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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
作者：竹喵
内容简介
 时年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怕人不怕鬼。 乔遇安和时年的初次见面就被时年当成了鬼，还在他的面前摆上了供品，甚至嫌他穿的不太体面要给他烧纸钱买衣服。 乔遇安： * 很多人都说时年有病，同学说，老师说，妈妈也说。 但只有乔遇安会笑着对他说：好巧，我也有。 * 时年害怕的时候总会把自己藏起来，衣柜里，被子里，只要是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都可以。 后来的某一天，他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个小角，光照进来的时候乔遇安钻了进来，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却又悄咪咪的问他： 我可以和你躲一起吗？ * 【患有被害妄想症性格孤僻的作家攻（时年） X 随性洒脱为爱躺下的医生受（乔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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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听说了吗？冬区4号别墅已经卖出去了。”
“真的假的？那凶宅还有人买呢？就不怕什么时候死在里面？”
“千真万确！我都问过物业了，不过好像还没搬过来，也不知道是谁买的，估计是不知道这房子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儿，不然不可能买，谁能嫌自己命长不是？”
……
春末夏初，榕城这座城市的空中到处都飞舞着柳絮，雪一样，好看是好看，也着实烦人的很，乔遇安从医院下班回来，刚下车就被一块柳絮扑在了脸上，他打了两声喷嚏赶紧把挂在下巴处的口罩扯了上来，迈步向冬区走去。
此时正值午后，在这个别墅区工作的保姆忙碌了一上午，此时难得清闲的聚在小区的凉亭里闲话家常，乔遇安路过的时候不由听了一耳朵，没曾想会听到关于冬区4号别墅的事儿。
也不知道他姐姐姜橙知不知道。
“救我小舅！”乔遇安刚一进门就接到了姜小米的求救信号，抬头看过去，姜橙正把姜小米强按在腿上让她吃她讨厌的青菜。
“你找错人了。”乔遇安不打算理会这对母女，换了鞋走过来：“我小时候被你妈揍的可比你惨多了，知足吧，吃青菜对你身体有好处，这是来自一个儿科医生小舅的建议，希望你能认真听一下，做个好孩子。”
姜橙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大他八岁，乔遇安是她带大的，也的确没少挨揍。
“小舅你不救我，我就把你和尹叔叔分手的事情告诉外公外婆！”
乔遇安迈步去洗手间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他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姜橙：
“你都跟孩子说了些什么？”
“她什么都告诉我了小舅，你要是不救我，我等下就打电话给外……”姜小米的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姜橙塞了青菜，顺便告诉她：“姜小米，你话太多了。”
乔遇安：“……我想救你的，只是迟了一步。”
姜小米从姜橙的腿上爬下来，瞪一眼乔遇安就跑楼上去了，乔遇安不得不嘱咐她一声：
“别告诉外公外婆啊，不然你妈出差这几天，我天天让你吃青菜。”
姜橙闻言笑了下：“她不会的，她多喜欢你。”
的确是喜欢，姜小米4岁就没了父亲，乔遇安对她来说是父亲一样的存在，虽然经常对他没大没小，可在维护他的事情上从不含糊。
“这次出差几天？”乔遇安从洗手间洗了手回来，坐在沙发上问姜橙。
他本不住在这个别墅区，太贵了，买不起，虽然姜橙是个小富婆曾一掷千金买了三套，其中一套还送给了他，直接落在了他的名下，但乔遇安可没那么大的脸要他姐姐给买的房子。
如今过来不过是因为姜橙要出差，姜小米没人照顾，自己过来照顾几天。
“大概一周左右吧。”姜橙走过来，坐在乔遇安旁边：“跟你说个事儿。”
“刚好我也有件事想要问你。”乔遇安笑了笑：“你先说。”
“小米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拿了一根香蕉。”
拿香蕉回来这事儿放在谁的身上都再正常不过，但偏偏放在姜小米身上却让人觉得不同寻常。
乔遇安讶异的看着姜橙：“从4号别墅拿回来的？”
姜橙点了点头。
这个别墅区名叫四季入梦，顾名思义将整个别墅区按季节划分为四个区，每个区都有属于这个季节最鲜明的特色，每区四户。
姜橙所买的三栋别墅都在冬区，唯一不姓姜的4号别墅因为连续发生了两次命案已经荒废了许久，连靠近都没人敢，而姜小米每天晚上十点半以后都会顺着4号别墅旁边的松树爬上小阁楼，在里面待几个小时。
三年来无一例外。
姜小米患有多重人格，白天的她有多么活泼可爱惹人疼，晚上的她就有多阴鸷冷漠让人怕。
患病已经有三年的时间，可带东西回来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我要跟你说的事情也关于4号别墅。”乔遇安说：“好像已经卖出去了。”
姜橙微微蹙了眉，她曾无数次想要将4号别墅买到自己名下，却都遭到了拒绝，如今却被别人买了去，她没有占山为王的意思，她只是担心姜小米。
乔遇安知道她的担心，静默几秒：“我晚上跟小米过去看看。”
——
夜里十点半，整个别墅区都安静了下来，尤其是冬区，更是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和虫鸣声之外再无其他的动静，乔遇安站在4号别墅外看着这栋在路灯下显得阴森森的别墅。
倒了一半的院墙，杂草横生的院内，斑驳脱落的墙壁，处处都彰显着这里的破败，就连旁边的路灯都灭了一盏，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没有从别墅里看到有任何的光亮透出来。
他原本以为是新业主搬了过来，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
没有人愿意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不远处有轻微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乔遇安垂眸看了一眼腕表：22点35分。
与往日姜小米过来的时间没有任何差别。
乔遇安看过去，姜小米一身白衣长发披肩的自阴影里走来，面无表情近乎呆滞，加上这栋荒废的别墅和这寂静无声的环境，不知情的人难免要吓个半死，但乔遇安这三年来不知道已经见过多少次，早已经习惯。
姜小米没有发现乔遇安，直接进去了4号别墅的院内，向主屋旁边的那棵松树走去，没一会儿就身手敏捷的爬上了那棵树，顺着枝干跳进了小阁楼。
等她进了小阁楼，乔遇安也迈步走了过去。
其实除去姜小米最开始发病的那段时间，乔遇安几乎不会陪她上去，但这一次他却必须上去。
快三年没有爬树，即便眼前这棵树是个相对好爬的歪脖子松树，但乔遇安还是没有爬的太过顺利，中途还差点摔下去蹭伤了手臂和脸，一片火辣辣的疼。
这些倒还好，技术不精而已，可乔遇安怎么都没想到在踩着那根结实的枝干迈步走向阁楼的时候，一脸阴鸷的姜小米会突然出现在窗前。
乔遇安是个胆子大的，可再胆大，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也险些被吓去半条命，若不是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头顶上的另一个树枝，怕是真的要从这两层高的地方摔下去。
“姜橙。”乔遇安开口：“我太长时间没见你了，我就想跟你一起待会儿，不会打扰你，也不会乱走动，行吗？”
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个姜小米给自己安了一个姜橙的身份，虽然性子完全不像，但她曾开口说自己是姜橙，对于乔遇安的态度也是个姐姐对弟弟的态度。
现实生活中姜橙对乔遇安是很疼爱的，所以眼前的这个‘姜橙’也并没有违背姜橙对乔遇安的感情，听到乔遇安这么说，便转身回到了阁楼。
抓着树枝摇摇欲坠的乔遇安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迈步进入了阁楼。
阁楼里和之前乔遇安见过的样子没什么区别，角落里放着一堆小山一样的被拆解过的布娃娃，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眼睛的部位被挖空，也有被粗粗缝合起来的，却并非原装。
总而言之，各种诡异姿态的布娃娃都有，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房间里，绝对不是一幅让人觉得舒服的画面。
但姜小米不怕，毕竟没有人会害怕自己创造出来的作品。
的确，这些被肢解过的布娃娃都是来自另一个姜小米的手笔，而此时的她就坐在那堆布娃娃的身边正拆解一只已经没有了右手臂的布娃娃。
表情狠厉，似是宿世的敌人。
乔遇安对姜小米的举动已经见怪不怪，视线在她身上没有多做停留就开始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痕迹，没有被重新装修，连有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那么香蕉是从哪里来的？
乔遇安浑身都疼，也不知道具体伤了哪里，但既然来了就没有那么着急走，他盘腿在窗前的地板上坐了下来，靠着身后的墙壁，等待着那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人。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乔遇安身上的伤已经疼的麻木了，可整栋房子还是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就在乔遇安觉得今天怕是白来了，犹豫着是不是要回去的时候，阁楼门外突然传来了有人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
而一直专心肢解布娃娃的姜小米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门口的方向。

第2章
乔遇安惊讶的发现，姜小米的表情较之刚才完全变了模样，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柔和。
这也是三年来，乔遇安第一次在另一个姜小米的脸上看到除阴鸷冷漠之外的另一副神情。
他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转变是为了什么，门外的脚步声却已经越来越近。
乔遇安的心也宛若被提到了喉咙处，毕竟他从未真的以为这栋别墅会有人，什么人会住在一栋未经装修的凶宅里？多大胆子？
门在下一秒被推开，因为年久的原因，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吱呀’声，有人出现在门口的位置。
房间里所有的光线都来自于窗外的路灯，却照不到门口的位置，所以乔遇安也并不能瞧出门口那人的面容，只看出他是个男人的轮廓，身材修长，衣着应该是睡袍之类的，手里似乎还拿了什么东西。
来人径自走向姜小米，也逐渐走进昏暗的光亮里，乔遇安也依次看到了他脚上的毛茸茸的拖鞋，看到了他线条很好的小腿，看到了一截浴袍，精瘦的腰身，和手中的一个瓷盘，以及瓷盘上的一根香蕉。
他就是给姜小米香蕉的那个人？
他似乎并不意外这里有一个小孩儿的出现，又或者说，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姜小米，可是没走几步就顿住了脚步，而光线此时恰巧停在他肩膀的位置，将他的面容完美隐在黑暗里。
可即便依然没有看到他的长相，乔遇安却也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他知道这里有个小女孩，却并不知道会出现另外一个人。
会赶自己出去吗？
会报警吗？
不管会不会，乔遇安都绷紧了自己全部的神经，也做好了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准备，只是自己如果出声一定会惹姜小米不快，如果她发作起来，那么场面或许不是乔遇安一个人可以控制的。
他没有想过要在别人家里制造一场混乱，所以不能开口，可不开口却似乎说不过去，乔遇安正左右为难的时候，来人却已经先一步出声了，问题却是问姜小米的，他说：
“那只大鬼是你带来的吗？”
姜小米的目光闻声看了过来，对着乔遇安不满蹙眉，但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头。
那人轻应了一声，似是认可了姜小米的话，没再说什么，继续迈步向姜小米走过去，最后在她的面前蹲下身来，将盘子连带香蕉都放在了姜小米的面前。
乔遇安也是直到现在才看到他的脸上戴着一副超大的红外夜视眼镜，遮住了他近乎2/3的面容。
这就是他在别墅里不开灯的原因？只靠着夜视镜行动？
而且放香蕉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他说的大鬼？是指自己吗？难不成在这人的眼中自己和姜小米根本就不是人，只是鬼？这根香蕉又怎么说？
“我倒是不怕鬼。”男人看着姜小米：“但我可没多少供品给你们，再来一个可就没得吃了。”
乔遇安的视线缓缓落在瓷盘上的那根香蕉上：这居然是供品？？？
第一次，乔遇安知道了所谓风中凌乱是个什么感受，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物种？
乔遇安这边还未想明白，来人就已经起身离开了，似乎对于自家房子里出现两只‘鬼’并不觉得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之前这房子里发生过命案，所以他理所应当的把自己和姜小米都认作了鬼？
阁楼里恢复了安静，姜小米也再次变得冷漠，又低下头继续肢解布娃娃了，乔遇安坐在原地，直到窗外吹进来一阵风，让他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后才从这混乱的一切中平静下来。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乔遇安跟着男人一起下去，不管男人怎么生气，自己都该把要说的话说了，毕竟他们是不请自来的闯入者，对这栋房子的新主人来说，并不公平。
可乔遇安不过才刚有起身的打算，姜小米的眼神就已经杀了过来，虽然不发一言，但那眼神里的威胁也是让人忽略不了的。
惹毛了她不是闹着玩的，乔遇安没有再动，觉得这事也不用过于着急，来人对姜小米和自己并没有什么敌意，姜小米看起来也很喜欢他，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危险。
至于今晚说不了话，明天白天也是可以的，他备了礼品过来好好道歉就是了。
这么想着，乔遇安便决定离开了，今晚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那么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了，只是还没起身脚步声便再一次传来。
那人又上楼来了。
乔遇安静静等着，看着那人去而复返的推门进来，径自朝自己走来，手里同样端了一个瓷盘，瓷盘上不出意外的还是一根香蕉。
乔遇安都有点想笑了，觉得这人还真是善良到有些可爱，对待两只孤魂野鬼竟然还能这么友善，难道就不怕被缠上吗？
来人在乔遇安面前蹲下身将瓷盘放下，乔遇安一直看着他，发现他的手纤细修长白皙，是手控见到也会不由赞叹的一双手，因为觉得手好看，乔遇安就想看看他的模样，抬头却只看到了红外眼镜下的唇形。
唇形也好看。
那么被遮挡的面容应该也很好看。
“看我做什么？”
乔遇安闻声愣了一瞬，继而察觉到自己的不礼貌，收回视线，没说话，也是不能说，可即便能说他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总不能说，你嘴唇很好看吧。
不过眼前的人似乎也不在意，脑袋小幅度的上下动了动，似是在打量自己，乔遇安安分守己的静默着当‘鬼’，也随时做好了被对方识破他不是鬼的准备。
“你好像死的很惨。”他开口，语气多多少少带了一丝同情。
乔遇安：“……”
“衣服裤子都破了，为什么不换一套？没钱吗？要不要我给你烧点纸钱？还是直接给你烧两件衣服？”
乔遇安：“……”
那人似是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所以未等乔遇安有个什么反应便起身离开了，乔遇安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阁楼后才微不可闻的松出一口气。
今晚发生的一切未免太过不可思议。
确认男人不会再度去而复返之后，乔遇安便先姜小米一步回了家，直到乔遇安面对镜子的时候才明白那人为什么要给自己烧纸钱买衣服，他现在这一身装扮的确是不太体面。
脸上和脖颈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白衬衫也被划破，有血滴在上面，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头发上还沾了几片树叶，乔遇安哭笑不得的将树叶从头发上拿下来，不由的又想到了刚才见到的那人。
人看起来是正常人，可行为从头到尾都是古怪，住在未曾装修过的凶宅里，夜里不开灯靠红外夜视镜生活，还跟一个鬼相处友好，甚至会给她拿吃的。
乔遇安想不通他这么做的理由，他接触过那么多的人，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奇怪的。
他很少对一个人会产生好奇的心思，但这一次，乔遇安是实实在在的好奇了。
洗过澡，也处理了身上的伤口，门外便响起了些许的响声，乔遇安起身走过去打开卧室的门往外看了一眼，姜小米已经回来了，正往房间走，手里不出意外的拿着一根香蕉。
这个姜小米应该很喜欢那个人吧，所以从未拿过东西回来的她才会接受这个人的好意。
希望这对于姜小米来说是一个好的转变。
第二天周末，乔遇安不用上班，但还是早起了一会儿悄悄去姜小米的房间把床头柜上的香蕉拿走了。
睡了个回笼觉，等再起来的时候，姜小米已经点好了外卖正在吃饭。
乔遇安走过去顺便往她的脑袋上招呼了一下：
“早。”
姜小米原本想说什么，可抬眸看到乔遇安脸上的伤之后瞬间严肃了表情：
“你怎么了小舅？”
乔遇安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点吓人，经过一晚上，伤口处红肿了起来，没破口的地方也泛着青紫，总而言之就是谁看到了都会觉得他经历了一场血拼。
“没事。”乔遇安说：“昨晚睡不着出去溜达，被一只小鬼吓的。”
姜小米蹙眉，明显不相信他的话，不过乔遇安的语气倒是让她放心不少，也懒得再说，反正在大人的眼里，她永远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不值得相信。
饭后乔遇安送姜小米去特长班，回来的路上买了几份礼品，等回到别墅区便直接拎着去了4号别墅。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下的4号别墅纵然依旧荒废，却没了阴森，乔遇安直接踩着杂草进了小院，敲响了主屋的木门，但结果却是等了一分多钟的时间都没有人来开，乔遇安又敲了两次还是同样的结果，不由也有了点疑惑：
是出门了？不在家？
对方不在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乔遇安准备转身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门内传来一阵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静默几秒后又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我是隔壁1号别墅的邻居。”
回应乔遇安的是死一样的寂静，连刚才的那些声音都消失了，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他下意识的心里发毛，甚至连昨晚上是不是真的在这栋房子里见了人都有所怀疑。
乔遇安又等了一会儿，还是迈步离开了。
可乔遇安不知道，在与他一门之隔的屋内，因为自己的敲门声，里面的男人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躲在角落里死死的盯着门口的方向，手中还握着一把菜刀。

第3章
乔遇安原本还想着晚上在另一个姜小米醒来之前再去拜访一下，可临近傍晚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有个补习班突发食物中毒事件，乔遇安便只能来得及给乔教授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四季入梦照看姜小米，自己急匆匆的赶回了医院。
等到忙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乔遇安开车载白院长一起回四季入梦，或许是经历了几个小时高强度的工作，乔遇安有些不想说话，但白院长却有话要说。
白院长名为白锦书，是乔遇安所在医院的院长，也是乔遇安和姜橙的母亲，今天食物中毒事件她全程在场跟着忙碌了大半个晚上，但此时却没有丁点的疲惫。
“你和尹然是不是闹不愉快了？”白院长突然开口问了句。
乔遇安侧目看了一眼老妈，笑了：“您怎么知道的？”
乔遇安和尹然分开的事情一直没跟两位老人说，一来是没时间，二来也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不过既然白院长现在开口了，乔遇安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索性承认了。
“我这两天去二院开研讨会碰到过尹然两次，他似乎在躲我。”
“这样啊。”乔遇安闻言笑了下：“我们不是不愉快，是分手了，他躲你也正常。”
“什么时候的事？”或许是早就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白锦书一点意外的情绪都没有。
“我从国外进修回来之后，大半年了。”
白院长看他一眼没再说话，乔遇安笑了下也没说什么。
白院长和乔教授对他的教育方式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大方向不会错，细枝末节的小事儿便不会过多参与，就算是当初乔遇安向两位出柜的时候，他们也只是沉默了片刻，说了句：
“这条路不好走，你要想好。”
乔遇安很感激他们，在这当下的社会大部分人都尚且不能接受的时候，有最亲的人理解自己，体谅自己。
回到四季入梦的时候乔教授还没睡，见到两人进门摘了眼镜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过来给白院长拿拖鞋，趁着白院长换鞋的时间里，已经帮她脱了外套又接过了她手中的包。
纵然眼前的场景从乔遇安记事起每天都会上演，可乔遇安每次见到都还是会忍不住的笑。
60多岁的人了，还能几十年如一日的恩爱，实在难得。
乔遇安有点酸，有谁不想拥有这样的感情呢？
回到房间洗过澡已经快1点了，想着姜小米也快回来了便没有再过去看看的打算，在床上刚躺下准备看会书等姜小米回来，门却被突然打开了。
乔遇安原本以为是父母还有话跟自己说，虽然意外没敲门，却还是下意识的起身了，但乔遇安怎么也没想到，来人会是姜小米。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0点52分，这个时间不是她回来的时间，而乔遇安无比确定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被姜小米创造出来的另一个‘姜橙’。
“姜橙。”乔遇安故作轻松的开口：“找我有事？”
眼前的‘姜橙’很少开口说话，此时即便看起来有求于人，却依然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用眼神示意乔遇安跟过来便迈步离开了，但乔遇安不敢耽搁，急忙也跟着离开了。
这一走就来到了4号别墅旁的松树下，姜小米回身看了一眼乔遇安后便再度爬上了树，乔遇安明白这个眼神是让自己跟上去，可是昨晚爬树的后遗症还在身上隐隐作痛，乔遇安实在不想爬，可纵然不想他也没犹豫，毕竟这是另一个姜小米第一次有事来找自己。
他总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至于住在里面的那个人，如果能找到机会跟他说清楚姜小米的事情，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有了昨天的经验，也没了姜小米突然出现的惊吓，乔遇安这次爬树还算顺利的进了阁楼，但姜小米没有像之前那样安静的坐在布娃娃旁边，而是将阁楼的门打开了，正站在门口的位置，似是在等自己过去。
乔遇安觉得这样在别人的房间里肆意行走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但姜小米也并没有给自己向她解释说明的时间，确定他上来之后便转身消失在了阁楼中。
乔遇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跟着。
阁楼里还有窗外路灯照射进来的亮光，但离开阁楼便是真的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了，乔遇安只能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亮刚一出来，就被面前近在咫尺正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姜小米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但姜小米却并不觉得如何，转身就走。
乔遇安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在姜小米身后跟着。
从阁楼下至二楼，姜小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走向二楼的一个房间，乔遇安已经不觉得意外了，跟上去之前下意识的用手电扫了一眼周围，虽然看的不太仔细，但是比起屋外的颓败，屋内倒是收拾的很干净，并没有乔遇安觉得不能住人的场景。
姜小米在前面察觉到他没有跟上，发出了小兽一样不满的声音，乔遇安收回视线跟着她进了房间。
房间很大，也很空，一眼就能将所有的事务尽收眼底，一张床，一组大到有点夸张的柜子，柜门关着，但床上却躺着一个人，呼吸急促，在这个漆黑也安静的房间里，明显的让人忽略不了。
姜小米径自走过去，在床边的位置站立，回眸看着乔遇安。
乔遇安走过去，没有用手电去照床上的人，但余光也足以让乔遇安瞧出床上人的面容。
是之前给姜小米和自己送香蕉的那个人，那嘴唇他印象深刻。
这一次的他没有戴红外夜视眼镜，乔遇安这才发现他的长相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好看。
五官俊朗，却不是当下流行的审美，而是带着一股英气，给人凌厉的感觉，可脸色却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白，眉头也微微蹙着，那张乔遇安觉得很好看的嘴唇，此时却干裂着，颤抖着。
乔遇安刚要伸手过去，却被姜小米张嘴呲了一下牙，像一头小兽一样，似是警告乔遇安不许伤害他。
姜小米这样的举动多少让乔遇安有点心寒，怎么说自己也跟姜小米是血缘关系，就算此时面前的是被姜小米创造出来的另一个‘姜橙’，那自己也是她的弟弟，如今竟为了一个给了她几根香蕉的男人对自己露出这副凶狠的模样，很难没什么情绪。
可乔遇安到底不是小孩子了，也知道不能和姜小米计较。
“你应该知道他生病了，所以你才会去叫我的，对吗？”乔遇安耐心解释：“我是医生，我要看看他到底怎么了，不会伤害他的。”
这话姜小米听进去了，几秒后虽然看起来还是不放心，却还是缓缓收起了自己的獠牙，稍稍后退了一步。
乔遇安无奈的在心底叹出一口气，将手轻轻覆在了男人的额头。
发烧了，额头滚烫。
但现在不是在医院，乔遇安的手边也没有医药箱，就算有，在不知道这个人是否有用药过敏史的情况下乔遇安也不敢冒然用药，所以眼下这种情况，最好的方式就是物理降温，如果情况没有好转，他再将这人送到医院去。
可现在乔遇安在的是这个男人的房子，他烧的迷迷糊糊，不可能告诉乔遇安医药箱在什么地方，乔遇安更不可能在别人私人的空间里翻箱倒柜，索性两家距离并不远，乔遇安决定回去一趟。
他看向姜小米：
“他需要一些东西，我回去拿，你就在这里待着不要走，我很快回来，知道吗？”
姜小米的表情有些不满，似是不喜欢自己的弟弟用这副哄小孩子的方式和自己说话，但她可能更牵挂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所以并未和乔遇安计较什么，点了点头便又将视线放在了男人身上。
乔遇安没多耽搁直接走了，这一次没走阁楼，而是直接下了楼，因为没有男人的红外夜视眼镜，他只能将楼下的灯打开。
可等灯打开的那一瞬间，乔遇安不由的停下了脚步，震惊的看着偌大的客厅。
之前在二楼楼梯处的时候他也用手机大致扫了一下楼下的陈设，知道收拾的很干净，可此时灯亮了起来，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乔遇安便做不到不震惊。
他从来没有在一个住宅里看到过四面的窗户和墙壁都被厚重的黑色窗帘遮挡住的。
怪不得他从来没有在外面看到过这栋房子里有任何的光亮透出去，且不说这个男人原本就是戴着夜视镜生活，可就算不戴，怕是也没什么光亮会透出去，更不会有人发觉这房子是真的住了人的。
乔遇安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所以才会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乔遇安速去速回没有惊动父母，姜小米一直安静的坐在床边的地板上等他，见他回来着急的指着床上的男人，乔遇安开了灯走过去，掀开了他身上盖着的被子。
男人睡的很沉，没有醒来的痕迹，乔遇安也没有任何犹豫的解开了他睡衣的扣子，可扣子才解开两颗乔遇安便不由的顿下了动作。
他胸口有不少疤痕，有的淡的不仔细看不到，有的只看到那疤痕就能知道他曾经承受过什么。
乔遇安不由的看向男人的脸，下意识感觉这些伤或许是那些黑色窗帘的理由。
姜小米又冲着乔遇安呲牙，乔遇安接受到催促也懒得在这个时候去想太多，别说他本身就是医生，就算不是，看在旁边的这个小丫头这么喜欢这个男人他也该帮忙。
或许他能改变姜小米的现在的情况也未可知。
男人看起来很瘦，看周遭的环境也应该是常年在室内活动，乔遇安以为他没什么肌肉，可等到睡衣彻底敞开露出腹部，乔遇安便知道这肌肉是自己也比不了的。
乔遇安倒没什么别的心思，单纯只是讶异，讶异过后便拿出了一个医生最起码的素养为男人进行酒精擦拭，物理降温。
脖颈，腋下，腹部，将这些部位都擦拭了一遍之后，乔遇安将睡衣合上，重新给他盖上了被子，又在男人的额头上贴了个退热贴，做完这些还不算，还下楼去倒了杯水来，坐在床头的位置将人搀扶着坐了起来，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喂了他一些水喝。
将男人小心翼翼放回床铺之后，乔遇安才察觉到自己的屁股底下似乎坐了什么，他起身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张身份证。
证件上的照片虽然青涩却还是不难看出就是床上躺着的这个男人，男人比自己小一岁，却有个很好听的名字：
时年。

第4章
折腾了大半夜，屋内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乔遇安便学着姜小米的模样盘腿坐在了地上，靠着墙壁短暂休息。
或许是太累了，乔遇安竟也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等恍然惊醒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姜小米的身影，乔遇安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两点三十分了。
就算是床上的时年，也没能阻碍另一个姜小米准时回去的步伐。
时年还躺在床上，睡的安稳，乔遇安能从他的呼吸中听出他好了一些，起身去测了一□□温，已经从原来的39度3降至38度5了，但还是有些烧，乔遇安便又进行了一次物理降温，又将退热贴换了一次。
凌晨4点的时候，时年的体温已经降至37度，乔遇安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床上的男人，在留下来等他醒来谈一谈姜小米的事情和先行离开之间没什么犹豫的就选择了后者。
虽然还不了解这个男人，可根据他的生活环境乔遇安也知道这个叫时年的男人对于别人踏入自己的私人领地有着很抵触的情绪，如果没有把自己和姜小米当成是鬼的话，或许也根本不是眼前的局面。
乔遇安离开了，走之前还小心翼翼的带走了所有东西，包括那已经用过的退热贴，关了灯，关了房门，将一切都恢复成原样，就好像没有人出现过一样。
——
这一觉乔遇安一直睡到了快中午，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已经11点了，他躺在床上醒神，没由来的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时年醒了没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如果察觉到了，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这件事尚且是件小事，摆在乔遇安面前要解决的难题是，他该如何去跟时年说明姜小米的情况，再跟他谈一谈置换房产的问题，之前没有接触这个所谓的4号业主的时候，乔遇安觉得这两件事都不难办，聪明的人都知道如何选择。
可是自从昨天他知道了时年在那栋别墅里的生活环境，乔遇安就不这么想了，他甚至觉得时年就是看中了这栋别墅的没人愿意靠近所以才买的。
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他真的会同意置换吗？
乔遇安没有信心，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时年沟通。
他在想，昨天下午自己拎着礼品去敲响4号别墅门的时候，时年一定是在家的，里面的声响或许就是时年传出来的，但他没有来开门，或许是觉得没必要，也或许是不太想接触罢了。
乔遇安犹豫要不要再去敲一次，但内心却又觉得胜算不大，多数还是会和之前一样的结果。
如何解决姜小米和时年之间的问题成了乔遇安的一个难题，但他并没有为此纠结太长时间，敲门声的响起很快打乱了他的思绪，他说了声‘进来’，门边被打开，姜小米的小脑袋出现在门缝里：
“小舅，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呢？”
乔遇安笑了笑：
“姥姥姥爷呢？”
“他们说下午有事儿要走，让我上来叫你。”
“行。”乔遇安起了身：“我起来了。”
乔遇安洗漱完下楼的时候白院长和乔教授已经收拾妥当了，见到乔遇安下楼便起身往玄关处走：
“你妈下午有个座谈会，我们得走了，饭做好了在厨房里，你和小米吃吧。”
“行。”乔遇安送他们到门口：“路上小心。”
“放心吧，你也是，和小米在一起要格外留心，有事儿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好。”
其实乔遇安原本是想要和乔教授说说话的，乔教授就职于榕大心理学教授，关于时年的问题，他想问问，但随后想想这并不礼貌，他原本已经躲在暗处扮演一只并不存在的鬼了，如果再去窥探他的生活，太不合适。
下午乔遇安陪着姜小米在小区里玩，目光总是时不时的飘向不远处的4号别墅，姜小米的球都打到他脸前了才反应过来，姜小米后来嫌他心不在焉便去找小伙伴们玩了，乔遇安便看的更肆无忌惮了。
临近傍晚，乔遇安准备带姜小米回家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往4号别墅那边走了，可从背影来看，并不像是他见过的时年，难不成这栋别墅里还有其他人？
这种想法不过在乔遇安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眨眼的功夫那人就不见了身影，但乔遇安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
趁姜小米自己在家洗澡的时候，乔遇安便去了二楼的阳台，这个位置能清楚的看到4号别墅的情况，可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小区亮起了灯，久到姜小米在吵着饿要吃东西，乔遇安都没有看到有人走出来。
是住下了？
乔遇安不知道，但他也不可能一直等下去，毕竟楼下还有个小祖宗等着投喂。
乔遇安会做饭，手艺还算不错，可好不容易不受姜橙管制的姜小米却不太想吃，她就想吃垃圾食品，撒娇卖萌的求着乔遇安带他出去，并且又一次以白院长他们不知道乔遇安分手为由而威胁他。
“你外婆已经知道了。”乔遇安装模作样的揪住姜小米的耳朵：“别想再用这个威胁我。”
姜小米也完全不在怕的：“那外婆知道你们分手的原因吗？”
乔遇安：“……姜小米，听小舅的话，距离你妈远一点，没好处。”
“那不行。”姜小米说：“等你钱什么时候比我妈多的时候再来跟我说这些吧，我觉得我还挺肤浅，挺看重钱的。”
乔遇安：“……”
最后的最后乔遇安还是妥协了，带着姜小米出门准备去吃肯德基，可坐在车里发动引擎准备把车开出去的时候乔遇安又看到了那个男人，鬼鬼祟祟的四周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什么人之后才出了门，然后快速的朝着后门方向走去了。
即便再鬼鬼祟祟也不可能是小偷，毕竟哪个贼也不可能去偷这栋看起来破败不堪的房子。
那么只能是和时年认识的人了。
“走啦小舅。”姜小米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乔遇安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对于4号别墅的新业主时年，似乎有着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浓厚的兴趣。
真是奇怪。
可不管奇怪不奇怪，姜小米和时年的问题摆在自己面前还是需要解决，改变姜小米不可能，如果可能，这三年早就改变了，用不着等到今天，可说服时年也不太可能，即便两人从未有一次正常的交集，但乔遇安能感觉的到，时年不太可能接受他们的提议，甚至，不会和他们谈。
但姜小米不能不去4号别墅，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维持现状，虽然多少有点不道德，但也没别的方法。
以防万一，乔遇安决定每天晚上跟着去看看，好在他这个月是在门诊部，晚上不用值班，所以也并没有太大压力，虽然说这种办法也不是长久之计，可如今似乎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
晚上姜橙打来电话，两人在电话里沟通了一下这件事，姜橙一开始并不放心，甚至有强制将姜小米留在家里的想法，但最后被乔遇安拦了回去：
“姐，不是没这么做过，上次这么做是什么后果，你应该还记得。”
是，确诊没多久之后姜橙曾强硬的想要将姜小米留在家里，就算是另外一个对于家人来说完全陌生的姜小米，待在家里总比去外面要安全的多，可姜橙没有想到，这么做的后果是另一个姜小米出现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两个姜小米之间的转换是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进行，可那次另一个姜小米聪明的用不睡觉的方式来将自己存在的时间延长，整整两天，用这样的方式来进行抵抗，似乎在告诉所有人：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把真实的姜小米悄无声息的杀死。
最后还是乔遇安强行进去给她打了镇静剂才平静下来，从那之后另一个姜小米存在的时间明显延长了不少，最后还是姜橙妥协了下来，不敢再用这种强硬的方式。
此时被乔遇安提醒，姜橙仍是觉得心惊胆战：
“那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随便出入别人家里，这是一种冒犯，更何况小米的情况万一再将人伤着，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乔遇安说：“所以我会每天晚上跟过去看看，或许能找到机会跟对方沟通一下。”
和姜橙结束通话之后距离姜小米去4号别墅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乔遇安放下手机去了洗手间，将前天晚上回来脱下的脏兮兮的衣服从脏衣篓里捡了回来，重新换上。
既然是个不体面的鬼，那么换衣服过去就不太好解释了。
至于脸上的伤口，乔遇安又拿了点红药水在脸上愈合的伤口处涂抹了几下，大致涂抹成了刚受伤那个晚上的模样，等一切做完，又仔仔细细确定了并没有什么破绽之后才打开门出去了。
就这样，乔遇安开始了每天晚上都陪同姜小米去4号别墅的行程，风雨无阻，但一个多星期的观察下来，乔遇安并没有在这两个人的身上看到任何一丝丝危险的讯号，两个人虽然在一个空间里，但各自安好，除了那每天12点准时的上供，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流。
不过也对，一人一鬼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时年似乎也并没有乔遇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沟通，虽然他除了第一个晚上说了要帮他烧纸钱的话之后就再也没开过口，可每次‘上供’的时候，乔遇安都能感受到他的善意，即便他没什么表情。
一个善良的，对鬼都能体贴的人，总不应该是什么性格孤僻，难以沟通的人。
但即便时年和姜小米两个人对彼此并没有什么危害，但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就这样让时年一直误以为他们是‘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时间越久他的心里便越愧疚，总觉得是在利用这个男人的善良。
所以乔遇安还是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跟时年沟通一下。
但乔遇安没想到的是，在这个合适的时机到来之前，姜小米和时年之间就已经先一步出了事。

第5章
出事这天是姜橙从国外出差回来的日子，乔遇安恰逢医院有事，一直到晚上快十一点才从医院里出来，在停车场取车的时候他还有片刻的犹豫，是回自己的公寓还是回姜橙那里。
这些天的观察，他觉得不管是时年还是姜小米都不应该有任何危险才对。
但不知怎么就有些不放心，于是虽然路程远却还是开车回了四季入梦，快到的时候乔遇安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乔遇安只看了一眼便接听了：
“姐。”
“小米出事了。”姜橙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紧绷。
乔遇安也跟着心弦一紧：“怎么回事？”
“你今天没跟着她一起来我总是不放心，便跟着过来看看，一开始没什么事情，但是现在我站在楼下听到了里面小米尖叫的声音，很不对劲。”
“你先不要上去。”乔遇安冷静开口：“回家拿一剂镇静剂在4号别墅等我，我十分钟就能到。”
挂了电话，乔遇安踩下油门，朝着四季入梦急驶而去，他不知道姜小米为什么会突然发病，也不知道时年现在怎么样了，但他还是不能让姜橙上去冒险，这个时间段的姜小米是不认人的，会伤人，时年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应该不会被伤到，可姜橙就不一样了。
等到达4号别墅门前的时候，乔遇安车子都还没停稳便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姜橙已经从家里拿了镇静剂回来，看到乔遇安过来，急忙迎了过来，将针剂给他：
“我听着还是有声音。”
乔遇安看了一眼4号别墅，话也没说的直接迈步走向那棵松树，干净利落的上去了。
的确还是有些声音，但已经不是姜小米的尖叫声了，而是不断有东西掉落的声音，乔遇安加快脚步进入了小阁楼。
小阁楼里大致还是跟自己之前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除了那一堆的布娃娃有些凌乱，散落在地板上到处都是，姜小米不在阁楼里，声音也是从楼下传来的。
乔遇安下楼，一路将别墅内的灯都打开，他率先去了时年所在的卧室，可卧室虽然凌乱不堪却并没有人。
门外传来声响，乔遇安急忙转身寻着声音走过去，还未走到门口，他率先便听到了一声猫叫声，这声猫叫让乔遇安瞬间清楚了姜小米犯病的原因。
夜里的姜小米不能见猫，但凡跟猫撞上便要发病。
乔遇安来到姜小米所在的房间门口，发现这里是间书房，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但此时书架上的书有一半都掉落在了地上，而姜小米就踩在那些书本上，手中拿着她那把用来拆解布娃娃的剪刀蓄势待发的对着书架上的一只猫。
那猫似是受到了惊吓，此时也是背毛竖立，是随时都准备扑上来的姿态。
乔遇安不敢出声，他小心翼翼的接近着姜小米，顺便摸出了口袋里准备好的针剂。
镇静剂虽属麻醉类药物，但因为姜小米情况特殊，所以开了处方，家里倒是常备着一两支。
有着姜橙身份的姜小米平时里本就不太能听得进去话，如今发病更是不可能沟通，乔遇安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去和姜小米沟通，他还没有看到时年，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得先把姜小米带出去。
针头刺进姜小米身体的时候，她猛的回过身来对着乔遇安挥起了剪刀，那是她下意识的防备，乔遇安早有预料，一把就架住了她挥下来的手，与此同时针剂的药物注入体内，姜小米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中的剪刀也落了地。
那只猫似乎也意识到危险解除，叫了一声。
乔遇安看了那只猫一眼，拔出针头，将晕过去的姜小米抱了起来迈步离开书房，直接下了楼。
姜橙在门外等着他们，见到乔遇安出来，快速的接过了姜小米，却并没有忘记里面还有一个人：
“他怎么样了？”
“我还没见到他，你先带小米回去。”乔遇安说着便转了身：“我去看看他。”
别墅虽然大，但乔遇安却觉得时年能去的房间也就那么两个，毕竟他没有开灯的习惯，谁会戴着夜视镜来回的走呢？但乔遇安上楼的时候还是打开了几个紧闭的房门，不出乔遇安所料，里面很干净，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乔遇安回到书房，可书房只此一间，没有其他相连的房间，他甚至连桌子底下都看了，没有时年的痕迹。
乔遇安又去了卧室，但我是空旷到一眼就能看到底，想要在这个环境里藏个人，未免有些太难了。
卧室里有间主卫，乔遇安走过去推开门查看，却依然空空如也。
难道是在姜小米发疯之后，时年离开了别墅？可乔遇安刚才抱着姜小米下楼的时候，别墅的门分明是反锁的，时年应该不可能离开才对。
“时年！”乔遇安站在卧室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喊了一声，但回应他的只有这偌大别墅里微弱的回音，可就在他准备再去其他房间试着去找一找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地板上的一些痕迹。
地板是深棕色木质地板，室内光线很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上面有什么痕迹，刚才乔遇安只顾着找人，压根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现在才看到地板上竟是滴滴点点的血迹，从书房里一直蔓延到卧室衣柜前消失了。
乔遇安想也没想的直接打开柜门，时年在衣柜的角落里，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头，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而他的手上则沾染着鲜血。
“时年。”乔遇安蹲下身，一时之间却不太敢触碰他：“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可时年没有回应他，眼睛迷离的看了他一眼后，身体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的倒向了一边，失去了意识。
乔遇安小心翼翼的将时年抱了出来，仔细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口，最深的伤口在肩膀处，被剪刀狠狠刺了一个血窟窿，左右手臂也有不同程度的划伤，有的伤口只是轻微滑过，而有的则又长又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伤口到现在都还在流血不止，让时年原本就接近病态的脸色更是没有半点血色。
乔遇安不敢耽搁，简单的把伤口止了一下血之后就直接将时年背在背上下了楼。
他的确是医生不假，可家里也只有一些常用药，对于时年现在身上的伤口必须要去医院处理。
将时年放在副驾驶的时候，姜橙也匆匆的从1号别墅赶了过来，远远看到时年衣服上的血迹吓了一跳：“小米伤的？”
“从伤口上来看，是。”乔遇安一边说着一边绕过车身走到了驾驶座旁边打开了车门：“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带他去医院。”
“好。”姜橙也说不出别的：“有事给我打电话。”
去医院的路上乔遇安就已经给今晚在急诊值班的同事打了电话，可是这并不能阻止副驾驶的时年一直在发抖，纵然他还在昏迷并没有醒过来。
乔遇安伸手过去触碰了一下他的手，冰凉到不像是一个活人的手。
到达医院，乔遇安跟着急诊室的同事参与救治，但即便如此，时年身体的颤抖仍是没有停止下来，他似乎在怕，不单单是怕之前姜小米给他造成的伤害，似乎还有别的，但是在他醒来之前，乔遇安也不好说他的反应到底是为了什么。
伤口处理好已经是快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缝针的地方是乔遇安亲自缝的，他的缝针技术在医院里是出了名的，乔遇安不希望他留下什么疤痕。
不需要缝针的也仔仔细细的包扎好，为了避免伤口感染发炎，医生开了药，给时年打了点滴。
和乔遇安都是老熟人了，负责医治的医生也就没客套，问乔遇安：
“这人谁啊？怎么伤成这样？”
乔遇安想了想说：“我邻居。”
“需要报警吗？”医生不太放心：“这根本就是故意伤人啊。”
乔遇安不能说报，却也不能说不报，毕竟这件事最终要如何解决是需要看时年的意思的，他当然会争取原谅，但如果原谅不了，不管什么结果也是乔遇安他们应该承担的，毕竟错在自己。
“等他醒来我问问他的意见吧。”乔遇安笑了下：“今天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什么？我本来也是今天值班，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你要是实在想请我吃饭，我也不能不去。”医生拍拍乔遇安的肩膀：“行了，我去忙了，你要是不回去就去休息室待会儿，他没什么事儿了，估计得明天才能醒过来了。”
“好。”
同事离开之后乔遇安并没有回去休息室，虽然检查结果证明时年身体的发抖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乔遇安还是不放心，决定守一晚上。
一晚上，时年的颤抖几乎没有停止过，偶尔深睡眠的时候会稍稍放松，但持续不了多久便又开始发抖，乔遇安一直没离开，从夜里到天亮一直看着时年，他想不通到底是怎样的事情能让一个大男人怕成这样？
其实按理说，姜小米虽然出其不意的伤人，但时年总归是个大人，是个男人，不应该被伤成现在这样，可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乔遇安却想不通。
天大亮的时候时年才算是长时间的稳定下来，不再发抖了，乔遇安松了一口气，决定回科室去请个假，时年如果等下醒来要回家的话，他怕是也要陪同，叫来了护士，嘱咐她帮忙照看一下时年后乔遇安便离开了。
乔遇安自从进修回来之后还从未请过假，主任没多问就同意了，乔遇安回到诊室刚跟护士交代了两句，话都没说完，急诊室的护士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乔医生，你快去看看吧，你朋友醒了，不太对劲。”

