谁。”顾博远得意的一批，开始吹牛逼：“我前段时间还跟玄幻部的同事一起去做任务了呢，能完成那个任务，还多亏了我……和小师父，我们师徒联手所向披靡！”
他这也不算吹牛逼，那女鬼是被他特殊体质吸引过来的，那可不就是多亏他了吗？
顾老爷子知道自个儿孙子是个什么样的脾性，他说的话那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只轻声哼了哼，偏过头继续跟小大师聊天。
……
秦雪和两个小姐妹从甜品店出来，一边聊天一边往走在马路上，她们看着手机里的合照有些小激动，清脆如同银铃般的声音充满活力，引得旁边路人纷纷看过来，目光流连在这三位青春活力的姑娘身上。
“小沅沅真的太可爱了叭，比我小姨家那两个混世魔王可爱多了！”
“我也觉得！那张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个漂亮姐姐叫着，我听着比别人叫的舒服多了。”
“我要把合照发到网上去，顺便给他们看看小沅沅有多可爱！！”
“我也要我也要！”
她们很激动，互相看着对方手机里的照片，笑嘻嘻的互相交换手机P图，等三个人都满意了才准备发到微博上去。
三人走在马路边上，身边的车辆来往着，路边的行人有些少。
秦雪叽叽喳喳的和旁边好友交流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身后跟着一个猥琐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黑，肩膀耸着，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三位年轻女生，眼里带着满满的恶意。
他微微垂着头，目光在她们三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目光定格在秦雪身上。
男人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摸进怀里，掏出一把锐利的刀来，刀身在光芒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第七十章 10.29
路边的行人虽然不多,但还是有那么几个，秦雪三个年轻姑娘作为马路边上一道靓丽风景线，自然是会收到各种各样的注视,所以当行人们瞧见她们背后跟着的鬼祟男人亮出锋利匕首时，脑子突然空白了一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呆呆地喊一声：
“小心！！！！”
男人表情扭曲，握着匕首狠狠的往秦雪身上刺下去，就在刀尖快要戳到身体的那一刻，旁边行驶过的车子轮胎突然压到颗小石子,那小石子“砰”得一声弹起，正好砸在男人手腕上。
“啊！”
小石子弹起的力量很大，男人被砸中，手里的匕首瞬间脱力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他本人则抱着手腕惨叫出声。
秦雪等人听到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有些茫然。
“美女！你们快离那男的远点！”旁边行人见状松了口气,连忙提醒她们：“刚刚那男的想拿刀捅你们！快离他远点！我已经报警了！”
拿刀……捅我们？
这句话在秦雪脑子里过滤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拉着旁边两个同样神情难看的姐妹疯狂往前跑着,直到觉得安全了才停下来。
那男人见势不对,恶狠狠地瞪了眼秦雪三人转身想跑，不过或许是因为太急切的缘故，他直接左脚扮右脚,在众人的注视下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他想跑！快抓住他啊！！”
没了武器的男人根本无足畏惧，行人大喊一声,直接冲上去把那男人给围住，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死死地摁在地上。另外几个则是站在秦雪三人身边，安慰着她们：“别怕了啊，这男人已经被制服了……你们认识他吗？”
“不、不认识。”秦雪白着脸摇摇头，她们是真的不认识这个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拿刀想要捅她们。
行人见她们实在是抖得太厉害了，漂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浓郁的惊恐，忍不住叹息一声。还想这狗日的东西倒霉没捅成功，不然这么漂亮的女生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啊，这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直接拿刀砍人，实在是太过分太恐怖了。
警察很快就到达现场，此时现场已经围着不少吃瓜群众。
那准备拿刀捅人的男人早就从地上爬起来，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鼻子下还带着血迹，像是被人给狠狠揍了一顿。警察见状眉梢轻轻一挑，问旁边的围观者究竟发生了什么。
报警的人还没走，他直接冲破围观群众的防线，来到警察面前把之前所看到的一幕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并且声明：“我们可没人打他啊，是他自己走路都走不稳，自个儿摔成这个样子的，真是活该，摔得好！”
围观者纷纷附和：“这种人活该倒霉，居然想拿刀砍人，那三个小姑娘还那么年轻，万一真出个什么事情也太可惜了。”
“就是啊，那小姑娘说她们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男的！”
“嚯！不认识啊？我还以为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咋没摔死这逼呢？”
差不多了解了起因经过后，警察就把秦雪三个还有这个男人以及报警的目击者一块儿带回警局，同时给秦雪她们的家长打了个电话过去。
发生这种事情，总归得和家长说一声的。
等秦雪她们家长赶过来时，警察也差不多把情况给调查清楚了，出乎意料的简单。
那男人的确不认识秦雪三人，之所以会拿刀捅她们，是因为那时候男人正巧被女朋友说了分手，或许是因为他女朋友说分手时的语气不大好，再加上那段时间男人经常因为没钱的事情争吵，他还看到女朋友上了别人的车，便认为女朋友跟着别的有钱男人跑了。
于是男人就觉得漂亮女人没一个好东西，看到秦雪三人在路上笑得肆意张狂，就觉得她们是在勾引男人，打算给她们一个教训，拿着买来打算捅女朋友的刀跟着三人走了一条街。
秦雪正在被家人安抚，乍一听到这个理由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警察，不敢置信地问：“今年是2020年吧？我在街上笑等于勾引男人？那男的是不是有病？”
“的确，他有精神病史。”
“……”秦雪一哽，没想到自己真的说中了。
警察也是刚刚调查的时候发现的，这男人有精神病史，还是打电话给他家人了解到的，现在对方家人正在赶来的路上。想到刚刚男人那油盐不进十分不配合的模样，做笔录的警察有种预感，这件事情恐怕会有点棘手啊。
果不其然，男人的父母一到警察局就开始闹事，一会儿说他们儿子不可能会杀人的，听说有目击者，又改口变成他们儿子有病，肯定是发病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他不是故意的。
两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在警察局里哭天喊地的嘶吼着，秦雪父母想去理论，却被对方指着鼻子给骂了回来，脸色极为难看。
他们明明是受害者，居然还被指着鼻子骂？这算什么事儿？
秦雪被气得直哆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泪水，她不服输的哽着脖子，掏出手机把对面这对泼辣夫妇的话全都给录音下来，含着眼泪把这件事情给发到网上去。
这件事情很快就引起网友们的注意。
秦雪的微博粉丝数量并不少，因为她长得漂亮，经常会在微博上放自己照片，因着姣好的颜值吸引了一堆颜值粉，恰好又在出事前放出了自己和姜沅的合照，热度一下就上去了，而她在这个时候发微博诉苦，可不就被一堆人给瞧见了麽？
当街捅人的话题本就十分抓人眼球，更何况秦雪三人在这件事情里格外的倒霉，那男人自己被女朋友甩了反倒连其他女生一起怪罪，还说什么在街上笑得那么大声就是想勾引男人？
这男人的父母也是奇葩，自己儿子做错了事情，反倒去指着受害人骂，说的话简直不堪入耳，让人觉得有其父/母必有其子这句话说的真不错。
姜沅没怎么关注过网上的这些事情，还是顾博远告诉他的，说之前跟她合照的那三个小姐姐上新闻上热搜了。
她登上微博点进热搜一看，这件事情已经发酵好几天，底下的骂声愈发响亮。
当然，骂得都是那个男人，除了一些杠精和键盘侠非得唱反调外，其他网友都认为像这样的男人就应该去判死刑被枪毙掉。但他们也知道，男人虽然是想杀人，但他没有成功，还患有精神病史，就算是判刑也判不了多久。
虽然道理都懂，但他们就是觉得不得劲。
凭什么有精神病就能减刑？父母知道自己儿子有病为什么不看好他？这要是真的杀了人，那被毁的可就是两家人了啊！而且这家人差点害死人还这么理直气壮趾高气昂的，看着就不爽，骂他们，非得狠狠的骂死他们！！
秦雪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不过看到这么多人和她一样同仇敌忾地骂那傻逼男人，她心里就舒服极了。只是这件事情还是给她造成不小的心理阴影，短时间内都不敢出门上街，生怕再遇到这样的疯子。
她这一次运气好能躲过去，下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生命诚可贵，还是小心为上吧。
这件事情在网上轰轰烈烈的闹了一个多星期，等判决下来，看到那男人真的因为精神病的原因减刑了，网友们又把已经掉下来的话题热度给顶了上去，并且找到了这家人。
男人的父母恐怕也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他们不理解，自己儿子虽然的确动手了，但不也没伤人杀人吗？连那女的半根汗毛都碰到，自己还摔了一跤，门牙都摔掉一颗！
而且他们儿子有病啊！怎么能对病人这么苛刻呢！？
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冷血啊，就不能对病人多包容一些吗？
他们自私的脑袋里压根儿就没有换位思考这个词，还觉得自家委屈呢，儿子无缘无故要去坐牢，还有一堆人没事就围在自家门口转悠，看到他们表情就格外凶神恶煞，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打人一样，吓得他们都不敢出门，最后决定搬家。
毕竟这件事情闹大后，左邻右舍的邻居看他们眼神也不对，以前还会一块儿聊聊天唠唠嗑，现在看到他们夫妻俩转身就走，把他们给孤立了。
夫妻俩连夜搬家，还没休息呢，就听说在精神病院治疗的儿子发病了。
他们一惊，也顾不上休息，连忙打车去往精神病院。虽然判决书下来了，但是他们儿子还得在精神病院先接受治疗才行。
来到精神病院，夫妻俩看到自个儿许久未见的儿子。
他瘦了很多，表情憔悴，双眼瞪得格外大，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看起来有些渗人。他蹲在角落位置，惊恐地看向四周，嘴里不断呢喃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走开！走开走开！！”
“医生！医生呢？儿子，儿子你没事儿吧？医生你快来啊！”
夫妻俩只能在门外看着不能进去，一看到自己儿子这个模样立刻焦急起来，嘴里不断嚷嚷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匆匆忙忙赶来，按住男人给他注射镇定剂，等人安静下来才松口气，离开房间。
妇人立刻抓住其中一个医生，问：“医生，我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是不是虐待他了？他以前也没这样过啊！”
虽说他儿子有过精神病史，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这些年来压根儿就没犯过病，要不是这次事情，她都快忘记有这么一茬了。
医生冷静地回道：“他应当是受了刺激，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受什么刺激？一定是你们偷偷虐待我儿子了是不是？？”
“女士，请您冷静一点，我们都是受过专业知识训练的，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那我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以前都好好的啊！你们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我好好的一个儿子为什么到你们医院就变成这样了？”
“女士……”
医生被烦得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让保安先把人给请出去，免得她刺激到其他病人。等人被请出去，站在病房门口的医生才松口气，他偏过头，看了眼蜷缩在病房角落的男人，又微微蹙起眉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往办公室走。
奇了怪……这男人只有轻微的精神病而已，怎么会突然发病成这幅模样？
他挠挠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在医生离开后，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男人突然又跳起来，惊恐地看向自己眼前。他看到自己面前飘着一个女鬼，女鬼的模样和秦雪一模一样，她脖子上有好几个窟窿口子，正往外不停冒着鲜血，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男人从前段时间就开始不停做梦。
在梦里，他被分手后就拿着刀捅人，一死两伤。死了个最漂亮的女生，因为他对那女生下手最狠，对准脖子狠狠地捅了两三刀，鲜血瞬间就喷涌而出，现场可谓是血流成河。
看着倒在血泊里身体抽搐着渐渐弱下来的女生，他心里油然升起一股爽意。
让你看不起我，让你跟着别的男人跑，让你仗着自己漂亮去勾引男人。
哈哈，还不是死在他手里了！
后来事情在网络上传开，所有的人都在骂他，骂他是畜生不得好死，一定要被枪毙。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有病，有精神病，只要说自己杀人的时候犯病了不就好了吗？
再然后……
再然后男人就看到那个被她杀死的女生回来报仇了！
她变成了女鬼，跟在自己身边整日整日的折磨他，用那尖锐的指甲插在他脖子里，等他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实在是受不了后才松手，等他休息好了又重复着这个动作。
男人只要一做梦就能梦到女鬼找自己报仇，梦里的疼痛感十分真实，让他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时间一长，精神可不得出现问题麽，恍惚间真的看到女鬼站在自己面前，正对他笑得可怖，脸上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极为可怖。
他曾尝试着把梦里的场景说给医生听，但医生说那是因为他压力太大造成的，属于正常现象，说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怪，全都是他的臆想。
医生说这句话的时候，男人看到那女鬼就站在他背后微笑着。
男人再也忍不住，彻底崩溃。
……
姜沅收到一点功德金光，秉着良好服务态度的她特意去了精神病院一趟，给那男人送了点小礼物去，至于对方收到礼物会不会喜欢，那就跟她没多大关系。
不过想来他应该是会喜欢的。
售后服务完成后姜沅就没怎么关注过这件事情的后续了，不过她倒是开始在意自己的微博了，上次出门时被认出来跟粉丝合照听着她们说多喜欢自己，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于是万年不更新微博的她破天荒的更新了一条微博。
微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点赞就蹭蹭蹭往上增涨。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没有键盘侠杠精和黑子，评论区都是一堆放着彩虹屁的粉丝们。
姜沅一条一条看过去，偶尔还会回那么一两句。
她谨记自己现在只是个四岁小奶娃的事情，回复的内容就是狗头表情。
啊。
这些小粉丝真是太可爱了。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五一节也过去了，这段时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所以从放假起就一直待在家里的姜沅有些无聊，突然觉得在幼儿园也不错。
“小师父，你快来看看我这几张符画的怎么样！”顾博远正撅着屁股趴在桌子上画符，桌上堆满黄色的符纸以及朱砂，他咬着毛笔，满意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符纸，“我觉得我这次进步很大！”
姜沅瘫在沙发上，睨了眼拿着符纸屁颠屁颠跑过来的顾博远，懒得起身，伸出小手等他送过来，看完后点点头道：“是不错，比之前的好多了，我看看……”
她摸起手机翻看着玄幻部的人画的符，对比自家这个憨憨徒弟画的符，表情勉强好看我些，“可以，比玄幻部那几个菜鸡要好一些，不过你还要再接再厉，别太骄傲，就这符纸的能力，叫我十分之一都还没到呢。”
顾博远自动忽视后半句话，只捡自己爱听的听。他摸着脑袋嘿嘿直笑，格外骄傲地说：“那当然啦，我可是天才……少女小沅沅小大师的得意弟子，肯定不能给你丢脸！”
他一看姜沅眼神瞥过来，话锋立刻一转，开始一本正经地吹起彩虹屁。
……出息。
姜沅皱了皱脸，嫌弃的挪开视线。
她懒得理会顾博远，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个憨憨徒弟在干什么。
顾博远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是淘宝界面，而他正在和人聊天，以对话框来看，他是卖家，而对面的人是买家。
至于他卖的是什么东西麽……
【买家：老板，为啥你家的平安符比别人家的贵？人家才卖一百一张，你家居然一千一张，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去抢钱呢？】
【顾博远：嘿这你就不懂了吧，一分钱一分货，我能卖一千当然是因为我家的符更好，你居然拿我们家的符去和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货色比，你这么怎么回事！爱买买不买拉倒！】
【买家：你这个人卖东西语气还这么狂妄，谁会来买你的东西啊！拉黑了！】
“关你屁事……”顾博远小声嘀咕一句，在那人动手拉黑之前先一步把他给送进黑名单，他嘟囔着：“一群没眼光的家伙！”
他刚说完，就听到手机传来叮咚一声，提示他有新的交易来了。
顾博远立马眉飞色舞起来，心道还是有很多有眼光的人嘛，他笑眯眯的，看到买家发来的消息。
【买家：老板，在吗？】
【顾博远：在在在，有什么问题吗，看在你是本店第一个下单的客人的份上，有问题你就尽管问，我一定会给你满意答复。】
他这句话发过去，对面的人就沉默了，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重新发来消息。
【买家：……额，我是第一个买的啊？之前都没人买吗，那为什么你这边显示月销量还挺高的？】
“……额。”
顾博远打字的动作一顿。
哎呀，一不小心好像暴露了什么。
他伸手挠挠下颚，脑子飞快运转着，想办法开始弥补：“嗨呀，我说的是今天第一个下单，我是个诚实的人，怎么会说谎骗人呢对不对？”
【买家：这样啊，那你店铺上写的，还能帮忙占卜算卦是真的吗？要多少钱？准吗？】
顾博远一看，立马挺直背脊回：“当然是真的了，特别准，不准不要钱……多少钱麽，这就得看你占卜什么东西了。”
【买家：我想让你帮我算一个人，算算她现在还活着没有。我朋友已经失踪两个月了，警察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人，我们也跟着找了两个月都没有半点线索，我担心她已经出什么意外了……我是学生，身上多没多少钱，最多只能出两万，你看可以吗？】
哇哦，这是什么感天动地朋友情。
顾博远有被感动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继续敲打着手机屏幕：“没问题，当然可以，你们之间的友情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我觉得免费帮你算，快，把对方的生辰八字姓名性别都发给我。”
【买家：真的吗？谢谢老板，你真是好人，生辰八字发给你了！哦还有，失踪的是我女朋友，我们之间是爱情不是友情！】
顾博远：“……”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他突然有点不想接这个单子了，淦！
然而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顾博远只能看着对方发过来的生辰八字含泪开始算卦。姜沅会的东西很多，教顾博远也就杂七杂八的教，什么画符占卜算卦下蛊御尸之类的全都一股脑教给顾博远。
后者虽说聪明，但也没有聪明到一下子就能把这些东西全部学会，所以他优先选择学习画符和占卜。
他拿出笔和纸，看着生辰八字开始算起来。
大概过了将近十多分钟，顾博远才从埋头苦写的状态中回神，盯着自己算出来的卦象微微蹙眉……他算出来，这个生辰八字的主人已经死了。
顾博远挠挠头，怕自己功夫不到家，又把这生辰八字递给姜沅让她看。
姜沅只瞥了一眼，很快就算出来：“已经死了，不过这个生辰八字还是有点意思。”
“真死了啊。”顾博远神情复杂，脑子里想的都是该怎么把这个悲痛的消息告诉买家，压根儿就没注意小师父后面这句话。
他该怎么说呢。
兄弟，你女朋友已经狗带了，节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第七十一章 10.30
【顾博远：那个,我和我师父都算了一下……你女朋友，那个，她已经遭遇不测了……】
顾博远斟酌许久,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正在焦急等待的买家，他本来想委婉点说,转念一想这特么也没办法说的委婉啊，只能希望对面的大兄得不要太伤心难过了。
【买家：我不信！你是不是在骗我？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给你钱，你再重新算算，好好算算可以吗？我可以给你钱的！】
【顾博远：你就算给我再多钱也没用啊兄得,你对象真的已经遭遇不测了，我刚还担心是我算错特意叫我师父算了一下，也是这个结果，兄弟你节哀啊。】
对面的人又不吭声了。
顾博远忍不住叹息一声，心想这算什么事哦，这兄得也是真的惨。
他刚想把手机放一旁继续画符,突然又收到铃声提示,拿起来一看，还是那位大兄得发来的消息，对方问能不能算到他女朋友死在什么地方,活人虽然是回不来了,但是尸体好歹也得回来好好安葬才行，不然岂不是只能成为孤魂野鬼了？
这就涉及到顾博远的知识盲区了，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没办法算到这个,只能求救师父。他腆着脸凑到姜沅身边，笑嘻嘻地询问：
“小师父，你能算到这个人的尸体在什么地方不啊？”
姜沅正看到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艰难的从ipad上移开目光转向顾博远，看着他傻兮兮的笑容觉得有些辣眼睛。
只不过作为一个好师父，她当然得为自己的憨憨徒弟解答。
姜沅没有问他为什么要算这个，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便是徒弟也不需要事事都说给她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她看看生辰八字，说：“有没有照片？没有P图原原本本的那种，P过的容易看岔眼。”
顾博远：“我问问……有有有，小师父你看！”
姜沅接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是一个年轻女孩儿的照片。这女孩儿模样挺清秀，不过面相偏苦，家里清贫所以从小到大过得都比较苦，而且她从面相上看，和家人关系并不好，在她二十岁这年有个死劫……唔，死劫已经应验了。
她看完面相又重新看了眼生辰八字，慢吞吞地说道：“她的尸体离她家不远，信息有限，就只能看出这点东西惹，如果想要更具体一点，就得拿到对方某种贴身物品才行。”
“这样啊。”
顾博远应了一声，把小师父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给买家，对方听完立马表示要把自己女朋友穿过的衣服寄过来，希望能够得到更具体一点的位置，不然找起来要耗费太多时间了。
作为一个好心人，顾博远当然没有意见，把地址发给对方。
他留了个心眼，没直接发具体地址，只让他寄到附近的驿站。
对方寄的顺丰快递，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到了，顾博远去驿站取回快递，里面放着一条碎花连衣裙。
姜沅摸了摸这条碎花连衣裙，从上面感受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死气，眉梢轻轻上挑。看来这条裙子是那姑娘死前那段时间穿过的，不然也不会沾上一丝死气。
她把死气拽下来放在罗盘上，拨弄着罗盘里的指针，轻轻一点，指针就开始转动起来。
片刻后姜沅就看到了信息：“唔，在尸体在她家东面一个带木的地方。”
“带木的地方？”
“嗯，有可能是一条带木的公路，有可能是一座带木的山，也有可能是一条带木的河……河的可能性不大，她不是被淹死的。”
顾博远有些好奇：“那她是怎么死的啊？”
姜沅眼眸微微一眯，回他：“也跟木有关。”
“所以我之前说她的八字很有意思，她属木，但偏偏这个木又克她。这种八字的人一般都活不了太久，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是体弱多病，活不过四十岁。”
“这也太惨了。”顾博远十分同情，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很惨，可能活不过十八岁，但他现在已经找到能救自己的命的人，还能学到一身本事，所以也不算是太惨。
他把小师父说的地址告诉那位买家，在得知对方已经准备出发后，衷心的祝愿他一路顺风。
大概过了几天顾博远就把这件事情给抛在脑后，他现在可忙了，又要好好读书学习又要努力画符念经，一分钟恨不得当成一小时来用，偶尔会抽空上淘宝店铺看看。
因为这虚假好看的订单量，倒是陆陆续续卖出去好几张平安符。
顾博远不觉得这有啥亏心的，他卖出去的平安符可是都经过小师父的严格检查，绝对对得起这个价格，一千块钱买个平安，那简直就是物超所值啊。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六月底，江花幼儿园又是最先放暑假的。
过了两天姜沅瀚顾博远他们才考完试。一考完试，姜哥哥就立马收拾东西跟着姜爸爸一块儿去隔壁省出差，而顾博远则是跟着朋友兄弟先去玩了个痛快。
六月最后一天，郁老给姜沅发来消息，确定了那所谓的比赛就是七月中旬。
顾博远知道这个比赛后也嚷嚷着要去参加，郁老见他符画的的确不错，再加上他又是姜沅的徒弟，没怎么犹豫就应下来，把他的名字给添了上去。
顾博远笑眯眯地保证：“小师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姜沅：“哦。”
“小师父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这么冷淡！我还是不是你最豚爱的小宝贝啦……”顾博远嘤嘤叫着撒泼打滚，成功获得姜沅一个充满爱意的巴掌。
他刚想继续撒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打开屏幕一看，是淘宝买家发来的消息，顾博远秉着顾客是上帝的原则点开淘宝对话框，对方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来，看样子十分急切。
【买家：大师！】
【买家：大师你在吗大师！大师救命啊！】
【买家：大师救救我！！！】
顾博远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大师呢。
【顾博远：嗨呀，叫什么大师，太客气了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买家：我、我上次根据您的指示去找我女朋友尸体，然后去了一个叫做小林村的村子，没找到女朋友的尸体就算了，还差点死在那地方，然后我、我、我就撞鬼啦！！有个鬼一直在跟着我！！大师救命，要不是在您店里买了一张平安符，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大师救救我！！】
？？？
顾博远翻了翻自己之前和对方的聊天记录，才发现这就是前段时间那位对象去世他要去找尸体的那位倒霉大兄得。
他忍不住卧槽一声，重新认真地看着对方刚才发来的信息，心想这位大兄得也忒倒霉了些。
好歹是自家店铺第一位客人，顾博远觉得给他来个售后服务。他偏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的小师父，咳嗽两声清清嗓子道：“小师父，有活儿来了。”
姜沅蹭得抬起头看过去。
顾博远：“就我前段时间在淘宝上开了店铺卖我画的符纸嘛，然后有个买家在我这里买了张平安符，问我是不是能算卦，我就顺手给他算了，就是之前你说那个生辰八字有点意思那个……”
他嘚吧嘚吧地说着，把来龙去脉讲清楚后，期期艾艾地问，“我觉得这大兄弟有点倒霉，小师父，要不咱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帮帮他？反正在家闲着也无聊，出去走走也不错啊。”
“可以。”
姜沅二话不说直接同意下来，有没有功德金光不重要，主要是她想出去走走了，大好时光怎么能一直在家瘫着呢！
“好嘞。”顾博远干脆地应下，开始询问那位买家的地址，“他说他在北城，我看看机票啊，咱们明天去吧？我买明天中午的机票。”
姜沅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他们把准备外出的事情和姜妈妈说了一声，姜妈妈只是叮嘱两人要小心一些，并未阻拦。毕竟他们师徒二人已经自个儿溜出去过好多次，姜妈妈知晓拦不住，也清楚自家闺女的能耐，一开始她还担心过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现在她也担心。
担心自家闺女控制不住自己给别人带来什么麻烦。
北城离江城有些远，在北方，坐飞机去都得两个多小时。师徒两人到机场都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顾博远拎着行李带着自家师父坐上酒店来接机的车子，先去酒店安放好行李，然后才开始联系那位买家，和他敲定见面地点。
他们约定好晚上七点的时候在北城市中心某家餐厅见，那地方离酒店并不远，等快到约定好的时间，师徒两人才不慌不忙地离开酒店。
快到七点，但外面的天色还是比较亮堂，来往行人很多。
北方的人普遍要比南方人更加高大一些，顾博远差不多一米八的个子在南方城市出门特别显眼，但是在这里，基本上走一段时间就能看到两三个一米八左右的高个子，甚至还有一米九的魁梧壮汉。
姜沅在人群中看起来娇小得有些可怜。
他们到的要比那位买家快些，先在位置上坐下点了一堆菜，服务员刚拿着菜单离开，餐厅门口就进来一位有些奇怪的人。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基本上所有人都穿着单衣短袖，偏偏他还穿着两件衣服，戴个鸭舌帽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服务员诧异地看着对方，询问道：“您好，请问您是自己一个人还是有朋友一起？”
“有朋友在了。”那人声音沙哑地说道。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姜沅小手撑着下颚，目光在那人身上扫了一圈，才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手指弯曲在桌面上敲了敲，对顾博远说：“你说的人应该到了，是他吧。”
顾博远背对着入口，闻言转过身去看了一眼，瞧着那人直直地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走过来，有些震惊，小声说：“这人怎么穿这么多，他不热吗？我看着都热死了。”
虽说晚上要比白天凉快一点，但穿这么多还是会很热的好不好！
也就是餐厅里开始空凋，感觉可能会好一些。
不说顾博远觉得惊讶，进来的那人也挺震惊的，看着师徒两人一直没有动作，而是低头看着手机仔细确认了一下……是这桌没错啊？但是这桌坐着的怎么是两个孩子？哦不对，是一个孩子和一个看起来就没有成年的少年。
顾博远虽然个头高，但因为被养得太好的缘故，模样还是有些稚嫩青涩，一看就是没有成年，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少年。
顾博远见他站在原地迟迟不上前，有些疑惑，冲他挥挥手：“大兄弟你在那儿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啊，别害羞，快来！”
被叫做大兄弟的男人：“……”
这个语气没错了，和那位店家大师说话语气一毛一样……他怎么是个这么年轻的少年啊？还有他旁边带着的小姑娘，是他妹妹吗？
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太靠谱。
但人家都叫他了，他不过去不大好，更何况他在对方店铺里买的平安符是真的挺有用，自己不能以貌取人啊。
“大兄弟，怎么称呼你啊？”顾博远十分热情的给他倒上一杯茶水，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对方脖子上还围着一条丝巾，“你穿这么厚不热吗？脖子上居然还围着条丝巾？？”
那人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取下口罩，露出一张有些青白的脸来，声音苦涩道：“你们叫我阿山就行了，我也不想穿这么厚，但是我冷啊，我太冷了。”他说着还打了个哆嗦，唇瓣冻得有些发紫，证明他的确没说谎。
阿山取下脖子上的丝巾，说，“我戴丝巾是因为遮住这个。”
他脖子上有一道掌印，五根青紫的手指印根根分明，有些纤细，应该是女生掐的。
顾博远嚯了一声，问他：“你去那什么小林村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会遇到鬼呢，还有你找到你女朋友的尸体了吗？”
“没呢。”阿山神情有些挫败，挠了挠下巴上的胡茬说道：“我女朋友老家东边儿就一个地方带木的，就是那个小林村，查到之后我就收拾东西准备去小林村看……”
北城这边山多，好些村子都在山边，而那小林村则要更加偏远一些，在山里边儿。
阿山全副武装出门，他也不傻，出门的时候还带上个画板，装作自己是出门采青的年轻大学生。小林村在山里边，走山路进去都得花将近两个小时，他一开始觉得村子里的人挺淳朴的，听说他是出门采青寻找灵感的大学生，那些村里人都对他不错。
毕竟这可是大学生呢！
不过或许是因为在大山里的缘故，这个村子的消息有些落后，而且重男轻女要比外面更严重，他在村子溜达的时候能看到不少小女娃小小年纪就得帮着家里干着干那的，不干活就不给吃。
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阿山觉得这样不对，但他只是个外人又不好插手村子里的事情，只好在旁人看不见的时候给那几个小姑娘几块糖或者几个小面包吃。
除此之外，阿山还觉得这个村子里的女人有些不对劲。
村里的女人很少，也不能说很少吧，反正他瞧见的女人不多，大多都是上了年纪大概三四十岁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年轻点儿的那是一个都见不着，但村子里的男人和孩子又很多，还有几个两三岁的小娃娃。
他当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毕竟他来小林村是为了找自己女朋友尸体的。
村里人对他的态度还算是不错，他是个大学生，又比较热情开朗，有时候看到他们干活还是主动凑上去帮忙聊天，说说自己在大学里的生活，亦或者教教村里的小娃儿认字，装模作样的拿着画板到山里去画画，等到没人的时候就开始疯狂寻找有没有关于自己对象尸体的线索。
只可惜线索还没找到，他自个儿反倒折在小林村了。
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阿山原本已经在房间里睡下，可能是因为白天喝水太多的缘故，半夜的时候被尿憋醒起身出门打算找个地儿解决一下。
村里的厕所有点那啥，他担心黑灯瞎火的自己一个不小心直接掉进茅坑。
放完水准备回去，阿山却突然听到有人说话，说话的声音细声细气的，听上去似乎是个年轻女生。他有些纳闷，毕竟在小林村待了那么久，还没见过有年轻女生的存在呢，心里好奇，就准备走过去瞧一瞧，看看谁家姑娘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跟人聊天。
谁知道走过去一看，居然看到个浑身发着青白色光芒的女鬼漂浮在半空中，青面獠牙的模样可吓死个人，直接把阿山给吓傻了，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女鬼久久不能回神。
女鬼也很快发现他的存在，那一头乌黑的头发顿时无风自动，尖叫一声凶神恶煞地朝他扑过来。
阿山被吓得吱哇乱叫，转身就跑，没想到跑得太匆忙，再加上周围漆黑一片看不见路，他被地上的石子儿给拌住一头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还是等到天亮，村子里的人发现他倒在地上，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回房间弄醒的。
阿山也没说自己晚上碰到了女鬼，就说自己晚上出门上厕所，结果忘记带手机天太黑瞧不清路摔了一跤，脑袋磕到地上所以就昏过去了。他打心眼里觉得这小林村有点问题，正好就借着这个借口离开村子，说自己要下山去医院里检查一下，免得把脑袋给磕坏。
小林村的人听完也没拦着。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不然出啥事赖到他们头上咋办？
阿山走得很急，离开之前还把自己包里带来的零食全都给了之前喂养过的几个小女娃，她们太瘦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我以为回来就没事儿了，没想到那个女鬼也跟着我回来了。”阿山说到这脸不由得皱成一团，又伸手摸摸脖子上的手指印，叹气，“我这手指印就是那个女鬼留下来的。幸亏当时我身上还带着大师画的平安符，不然现在早就嗝屁了。”
“我也没招惹那女鬼啊，她咋就跟上我了呢？”
顾博远安慰他：“别难过，这可能不是你的错，有可能是那女鬼垂涎你的□□，是好事啊。”
阿山：“……”谢谢啊，好像真的有被安慰到呢。
“所以说你穿这么厚是因为你很冷？”
“是啊。”
顾博远摩挲着下颚开始沉思。
阿山以为他想到了什么，期待地看过去。就瞧见对方偏过头问坐在旁边晃荡着小脚丫的小姑娘：“小师父，你怎么看？”
“……？”
什么？小师父？谁？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咬着吸管的小姑娘，神情红红火火恍恍惚惚，“……这小姑娘就是你的师父？”
“是啊，嗨呀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小师父牛逼得很，你不要以貌取人。”顾博远挑着眉说，“没几把刷子我们怎么敢出来混？你别打岔，好好听我小师父怎么说的。”
阿山：“……哦。”
姜沅瞥了眼阿山，圆溜溜的大眼睛微微眯着，像是贪懒的小猫儿似的。她伸手捏了捏吸管，说，“你之所以会觉得冷，是因为阴气入体，女鬼一直跟在你身边，她身上的阴气会过渡到你体内，你就会感觉越来越冷。”
“之后就算女鬼不对你动手，你也会因为阴气入体过多被活生生冻死。”
阿山闻言瞪大眼睛，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情，“那、那有法子救我吗？我不想死啊，我还那么年轻，我死了我爸妈估计也活不下去，我家就我一个儿子。”
没人想自己年纪轻轻就去世。
“有呀。”姜沅回他，“不过我现在有点饿，先吃饭叭，吃完饭去你住的地方看看。那女鬼不是你害死的，短时间内不会要你的命，至于为什么会缠着你，得去见她一面问问才行。”
……问问？问女鬼？？
阿山一想到那女鬼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着一脸天真神情平静的小姑娘，心里顿时生出敬佩的情绪。他只要想到女鬼就害怕的不行，这小姑娘、哦不对，应该说这位小大师居然还敢去问女鬼问题，跟它交流。
果然大师就是大师，他们这种普通人看到鬼早就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哪敢和鬼交流啊。
阿山觉得这对师徒虽然年纪看着小了些，本事却不小，这么有底气，那他应该不会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了，犹如吃下一根定海神针般，原本慌乱无比的心情顿时就平静下来。
等到饭菜上桌，三人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饭菜消灭得干干净净。
阿山抢着要去付钱，顾博远也没拦着。他都没打算格外收对方费用，出一顿吃饭的钱也是应该的。
吃过饭后，阿山就带着姜沅和顾博远打车前往他居住的房子。
阿山的确是大学生。不过他今年已经大三了，暑假结束后就是大四学生，早就从学校里搬出来在自己实习公司附近租了个出租屋住着。
他是跟人合租的，三室一厅，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不过他们平时交流并不多，看着阿山带着两个人回来，虽然觉得好奇，但也没去问。
姜沅进屋还没感觉到阴气，等来到阿山居住的房间里才察觉到浓郁的阴气。
她视线在房间里扫过，最后停留在电脑桌前的电脑椅上。那里坐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鬼，女鬼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正盯着电脑屏幕看呢，而电脑正播放着最近最火热的电视剧。
阿山疑惑：“我出门的时候没关电脑吗？奇怪，我记得我关了的啊。”
拥有特殊体质阴阳眼的顾博远自然也看到这一幕，他忍不住感慨：“……阿山，这女鬼都快把你家当自己家了啊，它现在正坐你椅子上看电视剧呢！”
阿山：“……”

第七十二章 10.31
那女鬼显然没想到阿山会带人回来,而且对方看样子还能看见自己。
对上姜沅那双猫儿似的清澈稚嫩眼眸，女鬼下意识地把二郎腿给放下去，正襟危坐。两秒钟后才想起自己是个鬼,鬼就应该有鬼的亚子，它为什么还要考虑自己会不会教坏小朋友？
想清楚这一点的女鬼刚想龇牙咧嘴的吓唬对方,就瞧见那模样精致冰雪可爱的小姑娘伸长脖子看了眼电脑屏幕，眼睛微微一亮。
“你也喜欢看这个呀？”
小姑娘说话奶声奶气的，因为心情颇好的缘故一双眼眸弯成月牙状，好看得很。女鬼一愣，呆呆地点点头,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
姜沅最近也一直在追这个电视剧，有点狗血，但是狗血的恰到好处。剧情紧凑，笑点很多，看得人欲罢不能。看到女鬼也在追这部电视剧，姜沅看它的视线都不太一样了。
“你才看到第三集 啊,要我给你剧透吗？”她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后面的剧情。”
女鬼：“……”啊这，不需要了吧？
顾博远：“……”师父你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怎么还跟鬼聊上了？？
阿山左右晃晃脑袋四处查看，还是只能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以及亮着的电脑屏幕：“……”这？什么情况这是？这小师父在跟谁聊天呢？
他看不见鬼,只觉得房间里的气氛好像阴森森的,那股熟悉的冷气又来了。阿山忍不住搓搓手臂，问他们：“额，小师父,你在跟谁说话啊？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姜沅这才想起来对方是个普通人，看不到鬼的。她走到阿山身旁，伸手在他眼睛上抹过。阿山觉得自己眼睛一涩,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再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电竞椅上坐着个女鬼。就是当初晚上在小林村看到的那一个。
他：“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阿山被吓到面目狰狞表情扭曲，那模样看起来竟是要比女鬼还可怕，吓得女鬼忍不住往后倒退两步。
谢谢，有被吓到。
女鬼倒退两步的动作实在是过于明显，顾博远瞧见忍不住笑。他看了眼似乎比鬼还要吓人的阿山，说：“阿山兄弟，你好像把人家给吓到了。”
阿山表情一僵，脑门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我看它对你好像也没有恶意啊。”顾博远伸手摩挲下颚，目光在女鬼身上扫了好几眼。对方除了脸色青白有些吓人以外，好像也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更何况她要是想搞死阿山，怎么还会有闲情逸致在这儿追剧？他觉得这大概是一个误会。
阿山不信：“怎么可能！！我脖子上的手掌印就是它掐出来的！！要不是有平安符，我现在也要变成一只鬼了！”他说着，神情有些激动，还带着些许后怕。
那这……
顾博远挠挠头，看向自个儿小师父。
姜沅眨眨眼睛看着面前的女鬼，从对方那青白瘆人的脸上品出那么点委屈的意味。她顿了顿，开口问它：“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女鬼看看姜沅，又看看一脸警惕害怕的阿山，幽幽地说道：“我没想害他……我在小林村吓他，是想让他离开那里。那个地方很危险，里面的人都很恐怖，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
“呸，我信你个鬼，女人的嘴骗人的鬼。”阿山立马反驳，话说出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那你为什么跟着我回来，还掐我，我差点就离开这美丽的世界了！你还说不想害我！”
“……”
“……我之所以会跟你回来，是因为你离开小林村的时候，带走了我的骨头。”女鬼瞪大那双看起来充满恶意的眼眸，语气有些无辜，“至于差点掐死你，这个真的纯属意外。我看你在浴缸里睡着了，门窗又都是禁闭的，担心你会窒息，所以想掐醒你。不过第一次当鬼，业务可能有些不熟练，没有控制好力道。我下次注意就行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阿山惊了。
感情对方不是想搞死自己，是担心他死在浴缸里？
“那我是不是还要说声谢谢你？”
女鬼撩了撩耳畔的头发，扭捏道：“也、也就是举手之劳啦……”
阿山：“……”是他语气里的嘲讽意思不够明显听不出来吗？他有些无语，不过很快注意到另一点，“我什么时候把你的骨头带回来了？”
“就是你摔晕的时候掉进你口袋里的，你把我骨头带走了，我肯定就跟着你了。”
阿山闻言立马去翻出了之前那天牛仔裤，那条裤子膝盖破了个洞。他原本打算丢掉的，只不过被女鬼给吓得忘记了。
他伸手往裤兜里一摸，还真就摸到一个有些坚硬的长条物体。拿出来一看，的确是一小截白色的骨头，看样子应该是手指。
阿山拿着骨头的手微微颤抖。
姜沅瞥了眼他手里的骨头，又看看漂浮在半空中的女鬼，问：“你为什么说小林村很危险？你是小林村的人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记得了。”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女鬼措手不及。它略微茫然，挠挠头发，歪着脑袋仔细思考着，“我只记得我不是小林村的人，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了。我觉得我应该是死在小林村的，打心眼里觉得那个地方很危险，里面的人也很恐怖……”
“这样、那我们得去小林村走一趟了。”姜沅说道，没怀疑女鬼在说谎。有些人死后，由于承受不住死前遭受的经历，就会遗忘一些事情。还有人甚至成为鬼之后都会觉得自己其实还活着，这属于正常现场。
不过听女鬼这么一说，她感觉那小林村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姜沅觉得，已经看到功德金光在朝自己招手了。
对于姜沅的决定，顾博远没什么意见，而阿山则是不敢有什么意见。他把那骨头小心翼翼地递给姜沅，瞥了眼继续去看电视剧的女鬼。电脑屏幕散发着的幽蓝色光芒，打在女鬼青白的脸上，交织在一起看着愈发吓人。
他还是控制不住打哆嗦，心里泪流满面。
所以他这段时间真的和一只女鬼天天同床共枕呢？一想到自己洗澡或者玩游戏的时候有个女鬼在旁边虎视眈眈看着，阿山就流下心酸的泪水，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姜沅是个行动派。说着要去小林村，第二天收拾好东西就在阿山的带领下往小林村去。女鬼的骨头被她收着，她还特意买了个布娃娃当做容器，让女鬼暂时先窝在布娃娃里。
小林村在大山里头，走山路上去得花两个小时，这还是因为他们三个的体质都不错。下午两点出发，在四点半之前总算是到了小林村。
“葛大爷！”阿山在村口看到熟人，连忙抬手挥了挥，热情地喊道。
站在村口抽烟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他看到阿山，眉毛皱了皱，吐出一口烟圈，慢吞吞地走过去。“阿山，你又来画画啊？”葛大爷边说边抽烟，目光从阿山身上转向旁边的顾博远和姜沅，“咋还带人来了？”
“我上次在这里画的画给我老师看了，老师说我画得特别好，拿去参赛还得了奖呢。我就寻思着再来画两张，万一又得奖了呢！这两个是我堂弟堂妹，这不放暑假了吗，他俩不想在家呆着非得跟我一起来。”阿山眼眸弯了弯，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张红票子递过去，笑得心无城府，“所以恐怕还得麻烦您和村子里的叔叔伯伯们了。”
葛大爷看着手里的红票子，紧皱的眉头松了松，把钱塞进自己口袋里。他裂开嘴笑着，露出发黄的牙齿，语气也更加热情了些：“看你说的，大家也都算是熟人了。那你们先四处溜达一下，我让人给你们打扫一下房间。你们的行李也都给我，我帮你们拿过去。”
“好嘞，谢谢您。”
阿山把画板和颜料自己拿着，背包就递给对方，然后拉着顾博远往村子后山去。
等看不见小林村的人后，阿山才压低声音说：“这小林村前山后山我都逛遍了，没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不过这里风景是真不错，鸟语花香，以后等我老了可以挑这种乡下养老。”
“是不错。不过我好像没看到其他鬼诶。”顾博远说，“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小山村。小师父，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啊？”
姜沅偏过头看了眼身后被树木遮挡，显得有些隐隐绰绰的小村庄，抿着唇瓣点点头道：“这个村子被很浓郁的死气笼罩。你们刚刚站在村口，没发现村子里的温度比其他地方要低许多麽？”
顾博远抓抓头发，“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村子在山里的原因，所以才会比较凉快呢。”
阿山也附和着点点头。
一般来说山里因为树木高大会遮挡阳光的缘故，温度都会比其他地方更低些。所以他们即便是注意到这点，也没往别的方向想，认为这是正常现象。
“正常。如果不是我看到了，也不会往别的地方想。”姜沅眼眸微微一眯。这个村子肉眼看上去没什么不对劲的，但是她的视角里，看到的却是一个被浓郁死气和阴气笼罩着的村庄。
村庄头顶的阴气怨气和死气交织在一起，浓郁得几乎快形成实质，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那边是什么地方？”姜沅歪着脑袋，伸手指了指后山某个方向。
阿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过，眯着眼仔细打量片刻，有些不太确定：“我想想……那地方，好像是墓地吧？啊，那里就是墓地。我之前有一次溜达着溜达着就过去了，好家伙，一片的坟墓，感觉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问了刚刚那葛大爷。他说那一片都是他们村子的墓地，从老祖宗开始，但凡是死了人就得埋在那地方。所以坟墓才会这么多。”
姜沅哦了一声，抬起小腿就准备往那儿走：“去看看。”
这□□的去墓地倒也没那么恐怖，阿山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然而不等他们动身过去，有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就从林子里窜出来，和阿山打招呼：“阿山小兄弟，你们住的房间已经打扫好了。天色也不早，还是先回去吧，免得等天黑了你看不清路又摔一跤。”
“葛二叔，那事儿您就别提了，怪不好意思的。”阿山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那葛二叔笑得很大声，目光扫过顾博远手里牵着的姜沅身上。他长得憨厚老实，看起来像是个老实人，感慨一声：“你们这些城里的娃娃长得就是好看。这小姑娘的模样，在这十里八村都找不出第二个哩！你这小堂弟长得也俊的，养得可真好。”
阿山哈哈笑着：“是吧，我也这么觉着。我堂弟堂妹都是父母手里的宝贝。就这次，说跟我一块儿来村子里玩儿他们大人还不放心呢。非得让我到地儿之后天天跟他们保平安。”
葛二叔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应该的嘛，他们还小，出门父母肯定不放心。我家那小子要是出去，那我肯定也不放心。”
“葛二叔，你儿子多大了？看样子好像跟我小堂妹差不多大？我这小堂妹今年四岁呢。”
“今年五岁，还是要大上一岁。”提到儿子，葛二叔那笑容就更加真实一些，说话也来了劲儿。不需要阿山找话题，自个儿就在那边嘚吧嘚吧地说着：“城里好啊，我就想多赚点钱，让娃娃去城里读书，有机会可能当个城里人。”
阿山恭维他：“您儿子看着挺聪明的，去读书了成绩一定不错。”
“哈哈哈，那就借你吉言啦！阿山兄弟，你这几天要是没事儿，就教教我儿子呗？”
“成啊，没问题。”
顾博远冷眼瞧着两人聊天，把姜沅抱起来，动作磨蹭着落后了一段距离。他瞥了眼正说得高兴的葛二叔，小声地说道：“小师父，我觉得这人不像是什么好人。他刚刚看你的眼神不大对劲。”
虽然嘴里说着夸赞的话，但那上下打量的目光看起来就像是在打量什么货品一样。顾博远虽然憨头憨脑了些，但好歹也是顾家培养出来的，对于别人的目光十分敏感，特别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
“没事。”姜沅拍拍他的手背，眼眸弯了弯，说话奶声奶气的，仔细听却带着几分冷意，“这个村子里的人已经快要自身难保了。”
阿山之前来小林村就是在葛大爷家里住的，葛二叔是葛大爷第二个儿子。他们家在小林村算是比较富裕的人家，房屋多出来好几间，也正好能给他们居住。
当葛二叔带着阿山三人从村子里经过时，村里不少人都打量着从未来过的顾博远和姜沅二人。
顾博远还好，他毕竟是个男娃，而且已经十多岁记事懂事了。可姜沅年纪看着还小啊，那么小一个女孩儿，长得还这么精致，让小林村的人不由得多看了好几眼。
他们的视线有些黏腻，看得人很不舒服。
葛二叔笑了笑，看着姜沅笑呵呵地说道：“咱们村子里的人还没来没瞧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娃哩。城里的女娃娃养得就是好，就是好哇。”
很快他们就来到葛家。
葛家是砖瓦房，和村里其他人比起来他们的房子可是气派很多。进到堂屋，堂屋正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好几道菜，荤的素的都有，色香味俱全。
葛大爷坐在桌上最上方，嘴里抽着烟。看到阿山等人，他脸上才露出一抹笑容，“回来了？来吃晚饭。你们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这小堂妹是要自己单独睡哩还是和她哥一起睡？”
“和我一起睡。”顾博远抢先回答道，他笑眯眯地说着，“我妹妹有些认生，跟我睡比较好些。不然她晚上可能会哭。”
葛大爷闻言皱皱眉，心想这女娃咋这么娇气，还要人陪着睡。他们小林村就没有这么娇气的女娃娃。这么大年纪，也能帮着家里干活了都。还有这身上穿着的，一看就花不少钱，女娃穿这么好干啥？多败家啊！
当然他也就只能在心里这么想想，说是不能说出来的，毕竟这也不是他的娃，花得也不是他的钱。
桌上的饭菜挺好的，毕竟他们给了钱，总不能让他们吃咸菜吧？再说这些菜也花不了几个钱，肉都是他们去山上自个儿打的。顾博远看着葛大爷他们先动筷子吃了两口，才拿起筷子自己尝尝，味道还不错，顺手又给小师父夹了几筷子肉。
这些菜离她有点远。
吃完饭后，葛大爷的妻子就进来收拾碗筷。她看上去要比葛大爷大上好几岁，面容苍老，动作有些畏畏缩缩的。她和那位葛二叔的妻子都没有上桌吃饭，端着饭在厨房就着咸菜吃了两碗。等他们吃完饭了还得回来收拾洗漱碗筷。
“热水已经烧好了。”
“爷爷！爷爷我想和她一起洗澡！让她给我洗澡！”五岁的小男孩儿身上衣服脏兮兮的，鼻子下挂着鼻涕痕迹，伸手指向姜沅开始撒泼。
顾博远脸色一变，忍着怒气，呵呵笑了声：“我家妹子都会自己给自己洗澡。她比你还小一岁呢，你还要别人帮忙洗？多丢脸啊。”我呸，让小师父和你一起洗澡？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那吊样，也配？？
五岁大的小孩儿哪里懂什么丢脸不丢脸的。他被家人给宠坏了，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撒泼去做。葛大爷脸色不是很好看，呵斥他：“闹什么闹，人家是客人，是城里人。哪能给你一个乡下娃娃洗澡？让你妈带你去，不行就让你姐给你洗。”
“哇呜呜呜哇我就要就要我就要！”
“还在那愣着干啥！？还不把你儿子抱下去洗澡？真等着让人城里娃伺候不成？”葛大爷狠狠地拍着桌子，冲门外站着的，大概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喊道。后者被骂了一顿也不吭声，走上前来抱着还在撒泼的男孩儿往外走。
葛大爷臭着张脸，不停抽烟，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着姜沅。
姜沅压根儿就懒得搭理这群人，吃饱饭了，放下筷子，对顾博远说她也要去洗澡。顾博远便和阿山一块儿下桌子，替她准备洗澡水去了。
乡下人洗澡一般都是在院子里洗，不过那都是男人，女人的话要等入夜之后，黑得看不见了，在厨房里洗一洗完事儿。
等他们离开，葛大爷吐出一口烟圈，对旁边的儿子说：“城里人就是娇贵。”
“人家有钱，可不就养得娇贵点。”葛二叔随口说道，夹着花生米往嘴里塞，“那女娃模样是真的俊，长大肯定很漂亮。可惜，我本来还想给小军留着。但那阿山说了，他们父母知道他们来咱这，要是没有回去，咱们干得事情就要暴露了。”
葛大爷一听，自己那蠢蠢欲动的心瞬间就熄灭。他眉头紧皱，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烦躁地骂道：“城里娃就是事儿多！一看那女娃长大后也不安分，说不定还会给小军带绿帽！算了，我看隔壁村有个女娃也不错。”
“再说吧，等小军长大来看。我还想让他出去读书，成为城里人。”
“也行，现在村里好多年轻人都去城里不回来了。隔壁几个村子也是，那城里咋就这么好？处处都要花钱，死贵死贵。”
姜沅洗澡是在屋子里洗的，顾博远不放心还拉着阿山一块儿站在门口放风。轮到他俩洗澡的时候，就打了桶热水，在院子里找个偏僻没人的角落一冲，完事儿！
顾博远对此适应良好，毕竟他曾经也在农村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大概八点多，天色才彻底暗下来。
姜沅和顾博远坐在房间床上玩手机。村子里信号不是特别好，不能玩游戏，幸亏姜沅有先见之明来之前就把电视剧都给缓存下来，现在还能看看电视剧。
寄身在布娃娃里的女鬼也飘出来，一人一鬼靠在一块儿津津有味地看着。
天色愈发暗，村子里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听不见了。
十二点过后，门外突然想起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小声敲敲门。阿山跟做贼似的跑到窗户边，小声往里吹吹气，用气音问：“小大师，你们睡了吗？不是说晚上要出门吗？”
静谧的夜里，开门声音就显得尤为清晰。
姜沅师徒二人从房内出来，她仰起头往上看了眼，手里抓着布娃娃，眯了眯眼道：“走吧。”
“我们要去哪里啊？”
“去墓地。”
“……”
阿山和顾博远闻言，脚下都是一个踉跄。
去去去去去墓地？？？