第6章
乔遇安从未想象过，会在一个大男人的身上看到这种情况。
急诊室里，时年的病床上乱糟糟的，旁边桌子上的仪器也都摔在了地上，凌乱不堪，但却看不到他的人，乔遇安问了旁边的人才知道时年在刚醒来看到人的第一时间就抢了一把手术剪，钻进了床底下，再也没出来。
乔遇安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床底下？”
“是。”护士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好像特别怕看到医生。”
护士的话倒也没说错，如果不害怕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可乔遇安觉得他不应该只是害怕看到医生，他害怕的应该是看到人，不然不会在自己居住的环境里用厚重的黑色窗帘阻隔一切。
他是不愿意和人接触的。
可即便是这样，时年的举动同样让乔遇安意外，就算他和时年虽然从未有过正常的交流沟通，可是这几个晚上在阁楼里的短暂相处也让他没有办法想象时年那样看似潇洒和漠视一切的人会有这样的举动。
但乔遇安蹲下身看向床底下的时候，他却不得不相信了。
身材高大的时年蜷缩着坐在里面，手中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手术剪，眼神防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目光和乔遇安的视线撞上的那一刻，乔遇安能感觉到他一瞬的诧异。
但也只是一瞬，便恢复到了最初的防备。
可乔遇安知道，他认出自己了，即便自己在他眼里最初的印象只是一只鬼。
“我去和他谈谈。”乔遇安起了身对急诊科的主任说：“他是我的邻居，比较害怕和陌生人接触，你让同事们先离开，给我们一个空间，我去解决。”
“如果解决不好呢？”主任问。
乔遇安静默了几秒：“准备一支镇静剂吧。”
乔遇安都这么说了，主任也不好再说什么，让保安退到一个让人觉得舒服的距离，让围观的人也散开，将这片空间留出来给了两人，乔遇安道了谢走了过去，顺便将旁边的遮挡帘拉上了。
虽然还是能听到外面来来回回忙忙碌碌的脚步声，也能听到别人说话的声音，但视觉上的阻隔也能给予一定的安全感。
乔遇安静默了几秒后，将旁边床上的被子也都抱了过来，抖开了搭在床边的位置，将时年所在的病床边缘全围住了，只留下了一小块的地方可以让他看到自己，而床底下漆黑的环境却不能让乔遇安清楚的看到时年。
乔遇安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做法是否有用，能不能对时年起到一点好的作用，但他想到了时年家里的模样，那厚重的阻挡外界一些的黑色窗帘一定是给了他一些安全感的，不然也不会如此装扮。
“我叫乔遇安。”乔遇安盘腿坐在了床边的地上，正对着那条缝隙，虽然他觉得医院这种地方的地板上有很多病菌，不太干净，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是你的邻居，我住在1号别墅，之前有去敲过你的门，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听见？”
时年没有回应乔遇安，乔遇安也并不在意。
“在敲门之前我们也见过的，这几天我们都见过的，在你家2楼的阁楼上，你说我是只‘大鬼’，其实我不是鬼，我是这里的医生，儿科医生，之前很抱歉隐瞒了你，是事出有因，但我知道不管什么原因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进去你家里，没有在第一时间说出实情都是不对的，我向你道歉。”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伤你的那只小鬼也是我的家人，不管是报警还是赔偿我们都会配合，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这些日子的不礼貌，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我都尊重你的意见，但你现在受了伤，需要好好治疗，你现在的行为很可能已经让伤口裂开了，你出来，我给你重新包扎，好吗？”
乔遇安语气始终温和，带着让人能够明显察觉到的善意说了很多，但时年却一直没有回应，床底下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他似乎对自己没有一丁点儿的信任。
乔遇安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了下来，心里盘算着刚才看到时年身上的那些血迹，如果再过半个小时他还是没有妥协的话，那么自己只能拿镇静剂了，虽然他觉得这不是一件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好的事情，可是比起关系，乔遇安更在乎时年是不是失血过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乔遇安给予了时年最大的自由，没有逼迫，没有再说什么，甚至没有透过缝隙看一眼床底下的他。
后来急诊室主任有些等不及了，毕竟这样的病人多在科室里待一秒，他的科室就多一秒的危险，更何况乔遇安不是别人，万一他再受点什么伤，怕是很难交代。
只是他才刚撩开遮挡帘，还未开口说什么，却被乔遇安食指放在嘴边的噤声动作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乔遇安笑了笑，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眼神，示意自己可以做好，但主任还是不太放心，将手中的镇静剂给了他。
乔遇安明白主任的顾忌，倒也没拒绝，接了。
主任离开了，乔遇安把针剂放在了旁边的地板上，如果时年这个时候从床底下看过来的话，他也一定会发现，但乔遇安还是没避着他，好像故意让他看到一样。
快到半个小时的时候，乔遇安拿着那个镇静剂准备起身，时年却突然出了声，虽然声音很沙哑，也很低，但乔遇安还是听到了，他说：
“准备用在我身上吗？”
他的语气很冷，但乔遇安还是莫名的在心底松出一口气：
“我也不想，但是如果你一直不出来，伤口一直不能处理的话，我也担心会你出事，这是镇静剂，可以让你的神经暂时放松下来，不那么紧绷，没有任何危险，可我还是希望不要用，你也不想的，对吗？”
时年又沉默了，但这一次乔遇安却觉得他不是在反抗，而是在思考。
这人怕打针，乔遇安想。
之前的时间里，乔遇安都给予了时年最大的自由，那么没道理在这最关键的几分钟里催促他，于是他也不说话，静静的等着时年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时年终于再度出了声，他说：
“我要回家。”
“可以。”乔遇安说：“我可以送你回去。”
只是即便乔遇安同意了，时年却还是沉默了下来，乔遇安想到了之前对时年的那些猜测，尝试性的开口：
“你是不想被人看到吗？我可以用被子裹着你出去，我把车子开到急诊室的门口，从这里到上车的位置不过几十米，一分钟就可以走到。”
时年没有立刻回应，就在乔遇安想要再一次保证的时候，围的很严实只有一条缝隙的床底下传来了很轻微的，不仔细就不会听到的一声：
“好。”
乔遇安微不可闻的松出一口气。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准备一点东西，马上回来。”乔遇安起身：“我保证在这期间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你可以安静待在这里。”
时年没有说话，很安静，乔遇安却不敢耽搁，赶紧起了身掀开遮挡帘走了出去。
说是离开，乔遇安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遮挡帘，他不敢冒一丁点儿的险让时年好不容易对自己建立的那点信任消失不见，他直接叫来一名护士：
“帮我准备一个缝合包，我要带走，再开一些他昨天晚上用的消炎药。”
“还有。”乔遇安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车钥匙：“找个人把我的车开到急诊室门口。”
护士点点头去准备了，没一会儿便将东西拿了回来，乔遇安接过道了声谢，然后抱起旁边床上的新被子便再度进了帘内。
乔遇安蹲下身，看着那条缝隙：
“我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能把你裹起来，带着你走出去，如果你准备好的话就出来，我不看你。”
他们之间似乎很习惯沉默，好在乔遇安是个耐心很好的人，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他等了大概有三分钟的时间，才听到了从床下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乔遇安抖开了手中的被子。
不看时年是不可能的，却也只是看到了他的后背，不知道是不是吓的，还是紧张导致，乔遇安发现他整个后背都被汗浸湿透了，可乔遇安也不敢说什么，直接用被子包裹住他，严丝合缝的，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
时年被包裹着站立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刻，乔遇安才意识到他竟然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些，自己182，他至少也有184的样子。
虽然隔着被子，没有人能到时年的样子，但乔遇安还是能感受到时年的僵硬，他似乎不太喜欢别人碰他，对于乔遇安搂着他的肩膀有些抗拒，但现在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你看不到路，我怕你摔倒，到车上我就松开你，忍一忍。”
时年还是僵硬，但没有挣开乔遇安，这应该就是同意了吧？乔遇安也不敢再耽误，出声提醒了时年一句‘要走了’就搂着被子里的时年迈出了脚步，快速的，在一众人讶异吃惊的目光中离开了急诊室。

第7章
乔遇安觉得清醒着的时年是不太愿意跟自己一起坐在副驾驶的，所以他问也没问的打开了后车座的门，门不过刚一打开，时年就立刻钻了进去，裹着被子蜷缩在后座上，紧紧的包裹住自己。
乔遇安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关上了车门，绕过车身进了驾驶位，然后发动了引擎，将车子缓缓开了出去。
有那么一点点的心思是想在回去的路上和时年说说话的，毕竟昨天晚上的事情一出，姜小米去4号别墅的事情怕是要成为一个难题了，但是时年这个样子，让乔遇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现在哪怕是一个不出现的人都会成为他的一种压力吧？
而乔遇安莫名的，不想再给他这样的压力。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自私，他本不应该来医院受这一遭。
回到4号别墅，乔遇安远远就看到了姜橙站在路口，看到自己的车开过来，她便朝这里迈步走过来，乔遇安将车子停在4号别墅的门口，急忙下车对姜橙摆了摆手，姜橙虽然不知原因，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可没想到仍然不够，乔遇安又示意她回去，姜橙虽然不解，但也知道乔遇安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所以姜橙并没有坚持，转身回了家。
乔遇安绕过车身打开了后车门，看着还是那个姿势的时年，小声开口：
“到家了，周围没有人，你可以下来了。”
时年没有立刻行动，过了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乔遇安才看到被子动了动，然后有一撮头发率先露了出来，继而缓缓的越来越多，整个头顶，额头，还有那一双眼睛都露了出来，他先看到了乔遇安，不过在他的身上停留了0.01秒的时间就仓皇躲开了。
乔遇安注意到了，他除了怕打针，似乎也不太敢和别人的视线对上。
这样的时年让乔遇安有点想笑，倒不是什么嘲讽的意思，他只是觉得眼前的时年和之前见到的模样有着巨大的反差萌，一个是话不多，酷酷的，戴着夜视镜的黑暗行者，一个则是现在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正担惊受怕的观察着四周，看是不是有什么潜伏在四周的危险。
乔遇安已经说了周围没有别的人，但他也明白自己的话在时年那里是没有任何可信度的，他必须要亲自看过，确认过，才会放心，乔遇安并不赶时间，索性也就耐心的陪着，甚至还避开了车门的位置，不给他压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乔遇安觉得自己在这太阳底下已经晒的有些受不住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车子稍微动了动，侧目看了一眼车门的位置，一只白白净净的脚从车里缓缓伸了出来。
也是这个时候乔遇安才意识到从医院急诊室离开的时候，时年是没有穿鞋的。
医院的地面再怎么说也是光滑的，虽然不太干净却并不会伤到，但小区里却不一样了，虽说路面也是平整的，但4号别墅院内却并不是，时年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住在这里，整个别墅外貌都没有任何的打理，长满了杂草，如果踩上去难免是要受伤的。
但乔遇安提醒的话都还没有说出口，时年却一改小心翼翼的动作，直接蹿了出去，裹着被子，快步的跑向了4号别墅。
果真兔子一样。
“小心……”乔遇安在背后提醒一声，但时年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
十几米的距离，时年只用了两三秒的距离就跑到门口了，乔遇安原本还担心他这么一进去，自己怕是进不去帮他处理伤口了，却不想到了门口的时年却根本打不开门，这个结果让本来就不太适用在外面的时年越来越急躁，抓着门把手不停的晃动。
乔遇安见此迈步走过去，却小心翼翼的和时年保持着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
“我着急带你去医院，忘了拿钥匙，门可能锁上了，我进去里面帮你开，你稍等一下。”
乔遇安不等时年是否同意，便直接回到了车子旁边，把从医院带回来的缝合包和消炎药拿了出来，继而转身快步走向了别墅侧边的那棵松树。
这些日子他上这棵树已经驾轻就熟，动作利落，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跳进了阁楼，然后片刻不敢耽搁的直接下楼从里面打开了门，而时年也是在门开的第一时间就快速的蹿了进来，那模样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跟着他一样。
但或许是太害怕了，时年在进门后的第一时间就将门关上了，完全忘记了在他的地盘还有另外一个人。
时年是真的忘记了还有一个乔遇安的存在，所以乔遇安才会看到他在进门后就瞬间放松了身体，被子虽然还是裹在身上的，但却不像之前严严实实的将自己包裹住的模样，而是将头露了出来。
虽然明白一旦出声就会被赶走，但乔遇安还是准备出声了，他‘隐身’的时间越长，对时年的惊吓越大，他已经受惊了太长时间了，神经理应松懈下来。
“时年。”乔遇安出声喊了他一声。
果不其然，时年的身体因为乔遇安的这两个字而又明显的僵住了，他条件反射的回头看着不明白为什么还在这里的乔遇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
“你不要害怕。”乔遇安急忙开口：“我没有故意留在这里不走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不然放任下去会感染发炎的。”
时年满是防备的看着乔遇安，僵硬的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请你离开。”
“我是医生。”乔遇安放缓了口气：“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我，但是昨天让你受伤的那个人是我的家人，我很愧疚，也想尽力弥补，如果你还是觉得不放心，我处理完伤口就走，绝对不多留，好吗？”
时年还是摇头，语气有些冷：“我不需要。”
“你需要。”乔遇安说：“你把被子放下来，看看上面是不是都是血？你感觉不到疼吗？你手臂上的伤口缝了7针。”
“这和你没有关系。”时年的态度很坚决：“请你离开。”
乔遇安还想劝什么，可时年却已经快速去了厨房，从里面拎了一把菜刀出来，冷冷的看着乔遇安，似乎他如果还不走，他便不要命也要和他拼命。
乔遇安只是想补偿时年些什么，毕竟他受伤这事儿都是因为他和姜小米所引起的，但就算再怎么补偿，乔遇安也没想过以命相抵，时年这么抵触，他确实也不好做什么：
“好，我离开，只是我觉得你的伤口很可能会有危险，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
乔遇安说完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可时年站在距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并没有接的打算，于是乔遇安便将名片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离开了。
心思烦乱的回到一号别墅，姜小米没有去上学，乔遇安不用问就知道是姜橙今天担心姜小米的状况，想留在家里观察一天，此时见他进来，跑过来就蹿上了他的怀抱：
“小舅，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有吗？”乔遇安捏捏她的小鼻子隐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他没道理对着一个孩子展现心事，却也没心思再陪着玩闹：“小舅可能是没睡好，现在想去睡一会儿，不知公主殿下能否恩准？”
“准了。”姜小米快速从乔遇安的怀里下来：“快去睡快去睡，我不让任何人去打扰你。”
乔遇安笑笑，揉了揉姜小米的头发就上楼回了房间。
他的确是没有休息好，但是不太开心这回事倒完全跟这个没关系，他只是控制不住的自责和内疚。
为了自己的私欲，对一个明知道他可能有接触障碍的人隐瞒自己的身份，接受他的好意，最后却没有保护好他，让他遭受了这样的伤害。
而事实证明时年的确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他有接触障碍，他甚至不在意自己身上的那些伤口也要将自己赶走。
乔遇安看着被自己带回来的医药袋，想到了时年身上的伤，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乔遇安从床上起了身：“进。”
姜橙出现在门口，看着他笑了下：“要不要聊聊天？”
乔遇安笑了笑，倒也没拒绝，他比姜橙小6岁，几乎是姜橙带大的，对于姜橙的信任是潜移默化中的，就连他喜欢男人这回事，也是先第一个告诉了姜橙的。
姜橙走进来，在乔遇安对面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回来。”
乔遇安看了姜橙一眼，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怎么样了？”
“还好，有两处缝了针，其他的都是一些小伤，没什么大问题。”
姜橙闻言有几秒没说话，盯着乔遇安看了几秒钟，开口下了结论：
“你在愧疚。”
乔遇安下意识的想否认，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愧疚情绪会让姜橙把问题拦在她自己的身上，可否认的话还没说出口，姜橙便拦了他的话：
“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你在想什么我最清楚不过，你别想着糊弄我。”
乔遇安闻言便笑了，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是，我是在愧疚，我觉得我太自私了。”
姜橙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乔遇安。
“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住在那样的房子里，很可能就是不太想和任何人接触，我明明有这样的猜测，却还是让他误会，每天都和小米一起过去。”
“现在想想，他和小米其实都有危险，我当初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觉得自己可以掌控局面的呢？”乔遇安看着姜橙：“我既然知道有危险却还要执意维持原状，那么我就要时时刻刻跟着，松懈不得，可我做了什么？”
“才一个星期就认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结果就偏偏出现了纰漏，让小米发病，让一个无辜的人受那么重的伤，遭受了惊吓，我……”
乔遇安的话没说完，姜橙就握住了他的手：
“是姐姐的错。”
“姐。”乔遇安有些无奈：“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可是你现在所有的自责和愧疚都是来自于小米的人格分裂，如果不是为了小米，你也不会这样低落。”姜橙笑了笑：“可是遇安，我也很自私，我知道小米对你来说算是拖累，但却说不出让你不再管她的话。”
因为夜里十点半醒来的姜小米是‘姜橙’的身份，所以对于真正的姜橙极度排斥，她不会听姜橙的话，甚至不愿意见她。
白院长和乔教授又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算提前退休，但跟着一个孩子爬树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看管另一个姜小米的事情，也只能是乔遇安负责。
之前时年未曾住过来的时候还好，姜小米几乎不用任何人担忧什么，每天按部就班，只要时不时的过去看看就好，但现在似乎把乔遇安拴在这里了。
就算两姐弟关系再好，姜橙却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谁没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呢？
“不是拖累。”乔遇安拍拍姜橙的手：“我不可能有自己孩子的，小米对我来说，和自己的孩子没什么两样，我什么都愿意为她做的。”
姜橙笑了笑：
“小米到底是伤了人，我作为监护人，理应过去赔礼道歉。”
乔遇安摇了摇头：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不再有人去打扰他。”
他连自己的伤都不顾了，又怎么会在意别人的一句对不起呢？
姜橙未曾和时年接触过，她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乔遇安的表达，如今乔遇安这样说姜橙自然是相信的，也会这么做，但是可以给时年最想要的，可以按照他的意愿来走。
但，姜小米呢？
晚上十点半以后，姜小米该去哪里？
姜橙没有问出这句话，但乔遇安却是知道她的担忧：“今天晚上我先跟着小米去看看，我好好跟她说，她很喜欢时年，或许不会坚持上去。”
“如果坚持呢？”
乔遇安静默几秒：“那就强制吧，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总不能让时年再处于一个危险的环境中。
姜小米还小，很多治疗不管是心理的还是药物都不适合，所以就连医生的建议也是暂缓，先维持原状，等再大一点再进行治疗，可现在连现有的原状都可能维持不下去了，那么必要的改变也是必须的。
只是这样的改变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却是谁也不知道的。

第8章
一个下午的时间，乔遇安都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4号别墅了，虽然能看得到，但屋内的时年在做什么，乔遇安却是一点想象都没有，可这并不影响乔遇安的挂心：
时年在做什么？裂开的伤口是不是止住了？疼不疼？睡得着吗？有没有发烧？
这些都是乔遇安在乎的问题，但时年却不会给他答案。
傍晚的时候姜小米从楼下上来他都没注意，直到衣角被人扯了扯：
“小舅，外公外婆来了，说找你。”
乔遇安回头看了看姜小米，抬手捏捏她的小鼻梁：“知道了。”
白院长和乔教授来四季入梦的频率并不低，毕竟有姜小米在这里，很是不放心，但乔遇安却知道这一次他们并非是来看姜小米的，多数是因为今天上午在医院急诊室闹的那一出，特意来问的。
乔遇安离开阳台之前又看了一眼4号别墅，不出所料的，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化，甚至因为天色暗下来，小区里的路灯还没有亮起，他已经快看不到那栋别墅的轮廓了。
乔遇安很清楚等下他们要谈论什么话题，所以没让姜小米下去，姜小米虽然不满，但可能感受到了乔遇安一整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所以也并没有抗拒，乖乖回了房间去做作业。
楼下客厅，白院长和乔教授正坐在沙发上和姜橙说话，乔遇安走过去笑着坐在了姜橙旁边：
“兴师问罪啊？”
白锦书和乔平生两个人的组合是严母慈父，从乔遇安记事起就是母亲白锦书要严厉一些，此时也是她先沉下了脸，：
“今天在急诊室是怎么回事？”
瞒不住的，乔遇安也没打算瞒，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包括4号别墅住了人这回事儿，包括他和姜小米将错就错让时年误会自己是鬼这回事儿，白锦书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此时更难看，就连乔平生都蹙了眉。
“你这简直是胡闹。”白锦书气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乔遇安。
乔遇安没出声，乖乖挨训。
“妈。”姜橙开口：“这事儿不怪遇安，是我要这么做的。”
“你在外面出差，怎么做的？”白锦书根本不信，看着乔遇安：“你知道你这种行为是什么吗？”
“知道。”乔遇安说。
“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小米不懂事，可你今年都28了，你还能不懂吗？”白锦书看着乔遇安：“我知道你担心小米，我们每个人都担心，但是小米是我们的家人却不是别人的，别人没有义务来帮忙，你有什么权利把别人置于危险的境地？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白锦书的这些话，中午的时候姜橙都已经听乔遇安自我检讨过一遍了，此时再从他人的口中说出来，姜橙于心不忍，当即站了起来：
“行了，遇安已经够自责的了，要骂就骂我，小米是我的女儿，责任在我。”
“你就护着他吧。”白锦书瞪姜橙：“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孩子，我能不知道这事儿是谁的主意？”
“既然知道，那您也该知道这事儿没有别的选择，但凡有其他的路走，遇安也不可能这么做。”
白锦书闻言还想说什么，却被乔平生拉着重新坐下了，随即安抚了几句看向两人：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来追究谁的责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想想怎么向对方道歉，弥补。”
乔平生说到这里便看向了乔遇安：
“等下我和你妈去买点礼品，亲自过去道歉，不管对方怎么说……”
“爸。”乔遇安打断乔平生的话：“他不会希望我们过去的。”
姜小米就是在这个时候下来的，嚷着饿，问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在房间里憋了这些时候对姜小米来说也算是极限了，白锦书对乔遇安和姜橙严厉，但对于姜小米那真的就是个慈祥的外婆，当即换了一副面孔，带着姜小米去了厨房，做好吃的去了，姜橙起身也跟了过去。
客厅里只剩下两父子，乔平生还未开口问乔遇安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乔遇安却先一步开口了：
“爸，有件事我想问您。”
“你说。"
乔遇安静默了几秒才出了声：“一个人拒绝跟外人接触，把自己严丝合缝的保护起来是为了什么？”
乔遇安之前说过，他不想窥探时年的生活，时年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都是和自己无关的，但今天上午的相处和时年的反应却让乔遇安不是太放心，如果时年没有受伤，乔遇安也不准备这么做，但他受了伤，自己又靠近不得，便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又或者，他到底怎么了？
自己是不是可以帮上忙？
“保护的具体方式是什么？”乔平生问。
“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自己在哪里，不和外界接触，房间里到处都是黑色的窗帘，甚至带着夜视镜生活也不开灯。”
乔平生似乎明白了什么：“还有别的症状吗？”
乔遇安想了想，开口：“有点怕人，不喜欢别人碰他，也有点不敢看别人的眼睛。”
“根据我的推断，应该是被害妄想症，但也有可能是创生后应激障碍。”乔平生喝了口水，语气淡淡。
乔遇安有些诧异这样的结果：“被害妄想症？”
“嗯，他这些举动都是害怕被跟踪监视的表现，有这种病症的人常常处于恐惧状态，感觉被人议论，诬陷，甚至觉得周遭的人会监视跟踪和骚扰自己。”乔平生看一眼乔遇安：“也有可能是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让他感到恐惧和害怕。”
乔平生说完这些，视线便落在了乔遇安的脸上：
“这就是你不让我们过去的原因？”
从乔遇安问出一个问题，乔平生就知道乔遇安是在说谁。
乔遇安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他很抗拒。”
乔平生没再开口，靠在椅背上似乎在想什么，乔遇安也静默了很长时间：
“爸，那这种病的起因是什么？可以治疗吗？”
“很多种因素，有的是遗传，家人就有多疑嫉妒等性格，也有可能是病理性因素，还有心理因素和曾经经历的特殊事件及环境有关，长期处于紧张状态，也受社会文化影响。”乔平生看向乔遇安：“至于治疗，通常是靠精神类的药物，心理治疗只是辅助。”
乔平生顿了一下看着乔遇安：
“这类人不好相处，防备心很重，而且多数还有自杀和伤人倾向。”
“自杀？”乔遇安吓了一跳：“怎么还会自杀？”
“任何人长时间生活在一种恐惧却无法排解的环境里，精神状态都不会好到哪里去，有这样的动机也算正常。”
乔遇安闻言很久没有说话，他想起了今天早起在医院床底下拿着手术剪，与其说是想伤人不如说是随时准备自卫的时年，想起了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时年，想起了他一接触到自己的视线就仓皇躲开，也想到了最后的那把菜刀。
这一切都让乔遇安坐立不安，他当即起了身：
“爸，我得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
“不用。”乔遇安阻止了乔平生，他不确定时年会不会反感又看到一个全然陌生的人：“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想到那位的病症乔平生也没有坚持，嘱咐乔遇安小心点。
基于之前的事情，乔遇安不可能再私自去爬那棵树，但是他站在4号别墅门口敲了5分钟的门都没有人来开。
乔平生的那句‘多数还有自杀和伤人倾向’不断在脑子里回响，如今又敲了这么久的门都没有人来开，乔遇安便不受控的往坏处想去，他最后敲了一次门，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便跑向了松树，动作干净利落的上去了。
正常人在经历昨天那样的事情之后，回到家要做的第一件事大概就是将阁楼的这扇窗户封起来，但时年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在意，竟原封不动的还保持着最初的模样，乔遇安也得以再次进入这栋房子。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别墅里还是没有亮灯，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乔遇安打开手机自带手电筒一路下去，为了避免吓到时年，他喊了几声时年的名字，却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理智告诉乔遇安时年不会出事，毕竟他的行为和生活习惯看起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不至于会做出这种事情。
但如果人人都能用理智来判断事情，或许这个世界上的那么多悲剧就不用发生了。
乔遇安直接去了卧室，他发现从书房到卧室地板上的血迹都没有被清理，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时年受了伤，清理这些本就不太方便。
站在时年的卧室门口，乔遇安敲了敲门，轻唤了一声：
“时年？”
没有人应答。
如果说之前敲别墅的门是因为时年在屋里睡觉听不到的话，那么卧室的门再听不到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乔遇安现在满脑子都是时年可能会出事的想法，于是在等不到有人来开门之后，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门没有锁，但房间里却也没有人，就在乔遇安心慌不已要下楼的时候突然发现那掉落在地上的被子和枕头却不见了。
乔遇安下意识看向了那个衣柜，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迈步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衣柜。
手电背在身后，眼前也只有余光，但借着余光乔遇安也能看到时年躺在衣柜里，睡的安稳。

第9章
这一天的最后乔遇安还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认真听了一会儿时年的呼吸声，平稳的，没有什么问题，应该没有任何的不舒服，所以他也没有打扰。
他并不觉得时年醒过来会愿意看到他在这里，时年能安稳的休息对他的伤也有好处。
但夜里的安稳并不是只有这一件，时年确实让乔遇安暂时放下心了，但还有另一个姜小米。
白院长和乔教授这个晚上都没有离开，这是第一次另一个姜小米不能去4号别墅，至于会出现什么样的问题谁也说不好，出于担心便都留下了，甚至作息规律的两位老人也没有去睡，就在客厅里等着了。
十点半，姜小米从楼上面无表情的下来，对客厅里的四人视而不见直接出了门，乔遇安第一个起了身，迈步跟了出去。
4号别墅外的松树下，不管愿不愿意，乔遇安还是叫停了姜小米：
“姜橙。”
姜小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乔遇安，眼神是冷的，有着明显的不开心，似是责怪乔遇安打扰了自己，甚至还微微的对他呲了呲牙。
乔遇安并不害怕这样的姜小米，蹲下身来看着她，指了指头顶上的阁楼：
“他受伤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姜小米瞬间收起了獠牙，看着乔遇安的目光虽然还是冷的，但却柔和了许多，乔遇安有些意外姜小米对时年的喜欢，却还是开口耐心解释：
“你记得吗？昨天晚上他受伤了，流了血，他需要好好休息，不能被任何人打扰，你要是上去的话，他还要想着给你送吃的，会休息不好的。”
其实乔遇安很少对另一个姜小米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什么把握姜小米能听，他甚至做好了如果姜小米不听话执意上去自己就将她强行带离的准备。
但乔遇安似乎低估了姜小米对时年的喜欢，他的话不过刚刚说完，姜小米就有点落寞的低下了头，那一刻乔遇安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他在姜小米的脸上看到了愧疚。
她记得是自己伤了时年？
乔遇安很好奇，却不敢问，担心在触及姜小米的某根神经，但他清楚知道姜小米已经妥协了，至少今天她不会再执意要上去了。
“那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乔遇安轻声打着商量：“或者，我们去3号别墅？”
3号别墅不过和4号别墅隔了几十米的距离，当初为了以防万一，那个小阁楼的装修都是按照4号别墅来的，甚至姜小米这些年肢解的那些布娃娃也都存放在里面，可惜的是这些年姜小米却是一次也没去过。
乔遇安当然希望姜小米去，如果姜小米能够去另一个阁楼，然后慢慢养成习惯，或许现在摆在面前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了。
但姜小米似乎跟没有听到乔遇安的这句话，静默了一会儿便靠着松树席地而坐了，靠在树干上抬眸看着阁楼的窗户，似乎在用这样的方式守着她喜欢的那个人。
情况已经比预想中的好太多了，乔遇安也不是很在意姜小米是在这里等还是去3号别墅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橙和父母，示意他们回去。
姜小米现在的情况很稳定，用不着这么多人一起陪着。
乔遇安这一守就守到夜里快两点，姜小米起身缓缓往回走的时候乔遇安也从墙角起了身，跟着姜小米离开之前不由的又回头看了一眼4号别墅。
不知道在衣柜里睡着的时年，现在怎么样了。
从这天开始，乔遇安去医院之前和下班回来之后都会去4号别墅转一转，虽然时年不可能给他一个回应，但他还是担心时年的伤势怎么样了。
别墅里安静的像是没有人居住，乔遇安有几次都想爬上树去看看时年怎么样了，但又生生忍住了。
白天工作，空余的时间担心时年，晚上还要担心姜小米会不会突然抗拒，但让乔遇安意外的是，一连三天姜小米都没有任何反应，虽然夜里十点半她还是会照常醒来，但走到4号别墅外的她却不会上树了。
就坐在松树下，看着阁楼的那扇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遇安一直陪着了，别人也陪不了，偶尔他也会和姜小米聊聊天，想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大多数时候，姜小米都把他当成一个隐形人，根本不予理会。
第四天的时候是周六，乔遇安不用去门诊，一整天除了吃饭的时间都在4号别墅来回转悠了。
虽然知道了时年可能是患有被害妄想症，但乔遇安还是希望时年偶尔也出来透口气的，至少让自己看看他伤好的怎么样，虽然感染发烧的概率并不高，但不亲眼看到，乔遇安还是不太放心。
午后，乔遇安吃了饭又要出去，被姜橙拦下了:
“不是不让你去，是你这一个星期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再去吧，我帮你看着，有情况我第一时间叫你。”
乔遇安闻言笑了，没拒绝姜橙的好意，毕竟人都不是铁打的，他也确实累了：
“那我小睡一会儿。”
“快去。”
大概是真的累了，乔遇安躺在床上都没有一个入睡的过程便不省人事了，迷迷糊糊的似乎觉得自己做了个梦，应该是日有所思的原因，梦里的他竟然去到了4号别墅里。
但梦里的他无论怎么样他都找寻不到时年的身影，后来他想到了那个衣柜，便跑了过去，只是打开衣柜的瞬间他看到的竟是一副人体骨骼。
乔遇安从梦中惊醒，缓了一会儿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做了场梦，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睡了快两个小时。
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场梦的原因，乔遇安的心里总是不安的，他起身连洗把脸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出了门，姜橙还在别墅外的车里坐着，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4号别墅，见乔遇安出来，她打开车门走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乔遇安摇摇头：“做了个梦，没事儿，我过去瞧瞧，你先回去吧。”
说完不给姜橙反应的时间就径自向4号别墅走去。
4号别墅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可乔遇安是不安的，于是他走近了一些，想着是不是能听到里面的一些声音，但太安静了，安静的好像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住一样。
乔遇安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神经了，一个人在里面生活，就算有声音也是轻微的，自己又不是顺风耳，怎么能听得到呢？
自嘲的笑了下，刚要转身离开，4号别墅内却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倒了，乔遇安连愣神的功夫都没有，直接走到门口拍了门：
“时年！时年你开门，我是乔遇安。”
但不管乔遇安是第几次敲这扇门，得到的回应却都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没有人给他开门。
里面的声音让乔遇安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想象力是这么的丰富，于是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直接又上了旁边的松树。
阁楼的窗户还是没有封上，乔遇安一推即开，他跳了下去，迈步向楼下走去。
乔遇安第一个去处自然是时年的卧室，但卧室里却没有人，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倒是一眼看去就是人躺过的痕迹：这是刚起来？
书房里还是那天晚上意外发生之后的模样，乱七八糟的到处散乱着书籍，但乔遇安现在顾不得这些，他要知道时年现在怎么样了。
整个二楼都没有时年的身影，乔遇安也猛然惊醒自己听到的声音本应该是在一楼，他想也没想的迈步下楼，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亮度有限，却依然让他在走到一半楼梯的时候看到了昏倒在餐厅地板上的时年。
乔遇安加快脚步走过去，中途将餐厅的灯也打开了。
“时年？”乔遇安搀扶起了时年的上半身，碰触他的那一刻，即便是隔着衣服，乔遇安也能感觉到他身体是滚烫的。
周遭是碎裂的水杯和凉水瓶，时年应该是口渴想要起来倒水喝，却因为高烧而昏倒了。
乔遇安将时年抱了起来回到卧室将他放在了床上，又小心翼翼脱了他身上的衣服，看到身上伤口的第一时间乔遇安就没忍住蹙了眉，就算当初缝合的伤口裂开了，可如果好好养着，多注意一些也不会没事的。
但现在乔遇安看到的伤口是一眼望去的没当一回事，说不定还照常洗澡，一天两次的那种，毕竟连最轻的伤口都还没有愈合。
乔遇安回了一趟一号别墅取了医药箱，还有上次从医院带回来原本就是为时年准备的缝合包和消炎药，清创引流，清洗消毒，拆线重新缝合，等到打上点滴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乔遇安收拾好了医药箱，看着床上即使昏迷中也因为不舒服蹙着眉头的时年，轻声开口：
“这一次就算你再拿菜刀砍我，我也不会走了。”

第10章
时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房间里不是熟悉的黑色，他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就要起身。
“别动。”乔遇安起身走过来将时年按住了：“你的伤口再裂开一次我就只能把你送到医院里了。”
时年看着乔遇安，表情有点呆滞，他能在第一时间反应房间里不对，却在看到乔遇安的时候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或许是并不觉得他会再一次不请自来吧，等意识到眼前真有这么一个人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想要躲起来，但乔遇安却更用力的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别动我就放开你。”
时年不可能相信乔遇安，任何一个不熟悉的人都让他觉得害怕和恐惧，尤其是现在，乔遇安压制自己的姿势和曾经的发生的事情那么的像，他几乎是控制不住的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就连乔遇安也压制不住。
乔遇安意识到不对，当即松开了时年：
“我放开了，我放开了，你冷静一点，我不碰你了，你小心伤口，不能再裂开了。”
乔遇安放开时年，退到一个相对来说距离时年不那么近的位置看着他。
没有了乔遇安的压制和碰触，时年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缩在床头的位置，全身防备的看着乔遇安，那样的眼神让乔遇安觉得下一秒即便自己被杀死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对不起，我……”
乔遇安出声道歉，却被时年出声打断：
“请你离开！”
或许是烧的太厉害，时年现在的嗓音都很是沙哑，乔遇安听到了，甚至能感觉到他声音里的害怕。
乔遇安知道时年现在的状态更合适一个人待着，所以也没有勉强，但有些话还是要说：
“我可以暂时离开，但我晚点的时候会再过来，我没有要打扰你的意思，是你太不会照顾自己，等你手臂上的伤口痊愈，我不会再出现。”
时年或许听到了，又或许没有，他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厨房我做了点饭菜，你饿的话可以下楼去吃，吃完不用收拾，我过来的时候会整理，手臂上的伤口一定要格外小心，感染发炎也是很危险的。”
这些话说完时年始终没有回应，乔遇安也没有再等，当真离开了。
时年的状态，他也是真的不适合再留在这里。
从昨天下午知道时年出事乔遇安几乎没有离开过，就连晚上姜小米他都没有陪，但姜小米也没有上来就是了，上午的时候他倒是让姜橙帮忙出去买了点东西，因为整个厨房里除了一口锅和一把菜刀外什么都没有。
就连冰箱里也全部都是速冻食品，乔遇安简直想象不到他一个人究竟是怎么生活的。
于是他让姜橙买了但凡厨房里能够用到的所有东西，还有一些米面粮油，青菜肉类等东西，也简单做了午饭，原本是打算和时年一起吃的，但现在看来怕是不可能了。
折腾了近乎一天一夜，乔遇安也累了，不过好在今天休息，不用上班，可以短暂休息。
乔遇安回到1号别墅的时候姜橙正和姜小米坐在餐桌前吃饭，见他进来，姜小米扬手叫了声：
“小舅！”
乔遇安对她笑了笑：
“吃什么呢？快去给我盛碗饭，饿死我了。”
这话引得姜橙也看了他一眼，看姜小米屁颠屁颠的去了厨房，姜橙才开口问了句：
“怎么回事？做了好吃的，对方没留你吃饭？”
“我不能在那里吃。”乔遇安说着去洗手间洗了个手，等回来的时候姜小米已经将饭盛了出来，放在了乔遇安平时喜欢做的位置上，乔遇安笑着说了谢谢，便开始吃饭了。
至于4号别墅的事情，不管是姜橙还是乔遇安，都默契的没有再说起。
饭后姜小米玩了一会儿就去午休了，乔遇安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要不是姜橙出来叫了他一声，他肯定睡着了。
“回房间去休息。”姜橙说。
乔遇安起身摇了摇头，疲惫的捏捏眉心：“没事儿，就在这儿躺一会儿，等会我还得过去。”
“他怎么样了？”
“不太好。”乔遇安靠在沙发椅背上，整个人的神情看起来极度慵懒：“之前的伤口应该是他完全没当一回事，感染的感染，发炎的发炎，不过好在身体素质不错，打了一晚上的药，现在烧退下来了一些，再打两天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姜橙看着他：“那他家里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怎么那么黑？”
上午乔遇安让姜橙去买东西，但东西送到门口没让她进来，可即便如此姜橙也看到了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当时她就想问了，乔遇安阻止了她，因为他不确定时年什么时候会醒来，也不想让时年再看到另一个陌生人。
时年的确跟姜橙和父母说了一些时年的事情，但除了跟乔教授咨询的时候说的详细了点，其余的却没有说的太过仔细，那毕竟是时年的隐私，他总不好到处去说，如今姜橙问了，也只是说：
“每个人喜欢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不过比起鬼，他倒是更怕人一些。”
姜橙对此倒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反而很明白时年的这些恐惧：
“鬼有什么可怕的？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乔遇安看她一眼，想开口劝慰什么，但到底没开口，姜橙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又问：
“小米在树下的情况已经持续快一周了，谁也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改变，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跟对方说说能不能换一下房子。”
乔遇安静默几秒：“我觉得他不会换，甚至觉得他会买这个房子就是因为没有人敢靠近，没有人去打扰他的生活，让他有安全感，其实想想也的确是这样，能买起这栋房子的人，在榕城哪里都能落户，实在没必要选这么一个地方。”
“那小米……”
“我试试看，他伤好之前我会每天过去给他做饭处理伤口，找机会我跟他说说小米的事情，他未必就会反对。”
姜橙看着乔遇安没有说话，眼神却开始有点玩味儿，乔遇安一开始在想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这样的视线，等他发现的时候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好像很在乎他，是因为他因你受伤，还是有别的意思？”
“嗯？”乔遇安奇怪的看着姜橙：“什么别的意思？”
姜橙点点头：“工作日上下班的时间去看，休息日除了吃饭睡觉都去守着，如今更是要每天过去做饭，还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了这么多，他是不是很帅？你是不是对他有兴趣？”
乔遇安没想到姜橙的脑回路怎么从刚才那么严肃的话题就转到了自己身上，还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顿时哭笑不得：
“我承认他很帅，很好看，我也承认自己对他很好奇，那是因为我觉得他身上有很多秘密，但你想的那种情况，不可能。”
他现在可没什么谈恋爱的心思。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乔遇安问。
“一段感情往往是从好奇开始的。”姜橙微微笑了下：“你和他，我觉得可能会有一段故事。”

第11章
“乔遇安到底还是睡了一会儿，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临近傍晚，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4号别墅，姜橙正陪着姜小米在楼下客厅里玩，见他又急匆匆的要走，笑了笑没说话，乔遇安倒是啧了一声：
“你想太多了。”
“那可不一定。”姜橙说：“有些事可是说不准的，要不然榕城房子那么多怎么就偏偏选中做了我们邻居？说不定我们的小米还是媒人呢？”
“什么什么？”姜小米来了兴趣：“什么媒人？小舅要谈恋爱了吗？谁啊？对方帅不帅？不帅我可不同意啊。”
乔遇安懒得理这对八卦的母女，直接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
这一次乔遇安根本连门都没敲，直接爬树上去了，卧室门口他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乔遇安担心时年再有什么事情便直接推门进去了，床上没有人，也没有被子和枕头，乔遇安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直接走过去打开了柜子。
时年躺在柜子里，正睡着。
第二次看他睡在柜子里了，乔遇安也明白了这个柜子为什么大的夸张，或许对于时年来说，这根本不是柜子这么简单，而是他的一个避风港，可以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
看时年睡的安稳，乔遇安便没有出声叫他，小心翼翼的又将柜子关上，退出了房间。
想起了临走之前给时年做的午饭，提醒过他不要收拾，乔遇安想着现在反正没什么事情就直接下楼去收拾了，却不想不管是餐厅还是厨房里，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乔遇安之前放在椅背上的那条围裙也被挂在了厨房它该在的位置。
这人当真是一点都不在乎身上的伤口啊。
乔遇安啧了一声有点不爽，可如今收拾都收拾了，乔遇安也没办法，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便想着要再帮他做顿晚饭，等他醒来的时候可以吃，可清理食材的时候乔遇安才发现厨房的垃圾桶里全都是自己中午做的饭菜，看份量是一点也没吃。
在自己离开之后，时年将自己做好的饭菜全部倒了。
乔遇安盯着垃圾桶静默了一会儿，倒没什么特殊的感受。
别说如今乔遇安知道了时年的病症情况，明白他的做法再正常不过，就算不知道，自己这些天对时年隐瞒的这些事，时年生气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这顿晚饭还要不要做？
但最后乔遇安还是做了，虽然时年很可能还是不会吃，但万一饿了，想吃呢？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时年不知道是不是还是不舒服，乔遇安做好饭的时候他还是没有醒过来，乔遇安没有打扰，去了书房。
书房还是那天意外之后的样子，现在索性闲着也是闲着，乔遇安便动手开始收拾了。
有些书上沾染了血，乔遇安没有放回书架，单独放在一边，想着等下拍个照去书店再原样买回来。
书的种类很多，五花八门关于哪方面的都有，有那么一瞬间乔遇安甚至觉得这些书很可能是时年买来充书柜的也说不定，但每一本书都有大量被翻阅的痕迹，只除了一类书。
来自一个笔名名叫巫岳写的小说。
书架上有不少的小说，但唯独巫岳的小说是没有被翻阅过的，不喜欢吗？可不喜欢为什么要买？而且，为什么连他刚出版的就连乔遇安都没抢购到的书他都有？
巫岳是乔遇安很喜欢的一个作家，他的每一本小说都读过，有人说巫岳的文字和故事都太过现实，太过于血淋淋，让人压抑喘不过气，但乔遇安只觉得真实，他的《孤儿院》，《谁是恶魔》，《原生无罪》等一系列现实题材的小说都曾引起社会反响，多数也都被影视化搬上荧幕。
但这两年出版的书籍却很少，只有这一本乔遇安正拿在手里的《我是杀人犯》，乔遇安很想看，却一直抢不到，此时有借来看看的意思，不知道时年会不会同意。
书房损失不小，几十本书，还有一个电脑显示屏，不过好在是台式机，重要资料应该没有丢。
乔遇安将这些东西都整理好放在角落，关了灯转身离开书房，却在打开手机自带手电筒刚迈出脚步往楼下走的时候，看到了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年，时年完全没有想到自家还有人，见到乔遇安的第一时间就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竖起了全身的防备：
“你……”
乔遇安看到了时年的惊慌，即刻道歉：
“抱歉，但我说过我晚点会过来的。”
这歉的确是道了，但让人听着也着实原谅不起来。
时年不知道是尚未反应过来，还是对乔遇安的所作所为一时之间找不到词汇形容，并没有说话，但脸色却很不好看，乔遇安完全理解，如果自己家里有这么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他也会觉得被冒犯，对方极其不礼貌。
他也想堂堂正正的敲门被请进来，但时年不会欢迎自己，而乔遇安却又不能不管时年，如今便只能选择了这么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看好的方式。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过后，乔遇安笑着开口：
“我楼下做了晚饭，一起吃点？”
连中午的那顿饭菜都被扔进了垃圾桶，乔遇安并不觉得时年此时会同意跟自己一起吃饭，可也正因为如此，乔遇安并没有给时年拒绝的机会，说完这句话之后不等时年是个什么反应，直接迈步下楼了。
身后没有声音，乔遇安也不在乎，径自去厨房，热了饭菜端上了餐桌。
时年对于这样的乔遇安有些无奈，他不常发病，大部分的时候不管是心里还是精神状况都是正常的，他能感受到别人的好意或恶意，但又怎么样呢？他还是不习惯和不喜欢跟人接触，那让他觉得不安全。
但乔遇安的姿态摆在这里，似乎没有给自己拒绝的权利。
难道自己还要再拿菜刀恐吓他一次吗？
时年还是下来了，不管是个什么心情，到底还是下来了，乔遇安站在餐桌前对着他缓缓笑了：
“我陪你一起吃。”
不是怕时年再一次扔掉这些菜，也不是生气，而是乔遇安真的希望时年能够好好吃顿饭。
时年中午的时候会扔掉那些饭菜多数原因大概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担心自己在里面放什么东西，如果自己陪着一起吃的话，是不是就会好一些？
但这也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时年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感受，乔遇安却并不知道。
他也从未和患有被害妄想症的人接触过。
乔遇安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如果今天时年没有因为自己和姜小米受伤，家里也受到损失，他可能也只是对待时年这样的人感慨几句便不会再多想。
参与一个人的生活和人生是需要有责任的，乔遇安不觉得自己有那个魄力和能力。
但自己之前确实在时年误会自己是鬼的时候顺水推舟隐瞒了自己是个人的身份，而姜小米也确确实实的让时年受了伤，这份责任不是他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就能撇开的。
如果之前时年好好养伤没有出现这次意外的话，说不定他担心一阵子也就真的不管了，毕竟别人不需要甚至觉得困扰的担心其实是一件很没有必要的事情，但昨天时年晕倒在别墅内，又恰巧被自己知晓，那么乔遇安就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袖手旁观。
他要对时年的伤负责，如果在时年伤好之后还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一种困扰，他会离开，甚至装作根本没有见过这个人。
时年没有动，站在楼梯口和乔遇安保持着一个过于安全的距离，问乔遇安：
“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属于什么吗？”
“我知道。”乔遇安摆好碗筷：“私闯民宅，按照治安条例应该会处五到十五日行政拘留，一千元以下罚款。”
时年没说话，乔遇安补充道：
“但我觉得你不会报警。”
报警需要打电话，且不说时年这两天在这个房间里并没有看到手机，就算有，时年的状态也未必敢拨通出去，他搬来这里不就是不想任何人打扰自己吗？又怎么会主动告诉别人他住在这里。
即便对方是警察。
对于乔遇安的说辞，时年并没有否认，他很清楚乔遇安多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不正常，知道自己不会轻易的让陌生人来打扰自己，他把自己看得透透的。
但这并不是他留在这里，威胁自己的理由。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照顾你，在你伤好之前，等你手上和肩膀上的伤口拆了线，我就会离开，不会再来打扰你。”
“我说过我不需要。”时年说。
乔遇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将座椅稍稍拉出来一些，看着时年：
“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好说话？”
时年有些意外乔遇安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看了他一眼，乔遇安接受到他的视线，无所谓的笑笑：
“所有人都说我很好说话，儿科病患多，都是小孩子，又哭又闹的，我是我们科公认最适合儿科医生的人，因为我从来没有过任何不耐烦，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这个人其实也很固执，只要我认准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时年没说话，但视线却长久的落在了他的身上，没再躲开。
“你已经赶过我三次了，都说事不过三，可你说了三次我还站在这里，就代表我是真的不会走，你再说也没用，你要是不开门我就跳窗进来，你要是封了窗户我就拍门，不仅拍门还带喊的，直到你开门让我进来或者让警察把我带走为止，小区虽然挺大，但让别人知道冬区4号别墅住了人还是挺简单的，你不想这样吧？”
这是□□裸的威胁，时年蹙了眉，刚要开口说什么，乔遇安却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来：
“或者我去厨房把那把刀拿出来？”
时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到底没说出口，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见无赖了。
乔遇安察觉到时年的情绪，淡淡挑了挑眉：
“饭菜已经热过一次了，再热怕是不好吃了，真的不尝尝？”

第12章
时年还是没动，乔遇安也不等他，甚至都不再看时年，直接坐在对面的位置上开始吃了，自在的宛若是在自己的家里。
因为乔遇安的视线没有放在自己身上，时年也渐渐的把目光看向了乔遇安，不知道是他吃饭的表情过于享受，还是说空气里的饭香味一直在潜移默化的劝说着他，时年是真的觉得饿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吃过正儿八经的一顿热乎饭菜了。
中午的饭菜时年也很想吃，但却不敢，他的的确确是担心里面被乔遇安下了什么别的东西，他用了好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扔掉了那些饭菜，可这一刻，时年似乎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了。
如果那些饭菜里真的有东西，可他自己也吃了，不是吗？
“再不过来，我可要吃完了。”乔遇安头也不抬的提醒了他一句。
时年又静默了片刻，才迈步走了过去。
这人躲不开的，时年在心里下了个定论。
太无赖了。
见他过来，乔遇安看着他笑了笑，将盛好的饭往他面前推了推：“我手艺不错的，吃到就是赚到，你今天赚大了。”
时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拿起了筷子。
或许是真的太久没有吃到家常饭菜了，又或许是真的饿了，一开始不想吃的时年在品尝了乔遇安的手艺之后便有些停不下来，他说的没有错，手艺确实很好，比之前展图带过来的外卖都还要好吃。
这几乎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乔遇安悄悄看他，缓缓笑了，他多少能感觉到时年对眼前食物的有些急切，但即便急切，他吃饭的模样还是规规矩矩，慢条斯理的样子。
时年一碗饭吃完的时候抬眸看了乔遇安一眼，乔遇安微微一笑：
“我去给你盛饭。”
他以为时年吃的这么香应该不会再拒绝，但时年却没将碗给他：“不用了。”
乔遇安看他几秒也没勉强：
“也好，你还没喝汤呢，喝点汤吧。”
说完便直接盛了一碗汤放在他的面前：
“猪骨汤，尝尝。”
时年盯着眼前的这碗汤没动，乔遇安有些意外，但随即便也明白了，笑了笑，将时年面前的那碗汤拿到了自己面前，喝了一口：
“我觉得还挺好喝的。”
从吃饭到现在，乔遇安将桌面上的每个菜都吃了，时年也是，唯独没有喝汤，因为乔遇安从开始到现在也没有碰过这汤，此时看乔遇安喝了，他才觉得这汤是安全的，于是在乔遇安起身给自己盛第二碗的时候，时年没有拒绝。
只是拿起汤匙正准备喝的时候，时年突然意识到什么，看了乔遇安一眼：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了？
但转而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从这个人看到自己的第一时间大概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了，没什么可隐瞒的。
饭后乔遇安去厨房洗碗，时年似是有话要说一直坐在餐厅的位置没离开，乔遇安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也没什么意外的神色，笑了下：
“有话和我说？”
时年的确有话要说，但话还没开口就被乔遇安拦下了：“有话也等会再说，你今天还有点滴没打，去卧室打还是在这里？”
点滴这两个字从乔遇安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乔遇安能明显感觉到时年紧绷了一下：
“不喜欢打点滴？”
“我不打。”时年没有给理由，只说了结论。
如今的时年身上有很多禁忌，具体是什么乔遇安却是不知道的，但在时年表现出反感之后他愿意配合：
“不打点滴，针剂呢？是不是也不行？”
时年没说话，但全身的紧绷还在，看来是不行。
“口服药呢？”乔遇安笑着说：“你要是再不行，我只能给你上山抓草药了。”
这一次时年倒没再抗拒，乔遇安点了点头：
“那我去买，你在家等我，不给我开门也没关系，我跳窗也能进来。”
说着等下敲门的乔遇安快去快回，但却并没有敲门进来，他从二楼楼梯处走下来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时年抬眸看过去，稍稍有些错愕，乔遇安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
“你在等着给我开门吗？抱歉，我怕突然敲门会吓到你，所以还是跳了窗，不过以后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敲门暗号，你听到暗号就开门，行吗？”
时年没说话，看着乔遇安从厨房拿了一瓶矿泉水走过来放在自己面前，又给自己从铝箔板和药瓶中拿出一次剂量的药放在手心里递到自己面前，时年看着他的手心，却并没有接，乔遇安笑了下：
“药我就不试了吧？”
他果然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时年看向乔遇安，以为会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戏虐的，玩味的，甚至是看好戏的神色，但意外的，他的眸光很平静，甚至是带了一点善意的，时年突然有一种感觉，他可能把自己当成他的小病患了。
时年有些无奈，抓起了他手心的药，肌肤相触的那一刻时年才意识到，这个人的手，很暖。
而自己的，很凉。
吃了药，乔遇安看着时年笑了笑：“等下再测个体温。”
时年没说话，乔遇安却拿出一支笔在药的包装上开始写写画画：“我把每次要吃的剂量都写在上面了，白天我不在家不能过来，你按时吃，别忘了，不然你的胳膊恐怕要截肢了。”
乔遇安对于时年来说，虽然有几天人鬼情未了的相处，但到底没什么接触，跟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时年对别人有的抵触和抗拒，对他也有，但时年也否认不了，乔遇安有时候不会让他感觉太紧张，尤其是笑的时候。
“之前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乔遇安笑看时年：“想说什么？”
时年错开视线，看向茶几上的药，药盒上已经有了乔遇安的笔迹，字很好看。
“之前我的确没在意我的伤，但以后不会了，你拿来的药我也会吃，所以……”
“还要赶我啊？”乔遇安打断时年的话：“是饭不好吃？还是服务不到位啊？”
时年看着乔遇安，没说话。
乔遇安无奈的叹出一口气：“算我求你，求你让我照顾你，这几天虽然我没有过来，但每天都在你房子外面转几圈，生怕你有什么不舒服，我提心吊胆的连觉都睡不好，做梦都是你，现在看到你非但没好，还更严重了，你让我怎么安心呢？你要是再不同意，我可能真的要在你门口打地铺了。”
“我尽量，尽量不打扰到你，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室内可以不开灯，我可以自备夜视镜，你要是觉得我吵，我甚至可以不说话，我来的时间也不多，白天要上班，晚上才能回来，所以我也就晚上来看看你，直到你痊愈，可以吗？”
时年还是不说话，乔遇安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笑了：
“时年，其实你真的不用这么抗拒我，因为这不是我第一次照顾你了。”
乔遇安的这句话让时年成功有了点与众不同的反应，表情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之前你还认为我是鬼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你发烧没有在12点的时候给姜小米送香蕉，她下楼去找你了，看到你不舒服便回家叫了我。”乔遇安看着他：“那天，我守了你一晚上。”
时年看着乔遇安，嘴巴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却保持了安静。
乔遇安说的那个晚上，时年是有印象的，倒不是看到了乔遇安，而是第二天醒来看到时间的时候才惊觉了不对，他向来日夜作息颠倒，别人上班的时候正是他休息的时候，可是那天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时分了。
时年立刻就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身体不舒服了，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他早就对自己身体的状况了如指掌，再不舒服吃片药睡一觉就好，可他没记得昨天吃过药，不过也没可在意的，除了下床的时候他察觉到身上的睡衣纽扣是散开的之外，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痕迹。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睡觉太难受，是自己解开的，但现在看来……难道睡衣纽扣是乔遇安解开的？他对自己做了什么？
“你……”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用药过敏史，所以那天晚上给你物理降温了，你有印象吗？”
即便是物理降温，但想到在自己不清醒的情况下任由别人摆布，时年还是下意识的蹙了眉。
“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我要伤害你的话，有的是机会，之前没有做，那么现在和以后也都不会做，我知道让你相信我很难，你可以始终对我抱有警惕的态度，我真的只是想照顾你。”
时年的话太少了，整个过程都好像是乔遇安在自说自话，但站在时年的角度和立场来看，对待一个狗皮膏药一样的陌生人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后来等不到时年点头的乔遇安直接下了结论：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时年：“……”

第13章
乔遇安并没有立刻离开，和时年单方面的约定好之后又起身去了厨房，时年静静的在客厅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被厨房的炒菜声惊到的时候他才察觉到不对，起身走了过去。
果然，乔遇安又围上了围裙在做饭。
时年站在厨房门口不解的看着他：
“你在做什么？”
“做饭啊。”乔遇安回头看他，微微笑了下：“我明天8点半之前要到医院，应该没什么时间给你做饭了，所以提前做出来，你明天热一下就能吃，冰箱里的速冻食品还是少吃为好。”
时年怎么都没想到乔遇安会这么做，他意外也讶异，却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感受，或许是这样的关心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了，所以他静默了好久才说了句：
“不用这样。”
乔遇安笑笑：“做都做了，不过……还需要每道菜都尝一下吗？”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调侃的含义，他是真的在询问时年，像询问今天的天气一样简单和自在，时年没有回答，乔遇安却明白了：“那你等一下再上楼，我可能还需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乔遇安将两荤两素端上了餐桌，当着时年的面每样都吃了一点，时年始终没说话，乔遇安却始终都是笑的，甚至还跟时年开玩笑：
“小米要是知道我给你做这么多菜，是会吃醋的。”
“那个小女孩儿？”时年出声询问。
乔遇安原本以为时年不会回应自己的，此时听到这个问题有些意外的看向时年，几秒后笑了：
“对，就是那个小女孩，她有多重人格，白天和晚上是两个不同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喜欢你，上次发病是因为那只猫……”
提及那只猫乔遇安才想起这两天似乎并没有在别墅里看到那只猫：
“那只猫你养的吗？”
时年摇摇头：“不是，和你们一样，从窗户跳进来的。”
乔遇安笑了笑：“原来如此。”
乔遇安回到厨房去拿了保鲜盒，将饭菜都装进去，边装边说：
“晚上的姜小米是不能见猫的，她曾经长时间被迫看一个人虐杀小动物，其中大部分都是猫，所以一见猫就会发病，她其实并不是要杀那只猫，只是想吓唬它，把它赶走，你在身边，可能小米把你当成虐待动物的人了。”
时年没说话，静静听着。
“小米是三年前开始发病的，从那之后她每天都会来这栋房子的小阁楼，风雨无阻从没有间断过，我姐，也就是小米妈妈曾经想把这栋房子买下来好让小米能够安稳长大，然后再接受治疗，却没想到最后是你买了这栋房子。”
乔遇安装好了饭菜，准备把盘子拿去厨房清洗的时候又顿住了动作，他看着时年，似是有话要说，可话还没开口，时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说：
“我不卖。”
“那换呢？”乔遇安看着时年：“整个冬区除了你这栋，2号和3号别墅也是我姐的，拿其中一栋来换，你愿意吗？”
时年：“不愿意。”
因为早就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乔遇安并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淡淡挑了挑眉端着盘子转身去了厨房，等清洗好出来的时候时年已经不在楼下了，他看了一眼时间迈步上楼，时年正在书房里背对着门口的位置看书架，脸上又戴了夜视眼镜，乔遇安站在门口小声开口：
“你晚上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时年回过头来看了乔遇安一眼，没说话。
“我明天晚上再来看你。”
时年依旧沉默，乔遇安也不在意，转身离开了。
——
姜橙能够明显感觉到乔遇安晚上回来的时候心情不错，甚至还陪着姜小米玩了好久，等姜小米回房睡觉之后姜橙才逮着机会跟乔遇安说说话：
“这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没什么。”乔遇安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漫不经心的找节目看，脸上的表情却始终笑眯眯的：“就是我感觉这几天我应该不会被拒之门外了。”
姜橙挑了挑眉：“怎么拿下的？”
“怎么被你说的好像……”
“嗯？”姜橙笑看着乔遇安：“好像什么？”
“姐。”乔遇安很是无奈：“我是喜欢男人，可你当我遇到个人也跟我一样啊？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他搬来我们家隔壁，还偏偏和我扯上关系，还能刚好也喜欢男人？又能喜欢我？你当是上天给我送男朋友来了？”
姜橙笑笑：“那可说不定。”
乔遇安没再理会姜橙，但可能是因为电视节目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姜橙下午说的话不知怎么就跑到了乔遇安的脑子里，姜橙问乔遇安：你和他，说不定会有一段故事。
当时自己怎么回应来着？没有回应，因为觉得既可笑又有意思，可笑倒不是不好的意思，是他完全想象不到和时年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像今天一样吗？
那可真的太有意思了。
不过再怎么有意思，他们之间也不太可能，乔遇安暂时没有谈恋爱的心思是一回事，另一回事他也不觉得两人合适，时年注定是个独行侠，而乔遇安虽说也不喜热闹，但却需要正常的社交，更何况时年大概率也不会喜欢男人。
所以这件事乔遇安也只是百无聊赖的这么想了想，很快就抛到脑后去了。
十点半的时候乔遇安跟姜小米又一次去了4号别墅，前两天姜小米过来的时候都是看了一眼阁楼的方向后就靠着松树坐下了，但这一次她却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长时间，然后回头看向乔遇安。
虽然她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但那眼神却已经告诉了乔遇安：她想上去。
“不行。”乔遇安保持戒备的蹲下身看着姜小米：“他还没有好，今天还发了烧，你要是想去找那些娃娃，我带你去旁边的房子，那里也有。”
乔遇安的话姜小米很明显的听进去了，并且知道是什么意思，因为乔遇安看到在自己的话音落下之后她蹙了眉，不满意乔遇安的说法，甚至又抬头往上看了看，依旧想要上去，乔遇安有些紧张，甚至做好了阻拦她的准备。
但姜小米也只是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后又坐下了。
虽然今天的姜小米依旧听话，但乔遇安却放松不下来，解决了时年的问题，姜小米的问题却依旧摆在眼前，如果姜小米发病，他又该怎么做，又能怎么做呢？
第二天乔遇安刚到医院就被白院长的一通电话叫到了办公室，到的时候白锦书正在打电话，看到他进来和对面又说了两句话才将电话挂了，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乔遇安笑笑：
“不坐了，马上到上班时间了，白院长明目张胆让我摸鱼啊？”
白锦书瞪他一眼，直接开门见山：
“那人怎么样了？”
那天白院长和乔教授一起去到四季入梦，为的就是向时年当面道歉，但歉不仅没道上，连人都见到，可这并不代表两位老人不挂心。
“昨天见到人了，伤口没怎么注意，感染了，我已经处理好了，而且也说明白了，这段时间我都会去家里照顾，您放心吧。”
白院长看着乔遇安，点了点头，没有问经过细节：
“那就好，你也别太累，多注意休息，方便的话还是让我和你爸去看看，更郑重一些。”
站在白院长的角度来看确实应该这么做，这是最起码的态度，但站在时年的角度来看，他却并不需要，可乔遇安还是应下了：
“等合适的话，我会通知你们的。”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乔遇安很快被科室的电话叫走了，属于门诊一天的忙碌也开始了，但忙里偷闲的时候乔遇安也会忍不住的想，那留给时年的饭菜，他吃了吗？
这天下班乔遇安并没有着急回家，去了趟书店将昨天整理的被姜小米损坏的书单照例买了一套，但也有的没有找到的，乔遇安也没有在意什么，想着等回家在网上找找，然后又去了商场买了个最新款的电脑显示屏，这才回家了。
车子停在时年家门口，乔遇安来来回回走了三趟才把车里的东西搬到了门口，在敲门和跳窗之前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后者，却不想从阁楼楼梯下来二楼的时候刚好碰到从卧室出来的时年。
时年也愣了一下，虽然意外却并没有明显的慌乱了，似乎对于这个人最近时不时的出现在家里已经接受了。
“不好意思，走习惯了。”乔遇安解释了一下，但这解释连乔遇安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诚意。
时年没说话，但乔遇安能感觉到他的无奈，虽然光线暗到看不见他的脸，却还是听到了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叹不叹息的都好说，只要不拿菜刀将自己赶出去就好了，乔遇安笑了下没再和时年说什么，下楼开门将门口的东西都搬了进来，两个小箱子一个大箱子刚好将玄关处堵得严严实实。
时年下楼开了客厅的灯，乔遇安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不会主动开灯呢。”
不爱说话的时年还是没说什么，站在一旁看着乔遇安折腾，他虽然已经被迫妥协了乔遇安这段日子会时不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回事，但到底还是不习惯，但凡乔遇安稍微不那么无赖一点，时年都不可能让他此时站在这里。
他对于那箱子里的东西并不好奇，但却担心是不是什么坏东西，没说什么，但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乔遇安将东西搬到了客厅，看到了时年盯着自己手里东西看的眼神：
“这些是被姜小米损坏的书，这个是显示器，等下给你装上。”
时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乔遇安也用不着他表达什么，只要不抗拒拒绝让自己扔出去就好，乔遇安将东西一样样的搬到书房，时年也跟了上来，站在门口看着他。
乔遇安一开始以为是时年不放心自己，但后来他觉得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时年明显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乔遇安停下往书架上放书的动作，看着时年。
时年没有立刻说话，转身离开了，乔遇安也没明白时年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于是又开始整理，直到楼下传来声音的时候他才停下了动作。
听声音应该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乔遇安想了想，暂时把手中的工作放下了，起身下楼。
时年果然在厨房里，锅里正烧着水，而时年正从冰箱里拿速冻饺子出来，正准备煮，乔遇安见此就笑了，迈步走过去关了火，又从他手中将那袋速冻饺子拿过来重新放回冰箱冷冻层：
“饿了怎么不说呢？我在这里，不就是任由你使唤的吗？”

第14章
冰箱里乔遇安昨天留下来的饭菜已经没有了，保鲜盒清洗干净被放在了流理台上，垃圾桶里干干净净没有饭菜，这是真的吃了。
乔遇安笑笑，开口对餐厅里的时年说：
“我不是说过让你最近好好注意，别碰水的吗？这些等我过来的时候再洗。”
时年没回答，乔遇安侧目往门外看了一眼，他正在餐桌旁坐着，低头看一本书。
灯光不是很亮，但时年坐在灯下的模样看起来倒也是很温馨，乔遇安有心想问问他想吃什么，但最后却还是决定不开口，觉得时年未必会回答自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乔遇安觉得时年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他冰箱里的那些东西都能吃下去，那么自己做什么大概都是山珍海味了。
也可能是真的吃腻了，不然不可能昨天还排斥自己过来，今天就想着吃自己的饭菜了，就差没催他做饭了。
的确是，刚才在书房门口的欲言又止，可能就是想说自己饿了吧，但是因为不熟悉，也觉得不合适才决定自己下去做。
乔遇安做了三菜一汤，时年帮忙端了菜，两个人都坐下来之后乔遇安问他：
“我先尝尝？”
乔遇安原本以为时年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那多少也会多一点信任，可时年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不说话也不动乔遇安便知道，这信任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不过他倒是没什么负面情绪。
时年这样的生活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了，如果一下子接受自己，未免太过戏剧性。
乔遇安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之后时年才拿起了筷子，看着他这副模样，乔遇安无声笑了。
饭后乔遇安给时年倒了一杯水送到他面前：
“把药吃了。”
时年准备接过的时候乔遇安开口道：“不用我尝一口？”
时年没理会乔遇安，径自拿药，乔遇安看了一眼空了一半的铝箔板便知道他今天的确有按时吃药，笑了：
“等下我再给你伤口消下毒。”
时年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环节，乔遇安也有点意外：“怎么了？害羞？可你昏迷的时候我都看过多少回了，那伤口还是我缝的呢，现在晚了点。”
时年：“……”
伤口没有立刻看，乔遇安先去把书房整理好了，安装显示器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才发现是少了网线，也没有路由器。
这人不上网的吗？
难道是觉得网络也不安全？他到底是多害怕被人知道在哪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才让他这么一直躲着？
乔遇安猜想不到，也没有这个想象力，但他觉得那一定是自己也承受不了的劫难。
整理好书房的之后乔遇安去了卧室，时年正坐在床边看着拉着黑色窗帘的窗户不知道在想什么，乔遇安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时年侧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乔遇安迈步走过去的时候，时年有点紧张，看了一眼乔遇安便收回了视线，但这一眼也让乔遇安看清了他眼里的情绪，在抗拒。
“我是医生。”乔遇安说：“需要知道你伤口的愈合情况，不会伤害你的。”
时年还是沉默，但过了一会倒是稍稍转过身了，乔遇安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动了动，知道他这是同意了，便径自去取了医药箱过来。
乔遇安除了时年身上的伤口他什么都没有想，但转身看向时年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他看到时年肩膀上的湛蓝色浴袍正一点点的滑下肩膀。
不是很亮但很柔和的光线里，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了一丝旖旎的氛围。
乔遇安不是不经人事的愣头青了，他甚至不重欲，但这一刻看着时年线条优美的肩头，肌肉匀称的蝴蝶骨却依然觉得这是他看过最好看，纵然他看过这个人的胸口，触碰过他的肌肉，但那都是在一个医生的角度，心无旁骛的。
但这一刻，乔遇安清楚的知道，他没有把眼前的时年当成一个病患了。
他……不敢再想了，乔遇安觉得自己可能太长时间没纾解了，以至于生出了不该生出的念头，他闭上眼睛暗骂自己几句才迈步走过去：
“今天……”
出声的这一刻乔遇安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往墙上撞，怎么就哑了呢？以至于时年都好奇的抬头看了过来，乔遇安尴尬的笑笑，轻咳一声：
“喉咙痒。”
时年没多想，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乔遇安的这个反应是为什么，他收回视线又看向了窗户的位置，乔遇安稍稍在心底松出一口气，打开医药箱，拿出一个医生的基本素养开始为时年清理伤口。
“今天有疼吗？”乔遇安问。
“不疼。”时年说。
乔遇安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人都是肉长的，怎么可能不疼，但时年似乎从受伤开始就没有在乔遇安的面前有过任何疼痛的表情，他似乎真的感觉不到疼痛，又或者说，他曾经经历过最疼的痛，所以此时经历的这些，也算不得什么了。
乔遇安认真清理伤口，目光扫到时年胸口上的那些旧疤痕，他有心问问是怎么留下的，却到底没开口。
时年刚刚接受他出现在家里，他最好不要把这一点特权都搞砸了。
“好了。”乔遇安放下棉签，整理好医药箱：“还是不能碰水，你注意点。”
“嗯。”时年淡淡应了一声，将浴袍重新穿上了，乔遇安将医药箱放回原位：“那我去楼下给你准备明天的饭菜，等下上来叫你。”
时年侧目看他一眼，没说话，但视线柔和。
这天晚上的姜小米比昨天晚上更急躁了一些，甚至已经有了要爬树的迹象，被乔遇安堪堪劝了下来，虽然又过了一天，但乔遇安却并没有太轻松，他知道眼前的姜小米坚持不了多久了，或许就在明天，她就会不顾一切的我行我素。
她的底线就这么多了。
夜里两点乔遇安跟着姜小米回去1号别墅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4号别墅，或许是知道里面住了人，路灯下的这栋房子看起来似乎也不那么吓人了，他的目光在二楼阁楼的窗户处停留。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不要去跟时年商量一下，让姜小米使用这个小阁楼，就这个小阁楼，他可以帮着时年把阁楼的门封起来，不让姜小米去打扰他，只让姜小米在这里。
但这个想法不过在脑海里停留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乔遇安否决了。
凭什么呢？
乔遇安和姜小米欠时年的，但时年不欠他们的，根本没有义务要这么做。
而乔遇安也实在不应该再把危险的姜小米放在时年身边了。
太不公平。
乔遇安预料的没有错，第二天晚上姜小米已经不是乔遇安可以劝动的了，她甚至屏蔽了乔遇安的话，什么也不听的就开始爬树，但乔遇安根本不可能答应她，在姜小米抱着树干往上爬的时候，乔遇安将姜小米一把抱了下来。
夜里的姜小米是不接受，不允许任何人碰触她的，在乔遇安碰触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有些失控了，如果她手中有剪刀，乔遇安毫不犹豫的相信她会刺向自己，可不在阁楼里的姜小米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可即便没有利器，她还有一口牙齿，当她抓着乔遇安的手狠狠咬下的时候，乔遇安没忍住痛呼出声，但他面对自己这个宠爱多年的外甥女却还是下不去手，最后还是姜橙从后面过来，将镇静剂打在了姜小米的身体里。
姜小米晕倒在姜橙的怀抱里，乔遇安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流血的手：
“镇静剂不要太频繁的用。”
“那你打她啊。”姜橙有些生气的看着乔遇安：“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两个姜小米区分开来，夜里的她根本不是一个孩子。”
乔遇安笑的有些无奈：“说的容易，你能吗？”
姜橙张了张嘴没说话，抱起姜小米走了，乔遇安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也迈步回去。
虽然不知道明天要怎么办，但往乐观的一方面去想，至少今天可以睡个好觉了，折腾了这么多天，乔遇安也是真的困了，很想好好的睡一个好觉。
但是乔遇安也根本不知道，在他往回走的时候，4号别墅的二楼窗户前，有一个人悄悄掀开了窗帘，将楼下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第二天乔遇安过来4号别墅的时候因为手上有伤口，爬树多少有点吃力而难得走了正门，只是刚站在破败的院墙外，尚未往别墅里走，就看到一个人打开4号别墅的门从里面走出来了。
乔遇安意外也错愕的停下脚步，看着他。
这些日子和时年相处，从未见到有任何人过来，加上时年独来独往连话都不多说一句的性子，乔遇安都快忘记自己曾经看到过有人出入4号别墅了。
这个人的身影和身高都和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差不多，应该是同一个？
时年的朋友？
男人看起来二十三四，痞帅痞帅的，黑色T恤，黑色牛仔裤，黑色帆布鞋，连头顶上的那顶帽子都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习惯性走路不看还是说有什么亏心事，总而言之乔遇安就站在门口的位置，他也没看见，直到擦肩而过的时候才惊觉不对，一下子尖叫着弹跳出去好几米。
就连旁边树上停落的鸟儿都被吓的飞起来几只。
乔遇安：“……”
嗓门不错。
“我艹，你是人是鬼？”展图双手护胸满脸惊恐的看着乔遇安。
这人的胆子倒是跟他的长相过于不相符了。
“我是人。”乔遇安出声解释：“是旁边一号别墅的邻居，你……”
“既然住在一号别墅就没事儿别来这边瞎转悠，散步哪不能散？来这儿干嘛？”展图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又恢复了痞样儿：“这房子闹鬼你不知道啊？小心没命，赶紧走。”
乔遇安被当成了散步的，想想也没什么不对的，毕竟这房子的确没有人敢轻易靠近，不过鬼倒真是不至于。
乔遇安刚想解释说‘我其实就是这房子里的鬼’，但还没有开口展图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一边从口袋里把电话拿出来，一边转身离开，顺便又赶了他一次让他赶快走，根本没有再和乔遇安说话的意思。
乔遇安看着展图的背影笑了笑，迈步进去杂草丛生的小院，站在主屋前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是他和时年约定的暗号。
时年应该就站在门口的位置，很快为他打开了门，乔遇安对他笑笑：
“刚才的人，你朋友？”
时年轻应了一声，错开门口让他进来，视线从乔遇安的手上扫过，没说话。
今天的客厅里亮着灯，应该是刚才那个客人的原因，乔遇安看着时年：
“我还以为你就我一个朋友呢。”
乔遇安的话让迈步准备离开的时年顿下脚步回头看他，乔遇安察觉到他的视线，笑了：
“怎么这么看着我？”
“不是。”时年说。
“不是什么？”乔遇安看着时年。
“你不是我朋友。”

第15章
乔遇安盯着时年能看了有一分钟也没说出话来，因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真的没想到时年会这么说，简直哭笑不得。
虽然两个人的确没有认识太久的时间吧，可能也算不上什么朋友，但乔遇安都这么说了，不管是不是时年总不应该否决的这么直白，还是当面。
“不是啊？”乔遇安摸了摸鼻子：“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吧，这事儿也强求不来。”
乔遇安倒也没什么尴尬的情绪，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多多少少知道时年其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就说什么，不会藏在心里，他的本意也不是为了让乔遇安尴尬，只是真的这么觉得而已。
其实这样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相处起来会轻松许多，不那么累。
没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乔遇安迈步向厨房走，顺便问时年：
“请问还不是我朋友的这位时年弟弟，今天想吃点什么？”
时年没说话，乔遇安也不在意，反正他向来是没什么话的，问也只是想逗逗他，乔遇安总觉得他太闷了，应该多笑笑的。
但时年回他话的机率，真的是太小太小了，此时时年也照样没有回应什么，乔遇安都习惯了，径自往厨房走，从冰箱里准备拿菜出来的时候，时年却走过来一把将冰箱门关上了，差点夹到乔遇安的手，乔遇安不解的看着他：
“怎么了？”
“今天不做。”时年说。
乔遇安看着时年，有些意外，这似乎是时年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什么，还带动作的。
乔遇安看看时年放在冰箱门上的纤细修长的手，又看向他的脸，笑着问：
“怎么了？吃腻了？我告诉你啊，我这手艺都还没在你面前展露十分之一呢，你要是就这么不吃了，可亏大了。”
时年不说话，目光看向乔遇安的手，这样的一个眼神便让乔遇安知道自己受伤这回事被时年发现了，他虽然有些诧异时年会发现，发现了居然还会主动跟自己提及，但他在医院都能正常上班，不至于一顿饭就做不了。
“没事的。”乔遇安笑了笑还想继续开冰箱：“我今天在医院工作了一天都没事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这冰箱门却依然没打开，时年虽然说了一次之后就没什么话了，但表情动作都很坚持，乔遇安感觉到了，也愿意接受时年的好意：
“行，我今天不做饭，但我们两个总要吃饭的，我给你煮点饺子吃？”
这一次时年没有拒绝，松开了手，转身出去了。
乔遇安笑笑，也就是自己听他说过话，不然就这说话频率，说不定真会被人当成哑巴。
这是时年接受乔遇安来4号别墅之后，时年第一次吃速冻食品，不能说接受不了吧，毕竟他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么过来，但明明已经吃了很久都不觉得如何的东西，这一次却偏偏觉得难以下咽了。
一共15个饺子，时年翻来覆去的挑拣也不知道挑拣什么，反正到最后也才只吃了一半。
乔遇安倒是不挑不拣的把自己的那份都吃完了，收拾碗筷的时候问时年：
“不吃了？”
时年看他一眼放下了筷子，当真是不吃了。
乔遇安也不惯着他，直接端着饺子就回了厨房，时年坐在餐厅里待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后来起身去了客厅，从抽屉里把药拿出来乖乖吃了，迈步准备上楼的时候乔遇安从厨房里出来了：
“先别走。”
时年停下脚步看向乔遇安，乔遇安把手里的盘子放在餐桌上：“昨晚上剩的一碗饭，做了碗蛋炒饭，吃吗？”
时年怎么都没想到乔遇安会在厨房里重新给自己做饭，他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很难不意外，不单单是因为这碗蛋炒饭，是时年实在想不出乔遇安这么做的理由。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吃饱还是饿着，和他有什么关系？自己的确是因为他和姜小米受了点伤，可他们该赔的也赔了，该照顾的也照顾了，早就不欠自己什么了。
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时年在想什么乔遇安不知道，他只是知道再看下去蛋炒饭怕是要凉了：
“怎么？蛋炒饭也不喜欢？”
时年回神摇了摇头，迈步走了过来重新在餐桌前坐下了，粒粒分明的米饭，金黄的鸡蛋，翠绿的小葱，只看着就让人觉得食欲大增，和刚才的水饺相比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别光看啊。”乔遇安笑笑：“尝尝。”
时年看着乔遇安没说话，乔遇安疑惑了一秒明白过来：
“我忘了。”说完便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吃了，没问题。”
时年低下头重新看着米饭，不知是此时灯光的原因还是原本就是因为时年，总之这一刻的乔遇安觉得时年真的好乖。
其实大部分的时候时年总是安静和乖巧的，他已经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待太久了，有些人与人之间的正常交际于他而言也太陌生了，但乔遇安觉得没什么，只要这个环境时年是舒服的，觉得安全的，就这么待下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乔遇安收回视线转身回厨房去给时年重新去取勺子，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时年已经开始吃蛋炒饭了。
用自己刚才用过的那个勺子。
乔遇安：“……”
勺子上粘着一粒米，时年伸了舌尖出来吃进嘴里，继而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将他这小动作看进眼里的乔遇安，觉得自己的声线又有点干痒。
今天晚上怎么也得纾解一下，乔遇安这么和自己约定。
不然再憋下去怕是要出事。
时年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乔遇安就坐在客厅里看手机了，他没什么要处理的事情，但两个人待着不说话也不找点事情做的话难免会有点尴尬，乔遇安便刷了一会儿新闻，准备等下洗完碗之后就离开了。
今天晚上的姜小米会是什么状态他心里很忐忑，但却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一天早晚要来的，甚至比预想中的要晚了不少了，已经给他足够的时间准备了。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乔遇安想事情想的有点出神，以至于时年坐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乔遇安才如梦初醒，他愣了一下起身准备去餐厅，才发现盘子都已经被时年收拾干净了，乔遇安笑笑：
“我没注意。”
时年没说话，乔遇安又问他：“吃药了吗？”
时年点了点头，问乔遇安：
“她还会咬你吗？”
乔遇安有几秒的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有些意外，却还是笑了：“你看到了？”
时年没有否认，只是又问了一遍：
“她还会咬你吗？”
“我不可能再让她咬到。”乔遇安笑笑：“昨天是我没注意，她也不是一直这么凶的，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很乖巧安静的。”
时年没说话，乔遇安也没什么可说的，准备离开：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这句话，乔遇安便迈步走向门口，时年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
“乔遇安。”
这是时年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以至于乔遇安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他回头看着坐在那里的时年，没说话。
时年也没有再说什么，但乔遇安却在这谁也不开口的沉默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有些讶异时年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思来想去他发现自己拒绝不了时年对自己释放出来的这种善意。
静默许久，乔遇安重新坐了下来。
“我想知道。”时年开口：“如果姜小米不来小阁楼，不接受你的劝说去别处，她会怎么样？”
乔遇安摇摇头：“不知道，可能会像之前那次一样，用极端的方式将夜里的姜小米留下来，或许会打破两个人格之间的平衡，也或许她会杀死另一个小米，但也有机率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你们有解决方案吗？”
“有。”乔遇安看着时年，微微笑着：“镇静剂，或者强行催眠，进行心理干预。”
“以前做过？”
“嗯。”乔遇安应了声：“效果不太好，所以医生的建议是暂时停下来，但现在的情况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时年似乎没什么问题了，又沉默了下来，乔遇安看着时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他知道很不应该，也很不合适，毕竟时年已经因为姜小米受过一次伤了，于情于理都不能再这么做，但乔遇安也确实找不到比这个更合适的方案了。
但他想说的话尚未开口，时年却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他说：
“让她过来吧。”
乔遇安愣住。
在时年叫出自己名字，主动询问姜小米的时候，乔遇安的确有预料时年会这么说，但预料是一回事，时年开口说同意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没有人比乔遇安更清楚时年是多么孤僻，不愿意与人接触相处的性格，纵然自己现在每天都过来短暂的和时年相处一会儿，纵然时年对于自己的到来现在也没什么排斥，但乔遇安很清楚，时年不信任自己。
又或者说，他不相信任何人。
这样的一个人肯接受另一个对他来说危险的人来家里，是一件太不容易的事情。
但时年同意了，在乔遇安和他商量之前，他先一步同意了。
“时年……”乔遇安开口想说什么，可将他的名字喊出来之后，乔遇安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沉默半晌也只有一句：“谢谢你。”
时年没有说不客气，也没有再说别的，淡淡应了一声便起身要回楼上去，乔遇安却叫停了他：
“我帮你看看伤口吧。”
时年盯着他看了几秒：“所以，我不让她过来，你就不看了？”