第七十三章 11.2
夜凉似水。清幽的月光洒落在林间,黑夜里的树木隐隐绰绰的，乍一看像极了姿势扭曲的人一般，看着十分渗人得很。
姜沅三人踩着地上的枯枝落叶往后山走。踩在树枝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夜里听着格外清晰，同时也有些吓人。
顾博远倒还好,毕竟是被调-教了好长时间，虽然也觉得有些恐怕，但面上好歹还稳得住。阿山就不行了，早在遇到女鬼的那一刻，他从小塑立的无鬼神论三观就已经碎得一塌糊涂。现在是看谁都像鬼,哪里都有鬼。
更别说这大半夜的往山里走，这也太恐怖了！！
他忍不住靠近顾博远，想从他身上涉及勇气。
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看着旁边神情格外平静的小女孩。
姜沅记性好，早在白天出来逛的时候就已经把整个路线记在脑子里。所以这黑夜对她来说带来的影响并不大，稳稳当当地朝墓地走去。
夜晚的阴气要比白日更加浓郁些,等到了墓地,那阴气浓郁的几乎快要冲破天际了。
一个接着一个坟墓立在那儿。有些是立着石碑刻了字的，还有些两个石碑都没有，说是坟墓,不如说是土堆更合适些。这些土堆有大有小,有些土堆上面已经长满野草野花儿，看上去年份颇久了。
来到墓地，寄身在布娃娃里的女鬼飘出来。那原本就青白的脸色在清冷月光的照射下愈发苍白可怖。女鬼盯着墓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说：“我觉得这地方很眼熟，还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她在半空中停了会儿，像是受到什么牵引似的‘咻’得一下往前飘去。
姜沅当机立断跟上去。
顾博远和阿山二人也忙不迭跟上去,晚上的墓地实在是太可怕了，好几个坟包面前都还飘着幽幽的蓝光呢！听人说，那是鬼火。鬼火出现就代表附近有鬼！
这墓地这么多鬼火，那得有多少只鬼啊？
女鬼径直往前飘去，直到一个长了几根野草的小土包前停下来。她盯着面前的小土包，眼里还带着些许茫然，弯下腰伸手想要把小土包给刨开。但她现在是鬼，手直接穿过土包，根本没办法把泥土给刨开。
她只能偏过头，求助地看向姜沅：“好姐妹帮帮忙。”
作为好姐妹的姜沅毫不客气地使唤起顾博远和阿山。两人在她的指使下嘿咻嘿咻的挖着泥土，没一会儿就挖出一个坑来，坑里边儿装着一具已经化作白骨的尸体，看上去埋了不少年份。
“这、这是我的尸体。”女鬼说道。她垂着头陷入沉思，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大概过了几分钟，她那双眼睛突然开始泛红充血，身上气息暴涨，冲天怨气从身上迸发出来。
“报仇，我要报仇！！”
尖锐的声音似乎要震破人的耳膜，女鬼仰天尖叫着，一行血泪从充血的眼里滑落下来。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小林村，又为什么会死在这个地方了。都是因为那群畜生、那群猪狗不如的畜生！她要报仇、要找他们报仇！
女鬼身上的恶意几乎快要凝成实质。她满脑子都想着报仇，把姜沅三人抛在脑后，转身就要往小林村去，刚飞起来，就被一只小手给拽住。
姜沅眯着眼看女鬼，“先别急，你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她说着，又扫了眼身处的这个墓地。这墓地的磁场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压制在这里。
“……”
女鬼在报仇和讲故事中纠结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停下来，决定先把这件事情同他们说清楚。毕竟是他们把自己带到墓地，她才能找到自己的尸体找回记忆。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仔细算算，我已经死了十年。”女鬼幽幽地说着，“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刚刚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周末放假，我和同学相约着一块儿出去玩。中途遇到一对老夫妻，他们穿得破破烂烂的，跟我说他们已经饿了三天。”
“我觉得他们可怜就打算买点东西给他们吃。那对老夫妻说不用麻烦我，又说前边儿有个小饭馆特别便宜，几块钱就可以吃一顿饭，让我过去帮他们付个钱就行了。我也是傻，和朋友一块儿天真地跟着他们去那所谓的小饭馆。”
“结果那对老夫妻和开饭馆的人是人贩子，我和朋友一进去就被迷晕。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贩子卖到小林村了，被卖给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当媳妇。”
女鬼说着说着，身上的恶意更浓了些，还带着绝望。
那时候她才刚满十八岁，正直青春年华，未来一片光明。可是却被人贩子利用她的好心和善意给打破了，被卖到这种山里的村庄，能逃出去的几率很小。她也试着逃出去过，但全都失败了，被抓回去后那个买下他的男人狠狠地打了她一顿。
大概是因为那男人喝了酒的缘故，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直接把她给打死了。
“我死后，那个人就拿了块破布把我尸体卷了卷。他没有一丝愧疚，只是抱怨着钱白花了，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女鬼声音冷凝，“他出门的时候又摔了一跤，我尸体被甩出去，因缘巧合之下摔断一根手指……”
姜沅皱皱眉：“所以你的魂魄就跟在那断指上了，而你也忘记在小林村发生过的事情？”
女鬼点点头，说：“应该是这样。虽然我当时忘记了在小林村发生的事情，但是我这几年看到的都没忘记。这小林村里的人都喜欢去人贩子那边买女人，特别是买从城里拐回来的有学识的大学生。因为他们觉得这样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也会很聪明。”
“把人买回来之后，他们会先调-教-调-教。也就是打一顿，不听话就打。如果生的是男孩子还好，要是女孩子就会一直让她生。也有很多女生和我一样因为反抗被打死，他们就会把尸体随便卷一卷丢到墓地。看到这些没有石碑的小土包了吗？这下面埋葬着的，都是和我有相同命运的年轻姑娘。”
女鬼说的事实实在是过于骇人。
顾博远听着听着身侧的拳头就硬了，咬着牙骂：“这是人吗？这简直就是一群畜生！！”心里的愤怒大过恐惧，他扫了眼墓地里的小土包。密密麻麻的，粗略看起来起码有上百个！
也就是说至少有不下一百个正直青春大好年华的女生死在这个地方。
说不定她们的父母还正在寻找她们，还不知道，他们疼爱宠大的女儿，以这种方式死在这个肮脏可怕的地方。
阿山也附和着点点头，脸色突然一白：“也就是说我女朋友也是因为这个死在这里了？？”
“你女朋友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女鬼闻言歪着脑袋看向阿山，“这两年来，小林村买媳妇儿的次数倒是不多。因为村子里很多人都去城里了。”
“两三个月前……”
女鬼仔细想了想，过了几分钟才说：“大概两个多月前，小林村某一户人家的儿子得了绝症快死了。在死之前他父母给他找了个媳妇，说是要结冥婚。”
听到女鬼说的话，阿山白着脸对姜沅和顾博远说：“其实我还有件事情瞒了你们。我之所以会去你们店铺买平安符，是因为那段时间我做梦一直会梦见我女朋友。她躺在棺材里，表情很难受的向我求救。一连几天都是同一个梦，我还以为我撞鬼了，才跑来买平安符。”
“恰巧又看到店铺上写着说可以算卦，什么都能算……”
也就是说，阿山的女朋友可能真的就是被抓过来结冥婚了！
冥婚这个词并不陌生，经常能在各种电视剧上看到。但是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却很少。也不能说是很少吧，但的确很少被人发现。毕竟冥婚是由死人和活人结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摆到明面上来说呢？也就只有在很早之前的封建时期才会经常有。
女鬼还在那儿和他们说自己见到的那一幕。
女孩儿被强行抓过来和死人结了冥婚，紧接着就被一群人给塞进棺材里，敲锣打鼓的抬到墓地埋在早就准备好的坟墓里。对方在塞进棺材里时，还是个活生生喘着气儿的大活人。
就这么直接被活埋了。
阿山边听边喘粗气，眼睛红了一片。
他和他女朋友在一起快两年时间，感情还不错，都已经决定好毕业之后一起去大城市里奋斗。几个月前女朋友家里人突然打电话给她，说家里人出了意外进医院，想让她回去看看，她和阿山说了一声，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回去了。
刚回去的前两天阿山还能收到她发来的短信，一个星期后便联系不上人了。
阿山一开始以为女朋友照顾亲人可能没时间看手机，等到一直联系不上人后才有些慌，想方设法联系上女朋友家人，却得知她不在家里早就已经出门的消息。
于是阿山果断去报警。
警察介入调查，只是一直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阿山还在实习，也不能天天在外转悠，便等着放假的空闲时间去贴寻人启事找人。再后来，就是他晚上睡觉时一直梦见自己失踪的女朋友躺在棺材里，神情痛苦地朝他呼救。
……
顾博远听着咂舌不已，“意思就是被活埋，窒息而死？？”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想象自己被困在棺材里因为缺少氧气窒息而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啊，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这个小林村的人太可恶了，他们压根儿就不把女生当人看！”顾博远咬着牙说，看向姜沅，“小师父，咱们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才行！！”
相对于义愤填膺的顾博远，姜沅就要淡定得多。
她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恶心事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姜沅没回答，只是眯着眼打量着这片墓地。
夜色过浓，墓地里安静得一点声响也没有。放眼看去只有大小不一的土包坟墓，以及那漂浮在半空中闪烁着点点光芒的鬼火。随着夜色越弄，那鬼火的光芒也就愈发明亮，恍惚间看上去就像是一双双眼睛似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姜沅目光在墓地一寸寸扫过，最后定格在某处，抬脚直接走过去。
“诶小师父你去哪，等等我！”顾博远和阿山忙不迭跟上去。只有在姜沅身边他们才能觉得有安全感！
姜沅没理会身后的两个跟班。不，应该说是三个跟班，女鬼也漂浮着跟在后边儿呢。她往前走，心里数着步子，数到四十九后停下，恰好站在一处坟包面前。
要是不仔细看，都不一定能够发现面前这长满杂草微微凸起的土包也是一个坟墓。这坟墓前没有石碑，杂草已经快要没过姜沅的腰部。一阵风吹过，坟墓上的杂草开始晃悠着，点点荧绿色的光芒从草丛里升起，吓得阿山发出一阵短促的尖叫。
他伸手捂住自己嘴，把剩下的叫声给咽回去，战战兢兢地问：“这、这是什么啊？这也是鬼火吗？怎么这么多，是不是代表这里有、有很多……鬼啊？”
顾博远没被这些小绿点给吓着，反倒差点被阿山给吓一跳。他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小绿点，忍不住抬手逮了一点，手掌心传来些许酥麻的感觉，摊开手一看，原来那只是一只萤火虫。他松了口气，“叫啥叫，亏你还是个成年的大男人呢。这是萤火虫，居然被萤火虫给吓得吱哇大叫，丢人。”
阿山：“……”这也不能怪他啊，这可是在墓地，正常人在这地方不管看到啥都会被吓到，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他觉得有些委屈，又不敢反驳，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姜沅。
“你们把这坟挖开。”姜沅摸了摸面前这小坟包的泥土，眯着眼指挥道。
又要挖坑啊？
阿山咽咽口水，看着旁边已经二话不说开始拿着桃木剑开始挖土的顾博远，凑过去小声询问：“大师，你还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徒手不好挖坑。”
“有啊。”顾博远被这一声大师给叫得舒服极了，特别好说话。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从里边儿又拿出一把用铜钱穿成的剑。
这些东西都是他用积分在玄幻部换来的，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在小店里买来的。原本只是想着带过来以备无患，没想到最后还真的派上用场。虽然这用起来有些大材小用的意思……但没法，他们又不知道自个儿半夜会来挖坟，也没带什么趁手的东西。好歹桃木剑和铜钱剑能用上。
两人拿着趁手的工具，也不聊天了，哼哧哼哧的挖坟。
这小坟包看上去年份很久的样子，但起来挖起来却十分轻松。这上面的泥土松松垮垮的，用东西随便刨一刨就刨开了，压根儿就用不上多大力气。顾博远刚开始还以为他们至少得用上一两个小时才能把坟挖开，没想到半小时不到就挖出来了。
挖出坑后，他们在里边儿看到一樽棺材。
这棺材看上去十分简陋又很崭新。崭新的意思是，这棺材就像是新做出来的一样，明明被埋在泥土里那么久，挖开泥土时棺材上依旧是干干净净半点泥点都没沾上。
女鬼在棺材出现时就远远躲开了，瑟瑟发抖的找了个角落蹲下。她说她看到这棺材就很害怕，有一种靠近就会被镇压吞噬的感觉。姜沅对此也没说什么，跳下坑，绕着棺材转了两圈。
顾博远也跟着跳下来，围在她身边转悠：“小师父，你发现什么了？”
“把棺材打开。”姜沅没回答，反而伸手搭在棺材盖上，和顾博远一块儿把棺材盖给推开。
一股腐朽的气息从棺材里传出。
阿山没有跟着跳下坑。他是最先看到棺材里景象的人，在棺材盖被推开一半时脸上的神情就已经震惊得不行了，大张的嘴几乎可以放下一个鸡蛋来。“这这这、这里面真的是尸体吗？这真的是死人吗？”他指着棺材里的人口齿不清地问。
棺材里躺着一名少女。
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二三的年岁，穿着一身和现在格格不入的服饰，静静躺在棺材里。明明是一具尸体，尸身却保存完好，甚至脸颊还泛着淡淡绯红。看上去仿佛只是睡着了，并不是尸体一般。
顾博远看到棺材里的人也愣住，倒不是奇怪这具尸体为什么保存的这么完好，而是震惊于对方身上的穿着。他仔细观察尸体上的穿着，啧啧称奇，“这衣服的形式看起来……有点像是距离我们三百年前的吴朝。”
“好像真的是。”阿山听他这么一说，也跟着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还真的是，顿时更惊讶了，“意思就是这人死了起码三百年？？？她的尸体怎么还保存得这么好？这不可能吧！”
顾博远凉凉道：“这世界连鬼都有，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阿山：“……”说得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两人在那边交流着，姜沅完全不受打扰。她嫌这棺材有点高不方便观察，便直接在阿山惊恐的注视下跳进棺材里，还伸手在少女尸体上摸了摸，掀开对方衣服看了眼。
阿山和顾博远一开始还抱着非礼勿视的想法移开视线，等后面不经意间一瞥，看到少女衣服下满身青紫狰狞的伤痕时愣住了。少女脸上白白净净的，但被衣服遮住看不见的地方全是伤痕，密密麻麻的，可以想象她生前遭受了何等的待遇。
姜沅又跳出棺材，蹲下身在棺材下摸了摸，摸出一个黑色匣子。
“这啥？”
姜沅打开匣子，一股臭气扑面而来，熏得顾博远和阿山两人白着脸跑到一旁去大吐特吐。
“怪不得。”等看清匣子里的东西，她眉梢轻轻一挑，呢喃一声。
匣子里装着一块黑红色的硬物。
姜沅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包裹着匣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这硬物其实是一块石头，准确来说是吸食过不少鲜血的石头。一般来说吸收过许多鲜血的石头都会沾染上阴气，若是被有心人带回去，用月-经-血、处-女血、癞-蛤-蟆血、壁虎血……浸泡个七七四十九天，那么这块石头将会成为镇压鬼物的好东西。
它能镇压鬼魂，让其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永世不得超生就算了，还会让死者一直重复遭受着死前受过的虐待。
姜沅眼神一冷，手上微微使劲儿，一块坚硬到不可碾碎的邪物就这么被碾成粉碎。细碎的灰烬被风一吹就跟着洒落在墓地各个角落里。
在这邪物被碾成粉碎的瞬间，墓地里的阴气陡然暴增。如果说之前的阴气只是隐隐要凝成实质，那么现在，墓地上方的阴气便已经凝成实质。铺天盖地的阴气直接遮挡了散发着清冷月光的月亮，让整座山都被笼罩在黑暗中。
密不透风的黑暗让一点光芒都无法出现。
顾博远和阿山被这一幕给吓到，马不停蹄地回到姜沅身边，警惕环顾四周。
“小师父，这是什么情况？”顾博远问。
阿山唇瓣哆嗦着，“小、小大师。我们会不会，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姜沅安抚他们：“没事，这些阴气不是冲你们来的，放宽心。”她小小的身子站在那儿，给了两人无限信心和勇气。听她这么说，顾博远二人还真就松了口气。
阴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同时耳边还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三人偏过头一看，发现那棺材里的少女居然直挺挺地坐起来，在他们看过来的瞬间睁开眼。她的眼睛完完全全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眼白，看起来十分诡异又可怕。
阿山直接妈耶一声叫起来，一蹦三尺高，窜到顾博远身后躲着。
顾博远：“……”大哥你躲我身后也没用啊我特么就是个小辣鸡我也打不过！！他心里同样慌得一批，但是神情还十分镇定，只不过往自个儿小师父那边挪了挪。
棺材里的少女一开始动作还有些僵硬。她偏过头看向姜沅，视线又从顾博远和阿山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姜沅身上，张了张嘴，“是你、帮了我？”
“嗯。”姜沅应了一声，看着对方从棺材里站起来，跳到自己面前。
少女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不仅是身上全都是伤痕，人也瘦瘦小小的，真的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她。她歪着脑袋看着姜沅，过了好几分钟才轻声道谢。
姜沅问她：“你要去报仇吗？”
报仇？
少女一开始还愣了愣，旋即无数令她痛苦窒息又绝望的记忆片段涌进脑袋里，让她身边的阴气瞬间暴涨。她呻吟着，看上去状态很不好，那双黑漆漆的眼里却仿佛带上了仇恨的火焰。
“对，我要报仇。”她哑着嗓音说。
姜沅：“可是你已经死了将近三百年，折磨你到死的人也都已经死了。现在大概是在地府清洗身上的罪孽赎罪吧。他们的后人在，你准备拿他们后人出气吗？”
少女脸上狠厉可怖的表情一滞，有些回不过神，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我已经死了三百年了？”
“是啊。”
少女不说话了。
她被折磨死后就被那些畜生给埋在这地方，他们又寻了个大师来，弄了个邪物将她魂魄镇压于此，让她没办法化作厉鬼回来报仇，同时也无法转世投胎。甚至还一直重复死前经历过的事情，让她魂魄一直浑浑噩噩，分不清今夕何夕。
好不容易被人从轮回中解放出来打算去报仇，居然被告知折磨她的那些畜生早特么已经死了，那她醒过来干什么？
“但是他们后人还在呀，而且他们的后人也在重复他们先人对你的行为，你可以找他们算账。这是他们先祖惹下的因果，理当报应在他们身上。”姜沅见对方不说话了，一本正经地提议，“哦对了，如果你要去复仇的话，恐怕还要带上她们。”她手往外指了指。
少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外看，只见原本还空荡荡的墓地里不知何时冒出来许多女鬼。她们站在自己小坟包前，小至十一二岁，大至二三十岁都有，甚至还有好些十岁以下的小女孩儿。她们年纪还小，心里没有仇恨，被压在墓地里许久，出来还有些茫然。
姜沅继续说：“她们都是和你有相同遭遇的人，你死得最久，功力最深，你可以带着他们一同去。不过我要给你们一个劝告，不管你们怎么教训那些人都好。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即便也是小林村的，但只要他们对此不知情不参与，你们必须得放过他们。”
“你们报复有罪者是因果循环，但如果将无辜者牵扯进来就会给你们造成业障，会耽误投胎转世，不值得。啊还有，你们也不要急急忙忙就跑过去把人给弄死啦。每次看到你们这些鬼折磨人就是直接把人给咔嚓掉，这太直接惹。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得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呀。”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墓地里回荡着，少了几分天真稚嫩，多了一些诡异可怖。
“你说的有道理。”原本打算冲过去直接弄死那些人的少女附和着点点头，朝面前笑得憨态可掬的小女孩取经：“那我们该怎么做。”
姜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说你问我就问对人了：“当然是先好好吓唬吓唬他们，再用你们的能力为他们编制一个独属于他们的美梦。让他们反复经历曾经你们经历过的事情，给他们一点希望，再给他们绝望。反复几次，意志力再强大的人也会受不了。”
少女恍然大悟，受教地点点头，感激道：“多谢小大师教导，待我报完仇后再回来报答您！”
姜沅谦虚地摆摆手。
少女冲她行了个礼，而后漂浮于半空中，看着墓地里的女鬼们。她们或许并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但却拥有过同样绝望的经历。她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往下一扫，手一挥，说：“姐妹们，随我一同去报仇！”
“报仇！！”
“报仇！！！！”
其他女鬼们纷纷尖叫着附和，面目扭曲狰狞地跟在少女身后。连带着一些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小鬼们也被旁边女鬼牵着，气势汹汹朝不远处的小林村飞奔而去。阴气随着她们一同远去，墓地上方黑压压的一片瞬间消散。
“……”顾博远目瞪狗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伸手揉揉眼睛，顺便在大腿上掐了一把。被疼得龇牙咧嘴后才终于相信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不是幻觉，也不是梦，是真真切切发生了的！
他恍恍惚惚地看着自己小师父，不敢置信道：“小师父，刚刚你跟那女鬼说了什么来着？我觉得我有点耳背，没听清，您能重复一边吗？”
姜沅点点头，十分好说话的说：“自作孽不可活。”
顾博远：“……”是这样的吗？他刚刚明明听见自家小师父嘚吧嘚吧嘚吧说了一大堆话来着，还教女鬼怎么去报仇折磨人，是他太过震惊导致出现幻听了吗？
而神情同样恍恍惚惚的阿山突然大叫一声，伸手一拍大腿：“啊！我看到我女朋友了！她怎么看也不看我一眼就跑了？呜呜我为她做了这么多……她这个没良心的。”
“……节哀。”顾博远伸手拍拍阿山的肩膀，心里想的却是你特么一个男朋友哪有报仇重要？换做是他，他也一心想要报仇去，还管啥对象啊。
“小师父，我想看看小林村那群人怎么被折磨的，你带我去呗。”
“我也想我也想，小大师我也想去。”
两人现在倒是不害怕了，就想看看小林村里的那群畜生会受到怎么样的折磨。说实话，让那些畜生被扒皮抽筋都不为过！看看刚刚那群铺天盖地的女鬼，密密麻麻的得有多少个啊！大多还都是花季少女，这人生才刚刚开始呢，就被一群畜生给毁掉了。
姜沅道了声好，带着两人往小林村赶去。
……
……
现在是凌晨两三点的时间，小林村的人还在沉睡之中。一片乌压压类似于乌云的东西飞快凝聚在村子顶上，将清冷月光给遮得半点不剩。村子里有好几户人家养了狗，一开始那几只狗还狂吠好几声，等到阴云压顶后，它们就夹着尾巴蜷缩在角落里，把狗头用东西遮挡住，屁都不敢放一个。
葛二叔晚上喝多了水，大半夜被尿憋醒，睡眼朦胧的起床推开门跑到院子角落去撒尿。
他闭着眼睛站在墙根，垂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同时水打在地上的声音响起。放完水，葛二叔抖了抖，微微睁开眼睛准备回房间继续睡觉去，耳朵却听到那股水声一直还在响着。他有些疑惑，顺着水声一直来到厨房，发现厨房里的水龙头没有关紧，一直往下滴水呢。
“这老娘们，水都不关紧，这得浪费多少水！？”葛二叔上前关掉水龙头，恶狠狠地说道，决定等明个儿天亮好好收拾那婆娘一顿。他想着，刚转过去，身后水声又哗啦啦的响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大些。
葛二叔回头一看，刚刚关好的水龙头居然又开始放水了。他此刻还有睡意，脑袋不清醒，以为自己刚刚没关好，又倒回去重新拧了拧水龙头。结果这水龙头就像是坏掉了一般，不管他怎么拧，那一股股水还是从里面喷涌而出，伴随着一股腥味。
“娘的，什么情况。”他骂骂咧咧的凑近看了眼。
水龙头里放出来的水居然不是透明澄净的，反而暗暗发红，还散发出一股铁锈般的腥味。葛二叔皱起眉头，用手捧着接了点水一喝，顿时满嘴血腥味。他立刻瞪大眼睛，把嘴里的东西给吐出来。然而那水早在进他嘴里后就立刻顺着喉咙往下钻。
“呸、呸呸呸！”
葛二叔呸半天只呸了个寂寞。
此时他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满眼惊恐地看着哗啦啦响个不停的水龙头。水池里的水已经续满，溢出来的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葛二叔往后退了退，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着打开厨房灯。
明亮昏黄的光芒亮起，让葛二叔有些不适应的闭了闭眼。等适应过后他才睁开眼重新看向水龙头，却发现那里干干净净的，水池里的水并没有溢出来，从水龙头里出来的水也很正常。
葛二叔以为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只是错觉，自己没睡醒，水之所以会有血一般的铁锈腥味也一定是因为他晚上睡觉前没有刷牙的缘故。他松了口气，正打算回房睡觉，头顶的灯泡啪得一声碎裂开来，房间又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阴冷气息弥漫在房间里，冻得人打哆嗦。
夏季的夜晚也还带着暑气，即便是山里晚上也不会冷成这样，简直比冬季的夜晚还要寒冷。葛二叔觉得自己血液都快被冻僵了，不仅如此，他还看到水池下凝聚了一滩水渍，水渍正缓缓朝他挪动着，到他脚下后，一双苍白干瘪的手猛地从水迹里伸出手抓住他的脚。
“啊啊啊啊啊啊！！！！！”
葛二叔瞳孔瞪大，嘴里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手脚挥舞挣扎着想要离开厨房。
“跑什么呀？”那双手牢牢抓住他的脚，同时一颗脑袋也从水迹里探出来。那双阴鸷可怖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裂开嘴笑着，嘴角几乎快要扬到耳后根去了。
葛二叔觉得这脑袋看着有些眼熟，仔细一看，这不是好几年前他爹给他买的第一个媳妇儿吗？对方性子倔，被他打了好几回都还惦记着逃跑。最后一次被抓回来，他下了狠手，直接就把人给弄死了。弄死后用烂席子把尸体卷了卷，去墓地随便挖了个坑给丢里边儿。
没几年他又买了个媳妇儿回来，至于被自己打死的那姑娘早就被遗忘在脑后，一点感觉都没有。
现在看着倒是有点感觉，毕竟人都变成鬼回来找他了，能不有感觉吗？
葛二叔瞪大眼睛看她，被吓得又是一阵尖叫，想跑却跑不了，双脚都被人牢牢钳住呢。他眼睁睁看着对方从水迹里一点一点、慢慢地爬出来，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抖得跟犯了病一样。
“不、不不、你、你别过来！”
女鬼趴在地上，四肢扭曲，脑袋呈九十度旋转着看他，阴恻恻地笑：“你以前不是喜欢我主动靠近你吗？我现在就来满足你的愿望啦——”她边说边四肢着地，动作缓慢却又坚定地爬过去。
葛二叔被吓得一抖，裆部缓缓流出一滩带着骚味的液体。
女鬼：“……”噫，居然被吓尿了？真特么恶心！
她看着地上那摊可疑液体动作顿住，阴恻恻的表情转换成嫌弃。原本她是想着这样慢慢爬过去吓唬对方，让他尝尝这种钝刀子割肉一般的痛苦，没想到他居然被吓尿了！那就只能换一种吓法惹。
女鬼想着，咻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看到女鬼消失不见，葛二叔刚想松口气，却看到一缕头发从脑袋顶上掉下来。他又猛地瞪大眼睛，明明不想抬头看的，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战战兢兢抬起头一看——
女鬼倒吊着在他头顶，和他脑袋对着脑袋，女鬼头上的头发也因为这个动作掉下来。
葛二叔：“啊啊啊啊啊啊妈妈啊啊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几乎可以说是响彻云霄，但是小林村却还是一片寂静，仿佛听不到这声音一般。他们还真就听不见，因为村子里除了那些被拐卖回来的妇女以及年岁还小的小孩外，所有的人全都被鬼给缠上了，连自身都难保，就算听见其他人的呼救也不会去理会。
姜沅带着顾博远和阿山挑了个高处能够看到小林村全景的地方，师徒两人都有阴阳眼可以看到鬼，而阿山在这之前也被姜沅在眼睛上抹了灵气，能够短暂见鬼。在他们视线中，看到的小林村用人间鬼蜮来形容也不为过。
基本上家家户户都被森冷的鬼气笼罩着，每个人都被好几只鬼戏弄。他们哭喊着到处逃窜，那尖锐的哭喊声即便是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姜沅小脸紧绷，眯着眼往小林村看。
村子里除了一些妇女和小孩儿还睡得香甜，其他人都被恶鬼给缠住，下至二十三四岁，上至六七十岁都有。她突然笑起来，说：“果然，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第七十四章 11.3
一整个晚上小林村都被鬼追撵得鬼哭狼嚎的,等天蒙蒙亮后，一直凝聚在小林村顶上的阴云才缓缓散去。等晨曦第一缕金色阳光穿破云层照射下来，好多女鬼的身影才缓缓消散。她们报了仇出了气,能够安心去转世投胎了。
希望下辈子她们能够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姜沅让顾博远他们去报警。小林村信号不好，电话或许打不出去,要报警还必须得下山一趟才行。之所以让顾博远和阿山一起去，是因为他有玄幻部的证件，能够更好调动警力。
顾博远飞快应下，拉着阿山一块儿往山下跑。虽然一晚上没睡，但他俩现在依旧是精神抖擞,一溜烟儿就消失在林间。
等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后，姜沅才起身往小林村走。
大部分女鬼完成报复的心愿后都选择去地府投胎，但还有一些执念更深的没有走。比如那位死了将近三百年的女鬼，她还没有去投胎，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姜沅身边，听着耳畔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微微笑着：“小大师,您的主意真好。”
姜沅摆摆手，说这不算什么，又问对方：“你怎么不去投胎？”
“我现在还不想去投胎。”少女捏了捏衣角,期期艾艾地说：“我听其他鬼姐妹说,现在朝代变啦，男女平等，女人也可以上学堂也可以进军营,也能进朝堂，这是真的吗？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姜沅点点头：“有哒，是真的。男人可以做的事情,女人也可以做。”
少女眼睛猛地一亮：“那、那小大师你能带我去看看吗？我、我想去瞧瞧。我以前就喜欢读书，可是我娘说男人才能读书，女人学那些没用。我要做的就是嫁个好夫婿，将来好好照顾丈夫，生下孩子以后好好教孩子，相夫教子。”
“后来为了给我哥攒娶媳妇的钱，我娘就把我给卖了。”
说到这，她又想起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周身的阴气有一瞬间不稳定。少女勉强平复下心情来，伸手擦擦眼泪，眼睛直勾勾盯着姜沅，“小大师能不能带我出去瞧瞧？我就瞧两眼。”那黑洞洞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期盼和希冀。
这对姜沅来说就是小事一件，当然不会拒绝。她点点头，看到少女目光眼神蹭得一下亮起来，有些瘆人的脸上露出一抹腼腆感激的笑容来。
“谢谢，您真是个好人。”
天亮了。
姜沅瞧见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沿着小路爬上来，顾博远和阿山二人走在最前方。小林村还未投胎的女鬼们在太阳彻底升起的瞬间就找了个儿阴凉地儿休息，眼巴巴看着那群警察出现在小林村入口处，眼里带着期盼的光。
小林村里已经乱作一团，那些为数不多的妇女醒来后惊讶的发现，村子里的男人们似乎都得了失心疯。一个个满脸惊恐的对着空气大吼大叫，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画面一般，脸上表情变化莫测。一会儿害怕、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兴奋、一会儿绝望，反复好几遍。
她们对这种神情并不陌生，当初在被人贩子卖到这里时，她们内心都会重复这些情绪。到现在过去那么久，心里早已麻木不已。
逃又逃不掉，还生了孩子，只希望以后有机会能让这些孩子离开小林村，越远越好，希望他们能够得到正轨正统的教育，而不是在这里被这群畜生教育成新的畜生。
乍一看到警察出现，妇女们还有些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亦或者还没睡醒。
警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你好，我是北城公安局的警察，有人报警说你们村子的人涉及拐卖杀人……”一名三十多岁的女警走上前来，语气温和地说着。她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面前看起来格外苍老的女人们，以及旁边那些大喊大叫的男人。
有妇女怀里还抱着个婴儿，呆愣愣地问她：“你真是警察？我不是做梦吗？你们真的警察？”
女警点点头，肯定道：“我们真的是警察，这不是梦。”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空气中有一瞬间沉寂，旋即面前的妇女们不约而同哭出来。她们撕心裂肺地哭着，哭声里满是惶恐害怕和无措，连带着怀里的婴儿，身边的站着的孩子也跟着哭起来，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警察这边连忙派了几个女警去安抚对方，其他人则是去寻找线索。
小林村所有的男人都疯了，警察根本就没办法从他们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们只会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空气，然后大吼大叫：“啊啊啊啊别过来！！救命、谁能来救救我！我错了！啊啊啊救命啊！！”
没办法从他们嘴里得到什么信息，警察就只能自己挨家挨户去寻找线索。顾博远和阿山也跟着帮忙，他们能够看到一旁阴凉处休息的女鬼，从她们嘴里得知好几户人家的地窖里还关着几名少女。
“刘队！发现一名少女！”
“我这边也发现了一名！”
“还有我这里！”
大概花了几个小时，警察从村子里一共找出将近十名被拐卖来的少女。她们每个人神情都恍恍惚惚，脸色苍白，身上有着大大小小好几条青紫的伤痕。
看到警察，少女们才从噩梦中惊醒，抱着面前的警察们哭得声嘶力竭。
每个警察脸上的神情都不太好看，这么多被拐卖的少女，可以想象那人贩子组织有多么庞大。被他们拐走的少女又有多少！刘队不敢怠慢，连忙把这件事情上报上去，引起上面高层的注意。
高层下令，一定要尽快找出这人贩子组织，将他们一网打尽！
小林村被解救出来的少女太多，而且警察还根据线索在后山墓地里总共挖出来将近三百具女性尸体。也就是说，小林村这几百年来基本上可以说是一年杀一个人，这消息出来后直接轰动全国，微博热搜前十全都被拐卖人贩子的事情给包圆了。
网友们在这会儿空前统一，就连键盘侠和杠精也都统一枪口，对准了那些人贩子和买卖杀害女生的家伙，情绪激昂地把他们连带着祖宗十八代都给骂得狗血淋头。毕竟键盘侠和杠精家里也都是有女儿的，他们不敢在这件事情上瞎比比，生怕自己女儿会遭受这种事情。
他们从北城警察那边了解到消息，据说是小林村的男人几乎在一夜的时间里全部都疯了，一直对着空气大喊大叫不断求饶。
网友们说这是报应，他们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就是上天给他们的报应。还有人说这是那些死去的女孩们回来报仇。也有人说是因为小林村的人有遗传病，恰好就在这个时候犯病……
就连好些从小林村搬到城里的人也在后面几天出现相同状况，不过也有例外，一些在小时候就家人被带着离开村子里的人幸运的躲了过去。只不过他们的家人里也有出现这种“失心疯”的，他们内心饱受道德的煎熬，最终还是决定大义灭亲，把犯了“失心疯”的家人给送到警局接受调查。
这样他们的内心能够好受许多。
警察一开始调查得有些艰难，因为小林村的人都得了失心疯，而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少女们心里也受到创伤。如果他们这个时候去询问她们，无异于在对方伤口撒盐，他们虽然很想早点调查处人贩子组织，却也做不出往人伤口捅刀的事情。
就在他们束手无策时，人贩子组织的人居然自己来自首了！！
别说是警察觉得震惊，这消息传出去后就连网民们都觉得不敢置信。人贩子居然自个儿来警局自首了？难道是他们良心发现了吗？这不可能啊，要是他们还有良心这东西，也就不会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了！
怎么一回事？
虽说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这的的确确是一件好事。警察根据人贩子的口供解救出几百名被拐卖的少女，她们还没来得及被卖掉。警察连忙派人出去一一做好笔录，然后把人完整安全的护送回家。
当然，这是在底下悄悄摸摸干的，他们要保护好这些被拐卖的少女的信息。
虽然现在网友都在骂那些人贩子，同情被拐卖的少女，但等事情结束后，保不齐他们又会用有色眼镜看待这些被拐卖的少女。她们的遭遇已经够可怜了，不能再让她们未来的人生成为杯具。
有些无良记者想要趁机采访那些被拐卖的少女，全都被警察给挡了回去。由于来得过于频繁，被烦得不行的警察干脆在微博上发出消息一个个艾特过去，让这些无良记者别把目光放在这些无辜少女身上了，她们又做错什么了呢？
不出意外，这些无良记者不仅被群嘲，还被同行给嘲笑了。
警察根据人贩子的口供解救出少女，还顺带着连根拔起好几个人贩子组织，解救出更多被拐卖的人。有男有女，小一点的甚至是才出生不到一年的婴儿。
无数因为失去孩子的家庭被解救，轰动全国，被人称之为“七月拯救事件”
至于为什么人贩子会主动来自首，以及小林村的人为何会一夜间发疯，就变成一个永久的谜题。他们虽然疯了，但是对他们的刑法依旧不会减少，否则对不起那些因为他们失去性命，支离破碎的家庭。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等到小林村的人全部被带走，姜沅三人也跟在警察后边儿离开。她带走了想要出去见见这个世界的少女，而阿山也如愿以偿和自己死去的女朋友见面。
她没说什么，只说希望阿山以后能够幸福，他们两人这辈子的缘分太浅。顺便还让阿山把她父母告了，她会被带到小林村，是因为她父母为了给儿子买房，把她哄骗回家强行扭送过来的。
阿山一开始还痛哭流涕，听到女友后面说的话登时愣在原地，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他红着眼立下保证，看着死去的女友冲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身影缓缓消散在原地。
他边哭边把这件事情告诉警察，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两百斤的狗子一样。
有不少女鬼在见到警察的时候就离开了，也有一些想要见见自己的父母，守在尸体旁边不愿离开，更有一些女鬼对人贩子恨之入骨，决定顺着这个机会去给那些人贩子一些教训，顺便拯救其他和她们相同命运的人。
这也是人贩子为什么会主动自首的原因。毕竟没有人在天天面对着女鬼的恐吓下还能正常生活，当然，这事情除了姜沅师徒外，就连阿山都不知晓。
姜沅三人跟着警察下山，做完笔录之后就被放回去了。师徒二人也打算离开北城回家，临走前阿山拿着一沓钱递给顾博远，后者没收，直接跟着姜沅扬长而去。
*
“这、这是何物？居然能够在天上飞！”
飞机上，阿莲趴在床前，不敢置信地看着外边儿如同棉花糖一般的洁白云层。这就是姜沅从小林村里带出来的那位少女，她名字叫做阿莲。
她死时才十六岁，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看上去跟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一样。忽略掉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阿莲脸上的神情称得上是单纯。
姜沅就坐在她旁边，奶声奶气地解释道：“这个叫做飞机，可以在天上飞。速度很快，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够到达你想去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做高铁的东西速度也非常快……还有汽车，它可以说是你们那个朝代的马车，只不过速度比起马车来快上许多……”
阿莲听得很高兴，兴高采烈地在飞机上飘来飘去，一会儿跟在空姐身后一会儿跟在空少身后。也亏得普通人看不见他，否则能被她给吓得半死。
下了飞机，姜沅师徒拉着行李随着人流往出口去。
飞机场人很多，现在又是夏天，几乎每个人都穿得很清亮。阿莲看着那些穿着短裙短袖的女生更惊讶了，“她、她们怎么能穿得这么少？可是会被人说是不守妇道，不知廉耻的！”
“嗨呀，咱们现在可是新时代了，想穿啥就穿啥。只要你胆子够大脸皮够厚，怎么穿都可以！”顾博远笑嘻嘻地说着，“不要这么惊讶，之前不是就说过，现在这个社会很开放的。生活在新社会的人包容性很强。”
阿莲点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周围来往的人，脸上满是羡慕和向往。
顾博远又说：“不过也有些讨厌的人觉得还是封建社会好，觉得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不能出来抛头露面。这种人就是渣渣败类lowb，他们不喜欢女人太强压自己一头，哼，我觉得就是他们自己太辣鸡了，像我就完全不会在意。女生怎么啦，我小师父也是女生呢，谁都没她厉害！”
阿莲附和一声，“小师父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姜沅抬眼睨着旁边疯狂夸赞自己的一人一鬼，坐在行李箱上没说话。
嗯，说得对，眼光真好。
两人一鬼带着行李打车回到家，等到晚上父母以及哥哥回来时，她把阿莲的事情和家人说了一声。总得跟他们打声招呼问问他们的意见才行，不然冒冒失失就把鬼带回家，万一吓到他们就不好了。
元爱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听到阿莲的身世后不但没有嫌弃，反而带着怜爱和同情。她看不见鬼，目光在自己闺女身边扫过，“妈妈不介意你带阿莲回家，只要没有危险就行。”
“妈妈，我很厉害，不会有危险的。”姜沅认真地说道。
元爱茹忍不住笑，抱着闺女在她白嫩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蹭了蹭：“好好好，我家沅沅最厉害了。我们需要准确些什么吗？鬼需不需要吃饭？”
“鬼不需要进食，不过可以为她另外准备一份。必须得和我们的分开，被鬼吃过的饭菜味道会特别寡淡，而且体质弱的还很容易生病，因为饭菜里带着阴气。”姜沅叮嘱道。
她原本想给家人抹点灵气，让他们能够看到阿莲。但仔细想过后又放弃了，毕竟抹了灵气能看到的就不止阿莲一只鬼，这要是出门上班的时候看到其他的鬼被吓到怎么办？
于是姜沅退而求其次，画了张符贴在阿莲身上，让她能够显形。
元爱茹和姜北朝在刚看到阿莲时有被吓到，毕竟后者那黑洞洞的眼睛搭配着青白的脸庞冷不丁看见的确有点吓人。不过多看几次也就习惯了，特别是他们知道阿莲的身世，十分同情面前这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小鬼。
姜沅隐去了小林村的事，只说阿莲是她和顾博远在解决某件任务时救出来的，其他信息没有隐瞒。比如阿莲已经死了三百年，不是他们这个时代的鬼。
晚饭上桌，香气扑鼻。
姜沅拿起属于阿莲的那一份饭菜，放在另一边的茶几上，朝后者招招手：“阿莲，你来尝尝。”
“这些真的给我吃吗？”阿莲看着茶几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话语里满是不敢置信。她从出生起就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呢，那么好的肉，一看就特别贵！
姜沅皱眉，“当然是给你吃的了，我妈妈厨艺很好的，你尝尝。”
怕吓到张姨，他们让后者提前下班了，现在只有他们一家人在。哦，还有个一直过来蹭吃的顾博远。
元爱茹温和地看着阿莲，笑了笑，温柔地说：“你别担心，这点饭菜对我们家来说不算什么。你放心吃就好了，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味道就按照我们平时吃的来，或许会有些辣。你要是吃不了辣，明天我就给你做得清淡些。”
阿莲几乎以为自己生活在天堂。
她腼腆地点点头，俯身使劲儿吸了一口，原本还热乎乎冒着白烟的饭菜在她吸气的瞬间就凉下来。阿莲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肚子，轻声说道：“元姨，您厨艺很好，饭菜很好吃……谢谢您。”
“不客气。”元爱茹说道。
吃过饭后她还去给阿莲收拾出一间客房来。虽说鬼并不需要休息，但他们对待阿莲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上门来做客的客人一样。并没有因为她是鬼而特殊对待，甚至因为她的身世相处时带着几分怜爱。
饭后有水果，姜沅瀚去厨房切了两份，一份他们吃，另外一份给阿莲。
晚上。
阿莲躺着特意为自己收拾出来的客房床上，嗅着被子上清新好闻的味道，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还没死一般。她环顾四周，入眼的全是具有现代气息的装饰，旁边放着一台液晶电视，遥控器就在床头。阿莲知道这黑匣子叫做电视机，小大师给她解释过。
这个新朝代……哦不对，应该说这个新时代的生活实在是太美了。
阿莲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陷入沉寂中，她脑子里忍不住开始幻想，幻想自己投胎转世到新时代后过上美妙的生活。她可以去学堂读书，可以在夏天穿着清凉的衣服，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真美好啊。
她面带微笑，做了个美梦。
次日一大早姜沅就醒过来了，父母和哥哥早就去公司上班，饭桌上留着两份早餐。一份是给她的，还有一份是给阿莲留着的。姜沅把阿莲从房间里叫出来，一块儿吃完早饭，等顾博远上门才一块儿出去逛。
师徒俩先带着阿莲去学校。
现在正是暑假，学校基本上没人，于是他们又转头带着阿莲去补习机构以及青少年宫逛了一圈。阿莲看到青少年宫里有很多小孩以及少年少女，他们有的在学习武术，有的在学习舞蹈，还有的在学习五子棋围棋象棋等等。
女孩子的数量并不比男生少。
甚至阿莲还看到在武术班里，一位小姑娘把和自己同岁的男生撂倒在地，英姿飒爽的模样让她移不开视线。
下午他们又去了游乐园玩。阿莲鬼怪形态连门票都省下来了，跟着姜沅师徒二人玩了不少游乐项目。有些项目姜沅不能玩，只能噘嘴看着顾博远和阿莲高高兴兴上去高高兴兴下来。
姜沅：……生气，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她也想去玩过山车！！
晚上他们去了商城和小吃街，把肚子吃得圆鼓鼓的才回家。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八九点了，元爱茹还没睡着，笑吟吟地拿出自己白天去买回来的好几套新衣服摆在沙发上：“今天去商城处理事情的时候顺便买了两套衣服。沅沅，阿莲你们来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妈妈挑的衣服我都喜欢。”姜沅只看了一眼就回道。只要不让她跟着一起去逛街，就算姜妈妈买条麻布袋回来她都会觉得好看。
“阿莲，你来看看。”
元爱茹给阿莲买了一件嫩黄色的碎花裙，还有一套衬衫牛仔长裤以及两双漂亮的凉鞋。阿莲看着眼前的漂亮衣服，愣了愣，小声说：“这是给我买的？”
元爱茹点点头：“是啊，喜欢吗？”
“……我很喜欢，谢谢元姨。”阿莲有点想哭，但是怕吓着元姨他们，硬生生憋住了。毕竟她哭得时候掉的可不是眼泪，而是血泪，看上去很渗人的。
姜沅见状手腕一晃，指间出现一张黄符，在黄符自然的瞬间丢在新买的衣服鞋子上。衣服鞋子被堆放在一个铁盆里，跳跃的火焰带着炙热的温度。等火焰散去，铁盆里就只剩下灰烬，而衣服鞋子则是出现在阿莲身上。
她穿着那条嫩黄色的碎花裙，肤色本就白，被裙子一衬就更白了。
阿莲有些羞涩的扯扯裙子，“好、好看吗？”
“好看。”元爱茹眼里带着几分怜爱，看着面前瘦瘦小小的女鬼说道，“再试试另一身呢？”
阿莲乖乖的换上另一套衣服。
元爱茹笑眯眯地说：“阿莲穿着都很好看。”
在姜家待了差不多一个星期，这段时间阿莲一直跟着姜沅师徒二人四处玩耍，快活似神仙。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不能在人世间停留太久，所以在最后一天晚上和他们一起吃过晚饭，挨个说了晚安，回到客房后留下一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谢谢二字，这是她这段时间学会的字。
阿莲回想着这段时间自己经历过的欢快时光，脸上带着笑意，一点点消散在房间里。
再见啦小大师，再见啦元姨姜叔顾小哥姜小哥，她要去投胎啦。希望下辈子，有机会还能和你们再见。虽然到时候可能认不出你们。
阿莲消散的瞬间，在房间里休息的姜沅收到一大团功德金光。
没错，的确是一大团，金灿灿的比客厅的吊灯还有大一些。让她体内灵气瞬间暴涨。姜沅顾不得思考其他的事情，赶紧盘腿运转心法吸收着这些功德金光化作的灵气。
这一打坐就是一个晚上。
第二天顾博远兴冲冲的来到姜家打算和小师父还有阿莲继续出去玩时，却发现姜家静悄悄的。他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阿莲回应，去客房一看，房间里空荡荡的，床边的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一看，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大字：谢谢。
顾博远眨眨眼睛，明白阿莲这是去投胎了。他盯着纸条看了片刻，轻声叹了口气，希望阿莲转世投胎能有个幸福美满的人生。
……
姜沅好不容易才吸收完功德金光，睁开眼一看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她摸摸自己空荡荡的小肚子，打开门往楼下跑。
听到楼梯传来的动静，坐在沙发上的顾博远抬头往上一看，说：“小师父，阿莲她去投胎啦。只留了一张纸条，说谢谢我们呢。”
“我知道。”姜沅一边说一边往厨房窜，“她新的一世一定会幸福哒……张姨、张姨我好饿，我想吃饭！”
正在打扫卫生的张姨闻言连忙往厨房走，她没把两人说的话放在心上，只以为他们是在聊什么电视剧和游戏呢，“沅沅小姐想吃什么呀？”
等填饱肚子，姜沅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瘫在沙发上。
“小师父你看，那些人贩子自个儿来自首了。”顾博远正在刷微博，突然刷到一条新闻登时笑开，把手机递给姜沅让她看，“这些人还在猜为什么人贩子会自首。哈哈，他们肯定想不到是为什么！”因为那些女鬼去找他们报仇了呀！
顾博远很高兴，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姜沅瞥了一眼没怎么在意。
“还有。我昨晚睡着睡着突然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些发热，不过不难受，挺舒服的，早上醒来画了一张符，发现符上的灵气好像比之前多了一些。”顾博远继续嘚吧嘚吧地说着，开始自卖自夸起来。
姜沅嫌他吵到自己的耳朵了，睨着他铁面无私地说：“那你就继续再接再厉去画，上次我教你的八卦符画得怎么样了？能画出来了吗？”
“……”顾博远瞬间收声，撇撇嘴委委屈屈地蹲在角落里。他就是想让小师父夸夸自己，怎么就这么难呢？那八卦符很难画的好不好！他这都连续画了一个星期了，才画出一张勉强有威力的八卦符来。
耳根子终于清静下来的姜沅松了口气。
晚上姜家人回到家，在得知阿莲已经去转世投胎后，在心底由衷的祝愿她能够投一个好胎，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
*
阿莲投胎过去快一个星期时间，眼看着快到七月底，姜沅才接到郁老打来的电话。原本订好的比赛时间延迟到八月一号，比赛地点定在海城，他们现在就得先出发赶过去。
姜沅应了一声，顺便把消息告诉顾博远，然后和姜爸爸打声招呼，收拾东西打算第二天飞海城。
姜爸爸他们之前就听说过自家女儿要去参加什么玄学比赛，听说有好多人都会去参加，比赛时会有许多大佬级的天师随行保护，也就没有那么担忧。鼓励了自家宝贝闺女/妹妹一番，替她收拾东西，第二天一块儿将她和顾博远送去机场。
江城离海城不算是太远，坐飞机不到两小时就能到。
姜沅一下飞机就跟郁老说了声，后者连忙让李为以及马骁开车过来接他们师徒二人去酒店。酒店是比赛方准备的，每个登记过的参赛人员都被统一安放在这里。这几酒店大是挺大的，就是所在的位置有些偏远，不过里面设备装潢都挺不错。
郁老一路上都碎碎叨叨地说着：“小大师啊，我给您还有您徒弟都报名了，这是你们的参赛号码牌一定要好好保管好。比赛内容我们现在还不清楚，是完全保密的，不过我相信以小师父您的能力拿到第一名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您不需要给他们留面子，直接碾压过去都行。只要您开心，怎么来都成。”郁老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他们玄幻部震惊其他派系的那一刻了，一张老脸都快笑出朵花儿来。
“对了，玄幻部除了你师徒二人外还有其他几个参赛选手。待会儿我就把资料给您，如果比赛中您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他们……酒店到啦，这是您和小顾的门牌号，我把你们安排在一间房了。酒店很大，里边儿是分开的两间房……”
车子在酒店门前停下，郁老让李为二人帮忙提着行李下车进入酒店。
酒店位置偏僻，周围几乎没什么房子。
郁老对此习以为常，说：“比赛方就喜欢找这种偏僻的地方。主要是怕在市中心容易引起轰动，您放心，这酒店虽然看起来偏僻，但里面该有的应该都不会少。”
“哦。”
姜沅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下车后站在一旁抬眼往前扫过，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李为和马骁一人提着一个行李箱，带着姜沅师徒二人进入酒店。酒店大厅一个人都没有，他们解释说整个酒店都已经被包下来了，所有参赛者都拿有房卡，所以不需要前台接待。
“这次参赛者挺多的，不过对小大师来说都不足为惧。您只要小心些那位小恒派掌门的弟子就行了，对方叫莫清风，据说他天赋很高。”进入电梯，李为接过郁老的活，开始说着自己这边得到的有用信息。
房间在八楼，电梯门开，楼道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姜沅跟在后边儿离开电梯，顺着走道往前走。这酒店装潢挺好看的，就是每隔几米走道两边的墙壁上就嵌着一块全身镜。顾博远一开始还被吓了一跳，走着走着突然看到旁边镜子里出现好几个身影，可不得被吓着？
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说：“这酒店镜子也太多了吧？”
“有吗？”李为和马骁却不觉得奇怪，“正常，有些酒店就喜欢放很多镜子。毕竟镜子要是摆放位置得当，还有聚财的效果。”
顾博远：“还有这样的操作？”他啧啧称奇，说自己学习到了。
李为在一间房门外停下，掏出房卡打开门：“小大师，你们的房间就在这里了。”他和马骁将行李提进去放好，“你们好好休息，我和马骁就先走了。哦对了，开始比赛的话据说会有人来通知你们，在比赛中开始前你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两人叮嘱了一番便离开酒店。
顾博远在那边收拾东西，姜沅则站在窗口前往下看，看着酒店外的车子缓缓行驶离开。
等到天色渐渐暗下，顾博远也收拾好行李正琢磨着晚饭该怎么解决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我来我来。”
瞧见姜沅打算去接电话，顾博远连忙大喊一声，屁颠屁颠跑过来飞快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滋滋…滋”
“哈喽，欢迎各位参赛选手参加这次的玄幻比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哈，希望大家能好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诸位都已经到齐，我在这里先说明一下需要注意的点。不可以作弊、不可以伤人、不可以求助非参赛人员……如有违规者，将立即剥夺参赛资格。”
“另外，参赛者所需要的食物会有专门的人送上，不需要大家出门，你们在房间里待好休息便是。有其他需要的就打这个电话，说明你们要的东西。只要不违规，我们将会尽力给你们准备好。”
“祝愿大家都能夺得自己心目中的好成绩。”
“滴滴滴——”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门外敲门声也适时响起来。顾博远又忙不迭跑过去准备开门，他透过猫眼往外瞧了瞧，发现是个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推着小推车站在门口等着。
打开门，对方将小推车送进来，说：“这是为二位准备的晚餐，用餐愉快。我们将会在两个小时后过来收拾餐具。”
顾博远接过小推车，笑容异常灿烂：“嗯嗯嗯好，谢谢了啊。”
晚餐十分丰盛，似乎是照顾参赛选手，饭菜什么口味的都有。师徒二人把小推车上的饭菜全都摆放到桌子上，闻着空气里的饭菜香味忍不住咽咽口水，埋头吃着。
“味道真不错啊。”顾博远口齿不清地说着。
姜沅也点点头说了一句还行。
吃完饭，两人瘫在沙发上休息。酒店是有网络的，姜沅刚拿起手机，就听到叮叮咚咚的声响。打开手机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微信里多了个群，群里有着将近四百个人。她瞥了眼群名称，瞬间反应过来，群里的全都是参赛者。
毕竟群名称就叫做玄学比赛。
【参赛者98号：大家好啊。】
【参赛者236号：比赛时间已经确定好是八月一号了吗？】
【参赛者366号：不清楚。说是八月一号，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搞个突然袭击，这也说不定。】
群里的人都把昵称改成号码，姜沅也顺手给自己改成了参赛者66号。顾博远是222号，这一连串的2仿佛说明了什么。
他们聊的天都没什么营养。想想也是，大家现在可都是比赛关系呢，能聊出个什么东西来？
姜沅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手机往床上一扔，抱着衣服去浴室洗澡去了。

第七十五章 11.4
夜凉如水。
姜沅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能看到两边窗户里往外发散的暖色灯光。这酒店真的很偏僻，旁边压根儿就没有人居住，只有一条在黑夜里显得有些昏暗看不清的马路。马路往外扭曲蔓延,最后没入浓浓夜色当中。
窗户内有阳台，上面铺着白色的羊毛毯子,还有一盏小型落地灯，装扮得十分有格调。
姜沅趴在阳台上摩挲下颚，总觉得这个酒店处处透露着不对劲。虽然酒店里很干净。这个干净不仅仅指的是卫生，还有另一方面，半点阴气都没有,所以说它很干净。
“小师父。”正想着，顾博远突然在外面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拧开门把手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来，说：“我睡不着，感觉好像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一样。”
他怀里抱着娃娃，或许是勒得有些紧,娃娃很不开心：“小顾你勒疼我啦！”
“嗨呀不好意思,没注意。”顾博远讪笑着，把娃娃放在床上，走到阳台上坐下。
姜沅蹭起身子,眨眨眼睛：“这个酒店的确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有鬼吗？可是我没有感觉到有阴气诶。”顾博远连忙接过话,神情还显得有些激动，兴致勃勃地说道，“比赛不是还没开始吗？”
姜沅：“下午那人在电话里可没说比赛还没开始。”
顾博远挠挠头发：“但他不是说我们不需要出门,在房间里好好休息麽？这意思应该算是比赛还没开始吧，不然干啥让我们好好休息？而且郁老他们不是说八月一号才开始比赛？”
“怎么他们说什么你信什么？”姜沅瞥他一眼，从阳台上往下跳,赤着脚走在扑了地毯的地板上。她拿起挂在门后的小挎包，说，“如果这也是比赛考验的一个环节呢？想事情得动动脑子，不能别人说什么你就都信了，得从里面找到重要的讯息。”
顾博远回顾了一下之前听到的电话内容，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里面有什么重要讯息。
……会有人按时来送饭算是重要讯息吗？吃饭这件事情还是挺重要的，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天南海北的想着，看到自家小师父收拾完毕往外走，立马抬腿跟上去：“小师父，你要去哪儿啊？”
姜沅：“出去看看。”
“那您也带上我啊，等会儿！”顾博远一听，连忙跑回自己房间三两下换了衣服。拎起准备好的大挎包冲出来，“我好了！冲冲冲！”
姜沅：“。”
姜沅：“你小点声。”
顾博远点点头闭上嘴，伸手在嘴上划过，像是拉拉链一般，给了姜沅一个眼神。示意他一定会安安静静小小心心。
嘎吱——
开门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声音，姜沅站在门内往外探了个小脑袋。门外走道的灯亮着，看起来虽然有些昏暗，但是能够看清路。她往外挪了两步，等顾博远跟着出来后小心翼翼地按着门把手关上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师徒两人出现在走道上，脚下铺着红毯，踩在上边儿不会发出半点声响。
顾博远东张西望的左右看着，眼里满是警惕，只是他瞧了半天也没发现走道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瞧了眼面前的娇小身影，张张嘴想说话，又响起小师父说过不能弄出动静给憋了回去。一张俊脸因为憋得慌，看起来有些扭曲搞笑。
“……”
姜沅沿着走道走了一会儿，最后在一面镜子前停下。走道两旁嵌着好几面镜子，在这种氛围内冷不丁看着还有些渗人。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半晌，一会儿抬抬右手，一会儿抬抬左脚，一会儿转过来转过去做些奇奇怪怪的姿势。
顾博远实在是憋不住，用气音问：“小师父你干嘛呢？练跳舞啊？”
“我觉得这镜子不对劲。”姜沅眼眸微微一眯，凑到镜子面前去，鼻子离镜子只差那么0.1毫米的距离就要碰在一起。
顾博远闻言也凑近去看了看，然后沉迷在自己帅气的容貌中无法自拔。嗯，这镜子真高清啊，脸上的细小茸毛和小毛孔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咦？怎么还长了点黑头？看来等比赛结束得回去敷个面膜啥的了，这张帅气的脸蛋一定得好好保护才行。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法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镜面有一瞬间扭曲。
就在这瞬间，一双苍白干瘪的手猛地从镜子里伸出来抓向顾博远。后者被吓得面色一僵，下意识地从挎包里抓出几张符纸往前一扔，自己则往后倒退两三步，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迅速得一批。
一看就是练过无数次。
一击不成，那双手便要缩回镜子里。旁边姜沅舔舔唇瓣，直接跳起来将那双手给抓住往外狠狠一扯。一道黑影从镜子里被拉扯出来砸在对面墙上，发出咚得一声响。
“抓住它。”
顾博远哦哦了两声，连忙从挎包中拿出一根被符纸包裹着的麻绳，把摔在地上的黑影给捆了个结实。他没来得及打量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转头问：“小师父，然后呢？”
“提着它回房间，快点。”
“嗷嗷。”
已经习惯干苦力的顾博远二话不说提起黑影跟在姜沅身后窜回房间，动作之快叫人望尘莫及。两人刚回到房间里，走道上就发出好几道细微的嘎吱声响。房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缝隙后有一双眼睛往外扫了几眼。
回到房里，顾博远才有机会打量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影。
黑影瘦瘦小小的，定睛一看才发现它身上全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浑身上下全都炭黑色，唯有一双眼睛充斥着红血色，眼底满是疯狂恶意，恶狠狠地看着顾博远，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起扑上来狠狠地咬他几口。
“……你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把你拉出来的。”顾博远不甘示弱地反瞪回去，“就知道欺负弱小，有本事你瞪我小师父去。”
黑鬼：“……”傻子才去欺负牛逼的，当然是挑好欺负的下手了，它又不是憨批。
姜沅在旁边看着一人一鬼互相瞪着，过了会儿她才出声问：“你为什么会在镜子里？”
黑鬼拒绝回答。
姜沅也不生气，打开自己小挎包从里边儿拿出张符贴在黑鬼身上，重新问了遍刚才的问题。黑鬼控制不住张嘴说：“被一群天师给扔进来的，说是有什么比赛的任务卡放在我身上。得要参赛者自己去发现，他们还用东西抹掉了我散发出来的阴气，让酒店看上去跟正常酒店一样。”
顾博远瞪大眼睛：“！！！”
他卧槽一声，“他们也忒不道德了叭？一点提示都没有，要是没自己发现岂不是一直拿不到任务卡？那等比赛结束不是得气死？”
黑鬼又说：“不会，我会在这段时间弄出一点动静给你们提示。必须得抓到我才行。我能躲到镜子里，整个酒店所有的镜子都会成为我的藏身之处。”
“还有时间限制啊？几天？”
“五天之内。”
顾博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有五天刚好就到八月一号，忍不住又卧槽一声。这比赛方真的太鸡贼了吧？时间都算得好好的，这要是换了个粗心大意的参赛选手在酒店里住着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不是直接就被淘汰掉了？
作为粗心参赛选手其中之一的顾博远陷入沉思，还好他有大腿可以抱抱。
“等等。”他突然又抓住了重点，“你说酒店里所有的镜子都是你的藏身之处？？”
黑鬼看着顾博远脸上的惊讶，很是得意地点点头，“没错。”
也就是说光是发现不对劲还不行，必须得把这货从镜子里给弄出来才能拿到任务卡。那么问题来了，整个酒店不说房间里的镜子。光是走道两边嵌着的镜子就多不胜数，得从这么多镜子里抓到这玩意儿，那得花多少长时间啊？
顾博远再一次庆幸自己抱着小师父的大腿。
姜沅在一边听完，朝着黑鬼伸出手，白嫩的手心朝上奶声奶气道：“任务卡。”
黑鬼扭了扭身子：“我这样怎么给任务卡？”
于是它身上的麻绳被松开了些，黑鬼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一张银白色的任务卡递给姜沅。早知道就不吓这两人了，它当时为啥会冲出来来着？哦，想起来了。因为旁边这个傻大个对着镜子笑得实在是太辣眼睛它看不下去想给对方一个惊喜来着。
谁知道旁边这小姑娘居然这么强悍，直接跳起来把它给扯出来。哎哟，被摔到的老腰到现在还疼着呢！下次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怎么只有一张。”姜沅眉宇微蹙，指了指旁边的顾憨憨说：“我们两个人呀。”
黑鬼表示因为是你把我抓出来的旁边那个傻大个没出力所以只能得到一张任务卡，还想拿第二张任务卡必须让那傻大个自己亲手抓出它才行。
听着黑鬼一口一个傻大个，顾博远气得想打鬼。
姜沅没说什么，让顾博远提着黑鬼一块儿放浴室走。浴室是有镜子的，她在镜子上贴了一张符，让顾博远把黑鬼塞一半进去。
顾博远老实照做，做完后问：“然后呢？”
姜沅：“再把它拔出来。”
“哦。”顾博远又把一半身子在镜子里的黑鬼像是拔萝卜一般重新拔出来。
在对方把自己塞进镜子里时黑鬼就想溜了，结果却被一股神秘力量给挡住，眼睁睁地看着傻大个把自己拔出来后。旁边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柔柔弱弱没什么杀伤力的小姑娘脑袋一歪，冲它甜甜笑着，说：“任务卡。”
才反应过来的顾博远：“……师父你真好，爱你么么哒！”
黑鬼：“……”如果我有罪，希望能让鬼差来制裁我，而不是让这对奇葩师徒来气死我。
它忙不迭再掏出一张任务卡递过去，等身上的麻绳松开后逃命一般一头栽到镜子里。只是它忘记镜子上还贴着符，头是进去了，但是下半身被卡在外面压根儿就动不了。
黑鬼使劲儿蹬蹬脚，没用。
还是顾博远发现它的囧状，好心上前把镜子上的符给撕掉。
黑鬼咻得一声钻进镜子里，打定主意一定要绕开这对奇葩师徒，再也不想看见他们两个了！
姜沅并不知道这个黑鬼的想法，她正打开手里银白色的任务卡看。任务卡上写着几排小字，字体很好看：
恭喜参赛者通过最初考验来到玄学比赛第一关。你们的观察力直觉以及天赋能力都不错，希望第一关的你们能够再接再厉，废话不多说，就由我来为你们介绍第一关的任务。
你们需要在子时来到酒店以北两百米外的地方。
“……两百米外的地方？就没了？”一旁的顾博远也在看任务卡，小声念着，“第一关就这任务？啥呀这是，怎么感觉他们搞得神神秘秘的……”他小声嘟囔着，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子时已经过去了。
姜沅倒觉得这种充满神秘任务的趣味更浓一些，她收好任务卡，把顾博远给赶出去，嘴里说着：“虽然我是你师父，但是这种比赛你最好还是靠自己。你自己想要参加这个比赛，就要拿出自己的本事去夺得名次，不要老想着抱我大腿躺赢。”
被看破想法的顾博远老脸一红，呐呐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参与这次比赛的人都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我已经帮你度过最初的关卡，剩下的你得自己来，明白吗？你既然成了我的徒弟，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我姜沅不喜欢那种偷奸耍滑，喜欢依靠别人来获得成功的徒弟。”
“你之前因为实力还很弱，我不说什么。但现在我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已经入门了，就不要老想着靠我。我不是你的保姆，不能一直跟着你。如果你习惯了我的保护和帮助，等你自己一个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怎么办？”
姜沅语气并不严厉，甚至还带着些许奶味。
顾博远却听得脸色泛红，羞愧得低下头，小声说道：“小师父，我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姜沅点点头，顺便夸赞他，“你现在会画符也会算卦，虽然算卦还有些生疏，但你画的符已经比大部分天师都要好了。所以不要有太大压力，要对自己有信心。”
顾博远点点头：“放心吧小师父，我一定会靠自己的实力拿个名次给你的！”
姜沅：“我相信你。”
顾博远刚感动得眼泪汪汪，就听到下一句——
“要是开始就被淘汰，我或许会考虑大义灭亲。”

第七十六章 11.5
顾博远的眼泪瞬间被吓了回去。
次日一大早,姜沅就被手机发出的叮叮咚咚声音给吵醒。她睡眼朦胧地睁开眼，伸手揉揉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一看。玄学群里的人一早就起来开始瞎瘠薄聊了起来,其中顶着222号码的顾博远可以说是话最多的。
她打了个呵欠，把手机放在一旁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往浴室走。
洗漱完门外正好响起敲门声。正在房间里休息的顾博远瞬间跳出来打开门,从门外服务员手上接过小推车，一边往里带一边扬声喊：“小师父，早饭来啦！”
早餐很丰盛，中式西式都有。
姜沅一口气干掉一碗蛋羹两根油条一小碗豆浆还有一份三明治，往身后的背椅一靠,满足地摸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旁边的顾博远也是分外满足的打着饱嗝，掏出手机继续去群里畅所欲言。他们在群里的备注昵称是参赛号码牌，大家谁也不认识谁，正好方便他瞎吹比。
“小师父我跟你说，我都已经打探清楚了。你看到那个参赛者23号没，他就是郁老嘴里那位小恒派掌门的徒弟,莫清风。”顾博远说着。他的天赋技能就是能很快的和人打成一片,方便从其他人嘴里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拿纸巾擦擦嘴，继续往下说：“听说这个莫清风很高傲，不怎么跟人交流。他进群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有人想加他好友互相探讨一下他都不同意。”
“还有那个参赛者87号是苗疆派的,最擅长蛊毒，而且性格有些那啥。听人说有人不小心撞到他，他都能给人下蛊,让撞到他的人肚子疼了三天三夜，差点就给疼死了。”
“参赛者213号是湘西派的，很少跟人接触。小师父,你说他会不会带什么干尸僵尸啥的过来啊？这些人看起来好像都很牛逼的样子……当然啦，他们再怎么牛逼也没有小师父你牛逼！”
姜沅没理会顾博远的彩虹屁，只是打开群聊点开他说的那几个人的微信头像看了几眼。
“小师父！”顾博远音量突然提高，说：“有人提议到酒店大厅去互相见个面打个招呼，好多人都同意了诶，你去不去啊？”
姜沅：“不去。”
“好吧。”顾博远起身，“那我自己去啦？”
姜沅应了一声，看着顾博远回房间换了一身自认为非常帅气的衣服，骚包地抓抓头发，轻声哼着小曲儿春风得意地出门去了。
……
顾博远刚一出门就看到隔壁房间正好也出来人。那是个大概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长相平平无奇，就是那双细长的眼睛看起来有些阴郁。当对方听到响动转过头来时，顾博远突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额，你好啊。”顾博远伸手挠挠头，有点不太敢和旁边的人对视。这人的眼神也忒吓人了点，感觉好像被他盯上就会发生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似的。他扯出一抹笑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友好一些，说：“我是参赛者222号，你是多少号啊？”
顾博远都做好对方不会理会自己的准备了，没想到那模样看上去有几分阴郁的青年居然开口回他了，声音有些喑哑：“87号。”
顾博远：“！！！”
卧槽！这不就是那位苗疆派据说不好惹性子喜怒无常还特别记仇的那位吗！他刚刚应该没有得罪对方吧？？
顾博远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做出什么能惹人不高兴的举动后，才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刚想继续说点什么，身后的门突然又打开，姜沅从门里往外走：“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叭。”
奶声奶气的声音格外引人注目，那位阴郁的87号就立刻把视线转向穿着一身浅青色连衣裙背着一个鹅黄色小挎包的小姑娘身上。饶是再阴郁，看到年纪这么小的小孩儿出现在酒店，87号眼底也浮现出些许错愕的情绪。
姜沅也瞧见了隔壁房间门口站着的人，她扫过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对顾博远说：“走叭。”
“好嘞！”
顾博远麻溜儿应下，牵着自家师父的小手从87号面前经过。经过时偏过头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到尽头。
“小师父，刚刚那个青年就是我之前说的，苗疆派的87号。”电梯里就他们师徒两个人，顾博远才敢说，“刚刚他看我那眼神，嘶——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一样，直冒寒气。”
姜沅表示这很正常：“苗疆一派擅长蛊虫，会和各种各样的蛇虫鼠蚁打交道。渐渐的身上某些气质就会渐渐往这方面靠近。”
顾博远想了想那些毒蛇毒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还好小师父不打算教他这玩意儿，否则他不是也得和毒虫啥的打交道？算了算了，他可是最害怕这些软体虫，连看到毛毛虫都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电梯很快就到一楼。随着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入眼看到的就是大厅内穿着各异的人。他们年纪幅度都挺大的，其中最小的看起来也有差不多十八-九岁，最大的约莫三十来岁。听到电梯声响，大厅里的众人立马转头看过来，想要看看出现的又是什么角色。
然后他们看见……一个半大少年，牵着一个大概三四来岁的小姑娘，和他们大眼瞪小眼。
大厅众人：？？？？
什么情况？难道这酒店除了他们这些参加玄学比赛的人以外还有别的住客吗？？
顾博远是个开朗外向脸皮又厚的，被这么多人盯着完全不会觉得紧张不好意思，甚至还会觉得有点小兴奋。他咳嗽两声清清喉咙，牵着小师父走出电梯，嘴也没闲着，开口道：“你们好啊，我是参赛者222号。旁边这是我小师父，也是参赛者，是22号！”
他主动来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发现原本在看到他们师徒二人就安静下来的大厅愈发安静。那些探究疑惑的视线转变成了不敢置信和震惊懵逼。
啥？他们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旁边这个少年是参赛者他们还能理解，这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怎么也是参赛者？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实力参加这比赛？开什么国际玩笑！？
震惊过后，大厅里的各位天师参赛者就有些生气。
让这么小的孩子来参加比赛这不是闹着玩吗！？他们有些人打定主意，等会儿回房间后就要去打电话问问比赛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二人是哪一派系的？”有人问。
顾博远道：“我们是玄幻部的！”
其他人：……玄幻部是怎么回事！
姜沅注意到在自个儿徒弟回答了这个问题后，面前这群人原本就微微蹙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没有继续将注意力放在这边，而是纷纷收回视线，直接无视了她和顾博远。
这群参赛者高声谈论着，压根儿就没把这两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放在眼里。
“玄幻部怎么回事？居然让两个小毛孩来参加这次比赛，难道他们已经自暴自弃了？而且不是说玄幻部的筛选条件很严格？”
“谁知道，可能是因为前两次的比赛玄幻部连前三都没进，派两个小孩来比赛，输了也好找借口。”
“不吧？玄幻部不是还有其他几个参赛者吗？”
“管这么多做什么？你之前学的那符画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就那样吧……”
没人理会姜沅师徒二人，自顾自的聊着天。而混在人群中几个玄幻部的参赛者见状也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什么的，他们犹豫半晌还是决定上去带着人聊聊。虽然他们也好奇为什么部门会派两个小孩子来参赛，但总归是同事，还是带着罢。
他们跟姜沅师徒二人并不是同一个分部的，而郁老为了给部门一个惊喜也没怎么提起过，所以玄幻部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家拥有一个多么牛逼的大杀器。
“我叫黄思明，你们叫我小明哥就行。”大概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说道，他是这次玄幻部派出的参赛者中年级最大的，其他人便以他为首。黄思明看着旁边两个小孩，有些愁，“你们是哪个分部的？怎么会让你们来参赛？”
顾博远：“江城分部的，因为我和我师父牛逼啊！”
黄思明压根儿没怎么认真听他说话，自顾自的愁着：“这比赛可不是过家家，比赛过程里肯定会遇到一些危险或者吓人的事情。你俩到时候就跟在我们后边儿吧，免得到时候给你们吓出什么阴影来。”
顾博远还是想要强调一下他的小师父有多么厉害，然而黄思明听是听着，但那副表情怎么看都是“嗯嗯嗯随你吹你看我信不信就得了”的神情。
他们玄幻部隐隐被排斥在外，几个人站在一处角落位置，没人看过来。
姜沅拍拍顾博远的肩膀，手腕微微一晃，一张黄符出现在她手指间。黄思明等人下意识地看过来，就瞧见那张黄纸慢慢悠悠的落在地上化作小纸人，小纸人在原地走了走，随后扒拉着姜沅的裙角往上爬。
黄思明顿时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化符为兵？？”
化符为兵得需要很强的灵气和实力才行，像他们就完全做不到这一手。所以说这个小姑娘，是真的有几把刷子的……
“怎么样，都说了我小师父很厉害的吧。”看着他们面上的震惊，顾博远得意极了，摇头晃脑的，仿佛这么厉害的是他本人一般。
姜沅也适时开口说：“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比赛之前有个考验，你们必须得通过考验后才能拿到第一关的任务卡。”
顾博远忙点头，压低声音：“对对没错，是有个考验，这酒店的镜子里躲着个黑鬼。你们要把它给找到抓出来，它才会把任务卡给你们……这件事其他人恐怕还不知道，要不是看在咱们是同事的份上，我和小师父才不会告诉你们！”
黄思明还没从一个四岁小姑娘逗比自己强的打击中回过神，就听到这么个消息就更加惊讶了，“过了考验才能拿到任务卡？那要是一直没过考验拿不到任务卡是不是就失去参赛资格了？”
“或许吧。”姜沅耸耸肩，白嫩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印着漫不经心。她从挎包里掏出昨晚黑鬼给的银白色任务卡证明自己没开玩笑，“那鬼不强，不过能力对你们来说有点棘手。它能够在酒店所有的镜子里来回穿梭，你们回去之后看看能不能抓到它。”
“如果不能我可以帮你们。”
黄思明连连摆手说不用：“其实我昨晚也隐约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只不过这酒店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阴气，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想多了呢。不用帮忙，要是我们这点都完不成，那之后的比赛不参加也罢，参加了也是丢人。”
姜沅点点头，说他没说错，要是这点都完不成，的确可以直接退出这个比赛了。
说着说着她突然闭上嘴，顺手拉了下还在瞎比比的顾博远，给了他一个眼神。已经朝夕相处差不多一年的师徒二人好歹是有默契的，顾博远瞬间就闭上嘴。
黄思明有些疑惑：“怎么了？”
姜沅没说话，只是眼眸微微眯了眯，挥手打出一道灵气。他们就瞧见有什么东西从眼前“咻”得一声飞过去，而后狠狠打在背后墙上趴着的一只大蜘蛛身上。
那只蜘蛛通身漆黑，唯有尾部带着赤红的色彩，看起来甚至有些漂亮。
顾博远：“！！！”
黄思明等人：“！！！”
见蜘蛛死了，姜沅才开口：“有人在听我们说话，就是之前我出门看到的那个人。”
“87号！”顾博远瞬间反应过来，“我们旁边住着的87号，是苗疆派的那位！”
黄思明脸色一变，忍不住偏过头往人群中看了看，一眼就瞧见那位面色阴郁的青年。对方正好也将目光移了过来，眼底带着几分郁色，又看向墙上蜘蛛的尸体，眼里的郁色更加浓郁了些。
“……我们好像惹他不高兴了。”黄思明也听说过那位的性格，开始担忧，“他会不会对我们动手啊？”
顾博远：“不至于吧？比赛规则不是说了不准伤人吗？”
黄思明：“……”是说了不准伤人，但是想要伤人不一定非得自己动手啊？更何况苗疆派是出了名的神秘，整天和蛇虫鼠蚁打交道，他只需要在你身上放点什么吸引蛇虫鼠蚁的东西就能让人喝上一壶了！
看着有些天真的顾博远，他没把自己内心的想法给说出来。
等到了午饭时间，众人才打算回到各自房间去。散开钱黄思明等人和姜沅师徒都交换了联系方式，表示如果有发生什么意外的话能在微信联系，他们一定会尽快赶过来帮忙。
酒店里的电梯不止两部，他们恰好就和那位87号乘坐了同一部电梯。
电梯里的人并不多，除开87号外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楼层更矮一些，很快就出去了，于是电梯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87号盯着顾博远看了半晌，看得后者寒毛都快竖起来了，才幽幽开口：“我的大宝贝是被你弄死的吧？呵，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莫名背锅的顾博远立刻开始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我才没有弄死你的大宝贝！”他哪有这样的本事啊！
87号冷笑一声，微微眯起眼眸，让那双本就细长的眼睛看上去都快变成一条缝隙了。
“叮。”
电梯到了，87号率先走出去，回头看了眼电梯里的人，舔了舔唇瓣道：“我现在开始期待比赛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等人看不见了，顾博远才敢说话：“师父，这人说的啥啊？”
姜沅：“大概是想让你赔他一个大宝贝？”

第七十七章 11.6
下午姜沅就没打算出门。
顾博远也不打算出门,毕竟其他派系的参赛者已经摆明不待见他们，他当然不会巴巴地赶上去用热脸贴人冷屁股。
他才没这种受虐的爱好呢，房间里待着和黄思明几人在另外拉的小群聊天也一样。对方缠着他想听听姜沅的丰功伟绩,喜欢出风头的顾博远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直在群里叭叭。
【黄思明：我刚刚注意了一下卫生间里的镜子,的确有点问题，我争取在时间到之前把那只鬼抓出来拿到任务卡。】
【黄思明：对了，我刚刚才发现，我隔壁房间的人就是那位小恒派掌门的徒弟。也就是最近天师圈风头正茂的天才少年，他好像也已经发现镜子里的秘密了……】
【姜沅：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沅实在是有些好奇,毕竟她在玄学比赛大群里潜水窥屏好长一段时间，经常能看到里面那群人聊到那位小恒派的天才少年。说他再过不久就能出师，十三岁拜师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四年而已，但实力却比某些老牌天师还要强一些。
她对老牌天师的实力没什么太大概念，如果是郁老这样的话……那其实也蛮弱的。
自信点说，在座的每一位于她而言都是小辣鸡。
【黄思明：emmmm怎么说呢,他真名叫莫清风,被小恒派掌门收为徒弟之前是个孤儿一直在沿街乞讨流浪。十三岁那年被捡回去才开始接触玄学，他的天赋真的很高，十五岁的时候就可以独立接任务完成了,听说那个任务还是个残害好几条命的恶鬼……
他还是全能,五行八卦符箓蛊毒都涉及了，就是为人有点冷淡不怎么好接近，不过这也挺正常的,好多有能力的天师脾气性格都稀奇古怪的。就像是你们江城分部的那位郁老，脾气也很怪。】
姜沅：“……”她对莫清风是个什么样的人没兴趣，只想知道对方到底有多牛逼。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的在意莫清风这个人。
然而黄思明的这些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算了，反正过段时间就能了解到。
晚饭时间到，姜沅愉快的把这问题抛在脑后，看着顾博远从门外接过小推车，饭菜的香味瞬间弥漫在空气当中。她乖乖巧巧地坐在桌前等着吃饭。
任务卡上说需要等到子时赶往酒店以北两百米的地方。等到入夜时分，窗外夜色愈发浓郁，姜沅才和顾博远一块儿收拾东西离开酒店。
酒店内外都是一片静谧，安静到连踩在红毯上都能发出细微声响。
顾博远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觉得有些粗，担心会惊动其他参赛者，连呼吸都特意控制着变得平缓轻柔，直到自己都听不见。
“叮——”
电梯在一楼停下，随着叮得一声响，电梯门打开。
酒店大厅空荡荡的，唯有头顶的吊灯还散发着亮堂的光芒。玻璃门大开着，门外似乎正刮着风，发出呜呜的声响。
姜沅走出玻璃大门仰起头往后看了眼，散发着亮光的酒店在浓郁夜色中显得有些诡异。
她收回视线，辨别了一下方向，迈开小短腿朝着酒店北面走。酒店两边都是荒芜的野地，杂草都快比姜沅还高了，于是她只能让顾博远抱着自己往前走。走了大概两百米，一张石桌就出现在师徒二人视线当中。
石桌上放着一张棋盘，棋盘上的黑白二子摆出个奇怪的图形。
顾博远靠近一看，很快就认出来这个图形其实是个阵法，“嗯？小师父，这个棋盘上面用棋子摆了个阵法！不过我看不出这是个啥阵。”小师父也教过他阵法，不过他对这玩意儿没多大兴趣，就只学了个皮毛。
“阴阳八卦阵。”姜沅随意瞥了眼，“等会儿我会挪动几个黑子，你找到相对应的白子，跟着我挪动的轨迹来。”
顾博远应了一声。
姜沅站在石凳上，身子微微往前倾伸手挪动了几个黑子。旁边的顾博远见状，立马小心翼翼地挪动与黑子对应的白子，来回几次后方才停下手。
两人在夜色中静静伫立将近一分钟，旁边的石桌才开始晃动起来，在顾博远瞪大眼睛的注视下从中间开始往两边分裂。石桌中间出现一个大凹槽，凹槽里放着两颗金色的珠子，旁边还放着一张银白色卡片。
姜沅拿起卡片看了眼，上面写着让他们把金色珠子镶嵌到参赛牌上。
之前郁老送他们来酒店时就给了他们一人一块参赛牌，当时顾博远还吐槽过为什么这参赛牌长得又大又奇怪，上面那么多坑坑洼洼的圆形凹槽，现在算是有了解释。
她身后拿起一颗金色珠子，从小挎包里掏出参赛牌，把珠子塞进圆形凹槽里。两者完美契合在一起，旋即金色珠子发出咔嚓一声，珠子里吐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顾博远也跟着把珠子塞进去，看着珠子里吐出一张纸条来。
纸条皱巴巴的，打开一看里面写张一行小字。顾博远眯着眼凑近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孝义村……？就这三个字，就没了？”
姜沅纸条上也写的是这三个字，这么看来这所谓的孝义村就是他们第一关的所在地。
石桌在金色珠子被拿走之后就恢复了原样，师徒两人也准备回去酒店。转身离开前，姜沅微微偏过头往某个偏僻的地方扫了眼，隐隐约约在那里看到一抹红色小点一闪而过。
“她是不是看到我们了？”
“不可能吧？这个监控装得很隐秘，而且我还在外面摆了个阵法，你没看那傻大个都没发现吗……这小女娃真是玄幻部的？小小年纪居然如此妖孽，要是年纪再大点，岂不是能成为我们天师圈第一人？”
“呵，天师圈第一人有这么容易当吗？更何况这孩子还这般小，若是中途发生意外更容易就会夭折……”
“没错，所以我们要好好保护这个小姑娘，让她能够平安成长。”
某个房间里坐着好几名上了年纪的老者，他们都盯着面前的大屏幕瞧，大屏幕上有许许多多的小分屏，仔细看能发现那是酒店里的每一层楼走道。还有一个分屏则是酒店之外，姜沅师徒二人刚刚出现过的地方，那张石桌还静静伫立在原地呢。
他们是各个派系的代表，其中说小孩子容易夭折的老者坐在房间正中央，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唐装，眼睛格外凌厉看着就十分的严厉苛刻。
郁老也在其中，但他因为身份和实力比不过其他人，所以只能坐在最角落看。听着深蓝色唐装老者说的话，他忍不住撇撇嘴低声嘟囔着：“……哪有这么诅咒人的，就是不想看到我们玄幻部出个天才呗？怕把他徒弟风头压下去？”
坐在他前边儿的也是个老者，穿着一身休闲装，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他听见郁老的嘟囔，偏过头警告地看他一眼，郁老只能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在心底冷哼。
呵愚蠢的人啊，你是绝对不知道小大师究竟有多牛逼。
坐在最中央那唐装老者就是小恒派的掌门，他叫做莫犹惊，也是在场实力最强的人。这个人就喜欢和其他人攀比，就连座位都要和人争抢，说是按照实力高低来分配，谁厉害谁就坐C位。其他人不想与他争吵，也就随他去了。
而警告郁老的老者是玄幻部部长林老。
说起来林老和莫犹惊以前是同门师兄弟，两人在一个道观里长大，林老是师兄，莫犹惊是师弟。他们师父最喜欢最看重林老，因为他性格脾气正好和莫犹惊相反，特别友好和善，所以他当时想把道观传给林老。
莫犹惊不服气，觉得自己实力明明比林老高，凭什么师父要把道观交给他而不是交给自己？
林老不想看到师弟和师父因为道观的原因争吵，于是主动退出跑到玄幻部去上班了，师父只能将道观传给二徒弟。莫犹惊却认为林老这个举动是在侮辱他，但是也没有拒绝继承道观，等到师父两腿一瞪就立马把道观给改成小恒派。
他憋着一股气一个劲儿和林老做对比，听说林老升职了，他就把小恒派扩大。听说林老又升职了，他就又把小恒派扩大，林老又双升职，他也又双把小恒派扩大……等到林老坐上玄幻部部长的位置，莫犹惊的小恒派也已经彻底打出名气，实力不输一干老派系。
他就是想证明自己并不比林老差，所以不管干什么都要压对方一头，看着后者处处不如自己，莫犹惊这心里就十分舒坦。特别是当他收了一个天赋很高的徒弟时，这种得意就到了顶峰。
林老没有收过徒弟，与他而言玄幻部里的那些小辈就等同于他的徒弟。这些人就算年纪再小也有二十来岁。莫犹惊为了压林老一头，小恒派里收的大多是一些年纪比较小的天师。亦或者挑选一些在这方面有天赋的小孩儿来培养，莫清风就是其中之一。
年纪小就代表在为人处世这方面不够成熟，而小恒派在玄学界当中名气又很大，这就导致小恒派里的某些人眼高于顶做事不过脑子，在玄学界风评很差。只是他们碍于莫犹惊那眦睚必报的性子不敢说而已。
莫犹惊一直认为自己的徒弟是年轻一辈天师中的第一人，现在看到一个四岁的小姑娘居然就有这么大的能耐当下就不太爽了。更让他不爽的是，这小女孩居然还是玄幻部的人，也就是说对方也算是林老的“徒弟”。
自己的徒弟被林老的徒弟给压了风头，莫犹惊脸色很难看。
他忍不住偏过头去看林老的神情，见后者一副乐呵呵的模样那脸色就更难看了。他觉得对方一定是在嘚瑟炫耀！不行，他绝对不能被林老被压下去！
莫犹惊想着，拿出手机给自己徒弟发了条信息过去：【这次比赛你必须给我拿第一！】