第16章
乔遇安至少在原地愣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这话的确是时年说的。
从时年的表情来看，他似乎也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是一脸认真的询问模样，但乔遇安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加快，他甚至还有一种莫名被撩的感觉。
毕竟时年这话的语气和内容，你要说是吃醋都有人信。
真的是空窗太久了？
还是说姜橙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他也当了点真？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乔遇安都不能放任自己再想下去了，他径自笑了笑：
“看看看，当然看，怎么能不看呢？”
时年没说什么，也完全不知道乔遇安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到底想了什么，他毫无任何感觉的迈步上楼，乔遇安静默几秒叹出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时年的卧室里，乔遇安拿出了医药箱，这一次乔遇安没有看到时年脱衣服的画面，因为今天的时年睡袍里穿了一个半袖T恤，即使脱了也让人想不歪，乔遇安今天已经歪了太多次了，这次说什么也把自己的心思摆正了。
不碰水，按时吃药，也没有拉扯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甚至比乔遇安想象中的愈合速度还要快。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乔遇安一边为时年换药一边说：“不过在彻底愈合之前还是要多注意一点，我明令禁止的事情还是不能做。”
“嗯。”时年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
乔遇安看他一眼，纵然已经很清楚时年同意了姜小米过来的事情，但有些话乔遇安还是想说：
“我想把阁楼封起来，让小米一个人在那个小阁楼里对你来说比较安全，我明天就买东西回来把……”
“不用。”时年打断乔遇安的话：“没必要。”
“可是……”乔遇安的可是并没有说完，就看到时年侧头看了过来，那眼神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却神奇的说服了乔遇安，他笑了笑：“好，那我听你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每天晚上都跟着小米过来，如果再发生上次的事情，也好避免。”
时年还是看着乔遇安，只是眼神开始变得疑惑，乔遇安不解：
“怎么了吗？”
“你白天上班，晚上到2点才能休息，不累吗？”
乔遇安有些意外时年会这么问，毕竟时年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对于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事情都不在乎。
但今天之后乔遇安可能要改变自己对时年的态度了，他关心了自己的手，主动提及了姜小米，此时还在意自己这样是不是累，他其实也并不是一个对什么事情都无动于衷的人，他也很暖，很让人觉得舒服，纵然有点孤僻。
“还行。”乔遇安点了点头：“一般我从你这边回去就去睡了，能睡一两个小时，等小米回去的时候我还能睡4、5个小时，对我来说足够了，不过我也是最近从你搬过来之后才如此的，以前不这样的，小米只会来这么一个地方，所以我们有时候忙起来根本不会跟着她，更不会一直跟到2点。”
“你不用来。”时年说。
几乎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乔遇安却意外听懂了，时年的意思是告诉他，以后可以不用陪着姜小米来。
“不行。”乔遇安上好药收拾好了医药箱：“我不能再让你受伤了，虽然小米发病的机率很低，但不是没有，只是我下个月要回住院部，可能也不是每个晚上都来，我不来的时候你就把阁楼的门锁上，又或者把自己卧室的门锁上，不要去给她送吃的了。”
时年穿好浴袍，看了乔遇安几秒没再说什么，乔遇安也没再说什么：
“那我晚上和小米再一起过来。”
时年点了点头起身去了书房，看起来冷漠也无情，但乔遇安却意外的觉得这样的时年，有些可爱。
——
“你说真的？”姜橙因为太过讶异打翻了一只茶杯，却没心情去理，不可思议的看着乔遇安：“没骗我？”
乔遇安抽出几张纸巾擦拭了一下茶几上洒落的水：
“这事儿我骗你做什么？晚上不就被揭穿了吗？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啊，难不成是想被你揍一顿？”
这话说的没毛病，乔遇安知道姜橙最在乎什么，所以也不会没有分寸的跟她开这种玩笑，既然不是玩笑，那么乔遇安说的就是真的了，可是，怎么会呢？
虽然已经相信这不是玩笑，但姜橙对于这个变故还是有些奇怪：
“你不是说他连交换房产都不愿意吗？之前又因为小米受了伤，怎么会答应？”
“为什么不会啊？”解决了乔遇安最头疼的问题，他现在很是轻松，说什么都是笑着的：“时年只是不太习惯和人接触，又不是不能，他其实人挺好的，今天看到我手受伤都没有让我给他做饭，他虽然不太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明白的，挺善良，也挺可爱的。”
姜橙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所以说，今天小米可以去阁楼了？”
“是。”乔遇安看着姜橙：“可以去了，我们暂时可以保持现状了。”
姜橙缓缓松了一口气：“要好好谢谢时年。”
“会的。”乔遇安笑笑，说：“我会的，你放心吧。”
乔遇安做事，姜橙向来没什么不放心的，可此时听他这么说总觉得这话里带了一点和时年特有的亲密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不过也有可能像乔遇安说的，时年说不定根本不会喜欢男人。
就算会，那他们两个自己会慢慢的发展出故事来，她做姐姐的，只需要在确定的时候包个大红包就好了。
其余的路，是他们自己要走的。
但姜橙还是很好奇：
“你说时年因为你手受伤没让你做饭？这么关心你的吗？”
乔遇安：“……”
“还有，你刚才是不是说他可爱了？”
乔遇安：“……”
——
晚上陪着姜小米去4号别墅之前，乔遇安自我解决了一下，什么也没想，单纯发泄，他担心自己再对着时年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十点三十五分，姜小米照常出现在4号别墅旁的松树下，她这次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乔遇安直接爬上了那棵树，但或许已经习惯了乔遇安每天晚上都会阻拦她，所以在爬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树下的乔遇安。
乔遇安对她笑笑：“你可以上去。”
姜小米没有意外，转头就爬了上去，乔遇安看她进去阁楼之后才动身往上爬，昨天被姜小米咬伤的地方因为用力的关系还是有点疼，但没办法，现在这个时间点时年怕是已经睡了，总不好再走正门。
姜小米和从前一样在拆解娃娃，乔遇安也和从前一样坐在靠窗的地板上休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姜小米，看了许久都觉得她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应该不会在今天晚上有什么问题出现。
这么想着的时候乔遇安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原本是打算闭目眼神一会儿的，但大概是因为太累了，以至于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等他听到阁楼的木质楼梯传来声音的时候才如梦初醒，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乔遇安几乎是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门口的位置，时年出现在门口，手里依旧拿着东西。
乔遇安有点意外，却笑了。
时年没有再拿香蕉上来，而是端了个果盘，里面有些水果和零食，他走过去放在姜小米的面前，姜小米抬头看着他，目光很柔和。
放完果盘时年没立刻离开，而是转头看向了旁边的乔遇安，乔遇安对他笑笑，没说话。
姜小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视线一直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荡，那一刻乔遇安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八卦的，迷你版的姜橙。
虽然姜小米大概率不会开口说话，但乔遇安却下意识的有点担心她会说什么，如果把姜橙调侃自己和时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乔遇安觉得自己可能直接要社死在这里，但好在开口的不是姜小米，而是时年。
他问自己：
“你就这么一直陪着？”
乔遇安看一眼姜小米，因为第一次来的时候和姜小米做过约定，绝对不会开口打扰她，所以乔遇安此时也担心自己如果开口说话，姜小米会不会不舒服，甚至发作，但是意外的是她也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似乎在鼓励自己回答。
“嗯。”乔遇安试探性的开口，在确定姜小米没有任何反感的情绪之后松了一口气，看着时年：“习惯了。”
时年没说话，起了身，乔遇安问他：
“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时年还是没说话，但视线在乔遇安的脸上停留了十几秒的时间，光线太暗，乔遇安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个什么含义他便转身离开了，乔遇安没拦着，他应该好好休息的，只是看着姜小米面前的果盘又无端笑了。
自己之前说的没有错，时年的确善良，也确实可爱。
从这天开始，他们三个人的状态似乎又回到了时年刚搬过来，把他们两个人当成鬼的日子，乔遇安每晚都会陪着过来，姜小米还是很安静的在肢解娃娃，而时年则依然会在每天晚上十二点给他们送点吃的。
乔遇安偶尔会在这个时候跟时年说几句话，姜小米的目光则会在他们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好奇的打量。
这天时年又一次上来送吃的时候，乔遇安已经无聊到快睡着了，见时年放下果盘要走，开口叫停了他：
“能借我一本书看看吗？”
虽然乔遇安还是每天下班都会来4号别墅给时年做饭，这别墅里他已经很熟悉了，时年也多多少少都已经习惯了，但他却从来没有在晚上陪着姜小米的时候下过楼。
怕时年觉得不自在，也怕打扰时年的休息。
姜橙曾担心他的休息：
“你这样下去不行啊，黑眼圈都出来了。”
乔遇安倒不是很在意：“这年头儿，还有谁没黑眼圈的吗？要不，你那3000多块的眼霜给我用用？”
姜橙瞪他一眼：“我给你买3万的眼霜又有什么用，我是担心你休息不好，你陪着小米的时候不能睡会儿吗？”
乔遇安摇摇头：“不是不能，是不敢，小米动作本来就轻，我要是睡了她再发生点什么，怕是来不及。”
姜橙静默几秒，说了句：
“如果你能去楼下就好了，能陪着时年，也能睡一会儿，就算有什么事情也来得及，反应的过来。”
乔遇安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姜橙：
“什么叫……能陪着时年，还能睡一会儿？”
姜橙有时候太心疼他而想问题不全面，但乔遇安却不能不想多一点，时年答应让姜小米过来已经是帮了他们大忙了，时年不可能再让别的事情去烦扰时年，所以从不下去，也从不提什么要求，但今天的他实在是太无聊了，便想借一本书看。
时年有些意外的看着乔遇安，乔遇安笑笑：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也不是非得看。”
时年放下果盘起了身，对时年说：
“你跟我下来吧。”
乔遇安从未想过下去，因为姜小米从一开始就没有同意过，甚至是反抗的，但此时乔遇安看过去，姜小米似乎并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她甚至眼睛亮亮的看着乔遇安。
姜小米同意了，乔遇安也没有再坚持，毕竟借书的是自己，再让时年给自己送一趟不太好。
乔遇安一直以为时年会给姜小米送吃的，只是半夜醒来或者正准备入睡，却从未想过他也正在书房忙碌，那台没有安装网线的电脑正开着，屏幕发出幽幽的光。
“还是开灯比较好。”乔遇安看着坐回电脑前的时年开口：“你这样长期下来对眼睛不好。”
时年看一眼乔遇安，没有说话。
乔遇安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只是提议，听不听还是时年去做决定，这个世界上其实每个人都清楚什么是对自己好的，什么是不好的事情，但谁又能保持着一直做对自己好的事情呢？
刷手机伤眼睛，熬夜不好，能戒吗？
反正乔遇安觉得自己不可能，所以时年没有回应自己提议的时候乔遇安也没觉得什么，径自走向书架：
“有我不能看的吗？没有的话我就随便拿了。”
“没有。”时年说。
乔遇安笑笑没再说什么，径自挑选。
其实也完全算不得挑选，因为他的目的很明确，只想看那本来自巫岳的最新小说《我是杀人犯》，上次书架是自己整理的，他知道放在了哪里，但这次去找的时候却发现不在那个位置了。
乔遇安盯着书架看了一会，并没有发现那本书，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光线太暗的缘故。
乔遇安正准备拿出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一下，却还没有将手机拿出来，头顶上的灯就亮了，虽然依然只是个刚好够照明的亮度，但对于乔遇安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回头看向时年，时年还是坐在书桌前的位置上，手上握着遥控器刚刚放下。
“谢谢。”乔遇安笑着说。
时年没理他，乔遇安也没指望时年能回应自己什么，又回头在书架上找着：
“你经常这么晚还不休息吗？”
“嗯。”时年简单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开始在键盘上敲打什么，乔遇安无意窥探时年的隐私，便也没说什么，只是他想看的那本书却似乎怎么都找不到了，或许是找的时间太长，连时年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想要看书，开口问他：
“你想看什么？”
乔遇安停下动作回头问他：“之前我在你这里看到过一本巫岳写的《谁是杀人犯》，我想看那本。”
不知道是不是乔遇安想多了，他总觉得时年在听到这本书名的时候脸色有些说不出的变化。
“怎么了？”乔遇安问：“这本不能看？”
“不是。”时年没再说什么，静默几秒后打开了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将那本书拿了出来放在书桌上，乔遇安笑了笑走过去拿了起来：“这本我之前抢了好久都没抢到，上一次在你这里见到的时候就想借来看看了，但当时因为不怎么熟不太好意思开口。”
时年看他一眼：“现在也不怎么熟。”
乔遇安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到时年借自己书看的份上也就没再说什么，径自翻阅了一下。
时年看到乔遇安的眼睛亮亮的，问他：“喜欢他写的书？”
“嗯。”乔遇安随便翻了翻：“我总觉得这本书的作者巫岳经历过很多，虽然很多人说他的书过于压抑，故事也过于离奇和阴暗，但我却觉得很真实，我们大多数人总是相信这个世界上美好更多，可邪恶也是一直存在的，不能因为它丑陋就不去正视它，不看它，让更多人知道这个世界的邪恶，才会有更多人免于被伤害，不是吗？”
乔遇安的这些话让时年一直盯着乔遇安看了很长时间，嘴巴也几次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也还是平静下来，回过头继续忙碌了。
乔遇安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全部的心思都在手中这本书上了，原本拿了书他本应该上去阁楼的，但或许是太喜欢这本书了，潜意识里也觉得姜小米今天晚上是没事的，于是就这么直接打开读了起来，最后干脆坐在了书桌旁的沙发上。
时年当然发现了，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但乔遇安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读的津津有味，时年也便没有开口说什么，任由他去了。
乔遇安几乎忘了时间，等时年敲了敲书桌提醒他的时候乔遇安才抬头看了过来，目光询问。
“两点了。”时年说：“该回去了。”
乔遇安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时间还真的是，他合上书笑着起了身：
“写的太好了，竟然没觉得困。”
说着便把书放在了时年的书桌上：“谢谢你的书，明天我再来看。”
时年看了几秒那本书，在让他拿回去和留下之间没什么犹豫的就选择了后者，所以到最后也只是‘嗯’了一声。
时间的确不早了，乔遇安明天还要上班确实不能再多留了，便迈步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想到什么回头看着时年：
“你也说了，两点了，该休息了。”
时年没说话，乔遇安笑了笑：
“走了，晚安。”
说着便消失在书房门口，时年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几秒钟，继而起身走到窗前的位置轻轻掀开了窗帘的一角，没一会儿乔遇安便出现在那棵松树下，小跑着回了1号别墅。
路灯还在不辞辛苦的工作着，将乔遇安的身影拉的好长好长。
——
时年手臂上的伤已经愈合可以拆线了，这天乔遇安下班回来给时年做饭，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乔遇安说了句：
“等下我帮你把线拆了吧。”
这本应该是一件时年期待的事情，毕竟拆了线便算痊愈了，之前耍无赖留在这里的乔遇安也该离开还自己清净了，但时年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期待，他甚至有些伤感，尤其是在看到面前这些饭菜的时候。
拆了线，自己就再也吃不到这些菜了吧？
但在乔遇安来之前自己一直也没有吃到这些饭菜，照样生活着，没道理在他离开后自己就不行了，再说了，他也不能因为这些饭菜就总一直让他留在这里，所以时年应了一声：
“好。”
从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乔遇安就一直在看着时年了，他的表情都被乔遇安看在眼里，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没忍住笑了声，在时年好奇看过来的时候，乔遇安开口道：
“有一件事我想征得你的同意。”
时年没说话，看着他。
乔遇安放下筷子：“之前我说过，等你伤好了之后，拆线之后我就离开，再也不来打扰你，这话你记得吧？”
时年点点头：“嗯。”
“我知道这段日子我挺烦人的，你喜欢一个人待着，但是我却一直不请自来的打扰你的生活，换做任何一个人也早就把我赶走了，你也应该烦了我挺长时间吧？”乔遇安看着时年，眸光带笑：“但我想以后继续烦你，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时年没说话，但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之前我说不会再来打扰你，是基于我和小米都不会打扰你的前提下，可现在小米每天都会来，对你还是有些麻烦和不公平，甚至是危险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所以我想还是每天过来给你做做饭，就当我的谢礼了，行吗？”
时年意外的抬眸看着乔遇安，乔遇安笑笑：
“可能做不到每天，下周我就要回住院部了，但只要我有时间，我都会过来，当然了，你要是觉得困扰，我也不会再勉强你，这一次我尊重你的意见。”
话虽然这么说，但时年却始终回应乔遇安：
“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时年还是没说话，径自吃饭，乔遇安笑了笑，明白他的意思：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像现在一样，有时间就过来，绝对不干涉你其他方面，一旦你觉得有被打扰和不舒服，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立刻改变，或者离开，包括小米也是一样。”
时年静默了很长时间，才点了点头。
饭后乔遇安和时年移步卧室拆线，乔遇安提醒时年：
“可能会有点疼。”
时年没说话，他向来不怕疼，乔遇安便也没再说什么，小心翼翼的将线拆了。
拆完线的伤口稍微有些红肿，乔遇安又帮他消了一次毒：“再坚持三两天吧，这几天还是不要碰水。”
“嗯。”时年抬手将浴袍穿上。
乔遇安收拾完医药箱之后照例下楼做饭菜，一般情况下时年都会在半个小时之后下来，但这一次时年还没有下来别墅便迎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第17章
“啊——”
尖叫声响起来的时候乔遇安正在切菜，这个尖叫让他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刀刃划到手指，划出长长的一道口子，可他却来不及看，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厨房门口的那人。
这人乔遇安见过，时年口中所谓的朋友。
“鬼！你是鬼！”没有人知道当展图看到一个不是时年的人出现在这栋别墅的时候是怎样的惊恐，他腿都软了，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迈不动脚步摔倒在地上，可他不能不跑，他太怕鬼了，于是只能手脚并用爬着往餐桌下钻，一边钻一边喊：
“你骗我，我见过你，你上次明明跟我说你是人。”
乔遇安：“……”
他现在有点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时年的朋友了，性格太不一样了。
但不管是不是，乔遇安都没有再吓他的恶趣味，他放下刀走出厨房，蹲下身来看着他：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是鬼……”
“别过来！别过来！”展图捂着耳朵尖叫着，那声音宛若真的生化武器一般让乔遇安进一步都觉得难以忍耐，于是他停下了脚步，正准备上楼去叫时年的时候，时年却已经听到声音从楼梯上下来了。
乔遇安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很是无奈：
“你朋友来了，把我当成鬼了。”
时年淡淡应了一声，没说话，直到走过来站在餐厅想要出声跟餐桌下的展图说什么的时候，目光却看到了乔遇安正在流血的手指，血还没有止住，正顺着指尖低落在地板上，而乔遇安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时年微微蹙了眉，看着乔遇安的手：
“你的手。”
可能是展图高分贝的声音作祟，乔遇安一开始并没有觉得有多疼痛，此时被时年提醒了才知道流了不少血，他不在意的笑了下：
“没事，我去冲一下，你看看你朋友吧，好像被吓得不轻。”
说完便转身回了厨房，打开了水龙头，将手指上的血冲洗掉。
时年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乔遇安，静默了几秒后才回身看向餐桌的位置，展图仍在里面钻着，瑟瑟发抖的嘀咕着：
“阿弥陀佛，耶稣，阿门，保佑他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时年蹲下身来看着展图：“出来，没有鬼。”
展图根本不相信时年的话，信誓旦旦的看着时年：“别想骗我，我都看到了。”
时年不说话了，也懒得再理展图，起身去了厨房，乔遇安看他进来笑了笑：
“不出来？”
“嗯。”时年看着他的手：“医药箱在楼上。”
乔遇安侧脸看了一眼时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看自己的伤口，他笑了下：
“好，我等下就去处理。”
时年不太满意乔遇安的说辞：“现在去。”
乔遇安看一眼时年，意外他的坚持，但也没有反驳他，笑了笑：“好，我现在去。”
“我陪你上去。”时年说。
两人走出厨房的时候才看到一直在桌子底下不敢出来的展图露出了一颗头，正好奇的往两人的方向看过来，大概是听到了自己和时年的谈话，好奇为什么时年要跟一只鬼交流。
乔遇安笑着挥手打了招呼，展图又害怕的往里缩了缩，时年倒是一脸平静，只是在越过展图身边的时候开口道：
“我们上去了，等下再有什么出来可就是真的鬼了，记得藏好。”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迈步上楼，乔遇安看着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展露过这一面的时年意外的挑了挑眉，跟在了时年身后，但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椅子都被撞倒了几把。
“等等，等等我。”展图从桌子下钻了出来，快速的跑向时年，在越过乔遇安身边的时候还往旁边躲了好远，但即使他站在时年身边了，却也不太敢碰触时年，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乔遇安笑了笑，没出声。
卧室里，时年把医药箱从角落里拎出来递给乔遇安，乔遇安道了谢之后便自己熟练的处理，而展图虽然一直和乔遇安保持着一个过于安全的距离，但视线却由始至终的没有离开过他。
看怪物一样。
后来可能是真的有点相信了他不是鬼的事实，才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拿手指头戳了戳乔遇安的脸颊：
“咦，热的，你真的是人啊？”
乔遇安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展图的脸上便露出了更惊慌的神色：
“我靠，人！你居然是个人？！！！”
乔遇安：“……所以，我到底应该是个什么物种比较好呢？”
不怪展图是人是鬼都大惊小怪，主要是他自己怕鬼，自然要觉得乔遇安是个鬼尖叫，可乔遇安是人，那么时年从不和陌生人接触的性子身边突然多了个人，这也很难不让展图觉得惊讶。
他哥身边居然有了除自己之外的人了？
展图转头看着时年，眼神有点受伤，他以为这一辈子时年身边就他一个人呢。
不过转而一想是开心的，他哥终于愿意打开自己了，只是面对乔遇安的时候他还是很好奇，同时伴有一点点的担心。
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时年身边？有什么目的？会不会伤害时年？时年长时间不跟外界接触不知道人心险恶，但展图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相信了他。
想到这里的展图不由的对乔遇安便没了好脸色：
“你谁？为什么在这里？”
乔遇安此时已经处理好了手上的伤口，贴了创可贴，听到展图这么问，便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你好，我是乔遇安，住在旁边1号别墅的邻居，之前我们见过的，但没来得及介绍，正式认识一下。”
展图看看乔遇安，又看看乔遇安伸过来的手，没去握：
“别说这些没用的，回答我的问题。”
时年大概是懒得解释，又知道他们之间的认识必不可少，所以并未理睬，坐靠在床头的位置看着两人，目光淡淡，像是看一场戏。
乔遇安也没觉得尴尬，笑笑把手收了回来，看了一眼时年，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回事简单解释了一下，说到时年受伤的时候乔遇安预感到展图可能会生气，但没想到他会猝不及防的就炸了。
他直接奔着乔遇安过来，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力道不小，乔遇安觉得自己整个后背都有点麻了。
“装神弄鬼的我哥不计较，我也能原谅你，但你居然让我哥受伤？他一个人住在这里你就以为他身边没人了是吗？”
乔遇安没有想到，一旁平静没打算加入两人之间对话的时年也没有想到，展图会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一拳挥了下来，直接砸在了乔遇安的肚子上，让乔遇安呼吸都滞了几秒。
“展图！”时年起身迈步走过来，脸色很是不好看：“放开他。”
展图不愿意放，也不能放，他想象不到在自己不在时年身边陪着的时间里他都经历了什么，他是怎么去的医院，怎么突然面对了那么多人，又是怎么回来的？
还有伤口，他自己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我不放，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展图恶狠狠的看着乔遇安：“找到我哥这么一个人不容易吧？不敢跟别人说话，不敢跟人接触，很好拿捏吧？被伤了都不敢报警，甚至向你们索要赔偿，所以你就强迫他？威胁他？你怎么让他接受你出现在这个房子里的？是不是告诉他不接受就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栋房子住了人？”
展图这一拳让乔遇安的脸色都白了，但即便疼的不行却也没觉得多委屈。
这是他该受的，展图没有一句话是错说了的。
“对不起。”乔遇安出声道歉：“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展图火气不减：“难不成我哥还有错了吗？”
展图说完这句话还要再打，却被时年制止了：
“够了！”
挥到一半的拳头被迫停下，展图看了时年一眼，知道他是真的在不爽了，可展图也不爽，只要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里时年承受了什么，他心里就恨不得把乔遇安大卸八块，可是他又不想惹时年生气，于是只能生生的停下。
“你哥没错。”乔遇安笑看着展图：“都是我的错。”
“别特么跟我嬉皮笑脸的。”展图甩开他。
时年看着乔遇安，视线在他腹部和苍白的脸上停留：“还好吗？”
乔遇安笑笑：“没事。”
跟时年说完这句话，乔遇安便看向了展图，他侧脸对着自己，明显气的不轻：
“抱歉，的确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让时年受了伤，你的教训是对的，其实我一开始也希望时年这么教训我，如果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点，谢谢你的这一拳，我舒服多了。”
大概没想到乔遇安会这么说，展图转头看过来，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他：
“你特么有病吧？”
时年也看着乔遇安，跟展图的表情差不多：“你希望我打你？”
“是。”乔遇安笑笑：“痛揍一顿才好，我应该受的。”
时年大概也觉得他有病，张了张嘴也没发出什么声音，乔遇安捂着胃部笑了笑，走过去在展图的面前站立：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乔遇安。”
展图冷哼一声还是有些不屑，但转头想走的时候看到了时年不太赞同的表情，不情不愿的跟乔遇安碰了碰手背：
“展图。”
乔遇安笑了笑，想继续说什么，但展图却没有跟他寒暄的一丁点儿意思，直接开口：
“把你身份证拿出来。”
乔遇安知道他是担心时年的安危也并不生气，从口袋里将身份证拿了出来递给他，展图看了看，拿手机拍了照，又问乔遇安：
“你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市医院工作，是儿科的一名医生。”
“你们科室电话跟我说一下。”
乔遇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展图会问的这么仔细，展图察觉到他的停顿，轻笑：“怎么？假的啊？怕我去查？”
“那倒没有。”乔遇安说了一串号码，展图输入进手机直接拨了过去，等待接通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往外走，但走到门口看到黑漆漆的走廊便立刻折返了过来。
凶是很凶，但这并不妨碍他怕鬼。
一点也不冲突。
时年看着乔遇安，乔遇安耸了耸肩膀，笑着说：
“其实你也该查查的，万一我骗你的怎么办？”
时年大概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甚至觉得很是无趣，便直接迈步离开了卧室，乔遇安笑看着他：
“怎么走了啊？万一他再打我呢？”
时年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不是希望被揍吗？他就是我，他揍你，你可以当成是我在揍你。”
说完这句话，时年就迈步离开了，看离开的方向是去了书房，乔遇安有心跟过去，但看一眼正站在窗前打电话的展图还是没去，这人太怕鬼了，回头发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怕不是又要尖叫。
乔遇安今天已经不想再听到任何刺耳的声音了。
他想放过自己的耳朵。
确认完毕，展图结束了电话走过来，没看到时年，问了句：
“我哥呢？”
“可能去书房了。”
展图也没在意，将身份证还给了乔遇安，乔遇安接了：“这下放心了？”
“放心个屁啊，谁说医生就一定是好人了？这年头儿没有医德的医生还少吗？”
展图这么一说乔遇安也确实想起了好几桩新闻，他笑笑不再说话了，准备去楼下继续把饭菜做了，却没想到展图竟一直在后面跟着自己。
“你不去找时年吗？”
“我跟着你。”展图说：“我得看着你。”
乔遇安笑笑也懒得再说什么，任由他跟。
厨房里，乔遇安动作利索的切菜做菜，展图就一直在旁边这么看着了，可能是觉得无聊，说了句：
“你刚才就讲到我哥受伤的事，后面的还没讲呢。”
“我要讲了，你再揍我怎么办？”
展图哼了一声：“那也是你该揍。”
乔遇安笑笑还是把后面的事情说了，不是不怕揍，是觉得之后的事情也确实没什么再值得展图揍自己的了，除了听到时年高烧晕倒的时候展图呼吸有些急促，险些压不住火之外，其余的都还算平静。
后来听到乔遇安一直在这边照顾时年的时候冷峻的表情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所以，你在这边给我哥做了一个多星期的饭？”
“怎么了？”乔遇安笑笑，将菜下锅，翻炒：“我做饭很好吃的。”
“这跟好吃不好吃没关系，这是他居然吃别人做的饭菜的关系。”展图盯着乔遇安：“而且，你们居然能相处这么长时间？我哥居然接受你？”
“一开始可没接受。”乔遇安指了指旁边的一把菜刀：“拿着菜刀赶我来着。”
这句话不知道触碰到展图哪个笑点了，一改严肃的酷哥形象，大笑了起来：
“真的啊？我哥拿菜刀赶你了？”
“嗯。”乔遇安说：“挺吓人的，我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我也是我也是，我第一次见他要跟他做朋友的时候，他也拿菜刀赶我来着。”
乔遇安看向展图：“那咱们还挺有缘啊。”
这句话说完展图的脸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别跟我套近乎啊，谁跟你有缘，我跟我哥都认识快10年了，你算老几？”
“你认识他的时候，时年就是现在这样吗？”
展图防备的盯着乔遇安：“你问这话什么意思？你想打听什么？”
“我没想打听什么。”乔遇安笑笑：“我只是想说，如果时年的这种状态已经维持了十年的话，那么这10年，你过得很操心，他过的也很辛苦吧？”
似是没想到乔遇安会这么说，展图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时年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点，你肯定花费了很多心思才护得住他这十年安稳。”
“你……”展图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之前还一直好奇像时年的这种状态是怎么维持生活的，虽然冰箱里都是速冻食品，但也要有人送来才行，他连接触一个我都有点力不从心了，更何况是去商场和超市的，但看到你我就明白了。”
“不过以后你可以少操一点心。”乔遇安把菜出锅，盛在盘子里，抬头看展图：“我也能照顾他，并且把他照顾的很好。”

第18章
乔遇安的话虽然让展图对他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但这么多年展图都保护时年保护习惯了，谨慎的很，也或多或少因为时年的原因，潜移默化觉得真的可能会有人找上来，虽然这十年来都平安无事。
但展图也不可能因为乔遇安几句话就相信了他。
“我会盯着你的。”展图说。
这个晚上时年比之前都要更早的出现在阁楼，几乎是他和姜小米过来没多久时年便上楼了，两人都好奇的看过去，时年却只看着乔遇安：
“你下来。”
说完这句话就直接转身走了，乔遇安有些不解，但看了一眼姜小米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于是便跟着下去了。
他以为时年找自己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但一直走到书房，看到时年在书桌前坐下了，也没有跟自己说话的意思，乔遇安就有点纳闷了，走过去：
“找我有事？”
时年看一眼乔遇安，从抽屉里拿出那本乔遇安看了几天都还没有看完的《我是杀人犯》，又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
乔遇安看看沙发，看看眼前的这本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担心我被揍了不舒服？”
时年闻言转头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你能关心我吃的好不好，我不能担心你舒不舒服？”
乔遇安：“……”
他好像又有点心跳加快是怎么回事？
一直以来乔遇安和时年两个人，时年从来都是闪躲的一方，但这一次乔遇安先从两人的对视中败下阵来。
时年的眼睛太纯了，而他想的那些有的没的，似乎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乔遇安拿过那本书，道了声谢就回到沙发坐下了。
时年也回过头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但没有一会儿便停了下来，视线再一次看向了乔遇安。
虽说上一次他在这里看书的时候也很安静，但这一次时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好像过分安静了，又好像有点拘谨。
“你是不是不舒服？”时年又出声问了句。
乔遇安抬头看过来：
“没有啊。”
时年没说话，但视线也没移开，乔遇安发现时年现在似乎不怎么害怕和他对视了，敢盯着他的眼睛看很长一段时间了。
乔遇安放下书笑笑：
“真没有，虽然那一拳确实让我疼了，但没伤及内脏，我是医生，我知道该怎么判断。我只是在想，你和展图是怎么认识的？你好像不是那种主动去认识别人的人。”
乔遇安并没有真的这么想，他不是不好奇这个问题，但也没有一定要知道，之所以还是问出口主要是怕时年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从而看出点什么来。
那可就有点尴尬了。
时年似是相信了乔遇安的说辞，收回了视线：
“我没有主动认识他，他和你一样。”
“所以，你当初也真的拿菜刀砍过他？”
时年淡淡看了一眼乔遇安，没否认，甚至还应了一声：“嗯。”
乔遇安迈步起身迈步走过去，他本意是想拉近自己和时年的距离，和他好好说会话，但过去了才意识到，这常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环境里，是不可能在书桌对面再放一张椅子的，于是乔遇安便坐在了书桌的一角：
“你拿菜刀砍他，他没走，所以你们有了之后相处的十年，那之前你砍我，我也没走，我们是不是也能算是朋友了？”
时年没立刻回答，视线在乔遇安落座的那一处桌角停留，他只坐上来半个屁股，但或许是全身一半重量都压在这一处的原因，看起来很圆，很翘，也很饱满。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时年先是愣了一瞬，似是没想到自己能想到这里，待确定了之后便仓皇的收回视线，再也不敢看乔遇安了。
连自己的书桌都觉得有点发烫。
“怎么了？”乔遇安看着时年：“热吗？你好像脸红了。”
“下去。”时年开口，却没看乔遇安。
乔遇安没动，也没反应过来时年在说什么：“什么？”
“别坐在这里。”
这句话乔遇安听懂了，也顺从的从书桌上下来了：“不能坐啊？抱歉。”
时年没应声，气氛多少开始有点尴尬，乔遇安自然也感觉到了，不过他最能解决这种氛围：
“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我们算不算朋友了？”
时年还是没看乔遇安，乔遇安盯着时年看了几秒，发现他可能是真的热了，耳朵都红了。
这大概是拒绝和自己做朋友的意思了？不是朋友就不是吧，乔遇安也不强求这个，转身又回到沙发上看书了，等他书都看了一页要翻页的时候才听到时年问了句：
“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乔遇安讶异的抬眸看过去，看了他几秒，笑了：
“做朋友需要理由吗？我觉得缘分更重要一些，我们之间还挺有缘的，更何况你人很好，很善良，虽然话不多，但这并不妨碍你对别人的关心，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们相处起来很舒服，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只是在你那里似乎还不是。”
“可我……我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时年说。
这是乔遇安第一次听到时年主动说自己，且用了‘奇怪’的字眼，而乔遇安下意识的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形容，他觉得时年的生活方式虽然异于常人，但也不至于奇怪。
他一定是经历了很多事情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生活状态，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经历了时年经历的，未必能比他还好。
“你哪里奇怪？”乔遇安笑着看他：“我并不这样觉得。”
时年看着乔遇安没说话，但眼神是不相信的，或许在时年看来，任何一个接触他的正常人都会理解不了他的生活，他的行为，都会觉得他奇怪吧。
“我承认开始知道有人住在这里的时候，我很好奇，因为你肯定也知道这栋房子里发生过什么，这样的房子一般人是不会买的，我好奇你买的理由，你住在这里的理由，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也没觉得奇怪，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想要如何生活的权利，只要不妨碍他人，不需要别人来认可，你的生活方式只是与众不同了一点，仅此而已。”
时年看了乔遇安几秒才收回了视线，看向电脑屏幕，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乔遇安也看了他很长时间，最后起身走过去在时年的面前站立，对他伸出手：
“我是乔遇安，今年28岁，毕业榕大医学系，就职于市医院儿科，家庭情况有父母，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有一个你见过的有点小问题的小外甥女，现在很想和你做朋友，不知道能不能被允许。”
时年怔住，他回过头看着乔遇安伸到自己面前的这只手，骨节分明，纤细修长，抬头看到他的眼睛，里面的神色清澈，未含一丝杂质，和他的人一样，让人觉得舒服。
这样的乔遇安大概没有人能拒绝的了，时年也没有办法否认放在自己面前的这只手对自己来说很有吸引力，但是，他还是没有握上去的勇气。
曾经他也有朋友，可那些朋友知道自己有病之后就全部远离自己了，还在背地里讨论自己，于是时年便没了朋友。
后来认识了展图，他才稍稍愿意松开一点的防备让他靠近自己，但也只有展图了，他帮了自己很多，没有展图或许自己根本活不到现在，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地下室或者垃圾场了。
但展图和乔遇安不一样，展图虽然没有自己这样的病，却一样是个苦孩子，一样生活艰难，他们在一起是相互照应扶持。
可乔遇安呢？有很好的学历，体面的工作，健全的家庭，完美的性格，这样的人要和自己做朋友？为什么？
自己有什么可值得交往的？
“怎么？”乔遇安没有收回手，只是在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后笑看着时年：“是我不配吗？要不我再回去修炼几年？”
时年看着乔遇安，他应该要拒绝的，应该对乔遇安说：我们不合适。
但鬼使神差的时年却开口说：
“我有病。”
“巧了。”乔遇安说：“我是医生，或许可以帮你。”
“被害妄想症。”时年没有理会乔遇安再度的示好：“多疑，谨慎，恐惧，无法正常生活，即使是我的朋友，我可能也会带着怀疑的眼光去看待他做的每一件事，给不了他任何信任。”
乔遇安嘴角的笑意加深，没有说别的，只是重复了一句：
“我是乔遇安，很想成为你的朋友。”
时年看的很清楚，在自己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乔遇安的脸上有没有意思的犹豫和退缩，他想做朋友的举动是深思熟虑的，不是开玩笑的。
看着眼前已经伸了好一会儿的手，时年似乎再也没有去拒绝的理由，他又抬头看了看乔遇安，乔遇安嘴角的笑始终都是温暖的弧度，在等着他。
几秒后，时年从座位上起了身，和乔遇安一样面对面站着，但还是没有立刻去握他的手，乔遇安多多少少也是了解一点时年的，知道他还是顾虑，但并非不愿意，于是他没有再给时年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
“仪式有点老套，但我是真心的，很荣幸成为你的朋友。”
时年盯着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愣神了许久，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人亲密接触过了，以至于刚碰触到的那一瞬间有些酥麻感，不是电，就是酥酥麻麻的，时年也说不清楚的一种感觉。
但，感觉很好。

第19章
好像就是从这天开始，乔遇安和时年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虽然乔遇安已经回到住院部，偶尔晚上值夜班不过来，但就算过来也不会再去阁楼待着了，他会下来二楼陪时年一起在书房里，偶尔看书，偶尔小睡，偶尔也和时年说说话，虽然话不多，但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展图也比之前来的次数多了，几乎每天都会来，用他的话来说：
“你在我这里没有一点信任度可言，我得盯着你，看你是不是要背着我做什么！”
“你有点高看我了。”乔遇安说：“是时年拎不动菜刀了？还是你的拳头不够硬了？我居然想在你们两个面前做什么？”
话虽然是如此，但乔遇安也理解展图对时年的关心，所以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
这天饭后送走展图，乔遇安发了懒不想折腾，想直接在这里等姜小米晚上过来，时年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当他不存在一样迈步上楼了。
乔遇安躺在楼下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对时年说：
“我眯一会儿，醒了给你做饭，做好叫你下来。”
时年应了一声，在消失在二楼转角处的时候说了句：
“辛苦了。”
时年的‘辛苦了’一听就有诚意的很，他是真的觉得乔遇安辛苦了，乔遇安听在耳里笑了笑，小声嘀咕了句：
“还行。”
是真的还行，因为自从时年伤好之后，乔遇安便只负责做菜了，饭后的洗碗和收拾工作被时年揽了过去，说：“这样才公平。”
可能是今天在医院一整天都没闲下来的时候，说着小眯一会儿的乔遇安竟睡了过去，等从展图拎着菜刀追赶自己的梦里惊醒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乔遇安起身叹息一声，在一楼的洗手间洗了把脸，迈步上楼了。
时年见他一脸疲惫的走进书房，好奇的看着他：不是说好让自己下去尝菜的吗？怎么上来了？
乔遇安没有捕捉到时年对自己疑惑的内容，只当他是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很颓废，笑了笑：“做噩梦了，梦到展图拿着菜刀砍我来着。”
时年大概没想到乔遇安居然会做这么一个梦，诧异之后倒是极为难得的笑了下。
这是乔遇安第一次见到时年笑，愣了一下，惊讶道：“你笑了？”
时年闻言也愣了，因为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被乔遇安这么一说反而僵硬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牵动自己的面部表情，乔遇安被他的模样逗笑：
“时年，你真的应该多笑笑的。”
笑？为什么要笑？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乔遇安应该有很多，因为时年见到他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在笑着的，就连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嘴角都是向上的，时年看着这样的乔遇安有时候也会想，他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很幸福，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开心的事情。
可自己的生活里，真没有。
如果不是乔遇安，他可能连看到笑容的机会都不多。
乔遇安没再说什么，坐回沙发看书了，似乎完全把做饭的事情忘在脑后了，时年看着乔遇安也没有提醒。
他看起来满脸疲惫，的确应该好好休息。
做饭这种事，真的没必要再麻烦他，虽然时年很想吃。
乔遇安在这个晚上把《我是杀人犯》看完了，靠在沙发上很久没回过神，时年忙完手中的工作回头看他的时候就看到他靠在沙发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眼睛眨也不眨，不知道在看什么，时年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天花板，并没有发现任何好看的，于是问他：
“怎么了？”
“我觉得陈默没有做错。”
陈默是《我是杀人犯》这本书的主角，母亲被害，凶手却因为有权有势而逍遥法外，以至于被害人成了过错方，上诉无门，最后他只能自己审判罪犯，以至于自己也成为了一个杀人犯。
时年盯着他看了几秒，轻声应了一声，又回过头去看电脑屏幕了。
乔遇安缓和了一会儿情绪起身走过去将书还给时年：
“谢谢你的书。”
“喜欢的话你可以留着。”
乔遇安是真喜欢，所以也没拒绝，当真收了起来，却没忍住感慨了句：
“我是真喜欢巫岳的书，但他是个隐世高人，至今没有露过面，也从来不办签售会，我这个粉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他的签名书。”
时年闻言盯着乔遇安看了一眼，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很喜欢，于是抬手将那本书从他手里拿了过来，打开扉页，拿起桌上的笔在右下角签上了‘巫岳’两个字，乔遇安看着他这一系列的操作，没忍住笑了：
“谢谢你安慰我，但我想要的是作者给我签名，你又不是。”
“我是。”时年说：“这就是我写的。”
乔遇安愣住，很久都没说出话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没忍住问了句：
“你写的？你是作家？巫岳？”
奇怪不奇怪？已经是朋友的两个人，时年几乎了解了乔遇安所有的事情，但乔遇安对于时年知道的却是少之又少，乔遇安从来不问，因为他知道时年不愿意说，甚至是有些抗拒的。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把时年当成朋友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在这方面求一个公平。
看着乔遇安满脸不相信的模样，时年也没过多解释，只是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乔遇安看到了word文档，的确是在写小说，虽然还是不能证明时年是巫岳，但时年这样性格的人，应该不会跟自己开这种玩笑的。
可乔遇安还是不能把眼前的时年跟那个好像经历了世间所有险恶和沧桑的巫岳联系到一起。
“你不相信？”时年问他。
不是不相信，是乔遇安一直以来都觉得巫岳是个至少快50岁的大叔：“我以为……我以为巫岳是个大叔？”
时年微微蹙眉：“谁告诉你巫岳是大叔的？”
没有人告诉乔遇安巫岳多少岁，因为也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巫岳也从来没有任何社交账号，他对巫岳所有的了解都是通过他的故事，他的文字，而那些文字告诉乔遇安，这个人经历了很多，既然经历了这么多，那么自然年龄也会不小。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把人情冷暖写到让人共情，把人性写到淋漓尽致的作者会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一岁的时年。
但转而一想似乎没什么不可能。
时年一看就是经历了很多，且都是一些非常非常不好的事情，纵然乔遇安从来没问过，却也能感受的到，而且他不出门，且收入不菲，能在四季入梦买得起房子，照这么看来，也只能是作家这么一个身份。
想明白了这一点，乔遇安也渐渐说服了自己，但看着时年的目光还是不可思议，也有很多的心疼，眼前的这个人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事情，才能在这样的年纪里写出那样的故事。
他的故事总是悲情的，他的文字都是伤感的，故事的结局没有圆满的。
这些是故事，那时年呢？
乔遇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开口啊：“时年，能告诉我你发生过什么吗？”
几乎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乔遇安就后悔了，他不该问的，时年也绝对不想回答。
果不其然，时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蹙了眉，看着乔遇安：
“你问这个做什么？”
时年的语气有些冷，这是自从一开始时年拿着菜刀赶自己离开之后乔遇安第一次听到时年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乔遇安甚至还看到他的手紧紧握了起来，力气很大，手背冒着青筋。
乔遇安意识到时年的紧张，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想要改变这种氛围：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能写出这么多优秀的故事，经历也一定与众不同，有点好奇，你不想说就不说，不过我还是很开心，开心你是巫岳，早知道我就应该表现的更狗腿一些，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等你下一次出书，我是不是就能做第一个读者了？”
时年看着乔遇安，神情是明显的不相信，他不相信乔遇安问出刚才那个问题的初衷是为了这个。
但时年也没有再说什么，错开视线继续看着电脑屏幕，但却没有在键盘上敲打了。
他在紧张，似乎有些不受控制。
“我……”乔遇安开口想说什么，却被时年打断：“你先走吧。”
“时年……”
“走！”时年的声音更强硬了一份，这份强硬和当初赶自己离开不同，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
乔遇安担心自己继续留下来会让时年的情绪更失控，所以几番思索之后到底也是没有再勉强，迈步离开了书房，小心翼翼的为他带上门的时候他看到时年的身体似乎在隐隐发抖。
他很想走过去抱抱那个男孩，却又不怎么确定这个时候的时年是不是愿意被自己看到，又被自己碰触，于是最后还是关上了门，回到了小阁楼。
姜小米对他的回来很意外，抬头看了他很久的时间，乔遇安却连勉强笑一下都笑不出来。
他满心满脑的全是时年，不知道他会怎么样，会像医院那次严重吗？
乔遇安盘腿靠坐在窗前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他对于时年的了解真的很少很少，他纵然已经猜测到时年的经历非同常人，但却没想到连提都不能提。
跟这样的人相处会累吗？
乔遇安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或许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时年是什么样的人，又或许是从决定把时年当做朋友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乔遇安并没有任何不快的情绪。
不过这一刻他有点后悔，倒不是后悔和时年做朋友，而是他想起了很多事情都没有做。
睡了个觉把饭忘了，也忘了要跟时年说明天要跟一个医疗队去山区义诊，可能要去个一个星期左右，他应该在今天一开始就告诉时年的。
如今发生了这个小插曲，时年多疑的性格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不开心了，所以才不来的？
乔遇安想要下去说一下，但在刚才的这件事过后，他说什么都会显得刻意。
但这天晚上姜小米离开小阁楼的时候，乔遇安还是又下楼去看了看，时年已经不在书房里了，书房黑着灯，电脑却还是开着的，乔遇安又走到卧室门口，想了想还是没有敲门直接小心翼翼的推开了。
卧室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乔遇安打开了手电筒背在身后，只有很少的一些光亮照进房间，但也足够乔遇安看到床上是没有人的。
乔遇安看向旁边的柜子，迈步走过去打开了一点，和前几次他看到过的时年没有什么不同，他躺在里面，盖着被子，连嘴巴都遮起来，虽然眉头是蹙着的，但还算安稳，至少自己的这些动作并没有惊醒他。
看来是不能亲自告诉他自己要出差的事情了。
乔遇安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下楼去了厨房，关了厨房的门做了明天的饭菜，又装在保鲜盒里放在了冰箱里。
没有当着时年的面尝一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吃，但乔遇安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这样了。
做完饭又回了书房，找了纸笔给时年留了字条，告诉他冰箱里有自己做好的饭菜，也告诉他自己这三天不会过来，更嘱咐他这几天不要上楼给姜小米送吃的。
以免发生意外。

第20章
乔遇安是第二天早起七点的飞机，时间紧到去看一眼时年的时间都没有，他只能在下了飞机之后给展图去了个电话。
展图对于接到乔遇安的电话很暴躁：
“你最好不要告诉我是我哥出事了。”
“那到没有。”乔遇安一边等行李一边跟电话另一端的展图说：“不过时年昨天晚上好像不太对劲，也没让我在他身边多待，我离开之前去看过他，他在衣柜里睡着，你今天最好去看看他。”
展图在电话那边静默几秒，就在乔遇安已经做好了展图兴师问罪的准备之后，展图却意外的只是‘嗯’了一声，说了句：
“我知道了。”
说完便挂了电话，让乔遇安有些意外。
——
展图来到4号别墅的时候时年不过刚起床，正在餐桌前对着保鲜盒里的饭菜愣神，展图开了灯走过去：
“看什么呢不吃？”
时年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下楼之前去过书房，看到了乔遇安给自己留的字条，他不知道乔遇安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做了这顿饭菜，但时年在乎的不是这个，在乎的是他这一星期不会过来。
其实一个正常人，只要参加工作就难免不了会出差，哪怕是医生，但时年不是正常人，他看到乔遇安字条的第一时间就是觉得乔遇安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不想跟自己做朋友了，是不是出差只是一个借口？
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太可能，但时年就是控制不住的想，此时看到冰箱里的饭菜心绪平静了一些，但这饭菜乔遇安没有在自己眼前尝一口，他有一点点的不敢吃。
他知道乔遇安不会在里面下什么东西，可他就是不放心，和乔遇安无关，是他自己的问题。
展图毕竟跟了时年有将近十年的时间了，此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他拿起了保鲜盒：
“我替你尝。”
说着便转身去了厨房拿了一双筷子出来，当着时年的面把饭菜都吃了一点，时年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但到底是没阻止，等展图将每个菜都尝过一遍之后，时年才坐了下来，拿过另一双筷子开始吃。
展图扯过另一把椅子在时年面前坐下，问：
“你们昨天怎么了？吵架了？”
时年吃饭的动作顿住，抬头有些意外的看着展图。
“乔遇安。”展图说：“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让我过来看看你，怕你出事。”
时年静默几秒：“没事。”
说着便又低下头吃饭，展图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我其实挺开心你身边多了个人的，乔遇安我虽然一开始不放心，但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我知道他是个挺好的人，可是哥，你也不要太当一回事，他在这里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他的小外甥女，等什么时候他小外甥女走了，他也说不定就不来了，我担心到时候你再难受。”
时年听懂了展图没有说出口的另一层意思：他担心乔遇安有一天会因为这随时，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触碰到时年难受开关的情况下觉得累，从而断绝关系。
展图没有恶意，他只是习惯性将所有事情看到最坏的结果，因为不想失望，所有也从来都不抱希望。
见时年没说话，展图又说了句：
“如果，如果你觉得乔遇安人不错，想和他一直做朋友，那就好好和他谈一谈，说说你，也说说你的事儿，让他说说他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这样公平一点。”
这天展图一直待了一个下午，但却并没有跟时年说太多的话，直到傍晚才离开了。
时年应该是要去工作的，他还有稿子没有写完，可是坐在电脑前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连碰触键盘的欲望都没有。
时年只是觉得自己发了一会儿的呆，但等他回神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想起楼上的姜小米，他起身离开了书房。
乔遇安走之前在纸条上明令禁止过他独自去接触姜小米，但时年却觉得没有什么危险，上一次他只是不知道姜小米是人，所以在姜小米握住自己手腕，自己感受那一个属于人的温度的时候才会惊慌失措的怔在原地，让姜小米伤了自己。
但现在他知道了姜小米是一个人的事实，也知道了她具有危险和攻击性，那么就算是上去也不会掉以轻心。
一个成年男人，难不成还制服不了一个小孩子吗？
姜小米对时年的到来感到很意外，抬着头一直看时年，时年也不在乎，将果盘放在她的面前，看了她一会就起了身，不过没有离开，而是去了阁楼的窗前，看了一会夜色浓重的窗外，然后在乔遇安之前坐过的位置坐下了，靠在墙壁上看着姜小米。
姜小米好奇的看着他，几秒后缓缓笑了。
“你笑什么？”时年出口问她。
姜小米挑了挑眉，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和乔遇安在一起的时候，时年也从未见过姜小米开口说话，所以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他上来也不是要听姜小米回应什么，只是还陷在乔遇安是不是生气了的自责里。
“他没有生气。”
姜小米突然开口，让时年有瞬间的错愕，不是因为她突然开口说话，而是因为不管她的语气还是说话的神态，时年都觉得那是一个大人才会有的模样。
乔遇安曾说过姜小米有多重人格，那么此时表现出来的，应该就是另一个姜小米。
姜小米看过来，对他很柔和的笑笑：
“昨天遇安上来的时候没有生气，但他很担心你。”
“你怎么知道？”时年问她。
“他是我弟弟，我当然知道。”
这句话倒让时年有些意外，他知道眼前的是不同于正常的姜小米，却依然没想到另一个人会是姜小米的母亲，乔遇安的姐姐。
不过时年并不关心这个，他上来也不是为了和姜小米说这些的，于是便没有再继续，看了姜小米一会儿，又看向她身旁的这些布娃娃，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于是他便问了：
“为什么要杀他们？”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时年也不确定姜小米是不是会回应，或者发病，他也没有多期待姜小米开口，但姜小米偏偏回答了他，她说：
“练习。”
“练习什么？”时年问。
“杀人。”姜小米淡淡笑了笑，不等时年开口，姜小米又说：“你害怕吗？”
时年静默几秒，摇摇头：“不怕，你杀不了我。”
“我也不会杀你。”姜小米低头继续拆解手里的娃娃，淡淡的说：“我只杀该杀的人。”
时年虽然诧异，却没再说话，姜小米就算再怎么怪异他也觉得没什么，他自己本身也很怪异，不是吗？
姜小米也没再说什么，继续拆解娃娃，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待了很久，直到快两点的时候，姜小米放下了手里的剪刀起了身，时年见此也起了身，让开了窗前的位置。
姜小米跳上窗户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时年，微微笑了笑：
“我应该给你造成了不少的困扰，也伤害了你，理应跟你道歉，对不起，也谢谢你愿意让我继续过来。”
时年静默几秒，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心里第一次有了发毛的感觉，但他还是开口回应：
“这些你弟弟乔遇安都说过了。”
“我弟弟也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时年看着她，表情平静。
姜小米笑了笑：“我不希望我们的谈话被遇安知道，不然我可能再也不会开口了。”
说完这句话姜小米就跳上松树的枝干，手脚利落的下了树，然后朝着一号别墅的方向走去了。
——
乔遇安在山区的这几天可谓是忙的脚打后脑勺，辗转于各个村庄，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深夜躺在床上才有那么一丁点自己的时间，他通常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时年。
如果可以，他很想给时年打个电话，问问他这几天的生活，但且不说时年根本就没有手机，就算有，乔遇安所在的山区也是经常没有信号的。
所以他外出的这几天别说联系时年了，就连展图都没有联系上过。
乔遇安以前也经常出来义诊，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想要快点回去，以至于同行的同事都看出了端倪：
“乔医生这是家里有人勾着魂儿啊。”
勾魂倒不至于，如果不是出发之前时年有了一些情绪上的波动，或许乔遇安本不至于如此，不过好在，他明天就能回去了。
飞机刚落地，乔遇安的手机刚开机就有电话打进来，意外的是展图的电话，他跟同事打了招呼让他们先走，自己落后一步接了电话：
“展图？”
“到了吗？”
前两天两人乔遇安给展图打电话询问时年情况的时候说过自己回程的日期，但乔遇安觉得自己和展图的关系远没有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联系的地步，唯一的可能是时年：
“刚下飞机，怎么了？是不是时年出什么事了？”
展图在电话那端冷哼一声：
“出来吧，我在机场出口等你。”
展图说完就撂了电话，根本不给乔遇安开口询问的机会，不过马上就见到了，倒也不是非得急于一时，可乔遇安想到时年总是有些不安稳，跟同行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的先行一步了。
机场出口，展图一身黑色的站在那里尤其的醒目，见到乔遇安出来，懒懒的挥了挥手:
“这儿。”
乔遇安拎着行李快步走到展图面前，展图看一眼他：
“别指望我给你拎行李啊。”
“时年怎么样？”乔遇安直接开门见山。
展图原本迈步走向大厅出口的脚步因为乔遇安这句话而停下来，他看着乔遇安，很清楚的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担心的神色，人来人往的嘈杂环境中，展图微微眯了眯眼，开口：
“受伤了。”