第七十八章 11.7
拿到第一关线索回到酒店,顾博远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孝义村。
片刻后顾博远就开始嚷嚷出声：“小师父快来，我查到关于孝义村的消息了！”
正在啃西瓜的姜沅立马抱着西瓜迈开小短腿支棱着跑过来，她麻溜儿地爬上旁边的凳子,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散发着莹白色光芒的电脑。
电脑屏幕停在搜索页面，上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
“孝义村位于郾城礼丙区231国道往南三百米位置处……”顾博远有点近视,眯着眼一字一字念着，“我看看啊，郾城离咱们这里不远，就在隔壁的隔壁，坐高铁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其他也没啥有用信息,就只有孝义村的位置。”
姜沅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手里拿着勺子继续舀起瓜肉往嘴里塞，冰冰凉凉又带着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舒服得直眯眼。
酒店冰箱里放着不少水果和酸奶饮料，客厅茶几上也有很多零食小吃，这些都是姜沅之前打电话让人准备的。
西瓜清甜的香气一直往鼻子里钻,顾博远起身把冰箱里剩下的一半西瓜拿出来,师徒两人瘫在椅子上一起吃着，动作整齐划一。
吃完西瓜再去洗漱一番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
顾博远正准备上床睡觉，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抱着娃娃的姜沅穿着一身白色睡裙站在门口,乍一看就跟个小幽灵似的差点把他给吓一跳。
“小师父，你干啥？”
姜沅说：“我觉得你还是太弱了，给你来个特训。”
顾博远：“……这就不用了吧,我觉得我还是挺强的。”
姜沅直接无视他的话，上前几步拽着他的衣服就开始往外拖。顾博远奋力挣扎，双手双腿胡乱蹬,“现在很晚了，我们明天在特训吧？我现在困得一批，肯定没办法好好训练的……师父？我天下第一无敌可爱牛逼的师父？”
他两根手指头弯曲着勾住书桌腿儿，彩虹屁一波接着一波。
姜&#183;冷酷无情&#183;沅一点儿也不心软拉着人继续往外拖，顾博远挣扎失败，眼角落下一滴辛酸泪。
于是这几天顾博远一直在接受特训，每天累得沾床就睡，完全没心情和精力去群里吹嘘。等到七月最后一天，比赛正式开始前，他总算是有了喘息的时间，打开手机一看，叮叮咚咚的消息都快把手机震坏了。
这么几天时间过去，其他参赛者也陆陆续续发现酒店里的不对劲，只是这黑鬼的能力实在是太鸡贼了。能够在镜子里来回无障碍穿梭，要知道酒店里的镜子多得一批，他们要是稍微慢了一点点，黑鬼就已经从这面镜子跑到其他镜子里去了。
他们气得一批，生气也没用，还得绞尽脑汁想该怎么把这该死的黑鬼给抓住。
黄思明等人刚开始也有些束手无策，后来还是他们玄幻部的好几个参赛者一块儿把黑鬼给轮流抓了一遍，总算是拿到任务卡，也去酒店外得到了关于第一关的任务线索。
现在他们舒舒服服的在酒店房间里瘫着，笑眯眯地欣赏其他参赛者为了抓到黑鬼而上跳下窜的模样。嗨呀，可真舒服。
他们深知自己现在能这么舒服完全是沾了姜沅的光，回忆后者的能力想要拉近一下关系，于是每天都会给她发去问候消息。这是这几天姜沅都在给顾博远特训，压根儿就没看手机。
【黄思明：到现在已经有一半的人拿到第一关任务线索了，到今晚十二点前至少会有一半以上的人有资格参与比赛……】
看到黄思明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姜沅忍不住咬咬嘴里的吸管，开始输入语音，奶味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惊讶：“才一半以上的人呀？我还以为他们全都能参加呢，既然没有这能力，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这个比赛？来丢人吗？”
【黄思明：……因为这个比赛门槛低，只要是玄学界的人以前没有参加过比赛的就都可以参加。他们大多数都是抱着过来结交心态，也不一定非得参加比赛。】
也就是说这些人是想过来认识几个大腿的。
姜沅悟了，没在过问此事。
……
时间很快过去，眨眼就到新的一月。大早上姜沅还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觉，突然耳畔听到一阵电流音，紧接着一道清朗的男声在房间里说话：“恭喜通过考验拿到第一关线索的参赛者们，你们现在已经可以准备出发了。另外我还要宣告一下现在的比分情况。”
“参赛者66号以及参赛者222号并列第一领先一百积分，参赛者87和23号并列第二领先80积分……”
姜沅打着呵欠从床上起来，循着声音来源看去。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喇叭，那声音就是从喇叭里传出来的。
睡是睡不着了，她掀开被子起床踩着拖鞋往浴室走，没怎么理会喇叭里的人在说些什么。
洗漱完毕早饭正好送上门，顾博远还没起，姜沅就自个儿打开门把小推车往里拉。饭菜的香味将沉睡中的顾博远唤醒，他顶着一头凌乱犹如鸡窝一般的头发出来，揉揉眼睛在桌前坐下。
“小师父，咱俩并列第一！”他清醒一些后兴冲冲地说道，“莫清风和87都在咱们后边儿！我们什么时候去郾城孝义村？”
姜沅啃着肉包子说：“吃完早饭再说。”
顾博远点点头说了一句好，接着埋头开始猛吃。
一直磨蹭到差不多快要到中午，师徒两人才提着大包小包从房间里出来。酒店里的其他人基本都走光了，就连黄思明一行人也早早就出发赶往郾城孝义村。他们觉得早点过去能早点找到线索通关。
顾博远一开始也有些心急，一直催着出发。然而姜沅依旧不慌不忙的看了会儿电视剧，询问了一下孝义村那边有没有网络，以防万一把所有充电宝都充满电，在手机和ipad上下载了几部电视剧综艺节目和小说。
酒店大门停着一辆车，刚刚还在念叨这个地方这么偏僻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的顾博远瞬间高兴起来，说：“比赛方想的好事挺周到的嘛，连车子都帮我们准备好了！小师父快上车，我看看高铁票……买几点的啊？”
司机下车帮他们把行李箱搬到后备箱。
姜沅瞥了眼顾博远手机上的页面，“下午两点。”
顾博远皱起眉头：“这么晚啊？等到郾城都快四点了，还不知道高铁站离孝义村有多远呢……”
他坐在旁边不停的嘚吧嘚吧嘚吧，姜沅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顾博远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弱弱地表示：“……您开心就好。”
酒店到高铁站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师徒二人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在附近找了家餐厅解决完午饭。
顾博远一直抱着手机，眉头皱得很紧，嘴里咬着汤勺。看那用力的程度，仿佛要把汤勺给咬碎一般，片刻后他抬起头说：“黄思明他们已经到郾城了，不过还没到孝义村……他说他们跟着导航已经到了，但没有看到村子，就连人都没看到。”
“地图上孝义村的坐标不就在这儿吗？难道他们整个村子都搬走了？不太可能吧，要是村子搬走了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比赛方不会这么狗吧？”
“哦。”姜沅对此却毫不意外。
比赛呢，怎么可能会没有些阻拦和难度？
顾博远却愁得一批：“他们现在还在找孝义村，黄思明说高铁站离那里开车至少得两个小时。我们过去找不了多久就得天黑，要是找不到村子我们还得回城里去休息……”
姜沅：“不回城。”
顾博远：“？？？”
“师父，您认真的吗？黄思明说那地方全是山，不回城我们就得睡在山里了！”
“所以呢？”姜沅总算是吃饱了，把筷子放在桌上，抽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擦唇瓣。她眼皮略微一抬，看向顾博远：“买个帐篷睡袋，就当去郊外野营。”
顾博远：“……”来真的啊？
吃完饭，姜沅直接拽着他去买帐篷睡袋，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的确是来真的，没有开玩笑。顾博远慌得一批，他不是很想睡在山里啊！谁知道那山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然而不管他再怎么不情愿，睡袋和帐篷也已经买好带上高铁了。
到达郾城，他们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顾博远对司机师傅说：“师傅，去孝义村。”
“孝义村？”司机师傅有些疑惑，“我们郾城有这么个地儿吗？等我看看地图啊。”他点开地图看了眼，还真有这么个地方，忍不住说：“还真有啊。我在郾城待了二十多年都没听说过这么个地方……不过这地儿也太偏了，从高铁站过去得花差不多两个小时，回来我还不一定能够拉到客人……”
司机看着看着就皱起眉头来，语气里透着满满的不情愿。
顾博远：“我付双倍车费成不？”
司机一听立马笑开，“成，哪能不成！我现在就送你们去！”

第七十九章 11.9
车子在目的地附近停下,顾博远扫码付了双倍车费给司机。那司机看着到账的车费笑得嘴都合不拢，帮着他们把行李箱给拿下来，十分热情地跟他们说了再见。
国道本来就比较偏僻,而他们下车这地方更是荒无人烟。
顾博远握着行李箱把手往旁边扫了眼，看着马路两边的野草,觉得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萧瑟感觉。
他忍不住问：“司机是不是送错地方了？这地儿这么荒凉，哪里像是有人的地方？”
姜沅没理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拉着小行李箱顺着导航往前走,顾博远立马跟上去。师徒二人跟着导航离开国道往旁边走，国道旁边被杂草遮住的地方还真就有一条小道，小道上有滚轮压过的痕迹，估计是其他参赛者留下的。
越往里走越偏僻，而手机导航上的信号也就越弱，到最后一格信号都没有了。
“导航上孝义村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天上挂着的太阳已经往西边儿落下,天边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呈现耀眼的橙红色。顾博远走得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个电动小风扇对着自己脸颊一直吹，嘴皮都有些干裂。
他们现在已经到达导航上孝义村所在的位置，但放眼望去,附近全是长满杂草的平地。别说是村子了,就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虽然早就从黄思明口中提前得知，但顾博远还是觉得有些失望，叹气道：“可惜手机没信号,不然还能问问黄思明他们有没有找到村子。我觉得应该没有找到，不过怎么没看到其他人，难道他们都回去了？”
他坐在行李箱上使劲儿扇着风,掏出瓶矿泉水灌了好几口总算是感觉舒服了些。
姜沅绕着四周走了一圈，视线在地上扫过。
这边的杂草很深，但是却并不多，有好几个地方都空着一块。她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泥土上带着一股特有的青草气息以及一股十分微弱不仔细闻根本难以闻到的奇特味道。
这味道并不难闻，只是闻着有些奇怪。
顾博远有些好奇，凑过来跟着闻了闻，脸上露出略微嫌弃的神情，问：“……师父，你在闻什么呢？”
“这里泥土的味道很奇怪。”姜沅见他一脸疑惑，解释道：“这个地方正好被太阳直射，按道理来说泥土上不应该沾染到阴气才对。我刚刚闻了一下，泥土里不仅有阴气的味道，还有一股……嗯，难以形容的骚-臭味。”
顾博远：“骚-臭？该不会是有人在这里撒了尿吧！？”
“……”姜沅被恶心得差点想动手让他当场去世，当想着这是自己唯一一个徒弟是亲的不是捡来的，才勉强平复下心情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
顾博远：“……”他今天穿的白衣服！
看着他脸皱成一团，姜沅心里舒服许多，继续说：“等晚上看看。”
顾博远老老实实地应下。
所幸离天黑的时间并不久，两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玩了会儿，大概八点多天色就彻底暗下来。温度也瞬间就往下降，顾博远哆哆嗦嗦的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防晒外套披在身上，“……怎么这么冷。”
姜沅对冷热感触并不大，只是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阴气突然浓郁起来。
她本来坐在行李箱上，感受到空气中的阴气浓郁起来后立马站起身眯着眼往周围扫过，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从挎包里掏出罗盘来，姜沅弹了一丝灵气附在罗盘指针上，看着它开始巍巍颤颤地动起来。
顾博远连忙看过来。
指针上下左右慢慢悠悠地换了一圈，而后定格在东南方位。
姜沅收起罗盘，拉着脚边的行李箱：“走。”
“师父你找到孝义村啦？”他连忙拉上自己的行李箱屁颠屁颠跟上去。
姜沅眉梢微微一挑，感受着空气中的阴冷气息，露出个奇妙的表情来：“唔，或许是吧？”她心里有了个想法，不过因为还没看到所以不敢确定，便决定先放在心底等见到之后再看看是不是。
顾博远一听就真以为是找到孝义村了，裂开嘴笑着，下意识摸摸手机。想到山里没有信号不能发消息，忍不住叹息一声，错失一个装逼好机会。
师徒二人拉着行李箱顺着刚刚指针的地方走。
越往前走两边的景色就越荒凉，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当顾博远再一次差点被树根绊倒时觉得不对劲了，看着前边儿漆黑的景色，高大扭曲的树木在黑夜中隐隐绰绰，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看着就觉得渗人。
“师父，咱们真的没走错地方吗？”顾博远咽了咽口水，“我怎么觉得这地方不会有人住啊。”
姜沅刚打算说话，耳朵捕捉到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她偏过头往声音源头看过去，就见不远处有一簇浓密的灌木丛突然动了动，紧接着从里边儿出来一个有些瘦小的身影。
顾博远被突然传出来的身影给吓了一跳，拍拍自己的胸口看过去，语气抱怨：“……你这个人怎么出来也不打声招呼，吓我一跳。兄弟，你也是来找孝义村的吧？”他没多想，以为对方就是参赛者，还想这人挺牛逼，大晚上敢一个人行动。
没想到那个瘦小人影却说：“我就是孝义村的人，你们想要到我们村子，就得跟着我来。”
顾博远：“？？？”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脱口而出：“你们还真有人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啊？那平时出门去一趟城里不得花好长时间吗？”
瘦小人影站在他们面前，背着光看不清长相。听到顾博远的疑惑后嘿嘿地笑了两声，笑声有些粗噶难听，他说：“我们基本都不怎么会出去，自给自足。”
顾博远了然。
住在山里也能种种菜种种粮食啥的，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用电子产品的亚子，不出门好像也不会有啥影响。很多住在偏僻山区的人都是这样，的确不用大惊小怪，只不过……
“你们这大半夜的还出门吗？”
“呵呵，因为今天上山的人实在是太多啦。我们村长怕还有人来，所有就让我们在底下守着，怕你们找不到路呢。”瘦小身影如是说着，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贪婪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目光从面前这个傻大个身上扫过，落向旁边那个拉着粉色行李箱的小女娃时，却和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澄澈干净，仿佛能洞悉心里的那些想法一般，把它给吓一跳。
不过就是个奶娃娃罢了。
瘦小身影嗤笑一声，觉得自己这胆子怎么还越来越小了。
顾博远也没多想，毕竟他们这次比赛的参赛者的确挺多的。让他惊讶的是原来其他参赛者已经找到孝义村了！可恶，让他们抢先一步！
顾博远：“那就麻烦带路了。”
瘦小身影摆摆手，笑眯眯地说：“不客气，哦对了，我叫黄二，你们可以叫我小二哥。”
“好嘞小二哥。”
黄二往前走了两步，十分热情地帮他们提起行李箱带着人往前走，边走边说：“哎呀，已经很久没有过外人来咱们村子了。也不知道村子里的房间够不够你们住的，你们在城里待久了可能吃不惯我们村子的东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可以先准备着。”
“不用不用，太客气了。”顾博远没想到对方这么热情，有些受宠若惊，嬉笑了一阵后开始发挥自己的天赋特长开始给黄二套话。
于是从聊天中得知，黄二他们所在的村子的确是叫孝义村。至于为什么没有在地图上的位置，是因为他们觉得那个地方不太好，于是全村一起搬到了大山更深处的地方。他们就是个小村子，换了地方也没说，所以地图上的坐标一直就没有更新过。
“怪不得，我们跟着地图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这地方！”
黄二笑呵呵地点头：“是，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们这村子来的外人本来就少，改不改位置都一样，懒得费那个功夫。”
姜沅的小行李箱被黄二提在手里，她没说话，歪着脑袋时不时盯着后者看两眼，眨眨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人越走越深越走越深，穿过一片枇杷树林后总算是看到了村子的身影。
村口居然还站着好几道隐隐绰绰的身影，走过去他们立刻就迎了上来。最前面的是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她模样看着特别慈祥，拄着拐杖走在第一个。看到姜沅二人，她用那双浑浊不堪的双眼盯着两人隐晦地上下打量了一顿，然后才笑着开口：
“这么晚了才到，舟车劳累一天啦，是不是很累呀？饿不饿？我们已经给你们准备好饭菜啦，吃完再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顾博远：“……好，您也快回去休息吧。”这个村子里的人未免也太热情了点吧！
老妇人不住点头嘴里连声说着好，目光却一直放在姜沅身上，浑浊不堪的老眼里似乎都要迸射出两道激光一般。不过这神情消失得很快，转眼间她又换上一副慈祥的表情，问姜沅：“小姑娘，今年多大啦？这么小就跟着哥哥出来玩呀？”
姜沅看着面前拄着拐杖的老妇人，奶声奶气地回她：“我今年大概有两千多岁了。”
“两……”老妇人没想到回听到这个回答，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神情错愕。片刻后她才笑眯眯地说，“小姑娘很喜欢开玩笑呀？哈哈，好啦，先去吃饭吧。”
姜沅眨眨眼睛，
她可没开玩笑，加上修真界的年纪，她可是刚好两千零四岁呢！

第八十章 11.11
天色太晚看不清村子的全貌,姜沅师徒俩被人带着往旁边的一间房屋走去。刚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勾得顾博远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将其他人视线全都给吸引了过来。
他老脸一红,抬手抓抓头发：“下午和晚上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
老妇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催促道：“快去吃快去吃,千万别饿着自己啦！”
桌上摆着一桌子的丰盛饭菜，姜沅坐在椅子上粗略扫了一圈。这些饭菜都很正常，没有被动手脚，甚至还有一大碗补身体的人参鸡汤，吃了对身体有好处。
顾博远早就饿得不行了,拿起一旁的筷子就开始埋头吃起来。
“慢点吃，慢点吃。”老妇人坐在房间角落里，满脸慈爱地看着两人，柔声说道：“不够的话就说，我们这里别的没有，吃得多。”
顾博远口齿不清地说了句谢谢,心想这个村子里的人可真是淳朴善良啊！
老妇人好像格外喜欢姜沅,隔三差五就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姜沅只当做没有察觉，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填饱肚子之后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摸摸自己软软的小肚子。
房间门被打开,几道眼熟的身影从外面进来。
为首的是黄思明，一看到姜沅他就特别高兴，凑过来坐在她身旁小声说：“小大师你们可算来了,我们是晚上大概七点多的时候到的。你们是自己找到这村子的吗？”
姜沅摇摇头，并伸出食指放在自己嘴边示意他不要继续问了。
黄思明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闭上嘴坐在一旁不说话了。这让竖长耳朵准备听的老妇人有些失望,她还想知道这群人究竟是为什么会来到他们村子的呢。
算了，不知道也没事，反正一个都跑不了。
吃过晚饭，老妇人叫黄二带着师徒二人去休息。黄二领着两人走了离开这间屋子往外走了一分多钟，转个弯来到一间矮房子前。
打开房门，一股年久失修的霉味儿扑面而来。黄二搓搓手，像是有些不大好意思，说：“也不知道你们会来，村子里的孔房间是有，不过很久没有打扫过了。你们将就住一晚，等明天我们再来打扫一下行吗？”
顾博远心里再一次感叹这村子里的人可真是热情，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不用这么麻烦。”
“那你们好好休息。”
“嗯嗯。”
黄二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看上去有些不舍得。
顾博远拉着行李箱走进房间往里看了眼，这孝义村比小林村还要穷啊！看看这墙体都有那么多裂痕了，这晚上睡觉能踏实睡吗？万一睡着睡着房子塌了咋整。
房间很简陋，甚至都没有一张像样的床。
“……这床，晚上真不会塌吗？”看着用木板随意搭上去的床，顾博远十分怀疑这玩意儿究竟能不能睡人。他走上前去伸手随便一摸，满手灰尘，顿时就更加嫌弃了：“我还是去问他们哪里有水，把床擦一擦好了。”
姜沅制止他的动作：“不用了。”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往床上一甩，床上的灰尘立刻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顾博远瞪大眼睛，又用手摸了摸，震惊了：“这符箓还有这功能？师父我也要学！！”有了这符就不需要费尽力气去打扫卫生了！！这是什么神仙符箓！！
姜沅睨他一眼，把剩下的清洁符全都给了他。

第八十一章 11.14
夜凉似水,村子里静悄悄的，夜色愈发浓郁。
房间里的蜡烛已经被吹灭，漆黑一片,唯有窗户外渗透进来的清幽月光还能勉强照亮看清房间里的东西。顾博远已经睡死过去，他今天累了一天,基本上倒床就睡着，开始小声打起呼噜来。
姜沅没有半点睡意，盘腿坐在床上靠着墙，手里拿着ipad看之前缓存好的电视剧。她戴着蓝牙耳机，屏幕上散发的幽蓝光芒照应在小脸上,在黑暗的环境下看起来有那么一丝丝的诡异。
门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个房间的门坏了没办法彻底关上，就算用东西抵着也还是会有一条蛮大的缝隙。月光很清亮，也能从这条缝隙里照进来，而现在，月光照着的地上却出现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不是人的影子，倒像是什么动物。
从影子可以看出来这玩意儿身体比较长,四肢短短的,头上顶着两个圆圆的耳朵，正往房间里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起先只能看到影子，过了一会儿后缝隙位置就出现一颗小小的脑袋。
那一双黑溜溜和普通一般大小的眼睛往房间里看去。首先看到的是趴在床上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顾博远,后者仰面朝天,长大嘴巴，嘴角似乎还留着可疑的液体。
它眼里闪过一丝嫌弃，移开目光去寻找另一个人。
然而顾博远旁边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人,它一惊，连忙站起身子往里看，然后对上一张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小脸。小姑娘微微低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它，嘴角一扬，露出一抹“阴恻恻”地笑容，看起来渗人极了。
“！！！！”
“唧——”
它嘴里发出一阵尖利的叫声，转身四脚着地跑得飞快，眨眼就不见了。
正在看电视剧并且看到一个好笑剧情的姜沅：“？”
什么玩意儿？
她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微微蹙眉，又往缝隙处看了眼。外面那道身影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清亮的月光从门缝中倾泻进来。
姜沅在继续看剧和出去把那玩意儿给揪出来的选择里稍微纠结了那么0.01秒，最后决定继续看剧。反正它们也跑不了，先把剧看了再说。
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挡她追剧的步伐！
一直到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村子里已经开始传出声音，姜沅才放下ipad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会儿。这一睡直到日上三竿才醒，外面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让房间里的温度开始升高，把旁边的顾博远也热醒。
他醒来时还有些茫然，盯着简陋的屋顶看了半晌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姜沅从他身上跨过去，抬起白嫩的小脚丫踹踹他，“起来了。”
“哦。”
房间里声音愈发响亮，仔细听能听到男人女人交谈以及小孩子清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些杂乱吵闹。
姜沅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用品，推开门走出去，略微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她伸手遮挡在眼前避开阳光，眸子往外一扫。
房外声音瞬间消失。
现在是白天，能够更清楚的看到村子外貌。不得不说这孝义村是真的穷，基本上每间房屋都是那种很老式的泥土房，房顶的瓦片缺三少四只能用稻草将其堵住。让人很担心下雨的时候屋子里会不会漏水进来。
现在临近饭点，村里的人似乎都在房门外待着聊天。
姜沅看到昨晚上对他们十分热情的老妇人正坐在房檐底下，旁边围着一众男男女女，他们脸上都带着热情灿烂的笑容，正在聊着什么。瞧见姜沅从房间里出来就立马噤声看过来。
老妇人笑呵呵地问她：“小姑娘醒啦？饿不饿，午饭还得等一会儿，要不要先吃点别的东西垫垫肚子？”
“还不饿。”姜沅手里拿着杯子和牙刷，肩膀上挂着一条粉色小毛巾。她晃了晃杯子，问：“哪里有水，我想刷个牙。”
老妇人连忙从背后扒拉出一个看上去和姜沅差不多大的小孩，笑得慈祥又和蔼，把他往外推了推：“让我孙孙儿带你去。咱们村子里的人用的都是山泉水，也不知道你们城里娃娃用不用得管。山泉水没有怪味儿，还有些甜滋滋的，孙孙儿，你快带这个妹妹去。”
那小孩儿噘着嘴一脸的不愿意。
他模样还算清秀，顶着一头小平头，眼神躲躲闪闪地不敢看向姜沅。偶尔小心翼翼瞥过来，对上姜沅的视线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得躲得飞快，活像是她会吃人一般。
姜沅：“？”她有这么恐怖吗？
不管小孩儿再怎么不愿意，最后还是被老妇人推到姜沅身边。他微微低着头小声说：“你跟我来。”说完就转身快步往前走，丝毫不管身后的人能不能跟得上来。
两人沿着一条小道离开村子往山里深处走。那小孩儿越走越快，似乎憋着一股气想要甩开姜沅。然而不管他走得再快，姜沅都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根本就甩不掉。
小孩儿回头看着姜沅不紧不慢的模样，咬咬牙，眼里闪过一抹惧色。他停下脚步，目光躲闪，小声说：“我、我走错路了。洗漱的地方就在村子里、我、我们回去吧……”
呜呜这个人真的好恐怖啊QWQ为什么白天比晚上的时候还恐怖？
姜沅盯着面前的小孩儿看了片刻，看得对方双腿都开始打颤才移开目光说了一句行。她转过身，拿着杯子牙刷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小孩儿见状松了口气，身后突然变出一条黄色长尾巴。他一惊，逮着自己尾巴就往裤子里塞，同时抬头偷偷摸摸瞟向面前那道娇小的身影。见她没有注意到，脸上紧张的神情才松开。
老妇人一直在通向后山的路站着等，看到姜沅一个人出现的时候脸色露出几分喜色。她拎着拐杖健步如飞地跑过来，刚想开口说话，余光又瞥到身后跟着的小孩儿，脸色瞬间就垮下来。拄着拐杖开始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变脸之快简直让人望尘莫及。
“小姑娘，这么快就回来啦？”老妇人说道，带着审视的目光看过去，试探着开口说：“你和我孙孙儿相处得怎么样呀？”
姜沅闻言往男孩儿那看了眼，看得后者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倒退两步。她觉得对方这模样有点好笑，因为离得近，嗅到他身上传来的气味，眸色微微一凝，扬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说：“很好呀，等我洗漱完可以让他带我在村子里逛逛吗？”
老妇人巴不得这样，连忙笑眯眯地点点头，转过头用慈爱的目光看向自己孙孙儿，语气有些惆怅：“咱们村里的孩子就这么几个，我孙孙儿年纪最小，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玩伴一个人孤零零的。小姑娘你要是肯定带我孙孙儿玩那就太好啦，他叫黄琅，你可以叫他小琅。”
“哦，小琅啊。”姜沅微微一笑。
老妇人点点头，朝着孙孙儿招招手：“孙孙儿快来，带小姑娘一起去玩……对啦，小姑娘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呀？”
“姜沅。”
“哎呀，这名字也真洋气呐。”老妇人十分满意，抬眼看向自己孙孙儿，却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连忙问：“孙孙儿，你怎么啦？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
黄琅想说自己不想和面前这个人待在一起，张嘴刚想说话，就看到姜沅目光转移过来，神情平静地盯着他看。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明明没有带上其他情绪，但黄琅却隐约察觉到一股杀意。
他吓得又夹紧自己尾巴，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
老妇人不疑有他，催促的他赶紧带姜沅去洗漱。黄琅小脸皱巴巴的，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开腿慢慢往前走，心里害怕极了。
祖奶奶不是说人类一点都不恐怖吗？为什么面前这个人类这么吓人呜呜他真的好害怕qwq
黄琅哭唧唧地想着，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昨晚看到的那一幕画面。旁边这个人类女孩泛着幽幽蓝光的小脸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姜沅看着旁边小东西变来变去的脸色，眉梢轻轻一挑，带着小奶音问他：“你好像很怕我？为什么？”
黄琅被吓得一个哆嗦，摇摇头回：“没、没有！我我我我只是害羞，还、还还有点结巴而已！我没有怕你！也、也没有被你吓到！”
“这样啊……”姜沅拉长语调，眨眨眼睛，突然伸手指向他身后，歪着脑袋疑惑道：“呀，你身后怎么有一条尾巴呀？”
黄琅：“！！！！”
他吓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往屁股后面摸过去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尾巴没有出来！
黄琅松了口气，看着旁边眯着眼笑得开心的身影委屈控诉：“……你怎么可以骗我呢！”
姜沅满脸无辜：“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呀，难道你真的有尾巴？”
“没有！！”
“唔，那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姜沅耸耸肩，晃了晃手里的牙刷和杯子，“不跟你开玩笑了，快带我去洗漱。”
黄琅咬咬牙，心想祖奶奶说得果然没错，人类就是狡猾又可恶的存在！
等洗漱完毕顾博远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拿着牙刷毛巾跟着黄二去随便洗漱了一下，就摸着肚子喊饿。老妇人连忙跟他们说饭菜已经准备好，可以吃午饭了。
人都聚集在一起，才看到除了黄思明以外的参赛选手。
来到孝义村的参赛选手并不多。除了黄思明他们外，还有来自苗疆派的87号、莫清风，以及其他几个比较面生的，加起来大概一共有30来个人。
孝义村的人似乎并不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陌生人一起来到村子，对每个人都十分热情友好。脸上笑容灿烂到看起来都十分诡异，特别是对姜沅和顾博远更是热情得有些过分，看向他俩的眼神都格外不对劲。
老妇人特意把黄琅安排着和姜沅坐在一块儿，拉着两人的手让他们好好玩。她的手满是褶皱，干枯毛糙，姜沅甚至还摸到了一种毛茸茸的触感。
她把手伸回来，眯着眼笑，脆生应着。
等姜沅说完话，黄琅才拉着老妇人往角落里走。
“怎么了小孙孙儿？”
黄琅四处张望看了两眼，见没人看过来才小声开口说：“祖奶奶，我能不能、能不能不跟那个人类女孩一起啊？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老妇人闻言也没急着反驳，而是问他：“哪里不对劲？”
“就是、就是给我一种感觉……”黄琅也说不清楚。
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怕人类，尽管知道这群人的来头并不简单，但黄琅就是觉得这个叫姜沅的人类幼崽有点特别……特别恐怖。或许一部分原因是昨晚他没有防备的被吓了一跳，更多原因是来源于直觉，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黄琅说着说着开始急了：“祖奶奶您听我的，那个人类女孩真的很奇怪！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您又不是不知道……”
老妇人摸摸他的脑袋，语气和蔼：“啊乖乖，你说的直觉准是你去抓猎物时每次都觉得它们会逃掉吗？孙孙儿，这和直觉没多大关系，是你实力太弱啦。”
“……”黄琅瞪大眼睛，“祖奶奶，你之前不是说是因为我直觉很准吗？”
老妇人语气更加温和怜爱了，“傻孩子，还不是怕说实话你听着接受不了。”
黄琅表情冷漠：“哦。”
果然真相都是惨痛到让人自闭的。
他撅着嘴，沉浸在老妇人告诉自己的悲惨真相中，也不去纠结那个人类女孩究竟恐不恐怖了。
老妇人继续说着：“孙孙儿，这个机会你一定不能错过。要是错过这次，还不知道下一次机会什么时候能来，所以你要把握住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出去看看吗？你的心愿马上就能实现了。”
“好叭。”黄琅现在已经没心思想这些，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好菜好菜好菜好菜。

第八十二章 2.12
人太多房间里放不下桌子,于是老妇人就让人把饭桌全部给抬出来，放在村里的空地上。
村子正中央空地上站着黑压压一片人，黄思明在人群中飞快寻找着姜沅的身影。看到她站在最中心的饭桌旁边连忙扒开人群凑过来,“小大师！”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才压低声音开口问：“小大师,你们有发现什么线索没？我今儿早挨着村子到处看了一遍，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顾博远凑过来问，他早上起得太晚了，压根儿就没时间去搜集什么线索。
黄思明道：“一般来说距离城市这么远的村庄都会有自己的地，种些粮食之类的自给自足。但我在周围转了好几圈,没有看到有粮食地。你看村子里这么多空地，也没有种东西，那他们吃的都是从哪儿来的？”
“而且我觉得他们太热情了，我们这么多人来到村子里他们居然也没有问过我们是来干什么的……额，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都在看我？”
黄思明说着说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往周围扫过,总感觉好像旁边那些孝义村的村民在盯着自己看,目光眼神都奇怪得很。
他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心想难道是自己早上出门脸没有洗干净？？
姜沅眨眨眼睛，手指微微一动：“你继续说。”
黄思明便把这不对劲给抛在脑后,说：“我早上大概四五点就起来了,那时候天还没亮呢，这村子里是半点阴气都没有。昨天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了，按道理说他们给了咱们这么个地址,那这地方一定有什么玩意儿才对……但我真的从昨晚到现在一丝阴气都没感受到。”
他眉头紧皱，嘀嘀咕咕来来回回就这么一句话：这个村子真的太奇怪了。
姜沅没有插话，旁边顾博远跟他聊得特起劲儿：“你这不是废话吗,这村子要是不奇怪我们来干什么？来旅游吗？”
黄思明：“……你说得对。”
他偏过头看向不远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也不知道莫清风他们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姜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饭桌前站着一个短发少年。他穿着一身浅色的类似改良版的道袍，肌肤很白，像是没有出门晒过阳光一般白得有些不正常，偏偏唇瓣又殷红无比，看起来就十分邪气抓眼，在人群中特别引人注目。
那就是莫清风。
似有所感，原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写什么的莫清风突然抬眼看过来，正好和姜沅的视线对个正着。他表情有些淡漠，眉梢轻轻一挑很快就移开目光。
莫清风压根儿就没把在场的所有人放在眼里。
顾博远小声哔哔：“这家伙神情好吊啊，看着真不顺眼，感觉87比他可爱多了。”他说着，视线往旁边一挪，就看到87号正一脸不耐烦地站在人群中央，手里似乎把玩着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彩色的蜘蛛，蜘蛛身上长满了黑色绒毛！
顾博远一个哆嗦，默默把这句话给收了回来。
87注意到他的注视直接抬腿走了过来，冷着脸的模样仿佛在场每个人都欠他几百万似的。他迈开步子走过来，掌心的彩色蜘蛛顺着手臂爬到了衣服里边儿藏匿起来，不见踪影。
“你们有什么发现。”他走过径直开口问道。
一旁的黄思明瞅他两眼，说：“就算我们有发现也不会跟你说，你又不是咱们玄幻部的人，我们也跟你不熟。”
87：“苏钦濑。”
“？？？”
“我的名字。”他抬了抬眼，说出来的话特别理直气壮：“现在你们知道我名字也就是熟人了，说说你们在村子里的发现。”
顾博远震惊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苏钦濑面不改色地回道：“我们可以共享线索，还能再给你们一个忠告。”
“什么忠告？”
他不说话了，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盯着顾博远和黄思明看，嘴角噙着一抹带有讥讽意味的笑容。苏钦濑这意思很明显，得他们先说线索才行。
“嘿，你……”顾博远刚想说话，就被旁边的姜沅伸手拉了下衣服。他偏过头，瞧见小师父冲自己勾勾小指头，立马蹲下身凑她面前。
姜沅小声同他说了一句什么，顾博远瞬间就变了脸色，瞪大眼睛惊呼：“真的吗？？”
“你小声点。”
顾博远的嗓门有些大，把旁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他干笑两声控制好脸上表情，忍不住在暗地里打量着身边的村民，想到小师父和自己说的内容，偷偷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孝义村的村民居然都不是人？？
好家伙，还是一村子的黄鼠狼？
顾博远开始怀疑人生，原本就已经有些坍塌的世界观彻底崩了。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除了鬼之外，然还有妖怪！！
他神情有些恍惚，仿佛遭受到极大的打击。
黄思明有些好奇：“小顾，怎么了这是？”
顾博远看他一眼，眼神有些一言难尽，“那个87号，你过来，我把线索分享给你。”
“我有名字。”苏钦濑皱皱眉。
“哦，好。”顾博远敷衍地点点头，朝他挥挥手说：“你过来啊！”
苏钦濑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皱着眉头走过来，他倒是想知道这几个人一惊一乍神神秘秘的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他一靠近，顾博远就抬起手挡在自己嘴边，压低声音小声而又缓慢地开口说：“就是，这个孝义村，村子里面所有的人都不是人……他们，全都是黄鼠狼！”
凑过来听了一耳朵的黄思明：“？？？”
他被这个骇人的消息惊得瞪大眼睛，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卧槽，幸亏旁边顾博远眼疾手快直接抬手捂住他的嘴提醒道：“嘘嘘嘘，别搞这么大动静，被发现就完了！”
黄思明心脏怦怦跳，很快反应过来，疯狂点头。
相比之下苏钦濑就要显得镇定许多。他微微颔首，对这个消息接受良好，说：“怪不得，进了这个村子之后我的大宝贝就有些躁动，原来是因为这个。”
“……大宝贝、躁动？”顾博远下意识往对方□□瞥一眼。
注意到他奇异的视线，苏钦濑脸色一黑，侧开身体语气凉凉：“你往哪儿看？”他说着，一只色彩绚烂约莫有婴儿拳头大小的蜘蛛从衣领处爬出来。
它面对顾博远，那八只像是黑芝麻似的小眼睛正紧紧盯着他，看得他脖子后边儿直窜凉气，打着哈哈说：“嗨呀，我看你这条裤子挺好看，哪儿买的，发个链接给我呗？”
苏钦濑没理会抽了风的顾博远，目光转向旁边的姜沅。
对方看起来小小一只，穿着一身浅色休闲服，婴儿肥的小脸上噙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粉妆玉砌的，叫人一看就会心生好感放下警惕。
苏钦濑可不敢放松警惕。
且不说比赛这么大个事情，玄幻部的只要是脑子没问题都不会让一个没什么能力的三岁小孩参与，毕竟这个比赛重要又危险。再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这小姑娘从头到尾的表现都很冷静，甚至比一些参赛者还要冷静。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只有那群傻逼才会觉得这小孩儿是玄幻部搞来的笑话。
姜沅有注意到苏钦濑的打量。可能后者觉得自己隐藏的足够好，但在她眼里就跟裸-奔似的。她眨眨眼睛，冲对方露出一抹年幼无齿的笑容来。
苏钦濑：“……我的提醒是，你们千万不要被莫清风这幅模样给蒙骗了。他这个人，跟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差别很大。”
姜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面带笑容声音软糯地回：“谢谢苏哥哥，我们会注意哒！”
苏钦濑：“……”
不知道为什么，听这小姑娘叫自己哥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过苏钦濑也没想太多，拿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后朝面前的人微微一点头，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小师父，你说87说的啥意思？”等苏钦濑走了，顾博远才弱弱地开口问：“那个莫清风怎么了？”
姜沅不是很想给自己这个脑袋缺根筋的憨憨徒弟解释这么多，有点浪费口水和时间。眼神怜爱又慈祥地看他一眼，回，“没什么，大概就是让我们不要小看了对方。”
顾博远‘哦’了一声，挠挠脑袋：“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离开这个地方还是啥？”
黄思明从震惊中回过神，听到这句话当即回复：“为什么要离开，我们这次的考验就是在这个村子！姜小天师这么厉害，一定能有法子解决这个问题，对吧姜小天师？”
他对姜沅有种盲目的信任。
“唔，大概吧。”姜沅眼眸弯了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村子正中央空地蛮大的，能装下参赛者以及村里人。除了姜沅一行人外，其他的参赛者也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自己的发现和观点。而村里人则是默不作声的将饭菜从房间端出来放在桌上，在参赛者看不见的情况下，目光森森地打量着他们。
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肥猪一般。
饭菜的香味弥漫在村子上空。姜沅还没准备动呢，就被饿了一早上已经快要饿得神志不清的顾博远给抱上坐。圆桌上的菜肴很丰盛，什么卤猪蹄炖牛肉鸡肉鸭肉应有尽有。放眼看去，基本上有十分之八都是荤菜，剩下的便是一些农村特有的咸菜青菜等。
她大致扫过，眼神微暗，拿起筷子直接抽打在准备夹卤猪蹄的顾博远手背上。
“嗷！”
顾博远冷不丁挨那么一下，嗷的一声叫出来，叫声立马吸引了所有注视。
“小师父，你干嘛……”顾博远捂着被打出一条红痕的手背，可怜巴巴地看向姜沅。带他看到自个儿小师父甜笑着半眯起眸子后，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小师父现在好像不是很高兴的亚子。
于是顾博远话音一转：“用力点啊！打这么轻，一点都不痛！小师父你要不要再来一下？”
姜沅的确不怎么高兴。
主要是因为面前的这一桌子菜，除了那几道可怜兮兮的素菜外，其他荤菜上都散发着一股不怎么明显的黑气，隐约还能闻到些许臭味儿。
整个村子的村民全是黄鼠狼，这臭味是从哪来的不用说也能想到。
姜沅稍微脑补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恶！居然浪费美食！不可饶恕！！！

第八十三章 2.13
顾博远瞧见自个儿小师父那双黝黑明亮的眸子里腾得燃起两簇小火苗,忍不住咽咽口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着自己究竟是做了啥大逆不道的事情,居然把小师父给气成这副模样。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熟悉的软糯声：“你最近胖了很多,得减肥，不准吃肉。”
“……”
“？？？”
这些字分开顾博远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啥玩意儿？减肥？他现在一个一米八小伙儿，也就一百四十多斤，这可是标准体重好吗！怎么可以说他胖呢！
他很生气,气冲冲地看向姜沅，深吸一口气道：“小师父说得对！我太胖了，我要减肥，我要吃素！谁也别拦着我，谁拦我跟谁急！”
一旁的黄思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也没人拦你。”
姜沅看着憨憨徒弟眼里闪烁着泪花,说完这句话埋头刨着碗里的大白米饭,就着不远处的咸菜艰难下咽。那画面，简直是见者落泪。让姜沅都有那么0.1秒的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严厉了。
她没说什么，也端起大白米饭夹着青菜慢吞吞吃起来。
黄思明不明白为啥放着好好的肉不吃非去吃菜叶子。你瞅瞅这卤猪蹄,多香啊,瞧瞧这颜色，这软糯的触感，让人哈喇子都跟着往下掉了……他夹起一块卤猪蹄正准备放进嘴里,手腕突然刺痛了一下，筷子没拿稳，跟着猪蹄一块儿滚到了地上。
“哎呀！”
多可惜啊！
黄思明满眼痛惜,看着落在地上翻滚两圈沾满灰尘泥土的猪蹄，竟然还打算弯下腰去把它给捡起来。
“这么脏了你还捡起来干嘛，又不是没有了。”稍微有点洁癖的顾大少爷看不惯黄思明这个行为，伸手一把拽住他，眉毛微微皱起：“你怎么跟饿了几百年似的。”
黄思明动作一僵，看着地上的猪蹄，也觉得奇怪：“……是哦。”
明明桌上还有那么多卤猪蹄，他为什么要去捡掉在地上的吃？
黄思明脑子微微一转，清醒了一些。
……他为什么会有把猪蹄捡起来吃的想法？掉地上就重新再夹一个呗……黄思明觉得有些不对劲，看向姜沅，试探地问：“小大师，你看我需要减肥吗？”
姜沅正好吃完饭放下筷子，懒懒抬眼睨过去，不是很高兴的回了一句嗯。
黄思明在这一瞬间似乎get到了什么，也开始跟着吃素，还让同自己一块儿来的玄幻部的参赛者们也一起吃素。
老妇人和他们坐在一桌，见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目光森森阴冷：“吃肉啊，你们怎么不吃肉？是觉得我们招待不好吗？”她眼神很恐怖，仿佛只要说一个不字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
黄思明被老妇人这么看着，冷汗瞬间就从额角跟着掉下来，也想起面前这个老太太的身份。
这个孝义村里所有的村民可都不是人，是黄鼠狼啊！黄鼠狼做的饭是能随随便便吃的吗？他怎么能忘记这件事呢！谁知道这些肉是用啥玩意儿做的，吃下去会怎么样。
他平时做事一向谨慎小心，刚才怎么就跟失了智一样？
不过现在这个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该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
“你们的肉不新鲜。”姜沅开口打破沉默，无视老妇人难看的脸色说：“都臭啦，你们闻不到吗？我知道你们很少出村子，可能没有钱，买不了肉。但是这没关系呀，我们吃素也行，没有肉也可以，你们怎么能拿坏掉的肉给我们吃呢！万一吃出什么问题怎么办？”
姜沅小嘴叭叭说个不停，还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上，目光怜悯：“拿去买点好的，真可怜，连一块好肉都吃不上。”
“我这里还有钱！”顾博远不甘示弱的掏出一沓红票子，跟着感慨，“是啊，太可怜了，居然只能吃臭掉的肉。”
黄思明：“我带的钱不是很多，但买肉还是够的……”
于是在老妇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桌上已经堆着不少钱了，红彤彤的票子十分扎眼。她脸皮抽了抽，一股火气梗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方才她都想好了，对方要是跟自己说不喜欢吃肉，那她就说这些肉都是他们省吃俭用省下来招待贵客的，不吃就是不给面子。不管怎么样，都得让这群人把肉给吃掉。
老妇人设想了无数个回答，也做好万全的准备，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回答。
“小姑娘，你是不是闻错啦？这肉是咱们现杀的，怎么可能会有臭味呢，更不可能坏掉。”再怎么样老妇人的年纪也摆在哪儿，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语气诧异，“我都吃了好几口，没有坏，你们可以放心吃。”
姜沅笑眯眯地说：“老奶奶，您是年纪太大味觉出问题了，这个肉真的臭了。”她说着，放在桌下的手指动了动，一道旁人看不见的光芒打在饭桌上。
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让毫无准备的顾博远等人差点原地去世。
“卧槽，怎么这么臭啊。”顾博远忙不迭捏着鼻子跳下饭桌，脑袋都被那臭味给熏得晕晕乎乎的。因为捏着鼻子的缘故，他说话瓮声瓮气的，看着老妇人阴阳怪气儿道：“就这还不臭呢？这肉怕是放了一年了吧？卧槽，我不行了，太臭了……呕！”
这味道杀伤力属实大，旁边几桌毫无防备的参赛者们被熏得眼冒金星，还有些承受能力比较弱的已经跑到角落去大吐特吐去了。
姜沅看着老妇人，歪歪小脑袋一脸的无辜：“你看，我就说这些肉都臭了叭。”
“……”
“你刚说吃了好几口，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呀？”
“……”
“我包包里还有些钱，等会儿都给你，要去看医生哦，记得看好一点的。”
“……”
“下次别逞强啦，不吃肉也可以哒！”
“……”叔可忍婶子都忍不了了啊！这人类小孩儿怎么就这么欠呢！？？
老妇人手指甲猛地窜长，黑长指甲上缭绕着森森黑气，眼睛也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竖瞳。
黄琅被吓的小脸发白，连忙出声阻止：“奶奶！”
老妇人动作一顿，被气得有点昏头的脑袋渐渐清明起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想把梗在心头的火气给吐出来，这气儿刚吐到一半呢，那小姑娘又说话了。
“你脸色很差哦，是不是坏掉的肉吃太多，吃坏身体啦？”
小姑娘叹口气，苦口婆心地劝：“答应我，下次咱不这么吃了，好吗？”
“……”
别拦着！！她今天非得恁死这小丫头！！

第八十四章 2.18
老妇人被姜沅给气个半死,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狰狞又扭曲。她目光森冷地看过去，嘴角往上扯了扯，语气阴冷道：“小丫头,嘴皮子功夫倒是厉害。既然你们不想吃，那就不吃吧。”
“我累了,你们自便。”老妇人放下筷子，佝偻着身子往自个儿屋子里走，进屋前回头又看了姜沅一眼，神情森冷，把一个反派该有的神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场面一时间十分安静。
片刻后,一个吃了肉的参赛者白着脸离开饭桌，跑到角落大吐特吐。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陆陆续续有参赛者跟着跑到角落去催吐，一个个脸色难看得一批。也不知道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啥，他们总觉得自个儿身体有点不舒服，具体哪儿不舒服又说不上来。
黄思明心有余悸,拍拍胸口：“还好有小大师,不然我也是催吐大军里的一员了。”
“是啊，还好有我小师父。”顾博远附和道，“师父,他们不会出事吧？”
姜沅眼睛一眨：“唔,大概吧。我要回去午睡啦，你们自己玩去叭。”
她一点儿也不关心其他参赛者会怎么样，伸手捂着小嘴打了个秀气的呵欠,从凳子上下来往屋里走。优哉游哉的模样不像是来参加比赛的，更像是过来旅游度假。经过某个地方时，姜沅敏锐的察觉到一道略带杀气的目光。
抬眸看去,对上一双深邃清冷的丹凤眼。
莫清风穿着一身改良版的道袍，略长的刘海微微挡住了眼睛。他神情冷漠，仿佛刚才察觉到的杀气是错觉一般。
姜沅也不急着回房睡觉，盯着对方仔细看打量。
“有事？”面前这小丫头的脸都快怼到他脸上了，莫清风就是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来。
“嗯啊。”姜沅点点头，面色凝重。抬眼上下打量完，语气沉重又浮夸地说：“这位大哥哥，我看你印堂发黑，黑里透红，是有血光之灾啊！这样叭，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怎么样？”
“……”
“血光之灾？”莫清风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嘴角往上扬了扬，扯开一抹冷笑。
还以为这小孩儿多有本事，没想到却是连面相都看不准。这孝义村里的玩意儿包括那些参赛者，没有一个是他对手，哪里来的血光之灾？啧，也是。
这小孩儿顶多也才四岁，就算有本事，大概也就比那些个歪瓜裂枣好一些罢了。跟他相比还是差了不少，毕竟他修炼了这么久啊……
莫清风十分自负的想着，没把姜沅说的话放在心上，随口回道：“小道友，你尚且年幼，面相方面还得多加练习。”
“行叭。”
对方的反应在姜沅意料之中，耸耸肩道：“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啦，我要回去睡午觉惹，拜拜。”她挥挥手，迈着小短腿一蹦一跳地往屋里走。
莫清风盯着那道娇小身影看，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眼底带着冷意。
……
从这顿午饭过后，参赛者和村民之间的氛围就开始奇怪起来。双方都知道对方心怀鬼胎，却又奇异的保持在一个平衡点。俗话说得好，敌不动我不动。
而在参赛者和村民们周旋着寻找线索时，姜沅躺在房间里睡得正香甜。
她身上搭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小毯子，脚边放着ipad，肉肉的小脸压在小手上，时不时砸吧砸吧嘴，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一般。
“嘎吱——”
关闭的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阳光从这缝隙中渗透进来，又被一道身影给完全遮挡住。一双眼睛盯上了躺在床上的人，它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动作轻缓，一点点靠近木板床。
“再往前一步，我就扒了你的皮。”稚嫩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差点将房里的东西给吓得飞起。
那人……哦不对，那不能称之为人。虽然它有着跟人类一样的身体，但它四肢上覆盖的却是黄褐色皮毛。脸上长着动物的五官，准确来说，就是人的脖子上安着黄鼠狼的脑袋，看上去别扭又诡异。
“哈……”
那玩意儿见自己暴露，干脆也就不再遮掩，眼冒凶光直接扑了过去，完全没有把姜沅说的话给放在心上。
扒皮？
呵，它可是活了将近三百年的黄鼠狼，还会怕一个还未成年的人类幼儿？这丫头片子刚刚坏了它的计划，还得那群人现在对它们充满戒心，下手的机会都少了许多，简直该死！
要不是要把这具身体留给小孙孙，它一定要把这丫头好好折磨一顿！
黄老太恶狠狠地想着，眼看着马上就要扑到床上去，脸上跟着露出一抹凶狠可怖的笑容，黑长尖锐的手指马上就要触碰到那看起来质量很不错的衣服。
再然后，姜沅不耐烦的蹙起眉，抬起自己的小短腿一脚踹过去。
嘭！
黄老太被一脚踹进了墙里，也亏得这房子墙壁挺厚实，只留下一个人形大坑。
它顺着墙壁滑落出来，整张鼬脸都显得十分茫然懵逼，刚刚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让它感觉跟他妈的做梦一样。自己怎么就直接飞出去了？发生了啥来着？好像是被床上那女娃给踹飞了？
它居然被踹！飞！了！
黄老太不信邪，觉得这一定是个意外，麻溜儿地从地上爬起来又往前冲，动作敏捷又快速。
嘭！
“啊啊！”
嘭！
“我不信！”
嘭！
……
姜沅见这黄老太犹不死心，还想着冲上来，眉毛蹙得更紧了些，冷声道：“你再过来，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黄老太头顶的耳朵微微一抖，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站在原地不动了。它警惕地抬眸看过去，沙哑着声音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们想要干什么？”
“整个村子里的，都是黄鼠狼吧。”姜沅没理会对方的问题，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在这儿多久了。”
“哈！”这个小女娃怎么知道的！
黄老太身上的毛发直接炸开，转身就想溜之大吉，这是村子的秘密，绝对不能被这些外人知道！虽然打不过，但跑难不成还跑不过吗！它撒开腿就往门外冲，动作又快又急，恍惚间只能看到一道黑影咻的一声从眼前窜出。
然后“啪”一声撞在门上。
姜沅盘腿坐在床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四脚朝天的黄老太：“你跑不掉的，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奶里奶气的声音，在黄老太耳朵里听着就跟黑白无常来催命似的。
所谓识时务为俊杰，打不过也跑不过，黄老太被迫老实。
它生无可恋的瘫在地上，抬起眼睛看向姜沅，不甘不愿地说：“你没说错，整个孝义村的村民的确都是黄鼠狼。我们已经在这村子里待了一百多年了……”
姜沅点点头：“你们被困在这个地方，困在人类的身体里不能离开。所以你们想了个办法，打算附身于我们身体之内离开，是吗。”
“……”
黄老太爪子颤了颤，很想问一句你特么都知道你问我干啥。但是它不敢，只能委委屈屈点头，解释道：“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被困在这个地方一百多年，哪儿也去不了。我倒是无所谓，我活了三百多年，该去过的地方早就已经去过，剩下的时间原就所剩无几。但我的后辈，我的那些子孙们打出生起就一直被困在这地方。”
“我想让他们出去看看，在这个鬼地方，它们平均寿命活不过一百五十岁。一直被困在这个弹丸之地，就这么过完一辈子，我实在是不忍心……”
它叹了口气，语气悲戚，呈45&#176;角仰望房顶，黄鼠狼的脸上透着人性化悲伤。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姜沅神情不变，盯着地上的黄老太微微一笑，“我要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实点交待，不要想骗我。”
黄老太嘴角一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娘。
这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小祖宗，实力这么强就算了，怎么连心肠也这么硬？是它说的还不够可怜吗？
“事情是这样的。”黄老太再次叹息一声，不敢继续耍小心眼，老老实实解释来龙去脉：“这事儿得从一百多年前说起。有一年闹饥荒，所有地方都没啥吃的，那时的族长带着我们这些族人到处找吃的，就来了孝义村。这个村子在大山深处，可以说是与世隔绝，但是他们有吃的，族长便领着我们寻了个地儿住下，打算趁夜里那些人都睡着了，偷偷进来偷点吃的填饱肚子。”
“我们也没敢偷太多，也就偷两只鸡，再从地儿偷几个红薯。那群村民发现了也拿咱没办法，家禽他们可以关在屋里，但地里的粮食没办法运走，我们便靠着地里的粮食得以存活。也算是报答这村里的人，我们还替他们将方圆数十里的老鼠都给吃光了……这样平安无事相处了几个月，突然有一天，孝义村里死了个人。”
“那人死在田地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啃死的，身上坑坑洼洼没一个好的地方。村子里的人都以为是我们干的，咋可能呢？人有啥好吃的，除非饿得快死了，不然我们是不会选择吃人，吃人会阻碍我们成精。”
“然后孝义村的那些人就开始捉我们，捉到之后再将我们扒皮抽筋，放在锅里炖了吃……”
黄老太说到这停顿下来，眼里神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似是带着恨，又仿佛带着怜悯。
姜沅眉梢微扬：“然后呢？”
“然后？”

第八十五章 2.23
那个时候,孝义村民和它们黄鼠狼一族之间的仇恨已经不可调和了。
孝义村民认为黄鼠狼开始吃人，得将其消灭以绝后患。而黄鼠狼一族则认为人类丧心病狂，不仅污蔑它们吃人,甚至还把自己的同伴给扒皮抽筋吃掉，这谁能忍得住？
于是黄鼠狼开始反击。
当时的黄鼠狼族长已经成精有了灵性,在族长带领之下，那群人类根本就不是它们的对手。它们可以在夜间出行，动作敏捷且迅速，只要趁着孝义村民打瞌睡的时候动手准能成功。孝义村死了不少人，黄鼠狼这边也死了不少。
两个种族之间仇恨越来越深。
“再然后,孝义村的人不知道从哪儿请了个道士回来。”黄老太说到这又顿了下，眸子里浮现出讥讽和恨意。它似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姿势不大舒服，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如同一条咸鱼般瘫在地上，视线看向虚空某个点，像是透过这个点又看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回忆一幕幕从脑海闪现,那张黄鼠狼的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冷笑,接着开口说：“他们以为请个道士回来就能把我们全都灭掉，那道士的确很厉害，可——那道士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臭道士先是帮助孝义村的人将我们一族尽数抓获,把我们所有族人全部扒皮抽筋。但是他们不知道,我们并没有死，灵魂被道士困在了一个玻璃瓶里。透过玻璃瓶，我看到道士在灭了我们族人后又对孝义村的人动手了,他屠光了村里所有的人，接着强行将我们的魂魄塞进人类尸体当中。”
姜沅听到这目光一闪，怪不得这村子里处处萦绕着阴气。
她之前还以为是黄鼠狼成精,能够化身成人，没想到原来是被提出魂魄塞进了人的尸体里。这么来看，黄老太口中所说的道士的确有两把刷子，至少她都还没发现这一点。
不过那个道士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姜沅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一半注意力集中在黄老太身上，另一半注意力开始魂游天外。
把黄鼠狼魂魄困在人类尸体里，对道士来说有什么好处？他想从当中得到什么？按照黄老太的话说，它们被困在这里已经有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来都没有再看到之前那道士。不仅如此，村庄也像是被人遗忘了般，虽然在地图上有标注，但却从来没有外人出现过，直到这一次……
那所谓的道士难不成知道他们会来？
姜沅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但又有点不太确定。她眨眨眼睛，意识回归，看向瘫在地上的黄老太。后者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话，现在口干舌燥，见床上的人注意力似乎不在自个儿身上，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它想趁这个机会溜走，刚抬起一只jio，突然身上毛发一竖，又麻溜儿地躺回去。
“……小大师，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黄老太讨好一笑，看着有些辣眼睛。它搓搓爪子，扭捏地问：“那我可以走了吗？您放心，我以后保证不再对您动手，还有您的那几个跟班，我一定不会伤害他们……您看行吗？”
姜沅下颚微抬，“我再问你几个问题。”
黄老太：“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被困在人类身体里，该如何繁衍后代？”姜沅有些好奇，“黄琅看起来可不像是被困了一百多年的样子。”
黄老太没想到问的会是这个问题，被哽了一下，面色有一瞬间不自然。不过它顶着一张黄鼠狼脸，看得并不清楚。
“黄琅它……是个意外。”黄老太犹豫片刻才说，“我们被困在这村子一百多年，身体样貌都没有变化，我们的时间仿佛定格了。而黄琅，是被一个孕妇生下来的。当初有个族人死的时候已经怀了孕，恰好孝义村里也有个孕妇，按道理来说死人不能生产。”
“前面几十年的确如此，族人顶着个孕肚没有半点生产的动静。意外发生在十几年之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它突然说自己好像要生了，接着就有了黄琅。”
姜沅脑袋一歪：“也就是说，黄琅已经十几岁了？”
黄老太点点头：“对，不过它长得很慢，十几年过去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模样，我们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那它生下来是黄鼠狼的模样，还是人类的模样？”
都已经说了这么多，黄老太也不再隐瞒，很快做出回答：“一开始是黄鼠狼，到后面就变成了人类婴儿的模样。黄琅和我们不同，它能够在黄鼠狼和人类形体之间来回切换，我们不行。我们只能维持人类，亦或者我现在这种模样，不能完全转换。”
“你们是不是想把我们杀了，然后附到我们身上离开这里？”
“s……不不不，我哪敢啊。”回答的太快，黄老太差点咬断自己舌头，脸色扭曲。
姜沅压根儿就不在意这点，毕竟就凭它们这点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让她疑惑的点在于，就算这群黄鼠狼换了个身体，真的就能够离开这个村子了吗？
她将这个问题问出来，得到的回答却是不知道。
黄老太说：“我们没有把握，但总得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试试。”
姜沅从床上站起身往下跳，随意套上小凉鞋，在背包里翻了翻，翻出一只小熊模样的布偶来。这是顾博远放进来的，说是怕她离家太久会想家，拿个东西好歹能睹物思人。
现在这玩意儿正好能派上用场。
她拿着小熊布偶往黄老太身边走。
“等、等等。”黄老太还没从懵逼中反应过来，两只爪子撑在地上下意识往后退：“怎、怎么试……”
姜沅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等下你就知道啦。”她走到黄老太面前，伸出白嫩的小短手在半空中那么轻轻一扯，黄老太整个僵住，一道黑色虚影从后者体内被拽出来。
隐隐约约能够看得出来，这黑色虚影是一只动物，尾巴直直竖着，显然被吓得不轻。
姜沅将黄老太的魂体给扯出来随意塞进小熊布偶中，瘫在地上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僵住。
为了防止这尸体没了魂体就腐烂，姜沅还特意打了道灵气，维持住这具身体的样貌。随后她拿着被黄老太俯身的布偶，打开门往外走。
门外的太阳有些刺眼，但却并不显热，甚至还有些阴凉。
姜沅眯着眼抬头看，旁人看不见头顶有什么，但她却能瞧见。有一道黑色屏障，把整个孝义村笼罩其中，虽然能够看到太阳，但太阳的热量却被隔绝在外。
刚出门，姜沅就察觉到好几道视线盯上了自己，她没把那些玩意儿放在眼里，捏着布偶直奔村子外。黄老太魂体被困在布偶里，一开始还在凄厉惨叫着，等姜沅的身影里村子越来越远后，它才像是察觉到什么，立即噤声，满怀希冀。
离开屏障的瞬间，布偶里的魂体生气猛地减弱。
姜沅往后退一步，回到屏障中。她眨眨眼，有些可惜：“哎呀，看来就算是换了个寄身的地方，你们也不能离开村子。那道士困得是你们的魂体，所以不管你们换成什么，都无法离开，离开即是死亡。”
黄老太从那种马上就去世的感觉中回过神，听到这么一句话，沉默着不说话。
她显然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黄老太不说话，姜沅也不在意，迈着轻快的步伐重新回到房间里，将对方魂体扯出来塞回尸体当中。她拍拍怀里的布偶，抬眸睨了眼呆愣瘫在原地的黄老太。
“小大师，您一定有办法能够帮我们对不对？您那么厉害，一定有方法对不对！？”
看着姜沅，黄老太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姜沅眼眸缓缓眨了眨，轻声反问。她的确有法子，但为什么要帮它们？更何况……“你们手里沾了人命，即便是离开这个地方也活不了多久。”
除非它们继续害人，以命续命。
姜沅是要获取功德金光的，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儿？
黄老太显然也想到这点，又沉默下来。
“虽然你们不能离开，但是黄琅可以。”姜沅低头把玩布偶，语气淡淡，“你们死时他还没出生，魂体微弱，又有母体做遮掩。那道士很可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所以这个村子应该困不住它。”
“我能带它离开。”
黄老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片刻，它开口说：“这件事情我不能自己做决定，得和族人商量一下，希望小大师可以给我一点时间。”
“唔。”姜沅点点头，看着黄老太从地上爬起，身上的毛发缓慢收回去。
等它从地上站起来，已经彻底恢复成人形，佝偻着背脊转身往门外走。
……
……
天色微暗，在村子附近各处寻找线索的参赛者们回到村子里。出乎意料，之前看到他们就会十分热情凑上来的村民们，居然毫无动静，连晚饭都没准备，一个个皱着眉头围在一起，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有人上前询问。
村民不耐烦地回：“自己找吃的，我们没空。再说了，我们准备的东西你们还敢吃吗？”
参赛者们：……还的确不敢吃。
他们跟队友互相交换一个眼神，从房间里拿出自己自带的面包饼干，随意找了个离村民们比较远的地方，一边吃一边关注着对方的动静，心里满是疑惑。
顾博远屁颠颠的拿出泡面去烧水，泡好之后拿回来递给姜沅。蹲在房间门槛处，他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小声哔哔：“小师父，这群人咋变脸这么快？白天还叫我们小心肝呢，怎么晚上就叫我们牛夫人了！”
“是啊。”黄思明捏着面包凑过来，献媚般从兜里掏出一瓶酸奶递给姜沅：“草莓味儿的，小大师您尝尝。”
姜沅坦然接受了讨好，咬着吸管嘬了两口。

第八十六章 2.24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商量什么对策,比如晚上趁我们睡着的时候来个偷袭？”顾博远面色凝重，吸溜着面条，发挥自己出色的想象力和黄思明一起探讨：“电视剧里边儿都这么演,我觉得很有可能，晚上睡觉的时候得小心一些。”
黄思明点点头：“小顾说的不错,现在情势还不明显，我们必须得小心为上。不愧是姜小大师的徒弟，小心谨慎心思缜密！”
顾博远谦虚地摆摆手，“嗨呀，一般一般。”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村民们似乎讨论结束，纷纷散开回到各自房间当中。它们离开没多久，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参赛者们也回了房间，他们没有交流，只是眼神看起来有些闪烁。
黄思明回房前抬眼往头顶看了一眼，感慨一句：“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原本还有些声响的村庄瞬间就静谧下来,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仿佛万物都陷入深层的睡眠当中。在这种寂静的环境里，顾博远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说：“小师父,咱今晚轮流守夜啊？”
姜沅：？
“这么安静，晚上肯定会出事儿。”顾博远十分笃定，并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黄符,信心十足地说：“我觉得我最近进步很大，应该能对付它们，小师父您就看好吧！”
“哦。”姜沅思考了0.1秒,决定先不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于是她拿出ipad继续追剧，顺便拆了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静谧夜里显得十分清晰。顾博远想说这声音也太大了点，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挠挠头发把话给吞了回去。
圆月被云层遮挡，月光缓慢消失，整个村庄彻底被黑暗笼罩，一丝光亮都不剩。
黑暗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嘎吱”声，很快又被寂静吞没。一道黑影从房间出来，他扭头看了眼仿佛陷入沉睡的村庄，朝着村子后山走去。乌云渐渐散开，清冷的月光重新撒向大地，照亮黑影。
在他窜进后山的瞬间，露出半边侧脸，冰冷的眉眼在月光照耀下愈发冷凝。
“嘎吱——”
细微的门响声传开，顾博远猛地从床边站起身，手里拿着黄符，目光炯炯地看向门口。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清冷的月光从门缝中倾泻而下，能够看到隐隐绰绰的黑影聚集在门外。
顾博远神情愈发认真，仔细盯着，最后发现门外的影子居然不止一道！
他小声数了数：“一、二、三……十一、十二……？”
“？？？”
顾博远：眼神呆滞.jpg
咋回事啊这？怎么这么多人？这是全部都跑到他们师徒俩门外开趴体了吗？？淦，能不能雨露均沾一点，分几个去其他参赛者那儿不行吗？？
他皱着眉又多拿出几张黄符以防万一，正想着只要门一开就把黄符扔出去，就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们进！”“我不，我不想进去，你年纪大你进去！”“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吗？我年纪大你得尊重我，你快去。”“不不不，要不还是女士优先好了……”“我去你吗的，你再说一句我回去挠死你信不信？”“*%￥@#……”
啥玩意儿？
顾博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一道尖细的声音传进来，语气格外恭敬小心：“小大师，我们可以进去吗？”
“可、可以？”他还不清楚发生了啥，回头一看，刚刚还在睡觉的小师父已经从床上起来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木门：“小师父，门外有人要找你……”
姜沅眼里没有半点刚睡醒的困意，她伸了个懒腰，说：“进来叭。”
“吱嘎——”
门被推开，外面站着一堆人。定睛一看，居然全都是孝义村的村民，它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姜沅，眼睛似乎在夜色中冒着幽幽绿光，看起来有些骇人。这些村民神情看起来十分谄媚，为首的黄老太搓搓手，从自己身后拽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说：“小大师，我们想好了，想让您带黄琅离开这儿。”
被推出来的黄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脸上还带着些许茫然。它抬起头，见姜沅带着笑看自己，被吓得哆嗦了一下，想往黄老太身后躲，却被后面的村民给拦住了。
它回头一看，噘着嘴：“妈妈，我害怕。”
“乖孩子，别怕。”对方摸摸黄琅的脑袋，轻声安抚：“小大师是好人，不会伤害你。”
黄琅小声嘀咕：……但是她很吓鼬啊！
黄老太说：“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想求小大师帮帮忙。我们知道没办法离开这村子，想问问小大师，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们彻底死掉？我们已经受够这种人不人，鬼不鬼，鼬不鼬的状态了……”
对于黄老太的请求，姜沅并不觉得吃惊，好似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求求您。”黄老太见姜沅不说话，有些焦急，哀求着：“我们在这里待了一百多年，虽然被困在这里不能出去，但这山上的好东西也被我们收了个遍。我们愿意将这些好东西全部给您，只求小大师能够帮帮我们！”
“ok。”姜沅欣然同意，伸手比了个ok。
她轻轻松松跳下床往外走，经过黄琅身边时冲它露出一抹核善的笑容，白森森的牙齿在月光下似乎闪烁着光。
“！！！”
黄琅被吓出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往黄老太身后躲。
姜沅恶作剧得逞，眯着眼笑得狡黠。
她刚走两步，脸上笑容一敛，回头往村子后山方向看去。后山黑的深邃，月光都无法渗透进去。大概是她的目光过于锐利，旁边围着的孝义村民以及顾博远忍不住顺着看过去，他们只能看到被黑暗笼罩的后山，好像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小师父，我怎么觉得……”顾博远咽咽口水，“我怎么觉得，后山好像在动？不、好像是一团黑色的东西在动？”他以为自个儿眼花了，揉揉眼睛重新看去，结果发现真的有一团黑色玩意儿在动！朝着孝义村慢慢靠近！
周身温度瞬间下降，让人如置冰窖。
这么明显的变化，让窝在房间里的参赛者们纷纷按捺不住，打开门出来。他们一开门就跟空地上的孝义村民们对了个正着，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行，僵持在原地。
黄思明眼尖，看到姜沅师徒俩在那儿，立马小心翼翼凑过去，询问：“小大师，这是怎么一回事？”
姜沅没理他，眯着眼看了会儿后山，突然偏过头厉声说：“你们都过来。”她是看着孝义村民说的，语气有些凝重。
黄老太它们还没反应过来，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有些茫然。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别废话——”姜沅拧着细眉，伸手将黄老太给拉过来，伸手一抓，把后者的魂体抓出来随手塞进口袋里。她这一举动直接将剩下的村民给镇住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骇然。
虽然它们已经决定好要去死，但真正见到魂体被揪出来还是有些害怕。
姜沅见它们这样自个儿也就不着急，开口道：“你们要是想被其他人抓出魂体，那你们就在那儿站着好了。我只跟你们说这一次，没有改变主意的就快点过来。”
“……”
“……”
“麻烦您。”
眼看着后山的黑暗渐渐逼近，犹豫的村民们最终还是做出决定。它们互相对视一眼，上前围在姜沅身边。其中剩下黄琅的村民抬手摸摸后者脑袋，声音温柔：“妈妈要离开了，你好好听小大师的话，照顾好自己。”
“妈妈……”黄琅眼里聚集着湿润的雾气，依依不舍地看着它走到姜沅身边。紧接着一道黑影从身体里窜出，被那个人类小女孩给放进口袋当中。它可怜巴巴地看过去，眼泪往下落，模样看起来相当可怜。
最后一个魂体被拽走，那团挪动的黑暗也终于吞噬村子。众人只觉周身温度猛地又往下降，还有一种奇异的吸力，好似要将他们的灵魂从身体里吸出来一般。
众人表情一肃，顾不得追问姜沅在干什么，连忙施法稳住自己的魂魄，就怕自个儿魂魄离体。
鬼知道离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顾博远感觉还好，他有些好奇，悄悄地问：“小师父，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姜沅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接着道：“笼罩村子的应该是之前我看到过的屏障，不知道什么原因往村子靠拢了。那屏障能够吸走那群黄鼠狼的魂体，我觉得应该是黄老太嘴里那个道士干的……”
一次性说那么多话，对姜沅来说还有些不太适应，后面的话开始模糊。她停顿一会儿，舔舔唇瓣，继续往下说：“我不知道，那个道士究竟想做什么。不过能干出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得阻止他。”才能赚功德金光呀！
一切，都是为了功德金光！
顾博远和黄思明抱团站一块儿，听完后明了地点点头。后者忍不住感慨一声，“小大师，真是太善良了！”

第八十七章 2.25
月光无法照耀到孝义村后山,所以这里被黑暗侵蚀。林间树木在黑暗中看上去就跟张牙舞爪的怪物一般，让人瞧着就觉得遍体生寒。而在这后山某个隐蔽的角落处，站着一名身形颀长的青年。
他两只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阴鸷，面色不善。而在他面前的小土堆上放着一个漆黑的小木盒,从木盒上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
莫清风看着面前的木盒，冰冷的眉眼带着浓重戾气。
“怎么回事！？”
莫清风半蹲下身子，打开木盒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木盒里边雕刻着花纹，那花纹似是一个独特的阵法，看一眼就会感到头晕眼花,仿佛灵魂都要从身体里飘出来一般。
这个木盒里本应该出现一团黑色的魂体才对，然而现在盒子里却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只有一堆空气。
莫清风站在这儿吹了半天夜风，小木盒还是没什么变化。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得到的指令是否正确。明明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指令来做,为什么小木盒还是没反应？
又等了十分钟。
见木盒依旧没动静,莫清风眼底略过一抹暗色，伸手盖上盖子，把木盒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转身快速离开后山,小心翼翼地回孝义村。看样子，他在这里做出的准备都已经失败，也不知道他得到这个消息,会气成什么样。
莫清风想着，速度如同鬼魅一般，借着夜色打掩护,悄无声息地回了孝义村。
左脚刚踏进孝义村，莫清风就察觉不对劲。
村子里，似乎少了许多气息！
他眼神微微闪烁，下意识放轻呼吸，本就小心的步伐愈发小心。莫清风回到村里，发现原本还在房间里的参赛者都出来了，在村子空地上聚集着。他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从正中央扫过，眼底带着震惊凝重羞愧兴奋等等复杂情绪。
莫清风：？
发生了什么？
他不着痕迹的混入参赛者里，好像自己从未离开一般，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听旁边人在说些什么。几分钟后，他的神情开始变得诡异复杂起来，目光不由自主朝前方扫去。
在村子空地正中央的位置站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其中有个笑得甜美，不过四岁左右的小姑娘。
也是她，将孝义村村民的魂体给尽数抽走。
莫清风略微蹙起眉头，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对那女孩儿下手。这女孩能够将孝义村的那些魂体抽走，证明她的确有几分能耐，只是她年纪到底摆在那儿，就算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他修炼这么多年，难不成连个小孩儿都比不上？
只不过现在人这么多，想要找到机会下手并不容易。
莫清风眼神微微闪烁。
他往前走两步，同前面一位参赛者交流。对方好似有些吃惊，一边回话一边偷摸打量自己。莫清风对这个打量并不在意，他只是想靠近一些，然后手腕轻轻一抖，有什么东西从他袖子里落下来，朝着姜沅所在位置掠过去。
看着对方毫无察觉的模样，他扯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
姜沅被围了个团团转，那些参赛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喧闹的声音让人听着头大。她不想从头到尾的解释，毕竟这也要说很多话，对还是幼儿的她来说有些费力。
不过还好有顾博远和黄思明在，两个人跟唱戏似的，配合的天衣无缝，将事情来龙去脉演绎得活灵活现。
好像他俩当时就在现场看到的一般。
顾博远：“我小师父老早就看出来，这个村子里的都不是人……”
黄思明接话：“是啊，它们还求着小大师帮忙呢。”
顾博远：“我小师父心地善良，不忍心看到它们一直被困在这地方，所以就答应了它们的请求。”
黄思明跟腔：“没错！小大师真的是太善良了，连只蚂蚁都舍不得伤害！”
而姜沅就站在两人身边，手里拿着黄思明给的酸奶，歪着小脑袋，任由旁边的参赛者盯着自己打量。她瞧着站在自己身旁，红着眼眶撅起嘴可怜兮兮的黄琅，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递过去。
黄琅怂怂地看向姜沅，它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飞快从掌心拿走水果糖。拆开糖果纸，水果糖特有的香甜弥漫在鼻尖。它咽咽口水，塞了一颗在嘴里，甜腻的滋味瞬间充斥在口腔四处。
好甜。
姜沅看着后者眯眼一脸愉悦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笑。甜甜的东西最能让人心情好起来了！
正想着，她突然察觉背后窜起细微的凉意。
姜沅不动声色，目光依旧放在黄琅亦或者顾博远身上，神识却瞧瞧展开，朝着凉意来源那么一瞄——哦豁，是莫清风啊？看他这满身阴气的，好像刚从坟地里爬出来似的。
孝义村刚刚那动静，百分百跟他有关系。
身上突然缭绕着浓郁的黑气。姜沅略微低头，看到自己身侧的衣服上沾着个小黑点，那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普通昆虫般，不怎么起眼，甚至要是换作修行不到家的人，都看不到这个不起眼的小虫正一点点，缓慢地，吞吐黑气。
她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不过却没什么动作，只是趁人不注意时弹了道暗芒打进莫清风体内。
等到黑暗散去，天际浮现出第一缕晨光。还待在村子里的众人，只觉得那晨光从自己身上扫过时，身子突然轻了些，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扫开了。
姜沅知道，那是困着孝义村的屏障消失了。
等屏障消失，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团黑气。那是黄老太它们的魂体，与之前相比已经弱了不少。她手腕翻转，一张黄符出现在手中。黄符将黑气裹住，张嘴小声念叨着几句经文，旋即黄符自动燃烧，把黑气烧了个干净。
第二次比试到这也差不多结束。等到天彻底亮起来，众人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没了黄老太等人，孝义村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姜沅不需要自己动手收拾东西，顾博远老早就做好准备，背着背包拉着行李箱站在空地上。
他看了眼旁边的小男孩，问：“小师父，你真的要带他回去？”
姜沅应了一声。
“那它……会不会被人发现啊？”顾博远说，“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还有，您准备把它给谁养？自己养吗？”这可是精怪诶！
问得好，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姜沅摩挲着下颚，开始思考。
一旁的黄思明听完，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悄悄说：“这还不简单，交给咱们玄幻部不就得了？咱们玄幻部就缺这样的人才啊！不是人也没关系，反正它还小，带回去好好培养，等长大些就是个不俗的战力！”
顾博远吃了一惊：“不是人也收？”
“当然，我们要求其实也没有很严格。”黄思明说，“只是现在精怪稀少，就算有也是活了上百年的，对咱们人类警惕心很强。能友好交流都不错了，更别提替我们办事。”
姜沅一听，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便拍手做下决定：“行，就这么决定啦！”
而作为事情主人公的黄琅小同学，就这么懵懂茫然地看着姜沅。看到后者目光移过来，它还露出一抹腼腆羞涩的笑容。嗯……糖真好吃，这个人类女孩真是个好人！
……完全忘记自己之前有多么害怕对方。
离开孝义村来到公路上，众人拿出有信号的手机给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开车来接自己。
孝义村所在的位置很偏僻，鸟不拉屎的，就算待上一天说不定就瞧不见一辆车。想要离开这里，就只能让主办方那边派人来接。他们一边等着车，一边小声谈论，目光时不时从姜沅身上掠过。
虽然这群参赛者讨论的声音很小，但耳聪目明的姜沅还是听得很清楚。
他们在说，这第二场比试第一名，肯定非她莫属。
……
等了大概三四个小时，时间快到正午，主办方的车才姗姗来迟。姜沅瞧见李为从某一辆黑色越野车里探出个脑袋，朝他们挥挥手，脸上的神情略显凝重。
车子停稳，李为忙不迭打开车门走到姜沅身边，略微蹙起眉头：“小大师，你们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姜沅眉梢一挑，“从酒店拿到的线索，就是这里呀，怎么了？”
李为眼神微暗，接过顾博远手里的行李箱往车子边上走：“先上车带你们去吃点东西，边走边说吧。”
一行人上了车，车子启动，缓慢前行。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李为转过头，神情严肃地说道：“第二场比试的地点应该在蟠龙村，不是在这个地方。我们的人一开始就在蟠龙村等，等了很久都不见你们，又联系不上，担心了很久……”
话音未落，一旁的黄思明就震惊地反问：“什么？第二场比试地点在蟠龙村？那这孝义村是什么情况？”

第八十八章 2.26
“我们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有人说是主办方里边儿混进了什么邪修。郁老他们检查个遍，都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我们又不清楚你们究竟去了哪里。”李为解释道,“不过咱们一想，小大师在,那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你们没事儿吧？这两天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有这个小男孩是哪儿来的？？”
李为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说得口干舌燥。拧开水瓶灌了好几口，扭头发现了挨着姜沅坐的小男孩。
“额，这个说来话长。”黄思明面色复杂，决定长话短说,把这两天经历的事情总结了一下：“就是我们拿到的线索叫孝义村，也就是这地儿，这村里的人都是死人，尸体里装着黄鼠狼的魂魄……”
等黄思明说完，就轮到李为开始神情复杂了。
他默默的将来龙去脉上报，转头看向黄琅,神情陡然和蔼下来。柔声询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黄琅。”黄琅小声回。
李为点点头，瞥了黄思明一眼，“那很有缘啊,你旁边的大叔也姓黄,五百年前说不定还是一家呢！”
黄思明：……你他吗的。
*
第二次比试出意外的消息，很快就在参赛者之间传开。对于这件事情，说实话他们挺开心的。毕竟这证明有机会可以重新比不是吗？虽然可能还是拿不到第一,但是万一呢？
做人总得有点理想不是？
李为带着他们来到郾城市区吃饭，途中接到主办方那边的消息，说第二场比试要重新开始。他沉默片刻,小声爆了一句脏话，把这个消息说了出来。
顾博远一听就炸了，手里还拿着鸡腿，怒气冲冲地问：“凭什么重新开始啊？那我小师父这两天不就白忙活了？这是主办方的问题，他们的失误，凭什么让小师父来买单！？”
“是啊。”黄思明附议，“我也觉得这不公平。”
李为叹了口气，苦涩道：“没办法，郁老他们已经争取过了。但是其他人的选择都是重新比试，少数服从多数。”
相比之下，姜沅的神情就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他们这么生气。
她歪歪脑袋，一边啃鸡翅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为什么要生气？不管再比几次，我都能拿第一，重新比就重新比。所以，我们还是要去那个，蟠龙村吗？”
顾博远等人闻言一下子就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顾博远才说话，对着姜沅就开始输出彩虹屁：“也是，毕竟我小师父这么牛逼，就算再来亿次都没问题！师父喝冰可乐不？要不要在来根鸡腿？”
“不用。”
虽然觉得顾博远这幅狗腿子的模样有些辣眼睛，但不得不说，有了姜沅这句话，李为和黄思明两人都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如果能拿到第一就太好了，他们玄幻部真的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在比赛中夺冠了。
吃过午饭，李为那边才得到确切消息。
第二场比赛的确要重开，地点也不是之前的蟠龙村，而是临近郾城，一个叫做时代百货的商城。
“我在酒店订了房，你们去好好休息一晚上，明个儿一早我亲自开车送你们去。”李为看了眼手机，将自己得到的通知告诉身边的人，接着说：“到时候我先把小琅带回去，它的事情我跟郁老说了。郁老跟上面做了通报，头上的也同意了，还说会给小琅一个不错的待遇……时代百货离这儿也不远，开车大概三个小时就能到，明早八点我来接你们，好好休息啊。”
李为勤勤恳恳，替他们选的酒店口碑特别好，争取让人能够舒舒服服的。
第二天八点整，他开车来到酒店门口。
姜沅他们也醒了，正好提着行李箱从酒店大门口走出来。李为上前接过行李，塞进车子后备箱，带着人朝比赛地点开过去。路上他也没闲着，嘚吧嘚吧地说着自己了解到的信息：“蟠龙村的事情已经被解决了，所以只能换个地儿。之前本来也是在蟠龙村和时代百货之间随便挑的，我听人说时代百货那边这两天闹得动静有点大，可能不太好对付，你们小心些。”
“唔。”姜沅敷衍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眼罩戴上，开始闭目养神。
车子在高速路上平稳行驶。
李为在中途接了个电话，他连着蓝牙，电话另一头的大嗓门直接在车厢里回荡：“小李啊，你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莫清风他们的车啊？”
“没啊，怎么了。”
“听说他们在高速路上出车祸了，现在这边正商量要不要延迟比赛时间。”
“？”李为一惊，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谁出车祸了？”
“莫清风！！这下听清楚了？”
这下不仅是李为，就连顾博远和黄思明两人都震惊了。好家伙，莫清风居然出了车祸！这人怕不是出门没看黄历，或者没给自己算卦？按道理来说，他们天师对于自身灾祸都会提前察觉，而后想办法避开。
这莫清风这么厉害，怎么躲不过去？
顾博远突然回想起一件事儿，小声说：“诶黄哥，你还记得昨天我小师父给那什么莫清风算了一卦不？”
“……好像有点印象。”这么一提醒，黄思明也回忆起来了。当时小大师，好像的确跟莫清风算了卦来着。说的是啥呢，他想想……“我想起来了！”
黄思明一拍大腿，满脸兴奋：“我记起来了！小大师跟莫清风说他有血光之灾来着！”
顾博远：“对对对，就是这么说的，你也想起来了吧！他还不听我小师父的，嘿，这下子活该了吧，哈哈。”
唯有李为搞不清状况，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展开说说？”
“害，就是当时在孝义村的时候，小大师给那莫清风算了一挂。说他有血光之灾，莫清风不听，估计是看小大师年纪小，没放在心上。”黄思明简单解释了一下。
李为乐了：“活该！”
车里的人保持着这个好心情来到时代百货附近。
到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时代百货这几天发生太多事情，现在已经被封锁，门口处聚集着不少参赛者。因为莫清风出车祸的原因，主办方那边还没决定好时间，于是李为就带着人先去吃了个午饭。
刚吃完饭回来，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时代百货门口。车门打开，莫清风顶着包扎上白纱布的脑袋，从车子里下来，脸色比起平时更要冷上几分。他目光在周围扫过，像是寻找着什么，待他看到吃完午饭的姜沅一行人后，眼神便定住，眼底透着冷色。
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莫清风忍不住捏紧拳头。
之前他搭乘专车在高速路上，正闭目养神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呢，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便睁开眼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倒是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因着身份缘故，接送他的专车上除了司机外就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气氛比较沉默。
莫清风早就已经习惯了，但这次总觉得不大对劲。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视线在车子每处角落一点点扫过，没有发现。同时，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也消失得无影无语。莫清风蹙起眉，觉得自己可能是精神绷得太紧，感应出错。不过他也没有因此失去警惕性，掏出两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上，以防万一。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莫清风从入定状态中退出来，又察觉到不对劲。
他出声问司机：“还有多久到目的地？”
司机握着方向盘不吭声。
莫清风神情一凝，伸手碰了碰司机肩膀。
一股阴冷气息顺手指尖窜上来，一直没有动静的司机也在此时回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庞。虽然没有五官，但莫清风能感觉到，对方在笑。那握着方向盘的手狠狠往旁边一转，车子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
最后莫清风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就是脑袋在玻璃车窗上磕了一下，见了点血。
然而这对莫清风来说，无异于是在打他的脸。随后他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下，按道理来说，司机有问题这么明显的事，他本该一早就察觉。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拦他发现一般。
他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孝义村，那群参赛者要是动手，必定会被他发现……不有一个人动手他或许发现不了！
姜沅！
那个四岁小女孩！
莫清风在心里记下这个仇恨，这会儿看到姜沅，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恨不得立马就扑上来。
“诶你们看莫情分那眼神。”顾博远对恶意十分敏感，立马抬眼看过去，皱起眉头小声说：“小师父你可得当心点，那个87号说过，这莫清风不是啥好人！”
姜沅当然也注意到了这点。
她歪歪小脑袋，对上莫清风阴冷的眼神，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甜美地笑容，小脸上满是无辜。眼神从白纱布上扫过，眨眨眼睛，仿佛在说：
你看嘛，我就说你会有血光之灾鸭！
“……”
莫清风拳头又硬了。

第八十九章 2.27
既然莫清风在现场,那么也就不需要延迟比赛时间。主办发那边很快行动起来，把所有参赛者聚集起来，统一说道：“第二场比赛出了点意外,原因目前我们还在调查当中。为了比赛的公平公正性，经过评委团投票决定, 第二场比赛重新开始。”
“比赛地点就在我身后，这栋时代百货。”
“在开始之前我要说两句。时代商场从半个月前开始，就频繁发生怪事，甚至在两天前发生两条人命。死者皆为男性，一个死在三楼右侧厕所,一个死在五楼电梯口……我手里拿的是详细资料，每位参赛者都将拿到一份，希望你们能尽快查出原因并将其解决。”
工作人员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资料一份份递给参赛者们。
姜沅拿到资料瞅了两眼，发现上面的消息的确很详细。从时代百货从何时开始建立，期间经历过什么事情,以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之事。到最近,两个月前时代百货卖给其他人，就连新的负责人的信息都有。
“可以进去了。”
挡在时代百货大门口的封锁线被拉开，参赛者们一个接一个往里进。
严格说起来,这个时代百货存在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到现在也有三四十年。不过因为经常翻修的缘故，里面的装饰看起来倒没太大的年代感，头顶极具现代风格的吊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即便如此，面前的视野却还是不怎么清晰，就好像被蒙上了一层什么东西,隐隐绰绰。
进去后不久，顾博远就期期艾艾地开口说：“小师父，这次比赛我想自己单独试试……”
姜沅闻言，眨眨眼睛飞快点头同意下来：“好呀，正好看看你现在的能力怎么样了。”她伸手，拍拍顾博远手背，语重心长的跟他说一定要好好发挥实力，千万不要让自己失望啊，不然……
听到不然俩字，顾博远抖了抖，神情凝重地应下：“小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不给你丢脸！”
不然他可能就要脱一层皮了。
这样的话，黄思明当然也不好跟在姜沅身边，便也提出要自个儿单独行动。毕竟时代百货和孝义村不同，后者是在鸟不拉屎的山村里，除了参赛者外就只有村民，环境陌生，适合团队合作。而时代百货虽说位置偏僻了些，但好歹还是在城里，且外面那么多的工作人员，比较安全，单人作战完全没问题。
姜沅往旁边扫了眼，果不其然，其他参赛者基本也都独身一人。见她看过去，那些人神情都格外警惕，纷纷躲开她的视线，动作也快了些，生怕被抢先似的。毕竟被一个四岁的小女孩碾压，这传出去也太让人羞愧了！
更何况他们心里都还存有念想，或许想着她厉害又怎么样，说到底年纪太小经验不足，只要解决的动作快一些，说不定就能在她之前找到问题的源头以及解决办法。
啧。
姜沅当然知道这些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她完全不在意，找了张凳子坐下，开始翻看手里关于时代百货的资料。
时代百货成立至今有三十四年，刚成立时生意好的不得了。后来时代发展进步过□□速，各种各样的商城入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时代百货也就渐渐没落淘汰。只不过，时代百货前任负责人似乎不想这么认输，中间还折腾过一阵子，生意也的确有过一段时间起色。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成功将其救活。
于是时代百货就被卖给了现在的负责人。
据说现在这个负责人，打算半年以后就将这里改成办公写字楼，这半年，是时代百货最后的时间。百货里还没到期的店铺开始各种降价大甩卖，所以最近这里的人流量还不错。
再然后，诡异的事情便发生了。
一开始是时代百货的保安，在夜间巡逻时总是能听到有人在商城里走路。只是那个时间点商城早就已经关门，里面的客人以及商铺人员老早就离开了。保安刚开始以为是有客人被困在商城里，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于是他便拿着手电筒在商城里来来回回逛了个遍，却并没有发现除他之外的其他人。
第一次保安想着有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但是当事情发生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甚至第五次时，保安觉得不对劲了。
商城有监控，他也看过监控，没发现有人，但那脚步声却是切切实实出现过的，声音还不小。不是人还能是什么东西？保安不敢深想，把这事儿往上报，说完之后就立马辞职回家，回家当天就开始发高烧，一个星期后才好转。
除此之外，还有客人在厕所方便时听到女人的哭泣声，打开隔间没看到有人；又比如某位客人在试衣间换衣服时，突然在门缝中看到一双猩红可怖的眼睛，尖叫着跑出去大闹一通，警察介入调查却什么也没发现……
因着这些原因，即便商城的店铺在打折，有些人也不敢来，都觉得这地方邪门得很，说不好就是在闹鬼。
只不过还是有不少人贪便宜往这儿跑，不然也就不会发生命案了。
姜沅正要继续往下看，就听见楼上传来“啪”得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摔得四分五裂。这动静在安静的商城里特别清晰，她已经听到好几道脚步声都朝着声音源头去了。
空气中也发生细微的变化，一缕缕阴气缓慢地朝着人多的地方移动。这动静真的非常非常小，要是不静下心仔细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看这群人行色匆匆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没注意到这点了。
真是一群急躁冲动又粗心的年轻人哟。
自觉是老祖宗的姜沅忍不住叹息一声，摇头晃脑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往众人汇聚的地方走去。
发生响动的地方在三楼。这地方的确会是参赛者们首选之地，毕竟资料上说，第一名死者就是死在三楼右侧的厕所，显然是有人在查找线索的时候不小心触发到了什么东西。
姜沅到的时候，三楼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发出声音是因为，三楼的吊灯松了，从顶上掉下来砸在地上，吊灯是玻璃做的，落到地上发生的响动自然不低。
参赛者将吊灯围的水泄不通，姜沅也懒得往里挤，踩在凳子上往里瞟了眼。
吊灯已经碎得七七八八，而在固定吊灯的吊顶上缭绕着阴气，这阴气浓郁的显眼。周围的人很兴奋，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蹲在吊灯碎片旁，掏出自个儿带进来的家伙事儿。
什么罗盘符纸桃木剑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三楼的阴气愈发浓郁，随着这些人的动作，阴气涌过来的速度也更快。姜沅眼神微动，偏过头朝着不远处的安全通道看去。安全通道的门半掩着，大概是没人用的缘故，里面关着灯漆黑一片。
她双眸眯了眯，在那浓稠的黑色中看到一抹身影。
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猛地闪过。紧接着，安全通道内的黑暗，似乎弱了不少，方才瞧见的一切好像只是幻觉。
而这边，各显神通的参赛者们，大概是找到了什么线索，纷纷离开这个地方。姜沅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等瞧见只剩下最后几个人时，眉梢挑了挑，发现少了两个人。
三楼有多少人，姜沅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她又一直呆在这儿，等人散去后，立马就察觉到人数不对。
刚刚在这里的一共有十八个人，现在离开了十一个，剩下五个还没走……那还有两个人去哪里了？
她摩挲着下颚，猜测这时代百货里边儿，应该还有一个空间，那两人大概是被拽进了空间当中。
姜沅掏出手机，把这个事情告诉憨徒，刚想打字呢，想起后者说要看看自己的能力进步没，便又把手机放了回去。她总不能护着顾博远一辈子，就让他自个儿解决吧，当做是一次历练。反正顾博远身上保命的东西不少，就算被拽进空间，问题应该也不大……唔，希望他别这么倒霉吧。
…………没想到的是，顾博远还真就这么倒霉。
“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顾博远刚从五楼下来，他先去看了五楼的命案现场，毕竟三楼人有点多，他不是很想去挤，那不如先来五楼。死在五楼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按照资料上所写，他是在进电梯时出现意外，电梯门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关上，而他当时还没进去，只伸了个脖子。
关闭的电梯门直接夹住他的脑袋，接着电梯缓缓下降，中年男人的脑袋就这么没了。
后面警方调查时发现，似乎是电梯年久失修，怎么看都像是意外。但资料上却写着，中年男人进电梯之前的行为，有点不对劲。他像是在跟上面人争吵着，神情突然变得害怕扭曲。接着电梯到了，电梯门一开，里面空无一人，男人却不敢进去，而是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再然后……
顾博远围着出事儿的电梯转悠两圈，只发现了那里聚集的浓郁阴气，其他线索还没找到。
他不想浪费时间，转头就踩着已经关闭的楼梯式电梯往下走，一边走一边思考问题。走着走着，顾博远突然觉得不太对劲，抬起头一看，发现周围的光线似乎又黯然不少，明明头顶吊灯特别明亮。而且周围阴气愈发浓郁，整个商城透着死一般的寂静。
参赛者进来虽然动作的确很轻，但不管怎么样都会搞出一点动静，所以商城‘看’上去还是有点儿人气的。
现在人气是一点没有，反而处处透着死气，就好像……突然换了个地方。
顾博远提起警惕，黄符瞬间出现在手中。