第21章
“是小米……”
不是小米，乔遇安的这话刚一出口就知道自己是猜错了，如果真的是小米又一次伤了时年，别说姜橙早就在第一时间联系自己了，展图也不可能这么平静的在自己面前站着，早就把自己打趴下了。
他们之间可没有什么情谊可言。
不过看展图的表情，时年纵然受了伤也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然他不会这么淡定自若的站在自己面前。
“走吧。”乔遇安松出一口气。
乔遇安坐展图的车回四季入梦，一路上展图通过车内后视镜不知道悄悄的看了乔遇安多少回，让乔遇安想要暂时闭目养神都做不到，最后只能叹息一声：
“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是。”展图也坦坦荡荡：“乔遇安，我知道你个好人，也十有八九是个好医生，但人这种生物就这么回事儿，精力有限，不可能处处都做的完美，你是个好儿子，好弟弟，好舅舅，好医生，但你能个好朋友吗？”
乔遇安开口想要说什么，展图却还有话说：
“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我不太相信你能成为时年的好朋友”
展图的这话让乔遇安反应了一会儿，却还是不太明白他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不妨直白一点告诉我。”
“行。”展图说：“你和我哥做朋友，是因为那个小女孩还是真心的？”
展图这么想，并不奇怪，毕竟因为姜小米的事情谁都可能会想乔遇安和时年接近是不是有私心，因为只有和时年关系好了，他才会同意姜小米继续去小阁楼，不是吗？
但乔遇安真的没这么想过。
“我是真的想和时年做朋友。”
展图轻哼一声并不相信，却也没有说什么：
“你知道我哥什么情况吗？”
“被害妄想症。”乔遇安看着前面的路：“你哥跟我说了。”
“既然你知道，那你就应该清楚和我哥这样的人做朋友很累，他多疑，善变，永远都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你做的每一件事，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给予你全部的信任。”
“你现在才认识他多久？一个多月而已，可能觉得这样的人新鲜有趣，因为从未接触过，可是时间久了呢，你会不会觉得他怎么奇奇怪怪的？会不会觉得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为什么要怀疑我？会不会觉得被他用怀疑眼光看着的时候很受伤？会不会觉得烦？觉得累？觉得后悔当初的选择？”
从见到展图开始，展图给乔遇安的印象就是一个大大咧咧却怕鬼的酷哥，但在时年的问题上寸土不让，可直到了这一刻，乔遇安似乎才认识了一个真的展图，一个能为了时年把所有事情想的足够全面的展图。
“你是害怕我最后忍受不了时年的多疑，不再和他做朋友，而他会很受伤。”乔遇安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展图承认的干脆利索：“我哥的确有点与众不同，但他没有影响到任何人，我也可以把他照顾的很好，他这十来年都是这么过的，没有认识谁，虽然孤独，但也没见差到哪里去，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成为朋友，我不反对，我哥开心认可你，我就能接受你，但如果你将来一声不响的觉得烦了腻了，想要离开，让我哥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我能弄死你！”
乔遇安闻言笑了下，刚要开口说什么，展图有警告了一句：
“没跟你开玩笑。”
乔遇安看一眼展图，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时年的时候就知道他与众不同，我也照顾他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不能是全部了解，至少知道了不少，我知道这么多还决定跟他做朋友，那必然是深思熟虑过的，我快30了，不是小孩子，而且还是个医生，我知道对于心理上有问题的人，接受一个人再看他离开自己这对他影响有多大。”
“我不敢说我一定可以医治时年，但我敢说，我一定不会，也不允许时年因为我而加重病情。”乔遇安笑笑：“如果我这么做了，你来弄死我就行。”
展图转头看向乔遇安，认认真真的将他脸上全部的表情都看在了眼底，但最后也没有下结论说他相没相信，乔遇安也不在意，但他很好奇另一件事：
“你和时年应该也是后来认识的，为什么你会在他身边待这么多年？
乔遇安的这个问题无疑是把展图问自己的问题又抛了回去，你觉得我会烦时年这种状态，可你自己都在他身边十年的时间了，不是吗？
展图头也不回：
“我和你不一样，我命都是我哥的，没他我早死了。”
具体什么事情展图没有说，乔遇安也没有再问。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在想要时年好起来就够了。
乔遇安原本他们的对话到底已经告一段落了，却没想到车子停在四季入梦，两人下车的时候展图会突然问了乔遇安一句：
“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乔遇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展图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喜欢男人这回事的，虽然他从未隐瞒过自己的性向，却也没有想要人尽皆知的意思。
“你……”
“如果你不是为了那个小女孩接近我哥的，我就只能想到这么一个目的了。”展图单手撑着车顶看着乔遇安：“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乔遇安笑笑，把行李从后备箱拎出来：“我是不是喜欢男人和我要和时年做朋友没有任何关系，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的同性恋还不能有朋友了？”
展图盯着乔遇安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乔遇安迈步朝四号别墅走去，几步之后发现展图并没有跟过来的意思：
“你不进来？”
“我还有事，你自己进去吧，门是开着的，直接进去就行。”
说着便重新打开车门发动引擎离开了。
乔遇安盯着他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之中后才转身去了时年家，门果然如展图说的那样是虚掩的，不过也没什么可怕的，这栋房子除了自己和姜小米之外，不会有任何人过来。
而就算是正常的姜小米，在白天也是不敢过来的。
一周没过来了，别墅里并没有任何不同，一楼没有开灯，到处都是黑的，乔遇安在这里一个多月早就习惯了这里的陈设，所以也没有开灯，关了门放下行李就直接去了二楼。
此时正值下午，按照时年的习惯他不会去书房，乔遇安便直接去了卧室，开了灯，却不想卧室里根本没人，柜子里也没有。
乔遇安刚要转身去书房找他，洗手间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时年从里面走出来，乔遇安第一眼就看到了时年大腿处的烫伤，微微蹙了眉。
来的路上展图已经跟自己说过了，时年因为不想吃冷冻食品，冰箱里还有一些乔遇安之间买的菜，所以便自己决定做，可菜没做成，差点把自己炸了吃了。
不小心打翻了油锅，全部都浇在了右腿上，好在油温还不是特别高，但到底也烫伤了，瞬间就起了好多的水泡，锅子掉在地上还砸伤了脚。
总而言之就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回来了？”时年看着乔遇安，表情有些不自在。
乔遇安以为时年此时的不自在是因为他身上的穿着，毕竟现在天气热了，他腿上又有伤，不能穿裤子，所以除了上身穿了一件T恤之外，下身就只穿了一件平角内裤。
不过乔遇安让时年坐在床上准备看他伤口的时候才意识到时年的不自在并不是因为这个。
“对不起。”时年开口先说了这么一句。
乔遇安没明白他的意思，愣了一下，看着他：
“跟我道歉做什么？受伤的是你自己。”
“不是因为这个。”时年说：“你离开之前的那个晚上，我说话的语气，还有赶你离开，对不起。”
这些话在时年的心里憋了好几天了，虽然姜小米告诉自己乔遇安并没有生气，但时年却还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对，所以道歉是他认为必须要做的事情。
乔遇安有几秒没说话，看着时年，几秒后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时年，你是不是忘记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了，我告诉过你，只要我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你随时告诉我，随时可以让我离开，你没有做错事情，用不着跟我道歉，更何况这件事你要是不提醒我，我都忘了。”
“所以，你原谅我了？”
“我没原谅，你没做错什么，我不知道原谅你什么。”乔遇安说完便起了身，从角落里将医药箱拎了过来放在床边，时年的烫伤虽然已经抹过了烫伤膏，但是有些水泡过大，不能自行吸收，仍然需要处理掉。
乔遇安戴上了医用手套，拿针准备挑开的时候乔遇安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时年：
“这次用针行吗？不刺到肉里。”
时年看着乔遇安手中的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有点紧绷，乔遇安急忙放下了：
“我放下了，我不用针，是我考虑不周。”
时年慢慢放松下来，额头上有汗流下来。
乔遇安控制不住的心疼这样的时年，他怕这么多东西，他甚至不敢想时年的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可上次自己的一个问题就已经让时年险些爆发最后睡在柜子里了，这一次乔遇安无论如何也要忍得住自己的情绪。
最后乔遇安用剪刀剪开了水泡，挤出了里面的脓液，这其实很疼，尤其是在这个位置，但时年却由始至终并没有什么反应，连紧绷一下都没有，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乔遇安已经不敢再去想了。
乔遇安没有去看时年，开始在他的烫伤处消毒，准备涂药。
乔遇安发誓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想，得知时年受伤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一直在伤口上了，加上时年刚才紧张的反应，他就情不自禁的放缓了自己的动作，甚至把他当成自己在医院里面对的小病患了，一边上药还一边轻轻的吹着。
“别吹。”时年出声阻止了一下。
乔遇安以为时年是不喜欢这种像对待小孩子的方式，以为他是害羞，甚至还出声哄了他一句：
“吹吹就不疼了。”
的确，凉风可以有些许冷敷的效果，可以适当减轻疼痛，可乔遇安也忽略了，忽略了时年的伤处本身就在大腿，距离某处很近，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时年……硬了。
还……挺大。

第22章
时年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硬。
但这种状况,似乎也不能不硬。
可是他也同样意外自己的反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反应了，清心寡欲的宛若一个废人,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硬？为什么要对着乔遇安硬？他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病？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对他有什么想法？会不会厌烦自己？
时年开始紧张，开始不受控,手也紧紧的攥紧了身下的被子，他不想吓到乔遇安，他真的竭力控制了,可是他失败了,他控制不住，趁着乔遇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像那天从医院回来的时候一样。
时年的动作让乔遇安吓了一跳,被子划着他的脸颊掀过去，他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也就是这几秒的功夫，等他再把视线落在时年身上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的人了，他又一次用被子包裹住了自己。
如果换做平时，乔遇安可能也就放任他先行离开了，可现在时年腿上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好,那些水泡才刚刚挑开，时年的这一番折腾，不知道该有多疼。
其实乔遇安也尴尬，他大概是脑袋被驴踢了,所以才能这么不注意,那么近距离的去做这种事情，可时年在他眼前大部分都是一种很乖的模样，他也没怎么把时年当成一个男人看待,加上他比自己小一岁，更多时候乔遇安看时年是个小朋友，是个弟弟。
但现在……他知道时年不是小朋友了，他是个成年人了。
发育的很好的成年人。
只是时年会对他起反应，乔遇安也很意外，他明白刚才自己的动作行为有点暧昧了，可距离那处也是有点距离的，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反应，尤其是时年这样看起来就清心寡欲的人，更何况自己还是一个男人。
难道……
乔遇安想到了刚才进门之前展图问自己的那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就算是乔遇安对时年照顾的勤快了些，可毕竟有姜小米这个原因在，真的就能让人怀疑到他喜欢男人这件事上吗？还是说，展图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喜欢男人的朋友，所以他才会下意识的怀疑自己的动机？
乔遇安有些恍然，姜橙之前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也一股脑全涌入了自己的耳朵里，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但巧不巧的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时年从被子里解救出来。
乔遇安看着那团被子几秒，靠过去轻轻扯了扯被子：
“时年，你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好，这么躲着会更严重的，我们先把伤口处理好，行吗？”
时年没有回应乔遇安，被子小幅度的抖动着，像是在发抖。
乔遇安见此还想再劝什么，只是还没有开口被子里便传来了闷闷的声音，乔遇安听到时年说：“你走吧。”
又是这一句，前几分钟刚为自己之前赶他离开而道了歉，现在居然又提出让他走，乔遇安都无奈了：
“你要我走不是不行，但这一次我可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你的道歉了啊，你想好，到底要不要我走。”
乔遇安的这句话送过去时年便开始了漫长的沉默，他应该还是希望乔遇安离开的，却因为乔遇安的不再轻易接受道歉而有了些许的动摇，他也是不愿意失去自己这个朋友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乔遇安微微笑了笑。
想给时年足够的时间让他消化自己不安的情绪，想让他回到柜子里去睡一觉，可是他腿上的伤让乔遇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心的下，可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乔遇安盯着那团被子几秒钟，突然下了决心。
他起身绕过床尾，来到另一边上了床，伸手去抓被子的时候有瞬间的犹豫，因为担心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会适得其反，给时年造成更不好的情绪，但最后乔遇安还是决定试试，所以他咬了咬牙，掀开被子的一角，也钻了进去。
乔遇安的举动的确让时年吓了一跳，吓的连呼吸都没有了，全身僵硬的愣愣的看着从光亮里钻进来的乔遇安，笑着对自己说：
“我可以和你躲一起吗？”
时年说不出话，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他在发病，他的脑子里应该到处都是各种控制不住乱七八糟的想法，但一刻，却神奇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只是看着乔遇安，看着他笑，看着他随光一起钻进来，看着他小心翼翼却又毫不犹豫的靠近自己，和自己坐在一起。
肩碰肩，手挨手，腿也是并在一起的。
乔遇安见他没有反对的迹象，或者是来不及反应，便一鼓作气的想要用被子把自己遮严实，像时年那样一样。
可一床被子，严丝合缝的盖住一个大男人还行，两个180+的大男人就多少有些紧张，脚下也总是遮不严实，有光透进来。
但乔遇安却觉得这样的光刚刚好，可以让他看到时年，虽然表情瞧的并不是那么真切。
“记得我上次这么钻被窝里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乔遇安为了避免给时年压力，主动开启了话题：“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被我姐姐打的有多惨，她一打我我就往被子里钻，这样她就算打的到也不是很疼了，不过有时候时间充足的话我也会往柜子里跑，这样她就打不到我了。”
时年没说话，看着乔遇安。
“我一直觉得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又或者说是钻进柜子里都是一件很好玩，很让人有安全感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
时年继续沉默着看他，乔遇安便继续说道：
“可我姐不让我这么做，因为有一次我躲进柜子里睡了过去，家人怎么都找不到我，最后还报了警，我以为他们在找到我的时候会抱着我大哭一场，说没有我可怎么活之类的，但我姐不走寻常路，当时就往我屁股上踹了好几脚，我妈还站在一旁让她用力，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连靠近柜子都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
“一直想再尝试一次，没想到会是和你在一起。”乔遇安笑着说：“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更有安全感了，你呢？我会吓到你吗？有让你不舒服吗？”
时年依旧没有出声，但乔遇安却明显能感觉到他没有最开始那么紧张了，身体也不抖了，两个人碰在一起的手背也在一点点的回温。
又过了一会儿，乔遇安听到时年的声音，他问：
“你，你不会觉得，觉得这样的我，很奇怪吗？”
乔遇安笑笑没有回答时年的问题，反问他：
“你有听过之前网上流行的一句话吗？”
“什么？”
“奇奇怪怪，可可爱爱。”乔遇安看着时年：“虽然我不觉得你奇怪，但如果你坚持这么说的话，我想我懂你的奇怪，但在我眼里，你的奇怪和可爱一样，我只会觉得我眼前的小时年，怎么会这么乖啊，让人想要好好疼疼。”
时年或许是明白了，或许没有，他一直没有再说什么，乔遇安也没有趁热打铁，有些情绪需要时间去消化，他愿意陪着时年慢慢的来。
又过了一会儿，时年开口：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刚才？大概是对着自己起反应这么一回事了，乔遇安笑笑握住了他的指尖，微凉：
“放轻松，都是男人，很正常的。”
“正常？”时年有些讶异乔遇安的形容词，像是第一次听到会有人这么说，以至于他还想再问什么，但到底也没敢。
乔遇安暖热了他的指尖，问他：
“现在好一点了吗？我可以继续给你处理伤口了吗？你知道我是医生，多少有点职业病，伤口不处理我总是放心不下。”
时年没说话，却很小幅度的点了点头，乔遇安知道他是答应了，却还是征求他的意见：
“那我掀开我们的防护罩了？”
时年抬眸看着乔遇安，因为他的形容，他突然也觉得害怕到蒙着被子这回事，不那么奇怪，变得有些可爱了。
他忽然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什么是奇奇怪怪，什么是可可爱爱。
时年是奇奇怪怪，乔遇安是可可爱爱。
“好。”时年说。
这是第一次，时年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压制了一次失控，短到他都没觉得自己刚才发病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继续为自己处理伤口的乔遇安，能从他的脸上看到温柔的笑意，好像刚才的小插曲根本不存在。
他似乎从来都是笑着的，从来就没有让人有过不舒服的时候。
也有过的，之前强硬的，近乎威胁的留在这里照顾自己的时候，时年确确实实觉得不舒服了。
可现在这一刻，时年很庆幸乔遇安当时的强硬，如果他没有坚持，他没有耍无赖，没有威胁，或许自己的防护罩里永远都只会是自己一个人了吧？
两个人的确要比一个人更有安全感。
好险。
他差点错过了他。
乔遇安借着拿碘伏的瞬间抬眸看了一眼时年，见他在看自己，笑笑：
“有没有发现我很帅？”
“有。”时年实话实说：“很帅。”
“你也是。”乔遇安依旧笑着：“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帅，特别帅。”
腿上的伤口处理好之后，乔遇安又处理了时年脚上的，相比于腿上的，脚上的不算严重，但也肿了好大一块，这两天走路想必是不太方便，乔遇安有些心疼：
“为什么要去做饭？”
“总不能一直让你做。”时年说。
乔遇安用棉签蘸取了碘伏，在时年伤口上去涂抹之前抬眸看了一眼他，笑了笑：“为什么不能一直做？还是说你吃腻了？”
“不公平。”时年静默几秒，继而淡淡开口：“也不太好。”
“有什么不公平的？你不是都洗碗了吗？”
时年却没有再说什么，乔遇安看了时年一眼，也沉默了，但多少也明白了些什么。
展图不会无缘无故的跟自己说那些话，一定是他发现时年对自己有些特别，这点特别或许放在任何一个身上都不会是特别的，但时年和常人不同，接触的人只有一个展图，展图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的一切习惯，也有他自己做对比，所以才会格外担心。
那么展图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多多少少也应该跟时年说过了。
顾忌着时年的敏感或许没有说的跟自己这么仔细，但乔遇安看得出来，时年也是明白展图意思的，他甚至相信了展图的话：
总有一天自己会离开。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乔遇安几乎想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不会离开，我也愿意一直给你做’，但话到嘴边，又被理智强推了回来，也想到了展图跟自己说的那些。
做不到，就别承诺。
他虽然承诺了绝对不会让时年的病情因为自己加重，但是一直做饭这回事儿，乔遇安还真的不敢保证，他可能会忙碌，可能会出差，也可能会交新的朋友而没有太多时间。
于是开口便成了一句：“没什么不好的，别想太多，不过你要是实在想做，我可以教你。”
时年盯着乔遇安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没说话。
只是这几秒的时间时年在想什么，却是乔遇安看不明白的。
上完药，收拾了医药箱，乔遇安便准备下楼做饭，却被时年拦下了：
“今天不用做。”
“嗯？”乔遇安疑惑的看他：“一个星期没吃了，不想吃吗？”
“嗯。”时年说：“你刚回来。”
时年就是时年，即便是关心人的话也只说半截，不过好在乔遇安足够聪明，明白他未说出口的那些话，他是觉得自己赶路太辛苦。
“没事，我出差一周你都不知道我吃的有多惨，我做梦都想吃我自己做的饭菜，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不让我做，那有点残忍。”乔遇安笑笑：“我很快就好，你脚上和腿上有伤，最好别走动，以免摩擦，就在楼上等我。”
乔遇安都这么说了，时年也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在乔遇安起身的时候说了句：
“谢谢。”
乔遇安有些意外，但看时年这么乖的模样又很想抬手去揉揉他的头发，最后被自己忍住了。
冰箱里没什么食材了，被时年学做菜浪费了一部分，不新鲜了一部分，就算是做饭好吃的乔遇安也做不出什么来了，但乔遇安也不想去买。
连续一周的山区义诊，外加赶路，说不累是假的，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睡一觉，但看到时年的时候又有点心疼，有点舍不得，现在这个局面，乔遇安也便只能回家拿点了。
拎着行李回到家的时候，姜橙正在做饭，姜小米在旁边蹦蹦跳跳的，母女两人倒是很自得其乐，见到乔遇安出现，姜小米立刻风一样的蹿了过来：
“小舅——”
乔遇安急忙躲开了：“别蹿，我一身都是脏的。”
姜小米生生的刹车，撇了撇嘴：“我又不嫌弃你。”
“乖。”乔遇安揉揉她的头发：“是我嫌弃你，你自己多重了不知道啊？还蹿，回头再闪着我腰。”
乔遇安说完就迈步往厨房走，姜小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顿时不满意了，跟在他屁股后面：
“我才8岁啊！8岁你就抱不动了？那你这老腰看来也没什么要的必要了，反正你和尹叔叔也分手了，以后也用不上了吧？”
乔遇安回头看着姜小米，还没来得及对她小小年纪竟说出这样的话表示震惊，姜橙的话便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那可说不定哦，你小舅说不定快要用上了呢。”
乔遇安瞪一眼姜小米，回头走过去厨房，站在门口无奈的看着自家姐姐：
“你都教了些孩子什么啊？”
姜橙啧了一声：“可不是我教的，你太小看现在的小朋友了，再说了，小米也没说错什么啊，你这腰……”
这腰怎么了，姜橙没说完，但乔遇安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的鄙视，但话说回来就算姜橙承认了姜小米知道的事情都是她告诉的，乔遇安也不可能去捋老虎的胡须，但惹不起大的，身后这只小的他教训起来还是轻而易举的。
转过身揪住姜小米的耳朵：
“我再告诉你一次，离你妈远一点，听到了没？”
“疼疼疼。”姜小米挣脱开乔遇安，跑走了，顺便回他一句：“离开了她，你养我吗？你又没有我妈有钱。”
乔遇安懒得再跟这对母女说什么，直接走过去打开冰箱，从里面挑选了几样食材拿出来，姜橙看着他：
“我做了这么多菜还不够你吃的啊？要吃自己做啊，我没那么多功夫侍候你。”
“做是我做，但你吃不着。”乔遇安找了个袋子把食材装了起来：“我跟时年一起吃去。”
姜橙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所以你这不是刚回来，是从时年那儿过来的？可以啊，出差回来第一个先跑到人家家里去，是多想啊？”
“他受伤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姜橙一下子敛了笑意，乔遇安急忙出声：“不是她，是时年自己不小心弄伤的，你别太紧张。”
姜小米的事情始终是姜橙的一个雷区，只要沾染上就草木皆兵，哪怕再过多少年，只要姜小米不痊愈，姜橙就不可能放心下来，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关心时年：
“怎么回事？”
“自己做饭不小心烫着了。”乔遇安笑了下：“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过去了。”
乔遇安说完就走，脚步还没迈出去就想到了什么，回过头跟姜橙说：
“姐，找人把3号别墅打扫一下吧，我可能会在这里住一阵子，一直住在你这里也不太好，那房子闲着也是闲着。”
因为乔遇安的这句话，姜橙刚才因为担心姜小米的情绪一下子散了，她看着乔遇安，缓缓笑了，问他：
“哟，之前给你不是怎么都不要的吗？不是瞧不起我这富二代的万恶金钱吗？现在是怎么了？想通了？还是要近水楼台？”
“我说过无数次了。”乔遇安很是无奈：“是你想太多了。”
“就算是我想多了，也是我亲爱的弟弟你给我提供了想多的素材，那房子里什么都没有，我看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全部买齐全了吧，谁知道你是住一阵子，还是一辈子呢？”
乔遇安：“……够了。”
姜橙见他这样也就懒得跟他再说，虽然她还没见过时年，更不知道时年对乔遇安是个什么态度，但自己的弟弟她很了解，多数会发生点什么出来，就让他自己慢慢想去吧。
不过看到乔遇安满脸疲惫，姜橙还是嘱咐了一句：
“今晚就别守着了，吃完饭就回来好好休息。”
乔遇安没应，只说了句‘再说吧’就离开了。
乔遇安当然也想好好休息，但是时年的状况明显是不适合在晚上的时候过去给姜小米送吃的了，之前因为有一天晚上没送吃的，姜小米直接下去找时年了，今天晚上多数也会下去，乔遇安怕发生意外。
虽然机率很小很小。
回到时年家里的时候乔遇安才发现时年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正坐在餐厅里剥蒜，坐姿规矩，很像个小朋友，乔遇安笑着走过去：
“腿不疼啊？也不怕再把伤口磨坏了。”
水泡和伤口虽然大部分都在大腿的正面，但也有几个水泡是在内侧，走路不注意的话势必会磨到一些，乔遇安担心会影响愈合。
“没事。”时年说了句，继续低头剥蒜。
乔遇安没急着去厨房，拎着一袋食材站在餐桌前看着时年：“觉得我等下会用到，所以来帮我？”
时年没说话，但剥蒜的动作倒是顿了一下，乔遇安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乔遇安一直觉得时年乖起来很像一个孩子，现在这种感觉就更是强烈了，就好像为了给爸爸妈妈分担家务的孩子一样，让乔遇安忍不住的想要揉揉他的头发，夸一句‘乖’。
乔遇安有点没忍住，所以手也是真的抬了起来，但想到时年的敏感到底也是没有放过去，不过正准备收回来的时候时年倒是侧脸看了过来，视线在乔遇安的手上停了几秒。
乔遇安像是被电了一下急忙把手收了回来：
“我去做饭。”
时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的想，乔遇安刚才的动作似乎像是想要摸他。
那为什么不摸呢？
即便是去1号别墅拿了点菜也还是食材有限，乔遇安就照着现有的食材简单做了两个菜，做饭的时候还没忍住打了两个哈欠，被进来送蒜的时年看到了，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饭桌上乔遇安例行公事的每样菜都吃了一点后对时年说：
“吃吧。”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两个人，不说话显得空荡荡的，乔遇安也不喜欢这样的冷清气氛，便主动找了话题：
“今天展图去机场接我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小米又把你伤着了，不过你也真是不让人省心，做个饭还能受这么重的伤，我和你认识这么长时间，大部分的时间你都是伤着的，以后可不许了啊。”
乔遇安的话让时年愣了下：“展图去接的你？”
“嗯。”乔遇安点点头：“我刚下飞机就接到他电话了，你不知道？”
“他没跟我说。”时年看着乔遇安。
他有听展图说过乔遇安是今天回来，但却不知道几点，刚才看见乔遇安，原本以为他是回家放了行李之后才过来的，可现在看看，他还是风尘仆仆的模样，连澡都没有洗就过来了。
是展图告诉他自己受伤了，那除此之外呢？展图有没有和他说什么？之前展图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更直白的告诉了乔遇安？如果说了，乔遇安又是怎么回应展图的？
这些问题时年都好奇，却不敢继续想了。
“小米没有伤我。”时年敛了思绪，淡淡开口：“她这几天很乖，还跟我说话了。”
“嗯？”乔遇安一口菜塞在嘴里还没咽下去就被时年的这句话惊到了：“说话？和你？”
不怪乔遇安如此惊讶，是因为另一个姜小米开口说话的次数在这三年里五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也正是因为她拒绝和别人沟通，才让心理干预一直进行不下去，可是却没想到她竟然主动和时年说话了。
“嗯，我上楼给她送水果的时候。”
“说什么了？”乔遇安还是很惊讶。
时年看了乔遇安一眼，眼神有些许的闪躲，后来视线在眼前的饭菜上停了几秒到底是开了口，他说：
“小米告诉我，你没有生气。”
“嗯？”乔遇安又迷惑了，甚至觉得姜小米会不会只是随口一说？毕竟这话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乔遇安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离开的那天晚上，时年因为情绪上的失控让自己先行离开，这件事乔遇安是真的没放在心上，就算放在心上，也是担心时年的状态，但刚才在楼上时年对自己道了歉，让乔遇安知道他对自己那天晚上说过的话是耿耿于怀的。
“你……”乔遇安看着时年：“你上去是去问小米我生没生气了？”
时年摇摇头：“没有，我没说话，因为我没见过小米开口，所以就待着了，她可能是看出什么了，主动开口告诉我，说你没有生气。”
乔遇安有些意外，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姜小米是个很心细的人，但在时年和自己什么都没有对她说的情况下，姜小米就结合自己当天晚上的反应告诉时年他所纠结在乎的，还是有些超乎乔遇安的想象了。
他知道姜小米什么都懂，可这也未免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她还说什么了？”
还说了一些别的，但时年想到了姜小米之前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她说她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对话被乔遇安知道，否则将再也不会开口说话。
看看眼前乔遇安焦急的模样，时年相信只要自己开口说出那天晚上的全部内容，乔遇安一定会紧张，甚至会去联系姜小米的心理医生，到那时或许对姜小米的治疗并没有好处。
“说了。”时年说：“但我答应她不会告诉你。”
“你们还做了约定？”乔遇安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是。”时年说：“她说我一旦告诉你，她再也不会开口说话，如果你觉得你能在她的面前隐藏知道这些的情绪，你的家人也能做到，我可以告诉你，但如果不能，我觉得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
乔遇安不说话，时年见此补充了一句：
“如果有任何我发现小米不妥的地方，我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
乔遇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时年说的并没有错，知道姜小米与众不同的另一面，不管是自己还是姜橙他们，都会或多或少用打量的眼光去观察姜小米，这是掩藏不住的，如果姜小米察觉到，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再不开口，或许真的会得不偿失。
不如让她和时年正常交流，这样他们也好知道另一个姜小米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这样一来，时年也会多一分危险。
“我担心你会有危险。”乔遇安说：“上次已经让你受过一次伤了。”
“上次，我只是不知道你和小米是人而已，一时没反应过来。”时年说：“我知道她是人之后，防备是藏匿在骨子里的，我不会再让她伤我的。”
提及这个问题，乔遇安就不由的想到了那一次在医院里见到时年的样子，可出差之前的事情乔遇安还记忆犹新，理智也告诉他不应该开口，免得时年再不受控，可事实又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怕人？”
这个问题乔遇安一直想问，却一直不敢问，或许是他们今天一起钻了被子，又或许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亲近了一点，于是乔遇安也多了一点胆子开口。
似是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时年抬眸看了过来，很长时间没说话，就在乔遇安想要转移话题不再去想这个问题答案的时候，时年却开了口，给了乔遇安一个答案，他说：
“你不觉得人比鬼可怕多了吗？”
“觉得。”乔遇安实话实说：“我姐常说，鬼最多是让你去死，可有的人人却能让我们生不如死。”
时年没说话，只是表情有些呆滞，似乎也少了些胃口，乔遇安到底还是有些后悔了，他不该问的。
“以后我可能要和姜小米时常沟通。”时年看着乔遇安：“为了让我能更好的区别姜小米哪句话是有用的，哪句话会影响到她的安危，我觉得你应该把姜小米的事情告诉我，我也好判断。”
乔遇安讶异时年竟然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闷，但他还是认可时年的话，点了点头：
“好，我告诉你。”
姜小米原名庄小米，是出事之后才改了名字，跟了姜橙的姓，姜橙也不希望姜小米再和那个人牵扯上任何关系，连跟他的姓都觉得是一种玷污。
庄小米的父亲名叫庄秋，是乡下走出来的穷苦孩子，刻苦学习考上了名牌大学，姜橙就是在大学时期认识了他，姜橙喜欢他的容貌，欣赏他的才气，于是很坚定的追求了他，倒是庄秋因为两人家境悬殊过了很久才答应。
两人交往的时候倒是也甜蜜顺遂，所以大学刚毕业两人就结了婚。
白锦书对两个孩子的教育理念都是一样的，大方向不错都会支持，更何况那时的庄秋的确是个温厚善良，任何父母见了都会喜欢的孩子。
姜爸爸也没有任何反对，和白锦书离婚让姜橙没有了健全的家庭，他已经很愧疚了，所以姜橙喜欢的人他也喜欢，更何况他根本不缺钱，也不用姜橙嫁个富贵家庭，他所有的家产将来也全是留给姜橙的。
所以男方家里是不是有钱，一点都不看重，只要对姜橙好就行。
婚后两人也幸福过一段时间，姜橙进了姜爸爸的公司，庄秋因为专业不同则选择了另外一家更适合自己的公司，但好景不长，谁也没有想到在学校里成绩优异的庄秋根本适应不了职场，试用期都没过。
姜橙觉得事业上偶尔一两次的失败很正常，并不觉得怎样，要在姜爸爸的公司里给他安排一份工作，可庄秋却拒绝了，他不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在社会上闯不出来。
他开始求职，凭借着他的学历，求职并不困难，很快就有公司给他发来了offer，但入职没多久，便又遇到了和之前同样的问题。
而另一边姜橙却在姜爸爸的公司做的风生水起，一连谈了好几个项目，就连一开始都觉得她是空降兵的同事都对她信服了起来，毕竟实力在这里。
庄秋开始敏感起来，恰巧姜橙在这个时候怀孕，原本不想这么快生孩子的姜橙为了让庄秋重新找回自信，便借此机会说自己在家养胎，让庄秋去公司帮姜爸爸，庄秋没有反对，他需要证明自己。
可是刚进公司不久，在一次和客户吃饭应酬上就犯了错，客户虽碍着姜爸爸的面子没有当面发作，但那单生意到底是黄了，别说公司损失多少，整个项目部忙里忙外几个月全部都打了水漂，没有人不怪庄秋。
再后来姜橙有了姜小米，庄秋在公司形同虚设了几个月再也待不下去，选择离开。
在学校里有多么光鲜亮丽，在社会中就有多狼狈，有些人就是这样，不适合职场。
姜橙没觉得怎么样，她看上的也不是庄秋能赚多少钱，她不缺这个，她觉得既然因为孩子，两个人之间必定要牺牲一个人来照顾，那么是谁并不重要，既然庄秋不适应这个社会的规则那就在家，没什么不好的，只要他们过的自在舒服就好。
于是姜橙便和庄秋商量，庄秋答应了，他主内，姜橙主外。
但来照顾月子的庄妈妈并不同意，甚至极力反对，因为在他们老家，一个男人在家里带孩子是很没有出息的事情，她花了这么大的心血，花了这么多钱培养出来的名牌大学生不是为了给姜家看孩子的。
这事儿闹了多久，姜橙也就在家里待了多久，实在受不了就去白锦书家里住着，已经给足了庄家人面子，直到后来姜爸爸意外出了车祸，姜橙才不得不回了公司。
可这事儿发展到这一步也并没有结束。
庄妈妈在家里住了下来，他不让庄秋在家里，逼着他出去找工作，但庄秋如今的履历和在职场上的事情在圈里早就不是秘密了，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好一点的公司，不再愿意给他机会，而不好的，他自己也不肯屈就。
庄秋找不到工作，庄妈妈便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在了姜橙的头上，说是她耽误了庄秋，让她补偿，给庄秋弟弟买房子，给亲戚朋友们安排工作，姜橙不缺这个钱，也不是没有这个能力，但她一个也没应。
有些人，是不知道知足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两家有差距，但在这个时候才体会的这般淋漓尽致，如果说一开始她对庄秋的喜欢是带了滤镜的，那么这一刻也碎了个干净。
姜橙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情绪，动了离婚的念头。
她明白了婚姻不全是浓情蜜意，还有一地鸡毛，或许是姜橙的坚决态度让庄妈妈明白了再闹下去没有什么好处，虽然不愿意，但到底是离开了。
不再闹了，回了老家。
家总算清净了下来，庄秋又道歉又认错，姜橙也明白他的难处，这事儿也就翻篇了，但姜橙不知道的是，庄妈妈的电话从未断过。
不敢打给姜橙那就打给庄秋，只要庄秋还在家带孩子，庄妈妈的电话就从来没有断过。
在家里庄秋有妈妈的逼迫，在外有和社会的格格不入，在同学聚会上谁问起来庄秋都觉得臊得慌，渐渐的心理也便扭曲了，恰好这个时候4号别墅出了灭门的事情，那栋房子没人住，庄秋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借着看孩子的空档，捉了小区的流浪猫在里面虐杀。
反正没有人进来。
庄秋在虐杀流浪猫的时候，不到两岁的姜小米就在旁边看着，她不明白自己的爸爸在做什么，好奇也有，惊吓也有，就那么看着。
被迫经历这些的姜小米或许是有些变化的，可是姜橙那个时候太忙了，要么出差，要么就是忙到很晚才回来，回家的时候姜小米都已经睡着了。
就算姜小米夜里被噩梦惊醒，2岁的她也是表达不出什么的。
就这样，姜小米每个月都会去那个小阁楼里看庄秋虐杀流浪猫一次，有时候没有流浪猫他甚至还会买猫回来，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多，姜小米也从最开始的惊吓变得平静了，甚至直到她会说话也从未提过此事。
直到姜橙有一天提前下班回来，看到庄秋在浴室里喂姜小米清洗身上的血迹，这才事发。
姜橙可以忍受庄秋和这个社会的格格不入，可以忍受婆家的蓄意刁难，可以忍受工作上的种种压力，但她忍受不了庄秋变成这样一个恶魔，还一直在伤害她的孩子。
姜橙提出了离婚，不让他再接近姜小米，可庄秋却家暴姜橙，如果不是乔遇安及时赶到，或许姜橙也会是和那些流浪猫一样的下场，还是在姜小米的面前。
那一天乔遇安报了警，警察抓走了庄秋，杀人未遂。
那一天姜橙重伤住院，一直住了一个月。
那一天不到五岁的姜小米，失声尖叫了近两个小时，最后直到嗓子失声才停了下来。
——
乔遇安的故事讲完了，桌上的饭菜也凉透了，时年许久都没有出声说话，还是乔遇安勉强笑了笑，打破沉闷：
“那天之后小米大病了一场，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都是呆呆的，后来有一天突然开口说话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在我们所有人都开心的时候，晚上却出现了另一个姜小米。”
“我不知道为什么姜小米会那么喜欢你。”乔遇安嘴角是淡淡的笑，却未曾达眼底，或许说了姜小米的事情让他的心情也很沉重：“但是自从遇见你之后，小米真的变了很多，我和家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转折，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谢谢你，说不定因为你，小米就会好起来了，你是福星。”
时年一直看着乔遇安，看着他的表情，这是他第一次在乔遇安的脸上看到这样苦涩的笑，不好看，他也不喜欢，他希望乔遇安永远都像之前那样，温暖的像个小太阳，暖呼呼的照着每一个见到他的人。
乔遇安温暖了自己很多次，时年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也应该去温暖他，但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他从未被人安慰，所以也不知道该如何治愈他人，可他还是想为乔遇安做点什么。
于是几秒过后，时年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桌面上，是个手心朝上的姿势。
乔遇安意外他的动作，微微笑了：
“这是？”
“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时年说：“握着你的手，你会不会好一点？”
就像下午你握我的手那样，你握住我的那一刻，我就好了。
乔遇安闻言便笑了：
“既然要安慰，牵手怎么够？我觉得至少也应该是个拥抱。”
时年没说话，看了乔遇安几秒，然后缓缓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继而从座位上起了身，虽然腿上和脚上有伤，但他还是慢慢走过来在乔遇安的身旁站立，张开了自己的双臂，说：
“那就抱抱。”

第23章
提及旧事,乔遇安的心情是真的不好。
但现在这一刻，看到时年对自己敞开怀抱的安慰自己，乔遇安也是真的散了情绪。
他看着眼前的时年觉得这人还真是可爱,严肃的表情宛若小老头，虽然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会笑，但他却什么都懂，也什么都会做。
就像现在这样,纵然他不喜欢和人有身体上的接触,可见自己心情不好，也会牺牲一下自己,给自己一个拥抱。
乔遇安应该是要欣喜的，毕竟这可是难得的福利，但不知道是不是说了太多的话，还是说一天的赶路和忙碌到底让他在这个时候松懈下来,不想再动，发了懒，所以也并未起身，就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勾住了时年的腰,抱住了他。
时年印象中的拥抱是一抱即分的礼貌式拥抱，他口中的‘那就抱抱’也是礼貌式的抱一下，可却没想到乔遇安会这样类似抱一个抱枕似得环抱住自己，还一时半会儿没有松手的打算。
时年有些僵硬,双手也僵在半空不知道该收回还是摸摸乔遇安。
天气热了,时年就穿了一个简单的棉质T恤，此时乔遇安闷在他的腹部，呼吸传到肌肤,热了一片，连心都暖了起来，小腹也有升温的趋势，但他得控制住。
乔遇安没说话，时年也不会主动说什么，手臂直到酸了才放下来，轻轻落在了乔遇安的肩膀上，缓缓的有节奏的拍着，像是哄一个孩子。
时年就这样任乔遇安抱了很久，久到他双腿都有点僵直感才没忍住轻声问了句：
“可以了吗？”
乔遇安没有回答，时年觉得奇怪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乔遇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模样倒是难得的乖。
时年倒是很乐意乔遇安能够好好休息下，但是现在这个状况势必是不可能的，虽然叫醒乔遇安有点残忍，但让他这么睡下去怕是也不行，于是时年纠结了几秒，到底还是叫醒了他：
“乔遇安？”
“嗯。”乔遇安听到了，猫一样的往时年的腹部蹭了蹭，声音也含含糊糊的不清楚：“怎么了？”
很痒，很想把他推开，但又怕乔遇安摔倒，时年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回家去睡。”
“不行。”乔遇安睁开了眼睛，抬头看了一眼时年，笑了笑，放开环着他腰部的手松开了他，继而懒懒的靠在了椅背上，仰着头，一个看着就不太舒服的姿势：“我得等姜小米过来，你这个样子怕是不能给她送吃的，我怕她再下来找你。”
说完就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不需要。”时年看着乔遇安：“你没在的时候我不是也一个人待着吗？”
乔遇安闻言睁开一只眼睛懒懒的看着他：
“可那时候你没有受伤啊，小米要是想伤你，你打不过还能跑呢，现在你走路都费劲，我可不放心。”
乔遇安又打了个哈欠，是肉眼可见的困，时年刚要说什么，乔遇安却已经起了身。
“行了，你上楼休息吧，我收拾完就在沙发上躺会儿。”说完便开始动手收拾碗筷。
时年如今受了伤，走路不方便，让乔遇安收拾这些残羹冷炙似乎也理所当然，可看他一连打了两个哈欠，时年便怎么也做不到先离开这回事，于是便动手帮忙，乔遇安见此拿筷子在他手背上很轻的打了一下：
“说了不用你，边儿待着去。”
时年意外的顿下动作看一眼自己的手背，又看了一眼乔遇安，没说话，但也没听话，继续收拾，乔遇安见此啧了一声，抬头刚要表达他对时年不听话的不满，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时年堵了回来，干净利落的两个字：
“闭嘴！”
乔遇安：“……”
时年没管乔遇安是个什么心情，直接拿着碗筷去了厨房，走路的姿势虽然略显怪异，但速度可真是一点也没耽搁，乔遇安反应过来笑着转过身本想说他两句，可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时年那两条白皙笔直的大长腿。
于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甚至还悄悄错开了视线，微微叹了口气出来。
之前回来刚见到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时年的腿，毕竟只穿着一条四角裤，但可能因为伤口在前面的原因，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伤口上了，如今背对着自己，乔遇安的注意力便有点歪了。
春天都过去了，他这是怎么了？
时年收拾好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乔遇安已经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了，他182的身材在沙发上显得很是局促，肉眼可见的不舒服，时年刚要开口说什么，乔遇安却率先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收拾完了？快上楼休息吧，我在这儿躺会。”
乔遇安的固执时年是见识过的，比如当初执意要留下来照顾自己，所以也很清楚他今天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陪着自己，那么势必就不会被自己说服，于是也懒得再劝，只是开口说：
“上楼吧。”
“不用。”乔遇安又闭上了眼睛：“书房的沙发还没这里舒服。”
时年静默几秒：“不是书房。”
乔遇安再度睁开眼睛，却没动，和时年的视线对上，才发现时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认真的很。
也对，时年这个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和谁开玩笑，他的话也不用去想太多，既然说出口了，就代表他是真的想这么做。
乔遇安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时年：
“真的啊？”
时年却没在回乔遇安什么，直接迈步上楼了，乔遇安笑笑跟上去：“你腿脚不方便，我扶你啊。”
回到卧室，乔遇安本想立刻倒头就睡，可看看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无奈的笑了下：
“借我件衣服和你浴室用用？我想洗个澡。”
床都让睡了，那么其余的也就没那么在乎，时年从衣柜里拿了自己的T恤和睡裤出来，看到衣柜角落那一盒崭新内裤的时候，几乎是没怎么犹豫的就拿了一条给乔遇安了。
乔遇安接到手里看了看，抬手摸了摸鼻子：
“谢了。”
陌生的浴室，陌生的环境，让乔遇安不由的想起了和时年认识以来的这段时间，不可谓不神奇，至少他从未想过之前那么抗拒自己的时年会和自己做朋友，现在还能在他的浴室里洗澡，甚至穿他的衣服。
不过缘分这回事谁也说不清楚，至少到现在为止，乔遇安对于自己和时年的遇见都还是欣喜的态度。
乔遇安以为的睡觉是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虽然他也没什么邪恶的念头，单纯只是想要睡个觉，但醒来看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还是有点意外，虽然这些日子乔遇安已经知道时年过的是日夜颠倒的生活，但他腿都受伤了，难不成还要去工作？
“时年？”乔遇安喊了一声便往外走，心里决定等把他抓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没受伤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能跑，受伤了倒是跟个兔子似得，但脚步才刚迈出去，旁边柜子的门就从里面推开了一个缝隙。
时年顶着柜门露出个头来：
“怎么了？”
乔遇安：“……”
忘了，这个卧室对于时年来说是两张床，一个是床是真的床，一个床却是柜子。
乔遇安迈步走过去，蹲下身来和时年一个柜里一个柜外的对视着：
“你要睡在柜子里？”
“嗯。”时年看了一眼床的位置：“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你可以去睡。”
乔遇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的确是换了，还叠放的整整齐齐的，是时年的风格，但乔遇安却没有接受的打算。
“你身上有伤，现在天气这么热，感染发炎怎么办？想打针啊？”乔遇安说：“出来。”
时年没动，只是看着乔遇安，乔遇安却知道时年在想什么，他能接受乔遇安和自己待在卧室里，却不能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乔遇安对他笑笑：
“我睡柜子。”
最后的最后，时年睡了床，乔遇安睡在了柜子里，但没关门，就这么敞开着了，虽然狭窄黑暗，但因为室内开着空调，倒也凉爽，乔遇安仔仔细细的感受了一下柜子里的空间，确实会让人在一定程度上觉得有安全感。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乔遇安转头往床上看了一眼：
“睡不着？是不是我在这里不习惯要关上柜门吗？”
“不用。”时年的声音很轻。
“我很久没睡柜子了，感觉挺新奇。”乔遇安静默几秒：“你是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才会睡这里吗？”
这个问题应该不算触及时年隐私，但时年却也是静默了几秒才回答：
“嗯。”
简单的一个气音，明显不愿意多聊，乔遇安并不强人所难，笑了下：“那，我睡了？”
“好。”
“晚安，时年。”
乔遇安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时年也没有说话，迷迷糊糊乔遇安都快睡着的时候才听到时年似是说了一句：“晚安，乔遇安。”
乔遇安睁开眼往床上的方向看了一眼，缓缓笑了。
夜里快十二点，乔遇安从柜子里爬出来，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时年发现他也坐了起来正准备下床：
“你待着，我去就行。”
时年没听话，看样子还是要动，乔遇安便啧了一声：“再动我揍你啊。”
这个警告倒是真的让时年愣住了，只是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乔遇安留下一句‘乖’便离开了，倒是让时年坐在床边愣神了好久。
乔遇安拿着水果进入阁楼的时候，姜小米抬头看了过来，看到是他似乎一点意外都没有，继续低头拆解布娃娃，或许是今天说了太多姜小米的故事，此时乔遇安看着姜小米难免比平时更多了一份怜惜。
他将水果放下，开口说话：
“他受伤了，不能过来。”
姜小米连动作都没停顿一下，似是并不讶异，像是知道了一样，跟之前听到时年受伤时候的反应不太一样。
乔遇安其实还想跟姜小米说点什么，可想到时年告诉自己的话，要在她面前毫不暴露自己的情绪，于是到嘴边的话也就没有说出口，静默几秒便起了身：
“我困死了，下去睡了。”
这句话倒是让姜小米有了反应，她抬头看过来，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乔遇安，在他身上穿着时年的衣服上停留几秒，微微笑了下，再次低下了头。
乔遇安虽然不知道姜小米跟时年说什么了，但现在这个动作他倒是看的很真切，活脱脱跟姜橙同一个八卦的模样。
或许是姜橙跟自己开的那些玩笑被真正的姜小米听到，从而潜移默化影响了眼前的姜小米？
但这是一开始医生就告诉过他们的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可在遇到时年之前，姜小米从未有过这样的表现。
乔遇安是真的累，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便迈步下楼了，他打着哈欠回了卧室，卧室里很黑，只有走廊上亮着的一盏灯照射进来，乔遇安以为时年已经躺下了，所以轻手轻脚的迈步去了卫生间。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打开灯推开门的瞬间会看到时年正站在马桶前。
此时听到开门的声音，下意识转过头来看向乔遇安。
时年习惯了在黑暗中生活，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他闭着眼睛都不可能走错，所以去洗手间这回事，他连戴个夜视镜都不用，只是他没想到乔遇安会这么快下来。
他以为在自己跟乔遇安透漏了姜小米的反常之后，他会观察一段时间，可乔遇安非但没有过多停留，下来的脚步声还轻手轻脚，以至于时年根本没有听到，才造成了这么一个乌龙。
“对不起。”乔遇安在回过神的第一时间就收回视线道歉并带上了门，懊恼的程度不比下午在时年的大腿处吹气。
可懊恼是懊恼，乔遇安对于脑袋里看到的画面还是有点挥之不去，他没想看，他真的没想看，但视线往下扫是自然而然下意识的事情。
下午上药的时候看到一个轮廓，半夜起来倒是看到了真容，是真的挺……
乔遇安摇了摇头，及时的控制住了自己。
下午的事情已经让时年的情绪失控了一次，如果这一次时年再觉得被冒犯，或者其他不好的感受，会不会再失控？乔遇安有些担心，睡意也退了一半，在原地想着等下怎么跟时年说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却在此时打开了。
时年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明显有些局促不安的乔遇安，主动开口：
“不用担心，我没事。”
被一眼看穿自己的担忧，乔遇安也没觉得意外，他更在乎时年现在的感受，不相信的看着他：“真的？”
“嗯。”时年应了一声，和乔遇安的视线对视。
乔遇安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确定是真的没事，松出一口气：
“太好了，那我上个厕所。”
时年让开了卫生间门口的位置，迈步向床上走去，乔遇安则去了厕所，等他出来的时候时年已经躺在了床上，乔遇安可能是不太放心，没有立刻回到柜子里，而是走到床边看着躺在那里已经闭上眼睛的时年。
似是感觉到乔遇安的视线，时年睁开了眼睛，和乔遇安的视线对上，乔遇安也不觉得尴尬，对他笑笑：
“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没事，万一是装的呢。”
时年又看了他几秒后才错开视线：
“我如果失控是装不出平静的，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那就好。”乔遇安笑笑，刚要跟他说晚安回到柜子里，时年却出声叫停了他的脚步：“乔遇安。”
乔遇安有些意外，即便上一次时年已经喊出过自己的名字，但到底不是常叫，这貌似还是第二次，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时年，笑着问：
“怎么了？”
“不累吗？”
乔遇安没说话，看着时年，时年也看着他，隔着不太亮的光线谁也不能把谁瞧的真切，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彼此也就看的毫无顾忌，谁也没有收回视线。
“小心翼翼的在乎我的情绪，做什么都要考虑我的感受，这样的我，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时年问出这么一句话，那么乔遇安就没有那么着急回去柜子里了，他重新转过身看着时年，却因为一躺一站隔着一点距离，让他觉得说话不是很舒服，便干脆盘腿坐在了床边的地上：
“那你是怎么看的？怎么看我想和你做朋友的？”
“不知道。”时年也稍稍侧了身，借着走廊上本就不太亮的光，看着乔遇安，但其实也是看不清的，他背光而坐，自己只能看到乔遇安的一个轮廓，但即便这样，时年也还是看着，又因为看不到乔遇安看着自己的视线，所以更大胆了一些。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为了姜小米才故意接近你的？”
乔遇安原本以为时年对于这个问题即便是否认的，也会犹豫一下才回答，却不想他却否认的很是果断：
“没有。”
这样的回答倒是让乔遇安好了奇：“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敢做这样的保证。”
“可你真的不是为了小米才接近我的。”时年停顿了几秒，又说：“我很敏感，我感觉的到。”
乔遇安便笑了，也不继续纠结这回事：
“那你有没有想过乔遇安这个人可能是做什么人体研究的，专门研究与众不同的人？”
“没有。”时年的语气带了一点轻快：“你不是。”
“是啊，我不是，我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做着普通的工作，过着普通的生活，遇到了与众不同的你，自然而然就被吸引了，没什么复杂的理由。”
时年没有说话，即便光线昏暗，但乔遇安还是看到时年垂下了眼眸，乔遇安见此微不可闻的叹出一口气，问他：
“时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自信，难道就是因为你口中所谓的奇怪吗？可这个世界上芸芸众生大多都是普通的，你和他们与众不同一点，没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是你的自由，你真的不必想太多，至于你所说的累，我没有这样的感觉，我累了也是隐藏不了的，你也不用担心。”
“我不否认是因为姜小米的关系想要认识你，可如果没有姜小米，我也会想要认识你，现在想来，我甚至还要谢谢小米，你要知道，在我知道时年之前，我已经认识了巫岳，他是我的偶像，我很想认识他，但好在你就是他，你这么有才华，这么善良，这么可爱，谁都会想要和你做朋友，只是他们没有这个福分，而我却有好的运气，这可不是谁都有的。”
时年静默几秒，缓缓开口：“我的运气也很好。”
乔遇安笑看着他，没说话。
时年又说：“认识你，是我的福气。”
乔遇安意外挑了挑眉，却心安理得的接下了夸奖，笑着应了句：“嗯，我知道。”
时年也很轻的勾了一下唇角，乔遇安这一次是真的没忍住，抬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福气现在觉得你应该睡觉了。”
对于乔遇安的触碰，时年没有反感，他抬眸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手，甚至还小幅度的蹭了一下，然后对乔遇安说：
“晚安。”
乔遇安看着时年，开口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怔了一下，随后才笑着说了句晚安，继而回到了柜子里躺下了。
乔遇安相信，这场谈话过后时年应该会睡个不错的觉，自己也应该闭上眼睛倒头就睡，毕竟太累了，可事实是他躺在柜子里，盯着黑暗中的某处，精神的毫无困意，他在想刚才自己那突如其来的念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时年跟自己说晚安并闭上眼睛之后，有那么一瞬间乔遇安很想低头去吻一吻他，这太奇怪了，他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样的想法。
是气氛太好？还是时年的模样太乖？又或者说，喜欢？
可是他们才认识多久？
他真的喜欢上了时年？姜橙开自己的那些玩笑都是真的？老天爷真的把自己未来的男朋友安排到隔壁来了？
真有这么巧的事情？时年的小说里怕是都不敢这么写。
这太匪夷所思了。
或许是太困了，即便是想着这样扰人的问题竟然也能睡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乔遇安迷迷糊糊忘记自己睡在了哪里，习惯性的伸手去床头柜上摸手机的时候猛的打在了柜门上，疼的他瞬间清醒。
时年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怎么了？”
“没事。”乔遇安揉揉有些痛的手背：“睡懵了。”
昨天出差回来，今天却还要去医院，乔遇安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7点了，他得起来了，但坐起身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兄弟很精神。
乔遇安看了一眼衣柜外面，黑乎乎的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是时年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估计也看不到自己，这么想乔遇安也就放心了，时间有点赶，他得回家洗个澡换个衣服再去上班，实在是没时间等它不精神了。
这么想着，乔遇安便从柜子里钻了出来，刚想给时年打个招呼说自己今天不能给他做饭要先走了，可话还没说出口，头顶上方的灯已经亮了起来，乔遇安一愣，看到时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床，两人隔着一米左右的位置相对而立。
乔遇安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还是很精神，就在他为了避免尴尬，准备转过身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就在刚才自己垂眸看自己的时候，似乎还扫到了时年的……
乔遇安发誓！他真的没有耍流氓，他只是想要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现在他看到了，时年……不，是小时年，也很精神。
时年大概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副画面，他昨晚睡的不错，一直到乔遇安的手砸在了柜门上才被惊醒，然后便想要起身上厕所，他意识到自己身体有些异样便想着快点去洗手间，可迈步走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乔遇安刚才制造出的那点响声。
如果他什么都看不见，等下再撞上怎么办？
这么想着，时年也就把灯开开了，他并不知道乔遇安今天还要去医院，以为他不会起的这么早，开了灯自己快步从衣柜前走过去应该不会被乔遇安看出什么来，却没想到乔遇安不但起了，还和自己撞了个正着。
不仅撞了个正着，他也很是精神。
两个人的视线从对方的小兄弟上移开，又不约而同的对视上，时年下意识错开了视线，乔遇安也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其实没什么的，从医学角度来说，男人早晨会有生理反应是一种很健康的表现，证明性功能很好，没有肾虚或者肾……”
“闭嘴！”时年恼羞成怒的打断他的话：“你性功能好不好，和我没关系，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时年说完就迈步朝洗手间走去，乔遇安转身看他：
“你这人，重点都放错了，我的意思是说你很健康，我也很健康，不用那么不好意思。”
时年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乔遇安：
“我没有不好意思。”
“嗯？”时年没有情绪失控已经让乔遇安觉得意外了，却不想更意外的事情还有，他居然连不好意思都没有，脸上也更是没什么尴尬的神色，简直比自己还要淡定：“是吗？为什么？”
时年的目光淡淡扫了一下乔遇安的某处，乔遇安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哭笑不得的拿手胡乱遮挡了一下，刚要调侃时年两句，时年却先一步开了口，他说：
“谁小谁尴尬。”
乔遇安：“……”