第九十章 2.28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博远发现周围越来越昏暗，头顶的吊灯像是被蒙上一层黑皮，撒下来的灯光都显得朦胧模糊。他正小心翼翼地往一楼走,好不容易来到大门入口，探出脑袋往外一瞧,发现外面的世界都被黑气缭绕。
顾博远确定以及肯定，他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里。
他为什么会进到别的空间？算了，现在想这个好像也没什么用，还是赶紧找找，有没有办法能离开这地儿吧。顾博远想着,开始忙碌起来，手里捏着黄符，在商城里上上下下跑来跑去。
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俩字咋写。
他来到三楼，发现三楼右侧的阴气最为浓郁，马不停蹄地跑过去，最后停在厕所门口。顾博远想起来,时代百货另一个死者的死亡地点,就是在这个地方，怪不得阴气会那么浓郁。
别看顾博远在自个儿小师父面前表现得傻乎乎的，但其实,经过姜沅的调.教,他的胆子早就大了许多。
毕竟也是一个有实力的人了。
憨，只是一个保护色！
顾博远想着，神情坚定地走进厕所。在这一瞬间,浓郁的阴气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坠入冰窖般，寒意铺天盖地涌来。他手腕一晃,指间夹了张黄符贴在身上，驱散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厕所十分空旷，里面的灯忽明忽暗，很有恐怖氛围。
顾博远警惕向前，仔细打量，耳朵突然捕捉到细微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水龙头没有关紧，水滴正从龙头里往下掉。他循着声音走去，进了男厕，一眼就瞧见洗手台上蹲着个人。
不，那已经不算是人。
它四肢扭曲倒立在洗手台上，嘴张得很大，几乎要咧到耳根上去。那水滴声，是它张大的嘴里，往下滴着血水落在台上。这鬼脸色青白扭曲，看起来有些丝丝眼熟。它看到了顾博远，那双眼里透着怨恨，四肢在洗手台上抓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顾博远：“你等会儿。”
他低头翻开手里的资料，找到三楼死者信息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又抬起头看看不远处的鬼。片刻后，他忍不住感慨：“真是你啊，不好意思，变化有点大，差点没认出来……”
鬼怪没有意识，压根儿就不理会顾博远在说什么。它只知道面前这个人类看上去很好吃，而它正好也饿了，于是嗷的叫唤一声，直接朝着对方扑过去。
腥臭味扑面而来，顾博远眉头抖了一下，不慌不忙的掏出符纸，朝那鬼怪扔过去。
符纸打在鬼怪身上发出滋啦的声音，伴随着一道青烟，刚刚还在面前张牙舞爪的鬼怪一下子就没了身影。
顾博远：“……跑得倒挺快。”他小声嘟囔着，不死心的在这儿仔细翻看了一下，没有看到别的东西。
突然，一股心悸的感觉在心底弥漫开来。
顾博远下意识往旁边跳开，只听撕拉一声，地面上被腐蚀出一个大坑来。他抬起头，对上一双猩红，充满疯狂冷意的眼眸，动作有一瞬间凝滞。
……
商城里的参赛者越来越少，剩下的也发现了不对劲，开始结伴同行。姜沅看着他们这么小心谨慎的模样，心里失笑，这种情况下，去到另一个空间说不定才更好找到线索。
她正想着，突然察觉到自己身边的空间扭曲了一瞬，下一秒，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
姜沅抬头往周围扫过，确认自己被卷进另一个空间，满意地点点头。
她已经差不多了解时代百货发生了什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查验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姜沅伸手，将耳畔碎发别在耳后，看了眼自己所处的楼层，朝三楼走去。首先，就去第一个命案现场看看。
三楼的阴气最为浓郁，甚至都化为黑气，缭绕在三层的每个角落。走在黑气当中，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哭，渣渣呜呜的声音，哀怨又可怖，听得人遍体生寒。黑气里残留着灵气波动，气息很熟悉，是她那个憨憨徒弟的。
姜沅眼神一凝，身体飞快冲出去，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她顺着残留的灵气波动来到三楼厕所门口，在这里面除开顾博远的气息以外，还有一股蠢蠢欲动的邪恶气息……这种气息蛮熟悉的，以前姜沅外出历练时去过凡间，有些凡人喜欢供奉各种神，其中有一种神，被叫做邪神。
这种邪神十分霸道，吸食鲜血鲜肉，只要把它喂饱，就能完成自己的心愿。
当初死在姜沅手里的邪神一双手都数不过来，相比之下，时代百货里的邪神力量很弱。回忆间，她已经进了厕所，里面黑气已经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姜沅感应到顾博远所在的位置，直接冲了过去，中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扑上来，被她一脚给踹飞了。耳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恍若未闻，手指触碰到门把手，往外拉开。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道黄符从她头上飞过。
顾博远：“啊？”
“？”
姜沅仰起头往上看了眼，又看看躲在隔间角落，看上去有些傻眼的顾博远。问他：“你是不是看不起矮子？”
“我不是我没有！”顾博远惊恐反驳，求生欲极强，“主要是刚才那个鬼怪老大一只了，差不多有两米多高。我还以为进来的是那玩意儿呢，没想到是小师父你，我怎么敢朝你扔符呢是不是……对了小师父，你进来了，那个鬼怪呢？”他开始转移话题。
姜沅也不在意，进了隔间反手在门上贴了张符，把阴气全都隔绝在外。然后才慢慢解释：“那不是鬼怪，而是邪神。虽然它带个神字，但跟神半点关系都没有。它最喜欢做的事，便是被人类供奉，喜食鲜血鲜肉。”
顾博远悟了，说：“所以是有人在时代百货供奉邪神，所以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情？那是谁供奉的，前任负责人还是后任负责人？这邪神厉害不？咱们怎么解决？”
“你太弱了，对付不了它。”姜沅一针见血地说，并且叮嘱他：“你就在这里待着……算了，这里除了邪神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你去把它们解决掉。”她本来想让顾博远在这儿待着，后来转念一想，本来就是让他来锻炼自己的，索性叫他去对付那两个鬼怪。
以顾博远现在的能力，对付那两个鬼怪应该不是问题。
“好嘞！放心吧小师父，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姜沅应了一声，推开隔间的门往外走。邪神气息还没有消散，她能够顺着这气息找到邪神藏匿的地方。三楼的气息开始嘈杂起来，应该是其他参赛者们找到了什么线索。她感应了一下，发现那邪神似乎离自己很近。
三楼黑气越来越浓郁，隐隐约约还闻到一股血腥味。
“来啊……”
“快过来啊……”
黑暗中浮现出一双猩红的眼眸，它紧紧跟着前面那抹娇小身影，眼底深处闪过渴望贪婪。它苏醒时发现自己很虚弱，急需要新鲜的血肉来补充能量。一开始它真是非常虚弱，就连人都杀不了，只能搞些动静来吓唬那些食物们，汲取他们散发的恐惧勉强恢复一些能量，才有能力杀人。
不过那两个食物的能量太少了，想要恢复到以前的实力，还得需要大量能量多的食物。
就比如……前面这个小姑娘。
真的太香了太香了，这里面所有的人加起来能量都没有她的十分之一。邪神确定，只要自己吃掉她，不仅能恢复到鼎盛时期的能力，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邪神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出声诱惑着，就等找个好时机把面前这个食物给吃进肚子里，当然，其他的食物也一个都跑不掉！它的声音能够引诱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只要这小女娃说出自己的心愿，它就能借机慢慢侵蚀对方的心神。
女娃好像发现了什么，扭头四处张望着看，那张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惊恐害怕的情绪，叫邪神看得十分舒适。
它就喜欢看着食物们露出这幅模样，看着胃口都好了很多呢。
“说出你心里的愿望……”它再接再厉，轻声诱骗道：“说出你心里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实现你的所有心愿……”
“说吧。”
“说出你的心愿来……”
邪神看着女娃停下脚步，眼神渐渐恍惚，小嘴动了动。它开始激动起来，对对，就这样！说啊，说出来！
“我的愿望……”
“我希望——世界和平。”
邪神：“好……”好个屁啊！
世界和平是踏马什么东西？能不能不要搞它？它想要杀人也是有限制的啊，必须得实现对方的愿望，然后才能借机杀人的。但是这尼玛世界和平的心愿他拿什么去实现？？
它沉默片刻，“你换个心愿。”
“哦，行。”姜沅很好说话，从善如流，换了个心愿：“我许愿，我能够飞升成仙。”
邪神：“…………”

第九十一章 3.1
邪神从未见过如此难搞的食物,很生气，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它恶狠狠地看着女娃，贪婪战胜了警惕小心,也顾不得想为什么这小女娃的能量这么充沛了，直接冲上去。
一双大手从黑暗中伸出,径直抓向那抹娇小身影。在这巨大的手掌衬托下，姜沅显得格外娇小孱弱，好似一根手指就能将她碾死一般，让人看着心脏都揪了起来。
“饿……”
“吃……”
基本上被拽到这个空间的参赛者都听到了这两个字，他们神情一凝,眼里又多添了几分谨慎。
姜沅仰起头，敏锐地避开那巨大的手掌，脚尖在手掌上轻轻踩过，被触碰到的地方就直接凹陷进去。“想吃我？”她眼眸微微一眯，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啧了一声,说：“长得挺丑,想的倒很美。”
这玩意儿就算是全盛时期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这幅弱鸡模样？
眼瞧着邪神一击不中继续发动攻击，姜沅抬起小手在虚空轻轻一握,一根灵气形成的纯白色长鞭缓慢浮现。她手腕抖动,长鞭咻得一下窜出去，把躲在黑气里的邪神捆了个结实。
邪神心里不屑，区区长鞭就想把它绑起来？真是痴人做梦！它挣扎了一下……发现长鞭纹丝不动。
？？
“蠢货。”姜沅用最稚嫩甜美的语气说出这两个字,看着不停挣扎蠕动的邪神，抬脚踹了踹它：“别挣扎了，你逃不了的。看在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邪神，我多给你两分钟时间，你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邪神听到这句充满杀气的话，挣扎的动作更大了。它不想死，它才刚苏醒过来。
姜沅挑眉：“没有遗言啊？那我就，直接送你上路叭！”
“等、等等……”邪神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充斥着恐惧不甘，它还想再拯救一下自己，连声说道：“我、我可以满足你的所有愿望。你别杀我，我的用处很大，我能帮助你……”它轻声说着，声音充满诱惑。
姜沅沉默片刻，在邪神希冀的注视中，直接一拳锤过去。后者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黑气中。她叹息一声，摇头晃脑地说：“都说了最后两分钟，怎么就不信呢？不听沅沅言，吃亏在眼前……”
她轻声嘟囔，转身回了厕所。
邪神没了，因它衍生出的异度空间也马上就会消散，而藏身在空间里的鬼怪们也将会回到原本的世界里。也不知道小顾解决的怎么样了……姜沅想着，来到厕所就瞧见顾博远踩在鬼怪身上，咬牙切齿地说：“让你吐我口水，恶心死了，我他喵的恁死你！！”
姜沅鼻尖耸动，闻到一股难闻的腥臭味，满眼嫌弃，往后退了两步。
“小师父。”注意到她动作的顾博远很委屈，又狠狠踹了脚下的鬼怪，掏出一张黄符将其收进去，捏在手里卷吧卷吧，最后塞回口袋。他问：“小师父，您把那个什么邪神解决了吗？”
“嗯。”姜沅点点头，“这个空间，马上就会消散。”
顾博远哦了一声，“也就是说第二场比赛也结束了？”
“嗯。”
“小师父真棒！”顾博远开始拍马屁，“我就知道小师父是坠吊的，谁都比不上，那个什么莫清风连你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这次冠军肯定非你莫属！他们这样的凡人怎么能跟小师父比……”
姜沅：“可以了。”
顾博远立马噤声。
邪神被打死，异度空间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崩溃。所有存在于空间的参赛者，都察觉到周身的空间在动荡，眼前的黑气如潮水般尽数褪去，就像是墨水画被上了色般。周围的物件渐渐变得清晰，同时存在的阴气也在一点点减弱。
有人把boss解决掉了！
从异度空间出来的参赛者们互相对视一眼，眼底净是不甘。
“呵呵，也不知道是哪位道友这么快，就把事情给解决了。”有人干笑一声，试探着开口说道：“应该是莫清风，莫道友吧？毕竟莫道友的实力，的确在我们之上。”
有人附和：“的确。”
“那也不一定啊，那玄幻部的小姑娘实力也不弱，说不定是她呢？”还有人发出反对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也很心虚就是了。
“那小姑娘虽然厉害，但年纪总归太小了……”
“小又如何？你忘记她在孝义村时的表现了？”
“一次两次做不得数！”
苏钦濑出来的时候正好跟莫清风碰在一起，两人也听到了旁边参赛者的讨论。他暗暗打量着莫清风，发现后者脸色发青，眉目冷凝，不像是把时代百货背后boss给解决的样子。
他眼里浮现出些许不可置信的情绪，而后被笑意掩盖。
看来玄幻部的那位，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厉害些，能够让莫清风吃瘪，真是让人看得心情舒畅啊。
似是注意到苏钦濑幸灾乐祸的眼神，莫清风神情愈发难看。“……哼。”他一甩衣袖，气势汹汹的往楼下走，下楼梯时恰好遇到姜沅师徒二人。
顾博远小声地说：“小师父，你看这人脸色好难看，肯定气死了。”
“……”
莫清风：你以为自己压低声音说话我就听不见了吗？？
他眼眸微敛，遮住眼底的冷色，加快脚步往下走。他得回去查查，这个叫姜沅的女娃，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
“这个小姑娘，真是不得了哦。”
熟悉的会议室，一群老者围在屏幕前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而屏幕上的画面，正是时代百货商城。郁老坐在角落，看着不远处的超大屏幕，老脸上满是骄傲之色。方才商城里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昨天在确定好第二场比赛的地方为时代百货后，他们主办方的人就去商城看过了。
他们知道时代百货之所以会发生命案以及怪异现象，是因为里面有一尊邪神。那邪神似乎刚刚苏醒，力量还不是很强大。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这样，对参赛者来说还是难以对付。所以他们觉得只要有人发现邪神就已经很不错了，压根儿没指望参赛者们将其解决。
为了能够了解参赛者们的表现，他们在商城每个角落都安装上了特殊的监控，能保证不被阴气干扰，就连异度空间也安上了。
所以刚才看到邪神被姜沅解决时，会议室的人脸上神情是一个比一个茫然，一个比一个震惊。
“可惜，没看清楚这小女娃是怎么把那尊邪神解决掉的。”有个老者可惜的叹了口气。姜沅跟邪神对峙时，监控器突然抽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就只看见那邪神在姜沅面前化作青烟的一幕。
莫犹惊脸皮抽了抽，脸色难看至极：“监控出了问题，谁能保证解决邪神的就一定是这个小女娃？万一是别人呢？”
“莫老，你要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啊。这监控总共就抽了那么一小会儿，开始也没看到其他人在啊，而且抽回来之后邪神身边也就这女娃娃，不是她是谁？难不成还是这邪神自个儿不想活了吗？”有人嗤笑一声，不客气地反问。
莫犹惊脸色更臭了，嘴唇动了动，把那句也不是不可能给吞了回去。
坐在郁老前头的李老也笑呵呵地说：“不错不错，看来咱们玄幻部，也有了一颗好苗子了……老郁啊，你这次做的不错。”
郁老默默挺直背脊：“应该的，主要是这位小……小沅沅实力是真的强，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实力应该也是在我之上的。她今年才四岁，这等妖孽级别的天才能早点收就早点收，免得后面被别人给抢走。”
“我觉得小大、额、小沅沅这样的才叫做天才，其他的只能算作一般般吧。”
郁老意有所指的瞥了眼莫犹惊，瞧见后者难看的脸色心情舒畅得不行。嘿！让你平时处处针对看不起咱玄幻部，现在被小大师碾压一定很生气吧？小大师真棒，小大师永远滴神！
郁老低下头，努力掩饰住自己往上翘的嘴角。
“好了，不就是解决掉一个小小的邪神，有什么好说的。”莫犹惊深吸一口气，“还要给其他参赛者评分，抉出最后五十名去参与最后一场比试，不要在这里浪费口舌了。”
其他人一听，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的闭上嘴。
……
姜沅一行人从时代百货出来，那位工作人员让他们稍等片刻，评委团那边正在计算评分，估计要等上一会儿才能有结果。临时后期人员李为十分殷勤的带着奶茶凑过来，搓搓手一脸紧张地问：“小大师，你觉得怎么样？”
“还好叭。”姜沅接过奶茶喝了口，是她喜欢的草莓味，“第一不是问题。”
“yes！”李为松了口气，笑道：“等评分下来，我带你们去附近一家餐厅吃饭，那餐厅味道很不错，排队预约的人可多了……我花了好大关系才约到一桌，就今晚。”
姜沅赞赏地看了眼李为，觉得后者真是太上道了。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那边的评分总算是出来了，毫无疑问，第一就是姜沅。当工作人员说出评分时，现场静了好几秒，其他参赛者脸上全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等等，第一是谁？你再说一遍？”
工作人员重复一遍：“第一名姜沅，第二名莫清风，第三名顾博远，第四名苏钦濑……”

第九十二章 3.2
“哦豁。”顾博远挠挠头,“我居然是第三名？我是不是听错了……”
李为说：“你没听错，的确是第三。”
顾博远的第三完全就是意外之喜。他原本觉得只要小大师能够拿到第一就很好了，至于小顾同志,毕竟是出来见世面的，成绩多少就不是那么重要了。但！是！谁能想到他第一场测试的时候跟着小大师并列第一, 第二场测试又拿了个第三呢？这两次积分加起来也很不俗了啊！比以往他们玄幻部的成绩都要好得多！
“这、这评分是不是错了？”
“是啊，莫清风不是第一？里面的东西不是被他解决的吗？怎么可能……”有人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因为他突然想起在孝义村时，那个叫姜沅的小姑娘，也是轻轻松松就把那些东西的魂从尸体里给拽了出来。
额,好像她拿第一，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但这个小姑娘才四岁啊，四岁！这让他们这些活了几十年的人，老脸往哪儿搁？？
顾博远一脸开心，听着旁边人的议论，他忍不住撇撇嘴：“一群没有见识的人,我小师父那么厉害拿个第一不是很正常？看他们这大惊小怪的样子！”
李为附和：“你说得对。”
评分出来,前五十的参赛者能够参加最后一轮考验，其他参赛者则被淘汰剥夺参赛资格。第二场测试结束，下一轮考验还没出来,工作人员就让他们先去休息一晚,等最后的测试商讨出来后就会来通知他们。
李为带着姜沅一行人去预约好的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而后又将他们送到订好的酒店房间。
姜沅刚回到酒店不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姜沅瀚发来的语音消息。她点开语音，听到姜哥哥沉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哥哥：沅沅,那个比赛还没结束吗？你有没有受伤？顾博远有没有好好照顾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哥哥很想你。】
姜沅想了想，回：“应该快了叭？哥哥别担心，我没事哒，最迟应该一个星期就能回去啦。家里还好吗？”
“家里没什么问题，我跟着爸正在上手公司的事情，有点忙，不然前两天我就该来问你了。”姜沅瀚回的很快，细心叮嘱：“在外面一定要小心，要是有陌生人给你东西千万不要接，外面坏人很多……也不知道顾博远这小子能不能照顾好你，等会儿我去跟他聊聊，时间不早了，沅沅记得要早点睡，不然会长不高的哦。”
虽然知道自个儿妹妹好像很厉害，但姜沅瀚还是觉得不大放心，毕竟在他看来，妹妹才四岁，还不知道外面的社会有多么险恶，必须得好好保护才行！
姜沅瀚哄着妹妹赶紧去睡觉，自己马不停蹄地打电话给顾博远，开口就说：“顾博远，你要是照顾不好我妹妹，掉了一根头发回来我都不会放过你。她还小，这个年纪分不清好人坏人，你虽然蠢了点，但好歹也这么大了，应该能分得清。所以你要好好看着，别让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接近沅沅……”
“？？？”
正打游戏打得嗨皮的顾博远听到手机响了，也没怎么看是谁打来的顺手接起来，然后就听到姜沅瀚严肃又冷硬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还被劈头盖脸一顿说。
顾博远：“等等……你怎么还人身攻击？我哪里蠢了？”
“这不重要。”姜沅瀚啧了一声，“反正你要记得，照顾好沅沅，不要让她被人欺负，懂了吗？”
顾博远心想就自个儿小师父那样的，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去欺负她？想是这么想，不过在一个妹控面前，他是万万不敢这么说的，免得又挨一顿骂。顾博远能做的，就是不停应和，然后拍拍胸脯正义的保证，一定会把后者的小沅沅完好无损带回去。
等姜沅瀚挂掉电话，他才长吁一口气。
怎么这姜沅瀚气势跟他小叔越来越像了？这么吓人！
……
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参赛者们一开始拉的群里正讨论得热火朝天，被他们讨论的，处于话题正中心的人物是姜沅。他们都很好奇，玄幻部究竟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妖孽的一个小天才，明明才四岁，却比他们这些修行了十几年几十年的人还要厉害。
当然，人就喜欢作比较。
毕竟在姜沅还没展示出自己是实力之前，莫清风一直是众人口中的那位天才人物。但是这位天才，却在接连两场比试中输给了一个四岁小女娃，这让其他参赛者们都有些幸灾乐祸。虽然他们也比不过姜沅，但因为一直被人压着都已经习惯了，所以他们在感慨了两句玄幻部的好运以及姜沅的妖孽实力后，也就没啥其他反应了。
现在最让他们好奇的，是一直被人吹捧着，眼高于顶，总是看不起其他人的莫清风，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和众人料想的差不多，反正莫清风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他坐在酒店内的榻榻米上，手握鼠标，眯着眼浏览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从时代百货出来后，他就立马打了个电话让人去查姜沅的身份，现在查出来的资料已经传了过来。
出乎他的意料，那个女娃的身份居然异常简单。家里开了个公司，现在生意做的好像还挺大，她还有个哥哥……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地方，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大概就是之前失踪过两个月，然后又突然出现。
莫清风摩挲着下颚，盯着失踪两个月的字样看了半晌，接着又打了个电话：“能不能查清楚，姜沅失踪的两个月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我查过，查不出来。”电话另一头的人声音格外嘶哑，听在耳朵里很不舒服。他说：“这一段经历好像被什么人磨平，不管我用什么方法都查不到。”
莫清风语气平静：“我知道了。”果然，这失踪的两个月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一个四岁的小女娃，变得这么厉害……会发生什么事呢？如果他弄清楚这段空白，是不是也能变得这般厉害？
他眼里浮现出一缕亮光，充斥着势在必得的情绪。
夜凉似水。
凌晨三四点的时间，约莫是整个城市最为寂静的时刻，不管睡没睡着的，这个点大多已经躺在床上。就连最为繁华的地段也基本上看不见人影，只有孤零零的路灯立在路边，散发橙黄的暖光。
酒店内也静悄悄的，前台百无聊赖的坐在位置上，转身偷偷玩手机。
电梯停在一楼，此时酒店大堂就只有前台一个人。电梯突然亮起来，顶上的楼层从一楼缓缓往上升。一楼、二楼、三楼……“叮！”电梯最终停在二十三楼，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
酒店走廊的灯一直亮着，此刻却显得有些灰蒙蒙。
姜沅所在的房间就在二十三楼，此刻她已经酣然入睡，关了灯的房间里漆黑一片。“咔嚓。”细微的响声从黑暗中传出，很快又消失不见，仿佛是怕惊扰了床上的人。等了片刻，房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隙，一道浓重的黑影从门外闪身进房间，目光紧紧地盯着床上凸起的地方。
小女孩仰躺在床上，身体都藏在被子底下，只露出小小的脑袋在外面。她面容甜美，还砸吧砸吧嘴，像是梦里吃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在她枕头另一边放着歌穿着漂亮洋裙的娃娃，娃娃黑葡萄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闯进来的黑影，看起来有点瘆人。
他压根儿没把娃娃放在眼里，直直的冲着姜沅而来，伸出手对着后者脖子按下去。
就在这时，旁边的娃娃突然发出高昂的尖叫：“啊——”这叫声尖锐刺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黑影脚下一滑，差点跪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一抬手，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而这漂亮眼睛的主人，就是刚才还在睡梦中的姜沅。
“！”
“想跑啊？”姜沅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见后者转身就想跑，歪歪小脑袋手指一勾，门啪得一声被关上。她笑嘻嘻地说：“来都来了，怎么不坐下来聊聊呀？把灯给我开开。”
“哦。”
蹲在角落的黑影缓缓起身，动作缓慢的按下旁边的开关。
黑暗的房间很快被灯光照亮，姜沅眯着眼睛适应光线，看向擅自闯进来的人——哦不，那也不算是人，顶多算是一具尸体傀儡。它神情呆滞，脸色青白，身上没有半点生机，隐约还能闻到一股腐烂的气味。
“啊，不是人啊。”姜沅有些失望还有点生气，这些人也太看不起她了叭！居然随随便便派个傀儡过来暗鲨她！“傀儡都问不出话的嘛，好烦哦，算了……”她嘟着嘴，从傀儡尸体里抽出用来控制它的玩意儿。
那是一条通身漆黑干巴巴的虫子，散发一股难闻的味道。
它落在玻璃杯里，像是在寻找什么，头部在玻璃杯上蹭来蹭去。姜沅满脸嫌恶，从抽屉里掏出打火机，点燃纸巾扔进杯子，连带着把那虫给烧得一干二净。

第九十三章 3.3
天很快就亮了,李为发消息说那边还没有决定好第三轮的比试，所以今天还能休息一天。
顾博远睡眼朦胧的从房间里出来，钻进卫生间洗漱一番,顺便给自个儿清醒了一下。早餐已经被服务员送上门了，中式早饭,油条豆浆的味道让人闻着食欲大开。
他精神一震，干饭人的灵魂蠢蠢欲动。
“小师父，我昨晚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顾博远喝了两口豆浆，说：“听着有点像娃娃的声音，不过我也不确定,可能是我做了个梦？”
姜沅面不改色：“你听错了，我都没听见。”
顾博远点点头，“那应该是我梦里听到的……今天休息，小师父你要不要出去玩玩？我记得昨天李为说过，这附近哪里有个游乐场来着，我们可以去水上乐园玩！小师父应该还没去玩过吧？可好玩儿了,要不我带你去？”
“可以。”
“好嘞,那我先订票，顺便再买两套泳衣……”顾博远开心得一批，连忙掏出手机开始订票,顺便给自个儿小师父挑了一套可可爱爱的泳衣。
吃完早饭,大概等到九点左右师徒二人就朝着附近的水上乐园出发。大概是因为暑假的缘故，水上乐园的人特别多，而这个时候,钱就发挥出了它应有的好处，只要买了快速通行卡，就可以免去排队！
顾博远喜欢玩刺激的项目,然鹅那些刺激项目姜沅没办法进去，因为她的年龄和身高都还没达到限制。原本兴高采烈要带着小师父体验水上乐园的顾博远傻眼了，好家伙，他完全忘记小师父今年才四岁，好多项目都玩不了……
“没事儿，你自己去玩吧。”姜沅对此倒不是很在意，毕竟这些刺激项目于她来说一点儿都不刺激。她抱着游泳圈在浅水区晃着白嫩的脚丫子，朝顾博远挥挥手，“我在这儿玩就行啦。”
顾博远很犹豫：“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太放心……”
姜沅有些奇怪，“你不放心什么？担心我会被人欺负吗？”
顾博远：……
也不是，主要是担心有人被你锤飞。
“别婆婆妈妈的，要玩就去玩啦。”姜沅又挥挥手。
“好吧。”顾博远叮嘱道：“那小师父你就在这等我啊，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也别跟他们走！”
姜沅点点头。
看着顾博远屁颠屁颠离开，她收回视线，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向日葵小墨镜戴在脸上。姜沅随妈妈，肌肤白嫩，在太阳下都能反光，穿着一套蓝色的连体泳衣，扎着两个辫子，可可爱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或许是有人见她身边没有家长的缘故，有好多人会走过来跟她说话。
姜沅偶尔会回答两句，也不在意他们拿出手机对着自己一顿狂拍。她趴在游泳圈上，晃动着脚丫子，清清凉凉的水让人感觉很舒服。正晃悠着，头顶突然洒下一片阴影，仰起头看过去，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猥琐的中年男人。
“小姑娘，你爸爸妈妈呢？”男人笑得猥琐，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过：“叔叔带你去找你爸爸妈妈好不好呀？”
对方这视线让她浑身不舒服，蹙起眉毛，说：“你再这样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这声音娇声娇气的，就算配上凶巴巴的表情，看起来也毫无威慑力，只让人觉得这奶凶奶凶的模样更可爱了。
男人压根儿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见面前这小女孩儿不上当，脸上笑容收敛了一些，直接弯下腰准备动手：“叔叔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不听，那就别怪叔叔对你凶了！”他伸手抓过去，心里都已经在想象这小姑娘的皮肤手感如何了。
白白嫩嫩的，肯定触感特别好吧！
男人眼里邪光大作，笑容愈发猥琐。
姜沅眼眸微微一眯，在男人弯下腰快要靠近时伸手猛地一拍水面。溅起的水珠朝着男人溅射过去，那水珠小小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丝毫不被人放在眼里。
然后……
那水珠落到男人身上，后者感觉就好像是有人用钢珠用力砸自己一般，钻心的疼，让他直接脱力往下一倒。
也幸亏这是浅水区，这要是平地这么往下一砸，人多多少少都会砸出点什么问题来。
噗通的落水声比较显眼，周围人视线挪过来，看到脸色苍白的男人在潜水里挣扎，好像站不起来。
“哎呀，这是咋了，该不是发病了吧？”
“快快快，快把人给拉起来啊！等会儿人溺死了怎么办？”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男人加起来，关切道：“先生你没事儿吧？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怎么突然掉水里了……”
男人从水里被捞起来，大口大口喘息着，摆摆手。
邪了门了，刚刚那是什么玩意儿？
“要不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男人开口说，因为刚刚被灌了好几口水的缘故，声音沙哑。他想说我没事，张嘴说的却是：“我有没有事你们看不出来吗？”
“你这什么语气啊……”有人听着不太舒服。
“哎呀算了，估计他是太害怕了，理解一下……先生，你刚才发生了什么？”
男人想说没什么，开口：“我不知道啊，我刚就想抱这小姑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是你女儿？”
男人：“不是啊！”
“那你抱她干嘛？”
男人想说抱小姑娘去找她爸妈，开口就是：“因为这小姑娘好看啊，细皮嫩肉的，看着多好看啊……嘿嘿……”
瞧着男人这猥琐的模样，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本关心的神情也变成了嫌恶。
“这人是猥琐男吧！”
“得打电话报警，太恶心了这人。早知道不捞他，让他死了算了！”
“□□，太恶心了，我得曝光这个人！”
周围人议论纷纷，报警的报警，拍照的拍照。还有人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姜沅面前，生怕这男人会跳起来对小姑娘做什么事情。有三四十岁的阿姨问她：“小姑娘，你没事儿吧？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姜沅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地回：“我不是跟爸爸妈妈一起来哒，我跟我哥哥一起来的。哥哥，哥哥去玩别的啦，我在这里等他鸭。”
“你这哥哥也太不靠谱了。”阿姨们皱着眉头说，“怎么能把妹妹一个人丢在这里呢？这才多大啊，要是出意外了怎么办？”
旁边的人附和：“就是就是。”
而那个猥琐男，已经被人抓着推到旁边，就等着警察过来给他带走。
水上乐园发生了这种事情，负责人肯定是要出面来维持秩序的。负责人先是让工作人员把姜沅带到工作区去，完了再配合着热心群众逮着猥琐男等警察。工作区里，工作人员给姜沅倒了杯冰可乐，然后温温柔柔地问：“小妹妹，告诉姐姐，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姜沅捧着冰可乐，露出一抹稚嫩甜美的笑容，回她：“好呀，我哥哥叫顾博远。”
“顾博远？好，姐姐这就让你哥哥来接你哦，真乖。”工作人员忍不住伸手摸摸姜沅的脑袋，心想这小妹妹长得可真好看啊。她又笑了笑，接着准备去找人。
片刻后，喇叭声在水上乐园响起，内容是：“请问顾博远在吗？顾博远听到的话请来工作区接您的妹妹，顾博远听到请来工作区接您的妹妹。您的妹妹姜沅正在工作区等您，您的妹妹姜沅正在工作区等您……”
正玩得开心的顾博远冷不丁听到了喇叭：“……？”
什么情况？
顾博远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拔腿就往外跑，问了问旁边的工作人员工作区在哪儿。他跑得飞快，一双大长腿甩得跟车轮子似的，几分钟就到了工作区，然后一眼就瞧见坐在沙发上，被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女生围着的姜沅。
“小……小沅沅，你没事儿吧？”顾博远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小师父，想着环境不对，硬生生又把师父两个字给咽了下去。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姜沅，见后者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问：“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工作人员走上来：“你是顾博远？”
“对，我是。”
对方神情瞬间严肃起来，就连语气也十分严厉：“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把妹妹一个人丢在浅水区自己跑去玩？要是妹妹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你这个哥哥当的也太不称职了！”工作人员简单讲述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情，而后说，“下次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得看好妹妹。”
“……”
顾博远皱起眉头：“那男的呢？送警察局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也不知道警察那边怎么说……”
顾博远冷笑一声：“怎么说？这不得在牢里坐个十几年？”
工作人员心想这怎么可能坐十几年啊，能坐牢都不错了，别到时候就是口头教育几下就被放出来。她看着面前的男生从拎着的包里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估计是给父母打的吧，毕竟这种事情的确要跟家长说一下……她还有事儿，见到小妹妹的哥哥来了之后就继续回到自己工作岗位去了。
顾博远跟自个儿小叔告了一状，让他动用关系把那男的在牢里关个十几年再说。
这种人真他吗太恶心了！
“小师父，你没事儿吧？”
姜沅眨眨眼睛，“我能有什么事呀？”
“我跟小叔说了，绝对不会让那男的有好果子吃！”顾博远想想就觉得生气，又有些懊悔。早知道他就不自己去玩了，居然让小师父碰到这种恶心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长针眼……
姜沅将他神情变化看在眼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正想说什么，后者手机突然响起来。
“喂？小大师的电话怎么没人接？”李为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他说：“第三轮的地点已经定下来了，在江城！”
江城？
那不就是姜家待的城市吗？

第九十四章 3.4
第三轮比试地点确定下来的消息瞬间吸引了师徒二人的注意力。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心情继续玩下去,两人干脆就买了回江城的机票，打算今天就回去，毕竟出来一个多星期了,也挺想念姜爸爸姜妈妈还有哥哥。
顾博远问要不要给他们打个电话，姜沅摇摇头,说要给家人们一个惊喜。
定的机票是下午六点，到江城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顾博远拎着行李箱出机场，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名儿直奔姜家。他嘴里碎碎念着，说也不知道阿姨他们是不是已经吃过晚饭了……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稳稳停在姜家门口。
顾博远麻溜儿的拿下行李箱,冲到铁栅栏前输入密码，听着铁门发出叮的一声缓缓打开。他觉得小师父动作有些慢，干脆把行李箱往里一扔，抱起姜沅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里冲，嘴里喊着：“姜叔叔姜阿姨沅瀚我跟小师父回来啦！！！！”
话音刚落，张妈就从门口探出个脑袋往外瞧了眼,随后又缩回去,带着笑意：“先生，太太，真的是小小姐和顾少爷！”
“沅沅回来啦！？”元爱茹跑在最前面,她正敷着面膜呢,看到自个儿亲亲闺女立马撕下面膜随手扔给身后的姜北朝，一脸笑容的走上去从顾博远手里接过姜沅：“沅沅有没有想妈妈？”
姜沅环着元爱茹的脖子，嗅到对方身上散发好闻的馨香,心情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她眯着眼笑，声音软软的：“想呀，沅沅也想了爸爸想了哥哥！”
姜北朝父子俩立马露出笑容。
“真乖。”元爱茹心软成一片,偏过头看向一旁的顾博远，语气温和：“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张妈，看看冰箱里还剩什么菜，我记得还有半只鸡，博远挺喜欢吃口水鸡，就弄一个……”
听到口水鸡，顾博远眼睛就一亮，笑得憨里憨气：“谢谢姜姨，姜姨真是人美心善！”
元爱茹笑：“就你嘴甜，快进去吧，北朝，去把院子里的行李箱拿进来。”
工具人姜北朝：“……”行吧。
张妈拿着菜进了厨房，元爱茹抱着自个儿闺女进屋坐在沙发上，而后仔仔细细把人打量了一遍，见宝贝女儿面色红润，的确没什么问题才彻底放下心来。她眼眸弯了弯，语气柔柔的，问：“沅沅，能不能跟妈妈说说，你们那个比赛都比了些什么呀？”
姜沅接过哥哥递来的薯片，刚拆开准备吃呢，闻言瞥了眼顾博远：“让我徒弟，跟你们说叭，我现在还，说不太清楚qwq”
“额……”顾博远注意到屋子里的人都把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怂怂的缩回拿零食的手，下意识坐直身体，正襟危坐：“咳咳，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不得不说前两轮测试难度都不低，中间不知道咋回事还出了个意外。不过这些都难不倒小师父，她现在可是总积分第一，要是第三轮比试还是第一的话，就是这次比赛的总冠军了……”
顾博远张嘴就搁哪儿叭叭叭说个不停，虽然他憨是憨了点，但分寸还是有的，说的实话特意省去了一些比较危险恐怖的存在。他喜剧天分大概是真的挺高，中途还把元爱茹给逗笑了。
姜北朝皱起眉头，“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
“当然有啦！那个孝义村里的人都不是人，全是黄鼠狼！”顾博远说道，“听玄幻部的人说，这世界上妖怪好像挺多的，不过它们不太喜欢人，很少跟人接触。”
这些事情再一次挑战了夫妻俩的世界观，本来觉得这世界有鬼已经是够魔幻的了，没想到更魔幻的还在后头。
“那，会不会很危险？”元爱茹开始担忧。妖怪啊，一听就是很恐怖的存在，她的宝贝沅沅才四岁，那些妖怪都是活了上百年才成精的，沅沅能比得过它们吗？她眉宇微蹙，就差把担忧害怕四个字给刻在脸上了。
姜沅拍拍她的手背，用充满自信的小奶音安抚：“妈妈，沅沅很厉害的，那些妖怪都打不过我，你放心叭！沅沅会好好保护自己哒！妈妈不要担心！”
元爱茹幽幽叹气。
她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呢。
“所以你们第三次比赛的地方在江城？”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姜沅瀚突然问，“江城哪个地方？”
“在城南郊区，一栋老旧居民楼。”
姜沅瀚微微颔首，拿起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就开始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片刻后，他再一次开口说：“找到了，应该是这一栋居民楼……在半个月前楼里发生了一起命案，今天楼里居民被安排去了别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栋空壳，楼被封锁。”
众人一听立马围了过去。
电脑屏幕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色系灰暗，里面是一栋看起来年代颇为久远的四层居民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感觉这栋楼的楼体好像有些倾斜，光是从照片看着就给人一种阴森可怕的感觉。
姜北朝盯着照片和资料仔细看了会儿，“命案是怎么回事？”
姜沅瀚摇摇头：“查不到，好像被警方故意隐瞒封锁了。”
“我打电话问问陈警官。”姜北朝二话不说就掏出手机，给陈宥打了个电话过去。因为姜沅的缘故，陈宥和姜家关系一直都很不错，前段时间他还来发了自个儿跟小刘老师的喜糖和喜帖。
他把事情讲了个大概，后者听完思索片刻回道：“城南郊区那一片不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不过我可以去查一下，你们等会儿。”
姜北朝嗯了一声：“麻烦了。”
刚挂掉电话，一股香味从厨房里溢出来，张妈端着做好的口水鸡出来：“现在做饭要等好久，我给小小姐和顾少爷煮的水饺……”
“麻烦了。”元爱茹抱起姜沅来到饭桌前，轻声说道：“已经快九点了，你回家吧，接下来的我自己收拾。”
“好的，太太。”
张妈取下身上的围裙，收拾东西离开姜家。
顾博远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啦！嗷呜……唔，真好吃……”
师徒俩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整整一盘口水鸡不一会儿就被消灭的差不多。吃饱喝足后瘫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姜北朝电话才响起来，陈宥的声音从另一头传出：“我去查了一下，城南郊区那案件是加密的，我托了关系才打探到一点点信息。据说是那一起命案的死者死状很特殊……”
对方突然压低声音，“应该是那种东西动的手，看到尸体的人都签了保密合同。而且这件事情已经交给了玄幻部门，不属于我们警方管了。”
姜北朝道了声谢，又和陈宥闲聊两句才挂掉电话。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默和紧张。
姜沅……姜沅完全get不到紧张的点。毕竟对她来说，现在还没有什么能让她感觉到棘手的事情。她刚刚其实挺想阻止姜爸和哥哥，但想了想，如果不让他们查可能会更紧张更担忧才咽下了阻止的话。
“那个。”顾博远小心翼翼地开口，“姜叔姜姨，你们也别太担心了。就算、就算我们去查不到什么东西，只要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危险，是会有人进来救我们的……前两轮测试都是这样，没有人出什么意外，所以你们也不要太担心！我们来参加比赛，主办方肯定会保护我们的安危啦！”
姜沅瀚冷冷地瞥他一眼，“沅沅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查不到东西？”
顾博远：“……”
这不是安慰你们吗！看给你们紧张的！
姜沅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抬手揉揉眼睛，装作睡眼朦胧的模样，小声说道：“妈妈，沅沅困了，想睡觉。”
“沅沅困了？”元爱茹成功转移注意力，看着闺女揉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轻声诱哄道：“那妈妈给沅沅洗个澡，然后就去睡觉觉，好不好呀？”
“唔。”
姜沅乖乖巧巧的点头，被抱着去浴室洗了个澡。
她的房间跟走时一样干干净净的，大概姜妈妈每天都会上来打扫收拾，让房间各个角落都充斥着温暖的气息。姜沅躺在自个儿床上，嗅着被子上散发着的清爽气息，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最后还真就睡着了。
次日，姜沅在七点钟准时醒来。
姜爸爸和哥哥早就已经出门了，最近公司正处于忙碌状态中，这段时间基本上天一亮他们就得起床去公司。姜氏集团蒸蒸日上，身价资产直接翻了两翻。
“小小姐醒啦。”张妈早上的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呢。听见旁边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立马笑着站起身：“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我去给小小姐热一下。”
“还有我，还有我！”顾博远风一般从门外窜进来，笑嘻嘻地对张妈说：“张妈，还有我的早饭！”
“呵呵，都准备好啦。”
张妈的厨艺是真不错，顾博远一边吃饭一边小声说：“李为说其他参赛者已经到了，他现在开车来接我们，马上就到。”
“哦。”

第九十五章 3.5
师徒俩刚吃完早饭,李为的车也正好到了姜家。后者刚想掏出手机打电话问，余光瞥到铁栅栏里出现一大一小两道熟悉的身影。他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打开车门迎上去,殷勤地问：“小大师，你们早餐吃了吗？其实现在也还早,要是没吃，咱们就先吃了饭再过去也不迟。”
“已经吃过了。”顾博远替师父回答，两人上了车，他说：“直接比赛地点吧。”
李为应下：“得嘞！”
从姜家到城南郊区，开车也要大概一个多小时时间,现在还是上班高峰期，堵的车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长龙。一个小时的车程硬是开到了俩小时才到目的地。
城南郊区在江城属于贫民窟，居住在这里的要么就是外来打工人员，要么就是各种老赖，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基本上都是穷人,毕竟这一片地方的房租都特别便宜,一个月才一百块钱。
李为随便找了个空地把车停那儿，打开车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奇怪的臭味。有点像是脚臭,又像汗臭,还有肉腐烂特有的酸臭……各种臭气交织在一块儿，那酸爽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刚下车的李为脸色一黑，差点吐出来。
他屏主呼吸：“那个,这里味道有点冲，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大口大口呼吸了……”
“……你说晚了。”顾博远被这臭味直接熏回车里，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好家伙,我要是不知道还以为你把我们带到垃圾场来了，怎么这么臭，人能住在这种地方的？”
李为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姜沅也闻到了这股臭味，相对于顾博远二人的反应，她脸色都没变一下。毕竟以前在修真界的时候，还闻到过更臭的味道呢，那臭味还更加危险，稍不小心就会送命……而且，她从这股味道里，还嗅到了一种特殊的气味，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虽然这味道很臭，但他们总得去参加比赛，只能用袖子捂住鼻子坚强地往前走。
穿过一片矮房，后面就是一栋栋已经存在不少年月的居民楼。这些居民楼的墙皮大部分都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块，地面也是凹凸不平漆黑一片。一条臭水沟穿过所有居民楼，流向远方。
“这些房子，真的不会塌吗？”顾博远发出疑问，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说：“我要是没看错，那栋房子好像是歪的吧？看着好危险啊，要是塌了怎么办？”
李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仔细细打量几眼，说：“……那就是这次比赛的居民楼。”
顾博远：“……”
这栋看上去十分高危的居民楼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大多都是熟面孔，其他生面孔基本上都是和李为一样的“后勤”人员。姜沅在这次比赛中出尽了风头，基本上没人不知道她，所以一出现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看上去真的太小了，小小的一个人，在身高平均都是一米七以上的人群中就显得愈发娇小可爱。完全没办法让人把她和积分第一给联系起来，就算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感慨——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可可爱爱的，真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啊！！
姜沅大概能猜到这群人心里的想法，她眨眨眼睛，歪着脑袋看向众人，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沅沅这么可爱，只是想拿个冠军，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正打量她的众人：……操，暴击。
这也他妈的太可爱了叭！！！
他们默默收回视线，开始自我催眠：不能以貌取人，不能以貌取人，不能以貌取人……
姜沅觉得有些好笑，同时捕捉到一抹充满恶意的视线。她并没有去看是谁，毕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除了莫清风还有谁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之前在酒店里的那具傀儡尸体说不定就是这逼搞的鬼，他想干什么？想做掉自己？
各种猜测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姜沅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笑得更可爱了些。
一旁的顾博远突然打了个寒颤。
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默尴尬。过了一会儿，身上带着不少银饰品的苏钦濑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问姜沅：“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他动一下，身上的饰品撞击在一起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听起来还挺悦耳。
姜沅抬眼看了看他，从背后的小包里拿出手机，让对方扫了二维码。
苏钦濑勾起一抹细微的笑容：“有空的话，希望您能够来我们族里做客。”
“唔，那得等我下一次暑假的时候叭。”姜沅仔细思考了一下，寒假是不可能出去的，毕竟就一个月时间。倒是暑假有两个月，只要能说服爸妈还有哥哥，说不定就能出去玩。
苏钦濑闻言沉默片刻，表情微妙：“……嗯，那下次暑假，欢迎您大驾光临？”
……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点整，这是一天中阳气最浓郁的时刻。工作人员站在居民楼被封锁的入口处，扬声说：“这是最后一轮比试，没有任何提示，需要各位参赛选手自己进去探索，时间为十二个小时，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得出来！”
话音落下，参赛者们发生小小的骚动。
最后一轮测试居然什么提示都没有？
他们神情逐渐浓重起来，一个个踏着沉重的脚步往楼里走。
姜沅等人都进去的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动起来，一进到居民楼，周身的温度瞬间就降了十几度。她眯着眼看面前漆黑的楼道，偏过头叮嘱顾博远：“你这次，就跟在我身边。这里面的东西，不是你现在可以，对付得了的。”
“我知道了！”顾博远严肃的点点头，伸手摸摸包里准备好的大堆符纸。心想要是真遇到危险跟小师父走散，这些符纸怎么着也能拖延不少时间吧？
楼道里又黑又脏，隐约还能听到老鼠发出吱吱的尖叫，从旁边经过，冷不丁窜出来还有些吓人。
师徒二人径直来到二楼。二楼的走廊上堆积着不少杂物，顾博远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来到边上往楼下瞧了眼，却发现楼底下一个人影都没有。他觉得有些奇怪：“这些人走的这么快？看到我们进来就走了？”
“不是。”姜沅出声说，她脚尖轻点地面，直接跳到台子上往下看：“这栋楼已经成为一处独立空间了，没进来的人跟我们，不在同一空间，所以我们现在，互相看不见对方。”
顾博远偏过头就看到小师父站在台子边缘，瞬间吓出一身冷汗，话都有些听不进去，连忙伸手想把她给拽下来：“小师父你先下来，这台子这么窄，站上去太危险了……你要是想看我抱你看啊。”
“嗯……”
姜沅没吭声，抬头往上看了眼，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正当她准备下去时，背后突然出现一双惨白干瘪的手，对着她背后轻轻一推……没推动。这双手出现的很突然，推了人之后立马就消失不见，快得让一旁的顾博远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当他看向小师父背后，却发现衣服上清清楚楚印着一双血手印。
“……卧槽。”
顾博远人傻了，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马不停蹄地把人抱下来：“刚刚有一双手在推你！背后还有俩血手印！卧槽，这也太措不及防了！”
姜沅想伸手摸摸背后的血手印，但因为手太短了，死活摸不到，鼓起脸蛋有些生气。
顾博远瞧见这一幕差点笑出声。他努力忍住笑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擦了擦血手印，而后递给姜沅：“小师父你看。”
纸上的血呈黑褐色，不像是新鲜血液，更像是风干了许久的血迹，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姜沅接过纸巾嗅了嗅，沉思一会儿，仔细感应着这栋楼的气息。过了一会儿，她把纸巾随手塞进顾博远的裤子口袋里，拉着后者往楼上走。
顾博远：……这是把我当垃圾桶了吗？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后边儿。越往上走气温越低，来到四楼，顾博远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冻僵了，仿若一尊冰雕。他整个人都在打寒战，上下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小……师父……我、我觉得这里……真的太、太、太冷了……”
“是你的幻觉。”姜沅见顾博远实在是抖得不成样子，掏出一张符箓往他身上一贴。后者只觉得身体一暖，寒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她继续往楼上走，四楼上面还是个顶楼，一般是用来晾衣服的。一边走一边解释：“你会觉得冷，是因为你精神力不够强。异度空间里的磁场紊乱，会不断给你错觉，一旦你接受这个错觉，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顾博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憋不住问：“那我该怎么加强那个什么精神力啊？”
姜沅目光凉凉，瞥他一眼：“多经历。”
顾博远：“……”
懂了，他回去之后好日子大概就到头了。

第九十六章 3.6
通往顶楼天台的楼梯被一扇门给隔绝开来,这铁门看起来十分老旧，门把手上全是铁锈。
顾博远知道姜沅要去天台，走上前伸手放在门把手上,一股寒气从手掌直窜天灵盖，身上贴着的黄符瞬间燃尽化作灰尘撒落在地。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往后倒退两步,瞄了眼自个儿手掌，看到好好的才松口气。
“这里阴气太重啦。”姜沅又随手在他身上贴了两章符纸，叮嘱道：“你不要，随便去碰什么东西。”
顾博远乖巧点头，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一定会乖乖听话。
姜沅瞥他一眼,走上前踮起脚，伸手白嫩的小手搭在门把手上。手放在门把手的瞬间，后边儿的顾博远就听到一阵“滋啦——”的声音，紧接着一缕缕黑气从姜沅手心飘走。
“吱嘎——”
铁门颤颤悠悠的打开一条缝隙，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发出一阵略显刺耳的声响。
天台外天气灰蒙蒙的,空气中夹杂着缕缕黑气,无端让人觉得压制恐惧。
姜沅迈开小短腿踏过门槛进入天台，她摊开手掌，手心突然出现黑色的东西。这黑色杂质有点像是之被火烧过后留下的灰烬,闻着还有一股焦糊的味道。
天台挺大,上面就放着几根晾衣杆，角落位置堆积着一些杂物，比如坏掉的凳子桌子等等。
“这上面好像没什么东西？”顾博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视线跟个雷达探测器似的，每个地方都检查过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他挠挠后脑勺：“就只有这些飘着的残渣,不过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好奇怪。”
姜沅仰起头往上看，头顶乌黑一片望不到顶，那灰烬就是从头顶缓缓往下飘落的。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阵哭声，那是道尖细女声，噫噫呜呜的哭泣着，声音哀怨悲戚，让人听得起鸡皮疙瘩。
“呜呜呜……”
“呜呜呜……”
顾博远精神力比不上姜沅，听到这声音只觉脑袋像是变成了浆糊，思绪混沌模糊。恍惚间他听到有个女人对自己说：“快来啊……快来啊……”
“快过来~”
“……”
顾博远眼神恍惚，听着那声音往前走，四肢也变得僵硬无比。
“回神。”
恍惚中，一道稚嫩的嗓音在他脑海中炸开，直炸得他脑袋嗡嗡作响。顾博远眼神瞬间清明，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站在天台边上，再往前走一步就会直接摔下去。
这种高度摔下，存活的几率微乎及微，就算运气好活下来也会缺胳膊少腿吧……
顾博远咽咽口水，觉得这天台的风可真喧嚣啊。
姜沅站在不远处皱着眉看他，眼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奶声奶气地说：“你太让我失望了，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被控制住心神了呢？”
“……我也不想的嘛。”顾博远呐呐地说着，马不停蹄的跳下天台，露出一抹讨好地笑容：“可能是因为有小师父在我旁边，所以我就提不起警惕。小师父放心，我在外人面前是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顾博远继续说：“刚刚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一直让我过去过去。”
“那是个女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年纪不是很大的样子……”他说着说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师父。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姜沅眉梢一挑，看着漂浮在顾博远身后的长发女鬼，露出一抹细微的笑容：“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顾博远犹豫了一下：“先听坏消息吧？”
姜沅：“女鬼就在你身后。”
“……好消息呢？”顾博远瞪大眼睛，不敢回头，只敢一步步往前挪动。
“好消息麽~”姜沅拉长尾音，眼底笑意愈发明显：“这个女鬼姐姐，好像看上你啦！”
顾博远如遭雷劈，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这他妈算哪门子的好消息啊！！！他欲哭无泪，动作敏捷又迅速地窜到姜沅身边，抬眼看去。在他原来站着的位置上有个长头发穿着一袭红裙的女鬼。
那女鬼面色青白，两行血泪从眼眶留下，漆黑的双眸直勾勾看着他，嘴角微扬。
顾博远：“………………”
姜沅仔细打量着女鬼看了两眼，确定对方就是之前死在这居民楼的那位。它身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害，只是从身上散发的怨气来看，死的不是很和平就对了。
“地缚灵？”姜沅眨眨眼睛，问它：“你有自己的意识吗？”
女鬼点点头，又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舌头。
它只有半截舌头，不能说话。
“唔，原来你不能说话啊。”姜沅了然地点点头，问它：“刚刚推我的，是你？”
女鬼点点头，它张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因为舌头被割掉的缘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神情变得有些哀怨的同时，整个人……哦不，是整个鬼看起来更加阴森可怖了。
姜沅：“不是你自愿的，有人指使你。”
女鬼：“！！”
“控制你的人，就是杀死你的人。”
女鬼头点得更使劲儿了，然后因为力气过大，整个头颅都直接飞了出去，精准落在顾博远脚边。
顾博远低头一看，对上女鬼阴沉沉的双眸，后者跟他的视线对上。那张青白的鬼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衬得上是娇羞的笑容。看得顾博远忍不住抖了抖。
……果然，男孩子出门不管怎么样，都得保护好自己才行。
女鬼把脑袋按回脖子上，张开嘴啊啊啊的叫了两声，阴沉沉的眸子里浮现出惊恐的情绪。
紧接着它身后出现了一双手，那双手苍白干瘪，指甲又长又黑，抓着女鬼的脑袋一下子消失在师徒二人面前。速度之快，让顾博远压根儿就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时，面前的女鬼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刚那双手是什么东西？”
“很明显嘛，就是幕后主使者呀。”姜沅随口回道，转过身，迈着小短腿往回走：“还站在那儿干什么，走鸭。”
顾博远跟上去，脑子里疑问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小师父，刚刚那女鬼真是来帮我们的？”
姜沅耸耸肩膀，说：“或许是叭，谁知道呢？”
“我看它好像对我们真的没有恶意诶……”顾博远道，“它肯定是想帮助我们，毕竟我们才是正义的一方！”
姜沅睨他一眼：“你知道吗，有个词叫做，鬼话连篇。”
‘鬼’字一说出口，周围的温度似乎又往下降了许多。
师父二人离开天台，身后猛地刮起大风。那风吹得呜呜作响，听上去甚至像是有人在哭泣一般，叫人起鸡皮疙瘩。“啪”得一声，通往天台的铁门被风吹得关上，冷不丁传来的巨大响声真的很吓人。
顾博远被关门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意思就是它在骗我们？”他皱皱眉，回想刚才姜沅说的话，期期艾艾地问，“那它应该没有看上我吧？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再说了，人鬼殊途。人和鬼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
姜沅无语：“这句话，你应该跟刚才，那个女鬼说。”
那女鬼透露出的这些信息，她只相信了一半的一半。比如女鬼确实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并不是幕后主使者。至于女鬼说的其他话，姜沅是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它是被人控制住的，能在他们一进居民楼就开始动手，说明幕后那人一直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在这种情况下，女鬼是怎么逃开幕后人的控制，找到他们传递信息的？
打死姜沅都不相信这中间没有猫腻。
幕后的人隐藏的很好，起码姜沅现在还没发现对方藏在什么地方。
整个居民楼里都充斥着阴气，偌大的楼房好像就只有姜沅师徒二人，没看到其他参赛者。或许他们都被分散到不同的空间去了，能做到这一点的，幕后人实力一定不会低。
姜沅眼底隐隐泛起兴奋之色。
讲道理，她来着世界也有一年多了，还没遇到能称之为对手的人呢。
现在好不容易遇着一个，体内的好战因子正在蠢蠢欲动。
姜沅浑身上下的战意都燃起来了。她瞥了眼阴沉沉的居民楼，决定山不就我我来就山，主动出击！
“走！”
她对着顾博远一挥小手，跟打了鸡血似的带着人往阴气最为浓郁的地方走。
顾博远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清楚小师父怎么突然燃起了熊熊战意。但好在他很听话，说让走就一句话不说直接跟在身后走。
“我感觉没出错的话，这里面，就是命案现场。”姜沅来到一间房门外，轻声说道。她眼眸微微一眯，伸手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房门从里面被反锁了，立马抬起脚直接踹在门上。
门咣当一声被踹开，巨大的响声在整栋居民楼里回荡着。
昏暗的房间客厅里，有抹人影正在来回飘荡，影子从脚部一直往外延伸到门口。

第九十七章
那是一个穿着大红裙子的女人,被悬挂在天花板正中央的风扇上，随着转动的风扇来回晃悠。在昏暗阴森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恐怖。女人惨白的脸随着风扇转悠时不时出现在师徒二人视线中。
顾博远一愣：“这不就是刚刚那个女鬼吗？”
“嗯，这就是她死的地方。”姜沅双眸眯了眯,仰起小脑袋盯着晃悠的尸体看了一会儿。
顾博远：“不是说死的很恐怖吗？这看起来也还好啊。”
姜沅回他：“那是因为你见过的太多了。”
像他们这种见惯了各种恐怖死法和厉鬼的人不觉得有什么。换作普通人冷不丁打开看到这一幕，要是正好尸体面对门口,必定会在心里留下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可不就很恐怖？
顾博远觉得有道理。
他觉得不恐怖，是因为他有阴阳眼，从小就能看到各种鬼怪来着。
“所以那个女鬼是上吊死的啊。”
姜沅反驳：“不是。”
她瞥了眼墙上的开关，走过去踮起脚把风扇的开关关上。等风扇停止转动后,姜沅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古铜币往前一扔。只听见“砰”得一声，那具女尸就直接砸落在地上，发出巨响，溅起满地灰尘。
女人死前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双眼睛暴起凸出，眼球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姜沅看了一会儿,才说：“她是被吓死的。吓死之后,又被人挂在，风扇上。”
顾博远震惊：“被吓死的？？”
“嗯。”
姜沅又仔细看了眼，发现尸体脖子上有一块黑色的斑痕,斑痕上充斥着阴冷的气息。她走过去,不怎么温柔的把女人身上的裙子往下拉了拉，伸手摩挲着斑痕。一股微弱的怨气顺着指尖想要进入她体内，却轻而易举就被打散。
就在姜沅准备撤开手时,倒在地上的女尸突然动了。抬起青白的手飞快抓向姜沅心脏处，动作快如闪电，让人措不及防。顾博远下意识说：“小师父小心！！”
咔嚓、
姜沅眨眨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纯粹干净，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然而下手也是真的狠，直接把女尸的手咔嚓一声给折断。她“啊”了一声，颇为无辜地说：“哎呀，怎么一下就断啦。我都，还没怎么用力，呀~”
瞧见自己小师父一脸无辜的模样，顾博远是想笑又不敢笑，憋着笑说：“没关系，断了就断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小师父这么可爱，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你说得对。”姜沅表示赞同，“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不小心折断了女鬼的胳膊而已，她低下头对上女鬼凸出的眼球，笑得可爱：“你应该，不会怪我，叭？”
最后一个“叭”字尽显俏皮可爱。
女鬼：“……”
叭你个头啊叭！！
女鬼恨不得伸手，把面前这个看起来可爱实际上却像个小恶魔一样的女孩儿嘴缝上。她刚想有动作，尸体却是猛地一僵硬，想起自个儿打不过，又悻悻地收回手，只用那双眼球突凸出的眼睛，恶狠狠地看过去。
姜沅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高昂尖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女鬼似是感应到什么，翻了个身，手脚并用的快速爬出房间。
顾博远忍不住往门口去，探个头出去看了眼，回头问姜沅：“师父，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我听这叫声有点耳熟……”
姜沅没去追那女鬼，回道：“是黄思明的叫声。”
“那我们去看看！？”顾博远惊了惊。
虽然黄思明能力不是特别强，但他怎么说在这个圈子也是那么多年的老人了，也不知道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才会发出这么凄厉的叫声。想到这，顾博远就觉得心里毛毛的，忍不住往姜沅身边靠了靠。
姜沅睨他一眼，没作声。
在女鬼爬出去的瞬间，她感应到这栋居民楼里悄然涌出另外一股气息……嗯，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就是好像很久没见过了，一时半会儿有点想不起来。
姜沅小脑袋歪了歪，打算循着这股气息去瞧瞧。
居民楼里光线愈发昏暗，周围的墙壁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得极为阴森，让人心里压力越来越大。
得亏顾博远这段时间来跟着姜沅到处跑涨了见识，要还是和以前一样，说不定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都无法呼吸。师徒两人就在这种昏暗的走廊里缓慢前行，伴随着黄思明时不时响起的叫声。
刚走没几步，那叫声突然就消失不见。
姜沅早就记住了声音的来源，只是走的时候微微皱起那两条细细的眉毛，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叫声响起的时间和停止的时间都过于“恰到好处”，就像是在故意引诱他们。
“师父？”见到姜沅脚步慢下来，顾博远疑惑又小声地叫了一声。
姜沅摇摇头，轻声回道：“没事。”
她带着顾博远来到一楼，之前也说过现在这栋居民楼处于异度空间里。楼外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当两人来到一楼时，雾气中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那道身影似乎正在艰难挣扎着，恍惚间还能听到沉重又痛苦的呼吸声。
顾博远有些担心白雾里的人会是黄思明，但心里又升起警惕。
姜沅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平静地说：“那不是黄思明。”这小奶音听上去萌萌哒，但是却给顾博远一种极为可靠的安全感。
他十分不屑：“我就知道！肯定是那是什么东西伪装成黄思明的样子想把我们引出去！呵，想屁吃！今天就是死，我也站在这里不出去！”
姜沅为他鼓掌：“进步了。”
鼓完掌二话不说直接往白雾里走，留下顾博远在风中凌乱不知所措。
……好嘛，小师父做事他可真的猜不透。
“你别跟着。”
姜沅制止了顾博远要跟上来的动作，自己独身一人进入白雾当中。白雾里的气温很低，阴气浓郁从四面八方疯狂涌过来，这让是换作普通人恐怕早就因为过于浓郁的阴气入体直接原地去世。但是姜沅不同，这么浓郁的阴气不仅没对她造成一丝丝伤害，甚至还被吸收到体内转化为一丢丢的微弱灵气。
尽管特别微弱，但是聊胜于无嘛。
姜沅忍不住弯起眼眸，心想这次考验她真是血赚，居然还能补充一些灵气。要知道在这个世界补充灵气可真是太太太难了，除了功德金光给的灵气比较多之外，其他的怨气阴气等等量太少对现在的她来说压根儿就没啥感觉！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还真想对幕后之人真诚道谢。
姜沅收回自己跑偏的思绪，继续朝着黑影走过去。靠的越近耳畔就响起越发沉重的呼吸声，那呼吸声不像是人能够发出来的，缓慢沉重，倒像是个庞然大物……
面前的白雾散开，出现在姜沅面前的还真就是个庞然大物。
在白雾外看到的黑影只是障眼法，她仰起小脑袋看着面前的人，哦不，或许对方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它身高大概接近三米，长手长脚，整个身子非常消瘦，手和脚就跟竹竿一般大小。脸上的五官扁平，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活人。
但偏偏，他身上有活人的气息，甚至还挺浓郁。
姜沅对上对方跟缝隙似的眼睛，十分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你就是那个女鬼说的，幕后主使吧？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呀，可以叫你火柴人先生吗？”毕竟看上就跟着放大无数被的线条火柴人一样。
火柴人先生动了动，低着头看她。
恕姜沅直言，她真的很难从对方线条一般的五官上看出什么表情变化来。不过从火柴人先生周身波动的情绪来看，他应该是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
周围的白雾开始沸腾起来，争先恐后地钻进火柴人身体里。
熟悉的气息传来，姜沅总算知道自己之前下车的时候嗅到的熟悉气味是什么了，是瘴气。之前在修真界的时候偶尔遇到几个魔修，身上的气味同这个相差无几，唯一的差别就是魔修的瘴气要更加强烈浓郁些。
她心里有些诧异，再次仔细打量面前这个火柴人。
然而对方已经被激怒，正暴躁的甩开两条细长胳膊朝着姜沅扑过来，气势汹汹。
姜沅身子一扭躲了过去，转头看到对方那两条胳膊砸在地上，直接砸出俩大坑来，这要是落在人身上恐怕能直接把人给砸成肉饼。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暴躁嘛。”姜沅用那软软的小奶音，说着老气横秋的话，还一边躲避对方攻击：“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啦。”
火柴人开口说话了，他动作不停，从鼻子里溢出一声冷笑：“呵呵。”
看着又朝着自己飞来的胳膊，姜沅啧了一声，看起来颇为无辜的狗狗眼微微眯起，抬起小手稳稳当当的接住火柴人细长的手。她冲对方笑笑，而后拽着火柴人的胳膊绕着他飞快转着圈。
火柴人嘶吼一声用力想要把胳膊收回来，使出吃奶的劲儿。
“撕拉——”
“哦豁。”姜沅看着手里断掉的胳膊，无辜地眨眨眼睛，“这不能怪我，我都没用力……”
火柴人说话了，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滔天恨意：“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姜沅：“？”
你说的女人，跟她一个小女孩有什么关系？

第九十八章
火柴人似乎发怒了,陷入狂暴当中。
姜沅察觉到四周环境开始发生变化，白雾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虽然没有从周围察觉到危险,但她心里还是提起警惕，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片刻后,一丝光亮传来，同时伴随着一道听上去有些娇气的女声：“刘朝！你磨磨唧唧干什么呢，能不能快点啊！”
男人乐呵呵应道：“来了来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完全褪去，姜沅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十分陈旧的老城区。周围的建筑看上去都很有年代感，墙面斑驳杂乱,角落处堆满了杂物和垃圾，阳台上挂满衣物。一男一女在老城区里穿梭，他俩穿着搭配都很时尚，和这里的画风格格不入。
女人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色连衣裙，手上提着个小挎包，一脸不耐地转头看着身后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箱的男人,娇呵道：“刘朝,你是不是没吃饭？还是说你嫌弃我住的地方太脏了配不上您大少爷的身份？”
被叫做刘朝的男人模样极其俊秀，裂开嘴笑得露出八颗白森森的牙齿，一脸开朗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出生的地方,我要是嫌弃就不会来了,晓雯宝贝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跟着的吗。”
女人哼了一声，扭头继续往前走。
姜沅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没有动,那两人一直往前走，却还是一直出现在她视线当中，只有周围的环境在不断变换,她就静静看着这对男女一边往前走一边对话。通过对话得知这两人是一对情侣，男方叫刘朝，是个富二代，趁着假期时间来到女方出生的地方看看。
女人叫做章晓雯，家世不好，家里父母双亡只剩下一个哥哥相依为命。但是她的哥哥得了怪病看了很多家医院都治不好，每天躲在房间里只敢在夜里出门。
姜沅看着两人来到一间破旧的矮房子外，章晓雯来到房门口，冲着里面喊道：“哥哥，我是晓雯，我带男朋友回家了，你把门打开。”
“晓雯，你没有家里的钥匙吗？”刘朝疑惑地问了一句。
章晓雯随口解释道：“我之前一直在外地打工啊，又不经常回来，钥匙就没带着。我哥生了病，等下可能会吓到你，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让我哥不高兴。”
刘朝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连连保证：“晓雯你放心，我一定会在哥面前好好表现自己！”
嘎吱——
交谈间房门被打开，姜沅眯着眼看去，发现房门后漆黑一片，隐约能够看到有一道身影站在那里，只是光线实在是太暗了，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刘朝面带笑容，提起自己带来的大包小包的礼物走上前去，热情开口：“您就是晓雯哥哥吧，哥哥好，我是晓雯的男朋友刘朝……”
随着他的靠近，躲在黑暗中的人也显出真正面目。
对方很瘦，几乎快要瘦成竹竿，长手长脚的看起来诡异又骇人。他的整张脸都被遮挡住，只剩下一双细小扁长的眼睛露在外面，瞳孔很小，眼白几乎占了三分之二，盯着人看得时候让人不由得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刘朝一眼看过去被吓得愣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控制住自己表情，让他笑容看上去没那么僵硬，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这是我带给您的礼物，小小心意，希望哥会喜欢……”
气氛沉默片刻。
章晓雯像是受不了这种氛围，跺跺脚嚷道：“哥哥，人家跟你说话呢，你好歹应一声呀。”拉长的声线听上去就跟撒娇似的。
“你好。”听到章晓雯的声音对方才有点反应，说话的声音沙哑难听，就像是用磨砂纸在墙壁上疯狂摩擦发出的声响，听得人生理性不适。男人眼珠子转动着，目光阴冷，“我是晓雯的哥哥章文成，进来吧。”
刘朝啊了一声，挠挠后脑勺：“好、好的。”他提着带来的礼物，跟在章晓雯身后进入房间里。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动物死掉后散发出的腐烂臭味，但那味道很淡，刘朝也只是进来的时候闻到，后面耸动鼻尖再去闻的时候已经闻不到了。
姜沅也被动跟着他们一块儿进入房间。
房间面积并不大，家具之类的东西很少，窗户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导致光线非常昏暗。她看到房间里被浓郁的黑气缭绕，而黑气的源头就是那个叫做章文成的男人。
这个男人状况和之前那个火柴人差不多，就是火柴人看上去更加严重一些。
姜沅摸着下颚仔细观察了一下，也没办法确定这个章文成是不是外面那个火柴人。火柴人变形变得面目全非，压根儿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气息上也判断不出来。眼前的画面还在继续，她干脆就挑了个比较好的视角懒洋洋坐下，优哉游哉地看了起来。
往后看着看着姜沅便坐挺直背脊，皱了皱眉头。
她知道火柴人是谁了，是这个叫刘朝的倒霉蛋子，画面都是刘朝的视角，根本就看不到另外两个人的单独视角。不出意外的话，刘朝会变成那副模样绝大可能是因为这对兄妹俩在背地里干了些什么。毕竟现在这么看，三个人当中只有刘朝看起来最正常，章晓雯和章文成这对兄妹俩十分可疑。
后面的剧情就跟按了快进键似的，一下子就跳到了几天后。
刘朝是国庆假期来的，现在假期快要结束自然是要回去。回去的前一天章晓雯特地准备了一大桌子的丰盛酒菜，热情的给刘朝灌酒，后者酒量不好，几杯酒下肚就晕晕乎乎不知今夕何夕。他喝醉过去后，周围就陷入一片黑暗。
大概过了几分钟才亮起一丝光芒，最先看到的是一双如同鱼目一般、眼珠贼小的眼睛，紧接着是一张扁平五官只剩下眼睛的脸。
是章文成。
他眼睛弯弯，明明没有嘴，却还是能够发出声音：“你醒了。”
刘朝睁开眼就看到这一幕，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牙齿战栗着上下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自己的意识，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你、你们为什么要绑我？晓雯？晓雯！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他整个人呈大字形被结结实实地绑在床上动弹不得。
“宝贝别怕，我们只是想请你帮个忙而已。”章晓雯笑吟吟地说着，上前一步弯腰在刘朝脸上亲了一口，手指顺着他脸部轮廓来回抚摸：“你这张脸我还是很喜欢呢。”
章文成拦着她的腰，说：“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喜欢这样的。”
章晓雯笑眯眯：“人家很专一的呢。”
两人动作已经超过一般兄妹的亲密感，看起来更像是一对热恋期的小情侣。
刘朝就是再傻也明白自己是被骗了，他开始害怕起来，疯狂挣扎。然而这点挣扎只是徒劳，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章晓雯带着笑却满是冷意的表情上。
周围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姜沅也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醒过来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刘朝出现在面前，声音和章文成一样沙哑难听。他抬起自己明显不正常的细长手臂，没办法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出表情，但从身边情绪波动来看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刘朝抬头‘看’向姜沅，再次重复：“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
姜沅眨眨眼睛，叹息一声说：“大兄弟，我理解你，但是你说的女人，跟我一个小孩儿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所有女人都在骗你，你不能仇视所有女性。”
刘朝呵呵冷笑：“你说得对，但是我现在是黑化状态。”
“哦。”姜沅开始撸袖子，“那就只能把你做掉了。”
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但刘朝敏锐的感觉到一股凌冽杀意朝自己涌来，直接让他战栗起来。他有种感觉，面前这个小女孩是真的能够掌控自己的生死。
刘朝虽然觉得自己这样活着没意思，但也不想就这么死掉，还想找到章晓雯二人报仇呢。十分的能屈能伸：“对不起，我只是想找到他们报仇而已。”
姜沅：“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不该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刘朝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不能伤害无辜人，但事情已经做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沉默片刻后回道：“我只是想报仇。”他一定要亲手把那对狗男女恁死，才能消除自己的心头恨。
“是吗？”姜沅歪歪脑袋，问他：“你杀了几个人？”
刘朝：“……”
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里清楚自己被章晓雯给骗了，被怒火冲昏头脑，结果越生气身体变化越大，很快脸上最后一起器官眼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眼睛没有了，但奇怪的是他依旧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
刘朝和章晓雯是通过网络认识的，俗称网恋。
为了泄愤也为了报仇，他开始在网上伪装自己和女孩聊天，等对面同意网恋之后就会顺着网络爬过去将对方弄死。弄死第一个女孩儿后，刘朝惊讶的发现自己能力好像变得更强了，于是就一发不可收拾。
原本还会收敛一些，到后面就愈发肆无忌惮。
姜沅get到了对方这个沉默，她也沉默下来。
片刻后小手一挥，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条长鞭，微微一笑：“我还是做掉你吧。”

第九十九章
顾博远在白雾外等得有些焦急。
小师父进入白雾以及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一开始看到的那个黑影也消失不见，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虽然知道小师父很厉害，但还是必不可免感到担心。
就在他准备冲进去看看时,白雾突然有了变化。似是有风吹过，原本浓郁的白雾渐渐散开,从里面出来一道小小的身影，走路是连蹦带跳的，圆润白嫩的脸蛋上带着笑容。顾博远提着的心顿时放下去，嗷嗷叫着冲上来：“小师父！！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姜沅斜睨顾博远一眼，从兜里掏出个黑色的像是毛线一样的球儿来。她本来想直接把刘朝给做掉,但奇怪的是刘朝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锁住了。倒也不是解不开，只不过姜沅想知道锁住刘朝灵魂的是谁，强行破开只会惊动幕后主使者，便把他的魂体给留了下来。
顾博远注意到这玩意儿，有些好奇：“小师父，这什么东西？”
姜沅眨眨眼：“吃的,你吃吗？”
顾博远：“……不了吧。”
姜沅递过去：“尝尝呗。”
闻到从那玩意儿身上传出来的味道,顾博远脸都绿了，疯狂摆手：“不了不了不了。”啥东西啊这，怎么味道这么恐怖,仿佛置身于海鲜市场似的,那腥臭味老浓烈了。
姜沅已经猜到顾博远心里的想法，一边往居民楼里走一边解释：“它就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嗯,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还算不算人……”说完从兜里掏出两张符纸把这小黑球给包裹得严严实实，那难闻的味道以及黑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彻底解决掉它的缘故，姜沅没有收到功德金光,有些可惜，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把功德金光拿到手。
顾博远问：“那我们现在算是把事情解决了？”
姜沅点点头。
“yes！”顾博远一手握拳跳起来，神情兴奋，“那这次冠军不是非小师父莫属了？那个莫清风也不过如此嘛，说什么难得一见的天才，还不是比不上小师父！”
姜沅：。
严格点来说这个世界上比她还要厉害的可能没几个，在修真界上千年也不是白混的。
刘朝被擒住，那么自然而然的这栋居民楼形成的异空间也直接破碎掉。站在一楼楼梯上的师徒二人看着楼外白雾散去，撒下金灿灿的阳光，同时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以及陪伴选手参赛的人，其中就有李为的身影。
看到姜沅出现，他忍不住站直身体，要不是场景不对恐怕想要直接冲上来。
顾博远看了眼腕上戴着的手表，说：“居然才过去一个小时，我怎么感觉像过去了一个世纪似的……”
姜沅没理会他的碎碎念，迈着小短腿离开居民楼，对迎上来的工作人员说：“比赛可以结束了。”
“请稍等一下。”工作人员一愣，按按耳朵上别着的麦低声询问：“……66号小选手说可以结束比赛，现在应该怎么做？嗯、好的、明白了。”他又按按麦，脸上露出一抹得体地笑容来，然后反手掏出一个大喇叭。
“滋滋——”
“比赛结束！比赛结束！请各位参赛选手离开居民楼！请注意！请注意！比赛已经结束，请各位参赛选手离开居民楼等待最后评选！”
喇叭声音很大，可以说是震耳欲聋。
刚从异空间出来的选手们一脸懵逼外加不敢置信，纷纷从楼上走廊探出个脑袋，本来是想问问啥情况，结果看到工作人员身边那道娇小身影后一下就悟了。哦，没事儿了，它们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一定是那小道友又解决了这次的事情。
这小女孩怎么就这么厉害？据说还不到五岁呢，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奶味儿，就这么个小不点居然每次都是第一，这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妖孽？怕不是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开始修行了吧？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偶然，可三次四次那就不能归于意外或者是运气好了。
一开始他们还有些嫉妒，到现在就只剩羡慕了。实力差距太大，让他们心里都没办法再生出嫉妒的想法，毕竟这小女孩现在就这么厉害以后肯定会更厉害啊！与其嫉妒，不如趁她现在只是个小孩好哄骗先打好关系，说不定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于是一直守在姜沅身边的顾博远发现，之前对他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参赛选手们，现在居然面带笑容凑过来跟小师父套近乎！
……套近乎就套近乎呗，为啥要把他往外挤？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挤出小师父身边，顾博远灵机一动，直接把小师父给抱起来：“小师父肯定累了，我抱着你，休息会儿！”
想要套近乎的选手们：“……”
这臭小子可真烦银！他们在心底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又不能说啥，只能选择性把他给屏蔽掉，围着姜沅一个劲儿地说话。
“小道友真厉害啊，不知道你师承何人？”
“小姑娘吃不吃糖？我女婿家开的零食厂，很多好吃的零食，留个联系方式改天我给你送过去啊？”
“？你要点脸不？”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好好说话行不行，别人身攻击啊。”
“……我呸！”
姜沅默不作声看着他们说着说着开始争吵起来，安静看戏，突然感受到一阵不友好的视线，慢悠悠歪脑袋朝着视线投来的方向看去，恰好和莫清风对上眼神。她眼眸弯弯，冲着对方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来。
第三场比赛结束后主办方那边会直接开始评分，等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才拿着个小本本凑过来说：“评分已经出来了。”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眯着眼慢悠悠地说：“积分排在倒数第一的是96、122、47号选手……87号选手积分排名第五……接下来公布积分排名第一的选手，也是这次参赛选手中年纪最小，甚至是有史以来比赛里最小年纪的小选手，66号选手！”
众人对这个结果表现的十分平静。
当然其中也有不平静的，比如顾博远，因为他居然拿到了几分第三，要不是因为怀里还抱着姜沅，他说不定能立马跳起来原地三百六十度疯狂旋转。
工作人员笑着说了几句恭喜，而后看向姜沅顾博远以及莫清风说：“积分前三的选手可以去见主办方前辈，几位要去吗？”
莫清风沉着脸点点头。
顾博远则是眼巴巴地看向姜沅。
“去。”姜沅眨眨眼睛笑眯眯地回道，她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玄学大佬能力究竟多强。
工作人员：“好的，那么请三位上车，我们将送你们过去。”
三个人上了车，顾博远上去后直接关了车门，把莫清风给挡在门外。莫清风脸色发黑，转头坐去副驾驶位置，期间还狠狠剜了姜沅一眼。
姜沅：？
顾博远关的门，为什么要瞪她？

第一百章
车子行驶了大概快两个小时,最后在一栋豪华别墅门外停下。
工作人员说：“到了，接下来就请三位自己进去了。”
莫清风率先下车，车门摔得很响,不等姜沅二人下来径直朝着别墅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当中。
姜沅慢吞吞地跳下车,眯着眼看向面前这栋豪华别墅。这别墅连入口都很大，隐约能够看到里面正在喷水的喷泉，以及喷泉后那栋白色的别墅。她收回视线，朝顾博远招招手说：“别墅外有阵法，迷幻阵,你自个儿进去闯，闯不进去提头来见。”
“……”顾博远瞬间就垮起个批脸。
他也不敢反驳，就只能老老实实听话地往里走，一步三回头，那依依不舍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让他去上战场呢。即便这样，顾博远最终也还是消失在别墅入口,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大概在原地站了两三分钟,姜沅才迈开小短腿往别墅里走。
踏入大门的瞬间，周身空气开始波动。
能够看到喷泉和别墅都在前方，似乎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够到达。但姜沅心里清楚,这只是障眼法罢了,要是真的直直往前走估计走到天荒地老都到不了别墅门口。她闭上眼睛开始感应周围空气波动，很快就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姜沅原本打算暴力过阵，直接把阵法核心给打破,但想了想自己好歹是第一次上门做客，做人不能这么嚣张，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老老实实通关。这个阵法也是按照五行八卦布置出来的,这玩意儿可是她的老熟人了，稍微感知一下便找到正确路线。
左走两步右走两步转个弯再走几步……
大概是因为姜沅腿短的缘故，走了整整七八分钟才从阵法中出来，看到近在咫尺的喷泉以及别墅大门。别墅大门紧闭，还没看到顾博远的身影，于是她蹲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玩了会儿。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面前传来脚步声，姜沅抬头一看，发现从阵法里出来的人是莫清风。他大概没想到晚自己进来的居然在他前面出来，脸上表情瞬间凝固，好一会儿都没动作，就这么死死盯着蹲在台阶上玩手机玩得开心的姜沅。
？
姜沅看了看盯着自己手机看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的莫清风，和停留在贪吃蛇画面上的手机屏幕，想了想，核善地问道：“你也想要一起来玩贪吃蛇吗？”
莫清风：“……”
他没回话，大步从姜沅身边走过去伸手推开别墅大门，进门前调整了脸上的情绪，那股若有似无的杀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沅啧了一声，低头继续玩贪吃蛇。等到蛇的身体快要占据整个手机屏幕时，顾博远才总算是从阵法里出来，哼哧哼哧喘着气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看到小师父，他忍不住松了口气，说：“小师父，我自己出来了！”
虽然其中有好几次差点踏错地方迷失在阵法里，但是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说出来呢。
姜沅盯着他看了会儿，叹息一声：“进去吧。”
顾博远欢天喜地地把门打开。
打开门就到了客厅，一扇大大的落地窗让客厅看起来格外明亮。客厅里没有沙发，全都是中式雕花椅子，墙壁上还挂着好几副画，然而画里的内容却基本都是八卦图亦或者是某张符箓图案。椅子上基本都坐了人，几位老者在师徒二人进门时就将视线转了过来，全都聚集在姜沅身上。
试探、打量、好奇、冷漠……甚至还有恶意。
姜沅岿然不动，将这些情绪全盘接收。
先一步进来的莫清风站在坐在最中间木椅上的老者身旁，那老者穿着一身改良版道袍，目光冷漠锐利，看向姜沅的目光愤恨又恼怒。在他旁边的老者却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上去慈祥又和蔼，一眼就让人心生好感。在旁边是一位穿着苗族服饰的年长女性，手腕脚腕都带着铃铛，仔细看去，还能够从袖口看到一双猩红的眸子……
姜沅粗略扫了眼，除去他们参赛的三人外共有九位老者，大概都是某些门派势力的头头儿。基本上没人能让她升起危机感，也就是说这几个小伙子……哦不是，这几个小老头儿都不是他的对手。
哎，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这就是咱们这次比赛的冠军了吧，还真是个年轻娃娃。”
“好像才四岁多点儿，这恐怕是咱们这比赛以来最年轻的选手和冠军，小小年纪就这般厉害，若是长大岂不是更强？”
“老林，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妖孽？”
“哈哈，是我们玄幻部的人找到的好苗子，你们羡慕也没用啊，小丫头已经加入我们玄幻部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
他们笑眯眯地说着话，只有莫犹惊沉着脸一句话没说，阴沉沉地目光从姜沅身上扫过来扫过去，似是要看透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一般。莫犹惊不肯相信，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能这么厉害，觉得对方说不定是某个老怪物伪装而成。然而看来看去都看不出又什么问题来，心里更气了。
这时候，旁边有个老者cue他，笑呵呵地说：“老莫啊，你总跟我们炫耀说你徒弟有多么天才学习能力多么惊人，现在看来，还不如这个小丫头厉害。这才是真正的妖孽级别天才，你徒弟还差得远。”
“……”莫犹惊脸皮抽了抽，想要反驳，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他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自个儿徒弟更厉害，烦躁地瞥向说话的人：“陆文耀，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叫陆文耀的老者被怼了也不生气，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
“这有什么好吵，小丫头这么厉害，我们玄学后继有人不是应该高兴才对？”林老笑眯眯地说，目光睿智平和，看着姜沅说：“小丫头，我是玄幻部部长，你可以叫我林老。你拿到冠军，可以向在场的每个人讨教问题，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千万要把握住啊。”
“当然，你们三人都可以问。”
姜沅：……
她觉得她好像不需要这个机会。
作为一个尊老爱幼的人，姜沅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这么猖狂，想了想干脆也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得到回答后便笑眯眯得不说话了。
相比之下顾博远的问题就更多了。
虽然有个小师父，但是能多吸收一点知识当然是更好啦！
一时间，房间场面可以说是其乐融融。
到最后，那叫做陆文耀的老者开口说：“我们都为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们能够平安成长，为我们玄学增添力量——”说着率先从旁边掏出三枚平安符，“这三枚平安符乃是我精心准备，保佑你们平平安安。”
顾博远连忙上前拿了两枚。
姜沅从顾博远手里接过平安符，眼眸微敛，仔细端详片刻，眼底划过一道暗芒。紧接着抬起头，笑得可爱又无害：“谢谢老爷爷。”
每个人都送了东西，莫犹惊即便是再不乐意也掏了东西出来，就是和其他人一对比特别普通平凡罢了。其中以林老和苗疆老太送得东西最为贵重，前者送了一把铜钱匕首，能够感受到这匕首威力不小，而后者送了一枚蛊虫。
苗疆老太微微一笑，“这枚蛊虫一共有五只子蛊，将子蛊放入他人体内，你就能实时掌控那人的行动轨迹。”
这不就是定位器吗？
姜沅眉梢微挑，道了声谢。
莫犹惊语气冷漠道：“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比赛到此算是结束，你们都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林老和蔼道，看向姜沅和顾博远，“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玄幻部的人。”
姜沅和顾博远纷纷点头，而后转身离开别墅。
二人走后，房间里的人还在不停夸赞姜沅。
莫清风没有走，跟个雕塑一般站在莫犹惊身边，感受到对方体内努力压制的怒意撇撇嘴。他低下头，手里摩挲着刚才拿到的奖励，眼里闪过一抹暗芒。
“把你刚刚拿到的平安符给我。”离开别墅范围后，姜沅才对顾博远说。
后者有些疑惑，却还是乖乖的把东西拿出来递了过去。
姜沅接过平安符，感受到里面被阵法禁锢住的邪气忍不住笑了笑，笑意并不达眼底。她刚刚拿到平安符的时候就觉得不大对劲，仔细看了片刻发现符里还有阵法，而被阵法禁锢的是一股邪气。如果这股邪气没被发现，会慢慢侵蚀阵法，等到阵法失效后窜出来。
那这平安符，将会变成厄运符。
顾博远问：“小师父，这平安符怎么了？”
姜沅捏着平安符的手一用力，这平安符就被捏成湮没，什么阵法什么邪气，统统都消散在空气当中。她眯着眼说，“那个叫陆文耀的老家伙不对劲，要是他联系你，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给的不是平安符，是厄运符。”

第一百零一章 8.05
“厄运符？”
顾博远听到这名字忍不住咂咂嘴,这玩意儿一听就不是啥好东西，给他们这个的老头儿究竟是啥心思，这是要恁死他师徒俩啊！什么仇什么怨呢这是？
他愤愤不平,骂道：“老东西真不要脸，小师父,那我们怎么办？”
“等。”姜沅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又回头看了眼伫立在身后的白色别墅，咬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说：“行了，先回家。”
顾博远“哦”了一声，拿出手机滴滴打车回家。
等师徒二人坐车离开后,莫清风才不紧不慢从暗中走出来，盯着车子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眼眸微微眯起，眉宇冷漠，眼底是一闪即逝的杀意。
-
回到家时天色尚早，家里就只有保姆在,看到她和顾博远,保姆擦擦手从厨房出来，温和地笑笑问道：“小小姐和顾少爷旅游回来了？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夫人和先生还有少爷应该要等到八点之后才会回来。”
姜沅皱皱眉头,说话奶里奶气：“这么晚吗？”
保姆回她：“小小姐你不在,家里很无聊呀。”
“那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早点回家吃饭。”姜沅想想自己家里的三个工作狂魔，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肉肉的婴儿脸皱在一块儿，瞧着很是可爱。哎，这三工作狂魔比她赚功德金光都还尽职尽责,简直是让人汗颜。
保姆瞧着她无奈叹气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个被萌到的笑容。
姜沅对自己这极具诱惑性的外表一无所知，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姜北朝打过去电话，等了差不多一分多钟对面才有人接通，不过说话的人是姜北朝身边的助理。对方特意压低了声音说话，隐约能够听到电话另一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小小姐，您爸爸现在正在跟人谈合作，晚点再打电话给你好不好？”
诱哄的语气，像是怕她生气哭闹。
姜沅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就哭闹起来，而是特别好说话的应了一声，说：“那你等我爸爸开完会，让他和妈妈还有哥哥早点回来吃饭。”
助理松了口气，连忙应下：“好，我会跟你爸爸说，小小姐真乖。”
姜沅挂掉电话，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没想起来，干脆就不想了，拿出平板一边看视频一边等着姜爸姜妈还有哥哥回家。
大概快到七点，别墅外总算传来动静，保姆往外一看登时笑开：“小小姐，先生和太太还有少爷都回来了。”
姜沅一听，麻溜儿地把ipad往沙发上一甩，踩着拖鞋就往外走。
“沅沅，爸爸可想死你咯！”姜北朝看到姜沅，立马蹲下身张开手把她给抱起来，双手颠了颠皱着眉头说：“轻了点，脸上的肉也少了！”
“是吗，让我看看。”
元爱茹直接伸手把闺女抱过来，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上下打量了一下，附和着点头：“的确瘦了点，你们那个什么比赛结束了吗？这两天让张姨给你煮好吃的，把肉补回来好不好？博远也回来了，饿不饿？”
“嘿嘿，有点儿。”顾博远傻笑两声，挠挠头开始炫耀：“叔，姨，你们不知道，小师父拿到了比赛第一名，可厉害了！其他参赛选手年纪还大得多，都不是小师父的对手！”
姜北朝闻言眉梢一挑，朝着姜沅竖起大拇指：“我家沅沅真棒！”
顾博远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姜沅瀚拉着衣领往后带，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姜沅瀚也想抱抱妹妹，但是他抢不过自己老爸，更加没法从他妈手里抢过妹妹，心里有些郁闷，顺手就把旁边的傻大个给拉走了，看着他一脸吃瘪的样子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些。
而姜沅一直没说话。
她趴在元爱茹身上，突然嗅到了什么味道，鼻尖皱皱在后者身上嗅来嗅去，像是一只小奶狗似的，逗得元爱茹忍不住笑。
“沅沅，你在闻什么呢？”
“妈妈，你们去了什么地方？”姜沅微微蹙眉，小脸紧绷，看起来非常的严肃，但因为脸上的婴儿肥看着没有一点威慑力，只让人觉得萌得不行。
元爱茹被问得一愣，想了想说：“今天我们就在公司里，没去别的地方呀，怎么啦沅沅？”
“味道不对。”姜沅仔细嗅了嗅，无比肯定道：“有骚气。”
元爱茹：“……？”
什么气？
姜沅：“明天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公司嗷！”
“什么？”姜北朝上了个厕所出来，他没听到别的，只听见自己闺女说明天要去公司，立马笑开，想也不想地应下：“行，爸爸明天带你一起去上班，乖乖好久没陪我这个老父亲了，是不是都要忘记爸爸啦？”
虽然姜沅平时表现得不像是一个小孩子，但在姜北朝夫妻俩以及姜沅瀚眼里，他们的宝贝女儿/妹妹永远都是个长不大、需要人好好宠爱的孩子！
吃完饭，姜沅回到自己房间，跳上柔软的床瘫了一会儿。
她正打算去洗个澡，伸手往口袋里一摸，动作登时就愣住，从口袋里掏出个黑乎乎散发着不好气息的圆球来。
……怪不得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原来是这啊。
姜沅盯着圆球看了两眼，随手把它丢到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打算过段时间再来解决这件事情，先跟姜爸爸姜妈妈去公司瞧瞧，她这心里总感觉不太舒服。
夜凉似水，月亮被云层遮挡，别墅区内一片寂静，只有孤零零的路灯还散发出微凉光芒，路灯杆倒影落在地上歪七扭八，仿若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
“沅沅起床没呀，我们马上就要去上班啦。”元爱茹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闺女奶声奶气的声音，拧开门把手往里看。
姜沅正好洗漱完换好衣服，背上自己的黄色斜挎包准备往外走。
她穿着一条卡其色的背带裤，T恤上印着一只趴着的慵懒小猫，因为太懒所以头发就随便扎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冲房门口的元爱茹笑。后者只觉得自己心脏被这个笑容狙击，萌到肝颤。
闺女实在是太可爱了！
元爱茹走上前抱起闺女，忍不住在闺女脸上亲了两口，满是稀罕。她抱着姜沅往楼下走，姜北朝刚打好领带，听到声响往楼梯上看过来：“宝贝真可爱，来爸爸抱。”
“东西都带上了？”元爱茹把闺女递过去，顺手拿起姜北朝放在旁边的公文包检查了一番。见该带的东西全都带上了，一家三口才往外走。
姜沅趴在姜北朝肩头问：“哥哥呢？”
“哥哥今天要去别的地方，不跟我们一起。”
“哦。”姜沅点点头，钻进车子后座位，坐在专门为她准备的儿童椅上。