第24章
谁小谁尴尬？？？
这话是时年说的？？？
这人昨天因为对着自己硬起来还险些发了病,怎么才过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这么理直气壮的跟自己对比大小呢？这人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硬尴尬，两个人就放飞自我了？
这什么逻辑？
不过不管时年是个什么逻辑，乔遇安都有点接受不了时年的说辞,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这……也不小啊,但想想昨天时年顶起来的那一块，确实有点差距，但这也不至于用‘小’这个形容词吧？好歹也是比正常人还要大的尺寸吧？
乔遇安再好的脾气此时都觉得有点伤自尊了,看着紧闭的卫生间的门,乔遇安啧了一声，迈步走过去敲了敲：
“时年,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不出去。”隔着一层门，时年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乔遇安都被气笑了：
“不跟你比大小。”
“你也比不过。”
乔遇安：“……你再说小心我揍你。”
或许是威胁奏了效，时年真的没有再说什么让乔遇安不爽的话,乔遇安也是个大度的，懒得跟他计较，叹出一口气：
“我今天要上班，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我下楼给你煮点面条吃？中午也没时间回来，你自己吃点自热米饭之类的。”
乔遇安以为时年会再次隔着门回应自己一句，却不想话刚落下，面前的门就被打开了,乔遇安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目光不由的往下扫了一眼：下去了，不硬了,看不出来大小了。
挺好。
“在看什么？”时年出声。
“没什么。”乔遇安急忙收回视线：“我现在下楼给你去做吃的去。”
说完就要走，却被时年叫停了脚步：“不用，你去上班吧。”
“不行，你的腿……”
“你又不可能管我一天，昨天晚上都能下去，今天也可以。”时年看着乔遇安：“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这似乎是时年第一次把自己的关心表达的这么明显，以至于乔遇安都有些错愕，看来昨天晚上的谈话还是有用的。
其实不止昨晚，他们每一次谈话过后，乔遇安都能感觉到时年和自己的关系会拉近一点点，更亲密一点点。
如今亲密的都能比大小了……
不过想起昨晚，乔遇安倒是又想起那个想要去吻时年的念头，此时看着时年，看着他的嘴唇，乔遇安还是觉得很好看，但是却没有想去亲吻的冲动了。
乔遇安微微放了心，觉得气氛还真的是魔鬼啊，居然能让自己有这样奇奇怪怪的想法，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虽然他没时年大。
哎……
“行。”乔遇安赶走脑袋里挥之不去的大小论，接受了时年的好意：“那我就先去上班了，等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时年应了一声：“好。”
乔遇安的时间的确是不太够了，他几乎是小跑着回了1号别墅，姜橙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姜小米坐在沙发上整理自己的作业准备等下带去学校，见到乔遇安进门，姜小米抬眸看了过来，乔遇安刚想跟她打个手势让她别出声，姜小米却先一步开了口：
“妈，夜不归宿的小舅回来了！还穿着别人的衣服！”
乔遇安：“……”
“你这个小鬼头。”乔遇安走过去捏了一下她的耳朵：“真仗着我不敢揍你是吧？”
“揍我我就报警说你虐待儿童！”
乔遇安懒得再跟她说什么，迈步往楼上走，决定换个衣服就出门了，但还没走到楼梯处，姜橙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乔遇安用眼神制止了。
姜橙挑了挑眉也真的不说什么，可看着他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乔遇安指了指姜橙，警告的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径自上楼了，等到他把时年的衣服换回来放在床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没带回来，不仅衣服没带回来，就连换下来的内裤也没带回来。
不过他昨天放在了洗手间里的脏衣篓边缘处搭着，时年应该不会动，也不会刻意去看吧。
乔遇安不确定，他唯一确定的是如果自己再不走，可能真的就来不及了。
——
老天爷可能也体恤乔遇安刚出差回来第二天就要来医院上班，所以病人很少，他几乎是很清闲的过了一天，等到下班时间，他正准备回家，却在换好衣服离开科室的时候接到了白锦书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意料之中的乔平生也在，乔遇安不由逗趣他两句：
“又来接白院长下班啊？”
“不然呢？”乔平生笑笑：“你当我是来看你的吗？想太多了。”
“不好意思。”乔遇安落座在旁边的沙发上：“压根没敢往这方面想。”
乔平生点点头：
“那看来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你妈这么辛苦我当然要来当司机接她回去，你这么年轻，应该多历练历练。”
乔遇安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想再被喂狗粮，看向白锦书：
“找我有事儿？”
白锦书摘下眼镜指了指乔遇安面前桌子上的几个袋子：
“你姑姑下午来市里顺便给送来了两只小笨鸡还有一些山货，都是绿色食品，带回去吧。”
东西的确是好东西，乔遇安也就没推辞：
“行，省的我今天去买菜了。”
自从知道乔遇安一直在4号别墅照顾时年之后，白锦书和乔平生两个人时不时的就像今天这样，给乔遇安送点东西吃，前两天乔平生甚至还给乔遇安打了个电话，问他钱够不够。
乔遇安都有点无奈了，他一个人在国外进修的时候都没受到这样的待遇，不过老两口会这样这般关心时年，也是觉得因为姜小米让时年受伤的事情对他有所亏欠，如今他又肯让姜小米继续去4号别墅，没有人不感激他。
本应该当面道谢的，但因为时年的原因他们也不好勉强，所以只能借着这样的方式来补偿一点，虽然比起时年受到的伤害，是微不足道的。
没多久白锦书有事就被副院长叫走了，办公室只剩下乔平生和乔遇安，乔遇安本就想找个时间跟乔平生好好说说姜小米的事情，此时觉得正是个好机会，但他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乔平生倒是先开口了，问的却是他和时年的事儿：
“和时年相处的还行？”
或许是因为姜橙整天八卦的原因，乔遇安此时听着乔平生的话也下意识觉得他老爸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了，顿时有些无奈。
“你这是什么眼神？”乔平生也很意外：“之前不是你特意跑回家来问我怎么和患有被害妄想症的人相处？我问问你们相处的怎么样都不行？”
“没有没有。”乔遇安回过神来：“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乔平生好奇的看着乔遇安。
“没什么。”乔遇安无奈的笑笑：“我和他相处的挺好的，也渐渐的愿意尝试着信任我了。”
乔平生点了点头：“还是要小心，要注意情绪上的变化，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他，都有好处。”
“我知道了。”乔遇安转头看向乔平生：“有件事儿先跟您说一下，原本也是想找您的，您来了我就省的跑一趟了。”
乔遇安这么说乔平生几乎不用猜就知道什么事：“关于小米？”
“嗯。”乔遇安说：“她开口说话了，跟时年。”
乔遇安把时年告诉自己的事情跟乔平生说了说，乔平生静默许久点了点头，看着乔遇安应该是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到最后也没说出口，乔遇安心里却没个底：
“爸，您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的猜测，等我确定了再说吧。”
乔教授是个做事儿靠谱的，乔遇安也便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既然让时年做了小米的联系人，那么就要护住他的安全，已经出过一次意外了，千万不能再有第二次了，知道吗？”
“我明白的。”乔遇安应了下来，随即看向乔平生：“爸，我也每天都和小米待着，您怎么不多嘱咐我一声？”
“你跟小米多少年了？这还需要我嘱咐？这醋都吃？”
“没没没，这怎么能是吃醋呢？用词不当，还是教授呢，可别让您的学生听到。”
乔遇安说完便笑着起了身，他早上出门之前答应了要早点回去给时年做好吃的，此时已经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能再多留：
“没事儿我就先走了，这事儿我没跟我姐说，你也别说，她对小米太草木皆兵了，说了指定遮掩不住自己的情绪，到时候让小米注意到再不开口就麻烦了。”
乔平生扫了一眼乔遇安，那眼神好像是在说‘还用你说？，看完就淡淡挥了挥手让他走了，乔遇安拎着大包小包的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什么，静默几秒到底是回过头想要问问乔平生：
“爸，我每次在时年面前提及他从前的事情就会情绪不正常，这是不是就可以证明他的病是因为过往经历的原因？”
乔平生看着乔遇安：“可以这么说。”
“我知道了。”乔遇安笑笑：“谢谢爸。”
回到四季入梦，乔遇安先回了一趟1号别墅，姜橙和姜小米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没在家，乔遇安将从白锦书那里拿来的东西拿出来一些放在餐厅，便直接去了时年家里。
没有走正门，时年的腿上和脚上都有伤，从楼上到楼下不知道要走多久，虽然拎着东西爬树不是很方便，但乔遇安还是不太想折腾时年。
但乔遇安也没想到，好不容易爬上阁楼，又从阁楼下去客厅的时候，时年会在楼下，还是站在门口的位置，听到二楼有声音他侧目看过来，对于乔遇安从二楼下来的画面明显有点意外。
乔遇安同样对时年的举动感觉到意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站在那里，但不过瞬间就明白过来，他一定是怕自己从敲门到他开门在门外等的时间太长，所以才早早的从楼上下来，在一个自己差不多会回来的时间就等在门口了。
这样暖心又傻乎乎的时年，让乔遇安很想走过去亲一下他。
和昨天晚上一样的念头又一次出现在脑子里的时候，乔遇安正拎着东西下楼，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下意识顿了一步，差点踩空从楼梯上摔下来，幸好抓住了旁边的扶手才避免这场意外。
可虽然没有摔下来，但时年还是明显担心了，他迈步从门口走过来，即便是腿上受了伤，可走路的速度依然比之前还要快，站在一楼楼梯口出仰头看着乔遇安，没有问他怎么了，也没有问他伤没伤着，只是看着。
但眼神里的眸光却是谁也忽略不了的担心。
乔遇安盯着时年看了几秒，匆匆收回了视线，故作轻松的从楼下走下来：
“没事儿，只是走快了。”
时年明显不相信，他不明白一项坦白的乔遇安为什么突然不坦白了，可谁都有秘密，乔遇安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想刨根问底，索性也没出什么事情，不想说就不说吧。
乔遇安越过时年直接迈步走向餐厅：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时年没说话，只是看着乔遇安，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多了，时年总觉得乔遇安在逃避自己的视线。
时年迈步走过去在餐桌前站立，看着他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面上，乔遇安其实常常买东西回来，时年都习惯了，但这一次明显不是买来的：
“这是什么？”
“我姑姑今天从乡下过来看我妈，给她带来了挺多东西，我妈他们吃不完就让我带回来给你吃。”
时年有些意外，自己从未和乔家父母见过面，他们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不过这个问题可以等下再问，时年现在更加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他刚才觉得自己想多了，但现在几乎是可以确定了。
他看着乔遇安，开口：
“你为什么不看我了？”
乔遇安是一直都知道时年是个比较直的人，并不是说他不解风情，是他的为人处事直来直往，当然这也可能是他太久没有和人接触，没有融入社会的原因。
乔遇安之前还觉得这样的性格挺好的，有什么说什么，不像现在社会上的人，说什么都拐着弯让人去猜，去悟，可这一刻，乔遇安倒希望时年能多些弯弯绕绕，那么他现在也不用这么尴尬了。
他最近似乎常常在时年的面前尴尬。
简直邪门。
“没有啊。”乔遇安抬起头看着时年，若无其事的对他笑笑：“我怎么不看你了？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开始在看你了，你没看到？”
时年也看着乔遇安，将他每个表情都看在眼里，却没开口再说什么。
之前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时年是不敢和乔遇安这么对视的，可即便不敢，时年也能感觉到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乔遇安的视线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放在自己身上的。
这是一种礼貌，只是时年那个时候不太适应而已。
现在的他适应了，也敢看着乔遇安了，便更知道乔遇安凡是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都会看着自己，即便是上药的时候，也时不时的会抬头看过来，哪怕不说话也会对自己笑笑。
但刚才的乔遇安很不一样，他就是在躲。
可是他们之间也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唯一可能的事情就是早晨的尴尬了。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了？”时年看着乔遇安：“早晨说你小的事情让你不开心了？如果是，我道歉。”
乔遇安：“……”

第25章
乔遇安至少有半分钟的时间里都觉得嗓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毫无疑问，被气的。
时年第一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乔遇安还心疼了一下,觉得他怎么会这么敏感，为什么凡事都往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他还想安慰两句，但话都没说出口呢，又来说他小了。
乔遇安都要被气笑了。
小不小的事情,乔遇安忙了一天早已经忘了,此时得谢谢时年八辈祖宗又让他体验了一把早晨的尴尬。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以毒攻毒的解法让乔遇安没了刚才因为又萌生出想亲时年的尴尬,无奈的摇了摇头，索性承认了：
“没，你没做错任何事情，我就是没你大,不用一直提醒我，我认了，但这事儿以后也别再说了，求你了。”
乔遇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始动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时年盯着他看了几秒，觉得他现在的情绪才算是正常了一些，所以说真的是早晨的尴尬影响到了现在。
“我以后都不会说了。”时年看着乔遇安。
乔遇安没理他，径自整理,时年也看向了桌面上乔遇安带来的那些东西。
“你妈妈让你送给我的？”
乔遇安还是有点情绪,不太想理会时年，但故意沉默了几秒后又担心时年这样是不是会想多，于是到底还是开了口：
“对,他们其实都很想当面对你说感谢的，但我没让他们过来，你也知道，人一旦上了年纪总是唠叨，说起话来也总是没完，我自己都不愿意听，你更不愿意了，所以就没让他们过来烦你。”
时年看着乔遇安，第N次感受到了他给予自己的温暖。
他明白的，不是乔家父母真的喜欢唠叨，是因为自己的问题，不能，也不想接触陌生人，所以乔遇安才拒绝了他们的过来。
可乔遇安的话里话外，他丝毫不提及是自己的问题，让自己避免了尴尬，也打消了他会有人想要过来的担忧。
这样好的人，他的父母应该也很优秀。
“其实我自己也不愿意看到他们。”乔遇安一边整理食材一边说道：“我爸特别喜欢我妈，他们是大学同学，但当时我妈喜欢的是我姐的父亲，也就是姜叔叔，我爸不想去破坏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便一直让自己站在了朋友的位置，后来我妈跟姜叔叔结婚后，他还特别伤心的出国待了几年，原本觉得自己可以放下了，却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我妈已经在跟姜叔叔准备离婚了。”
“我爸就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说什么也要抓住的，便陪着我妈，可我妈经历了婚姻的失败，没想再结婚，觉得一个人也挺好，可我爸也不气馁，一直风雨无阻的接送我妈上下班，不仅把我妈照顾的妥帖，甚至连我姐都照顾的很好，我妈这才点了头。”
“我妈曾经跟我说，她自己也担心我爸是个两面派，结婚前一套，结婚后一套，可如今我都快30岁了，我爸还是疼我妈，家务不用我妈做，饭也是一日三餐的准备好，照常接送上下班，出差每天早晚必打两个电话，三十年如一日也是不容易。”
“我在他们面前啊，一直都被他们秀恩爱，所以……”乔遇安抬头看向时年，在看到时年表情的那一刻，却突然止了话。
乔遇安所认识的时年一直以来就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一个人，乔遇安就见过他笑了一次，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面无表情的，自己说什么笑话他该不捧场还是不捧场，所以现在这种明显的，能让人一眼就看穿的羡慕神色，乔遇安还是有些意外的。
“怎么了？”乔遇安笑着问他。
时年说：“听你说这些，就能知道你很幸福。”
时年一直都知道乔遇安是幸福的，人生也近乎完美，但听到他口中这些有关于家人的故事，便大致能想象的到他的成长轨迹，他比自己想象中的幸福还要幸福。
乔遇安一直不否认自己的幸福，但他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自己这样幸运，眼前的时年大概就是不幸中的一个，他的羡慕就是最好的解释。
“羡慕？”乔遇安笑笑：“大可不必，只要你愿意，他们随时都能成为你的家人。”
时年错愕一瞬：“我的家人？”
“对啊。”乔遇安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时年：“我的朋友他们都当自己儿子看的。”
时年看着乔遇安，眸色认真：“你有很多朋友吗？那他们现在有几个儿子？”
乔遇安：“……”
这已经不是时年第一次在他面前说出这样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像吃醋一样，可乔遇安知道他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有几个？”时年竟然很执着于这个问题，又问了一次。
“目前就我一个，因为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做他们儿子的。”乔遇安笑看着时年：“你要是同意，你就是他们唯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要来吗？”
时年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坐下了，乔遇安便知道这是不可能回答了，他也没在意这个，笑笑直接拿了食材进去厨房去做饭了。
吃过饭也洗了碗，乔遇安便想回家去洗个澡，但想到洗澡就必然想到了昨天晚上在时年这里换下的衣服，他趁着时年去了书房便直接去了卧室洗手间里去找，但意外的，脏衣篓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衣服。
乔遇安整个头都大了，觉得时年也太不会避免尴尬了，就算看到也要装作没看到啊，让他悄悄的拿走不好吗？为什么还要让他去问呢？
乔遇安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迈步准备离开洗手间，但刚走出门时年就迈步进来了，看到乔遇安从洗手间里出来他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就在乔遇安准备尴尬就尴尬，不要脸就不要脸的时候，时年却开了口：
“衣服我帮你洗了，在楼下洗衣房。”
乔遇安：“……谢谢。”
时年看着乔遇安有些奇怪的脸色几秒：“你今天，有点奇怪。”
“有吗？”乔遇安傻笑了两下：“我觉得还挺正常的。”
时年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乔遇安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有点担心，时年一直都是多疑的性格，自己这样的异常会不会让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或者想太多？
可是刚才时年的反应看起来还算是正常，并没有任何发病的症状。
所以说只要不触碰到时年的禁区，他也不会每件事都想太多。
一天之内两次想亲时年的念头让乔遇安觉得自己可能是憋着了，于是这天晚上陪着姜小米去4号别墅的时候他又纾解了一次。
陪着姜小米往4号别墅走去的时候，乔遇安的视线一直落在姜小米的身上了，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和这三年来的任何一天都看来没有区别，可遇到时年之后，就连乔遇安都觉得她有点改变了。
至于为什么，他却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许谁也解释不了。
关于时年昨天跟自己说的那些关于姜小米的事情，乔遇安虽然看起来没往心里去，但还是记挂着的，他愿意把小米敞开自己这回事当做是一件好事，当然事实上也的确是好事，可为什么偏偏是时年？
姜小米喜欢时年，乔遇安知道，只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他们都异于常人的生活方式？
乔遇安边走边想，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姜小米已经停下脚步正回头看着自己，等他快要和姜小米撞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对于视线内突然出现姜小米的脸，乔遇安又被吓了一跳。
乔遇安还没从这惊吓中回过神来，姜小米就对他笑了笑，然后在乔遇安诧异的神色中往松树下走去了。
这是另一个姜小米第一次对自己笑，以至于乔遇安这次进了阁楼都没有立刻下去找时年，而是盘腿坐在原位想要跟姜小米说说话：
“姐，你刚才对我笑了。”
姜小米没看他，也没说话，像是当他不存在，乔遇安见此也没有勉强什么，他没有多大的把握继续聊下去不会泄露自己的情绪，如果那样的话也辜负了时年的一片苦心。
想到这里的乔遇安便决定下去了，虽然下午有一次产生想要亲吻时年的念头让他有一点点的不自在和对时年情感上的迷茫，可他也不是一个逃避的人，现在这一刻他很想去试试，自己到底是太久没纾解了，还是说，他是真的喜欢上了。
楼下书房里没有人，乔遇安在门口转了一圈就去了卧室，时年正坐在床上给自己腿上的伤口上药，乔遇安见此什么想法都没有了，立刻走了过去：
“怎么自己来了？不是说我帮你上的吗？”
乔遇安要接过棉签，时年有点犹豫，毕竟昨天的尴尬还记忆犹新，虽然乔遇安的细心一定不会允许再出现昨天那样的尴尬，但万一呢？时年不想让自己在乔遇安的面前过于频繁的发病，他想正常的和乔遇安相处，于是最后还是没有同意。
“不用，我自己来。”时年说。
乔遇安伸过去的手停在了半路，他看了一眼低着头上药的时年，多少也能猜到时年的顾虑，便没有坚持。
但趁着时年低头上药的这会儿功夫，乔遇安倒是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他现在看着时年没有了要去亲吻的念头了。
他意识到自己只有在时年显得特别乖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念头，这样的想法大概就跟他看到姜小米一样。
有时候她就是很可爱，可爱到想要去亲亲她。
他大概是把时年当成自己的弟弟了。
这么想着，乔遇安松了一口气，但奇怪的是，他却并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第26章
时年既然和姜小米开始对话了,乔遇安便觉得之后的对话也会自然而然的开启，虽然他还是担心姜小米会伤害到时年，但自己一周值两次夜班也是避无可避,时年也不肯听自己的话老老实实的在楼下待着，所以乔遇安便觉得他们会趁着自己不在的日子里说说什么话。
但事实是,姜小米再也没开过口。
时年也很意外：“是不是你在她面前泄露什么了？”
“不可能。”乔遇安说：“我发誓我没有表露过任何情绪。”
时年对乔遇安的话没有任何怀疑，他静默几秒：
“那可能是最近没有什么值得她开口的事情吧。”
值得开口？难道另一个姜小米的开口还要看天气吗？
没有人知道姜小米再一次开口会是什么时候，但3号别墅已经被姜橙收拾妥当了,乔遇安也要搬家了。
这天是家具公司送家具过来的日子,乔遇安刚好调休不用上班，但也没有去3号别墅指挥摆放,而是爬上了4号别墅旁边的松树，跳进了阁楼里。
此时正值上午，时年应该是在书房里工作的状态。
是的，那个习惯在半夜工作白天睡觉的夜猫子时年,已经在乔遇安的坚持下更改了作息，虽然还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有些差异，但好在是调整过来，不是完全的阴间人了。
乔遇安进去书房找人,却发现电脑虽然是开着的，但人却没有在书房里，乔遇安啧了一声便转身去了卧室里，但意外的是卧室里也没有人,就在乔遇安想要去楼下看看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窗外传来了搬家工人的说话声。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然后看向了旁边的柜子。
乔遇安走过去抬手敲了敲柜子：“时年，是我,我可以打开吗？”
有长达一分钟的时间，柜子里都没有任何声音传来，远远看过去，乔遇安像是个很奇怪的人，在对着柜门自言自语，可乔遇安就是很确定，确定时年就是在里面，他也有足够的耐心，等着时年。
又过了一会儿，柜门被人从里面轻轻的推开一条缝隙，乔遇安垂眸看下去，与时年的探究的眼神对上，他立刻笑笑：
“我来了，不用怕。”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时年却并没有从柜子里走出来，乔遇安蹲下身和他视线平视：
“外面那些人是我叫来的，不会来打扰你，只是帮我搬一些家具，很快就会离开，放心好不好？”
“家具？”时年看着乔遇安，眼睛里是淡淡的疑惑。
“嗯。”乔遇安应了一声：“我之前应该跟你说过的，我姐姐当初在冬区买了三套别墅，但我可能没告诉你，她把其中一套送给了我，我一直没要，所以也就一直没人住，虽然我现在还是不会要，但是我决定搬过来住了。”
时年看了乔遇安几秒，有些意外，之前两人偶尔聊天的时候，时年知道其实在自己搬来之前，乔遇安并不住在这里，他在医院旁边有栋公寓，面积虽然不大，但一个人生活足够了，主要是上班近，也方便。
四季入梦就算房子再好，也距离医院有些远，时年曾以为乔遇安在自己和姜小米之间稳定下来之后就会离开的，毕竟谁也没有办法陪谁一辈子的，乔遇安也不可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时年甚至已经做好了他随时都会离开的准备，可是现在他却准备要在这里常住了。
“不会辛苦吗？”时年问。
“嗯？”乔遇安有些没明白他这个问题：“怎么这么问？”
“这里距离医院太远了。”
虽然时年没有出去过，但第一次被乔遇安送去医院回来的时候，他觉得那段路是他走过最远的路。
“不会。”乔遇安笑笑：“我都在这边住了三个多月了，早习惯了，而且我也喜欢住在这里，难道你想我走？”
时年没有回答乔遇安的这个问题，乔遇安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对时年伸出了自己的手：
“出来好不好？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时年盯着乔遇安的手看了几秒，应了一声将衣柜门推开了。
其实这么多年他来来回回不知道钻过多少次的柜子，根本不用人拉一把，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可是面对乔遇安的手，他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了，他知道的，这双手很暖。
而他现在，需要这样的温暖。
时年从柜子里出来了，但乔遇安却并没有放开时年的手，一直牵着他走向卧室的窗户，时年有些抗拒，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之后就不想再走，乔遇安回头看他：
“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说的是真的，我搬过来了。”
“我信你的。”时年说：“不看了。”
乔遇安看了他几秒，笑了：“好，那就不看了。”
时年对陌生人的接受程度比乔遇安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许多，不过也没什么关系，都这般过来好多年了，又何必要改呢？
到底是自己搬过来的这件事让时年不安了，乔遇安便想着要补偿他一下：
“今天是我搬过来的第一天，想不想庆祝一下？”
乔遇安已经连续在医院待了两天没回家了，而他多久没回来，时年就吃了多久的速冻食品，看到乔遇安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饿了，没好意思说，此时乔遇安主动提及，时年也就没控制住，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吃点好的？”
乔遇安闻言就笑了，没忍住摸了一下时年的脑袋：
“这两天馋坏了吧？行，就吃点好的，再喝点酒怎么样？”
时年很多年没有喝过酒了，他也不太喜欢酒精的味道，但看着乔遇安期待的模样，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那我今天可要多做点好吃的。”
乔遇安没有让时年失望，出门买了好多的食材回来，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个下午，虽然时年也在旁边帮忙，但还是在晚饭之前才刚刚做好，将饭菜都端上桌的时候，乔遇安率先给自己灌了一口啤酒：
“跟我在医院门诊接了一天诊一样。”
时年看他疲惫的靠坐在椅背，左手捏着右肩膀，静默几秒没说什么，起身走到他背后站立，将手放在他的右肩上，接替了乔遇安手上的动作，在乔遇安诧异回头看他的视线里，轻轻说了句：
“辛苦了。”
乔遇安盯着他看了几秒，错开视线：“不辛苦。”
时年捏了没几下乔遇安便把他的手拿了下来：“吃饭了，我没事儿，要是因为我让这一桌子的菜都变凉了，那我可真要哭了。”
辛苦做的饭菜自然是不能浪费，时年闻言也没再开口说什么，绕过乔遇安落座在了他的对面。
乔遇安拿啤酒给时年之前，顿了下：“确定你能喝酒？别逞强，我自己也能喝痛快。”
“可以。”时年接过啤酒，打开了。
乔遇安笑笑：“那酒量怎么样？”
这个问题时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距离他上次喝酒已经是高二那一年的事情了，就算是喝了，却也只喝了一瓶，并没有醉，至于他的酒量在哪里，时年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但总不应该太差吧。
“还行。”时年说。
“还行也别喝太多，免得明天头疼。”
“嗯。”时年听话的点了点头。
一般情况下，一顿酒最能快速拉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尤其是这种两个人还在家里的酒局，总是能吐露出点心事出来的，但乔遇安真没想借此问时年什么，他曾经试探过，但时年的状况都不太好，于是想知道时年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念头，乔遇安早就不是那么在乎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虽然大部分都是乔遇安在说，时年在听，可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远远看着自在也温馨。
时年没喝多少酒，比起酒，乔遇安的这些饭菜对他来说更有吸引力，偶尔才陪乔遇安喝那么一两口，还一脸勉强，乔遇安也不管他，反正自己喝了三瓶了，他才一瓶不到。
没事的。
但这话说的有点早，时年将餐桌上的饭菜吃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那一瓶酒也喝完了。
喝完也就喝完了，但乔遇安是真没想到他会醉。
才一瓶而已。
其实一开始乔遇安并没有发现时年醉，这人喝酒脸不红，醉与不醉真的看不出什么区别来，让乔遇安察觉到不一样的，是时年一直在盯着他看。
双臂撑着桌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直直的盯着乔遇安，眨也不眨。
时年的确是敢和乔遇安对视了，可再敢，也没这么肆无忌惮的时候，乔遇安拿手往他面前挥了挥：
“时年？”
时年微微点了点头，但可能因为头晕，又微微蹙了蹙眉，却还是回应乔遇安：“嗯，在呢。”
“醉了？”
“还能喝。”时年看一眼面前空了的酒杯，对着乔遇安笑了笑。
上一次见时年笑还是乔遇安做梦被展图拿着菜刀砍的时候，不过那笑也只不过维持了一瞬间便断了，这一次，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时年笑的很自在，也很真诚。
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像是装了漫天的星。
真诚的笑，专注的眼神，莫名的让乔遇安心跳快了起来，那些曾经被自己打消了和否认了的小心思，在这一刻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但他控制住了自己，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只当自己也有点喝多了。
“看我做什么？”
“好看。”时年说。
“有多好看？”
这个问题时年想了一会儿才给了他的答案，他说：“很好看，就是很好看。”
乔遇安笑着摇了摇头，这模样，当真孩子一样。
他知道时年喝多了，这个时候说的话也是真心话，他本可以借着这个要睡不睡的昏沉劲儿问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可乔遇安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他只是起了身，准备将时年搀扶到楼上去。
坐着没觉得，起身的时候乔遇安才觉得自己其实也没少喝多少，也有点晕晕的，但好在意识清醒。
他走过去弯下腰想要将时年搀扶起来：“走，我带你上楼。”
“嗯。”时年应了一声，转过身勾住了乔遇安的肩膀，借力想要起来，可他高估了自己的酒后对身体的掌控程度，刚起身就觉得一阵晕眩，不受控的又跌坐了回去。
乔遇安原本是可以拦住他的，可是伸手过去的时候，他觉得有什么湿软的东西滑过了自己的脸颊，留下了些许痕迹，他愣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那是时年的嘴唇。
刚刚，他似乎吻了自己的脸。
虽然，这可能并不算是一个吻。
刚才的那些被压制下去的小心思，因为这一个不像吻的吻，像是在汽油上扔了一个火星子，加上酒精的作用，此时近距离的和时年对视，乔遇安便觉得有些控制不住。
他想吻时年。
又一次的想要亲吻他。
不是这种不经意的，也不是这种脸颊的亲吻。
他想吻那个他从最开始见到就觉得完美的嘴唇。
而事实是，他也在遵从自己的本心在慢慢靠近。
近在咫尺，乔遇安却因为时年不经意间动了下而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猛然直起了身体，看也不敢看时年一眼，想离开自己去缓缓神冷静一下，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时年却抓住了他的手：
“去哪里？不要我了吗？”
乔遇安：“……放开。”
“不放。”时年更用力的抓住他，借着这道力直接起了身，还是晕眩，还是没站住，但这一次却没跌回椅子上，而是直接朝着乔遇安摔过去了，乔遇安手忙脚乱的接住他，却被他站稳之后第一时间钳制自己住下巴，乔遇安想挣脱都不行：
“别走，听到了吗？”
乔遇安咬合肌动了动，几欲想遵从内心，但最后到底压下了冲动，只应了一声：
“我带你上楼。”
“嗯。”时年应了一声，听话的跟着乔遇安往楼上走，嘴里却并不闲着，问他：“上楼做什么？睡觉吗？”

第27章
醉鬼口中的睡觉是个名词,没必要想太多。
但尴尬就尴尬在乔遇安还是清醒的，甚至对这样的时年有了不应该有的想法，加上酒精的作用,这话听起来就不能全是清心寡欲。
乔遇安有把时年随手扔下自己离开的冲动，但他做不出这事儿,于是也只能带时年上楼。
时年还算听话，乔遇安基本不用什么力气，只负责在他快跌倒的时候搀扶他一把就可以了,从楼上到楼下,不到百步的距离，竟然也走了七八分钟,等好不容易把时年放回床上的时候，乔遇安才松了一口气。
转身要去浴室给他拿毛巾擦拭一下，却发现时年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竟一直没有放开,乔遇安掰开他的手，惩罚性的捏了一下；
“可别考验我了。”
时年没听到乔遇安这轻声细语的一句，翻了个身，不动了。
乔遇安去了浴室,用热水浸透毛巾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看着自己脸颊刚才被时年亲过的那一处，总觉得有些火热，像是被烧过一样。
他似乎不能再用时年是弟弟,是小朋友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了。
如果今天他再多喝一杯,或许刚才他就吻下去了。
幸好。
他不想吓着时年。
哪怕他已经喝醉了。
可没有吻，不代表乔遇安不想，不代表乔遇安对时年没有欲念。
如果不是□□熏心的浪荡子,对一个人有欲念代表什么，乔遇安觉得自己是明白的。
如果连这代表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乔遇安怕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时年在外面似是动了动，乔遇安便敛了情绪拧了毛巾走出去，好在时年只是扯了扯被子，并没有别的什么动作，乖乖的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乔遇安坐在床边，为他擦脸，擦手，偶尔时年也会露出不耐的神色，想要避开乔遇安的擦拭，乔遇安便耐心很好的停下来，等他安静了再继续。
这样近乎任性的时年是乔遇安没有见过的，可乔遇安喜欢他这样，只有这个时候乔遇安才觉得这是真正的时年。
真实是真实了，却还是很乖，乔遇安擦拭完的时候他就基本上睡着了，很安稳，乔遇安没有立刻离开，坐在床边的位置看了时年很久。
他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是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他真的没有把喜欢，把谈恋爱这回事和时年扯上关系。
即便姜橙开了他们那么多次玩笑，可乔遇安是真的没有这么想过，连假设都没有。
但没有，老天爷好像还是这么安排了。
“我……”乔遇安看着时年欲言又止的沉默了良久，到最后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承认了：“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就是开始了。
一开始见到时年的时候就知道他与众不同，带着好奇，带着愧疚一点点的靠近他，后来因为姜小米伤了他，便更有了在他身边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乔遇安扪心自问，对时年的照顾，和这几个月来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愧疚和补偿，没有半点私心吗？
有的。
乔遇安笑了下，伸手握住了时年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着，一节节的抚摸过他的指节。
他喜欢和时年待在一起，虽然话不多，也从来不主动找话题，甚至有时候自己问他什么都是沉默的，脾气也怪怪的，还动不动的发病让人担心。
可乔遇安还是喜欢，不是好奇，不是愧疚，是真的喜欢。
没有原因的，从一开始见到这个人，他就是喜欢的。
所以心甘情愿的照顾，所以一有时间就来刷存在感，所以才会时不时的想要去吻他。
可确认了喜欢，下一步，乔遇安又该怎么做呢？
“你可真给我出了个难题。”乔遇安小心翼翼的帮时年盖好了被子，道了声晚安，离开了。
——
因为发现了对时年的喜欢，即便乔遇安第二天休息在家也没有去4号别墅，这是他第一次在家的时候没有给时年去做饭，但也没有去姜橙的家里让她问东问西。
自从住在这里之后，只要有时间乔遇安大部分都是在4号别墅里度过的，今天要是不去，姜橙一定会问自己缘由。
而目前这个情况，乔遇安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对时年抱有的想法。
包括时年。
是，他承认自己喜欢时年，却没想好两个人要不要在一起。
时年应该也是喜欢男人的，乔遇安并不担心这一点，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喜欢会不会吓到时年，毕竟时年接受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都这般困难了，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情感也更浓烈，添了欲念，时年会怎么样？
更何况时年曾经经历的那些事情，纵然时年没有告诉自己是什么，乔遇安也不知道，但却并不代表他没有猜想。
时年晕倒醒来那一次的反应，让乔遇安便隐隐有了猜测。
正常朋友相处还行，可再进一步，乔遇安不能保证时年会不会反感，甚至连朋友都没得做。
就算退一万步讲，就算时年能够接受他，也喜欢他，他们能够在一起，可乔遇安还有另外一层担心。
他担心未来很多很多年的以后。
时年是与众不同的，他不能有正常的社交，不能融入社会，甚至连走出那栋房子都是困难的，乔遇安可以照顾他一个月，一年，甚至几年的时间。
可一辈子，谁又敢说真的能做到呢？
两个人注定是不同的，乔遇安需要工作，需要社交，而他需要的这些如果时年一直都是置身事外的，从不参与的，他们会不会越来越远？
乔遇安不敢保证自己能一直觉得无所谓。
他是个普通人，也有点自私，他也想和喜欢的人一起散步，旅游，把他介绍给所有人，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可时年注定是做不了这些的，现在乔遇安可以说无所谓，也愿意留在这个房子里陪时年，哪怕哪里都不去，可从朋友变成恋人，本身就会随着关系的转变想要更多，贪念也就更重，万一有一天自己就是很想很想时年陪着自己呢？
是他妥协？还是自己让步？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乔遇安都不想见到，那必定会违背一个人的本心，如果将来他们的感情要消耗在这些妥协上，如果自己和时年在一起再分开，对时年的伤害，乔遇安不敢预料会是多大。
与其那样，乔遇安宁可和时年是一辈子的朋友。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乔遇安不敢这么做，也不能。
缺席了早饭和午饭，晚饭的时候乔遇安到底还是去了4号别墅，原本是想要跟时年保持距离的，可开门的时候看到时年明显不太好的脸色，便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你怎么了？”乔遇安说着便抬手摸上了时年的额头。
体温正常，没有发烧。
时年现在已经习惯了乔遇安偶尔和自己身体上的小碰触，此时他摸着自己额头，他就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摸，等他手离开之后才说了句：
“头疼。”
乔遇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喝酒喝的？”
“才喝了一瓶。”
“和喝几瓶没关系。”乔遇安无奈的笑了：“再也不让你喝酒了，这也太娇弱了。”
时年有些不服气想说什么，但到底也没说，等乔遇安从厨房里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出来递到面前的时候才说了句：
“没事的。”
“嗯？”
“以后你想喝，我还是可以陪你喝。”时年接过水杯看着乔遇安：“多喝几次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乔遇安想多了，他总觉得时年说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小心翼翼，可回头想想两个人之间也确实没有让时年这般跟自己说话的契机，于是也只能是自己想多了。
“晚上想吃什么？”
时年喝了一口蜂蜜水：“都行。”
昨天离开的时候餐厅里的残羹冷炙乔遇安都没有收拾，可现在走过去已经是干干净净了，乔遇安也没说什么，直接去了厨房。
即便乔遇安再隐藏情绪，可有些改变还是不受控的，时年又是敏感的人，一顿饭的时间就发现了端倪：
“我昨晚喝多了，做了什么事情吗？”
吃完饭乔遇安正犹豫要说什么理由离开的时候，时年却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乔遇安抬眸看过去：
“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时年说：“话也少了，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对不起。”
时年的这句话，这份小心翼翼，让乔遇安的心瞬间疼的宛若窒息了一般。
“时年，不要把问题的原因总拦在自己身上，我不喜欢这样。”乔遇安看着他：“你没做错任何事情，你昨晚的确喝醉了，但很乖，没闹，也没说什么，是我昨晚也喝了不少，和你一样，头疼了半天。”
乔遇安的这话半真半假，也不知道时年信了多少，但好在时年没有再说什么，收拾了碗筷便去了厨房。
乔遇安本来是打算走的，因为他还没想好，也没把握面对时年的时候还和从前一样，可刚才时年的反应让他不太放心，如果自己现在就离开了，时年怕是要想的更多。
到底也是没走，去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头疼是假，但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此时没什么精神也是真的，或许是刚吃了晚饭的缘故，乔遇安靠在沙发椅背上仰着头，有些昏昏欲睡，以至于连时年什么时候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时年的手放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不轻不重的按着，乔遇安才意识到什么睁开了眼睛。
时年就在他的头顶上方，见他睁眼了，问他：“这样有舒服一点吗？”
乔遇安明白，时年不是故意在撩人，他的字典里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可乔遇安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时年这样有意无意的亲近都让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更躁动了一些。
他几乎是瞬间就离开了靠背，坐直了身体：
“不用按，没事了。”
时年看不到乔遇安的表情，所以也没发现他的不自在，当真不按了。
时年没有坚持，乔遇安当然能松出一口气，可他又担心时年万一在自己的对面坐下，自己的表情是否还能瞒得住。
但乔遇安想多了，时年根本没有坐下来的意思，他在乔遇安的身后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没事之后就迈步上楼了，和从前一样，话也不说的直接离开了，根本没有发现乔遇安的不自在。
乔遇安看着时年迈步上楼的背影，微微松出一口气。
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但在喜欢人的面前隐藏自己，更不容易。