第一百零二章 9.03
很快一家三口到了公司楼下,姜沅从车里出来，站在门口抬起脑袋往上看了眼。公司大厦直冲云霄，外层的玻璃在阳光照耀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然而姜沅却看到这栋大厦外缭绕着淡淡的黑气，真的很淡,淡到几乎快被阳光晒没了。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曾经来过这里。
“沅沅，在看什么呢。”元爱茹顺着她的眼神抬头，被刺眼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泪水。
姜沅收回视线，笑得甜糯,摇摇头说：“没看什么。”
走进公司，来往的职员看到姜北朝和元爱茹都会尊敬地打招呼，然后朝姜沅投来好奇的打量视线。她很少来公司，公司的员工门虽然知道老板和老板娘有个女儿，但却从没见过她。而姜沅的目光也在公司里来往的人身上扫过。
都是正常人。
早上有会议，姜北朝就把姜沅放在他的办公室里,叫了个助理在旁边看着。这助理还是老熟人了,以前姜沅来的时候就是他在旁边看着。助理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拿出准备好的零食放在桌上让她吃。
姜沅看着他，眨眨眼睛一脸萌态：“助理哥哥,你带我逛逛好不好呀？”
“嗯？沅沅想去哪里逛呀？”助理被萌了一脸,轻声细语地问道。
姜沅对于抵挡不住萌物，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声音软软的：“爸爸公司好大呀,我想到处逛逛，助理哥哥你带我去嘛好不好？”哎，想她曾经可是堂堂渡劫期大能,如今却沦落到卖萌的地步，甚至对这个技能已经得心应手。
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而助理早就被萌得血槽一空，抬手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行，等助理哥哥问问。”他转头给老板娘发了条短信，得到回复后才抱着姜沅离开办公室往外走，问她想要去哪里看看。
姜沅摸着短短的下巴沉思片刻，“爸爸的公司是哪几层呀？就从最底下开始逛叭！”
“好。”助理点点头，抱着姜沅从属于他们公司楼层的第一层开始慢慢往楼上逛。他并不知道姜沅到底想干什么，还以为她真的只是好奇，居然连公司厕所都想进去看看，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想着小孩子好奇心就是旺盛。
两人一块儿从底层逛到顶层，除了在某些光芒照射不到的角落里发现阴气，以及接近顶层的地方察觉到一丝几乎快消失的阴气外并没有其他异常。
姜沅摩挲着下颚，心想莫非是自个儿太过紧张了？
第一天什么都没发现，姜沅也没有放弃，后面一连四五天都跟着姜北朝元爱茹夫妻俩跑来公司，一开始还会让助理跟着，后来见她对这里熟悉了便让她自个儿去逛。趁着这个机会，姜沅把整栋大厦几乎都快走完了，还是没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或许的确是她多想了。
既然如此，姜沅便不在去公司，暑假还有小半个月就结束了，她得趁着还有时间把刘朝的事情给解决掉！
她让顾博远去查关于刘朝的信息，后者是个富二代，信息很快就查到一大堆。见资料上说刘朝现在正和女朋友在某某地方旅游，姜沅直接带着顾博远坐飞机杀了过去。
“师父，他俩的房间就在我们隔壁！”顾博远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小声说话，伸手指了指隔壁的房间，“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啊？”
姜沅：“现在。”
“啊？这么快？”顾博远愣住，看到姜沅迈着小短腿往外走，自己也立马跟了上去。他还疑惑小师父要怎么进隔壁房间，接过就看到她直接走到人家房门外伸手开始敲门。
顾博远：“……”啊这，会不会太直接了？
这房间里面阴气很重，姜沅低头看着从门缝里泄出来的黑气，眼眸微微眯起，继续敲门。
“谁啊？”
大概是被姜沅持续不断敲门给弄烦了，只听见门后传来细微的响动，接着传出一句不耐烦的声音，有人正从猫眼往外看。或许是看到是带着个小孩的少年，对方没放在心里，嘎吱一声打开门露出一点缝隙，从缝隙中露出半张惨败的面孔，目光阴沉沉地看着师徒俩。
“你们找谁？”
顾博远挠挠头，正想说话，就听到姜沅软软的声音响起，她说：“大哥哥你好，我跟我哥哥不小心和爸爸妈妈走散了，你能帮帮我们吗？我哥哥他是个智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
顾博远见对方看向自己，立马做出一副不太聪明的亚子，看着他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你们可以去前台。”男人不为所动，丢下这句话就准备关上门。
姜沅伸手抵住门，笑得甜蜜，“大哥哥，助人乃快乐之本哦！”说着手里一个用力，直接把门给撞开，门后的人措不及防被弹开的门给撞的往后倒退好几步。
门一开，师徒两人立马走进房间里，将房里的情景一览无余。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阴气，不远处的床上躺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少女旁边站着一坨满是血肉没有皮的玩意儿，正伸手插进少女的脑袋里，床边丢着一张像是人皮一样的东西。
顾博远被面前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
“什么人！”
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肉团的动作，转头看过来，明明没有眼睛，顾博远却有一种被人死死盯上的感觉，忍不住伸手摸向口袋，里面放着他早就准备好的符纸，感觉安心很多。
“我们是正义使者。”姜沅瘫着脸萌里萌气地回答，“不要做无畏的抵抗，我即将逮捕你们！”
“小屁孩，多管闲事。”顶着刘朝皮的东西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血色红光，整个人直接扑了过来，面色狰狞无比。
姜沅看着对方靠近，然后抬起小短腿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将对方踹进了墙壁里，砸出个凹洞来。‘刘朝’一落地立马弹跳起来，忌惮地看过来，声音沙哑：“你是什么人？我劝你最好不要坏我们的好事，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别说废话，我赶时间，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姜沅伸出两根短短的小手指，“一是自己老实点被我收了，而是被我揍一顿再收掉，你们选哪一个？”
床边那团没了皮的东西停止动作，走到‘刘朝’身边，对她说得话视若无睹，两个东西互相对视一眼，下一秒就张牙舞爪地冲过来。
姜沅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燥意，拦下跃跃欲试想要动手试试的顾博远，冷着张小脸迎上去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顾博远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
怎么感觉小师父好像很烦的样子，这小手可真重啊，那一坨玩意儿都快被锤成肉泥了！
“别打了！我们认输！”
“不要再打了，再打我们就要死了！！”
“住手、快住手！！”
姜沅停下手看着面前被锤成两个肉团似的玩意儿，冷着脸说：“早说不就行了吗，浪费我时间。”她说完把兜里被卷成一团黑色毛线的玩意儿掏出来随手扔在地上，那黑气立在地上就迅速化为人形，虽然没有五官，但两个肉团还是从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你们自个儿先解决吧。”
“……小师父，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顾博远看了眼旁边厮打在一起的黑影和肉团，小心翼翼地询问：“这俩肉团是啥啊？”
姜沅皱着眉说：“两个得了点机缘的精怪，没有本体，只能借着别人的皮伪装自己。”她说着看向一旁的战场，见还没分出个胜负来，心里愈发烦躁，干脆起身手掌一挥，三张符纸凭空出现将他们卷进符纸里。
“回去再解决它们，现在立刻买机票回去！”
顾博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姜沅冷着小脸，莫名觉得或许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了，连忙掏出手机订了两张最近的机票，接着带她一路冲到机场。
正准备上飞机时顾博远突然接到一通电话，他随手接听，脸色蓦地沉下来。
“是不是出事了？”姜沅定定地看向他。
顾博远看着面前冷着脸的小姑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两秒才说：“我接到电话，说是姜叔叔和阿姨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咔嚓、
姜沅握着电梯的收一用力，竟是硬生生捏出个缺口来。
她从刚才就一直心神不宁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眼皮子直跳，心情没由来的开始烦躁，就在顾博远接到电话的前两分钟，她察觉到自己给姜北朝和元爱茹的护身法宝受了损，里面的灵气正在一点点消散。
“小师父你别担心，叔叔他们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出事！我们现在坐飞机赶过去，差不多就三个小时，说不定等会儿我们一下飞机就听到他们没事儿的消息了！”顾博远出声安慰。
姜沅没回话。
气氛开始凝重起来，一直到上飞机姜沅都没再开口说话，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顾博远偶尔瞟过来两眼，在心里默默祈祷姜叔叔和姜姨不要出什么大问题，不然看小师父这样子怕是要暴走。
下了飞机，接机的人早就已经在机场外等人，两人一上车立马直飙到医院。
姜沅下了车不需要问在那间病房乘坐电梯直接跑向四楼，顾博远紧跟在身后，看着她支棱着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很快在一间病房外看到了姜沅瀚的身影。
“哥哥。”姜沅喊了他一声，伸手撩开他的袖口看了眼，后者手腕上还戴着她送的有着灵气的护身法宝，只不过此时的法宝上沾着一股十分浓郁且阴毒的黑气，正在一点点侵蚀法宝。
姜沅瀚先是一愣，然后哑着声音开口：“沅沅……”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出车祸了？？”顾博远急忙追问。
姜沅瀚说，“我也不清楚，爸妈比我先出门，我刚到公司就接到电话说他们出了车祸，有一辆大货车失控撞了过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爸妈没受什么严重的伤，但他俩就是一直昏迷不醒，而且呼吸和心跳正在慢慢衰弱，检查不出病因。”姜沅瀚声音沙哑，“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他们或许不到一个星期就会死……”
“！！！”
顾博远瞪大眼睛，惊喊出声：“怎么会这样？？？”
“有人使坏，让爸妈魂魄离体，送去了阴间。”姜如安趴在玻璃窗外往病房里看，眼睛仿佛在闪着光，“生魂在阴间待得太久生气会一点点被吞蚀最终成为死魂，到时候□□也会跟着死亡，得去阴间把他们的魂魄带回来。”
“哥，马上安排爸妈出院回家。”
姜沅瀚愣住，像是在消化这些话中的讯息，过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点头应下，起身时因为蹲得太久双腿发麻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僵硬地走了两步，然后开始小跑起来。
而姜沅则打开病房门走进去，伸手在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的姜北朝和元爱茹额头抹过，一缕金色光芒从她体内溢出钻进两人身体当中。这是她体内还未完全消化的功德金光，能够延长两人□□存活的时间，但要是没在规定时间内把魂魄带回来，即便是再多宫的金光也无用。
“小师父……”
“你现在回我家，帮我准备些东西。”姜沅很冷静地吩咐。
姜沅瀚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办理好了出院手续雇人把姜北朝和元爱茹小心翼翼抬上车子送回了家。顾博远接到吩咐先一步回去，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准备好了姜沅要的东西，回到家姜沅从车上跳下去飞快跑进房间开始做准备。
想要去阴间把离体的生魂带回来，那人必须得是和生魂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才行，姜沅原是打算自己去一趟阴间，但她突然想到自己身体虽是姜沅，但魂体并不是，所以下阴间最好的人选是姜沅瀚。只是去阴间是有风险的，稍一不小心便同样会留在阴间回不来，直到生气被慢慢吞蚀成为死人。
所以她不仅要打开去阴间的通道，还得保证姜沅瀚不会被影响到。
姜沅瀚和顾博远在楼下，她回房间画了十张符纸出来，这十张符纸里蕴含着一丝功德金光，不出意外能够保证姜沅瀚带着父母的魂体回来。
从楼上下来，客厅里已经大变样，窗帘和门全都关得死死的一点光芒都透不进来；沙发椅子之类的家具也被移到了旁边去，地上铺着毯子，姜北朝和元爱茹被小心翼翼放在毯子上，因为之前的功德金光的缘故，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师父！”顾博远站起身，“你让我买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姜沅微一颔首，拿起放在地上的红绳对姜沅瀚说：“哥哥，想要召回爸妈的魂体，必须得有血缘关系的人下阴间去，但是这很危险，可能一个不小心也会留在里面出不来，直到死掉。”
“好，我知道了。”姜沅瀚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动摇，直接问：“我需要做什么？”
“滴一滴血进来，爸妈的也要，将红绳沾上你们的血迹绕在你们的小拇指上。我等会儿会打开通往阴间的通道，你要记住，跟着红绳走，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回头看，也不能开口说话，红绳会把你带到爸妈身边。”
“绝对、绝对不能回头。”
大概是看姜沅小脸上的神情太过严肃，姜沅瀚也跟着郑重起来，点点头，从旁边拿出把小刀在指腹上划开条口子。
而姜沅则是使唤这顾博远搬来一面全身镜，在镜子左右两边各放了一根白色蜡烛，她手指微动，一张黄符出现在指间顷刻间燃烧起来将蜡烛点亮。接着，姜沅咬破自己手指，起身在镜面上涂抹，很快一个复杂的图案便出现在镜面上，面前跳跃着暖色火光的蜡烛突然一颤，光芒渐渐变成幽绿色，连带着温度仿佛都瞬间降了下来。
嘶——
顾博远摸了摸胳膊上一瞬间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往姜沅身后凑了凑。
姜沅瀚那边也做好了准备，红绳在他和姜父姜母小拇指上缠绕了好几圈。
“哥哥，这些你拿着，如果实在遇到什么危险就贴在自己身上。”姜沅把画好的十张符纸递给姜沅瀚，补充道：“一天时间，一天之内不管有没有找到爸妈你都必须出来，否则你也会被留在里面。”
“我知道了。”
姜沅瀚接过符纸看向面前已经变得漆黑一片的全身镜面，镜子里照不出任何画面，是浓稠到极致翻滚着的墨黑，带着无比阴冷的气息。他刚刚靠近，眉毛和睫毛上就挂上了一层冰霜，正僵着，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小手拍了下，体内涌上一股热流，将阴冷的气息抵御在外。
他回头看了眼妹妹，冲她露出一抹细微僵硬的笑容，往前踏了一步，身影被黑暗吞入。
看到姜沅瀚的身影消失，顾博远脸上爬上些许担忧：“小师父，应该不会出事儿吧？”
姜沅抿着唇瓣，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从口袋里掏出三枚古币随手丢在地面上。等她借着光看清楚卦象时，小脸猛地沉了下来，起身在翻涌着阴气的镜面上挥过，镜子里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没一会儿出现了姜沅瀚的身影。
他行走在无边的黑暗当中，一根红线牵引着他往前走。
“你看着，我布置一下。”姜沅留下一句话便起身上楼。
顾博远不敢松懈，坐在镜子面前瞪大眼睛仔细盯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是姜沅瀚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一样，周围漆黑一片啥也没有，唯一的颜色就是手中的那条红线。
“千万别出事啊……”顾博远小声说着。
-
姜沅瀚置身黑暗中，跟着面前的红线片刻也不敢停歇地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色一直都没有变化，仿佛在原地踏步般，让他心情莫名开始急躁不安起来。他抿着唇瓣勉强将负面情绪给压下去，继续往前走着。
“啊，我闻到了好香的味道~”
“是生气，是活人的气息，有活人进来了？”
“哈哈哈哈活人，我最喜欢吃活人了，让我看看，他在哪儿呢——”
寂静的空间突然想起各种尖锐空洞的声音，姜沅瀚心脏猛地跳了跳，余光瞥到旁边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擦着自己胳膊一闪而过，被触碰到的地方冒着刺骨的寒气儿。
“可真能躲呢，小东西，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多久。”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你看起来，很好吃啊……”
各种声音在耳边想起，周围的白色不明物体也愈发多起来，姜沅瀚眼神不敢乱瞟，只专心地盯着眼前的红线。突地，一道白色影子跑到红线旁边，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尖叫道：“这是什么？我好像找到他了啊，哈哈哈哈活人，是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
下一秒，那触碰到红线的影子像是被火烧到了一般直接飘出去两米远，就连身体颜色都淡了许多，都快要看不见了。
“有能耐啊……”
“别吃我！走开！别吃我啊啊啊啊啊！”
“嘎吱、嘎吱、嘎吱。”
空间里想起一阵骨头被嚼碎般的声音。
“沅瀚，你要往哪里走？”
姜沅瀚脚步突然顿住，这是妈妈的声音！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正要开口说话突然想到妹妹进来之前的叮嘱，只张开一条缝隙的嘴立马重新合上。只是他到底还是张了嘴，泄出一口生气，引得周围的东西开始暴躁起来，各种杂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听得头痛欲裂。
“沅瀚！沅瀚你回头看看，妈妈在这儿呢！”
“沅瀚，你怎么在这儿啊？咱们一起去踢球啊！”
“沅瀚……”
“沅瀚……”
“沅瀚！”
很快杂乱的声音开始变成姜沅瀚身边亲近之人的声音，它们在耳边不断说话扰乱思维，偶尔冒出几声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和凄惨的尖叫，试图打乱他的心神，好找机会下手。
姜沅瀚有些受不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上，旁边的东西顿时像见到克星般离他远远的，那些扰人心神的声音也暂时止住。
他松了口气，继续循着红线往前走。

第一百零三章 12.07
四周全是黑暗,根本就察觉不到时间流逝，姜沅瀚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里面待了多久，手腕上的手表在进入阴间的那一刻就停止了运转。
他进来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甚至更久？记不清了,恍惚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在里面待了很久很久。
只是身前的红线一直往前延伸，没入前方无边的黑暗之中,望不到头。
还要走多久？
姜沅瀚不是一个忍耐力低的人，但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看不到一点光亮的地方，他心里必不可免升起些许烦躁不耐的情绪来。
而这个地方似乎能够放大人心里的负面情绪，姜沅瀚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烦躁，想要毁掉什么东西。
他又拿出一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上,这才感觉好受了点。
……
顾博远一直在镜子外面看，当他瞧见姜沅瀚被一群鬼围住时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还好后者拿出了姜沅给的符纸把那群鬼给震走了。
小师父上了楼好半天都不下来，顾博远感觉客厅里的阴气愈发浓郁，镜子面前放着的两根蜡烛燃起的幽绿烛光忽明忽暗跳跃，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一般。
他憋着一股气,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出事。
楼梯传来一阵细微声响,接着姜沅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里。顾博远心里一松，问道：“小师父，你拿这么多符纸干什么？”
“画符。”姜沅言简意赅地回道,将符纸放在旁边的桌上,小脸上的神情格外凝重，“哥哥怎么样了？”
顾博远看了眼镜子：“还行，不过他都进去一个小时了,还没找到叔叔和阿姨。”
“正常。”
幕后之人故意设计把姜父姜母的生魂送去阴间，怎么可能会让人轻易就找到？而且她刚刚用古钱币卜了卦象，卦象却显示的是大凶！这代表姜沅瀚不一定能够把魂魄带回来,甚至还有可能被困在其中，她必须得时刻做好下阴间的准备。
时间过于紧迫，姜沅原本准备算一算幕后主使者的方位，但现在算已然来不及。
她画出几张威力强大的符纸贴在客厅的窗户门后，接着又一连画了数张符纸让顾博远把房间里所有缝隙都给贴上。
后者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听话的拿着符纸认认真真把房间里的缝隙处给贴上，还剩下一些，被姜沅要求贴在他自个儿身上。
“……小师父，你为什么画这么多符……”顾博远心里涌上一丝淡淡的不详预感。
姜沅说：“以防万一。”
“这几张符纸你拿着，如果晚点有什么东西进来了你就把这符纸扔过去。”姜沅一次性画了那么多张威力大的符纸，小脸在微凉的光芒下显得有些惨白，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萎靡，像是一朵缺少阳光水分焉巴巴的花骨朵般：“要是镜子里钻出什么东西也扔。”
顾博远瞧着有些心疼，他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见平时一向很厉害的小师父都变成这副模样，心里有了些底，点点头郑重地说道：“放心吧小师父，我一定会小心的。”
“嗯。”
姜沅盘腿坐在地上快速吸收体-内还未完全消化的功德金光，气息逐渐开始恢复。
顾博远退回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画面，突然，他神情一变，脸色难看起来：“小师父，沅瀚不见了！镜子里看不到沅瀚了！”
“……”
话音落下，围绕在姜父姜母和姜沅瀚手指上的红线啪得一声断开。
姜沅眼神微凝：果然！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重新掏出一根红绳滴血绕上去，偏过头对顾博远说：“我要进去一趟，你在里面守好，记住我刚刚说的话。”
“小师父，你要小心啊。”顾博远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姜沅点点头，抿着唇瓣，小脸紧绷着，魂魄离体踏入镜中。
她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幽魂，和姜父姜母以及哥哥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不知道这红绳寻魂的法子有没有用，如果没用的话那她就得在阴间一点点摸索把人找到。但是阴间很大，她现在的实力只恢复了十分之一，无异于大海捞针。
希望这红绳寻魂能有用吧。
姜沅叹息一声，小小的身子很快被无尽的黑暗所吞蚀，进入阴间，刺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钻进她体内。
“咦！”
涌来的阴气被她尽数吸入体内转化为灵气，姜沅下意识咦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她能够将阴气转化为灵气的特殊体质，原本皱起的眉头瞬间松开，露出一抹笑意来。
这阴间的阴气，可是非常非常非常的浓！郁！啊！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手里的红绳居然没有消失！竟然可以用红绳寻魂！
姜沅有些惊讶，毕竟这法子只能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使用，她的魂体跟姜家人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赶紧找到姜父姜母还有哥哥把他们带出去才行。
和姜沅瀚进入阴间畏手畏脚的行为不同，姜沅进来只随意瞥了眼，他们是魂魄进来，肉-体还留在外面，所以此刻会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她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便窜出去老远一段距离，对于旁边传来的鬼哭狼嚎充耳不闻，这些玩意儿对她造成不了半点影响。
她循着红线飞快往前窜，比旁边的白影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正蹲守在镜子外的顾博远：“……”感觉小师父进了阴间，就跟鱼儿回到了大海似的，瞧瞧那动作，好灵活啊！
他叹为观止。
一开始镜子里的画面也和姜沅瀚刚开始遇到的那样，四周都是浓稠的黑，那些白影在旁边晃悠着想要干扰姜沅的心神，然而刚一靠近就被她一巴掌给呼了出去，阴气打散许多，被其他白影一拥而上给吞食了。
大概是见姜沅太凶，旁边的白影都不敢再靠近。
顾博远在外面看的正起劲儿呢，突然感觉到周围视线一暗，立马回过神朝四周扫了一圈，发现镜子外的那两根蜡烛好像光芒变得微弱许多。
原本就阴冷的房间温度愈发降低，他心里涌上一股心悸感，神情凝重，反手掏出小师父给的符纸站在正中央四处扫视。
噔、噔噔。
门外响起一阵敲击声。
顾博远皱起眉头，扬声问道：“谁啊？”
等了一会儿外面才有人回答，“是我，我回来拿个东西。顾少爷，怎么把门给锁了？”
是姜家请的保姆的声音，顾博远心里一松，正要开口应答，突然想起来保姆在姜叔叔姜阿姨出事儿之前就请了两个月的假回老家帮刚生完孩子的儿媳妇带娃来着，当时姜叔叔姜阿姨听说还给她孙女儿包了个红包。
这都多久了，还能倒回来拿东西？
顾博远冷哼一声，心想这些鬼就是鬼话连篇，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站在原地不动，清了清嗓子：“真以为小爷那么容易骗？我可是我小师父的亲传大弟子，深得我师父真传，你这种小伎俩根本难不倒我！”
外面没声儿了。
下一秒，那敲击声音再次响起，且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疯狂，连带着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顾博远眯着眼睛外门口看过，看到一缕缕黑色阴气想要顺着门缝外里延伸，只是触碰到贴在缝隙上的符纸后犹如被烈火烧到一般燃气缕缕白烟，瞬间又缩了回来。
顾博远提起的心稍微松了松，不愧是小师父画的符纸，就是牛逼！
“快开门！开门啊！”
“你有本事躲在家你有本事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开门——”
“开——门——”
顾博远：“？”
外面的声音嘶哑又阴沉，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难听又刺耳，让人无法忍受。
顾博远听到这声音只感觉自己脑袋好像被人拿着锤子猛砸了两下，砸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难受得要死，连忙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自己身上，然后盘腿坐下念清心咒。
这要是小师父教的，他之前学的时候还很疑惑，这种什么清心咒难道不是和尚才会的麽？这证明小师父是真的厉害啊，不过她都是从哪儿学的？
顾博远迷迷糊糊的想着，伴随着清心咒，他脑袋逐渐放空。
这还真有用，脑袋一放空就听不见外面那声音了。
……不过他刚准备干啥来着？

第一百零四章 12.12
“喵！”
“喵！！！”
房间里的黑猫叫声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绿油油的眼睛在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里反射着骇人的光芒。
它伸出尖利爪子，在铺着毯子的地板上反复剐蹭，看得出来十分不耐烦。
这个房间里的装扮十分诡异。
黑猫被放在正中央的位置,在它旁边围绕了一圈燃烧的蜡烛，蜡烛跳跃着诡异的幽绿色光芒。
正对着的柜台上放着个充满邪恶气息的小匣子,侧耳仔细听似乎还能发现匣子里发出细微的响动，和黑猫的叫声相呼应。
看着愈发暴躁的黑猫，站在房间角落里的莫清风皱起眉头，看向身边穿着一身黑色衣袍盘腿做法的人：“师父，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哼。”
黑袍人冷哼一声,沙哑的声音传出来，“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能厉害到哪里去？”
莫清风回忆起那个姓姜的小女孩儿，很想说一句这丫头真的很邪乎不简单。但想起师父的怪脾气，涌到喉咙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师父这么厉害，应该是能对付,还是别说这些话惹他生气了。
只见黑袍人紧闭着双眼嘴里念念有词,紧接着封闭的房间里突然间就起了风，吹动跳跃的烛火。
黑猫叫声停顿几秒，下一秒就叫的更叫大声凄惨,让人听着就感到背后发凉心里发毛。
“那丫头进了阴间,就凭她那个徒弟，根本抵挡不了……桀桀桀……”
“桀桀桀……”
“桀桀……”
“桀……”
顾博远突然从放空状态中清醒过来，茫然环顾四周,看清楚周围环境后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奇怪，我刚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难道是我不小心放了个屁？”他挠挠头，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屋外的声音没有了，顾博远以为外面那阿飘已经走了，正想要松口气时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静到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顾博远从小就在各种鬼怪的包围下长大，对于危机的感觉格外灵敏，连忙掏出符纸拿在手里警惕地环顾四周。
扑通、扑通、扑通
沉稳有规律的心跳声环绕在耳边。
顾博远的目光在客厅每个地方仔细扫过，都没发现异常，可那股危机感还在心头挥之不去。他紧紧捏住小师父留下的符纸，稍微安心些，缓缓挪步准备走到正中央的镜子旁。
下一秒，一道黑影突然从头顶俯冲下来。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像是臭水沟里死了很久的老鼠。顾博远乍一闻到这味道脸都绿了，立马屏住呼吸将捏在手里的符纸朝那黑影扔出去。
符纸打在黑影上飞快冒出一簇蓝绿色火焰，伴随着一道猫的惨叫。
等等，猫？
顾博远眯着眼定睛看过去，看到那道黑影分明是个人形。它大概是被符纸打疼了，正在地上打滚嚎叫。滚动间顾博远看到了它的模样，竟然长着一张猫脸！
猫脸人形。
也幸亏顾博远从小到大就看过不少鬼怪，这一年来又跟着姜沅到处跑经历了不少事情，承受能力明显提高不少。否则看到这一幕怕是直接能吓得两眼一翻晕过去。
它身上的味道实在是过于难闻，顾博远不小心呼吸到一口脸色瞬间就扭曲了。
“……朋友，你这是在臭水沟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吗？都腌入味了！”
吐槽归吐槽，手底下这动作是一点也不慢，抬手又丢了两张符纸过去。
猫脸鬼在地上翻滚，身上的黑气都消散不少。
顾博远想再接再厉，谁曾想猫脸鬼身上突然红光大作，气息一下子就强大起来。他刚刚甩过去的符纸还没沾身就被震开了，抬起头，一双绿色的竖瞳恶狠狠地看过来。
顾博远：“……”
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耶。
这猫脸鬼怎么看起来好像突然强了很多？
他试探着又丢了张符纸过去。
猫脸鬼一把抓住撕成碎片。
“……”
卧槽？
顾博远傻眼了，这鬼东西这么强？？？
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符纸，才发现拿的是自己画的，不是小师父给的。
顾博远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小师父的符纸都失效了呢……”
这口气还没松完，那猫脸鬼就已经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听得人耳朵嗡嗡响。
“！”
距离太近，顾博远已经来不及重新掏符纸，只能凭借着自己灵敏的身手就地一滚躲了过去。
只是猫脸鬼是个鬼，比起人来说更加的灵活敏捷。
顾博远躲过第一次攻击，躲不过第二次，在掏口袋的时候被抓到胳膊，阴冷的气息立刻顺着伤口钻进血肉之中。
不到三秒，顾博远就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全身冻僵，动作迟缓。
他的眼眉毛覆盖上了一层白霜，四肢僵硬，一动不能动。
“靠……完、蛋、了……”
顾博远嘴唇颤抖着，说话间喷出白雾，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猫脸鬼的目标并不是顾博远，看到他失去行动力之后就转移方向，偏过头看向正中央的位置。
那边躺着姜家一家四口的身体。
“不……行……”
眼看着猫脸鬼离姜沅他们的身体越来越近，顾博远急得不行，绝对不能让它伤害到小师父他们！！
人的极限无穷尽。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顾博远爆发出惊人的能力抵御住了体内的阴气，从口袋里掏出姜沅画的符纸冲向猫脸鬼。
这几张符纸是姜沅消耗了体内大半灵气画出来的，威力非同小可。一张扔下去，鬼气浓郁的猫脸鬼气息瞬间就萎靡了。
“喵！！”
它尖叫一声，化作一缕黑烟消失无踪。
猫脸鬼一消失，顾博远也撑不住喷出一口血，身子一软缓缓瘫倒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什么东西给攥紧了似的，疼得龇牙咧嘴。
顾博远缓了一会儿，等到没那么疼之后才扒拉着旁边的沙发勉强坐起身，背靠着沙发抬眸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那道小身影还在黑暗中快速前行。
‘小师父……你一定要快点出来啊，等下要是再来个什么玩意儿，徒弟我可撑不住啊……’顾博远紧紧盯着镜子，在心里默默祈祷。
……
“喵！！！”
黑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一个无形的东西拽到了半空中，随后猛地掉下来，抖动两下没了气息。
莫清风愣住：“师父，这？”
“……看来他们也准备了后手啊。”黑袍人的脸被挡住看不清楚神情，只能从声音听出他心情并不算很好。
黑袍人冷哼一声，站起身，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个黑匣子。
打开黑匣子，一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蝎子缓缓探头，尾部的针尖竟然是漂亮的彩色。
看到这只蝎子，莫清风呼吸都加重了一些，眼里发出异样的光彩。
他知道这蝎子是师父的宝贝，喂了不少好东西，实力强横。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玄幻部和另外几个派系的人联手都难以将其制服。没想到如今却用在了一个奶娃身上……
不过这大宝贝都祭出来了，姓姜的一家肯定没有了活路。
啧啧。
能逼得师父掏出大宝贝，也很厉害了。
可惜。
莫清风如是想着，眼神却格外冰冷。
“这一次，我看你要怎么躲过去！”黑袍人又发出桀桀的笑声，将匣子放在地上，蝎子慢悠悠爬出来，晃了晃自己彩色绚丽的尾巴。
他痴迷地看着蝎子，嘴里小声念叨着：“我的宝贝……辛苦你了……”
房间里早就布置好了法阵，蝎子出来后缓缓往前爬，很快就消失在房间当中没了踪影。
……
姜沅一边往前飘一边打着饱嗝。
没办法，阴间的阴气实在是太浓郁了，一个劲儿往她身体里面钻，停都停不下来。阴气转化成灵气在体内游走，很快就堆积了不少灵气。
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体内灵气这么充盈过。
虽然比不上在修真界的时候，但在这个世界能拥有这么充沛的灵气已经很不错了。
姜沅往前飞的速度慢了下来。
嗯……灵气一下子吃太撑，得消化消化才行，当然也不能直接停下，毕竟还得找父母和哥哥的魂魄。
缠绕在手指上的红线依旧指向漆黑的前方，也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找到。
看着轻微抖动着的红线，姜沅微微皱起眉头。
也不知道哥哥的魂魄是不是和父母在一起，如果不是的话就有点棘手了。
等到稍微适应了体内暴涨的灵气后，姜沅速度重新加快，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就直接窜出去老远的距离。灵气增多，她也不至于畏手畏脚，直接火力全开。
在阴间游荡的阴魂们只感觉像是有一道旋风从自己身边刮过，还没看清楚是个什么情况，那道旋风已经消失在了视线当中，只留下活人的气息。
姜沅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生气。
“活人，是活人的气息！！”
“哈哈哈哈有活人，好吃的活人……”
“在哪里？活人在哪里？”
“好美味的生气啊……”
姜沅这大摇大摆的行为很快在阴间引起暴动，数不清的阴魂嗅着生气朝她的方向狂奔，场面极其壮观。只是周围实在是太黑了，不少阴魂和黑暗融为一体，一般很难看出来。
这些姜沅自己倒是知道，毕竟她就是故意的。
阴间那么大，一点点找过去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时间于她来说极其珍贵。阴间遍布阴魂，阴气浓郁不容易发现生气，但要是让所有阴魂都聚集在一处不就好了吗？
姜沅一边往前跑一边画符，将生气包进符纸里，反手封住自己的生气，捏着装有生气的符纸准备丢出去。
下一秒，她眼眸猛地一眯，迅速从原地跳开。
原本站立的位置发出滋滋的声音。
姜沅眉梢轻轻一挑，目光转过去，看到黑暗中爬出一只蝎子。蝎子通身黑色，但尾部却是极其艳丽绚烂的彩色，透着一股不详气息。

第一百零五章 12.17
看清面前这只蝎子,姜沅不免感到诧异。
这只蝎子身上传来的气息，竟然已经可以媲美修真界练气后期的妖兽！要知道以这个世界如此稀薄的灵气，人都很难修炼到这种程度,更何况一只昆虫？
看这只蝎子倒不像是开了灵智的样子，应当是被人饲养出来的。
而且,来者不善。
姜沅眉梢轻轻一挑，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这只蝎子，迈着小短腿往旁边挪了一下。那只蝎子立马跟着往旁边挪过来，尾巴高高翘起，彩色的尾部针格外显眼,一副随时都会发动攻击的模样。
“啧。”
她眼眸眯了眯，心想等解决完这件事情后一定要把幕后主导者抓出来。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呢？
所幸她之前吸收了不少灵气，对付起来也不算很困难。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刚闪过，对面那只蝎子就开始动了。
它尾部针高高翘起，往前一扎，一道毒液从针里喷－射而出,带着一股浓郁的阴气和尸气。
“咦？”姜沅动作敏捷地跳开,同时有些疑惑。
这股尸气不似一般的尸气……
不等她仔细思考，下一道攻击立马跟着过来了。
这玩意儿虽然气息不弱，但终归是被人控制着。那操控它的人实力应当不是很强,发挥不出来最大的威力,所以姜沅对付起来绰绰有余。
她原本想着直接把它恁死，但想了想觉得要是把这玩意儿占为己有的话……那幕后之人应该会被气死吧？
姜沅眼眸一亮，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切断幕后人和蝎子之间的连接对姜沅来说并不困难。她魂体和意识本就十分强大,伸出手在半空中用灵气画了一道禁锢术甩过去，将蝎子控制住后分出一道意识打进它体内。
这玩意儿还没生出属于自己的意识，姜沅轻轻松松就找到了那一抹陌生的气息。气息虽然不强,但扎得挺牢，她废了点时间才抹掉。
抹掉之后，正在张牙舞爪挣扎的蝎子动作突然就挺了下来，就连尾巴都往下垂了点。它大概是有些茫然，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圈。
姜沅咧嘴笑得灿烂，还有婴儿肥的脸上陷下去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可爱极了。
她没有半点犹豫，把自己的意识烙印上去。对方没有自我意识，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意识，轻而易举就链接上了。
“乖乖，过来。”姜沅笑眯眯地招招手。
蝎子收敛了攻击的姿势，朝着姜沅爬过去，顺着她的裤腿爬到肩膀上停留。
看着肩膀上的蝎子，姜沅眼眸眯了眯，伸手摸了摸它的尾部针：“乖乖，我看你挺厉害，应该能帮上我的忙叭？”
这种常年被阴气尸气浸泡着的东西，对于生气会更加敏感，让它帮忙找姜父姜母和哥哥应该能更快点？
蝎子不会说话，但它和姜沅的意识有了连接，能明白后者心里的想法。
只见它尾巴抖了抖，从肩膀上跳下去，欢天喜地的往前爬走了。
姜沅眼眸弯了弯，笑眯眯的小声说：“……真是感谢他们送来的小帮手呢。”
而另一边，被姜沅切断联系的黑袍人身体僵硬了三秒，随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然而他却顾不得这些，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狠地盯着前方。
莫清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疑惑：“师父？”
黑袍人脸皮抽了抽，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话，“我要亲自进去一趟！”该死的，他联系不上大宝贝了！那死丫头究竟对他的大宝贝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呕心沥血培育出来的大宝贝啊！！
他还打算靠着大宝贝征服世界呢！！
一想到自己的大宝贝可能出了意外，黑袍人就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气。
“……师父？”莫清风被这杀气震惊到了。
“你等会儿把这个阵法启动，我会教给你启动的办法。”黑袍人声音阴冷，“如果我进去半个小时内没出来，你就启动这个阵法……”
莫清风闻言点点头：“好的师父。”
黑袍人将启动阵法的方法教给莫清风，然后迫不及待的进阴间寻找他的大宝贝去了。还好他当初预料过这种情况的发生，在大宝贝身上留下了一点记好方便寻找。
……
别看这蝎子个头小小，爬行的速度却并不慢，转眼间就爬出去十几米远。
一人一蝎在空荡的黑暗中快速前行。
为什么说是空荡的黑暗呢？那是因为周围所有的阴魂都被姜沅那包着生气的符纸给引走了，这就导致周围全是空荡的一片，半个阴魂都影子都瞧不见。
不得不说这蝎子是真的有点用，之前姜沅在阴间找了那么久都没反应的红绳，在快要靠近某个地方时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她眼睛一亮：就在附近！
就在姜沅跟着蝎子准备继续往前走时，身后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她往旁边跳开，回头看去，瞧见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不远处，只露出一双眼睛阴狠地看过来。
“你对我的大宝贝做了什么！？”
姜沅：“？”
什么大宝贝？
看着对方直勾勾盯着肩膀上的蝎子，姜沅反应过来，眉梢轻轻一挑：“就是你在背后搞鬼？”
“怎么还遮遮掩掩的，见不得人？”
小姑娘这一年来就长高了一点儿，人还是小小一只，脸上带着婴儿肥，不管怎么看都是那种让人难以抵挡的萌物。但偏偏就是这么个萌物，挑眉时却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黑袍人第一次直面这压迫感，心里有些诧异。
这种气势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能拥有的……
不过下一秒，压迫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个错觉一般。黑袍人好歹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自然不可能因为这压迫感消失的快，从而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相反，他更加警惕。
之前没怎么接触过这丫头，还以为那些个老家伙夸大其词。现在看来，果真是有几分能耐！明明不过是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娃，从哪儿学的这么一身本领？
黑袍人沉默片刻，沙哑着嗓音开口问：“你到底对我的大宝贝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呀。”姜沅歪了歪脑袋，笑盈盈的，声音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软糯，“就是突然想养个宠物，看它还挺乖，就收来当宠物了呀。”她说着，还伸出肉肉的手指摸了摸蝎子的尾部。
蝎子乖乖被摸，甚至还摆了摆尾巴，很是愉悦的模样。
黑袍人看着这一幕，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他可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大宝贝！那可是他辛辛苦苦一点点拉扯喂养大的宝贝啊！！这个死丫头怎么可以像是逗狗一样逗它！？
黑袍人怒火攻心，黑袍人气急败坏。
他冷哼一声，声音冷凝：“小丫头，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偏来闯……既然如此，也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姜沅眨巴眨巴眼睛：“这话，是你对自己说的吗？”
“呵，你真觉得自己拿了个第一就天下无敌了？”黑袍人阴沉沉地说道，“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我要把你炼成傀儡！把你剥皮抽筋！让你魂飞魄散！”
“哦，我好怕怕。”姜沅没什么感情地回了一句。
黑袍人：……可恶，被小看了。
他脸皮抽了抽，知道在言语上占不到便宜，便闭上嘴不说话了。他眼睛微微眯起，从黑袍里伸出干瘪苍老的双手，在身前结着手印。随着黑袍人的动作，周围的阴气像是受到指引般疯狂涌过来。
原本被生气吸引的阴魂也从四面八方重新飘了回来。
他想借着这些阴魂对付面前这丫头。
这么多的阴魂连他一时半会儿都解决不了，这丫头就算再是天才再是厉害，也没办法对付！而他修炼到功法，能让自己和周围融为一体，不会被察觉到。可以说，在这样的地方，他能够为所欲为……
眨眼间面前的小女孩儿就被阴气和阴魂围得水泄不通。
黑袍人：“呵呵。”
跟他斗？还嫩了点！
等这丫头死了，非要好好折磨折磨她，再把大宝贝抢回来！
黑袍人桀桀笑了两声，看戏似的看着面前被阴气和阴魂团团围住的中心，像是已经料到那小丫头的下场会是如何凄惨，心情好了不少。然而下一秒，黑袍人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阴气在一瞬间消失无影了。
“你是叫陆文耀没错吧？就是给我们厄运符的那个老头。”小女孩软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黑袍人瞳孔微缩，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天花板：“虽然你把人遮住了，不过你身上这股臭味，是没办法遮住的哦……”
……
顾博远在地上瘫了不知道多久，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回来了点，才慢吞吞从地上起来走到镜子前往里看。然而刚一靠近镜子，就发现镜面上似乎裂开了几条缝隙。
他以为是什么脏东西，拿起一旁的纸巾想要擦一擦。
“咔嚓——”
顾博远：？
什么声音？
镜子突然破碎，碎片四溅。
顾博远大惊失色：“？？？”
镜子怎么碎了？？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向旁边躺在地上的姜沅一家四口，见他们并没有醒过来的趋势，开始慌了。
“小师父？？小师父你们回来了吗？？”顾博远大声嚷嚷着。
没人回应。
他急了，慌慌张张地翻找手机准备拨打120，一边手抖一边嗷嗷哭。
“别哭了。”姜沅忍不住掏掏耳朵，幽幽地开口说：“吵着我耳朵了。”
“小师父！！！你没事儿啊！！”顾博远一愣，转过头看到姜沅坐起身，瞪着俩大眼睛看着自己。他眼泪掉的更欢了，嗷嗷叫着扑过去把人给抱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沅瀚和叔叔阿姨他们呢？回来没？”
姜沅被抱着懒得挣扎，点点头懒洋洋地回道：“回来了，打电话叫救护车叭。在阴间呆了太久，身体比较虚弱，得去医院补点营养……”
“哦，顺便联系一下玄幻部的人，我有点事情要跟他们说。”
顾博远有点疑惑：“什么事啊？”
“让他们去给人收尸的事。”
“……？”
姜沅不愿意解释那么多，给玄幻部的人打电话把地址告诉他们，让他们自个儿去看。然后伸了个懒腰，等着救护车过来把父母还有哥哥全都拉走，一直绷着的心神才松懈下来。
她让顾博远跟着去医院看，自己则留在了家里。
在阴间吸收了太多阴气，要是不及时疏散要出大问题。
……
半个月后，暑假过去，到了各个学校开学的日子。
“沅沅起床没有？今天开学，你已经是上大班的小朋友了，咱们可不能迟到哦……”元爱茹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姜沅应了一声，看着镜子里穿着幼儿园统一校服的自己叹了口气。
不想上学。
一只蝎子从她衣领里钻出来。
姜沅面不改色的伸手把它往里一按，小声道：“乖乖，老实一点，不准出来。”
姜爸爸和姜妈妈还有姜哥哥醒过来都不记得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和顾博远也没提，能忘记是最好的。只不过她心里一直有个疑惑……明明她是从异世来的灵魂，为什么也能用血亲寻人法？
姜沅想到现在还是想不通。
这种想不通的事情就干脆先放在心底，以后总会有机会弄清楚。
【郁老：小姜大仙，事情我们都已经处理好了，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们都不知道原来陆文耀已经在暗地里密谋了几十年……若是让他成功，整个世界都会乱套！】
姜沅收到郁老发来的消息。
她瞥了一眼手机，并没有回复。毕竟这件事情也算是误打误撞了，要不是那老头儿非得找死动她的家人，也不会死的这么憋屈。
唔，不过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毕竟还给了她一大团的功德金光，和一身浓郁的灵气呢。
姜沅眯着眼，心情愉悦。
“沅沅，到学校了哦。”姜北朝从驾驶室下来，打开后座位的门把她抱出来，语气温和：“在学校要乖乖听话，等妈妈下午过来接你回家。”
姜沅看了眼站在门口熟悉的小刘老师，以及幼儿园里一些脸熟的面孔，一时间有些生无可恋。
“……我知道了。”
幼儿园，真是一个躲不过的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