第28章
心里藏了事,在时年面前还能勉强装一装，但在姜橙面前可就无所遁形了。
这天乔遇安和时年吃了晚饭，借口回来等晚上和姜小米一起再过去的时候,一出门就看到了不远处陪着姜小米骑车的姜橙，姜小米也看到他了,朝他挥了挥手：
“小舅！”
乔遇安笑笑，迈步走过去，没几步路的时候姜小米就风一样的跑了过来,乔遇安虽然远远叫停了她,却还是被她蹿到了怀里，乔遇安堪堪将她抱住：
“能不能稳重一点了？”
“见到你激动嘛。”
乔遇安将她放下来：“我都快烦死你了。”
姜小米冲他做一个鬼脸：“才不信呢,小舅最疼我了。”
“少拍马屁。”
姜小米盯着他看了几秒，微微眯了眯眼：
“小舅心情不好吗？”
“嗯。”乔遇安承认的很干脆：“你再蹿几次不止我心情了，我身体都不好了。”
姜小米闻言就笑了，也懒得再跟他说,跨上车就快速骑走了，留下乔遇安和姜橙站在一旁远远的看着。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乔遇安刚要开口说回去躺一会儿，却被姜橙的话叫停了脚步：
“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嗯？”乔遇安笑看着姜橙：“我吗？有那么明显吗？”
“我看到好几次了,你这几天每天晚饭后都会自己回去3号别墅待着，以前不都是等小米过去的吗？”姜橙笑笑：“该不会和时年闹别扭了吧？”
“怎么可能？时年那个性子我怎么可能跟他闹别扭。”乔遇安淡淡笑着：“最近医院有点忙，我想回家睡个觉补补，不行？”
不是不行,是以前再忙只要回来了也就在时年那里休息了,懒得折腾，但现在这几天明显不对劲，但乔遇安不想说,姜橙也就不问：
“你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说完这句话，姜橙就迈步走向姜小米了，乔遇安静默几秒也转身往3号别墅走，却又在4号别墅门前停下了脚步。
姜橙都看出自己不对劲了，时年呢？
他那么敏感的一个人是不是也有所察觉了？
但回头想想，也实在没必要这么想，毕竟时年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有什么便说什么了，像之前说他们不是朋友之类的，完全都没有考虑他的感受的。
想到这里乔遇安也便放心了，迈步回了自己家。
晚上乔遇安从阁楼里下来的时候，时年在书房里待着，却意外的没有在工作，只是靠着椅背发呆，模样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乔遇安见此就笑了，迈步走过去：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时年闻声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我在想，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乔遇安准备坐在沙发上的动作就这么因为时年的这句话僵住了，维持在了一个近乎蹲马步的姿态，连心跳都停了一拍，他抬眸看着时年，和时年看着自己的视线对上，漫长到近乎几个世纪的几秒后乔遇安才笑笑，若无其事的坐下：
“为什么这么说？”
“你已经有6天的时间没有留在这里等小米过来了。”时年看着乔遇安：“以前你也有忙的时候，可要不就是拿着电脑过来办公，要不就直接躺下睡觉，等晚上再醒过来回去，可你现在不这样了。”
乔遇安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拿起了之前几天从时年书架上找的另一本书，随意翻阅：
“是吗？这就证明我就有喜欢的人了？会不会太牵强了？”
“我觉得也不算牵强。”时年看向电脑屏幕，但却明显的没有什么焦距：“有喜欢的人了，就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你在我这里到底是不太方便，我想你从我这里离开之后或者是跑去约会了，要不就是去打电话了。”
乔遇安发现了，时年的确挺适合做作家的，脑洞是真的很大，不过既然被误会了，乔遇安也想试探一下时年的想法：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办？”
时年疑惑的看着乔遇安：
“什么叫怎么办？”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可能希望我天天陪他，所有的时间都给他，或许就不能每天来这里了，小米现在和你相处的也很好，我其实也不是太担心了，说不定以后就不来了，你怎么办？”
时年看着乔遇安，没说话。
乔遇安虽然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心里却很紧张，紧张时年会不会察觉到什么，紧张时年会说什么。
乔遇安种种假设都想过了，唯一没有想到的会是时年跟自己说了句：
“可我还没有学会做菜。”
乔遇安：“……”
“你如果不来了，我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时年看着乔遇安：“这几天你如果不忙的话，可不可以自己不做，在一旁教我？”
乔遇安低下头看书，不理他。
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在时年回答之前乔遇安恐惧被时年看穿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可现在时年回答了，并没有让局面变得无法收拾，乔遇安又不满意了。
合着自己在他时年眼里的价值，不过一个厨师。
气死了。
乔遇安生气的毫不遮掩，时年当然也察觉到了，可他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乔遇安都生气了，那必然是自己错了，这可是乔遇安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生气。
时年几乎是不加思索的从椅子上起身，迈步走到乔遇安的面前蹲下身来看着他，郑重其事的道歉：
“对不起。”
乔遇安发觉了，只要时年一说对不起他就没办法，心就疼的要死，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回事，都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先认了错，他怎么会这么谨小慎微？
“你哪里错了？”
“你生气了。”时年说：“你从来没跟我生过气，现在生气了，肯定是我做错了。”
乔遇安盯着他看了几秒，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你没错。”
“那你为什么生气？”
乔遇安没立刻说话，有些话他也在犹豫说不说，但喜欢这种事，一旦喜欢上了感性便会占据上风，很多明明知道不应该做的事情，可偏偏面对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选择。
就比如现在的乔遇安，他就很想知道自己对于时年来说，是不是真的就无所谓。
“时年。”乔遇安看着他：“我走了，不来了，你就不会难过吗？”
对于这个问题，时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乔遇安，很长时间之后才开了口：
“你不是我朋友吗？就算你有喜欢的人了，难道就不来了吗？我们就不能做朋友了吗？展图之前也交了个女朋友，可他还是会在我们约定的时间过来，难道你不会吗？有了女朋友，就不要我了吗？”
我不是不要你，我是不敢要你。
但这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乔遇安嚼碎了咽回了肚子里，他连一丝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在盯着时年看了许久之后，乔遇安叹息一声，终于开口：
“我不会有女朋友。”
时年的脸上开始有了疑惑的神色，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问出自己的不解，乔遇安便又开了口：
“你放心吧，我没谈恋爱，我最近不过来是在医院太累了，你这张沙发睡的不太舒服。”
时年看了一眼乔遇安正在坐着的沙发：
“你可以去床上睡。”
乔遇安：“……不用。”
时年还想再说什么，乔遇安却已经开始看书了，时年便知道他不想再说了，自己也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可等他起身回到书桌前的时候也到底是没忍住，看着乔遇安：
“乔遇安。”
乔遇安抬头看他：“嗯？”
“如果你将来交了女朋友，她如果不希望你来看我，我也能接受，小米可以照常过来，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时年眸色认真的看着乔遇安：“我一个人这么久了，已经习惯了，你走了，我还是能习惯的。”
时年是认真的，可正因为认真，也真真实实的让乔遇安疼了。
他突然明白了从时年和自己做朋友的那一刻开始就做好了自己会离开的准备，他或许并不是不相信乔遇安会长长久久的陪着他，他只是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这样的自己会能留得住朋友。
展图是个例外，他说过，命都是时年给的。
但自己却是个突然闯入的意外，至于意外什么时候结束，时年是早有准备的。
所以对于自己突然不在这里待到陪小米一起回去了，他早就发现了，却从来没说。
乔遇安心疼这样的时年。
他起身迈步走过去，在时年书桌的对面坐下。
是的，现在时年书桌对面已经有了一张椅子了，或许是自己太频繁的坐他的书桌了，以至于时年终于忍受不了，在某个夜里下楼去搬了一张椅子过来。
乔遇安偶尔会坐在这里和时年一人一边的工作。
此时乔遇安没什么工作，他只是看着时年：
“你当我是什么？你又把你自己当什么？觉得无聊了就交个朋友玩玩？没时间了，有新朋友了就把你扔在一旁了？时年，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时年看着乔遇安：“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自己什么问题？”
乔遇安的语气有些不好，以至于时年都错愕了一瞬，刚才是他第一次见到乔遇安生气，现在又看到了他发脾气。
这个晚上，他看到了太多不一样的乔遇安。
“我没有问题吗？”时年看着乔遇安：“你不能因为和我是朋友就忽略我身上的种种问题，我孤僻，多疑，社恐，不能正常社交，走不出这栋房子，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这么多问题你看不到吗？这样的我，谁又愿意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
“我！”乔遇安说。
时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一年两年你可以这么说，以后呢？不用等以后，就比如说你交了女朋友，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住在这里，那么你只能悄悄的来，你要为了我隐瞒她吗？就算你这么做了，万一被发现了，她不理解，她误会了呢？”
乔遇安想开口说什么，但时年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乔遇安。”时年说：“你来我欢迎的，我也欣喜有你这个朋友，但有一天你如果要离开，我也能接受的，我说这么多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和我做朋友，别有心理负担。”
乔遇安没说话，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时年将话说完，几秒后便起了身，绕过书桌走到了时年这一边，像之前的每一次，坐在了书桌边缘的位置。
时年的视线往下，刚要说让他起身的话，乔遇安却抢了先，问他：
“和你做朋友，可以没有心理负担，但如果我想更近一层呢？”
乔遇安的眸色认真，但时年却没有想太多，只是问他：
“你想怎么亲近？”

第29章
你想怎么亲近？
这是个好问题。
乔遇安想的可多了,但没有一个敢付诸于行动的，比如说现在，他就很想告诉时年：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就是你,我想和你亲近，我想抱你，我想吻你,甚至,我想要你。
可乔遇安还有理智，他不敢说,也不敢赌。
有些话说了就收不回了，连退到最初的余地都没有。
“没事。”乔遇安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就问你要不要当我爸妈的干儿子，这样的话不是就更亲近了吗？”
时年看着乔遇安，眼神里有些许的疑惑,似乎并不太相信乔遇安此时说出来的这句话，但仔细想想他们之间也确实没什么别的可亲近的方式了。
“你知道的。”时年说：“这对我来说，很难。”
乔遇安抬手揉了揉时年的头发：
“我知道，所以我也是开玩笑的,别当真，你自在就好。”
“你的表情，可不像是在开玩笑。”时年看着乔遇安。
确实不太像，当乔遇安问出时年如果想更亲近一点的时候,时年分明感觉到了乔遇安给予自己的压迫感,但现在这一刻倒有点像开玩笑了，时年不知道乔遇安在想什么，但他也没有追究。
因为乔遇安轻抚他头发的动作,他很喜欢，不想说什么话来打扰这一刻。
乔遇安也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但他同时又有点不明白，平常的时年是一个多么敏感的人，自己稍微的情绪变化他都能够明显的察觉到，可偏偏对于感情这回事，麻木到了极致，就算是猜测到了喜欢，也是乔遇安和另一个人的。
他是没想过乔遇安有可能会喜欢男人，还是说，他压根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喜欢上？
但不管是哪一种，就目前这个情况而言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在乔遇安还没有想清楚自己的这份喜欢到底该如何安置的时候，时年的这种迟钝倒可以让他安心不少。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乔遇安便不再躲着时年了，经过这一场谈话，他似乎学会了如何在时年的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虽然不能和从前完全一样，但至少也能做到自然了，只是在偶尔时年不知道的时间里，乔遇安习惯看着时年发呆罢了。
时年也并非没有变化，他开始认真学着做饭了，似乎真的在为乔遇安离开而做准备，乔遇安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以后自己忙起来顾不上他的时候，他也可以自己做着吃，不用再吃那些垃圾食品。
做饭是需要慢慢学的，虽然还没有乔遇安的手艺，但时年备菜的功夫却是日益见长，每次乔遇安回来进去厨房做饭的时候，时年都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食材。
菜洗好切好，分类摆放，佐料也都整整齐齐，乔遇安能做的也就是扔进锅里翻炒。
每当这个时候时年就会站在一旁看的认真，将每一个步骤都记下来，连乔遇安扭头看他都没有发现。
“学会了吗？”乔遇安见他看得专注，出声问他。
时年看他一眼点点头：“每一个步骤都记下了，我觉得会了。”
“要试试吗？”
时年点点头：“好。”
乔遇安让开了位置，时年接过了乔遇安手中的锅铲，样子倒是有模有样。
一开始乔遇安是真的在认真看时年做菜，但不知不觉视线就落在了那只握着锅铲的手上，常年不见太阳的原因，时年的肌肤都呈现一种病态的白，乔遇安甚至能看到时年手背上的青色血管。
看着看着手便慢慢的看向了时年的脸，炒个菜而已，表情认真的好像在打仗，酷酷的，但在这沙沙的炒菜声中，倒为他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乔遇安？”时年的声音传入耳膜的时候乔遇安才如梦清醒，仓皇的收回视线：“怎么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这菜可以了吗？”时年看着乔遇安，目光疑惑：“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想起了今天遇到的一个病例。”乔遇安接过时年手中的锅铲，关了火，将菜出锅：“可以了。”
时年看着乔遇安：
“那个小病患和我长的很像吗？”
“嗯？”乔遇安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才看着我的眼神，特别的软。”时年盯着乔遇安：“就好像，我是那个小朋友一样。”
乔遇安被时年这样盯着，心跳都快没有了，开口想让时年走开，却在开口的时候莫名呛了一口气，咳了起来，时年当即也不看乔遇安了，直接迈步过来站在了他的旁边，抬手轻轻在他的手背拍着：
“怎么了？”
乔遇安摆了摆手，没说话，怕再咳嗽。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关于喜欢这件事，乔遇安还是没有告诉时年的打算，没有承担时年整个未来的把握，他就宁愿永远这样。
只是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越压抑就会越适得其反，在怎么都不敢说的时间里，乔遇安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时年，哪怕什么都不做，连句话也不说，都想在他的身边待着，让他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虽然不明缘由，却跟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一样。
当然也有情绪外泄，盯着时年看被发现的时候，但好在时年却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好像在他的认知里，乔遇安压根不可能会喜欢他一样。
越是这样，乔遇安便越不敢说，后来想想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虽然没有确定关系，但他们的相处除了没有什么亲密的行为也跟男朋友差不多了，而且时年除了展图就自己一个，乔遇安还挺知足的。
但知足的乔遇安当天晚上就被打脸了，半夜醒来掀开被子看着四角裤上湿了的一片，简直不敢相信。
他都快三十了啊，怎么还跟大小伙子一样连个不正经的梦都经受不住呢？
但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主要是今天晚上的乔遇安离开4号别墅的时候，看到了自己不该看到的。
今天凌晨快2点的时候，乔遇安确定姜小米离开后从阁楼上下来，和时年道了声晚安，嘱咐他早点休息之后便离开了。
可在楼下准备打开门的时候，乔遇安才想起了自己明天晚上和同事换了个班，怕是不能回来给时年做饭了，于是便想着索性没有离开，直接上楼去跟时年说一声就好，免得明天早起还要过来。
这么想着，乔遇安便重新上了楼，书房里的灯已经关了，乔遇安便想也没想的去了卧室。
卧室的门没有关上，乔遇安礼貌性的敲了敲门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时年，我……”
所有的话都戛然而止在嘴边，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时年会什么都没穿的站在卧室里。
时年也有些意外乔遇安的去而复返，在乔遇安反应过来猛然转过身去的时候，他也快速捞起了床上的浴袍穿上了：
“有事儿？”
乔遇安都没敢看时年的表情，直接说了句：
“没事儿，我就是想告诉你，明天晚上我值班。”
声音都哑了，乔遇安暗暗自责的时间里，时年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说了句：
“好，我知道了。”
因为尴尬，乔遇安本应该立刻离开的，但是又担心时年因为这意外而发病，于是到底还是回头看了他，话还没有说出口，时年就先一步打消了他的顾虑：
“我没事，不会发病，放心。”
乔遇安笑笑：“那就好。”
说着那就好的乔遇安却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晚上不太好，因为那意外的一瞥，和时年在梦里不清不楚了一个晚上。
清晨4点半，乔遇安掀被下床去浴室冲澡换衣服，越洗越觉得这事儿邪门，他一直都不是重欲的人，甚至都不太会想这方面，可和时年认识之后，他自我救赎的次数明显上升，甚至连这种丢人的事情都发生了。
简直了。
洗完内裤，乔遇安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半个小时也没再培养出丁点儿的困意，意识也越来越清醒，于是干脆起床去小区里跑跑步，让自己彻底清醒起来，可怎么都没想到他会遇到同样没睡的姜橙。
“姐。”乔遇安叫停走在自己前面，穿着睡衣的姜橙。
姜橙听到乔遇安的声音回过头来，乔遇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总觉得姜橙的脸上有不属于他所熟悉的狠厉，但不等他走过去确定，姜橙就换了表情，意外的看着他：
“怎么这么早？”
乔遇安站在姜橙的面前，盯着她看了几秒，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最后还是姜橙挥手打断了他：
“看什么呢？”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乔遇安笑笑：“没什么，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公司最近事情太多，睡不着。”姜橙说着便迈步向前走去了，没有给乔遇安询问的机会，直接将话题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你呢？”
“我也睡不着。”
姜橙侧头看他一眼：“也是因为医院的事儿？”
“那……倒不是。”乔遇安笑笑：“有别的心事儿。”
“需要姐姐给你排忧解难吗？”
乔遇安没立刻说话，表情有些犹豫，姜橙笑笑：“算了，不想说就不要说，你自己能处理好就行。”
乔遇安也笑了笑：“好，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再来找你。”
没怎么休息好，但工作一天下来，乔遇安的精神倒也还不错，晚上值班的时候还给同班的护士点了甜品和奶茶，得到了她们变着花样的马屁吹嘘，乔遇安笑笑没理会她们，直接回了办公室。
晚上九点的时候乔遇安从病房里出来正准备去休息室躺一会儿，护士站的电话却响了，乔遇安从旁边走过被叫停了脚步：
“乔医生，急诊让你去会诊。”
乔遇安点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去急诊会诊是常有的事情，但乔遇安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一个钻在床底下怎么都不肯出来的小孩儿。
“乔医生。”急诊医生见他过来，急忙走过来：“这孩子被车撞了一下，倒没骨折，但腿上有严重的擦伤，伤口都还没有开始处理，就躲到床底下去了，这都快一个小时了，说什么都不出来，我们没办法，听护士说之前你也处理过这样的事情，就想让你过来帮帮忙。”
乔遇安点了点头：“家长呢？”
“让护士带去办公室了。”说起这个，急诊医生就叹了口气：“这不知道这孩子造了什么孽，都这样了，家长还一直站在旁边训斥，谩骂，我听不过去，也阻止不了，就先让他们暂时分开了。”
乔遇安沉默了几秒：“那我试试。”
“行，那就麻烦乔医生了。”
乔遇安点点头走了过去，顺便拉上了隔断帘，他像之前面对时年的时候一样，在床边的地上盘腿坐下了。
微微低下头往床底下看了一眼，看到了里面那个戴着口罩的小男孩，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蓝色校服裤上已经晕染了大片的血迹，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表情也是警惕的。
没拿手术剪，却握着一把裁纸刀，不知道从哪里拿的。
这场景倒是让乔遇安莫名熟悉。

第30章
“你好,我是乔遇安，这个医院的儿科医生。”就连对话都是熟悉的，但乔遇安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
小男孩看着乔遇安,满眼防备，乔遇安也不在乎,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裁纸刀，笑了下：
“你拿着裁纸刀，是觉得有人要伤害你吗？”
似是没有想到乔遇安会这么说,小男孩的眼睛诧异了一瞬,但比之前的时年可要容易开口的多，他问乔遇安：
“你,你相信有人会害我？”
小心翼翼的语气让乔遇安几乎瞬间断定这个孩子大概率是和时年一样的症状，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戴着口罩的原因，乔遇安觉得小男孩的声音有些不清楚，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听的清楚。
“相信。”乔遇安笑了下：“我还知道你很痛苦,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会被人议论，用有色眼光看你，但没有人相信你，也没有人知道你有多害怕,他们只会拿你当小孩子来看，觉得你疑神疑鬼。”
乔遇安的话让小男孩的眸光变了变，虽然还是有防备，但看着乔遇安的视线却柔和了一些,也愿意开口说实话：
“他要杀我。”
乔遇安点点头：“我相信你,但你躲在这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坏人还是可以找来这里的，我们出来,我帮你报警好不好？”
小男孩摇摇头：“警察不会管的，他是我弟弟，他才8岁，没有人相信的。”
对于小男孩给予自己的这个答案，乔遇安有些意外，却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连语气都没有明显的改变：
“你弟弟？他为什么要杀你？”
“他不喜欢我。”小男孩瑟缩着说：“不，他们都不喜欢我，但我弟弟更明显一点，他说我抢他的东西，说我丑，说早晚有一天会把我赶出去，说要弄死我，今天的车祸说不定就是他找人做的，只是我命大，没有死成。”
这样的说辞让乔遇安隐隐想到了什么：“他是你亲弟弟吗？”
“是。”小男孩落寞的低下头：“他是我爸爸和新妈妈的儿子，奶奶说是我的亲弟弟。”
乔遇安静默几秒才笑了笑：“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乔遇安就对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不要害怕，我现在知道了有人要害你，我会保护你的，你要不想报警我也会尊重你，但现在我们要把你身上的伤处理好，不然以后如果再发生意外，是没有办法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或许是小男孩的年龄小的原因，又或者是乔遇安是第一个相信他的人，所以给予了他难得的信任，总而言之小男孩要比当初的时年好说服的多，在乔遇安跟他说了这么多之后他终于也愿意伸出自己的手，一点点的从床底下钻出来。
他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乔遇安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怕，我会在这里保护你。”
小男孩点点头，仰头看着乔遇安：
“那，你能帮我处理伤口吗？不要其他人。”
“好。”乔遇安说。
小男孩腿上的伤口鲜血淋漓，都和裤子粘在一起了，但即便这样，乔遇安拿剪刀剪开的时候他还是一声没吭，以至于乔遇安都没忍住问了他好几次：
“疼吗？”
“不疼的，叔叔。”
是个有礼貌的小朋友，乔遇安笑了笑：“你还小，疼是可以喊出来的，也可以哭出来，没有人会笑你的。”
小男孩没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看着乔遇安，没说话，乔遇安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看过去，只当他是害羞，笑着又问了句：
“怎么？名字是个秘密？不能让我知道？”
“不是。”小男孩的声音很小：“我只是不太喜欢我的名字。”
“不好听吗？我有个同学的名字也不太好听，甚至还很奇怪，他姓杜，叫子腾。”乔遇安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逗他：“我们都喊他肚子疼，你的名字还能有他奇怪？”
小男孩还是没有说话，就在乔遇安准备开口说不愿意说可以不说的时候，小男孩却开口了，却是乔遇安完全听不懂的两个字，他说：
“雷惴。”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乔遇安已经处理完了小男孩的伤口，正把医用手套脱下来扔到垃圾桶里，似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又问了遍：“什么？”
“雷惴。”小男孩说：“我爸说，我是他的累赘。”
闻言，乔遇安的手都抖了一下，满目的不可置信。
哪有父母会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
只是还没等乔遇安反应过来该对雷惴说点什么，乔遇安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乔遇安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科室的电话，他看着雷惴，笑了笑：
“我接个电话。”
电话是儿科护士站打来的，说8床的病人有情况，乔遇安作为今天的值班医生不能不去，且耽误不得，于是安抚了雷惴几句，准备离开，却在离开的时候被雷惴抓住了手：
“叔叔，能不走吗？”
乔遇安看着即便抓着自己，却也是颤颤巍巍的手，很想留下来，但他却没有办法给这个孩子想听到的答案。
“对不起小雷，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如果你等下没有离开，我处理完之后会再回来看你，我会嘱咐其他的叔叔好好照顾你，他们都和我一样，是很好的人，你相信我，好吗？”
雷惴是个很好的孩子，即便不想，却还是缓缓放开了乔遇安，乔遇安还想说什么，但却明白不管说什么都不可能再给这个孩子安全感，于是他只能找来接诊的同事，避开小雷嘱咐了几句：
“我建议给这个孩子做个精神诊断，我怀疑他有被害妄想症，注意他的情绪。”
“好，我明白了。”同事点点头：“放心吧，我会和他家长说明白的。”
“我等下再过来看看。”乔遇安说完便跑着离开了。
等他处理完科室的事情再回到急诊，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他原本以为那孩子已经离开，现在过来也不过是想问问同事最后的结果，却不想刚走到急诊就撞上了一场混乱。
“特么的我告诉你，你们急诊把我儿子弄丢了，这事儿特么的没完！我要去告你们！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医院不是救人的，是特么害命的！”一个男人正在混乱的正中心叫嚣着，声音大到像是装了喇叭。
乔遇安急忙迈步走过去，抓住一个在混乱外围挤不进去却还着急劝架的小护士：
“这是怎么回事？”
“乔医生。”小护士急的不行：“你不知道，你走后李医生就要带那孩子去做个精神诊断，可那孩子的爸爸过来了说什么都不做，甚至觉得李医生在骂他的孩子有病，跟他动手了打了李医生一拳，那孩子吓得不行趁乱跑了，现在都没找着。”
乔遇安蹙了眉：
“没找着是什么意思？监控室呢？去看了吗？”
“看了。”护士说：“监控显示从急诊室出来之后就跑进了一楼的安全楼梯，但安全楼梯没有监控，我们顺着安全楼梯上上下下找了两回都没有找到，也没看到他去其他的楼层。”
乔遇安没说话，他在想那个孩子的状态，也在想乔平生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被害妄想症患者，可能会有自杀或者伤人的可能。
虽然乔遇安并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从雷惴这个名字就不难看出来他生活的一定不是很幸福，他手中是有裁纸刀的，可是他没有伤人，应该也不会选择伤害别人，但他的父亲在医院里闹了这么一出，雷惴的情绪是不是会收到影响？
没有伤害别人，不代表不会伤害自己。
会不会……
这当然只是乔遇安的猜测，但万一呢？只要想到这个可能，乔遇安就不能淡定，他甚至顾不得去拉开众人，只对护士说了句：
“别让他们吵了，让没事的人都去找人，我怀疑这孩子要自杀。”
“自杀？”小护士惊了，只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乔遇安已经转身跑出去了。
乔遇安顺着安全楼梯往上走，期间还给监控室打了个电话，依然没有在监控中看到孩子离开的画面，如何他们没有漏看监控的话，那么雷惴依然还在安全楼梯中。
可是安全楼梯里没有任何遮挡物，雷惴能藏到哪里去？
乔遇安在三楼的半层处转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那半人高的窗户上，他瞬间明白过来，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可他顾不得许多，加快脚步一层层的找上去，终于在8楼顶层的安全楼道那开了一半的窗户外看到了贴着窗户站立的那个孩子。
乔遇安心都漏跳了一拍，但却没敢立刻出声，而是在确定雷惴在这里之后，第一时间掏出手机联系了保卫科，让他们立刻通知消防过来准备救人。
医院的窗户就那么一脚掌的宽度，雷惴站在那里连回个头的动作都有可能让他摔下去，所以纵然乔遇安很想劝他，和他说说话，却也不敢冒然出声，他怕自己会吓到那个孩子。
他就在半层的位置眨也不眨的看着那个背影，连呼吸都是轻的。
他希望消防快一点来，再快一点。
可是乔遇安还是没等到消防先来，雷惴的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先一步出现在了楼下，即便是在8楼的位置，乔遇安也能清晰的听到他的谩骂声：
“小兔崽子！你有本事就特么跳下来！没本事就给老子滚下来！老子特么的养你这么大，花老子这么多钱，一分钱就没还我呢，你就想死？你个没良心的小王八羔子，你和你那个下贱妈一样，老子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遇到你们！”
乔遇安现在连杀了楼下男人的心都有，可他不能离开，他的眼神连眨都不敢眨的盯着雷惴，而楼下男人的谩骂声到底还是影响了这个孩子，乔遇安看到站在窗户外的雷惴动了动，于是再也不敢耽搁，直接迈步跨上了楼梯：
“小雷，先不要动好吗？”
乔遇安尽量将声音放缓放轻，尽可能的不去吓到他，好在雷惴也并没有被吓到，他在听到乔遇安的声音之后便缓缓扭过头，看着乔遇安，眼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看乔遇安的信任，但即便这样，他还是听话的没有再动。
乔遇安站在他侧边的位置，好让他不至于需要太大的动作幅度才能看到自己。
“叔叔的事情处理完了，想要和你说说话，先下来好不好？你站在那里太危险了，叔叔看着心里很害怕，我过去拉你，好吗？”
雷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很痛苦，你很想逃离现在这种情况，我可以帮你，我真的可以帮你。”乔遇安从未这么紧张过，以至于他都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声音：“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他和你一样，一样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危险和罪恶，怀疑自己，也怀疑别人，可他勇敢的从那个环境中逃离出来了，现在成了一名很有名的作家，我相信你也可以，我帮你好不好？你相信我。”
雷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巴也动了动，可是还没有说什么话，楼下便又一次传来了雷惴父亲的声音：
“你个小丑八怪，要跳你就跳下来，跳下来咱们两个都解脱了，别特么站在那里浪费……”
男人的话一出来，雷惴的眼神就变成了之前的冷漠，甚至连头都转过去不再看乔遇安了，乔遇安暗骂一声，恨不得将楼下那个为人父的男人大卸八块，不过好像已经有人给他教训了，所以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就止住了。
“小雷……”
“你喜欢的那个人很幸运，可我改变不了的。”雷惴的话很轻，但乔遇安听到了，他说：“我生来就在泥潭里。”
说完这句话，雷惴就迈出了脚步，乔遇安瞳孔猛地放大，飞奔过去。

第31章
只差一点点。
只差一点点乔遇安就险些抓不住他。
可即便抓住了雷惴,乔遇安也没有松口气的感觉。
雷惴再怎么说也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体重在那里，乔遇安又是单手,还要承受着窗沿抵着手臂的痛处，可这都不是问题,乔遇安死都会坚持，难就难在雷惴一心想死，直到现在他都还在拼命挣扎。
乔遇安一点点的开始觉得抓不住他,他的脚尖都离了地,身体也正在一点点的被雷惴拖着往窗外移去。
“乔叔叔你放开我吧。”雷惴看着乔遇安，眼里都是祈求：“我死了,就解脱了。”
“别动！”乔遇安嘶吼出来：“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不可能让你死！我绝不允许！你要是想死，就拉我一起死！”
雷惴被乔遇安的这句话吼的愣住，终于渐渐停止了挣扎，可乔遇安的力气也在这拉扯中消耗殆尽,即便雷惴停止了挣扎，可是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也是无法将他拉上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体力也在一点一点的消耗,在乔遇安快要坚持不住，疼痛难忍的时候，8楼安全楼梯的门终于被人猛的推开。
他的同事终于赶到了。
雷惴被乔遇安和同事联合拉了上来，乔遇安也虚脱的坐在了地上,整个手臂都在不受控的发抖,雷惴也在看着他，满目的愧疚，只是还没等乔遇安给他一个笑,雷惴的父亲便闯了过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抬手给了雷惴一个耳光。
那耳光响亮的让整个楼道都寂静了一秒。
雷惴的口罩也被这一个耳光打掉，露出了他唇腭裂的嘴巴。
有些人生来就是万众瞩目，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有的人则是拼尽全力也难有一个公平。
“你个小丑八怪！老子今天因为你丢死人了，你知不知道？你特么不是想跳楼吗？跳啊，用不用老子……”
接下来的话男人没有说完，因为乔遇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起了身，走上前来忍无可忍的狠狠砸了他一拳。
“你特么敢打我？！”男人疯了一样的要蹿过来讨要一个公道，却被乔遇安的同事拦下了。
“闭上你的狗嘴！”乔遇安强忍着再挥拳过去的冲动，看着他：“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没有人见过乔遇安这样，他向来温文尔雅，不管是同事还是病患，他都会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甚至都没有人见过他发脾气，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乔遇安，此时却狠厉到了极致，以至于让身边的同时都愣了一下。
可乔遇安却全然不在乎，他只是紧紧的抓住了雷惴的手腕，似是怕他再度爬上窗户，也似是气到了极致。
“我告诉你！小雷一分钟没有离开医院，他就是我们医院的病人，凡事都得听医生的！你教训儿子，没人拦你，但前提你也应该有个父亲的模样，可你现在连个人都不算，我不可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交到你这个畜生手里，他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乔遇安知道，他这么做并不理智，会不会被眼前的这个人渣投诉到医务处暂且不说，他也担心这个人渣会把自己揍他的这口气洒在雷惴的身上，在自己确保不了给这个孩子周全的保护之前，不该这么冲动的动手。
对自己，对雷惴，都不是个好的选择。
可乔遇安除了是个医生，还是个人，尤其是雷惴还是个有问题的孩子，看着他瑟瑟缩缩的模样，他就想到了那个躲在衣柜里发抖的时年。
时年从未提及过自己的家人，可谁又是没有家人的呢？时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离开家，躲了十年的时间？
他到底是在躲那可能的伤害？还是躲那可能会伤害到他的人？
男人也是个暴脾气，被揍了绝对不能善了，可这毕竟是在医院，周围都是乔遇安的同事，他们早就想揍这个人渣了，此时乔遇安替他们出手了，那么他们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乔遇安被欺负了，所以纵然是个暴脾气也被制服的动弹不得，但那张嘴还是闲不住的：
“他是我屁的儿子！是我儿子我能不心疼？他是他妈在外面找人生的野种，老子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说我戴了绿帽才吃下这个亏的，老子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在他还小的时候掐死他！”
“那你有没有问问你妈，要是早知道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后不后悔当初没把你掐死？！”有个医生没忍住反驳了一句。
男人闻言就开始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可乔遇安再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看着这样的人，简直脏了他的眼。
“乔医生，你先带孩子离开，我报警了，警察等下就过来。”同事也听不过去，更何况还是当着孩子的面，嘱咐乔遇安先跟雷惴离开。
雷惴在发抖，即便乔遇安握的再紧，可他还是抖的，乔遇安回头看他，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甚至是带笑的，他抬手摸了摸雷惴的头发，轻声说：
“别怕，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雷惴没有任何反应，在乔遇安迈开脚步的时候跟着一起离开了，像个行尸走肉。
消防车来了又走，警察也来了，但雷惴没有出任何事情，雷惴的父亲虽然在道德层面上说不过去，但到底也并没有犯法，只是被教训了几句，乔遇安也跟警察说明了情况，说雷惴目前要留院观察一个晚上，不能出院，所以最后雷惴的父亲骂骂咧咧的走了，雷惴被留了下来。
乔遇安联系了精神科，想要给雷惴做个检测，但雷惴并不配合，从8楼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了，乔遇安只能将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所幸儿科住院部没有再出现任何事情，乔遇安也能一直陪着。
“能给我个口罩吗？”许久之后，雷惴开口对乔遇安说。
乔遇安从抽屉里拿了个口罩出来，递给雷惴，雷惴低着头没有看乔遇安，但很轻声的说了句：“谢谢。”
乔遇安以为雷惴既然开了口，那么接下来应该也能和他聊聊，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雷惴依然封闭着自己，没有开口的打算。
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坐了一夜。
早晨临近八点，乔遇安要准备交班，可是就这么放任雷惴一个人在这里乔遇安又不放心，就在他决定要带雷惴暂时回家的时候，急诊室给他来了个电话，说雷惴的奶奶来了，正在大厅等着他。
乔遇安没有立刻回复什么，他看向雷惴，开口：
“小雷，护士说你奶奶过来接你了，你要见她吗？”
过了几秒的时间，雷惴点了点头。
乔遇安于是对电话那端说：“先带她来我办公室吧。”
可能是昨天雷惴父亲雷强的原因，让乔遇安下意识的对雷惴的所有家人都没有什么好感，但奶奶进来的时候那满脸的关心却也不是骗人的。
“小雷啊，你可吓死奶奶了。”老太太抱着雷惴，声音都颤了：“你爸是不是又骂你了？别怕，奶奶在，跟奶奶回老家去住好不好？咱不在这里了，不受他们的气。”
昨天雷强的话还在乔遇安的耳边响着，他说雷惴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看老太太的样子像是不知道这回事的样子，可再怎么说，乔遇安也该跟老太太好好聊聊。
“阿姨，方便和您说两句话吗？”
乔遇安出声让奶奶的目光看了过来，摸了一把眼泪放开了雷惴，和乔遇安握手之前还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
“您就是乔医生吧，我都听他们说了，昨天是你救了小雷，如果不是你，小雷就活不成了，我老婆子要谢谢你啊，你是好人啊。”
老太太说着就要跪下去，被乔遇安眼疾手快的拦下了：
“奶奶你别这样，我受不起的，我想和你聊聊小雷的事情，可以吗？”
“好，好。”奶奶又擦了擦眼泪：“小雷命苦啊。”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乔遇安不敢让雷惴一个人待着，于是便想让一个护士过来看着，可现在正是交班的时候，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就在乔遇安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雷惴却说话了，他说：
“你们去吧，我不会再去死了。”
乔遇安看着雷惴，雷惴也抬头看着乔遇安：
“你救了我，你是第一个为了我拼命的人，从来没有人为我这样，乔叔叔，我不会辜负你的，你相信我。”
乔遇安笑了笑：“我当然相信你。”
雷惴没说话，看了乔遇安几秒又低下头去。
雷惴这样的孩子都很敏感，他既然说出了‘你相信我’这种话，那么自然就是希望乔遇安给予他信任的，乔遇安也没有让他失望：
“那我和你奶奶出去说话，你就在这边，我们很快回来。”
奶奶还是不放心将雷惴一个人留在办公室，但是看乔遇安坚持也没说什么。
乔遇安虽然给予了雷惴信任，但却不能不留一个万一的心眼儿，他们没走多远，办公室的门也没有关严，留着一个缝隙，而站在乔遇安的位置是可以通过这个缝隙看到雷惴的。
“阿姨，你知道小雷的病情吗？”
奶奶摇了摇头：“什么病情？不是被车撞了一下吗？难不成还有别的病？”
“小雷说有人要害他。”
“那是小孩子疑神疑鬼，当不得真的吧？”奶奶不是很确定的说，看到乔遇安完全不是开玩笑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爸之前一直说他疑神疑鬼的，说家里有人要害他，为此他爸说过他多少回了，没少骂他，可单亲家庭的孩子，哪个能不受后妈的气？我只当这是他想太多了，少了父亲的关心，更何况他爸自己都疑神疑鬼的，我还觉得爷俩挺像的，这，这是病吗？”
乔遇安说：“可能是被害妄想症，具体是不是还要做一个诊断。”
说完乔遇安便对奶奶解释了一下这个病症，又问：
“那您能和我说一下，小雷的家庭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造孽啊。”奶奶提及这个便红了眼睛：“小雷爸妈结婚的时候也是他们自己谈的，两个人关系也很好，乡里乡亲的也都羡慕着呢，可自打撞见他媳妇坐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车回来就变了，怀疑她在外面有了男人，后来没多久就有了小雷，可他就认为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做了亲子鉴定也不相信，说什么就算孩子是自己的，那小雷妈也是在外面有了人的。”
老太太叹息一声：“没多久，小雷妈就吃了一大把的药走了，留下一个几个月的小雷，因为小雷天生嘴巴有点毛病，他爸又怀疑不是自己亲生的，几次要把小雷整死都被我拦了下来，这孩子其实一直在跟着我生活，但后来他爸听到别人说他不管孩子，是个没心肝的，就说什么都要把孩子带在自己身边养了，不为别的，就为别人不再说他。”
乔遇安闻言静默了许久，垂在身侧的手也是几次握紧又放开，最后平复了好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您知道小雷的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奶奶想了想：“好早了，这孩子性格孤僻的很，因为天生有点毛病，其他的小朋友都不愿意和他玩，也跟我说过几次他班里的同学要害他，可我只当是孩子间的打闹，没想太多。”
“所以，您也从来没有去学校问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吗？”
奶奶没说话，看着乔遇安的眼神有点闪躲，乔遇安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那小雷的唇腭裂你们也从来没有想过去医治吗？”
奶奶疑惑的看着乔遇安：“这，这还能治吗？”
没有人知道乔遇安此时心里的愤怒，可他现在身上穿着白大褂，眼前的人是患者家属，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愤怒：“小雷的名字，您知道吗？”
“知道。”老太太说：“当初上户口的时候我也拦过，但他爸的性子我怎么拦得住？”
乔遇安没说话，这一次彻底沉默了下来，透过虚掩的门缝，看着里面坐着的，看着窗外安静的孩子，心里一片荒凉。
小雷本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就算生下来就有残缺，可但凡家人多关心一点，去问一问医生总会知道这是可以医治的，或许这并不能改变他父亲对他的漠不关心，可至少也能让他不被同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有了朋友，说不定就会不一样了。
小雷的悲剧不是一个人造成的，也不是一件事造成的。
是这日积月累的伤害让小雷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从出生就不是被期待的，母亲的离世，父亲的怀疑和厌恶，天生的缺陷，同龄人的孤立，他的性格在这样的环境中一点点的被影响，被改变，或许有人发现了他的变化，却也不过当成小孩子间的玩闹和叛逆。
没有人去问小雷到底为什么怀疑，又是在怕什么？
但凡有一个人是发自真心的关心这个孩子，他也不至于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之前乔遇安还很笃定，笃定小雷或许真的患有被害妄想症，但现在这一刻乔遇安却并不是很确定了，或许他的那些害怕和多疑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们都想象不出那样的一个家庭，所以才觉得是小雷想多了。
可不管到底有没有被害妄想症，小雷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也是事实。
“阿姨。”许久之后乔遇安收回目光，看着奶奶：“唇腭裂是可以被医治的，小雷可以做手术。”
“那费用是不是很贵呀？”奶奶有些紧张的看着乔遇安：“我们都是农村人，没有太多钱的，我还有个小儿子马上就要结婚了，需要用很多钱的，他爸虽然现在搬进了城里，但不可能给小雷拿这个钱，你也看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费用可以被资助，用不了多少。”
奶奶点了点头，却还是抓着钱的问题没放：
“那大概需要多少？我们好有个底，太多的话我们就不治了，小雷已经这么十多年了，都习惯了。”
“习惯？”乔遇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已经这么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了十几年，难道还要看一辈子吗？”
奶奶不说话了，乔遇安知道自己情绪不对，却没道歉，只是在缓和了些许情绪之后开口：
“还有，小雷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这方面也要进行心理干预和药物治疗，我希望家属能积极配合，不然像今天这样的悲剧还是会发生，我建议你儿子也去看看这方面的医生，他病的也不轻。”
“可钱……”
“小雷的医药费你不用担心。”乔遇安说：“心理方面的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好人啊。”奶奶激动的抓住乔遇安的手：“小雷能够遇到你，真的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谢谢你，谢谢你乔医生。”
乔遇安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少年，他想，如果有前生，如果真的能为来世修来福气，那么小雷上辈子至少也应该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才行，不然，凭什么这辈子让他遭受这么多？
——
乔遇安原本是想要带小雷回家的，他这样的状态回到他家里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但乔遇安这么告诉小雷的时候，他却并不同意：
“乔叔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是个灾星，我会连累你的。”
因为这句话，乔遇安的心都被揪到了一起，小雷说的没错，他生来就在泥潭里，可是十几年的泥潭生活还能让他保持着一颗纯真没有被污染的心，这一点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乔遇安自问如果身份对调，他不能比小雷做的更好。
“胡说什么呢？就算你以前是个灾星，可你现在遇到了我就不可能再是灾星，还记得我说的那个我很喜欢的人吗？他告诉我，我是个福星，现在你遇到了福星，以后也会有福星罩着你，你也会好起来的，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你相不相信乔叔叔？”
小雷看着乔遇安，微微弯了眉眼，这是乔遇安第一次见到小雷笑，像个天使一样。
乔遇安抬手摸摸他的头发：
“那跟福星叔叔回家好不好？”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乔遇安以为小雷会答应自己的，可他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相信乔叔叔你是福星，我也相信你会罩着我，可我还是不能跟你走，我今天如果再不回去，他会来医院找我的，说不定还会去你家里，乔叔叔，我不想看到你沾染那样的人，我的福星，应该干干净净的。”
乔遇安因为小雷这真诚又贴心的话红了眼眶，强忍着才没丢人的哭出来：
“可小雷，叔叔不在乎这些的。”
“我在乎。”小雷认真的看着乔遇安：“你是我第一个想守护的人，乔叔叔就成全我吧。”
小雷看着乔遇安的眼睛亮亮的：
“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就算我不喜欢这条命，可你拼了命才留下的我，我也会好好珍惜的，你也说过，会相信我的。”
奶奶也在这个时候走过来说：
“乔医生放心，我会照顾好小雷的，不会再让他爸骂他，你放心。”
乔遇安不可能放心，可他也知道自己劝不动小雷，于是静默几秒没有再勉强，只是返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抽屉将里面自己的备用手机拿了出来，继而走过来递到小雷的面前：
“这是叔叔的手机，里面有我的电话，你随时可以找我，想找人聊天，或者想吃好吃的了，都可以来找我，叔叔陪你聊，也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雷看着眼前的手机犹豫了一下，但最后为了让乔遇安放心还是接了：
“谢谢乔叔叔。”
那一刻乔遇安分明在小雷的眼眸里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光。
——
因为小雷的事情，乔遇安回到四季入梦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停在4号别墅门口盯着那扇门许久，到底还是回了三号别墅。
乔遇安不是不想见时年，只是他不想带着自己不安的情绪去让时年发现，多想或者为自己担心。
他想要睡一觉，好好调整自己之后再去见心爱的人，可乔遇安没有想到他连睡觉都不得安生，混乱的梦境中重演了昨晚上的惊心动魄，可是那个跳窗的人却变成了时年的脸，而这一次，乔遇安却没能抓住他。
他猛然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一身的冷汗，来不及看一眼时间就下意识的掀被下床，连衣服都没有换直接下楼出门，连时年来开门的时间都等不及，直接走到松树想要爬树上去，却因为穿着拖鞋用不上力，于是干脆脱了鞋，光着脚往上踩。
昨晚因为抓小雷而使他手臂淤青了大块，肌肉也拉伤了，一动就疼的厉害，可乔遇安像感觉不到一样的快速爬上了树，跳进了阁楼。
二楼的书房里，时年听到声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虽然乔遇安也的确很久没有跳过窗了，但现在的时年已经能够清楚的分辨出乔遇安的脚步声，他甚至能够听得出，乔遇安的脚步是急切的，慌乱的。
只是还未等他迈开脚步走出去看一看，乔遇安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内，视线相撞的那一刻，时年分明看到了乔遇安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
时年的话还未完整的说出口，就被迫中断了，因为乔遇安大步走过来，紧紧的将他抱在了怀里。

第32章
时年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乔遇安会这么猝不及防的过来拥抱自己。
他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就算是已经习惯了乔遇安，但两个人最多也就是牵牵手,碰碰额头什么的，拥抱这回事是从来没有过的,时年也以为自己会抗拒，会接受不了，但却意外的,很平静。
对于乔遇安的容忍度,似乎比以为中还要高很多，可这一刻时年也没心思想这些,他想的是乔遇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这么不安。
乔遇安安慰了自己那么那么多次，时年也想为乔遇安做点什么，虽然他不会说什么漂亮的话,但是如果拥抱可以缓解乔遇安不安的话，那么时年可以不限时的敞开自己怀抱让他拥抱自己，甚至自己也可以抱抱他。
这么想着，时年也是这么做的,他静默了几秒，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放在乔遇安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轻轻的拍打着：
“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怕……”
像哄一个孩子。
其实抱住时年的这一刻,乔遇安的不安情绪就已经散了大半，此时被他轻声细语的安慰着，连剩下的那一丁点儿也不见了,可即便被安慰到了，情绪也平和了，但乔遇安还是不想放开。
想要不是那么正人君子一把。
他喜欢这个人，被他抱着，安慰着，可不是时常会发生的事情，他们认识这么久，最多也就是拉拉手而已，此时好不容易更近一步，乔遇安倒也不介意装柔弱。
“我做噩梦了。”乔遇安说：“很可怕的噩梦。”
时年听到乔遇安开口说话，以为他多少好了一点，便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才刚刚有了后退的意思，就被乔遇安更用力的抱住了，时年侧目看了一眼乔遇安，还没开口询问他，就听到他问自己：
“我抱着你，有让你不舒服吗？”
时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没有。”
“那，我可以再抱你一会儿吗？”
时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是多少带着点无奈的口气，他说：“可以。”
乔遇安便在时年的肩膀上笑了。
笑着笑着就想到小雷，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那个人渣有没有再为难他，然后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时年。
仔细想想，时年当初一个人遇到展图的时候其实也没有比小雷大几岁，但时年是幸运的，遇到了展图，展图护了他这么多年，没让他被谁伤着，乔遇安不知道时年当初为什么会是一个人，但一定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乔遇安纵然不是逃避的人，但面对这个问题，他也不敢问，更没勇气问。
小雷的事情乔遇安没想让时年知道，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也担心影响时年的情绪，不知道时年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触发到他敏感的神经，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所以到底也没说，抱了时年能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慢慢的放开了他。
再抱下去时年会不会不舒服是一回事儿，他自己某个地方不舒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纵然可以接受自己偶尔不那么正人君子，却也没想过要对时年耍流氓。
时年的表情倒是没有任何异样，在乔遇安直起身体面对时年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口问自己：
“好点了？”
“嗯。”乔遇安笑着点了点头：“你的怀抱可太管用了。”
时年看着乔遇安没说话，几秒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乔遇安有几道血痕的脚上。
他没有穿鞋，脚在爬树的时候伤着也不算是意外，但时年却很明显的蹙了眉，却也没说什么，在乔遇安开口准备离开的时候，时年却迈步先离开了，乔遇安静默几秒敛了所有的情绪跟出去。
刚走出书房，就看到时年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中拎着一双拖鞋，径自走过来蹲下身放在了乔遇安的面前：
“穿上。”
暗恋大概就是乔遇安现在的心情吧，只要时年表现出一丁点儿的在意自己，他的心就幸福的要冒泡泡。
明明时年的行动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可乔遇安却还是想要听时年亲口承认：
“拿鞋做什么？怕我疼吗？”
时年蹲在乔遇安面前抬头看他，目光不解：
“你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乔遇安：“……”
虽然被训斥了，但乔遇安却开心的笑了，时年奇怪的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他把鞋穿上，乔遇安也乖乖听话，待他穿好鞋的时候时年才起了身，乔遇安也出声准备离开：
“看到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我十二点刚回来，困的很。”
乔遇安说完这句话就走，却被时年的下一句话成功叫停了脚步，他问：
“你回去还会做噩梦吗？”
乔遇安没说话，看着时年，隐隐中他似乎明白时年这句话的意思，却又不敢冒然猜测。
“还会吗？”时年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乔遇安老实回答。
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入梦之前也知道时年是没有事情的，可就是控制不住，或许是小雷的原因让他放心不下时年，即便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比小雷的状态要好太多了，可梦境这回事儿又怎么能控制的住呢？
可能见过时年安好就放心了，不会再做噩梦了，但也有可能他还是会梦到同样的事情。
“那如果做了，怎么办？”时年看着他：“还要像现在这样爬树上来吗？你的脚受伤了。”
乔遇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脚，确实有几道小口子，有点疼，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时年想要说什么。
“你……”乔遇安笑了，看着时年：“你是想要我留下来，在这里休息吗？”
时年看着乔遇安，面色平静：
“是，你要留下来吗？”
“要！”乔遇安立刻出声表态：“又不是没睡过，我只是以为你会介意。”
“不会。”时年转身回去卧室：“又不是没睡过，没什么介意的。”
乔遇安看着时年的背影缓缓笑了。
他喜欢的男孩，多可爱。
乔遇安进去卧室的时候，时年正站在床边准备把被子收起来，乔遇安靠在柜子旁边看着他：
“你把被子拿走了，我盖什么？”
时年头也不回：“我拿新的给你。”
“不用。”乔遇安说：“我没那么多讲究，我盖你的就行，不过你要是嫌弃我的话，就当我没说，你要是还嫌弃我，我可以睡柜子里，你知道的，我上次就是在柜子里睡的。”
时年叠被子的动作顿了下来，回头看着乔遇安，最后确定：“真的不用换？”
“不用。”乔遇安笑笑：“别辛苦了。”
乔遇安这么说了，时年也就不折腾，让开了床边的位置：“那你躺下吧。”
按理说都让乔遇安躺下了，两个人也不是什么亲密的关系，这个时候时年本应该离开了，但他却并没有，绕过床尾去了床的另一边。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乔遇安的心还是乱跳了一下，直到时年拎着角落里的医药箱走过来乔遇安才笑了。
暗骂自己越来越不正经。
“把脚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再睡。”时年看一眼乔遇安：“你笑什么？”
“没什么。”乔遇安敛了笑意，看着时年在自己面前蹲下身来，打开了医药箱，乔遇安拦住了他：“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忙吧。”
时年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在不好意思吗？”
“没有。”乔遇安笑笑：“我是医生啊，这点小伤我自己消消毒就可以，不耽误你工作。”
“不耽误。”时年说着便没再理会乔遇安，直接取了酒精棉球出来，继而握着乔遇安的脚腕放在了他的膝盖上，乔遇安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时年便抬头看了过来，乔遇安以为他会问自己怎么了，却没想到竟是一个命令的语气：
“别动！”
乔遇安：“……”
行吧，自己照顾了他那么久，就这么让时年照顾一次其实也没什么不行的，但时年用一副认真的神色捧着自己的脚，小心翼翼处理伤口的模样还是让乔遇安有些不适应，他不自在的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时年看见了，瞥他一眼：“冷？”
“嗯，有点。”乔遇安说：“你空调开太大了。”
“现在还没开空调。”时年说。
乔遇安：“……那，那可能是我感冒了。”
“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时年疑惑的看他一眼，但也没想多，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时年对乔遇安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放心，这种放心就像现在这样，虽然乔遇安奇奇怪怪，但时年却不会下意识的联想到自己身上了，不会联想乔遇安的奇怪是因为自己。
因为他知道，乔遇安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是奇怪的。
挺好的。
乔遇安发现时年处理伤口也很熟练，如果不是知道他从事着和医生毫无相干的职业，会认为他是个医生也说不定，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熟练度，乔遇安没有让自己去细想。
时年处理好伤口之后就离开了，连声‘午安’都没说，乔遇安抱着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垂眸看着脚上多出来的几个创可贴，微微笑了。
躺在时年的床上，盖着时年的被子，乔遇安以为自己会激动那么一点点，但事实却是他完全没有小女生的心性，刚躺下就睡着了，连个睡着的过程都没有。
已经快36个小时没有闭眼休息了，乔遇安真的太累太累了。
但睡在时年的床上睡之前没有想太多，不代表梦里不会想，梦境又尤其的真实，他梦到自己醒来的时候时年躺在自己的身旁，白色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只漏出鼻子和眼睛，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暖暖的照耀着他，连脸上的绒毛都是发着光的。
乔遇安被这样的时年吸引了目光，没忍住，凑过去吻了一下他，在嘴唇的位置。

第33章
梦境过于美好,也过于真实了，以至于乔遇安睁开眼睛醒来看到旁边其实并没有人的时候，都有点怅然若失的遗憾。
遗憾是可以弥补的,美梦也可以成真的。
可乔遇安试问自己，他还是不敢。
小雷的事情的确给了乔遇安很多感触,也让他更心疼时年了，想要保护他的心也更强烈。
可越是这样，才更不愿意伤害时年,哪怕一丁点儿的可能。
在确保自己可以永远陪伴时年之前,在有足够的信心哪怕时年永远走不出这个房子，自己也不会觉得失望之前,在确保时年不会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变得排斥之前，乔遇安还是不敢说。
“啧。”乔遇安盯着天花板眯了眯眼：“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是啊，足够喜欢，才会足够慎重。
静静的躺了一会儿,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晚上8点了，他竟然睡了这么久的时间。
时年呢？他在哪里？吃饭了吗？
乔遇安掀被下床，离开卧室。
乔遇安常来之后,这栋别墅再也不似最初那样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了，虽然也算不得亮堂，但至少能让人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此时走廊上就亮着一盏灯,乔遇安借着昏黄的光线朝着书房走去,却发现时年根本不在书房。
房子虽然大，但时年会去的地方也没几个，不在这里自然就是在楼下,乔遇安也没什么奇怪的，迈步往楼下走，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站在楼梯处往下看的时候，会看到时年正端着刚出锅的热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大概是察觉到了乔遇安的视线，他放下菜之后抬眸看了过来，没有意外的神色，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醒了？下来吃饭吧。”
“你做的？”乔遇安迈步下楼。
时年盯着他：“这个别墅里难道除我们之外的第三个人吗？”
“别吓我。”乔遇安笑笑：“我胆子很小的。”
胆子小？这话都不用过耳朵，毕竟这栋人人都退避三舍的鬼屋，也就乔遇安一个人能在这里自由自在的待着，完全没有任何的不自然。
如果这样都能叫胆子小的话，那么展图可能在最开始就被吓死了也说不定。
时年又去厨房盛了饭，两人这才在餐桌前坐下来，乔遇安看着餐桌上的两菜一汤，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学的这么快，我都感觉自己没什么价值了，你该不会一脚踹了我吧？我告诉你啊，我们可是朋友，你赶我我也不会走的。”
时年看着乔遇安，眼神有些无奈，甚至都懒得搭理他：
“吃饭吧，第一次做，可能不会太好吃。”
好不好吃乔遇安暂时还不确定，但这卖相却是跟乔遇安做的没什么区别，乔遇安尝了一口时蔬小炒，除了淡一点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好吃。”乔遇安由衷的夸赞。
时年的目光从乔遇安拿起筷子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看了，虽然并没有说想要个评价，看起来也没有多紧张，但此时听乔遇安的夸赞却还是能明显的看到他松了一口气，竟难得的勾了勾唇角，还指了指旁边的小炒肉：
“那你再尝尝这个。”
看着时年像一个等待表扬的孩子一样，乔遇安自然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事实上也确实值得夸奖，第一次做饭就能做成这个样子，连乔遇安都是做不到的：
“比我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厉害多了，我第一次做饭差点没把厨房烧着了，你真的很厉害，我很喜欢。”
时年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一点：
“是你教的好。”
乔遇安笑笑刚要再夸几句，时年却又开口说：“那以后你下班晚了，我就可以做好饭等你了，不用你那么辛苦的下班回来还要做饭。”
乔遇安闻言愣了一瞬，他知道时年这么说，是真的在这么想，但也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其他的延伸含义，可乔遇安对时年的感情让他不由的想到了久远的以后，他甚至觉得时年哪怕永远这样不走出这栋房子也没有什么，他们照样可以家常的很幸福。
幸福是多种多样的，爱情也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似乎真的不该拘泥于太多而错过了这段感情。
乔遇安觉得自己有点蠢蠢欲动了。
想要对时年表达出自己喜欢的心，有点蠢蠢欲动了。
时年第一次做饭，乔遇安很捧场，菜吃了个干净，连汤都喝完了，时年也看起来很满意，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还是乔遇安第一次看到时年笑了这么长时间。
乔遇安控制了又控制才没有让自己过去亲亲他，笑着的时年可太诱人了。
时年做了饭，那么洗碗的工作自然就是乔遇安，可乔遇安准备收拾的时候时年却依然没让：
“不用你，你去休息吧。”
“我睡了6个小时了。”乔遇安笑笑。
“可你看起来还是很累。”时年端着碗筷去厨房：“是医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乔遇安没有立刻回答，时年也没有追问，后来乔遇安追去了厨房，靠在门口的位置看着认真洗碗的时年：
“我遇到了一个小朋友，他的家人不太喜欢他，对他的关心和照顾也都不够，就算他一个人生活我觉得都不可能有现在这么糟，他原本可以生活的比现在好很多，可是因为种种原因，这十几年的时间，他一直都活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
乔遇安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时年，但时年一直很平静，没有因为乔遇安的话有任何的反应，乔遇安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两人之间的经历并不相同。
“他是生病了吗？”时年问。
“嗯。”乔遇安说：“他家人不太想出钱医治，我已经联系了相关基金，还有一部分我会出钱资助。”
时年没什么意外的应了一声：
“如果有需要告诉我，我也可以资助。”
乔遇安闻言便笑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时年是个很善良的人，不然不会接受小米，也不会接受自己，不过善良是一回事，钱又是另外一回事，乔遇安知道时年有钱，这栋房子就是很好的证明，但究竟有多有钱乔遇安就不知道了，也有点好奇。
“你资助？”乔遇安出声：“你是不是有很多存款？”
时年闻言看了一眼乔遇安：“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乔遇安笑笑：“你要是不愿意说，可以不说，我也只是问问。”
“我不知道多少。”时年说：“所有的版权售卖都是展图去谈的，我自己没有银行卡，平时我也没有任何花销，有需要都是展图帮忙去置办，所以钱都在展图那里，至于有多少我并不知道。”
这么大的资产交给别人全权处理，换做别人或许很难理解这样的举动，但在时年的身上，乔遇安却一点意外都没有，且不说展图根本不会背叛时年，就算时年不相信展图又能怎么样呢？他根本无法社交，只能交给展图去处理。
幸运的是，展图是个信得过的人。
整理完厨房之后乔遇安跟着时年去了书房，他睡够了所有没有一丁点的困意，便坐在沙发上跟乔平生聊微信，他回来四季入梦之前见了白锦书，交代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也联系了乔平生，想让他给小雷介绍一个心理医生。
这事儿乔遇安挺急的，所以问问乔平生进展。
等待乔平生回复的空档，乔遇安起身走向书架想要随便找本书来看，但还没有挑选出来，旁边的时年便开了口：
“这个给你。”
乔遇安回头，看到了时年手心里的钥匙，顿时便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钥匙。”
“我知道这是钥匙。”乔遇安笑笑：“我问的是什么钥匙，为什么给我钥匙？”
时年看着乔遇安，眸色认真：“家门钥匙。”
乔遇安一怔，不可思议的看着时年。
因为知道这把钥匙代表什么，又有着多重的意义，所以乔遇安才不相信时年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为什么给我？”乔遇安看着时年。
最开始的时候如果时年拿钥匙给自己，还能是因为每天过来照顾他，拿了钥匙比较方便，后来也能说是因为两人之间做了朋友，自由进出也无可厚非，更何况每次乔遇安敲门到时年过来给自己开门这段时间的确有点长。
可他们已经就以这种形式相处了这么久了，没道理时年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钥匙。
是因为自己今天脚受伤吗？
时年的举动果真如乔遇安所猜想的，在乔遇安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时年的目光就缓缓落在了乔遇安的脚上。
“你脚受伤了，还能爬树吗？”
“不能爬树可你能给我开门，像从前一样，不是吗？”乔遇安迈步靠近时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却没接他手中的钥匙，眼神也带了一点的攻击性：“为什么给我钥匙？”
时年大概也没明白只是给乔遇安一个钥匙而已，这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问题，这反应是不想要？
不过不想要的话应该不是乔遇安现在这个表情，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期待什么？
可是他能期待什么呢？时年想不到。
“你不想要吗？那就当我没说。”时年决定不强人所难，说完就要将钥匙收回来，却被乔遇安扣住了手腕，从他手心里将钥匙拿走了。
“当然要，你给我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乔遇安将钥匙装进了口袋。
时年疑惑的看了乔遇安几秒，却还是没有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看他乐乐呵呵的模样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就由着他去吧。
一把钥匙，时年没有看得太重，但乔遇安却很珍视，虽然还没决定将自己的喜欢说出来，但时年已经越来越在乎自己了，不是吗？如今连钥匙都给他了，可以允许他自由出入，那是不是说明，其实时年对自己也是有一点点喜欢的？
“时年。”乔遇安收好钥匙：“如果有一天你觉得钥匙在我这里不安全了，没有安全感了，随时告诉我，我可以还给你的。”
时年给予了自己信任，乔遇安也想给时年一个保障，让他安心，让他知道即便自己有钥匙，却还是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原本以为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算时年不说不会收回，但至少也该是有点感触的，但乔遇安也是万万没有想到，时年会对自己说：
“不用，换锁就好。”
乔遇安：“……”

第34章
乔遇安每天都会和小雷联系,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是在午后，也有时候是在晚上。
乔遇安最担心的还是小雷他在家里的情况,但好在现在小雷并没有回到他父亲雷强的家，而是跟着奶奶去了乡下,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雷强领回去，但是至少目前看来是安稳的。
期间乔遇安还带小雷去做了检查，这一次小雷没有再抗拒,很配合精神科医生,得到的诊疗结果为轻度初期被害妄想症，因为年龄尚小,医生建议心理干预就好，但更重要的是家庭因素，如果不改变家庭，即便加上药物也是于事无补的。
除了精神上的病症,乔遇安还带小雷做了一个唇腭裂的检查，手术方案没有问题，医生建议最好快点医治。
他原本就已经过了最佳手术年龄，如果再耽误下去,手术虽然还是可以做，但或许效果就不会太好，对于手术这回事小雷由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害怕，甚至知道自己可以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很期待。
没有人不想要让自己好起来,正常的生活。
小雷已经遇见了他生命里的光，所以他有了更多的期待。
但期待在现实面前其实很脆弱，不堪一击。
小雷的病情,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都需要家长的配合，精神上的暂且不说，单单是唇腭裂医疗基金申请就流程繁琐，需要提供各种证明，那个人渣不一定愿意麻烦这一遭。
就算同意，还有另一个问题，基金会虽然可以资助一部分费用，但就算申请下来还需要自费一部分，乔遇安不觉得那个人渣会愿意这么做。
当然，乔遇安也没对那个人渣抱有这样的期待，这笔钱他愿意出，但申请的流程却不是他可以帮忙的。
所以休息日的时候，乔遇安开车去了小雷的家里，一个城市边缘处的老破小，没有物业，入住率也不高，乔遇安按照地址进入单元楼，有些不明白住在这里的人是怎么上下楼的。
从一层到四层，每一层都堆满了杂物。
四楼401，乔遇安叩响了防盗门，一个女人来开的门，看到乔遇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谁啊你？”
“请问这里是小雷的家吗？”乔遇安尽可能的做到客气礼貌：“我是市医院的儿科医生，想找小雷的家长了解一下情况。”
“找错了，我们家没这个人。”
女人说完这句话就直接关上了门，将乔遇安拦在了门外，乔遇安又敲了两遍，但女人都没有再开门，第三遍的时候倒是一个孩子来开了门，却二话没说的拿着水枪呲了乔遇安一身的水，不等乔遇安教训这个熊孩子，熊孩子却先一步开口了：
“我们家才没有这个丑八怪。”
“你……”不等乔遇安开口说什么，之前离开的女人又回来了，一把将孩子扯到了自己身后：“我说了你找错人了，赶紧走，再不走小心我报警说你骚扰。”
说完便再一次甩上了门，乔遇安看着眼前紧闭的门，又看看身上这湿了的衣服，气笑了。
可即便这样乔遇安还是没走，直接去车里等，刚才的敲门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证明雷强是没有在家的，但他总要回来的，乔遇安要和他谈谈。
中午的时候，男人回来了，乔遇安推门下车:
“雷强。”
雷强迈步走进单元门的脚步因此而停下来，回头看到乔遇安的时候瞬间眯了眯眼睛，啐了一口，迈步走过来：
“我还没去找你，你居然还敢来找我？够胆子啊，信不信老子让你有命来没命走？”
这样的狠话乔遇安一点都不怕，甚至还觉得有点可笑，但他今天不是来打架的，就算要打，也要把自己想办的事情解决完了再说。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打架的，关于小雷的事情我想跟你谈谈。”
“老子没什么可跟你谈的。”雷强看着乔遇安：“怎么？喜欢那小丑八怪？要认他当儿子啊？我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人在想什么，身份地位有了，也特么的不缺那几个钱，就想给自己赚个好名声，资助一个小王八蛋，能给你带来不少好处吧？对你升职称有好处？告诉你，老子不可能做这个垫脚石。”
乔遇安没再说话，不知道说什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真的不想说，他今天压根就来错了，雷强若是个能沟通的人，小雷估计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雷惴这小丑八怪这辈子就算死也只能是我的儿子，谁特么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乔遇安做了个深呼吸才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平静，他看着雷强：
“这些是以后的事情，我现在是想告诉你，我准备给小雷做唇腭裂的手术，你作为小雷的家长，我不用你掏这笔钱，只需要你填写几张申请表，然后在手术的时候给小雷签个字，行吗？”
“行啊。”雷强说：“别人出钱这样的好事儿我当然同意啊，但我凭什么相信你？嗯？”
乔遇安刚要开口说话，雷强却打断了他：
“这样吧，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去签字儿，怎么样？咱们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
乔遇安的脸颊两侧的咬合肌动了动，静默几秒却还是将火气压了下去：
“雷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喜欢小雷却要把他带在身边养着，无非是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合格的，有责任感的父亲，让小雷做手术，修复掉他面容上的残缺，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坏处，你一分钱都不用出，我也不会告诉别人是我资助的，你大可以说这是你为你儿子做的，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雷强盯着乔遇安看了几秒，眼睛又眯了眯：
“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没打什么主意。”乔遇安说：“我只是单纯的，心疼这个孩子。”
“那就好好心疼着。”雷强笑了笑：“我不同意做手术。”
乔遇安握紧了拳头：“为什么？”
“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也是对他那个下贱妈的惩罚，他得好好受着。”雷强笑了下，看着乔遇安：“至于你说别人怎么看我？你以为我在乎吗？这里没人不知道我是穷光蛋，没钱做手术的。”
乔遇安还想说什么，可雷强已经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说完了没？说完的话我们就解决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
乔遇安看着他，没说话。
“上次你在医院里揍我一拳，我记得很清楚。”雷强捋起了袖子：“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这么算了吧。”
说完便朝着乔遇安走了过来，乔遇安不想动手，但这话谈成这样也确实憋了一肚子的火，于是干脆也就没躲，在雷强挥拳揍过来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身体，避开了他的攻击。
但雷强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尤其是这种吃了亏要讨回来的事情，他更是咽不下这口气，一次打不着那就打第二次，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乔遇安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居然三番五次轻松挡住了他的攻击，甚至在最后一次攻击上去的时候，直接扑了个空摔了个狗吃屎。
雷强还未发火，乔遇安倒是先说话了：
“忘了告诉你，我拿过本市的跆拳道冠军，你要是再过来一次，我可就不只是躲了。”
雷强看着乔遇安，没说话，乔遇安也再没什么话跟他说，直接打开车门上了车，只是乔遇安也没想到倒车离开的时候雷强会捡起地上的砖头狠狠砸向了他的后车窗，车窗瞬间碎成了蜘蛛网，乔遇安瞬间有报警的冲动，可是想到小雷，到底还是忍了。
雷强已经上楼了，乔遇安下车看了一眼车窗，无奈的叹出一口气，正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了一声怒喊声：
“你是不是让男人进家里来了？我有没有说过别跟陌生的男人说话！”
是雷强的声音。
乔遇安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一会儿，上车离开了。
乔遇安直接把车开去了4S店维修，然后打车去了姜橙的公司，姜橙对于他的到来很是讶异：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姐。”乔遇安坐在姜橙对面，没有开玩笑的心思：“我有事情想咨询一下你们公司的律师。”
姜橙没有问是什么事情，直接打了法务部的电话让负责人上来了，担心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能听的，姜橙甚至找了个理由要走，乔遇安也没拦着，因为小雷的事情或多或少能让姜橙想到姜小米曾经的遭遇，他不太想提及姜橙曾经的伤心事。
乔遇安已经对雷强能够去申请这个基金没有任何的奢求了，他也不会再去浪费时间，大不了这所有的费用由他来承担，今天来找律师也不是为了这回事，他只是想咨询一下，有什么方式能够解除雷强对小雷的抚养权。
虽说孩子18岁之后成人就没有了监护人，可距离十八岁还有6年的时间，让小雷跟这样的人再生活六年的时间，乔遇安想都不敢想，更不要说小雷还要亲身经历这些。
但咨询到最后却也明白，解除抚养权并不简单，虽然雷强对小雷的行为已经足够可以剥夺他的抚养权，但这并不能代表事情可以顺利的进行下去，毕竟这是个讲究证据的社会。
乔遇安没有证据，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法院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宣判解除。
因为这个问题，乔遇安晚上回家和时年一起吃饭的时候都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时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
“在想什么？”
乔遇安敛了思绪看向时年：“在想如何能够帮到一个小朋友。”
“那个让你做噩梦的小病患？”
“嗯。”乔遇安应了一声却并没有立刻说话，但过了几秒后他抬眸看着时年：“你想听听他的故事吗？”
“我还以为不能让我知道呢？”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像是在闹小情绪，但乔遇安喜欢时年这么跟自己说话，就好像他们之间已经是很亲密的关系一样，乔遇安笑笑：“没有，我有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
除了，我喜欢你这件事。
不过也是暂时的，最近乔遇安是越来越想告诉时年了。
但小雷的事情也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诉时年的，是因为担心小雷的经历让时年有不安的情绪，但之前那次的小试探让乔遇安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经历并不是相同的，所以现在也没了顾忌。
但即便这样，乔遇安也还是没有说小雷可能患有被害妄想症的事情，只是把他的家庭状况说了说：
“我现在就很想帮这个孩子脱离那个家庭，可是却没有办法。”
“怎么没有办法？”时年看着乔遇安，不解开口：“律师不是都说了，只需要证据吗？”
“可我没有证据。”
“小雷有，不是吗？”时年淡定喝了一口汤，接着开口：“就算现在没有，想要拿到证据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乔遇安没有说话，看着时年，几秒后他似乎明白了时年的意思：
“你是说让小雷……”
乔遇安没有说出来，他觉得这个方式对于那个孩子来说有点残酷。
时年看着乔遇安的表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放下了汤匙，在瓷碗与瓷勺之间发出一声碰撞的清脆声后，乔遇安也听到了时年的声音，他说：
“如果是我，我宁可孤注一掷，死里求生！奋力一搏总好过烂死在那个泥潭里。”

第35章
乔遇安明白时年的意思,之前没有证据是没办法的事情，之后却可以掌控，甚至可以主动引诱雷强伤害小雷,然后事先准备好，录制影像或者之后去鉴定伤痕。
乔遇安不能否认这的确是最有效的方式,但也未免太过冒险了，他宁愿小雷永远避开这些伤害。
“不行。”乔遇安说：“我怕弄巧成拙让小雷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时年看向乔遇安：
“可是小雷只要在那个家里伤害就永远不可能会停止，你又怎么能保证不这么做他就不会受到更重的伤害呢？我倒觉得可以试一试,至少我们占得了先机,也可以适当保护，总好过战战兢兢随时提防的好。”
乔遇安没说话,时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悄悄的看了几眼乔遇安，一直到两个人吃完饭，时年准备收拾碗筷去厨房的时候,才又说了一句：
“你会觉得……我很有心机，对我有不好的看法吗？”
乔遇安还在想事情，闻言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时年：“你说什么？”
时年却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乔遇安看着时年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他这么问的意思。
时年给的这个建议虽然是最有效的方式，却站在另一个角度来看，让一个12岁的孩子主动引诱别人伤害自己,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时年的方法是对的。
而时年这么问乔遇安，大概是担心乔遇安会觉得他是一个很残忍的人。
乔遇安当然没有这样的想法,每个人的经历不过，对待同一件事情当然就会有不同的解决方式，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认可时年，如果自己是小雷，他大概也会选择这么做，之所以不同意，也不过是因为他不是小雷罢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时年好像真的越来越在乎自己的感受了。
想到这里，乔遇安便暂时放下了小雷的那些问题，直接迈步起身去了厨房，直接抢过碗筷开始自己动手：
“晚饭都是你做的，怎么还能让你洗？我来。”
时年看一眼乔遇安，倒是也没拦着，他要洗就洗，自己离开就是，却没想到在迈步离开的时候乔遇安会叫停他：
“别走啊，陪我一会儿。”
时年便真的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旁看着乔遇安洗碗。
乔遇安缓缓笑了，没看时年，直接问他：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乖？”
时年看一眼乔遇安，根本没有理他这句话，乔遇安知道这种类似于逗时年的话，他总是无视的，笑了笑也没在意，又问他：
“你很在意我的看法吗？”
乔遇安以为时年否认，或者像之前那样无视自己的问题，毕竟这是一个相对来说有点小暧昧的问题，但乔遇安忽略了，忽略了时年就是时年，一个坦诚到只要选择开口就会很直白的他。
“嗯。”时年说：“很在意。”
“为什么？”乔遇安回头看他：“是因为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这个问题时年也没有犹豫的点了头：“很重要。”
很在意，很重要，这简单的几个字让乔遇安的心都乱了一拍，那么如果自己继续问下去的话，他是不是也会对自己说很喜欢？乔遇安觉得未必不能一试，哪怕时年对自己只是朋友的喜欢，自己也是愿意听的。
可就在乔遇安刚要开口的时候，时年却对上个问题做出了补充，他说：
“我就认识你和展图两个人。”
乔遇安未必不明白时年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表明在这大千世界，会陪在我身边的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当然重要。
这话当然也没问题，但对时年有着不一样想法的乔遇安就有点小失望了，谁不想成为恋人眼中的那个唯一呢？
“……所以，我和展图对你来说，是一样的？”
时年又摇了摇头：“不一样，我对展图会更有安全感一点。”
乔遇安：“……”
他就不该多余来洗这个碗，他做饭又洗碗怎么了？以前自己侍候了他那么多次，也没有多累，他才做了几天饭？洗个碗还能把他累着吗？乔遇安越想越气，最后当真不洗了，直接把洗碗巾扔在水池里：
“你洗吧。”
对于谁洗碗这回事时年一点都不在乎，原本他也没想让乔遇安洗，可这洗到一半抢过去，洗了没两下又还回来的戏码他是真的有点看不懂了，而且乔遇安的脸上还清晰的刻着‘我很不爽’四个大字。
是自己说错话了？
时年似乎有点明白了，但也没想好该怎么说才能弥补，他静默几秒迈步走过去准备先把碗洗了再说，可走过去刚准备动手，乔遇安却又反悔了：
“算了，还是我来吧。”
自己的媳妇自己心疼。
虽然时年目前还不是自己的媳妇，但谁让他喜欢呢？
乔遇安在心里无奈叹息，觉得自己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跟时年使上小性子了，可自己有什么资格呢？两个人之间也并没有任何亲密的关系，自己只是和展图一样，是他的朋友，甚至展图还要早自己十年认识他。
他对展图更有安全感一点本是情理之中，人之常情，而自己不过是喜欢上了时年，时年甚至都不知道，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就要求自己成为他最重要的那个，成为他的唯一吗？
那也太不讲道理了，那是占有，不是爱。
虽然说爱本身和占有分不开，可这样的占有，乔遇安也是瞧不起自己的。
“乔遇安。”时年突然的出声让自我反省中的乔遇安愣了一下，随即看过来：“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以为你上楼了。”
时年看着乔遇安，眸色认真：
“展图可以给我多一点的安全感，但你能给我幸福感。”
乔遇安一愣，连手中的动作都停下了，安静的室内只剩下自来水哗哗的声音，还有乔遇安控制不住的心跳声。
“和你在一起，让我感觉自己像个正常人了。”时年说：“我很幸福，谢谢你。”
时年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留下一个被成功安抚到，甚至还有点冲动，比听到‘很喜欢’都还要激动，想不顾一切冲过去抱住时年的乔遇安。
乔遇安缓了好久才从时年的这句话中反应过来，随即便笑了：
“乔遇安啊乔遇安，他一句话就把你撩成这样，可真出息！”
但他喜欢时年这么跟他说话，喜欢自己与时年而言是与众不同的，虽然他的话只是字面的意思。
——
时年的建议纵然是好的，但乔遇安还是没有接受时年的建议，虽然换位思考他也会这么做，但小雷毕竟是个孩子，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就算要说也要等小雷的手术完成之后。
乔遇安已经放弃去申请基金了，这笔钱他自己出了，他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只是一段缘分而已，如果不是先认识了时年，急诊室的同事就不可能去叫自己来帮忙。
他和小雷之间，是因为时年才有了联系，刚好小雷还有点时年的影子，于是喜欢着时年的乔遇安便总会情不自禁的给这个孩子多一点的关注。
这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即便手术的费用解决了，那么也需要监护人的签字，雷强不可能同意，于是乔遇安便又去了一趟乡下，想要让奶奶陪同去签这个字，奶奶问东问西确定了无数次真的不需要她花这个钱之后终于同意，乔遇安也松了一口气：
“那小雷呢？我想见见他。”
他来到这里半个小时，还没有见到小雷。
“小雷被他爸爸接回去了。”奶奶说：“昨天就过来接走了。”
乔遇安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昨天自己刚去找雷强，两个人还发生了不愉快，雷强当天就把小雷接回去了，接回去的目的是什么？泄愤还是什么？如果是，雷强又会对小雷做什么？
乔遇安不敢想象，他只后悔，后悔昨天不该那么冲动的直接去找雷强，就算要找，也早就应该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乔遇安不敢耽搁，直接去了雷强家里，期间还给小雷打了无数次电话，却得到的都是关机的提示音。
乔遇安知道，雷强虽然看起来是个狠角色，但再狠却也不敢真的让小雷有生命危险，可纵然没有，那也是乔遇安预料不到的折磨，小雷的状态好不容易好了一点，他不希望小雷再受到任何伤害。
小雷家门口，还是之前的女人来开的门，见到乔遇安下意识的又要关门，乔遇安立刻出声：
“我知道小雷在这里，让他出来见我，我要是见不到他，我就报警让警察过来。”
女人愤愤的看着乔遇安，但眼前的门到底是没有关上，靠在门框上朝屋里喊了一声：“丑八怪，有人找你。”
乔遇安看着女人，开口：
“如果小雷是你的儿子，生来就有缺陷，他的继母这样称呼他，你会怎么样？”
女人看着乔遇安，冷笑出声：
“给我上道德课啊？你是不是找错人了？他亲爸都这么喊，你还指望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对他照顾有加？想什么呢？你们高知分子都这么异想天开的么？”
这句话倒是让乔遇安反驳不出来，的确，小雷的亲生父亲都对他漠不关心，动辄打骂，又怎么能去要求继母对小雷多一分关心呢。
“是我的不对。”乔遇安开口。
女人倒是没想到乔遇安会这么说，看了他几秒，开口道：“你是儿科医生？”
“是。”
“给我留个电话吧。”女人说：“万一我儿子有什么不舒服的，我也好给你打电话，去医院太贵了。”
乔遇安应该是要拒绝的，因为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事情，但到底还是给了自己的名片，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觉得万一她能够因为这个电话对小雷比之前好一点呢？
哪怕只有一点点。
小雷出现在门口的位置，一开始还瑟瑟缩缩的看起来有些害怕，但看到是乔遇安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乔叔叔。”
或许是他从未表现出这样的雀跃神色，于是就连一旁的女人都讶异的看了过去，视线在小雷的脸上略作停留，却没说什么。
乔遇安对小雷笑笑，看向女人：“我带小雷下去说几句话。”
女人犹豫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在小雷出门之后就把门关上了。
楼下车里，乔遇安和小雷坐在后座：“你爸有没有为难你？”
小雷摇摇头：“没有。”
“真的？”乔遇安并不相信：“不可以骗叔叔。”
这一次小雷没有立刻说话，乔遇安却明白了，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雷却好像能感受到乔遇安的心疼，抬头对他笑了笑：
“乔叔叔，我真的挺好的。”
乔遇安没再去戳小雷的谎言，开口：
“我想这两天接你去我家住，也好准备手术的事情，我去找过你奶奶了，她同意在你手术的时候签字。”
小雷看着乔遇安：“钱……”
“钱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乔遇安说：“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准备手术，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小雷没说什么，也缓缓低下了头，在乔遇安开口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需要带走的时候，小雷却摇了摇头：
“乔叔叔，手术的事情可以再晚一段时间吗？”
乔遇安不解的看着小雷：“为什么？是因为你爸的原因吗？你放心，我会解决好的。”
小雷摇摇头：“我只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要再等等。”

第36章
又过了几天,一个不用值夜班的晚上，乔遇安吃了晚饭就赖在时年这里没有回去，两个人在书房里,一个人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一个则躺在沙发上看书,气氛很安静，也很惬意。
只是书可能没有那么好看，乔遇安看着看着视线就落在了时年的身上,看着他时而蹙眉,时而奋笔疾书，觉得这样的岁月也没什么不好,然后又开始想被自己悄悄藏起来的喜欢，想着自己和时年的关系要不要更近一步。
这么想这并不带他之前的那些顾虑不存在了，都还在，还没有消失,乔遇安也还在深思熟虑。
但或许是小雷的事情让他明白了许多事情其实并没有太重要，身边有自己爱的，也有爱自己的人，能平淡安稳的过一辈子,已经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幸运了，他或许真的不该奢求更多，让人生更完美。
能够一起游玩，一起社交,一同做一件事情当然更好,但如果不行，似乎也没有太糟，毕竟除了这些,他们能做的事情一样还有很多，一起做饭，一起看书，一起工作，一起说笑玩闹，一起睡觉。
这些无聊到都不知道从哪里谈起的生活琐碎，只要想到是和时年一起的，似乎也并没有太过无聊，毕竟时年是一个很会给自己惊喜的人。
再说他已经快30岁了，早就过了风风火火的年纪，这两年的工作让他也越发懒了起来，连平时的应酬都是能推则推，宁愿赖在家里不出去了，之后估计也不会返老孩童，只会越来越享受安逸的生活。
他也不是多情的人，如果能有一个人共赴白首，那么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上另一个人。
所以这么看起来，他和时年还是很合适的。
说是天造地设似乎也并不为过，乔遇安有些沾沾自喜的觉得。
或许是盯着时年看的时间过于长了，也或许是时年恰巧看了过来，但对于乔遇安这么盯着自己看的眼神时年并未有任何的不适，只是淡淡看他一眼，继而收回视线：
“看我做什么？”
被人点破，乔遇安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干脆直接合上了书起了身，走到了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双手放在桌面上，视线落在时年的身上，目光专注：
“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时年淡淡应了一声，没有看乔遇安：“你说。”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时年抬眸看了一眼乔遇安，没有说话，乔遇安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急切和过于直白了，往回找补了一下：“我是说，喜欢和什么样的人做朋友？”
时年似是松了一口气，视线也重回落在电脑屏幕上，语气淡淡：
“你这样的。”
时年这样动不动撩人的话，乔遇安已经听了太多了，按理说早就应该麻木了，但事实却是，每一次听都能让他心跳加速，满心欢喜。
被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虽然只是朋友的身份，但也是一件很让人觉得开心的事情，毕竟把喜欢的朋友变成男朋友，要比把不喜欢的人变成男朋友可容易太多了。
乔遇安觉得自己又多了一点信心，一点时年会接受自己表白，也会喜欢自己的信心，所以想要表白的心也更多了一点，似乎只要他表白，两个人之间就会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去。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另一半？”乔遇安说：“谈恋爱的那一种。”
时年双手打键盘的动作猛地顿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没有立刻看乔遇安，不是不想，而是有些不敢。
在乔遇安刚才问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乔遇安很快解释了并不是自己所想，时年也不想让自己想太多，可现在乔遇安将话说的如此直白，他便知道乔遇安的目的原本就是这一个。
关于对于朋友的喜欢，不过是一个铺垫。
呼吸缓缓恢复的时候，时年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思想开始不受控：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是看出什么来了吗？他会怎么看自己？会怪自己没有提前告诉他吗？会觉得恶心吗？会不想要和自己做朋友吗？如果他对自己说恶心，那要怎么办？自己要怎么挽留？他会不会起身离开，再也不回来？如果真的再也不回来，他要怎么找到他？
铺天盖地的问题开始缠绕时年，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乔遇安已经走到自己的身边，正担忧的看着他：
“时年？你怎么了？”
乔遇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手也缓缓的落在了时年的肩膀，想要像之前那次一样，用肢体的接触给予他平和，但这一次乔遇安却没想到，自己不过刚刚碰触到时年，他就条件反射的起了身，动作大到连身后的椅子都倒了下去。
乔遇安收回了自己的手，快速的敛了自己所有的表情和情绪，以轻松的语气问他：
“哟，今天这么小气啊？碰一下都不行？行了，别闹脾气了，我不问了。”
时年终于将视线落在乔遇安的脸上，乔遇安笑笑弯腰将他身后的椅子扶了起来：
“你不想谈这个问题我们就不说，说点别的。”
乔遇安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回到书桌对面的位置坐下来，惬意的靠在椅背上，仰着头，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昨天我跟小雷打过电话了，他跟我说还需要几天的时间，让我再等等他，说他妈妈留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在雷强的手中，我想不明白是什么，是什么重要到他连手术都要往后拖，我想再去看看他，他也没答应，我有点担心。”
时年看着乔遇安，目光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但不管他怎么看，乔遇安似乎都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好像自己刚才的失控和对他的排斥宛若不存在一样。
而时年也在乔遇安这若无其事的语气中渐渐缓和下来。
真是奇怪。
自从遇到了乔遇安，他即使发病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平复下来，一次比一次快，这一次更是只有一个苗头就被遏制住了。
可即便如此，时年还是不想在乔遇安的面前表现出任何的异样，他想要像普通人一样和乔遇安做朋友，他不想要给乔遇安任何压力，但有时候，也是他无法控制的，就像刚才。
只是乔遇安已经这般尽力的在粉饰太平了，时年更不能辜负，他坐下来看着乔遇安：
“每个年龄段都有当下觉得最重要的事情，就像有的孩子同样也理解不了父母为什么整天那么忙，没时间陪他们，或许在我们不值一提的事情对小雷来说，很重要吧。”
“你说的对。”乔遇安点点头，又叹息了一声，直起身体看着时年，时年也在看着乔遇安，只是这一次在乔遇安看过来的时候，他又恢复到了最初认识时候的模样，避开了乔遇安的视线，乔遇安当然发现了，却并没有在乎，他笑笑，仍是看着时年：
“你知道吗？我就是你口中的‘有的孩子’。”
时年闻言过了几秒才回头看乔遇安，这一次倒是没有再避开。
“小时候我爸妈也很忙，我基本都是我姐在照顾，所以我也理解不了，工作怎么可能比儿子还重要呢。”乔遇安笑笑：“等长大成人，甚至是做了我妈曾经的工作之后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简单对比重要就行的，有时候要考虑到生存，也要衡量责任。”
时年看着乔遇安：
“可他们把你教育的很好。”
“那是我自学成才。”乔遇安啧了一声看着时年：“你都还没成为他们干儿子呢，别这么巴结他们啊，他们又听不到。”
时年没再说什么，乔遇安偷偷看他，知道他的情绪已经缓和下来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乔遇安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无所谓，他其实也很紧张，紧张时年会不会更进一步的发病或者爆发，但幸好，幸好没有更糟，只是即便现在时年恢复了平静，乔遇安却也还是不能够放心。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问时年的那个问题，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时年偏偏无法坦然接受，甚至变得敏感起来。
难道这和他曾经的经历有关？
只是什么样可怕的事情能和喜欢扯上关联？
喜欢，本身应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不是吗？
——
晚上两点半，乔遇安刚刚入睡没多久，便被手机铃声惊醒，作为医生这也算是一件常事，但意外的是屏幕上的来电是个陌生号码，但乔遇安还是接了：
“喂？我是乔遇安。”
“我是雷强的老婆，你快过来，小丑八怪快不行了。”女人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挂了电话，听起来像是偷偷摸摸打的，对于这个电话的内容，乔遇安呆坐在床上几秒钟才猛然反应过来，继而片刻不敢耽误的直接下楼开车离开。
到达雷强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40分钟之后的事情，因为已经夜深，整个小区都很安静，乔遇安快步走入单元楼的时候抬眸看了一眼楼上，雷强家里并没有开灯，乔遇安甚至觉得这会不会是那个女人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
但就算是玩笑，乔遇安今天也非要带走小雷不行。
他之前就不该将小雷留下来。
乔遇安三步并成一步走，十几秒的时间就到达了雷强家所在的四楼，顾不得是不是扰民，直接开始拍门。
他只拍了一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如此快的速度像是专门等在这里一样。
借着楼道亮起来的昏暗的声控灯，女人出现在乔遇安的视线之中，乔遇安看到女人额头处有一大块淤青，连右边的眼睛都红肿的睁不开，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可女人尚且都这样，那小雷呢？
“你……”乔遇安原本想要询问一下她的伤势，却被女人打断了：“别问，快带他走。”
说完就直接转身进了屋，乔遇安跟了过去。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但也能看出屋内的东西已经被砸的差不多，说这里刚才经历了一场战斗都不为过。
男人应该还在家，有响亮的呼声从里面的房间传出来，还有醉酒后特有的刺鼻的呕吐物的味道，但即便如此乔遇安还是能闻到些许的血腥味，并且随着他越来越靠近客厅里面的角落，味道便越大。
近了，乔遇安也看到了沙发后面躺在地上的小雷，他几乎没有呼吸，躺在地上，头顶的位置还有一滩血迹。
乔遇安立刻走过去蹲下身来看着昏迷不醒的小雷，如果不是知道这就是小雷的家，如果不是小雷嘴巴上的残缺，乔遇安根本不敢相信这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孩子。
他额头上的淤青比女人还要严重，整个脑袋都大了一圈，乔遇安伸手过去查看的时候都是抖的，他从未想过因为自己当初没有坚持而让小雷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乔遇安检查了小雷的生命体征，很微弱，已经耽搁不得，他将小雷抱了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想起女人：
“你跟我一起去医院吧。”
女人摇了摇头：“我不去了，得有人告诉他孩子快不行了。”
乔遇安没有时间再劝女人，再多耽误一会儿小雷的生命就越加危险一份，只是迈步离开的时候，女人叫停了乔遇安的动作，在乔遇安疑惑不解的视线中，她递给了乔遇安一部手机，即便借着昏暗的光线，乔遇安还是能看到那是前不久自己给小雷的备用机。
“这是小丑八怪藏在盆栽里的手机。”女人说：“里面有视频，应该是这小丑八怪想要的，你带走吧。”

第37章
赶到医院乔遇安也全程参与了抢救,小雷全身各处的青紫和淤青不计其数，甚至连小手指都骨折了。
但这并不是最严重的，严重的是脑袋上的伤,需要马上进行开颅手术。
乔遇安是个医生，他什么场面都见面,各种生离死别都经历过，他也知道人很脆弱，可这一刻他却没由来的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忽然害怕了起来,有几分钟的时间都没说出话来，看着周围的同事在手忙脚乱的准备手术的事情,他却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明明几天前看到小雷的时候，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是有光的，满含希望的，怎么才几天的时间不见,这人就浑身是血的躺在了这里？
他出事的时候自己在哪里？为什么没能帮到他？既然决定插手他的人生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负责到底，还要小雷回到那个地狱中去？
乔遇安想了很多，但也用最快的时间就将自己调整了过来，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跟着脑外科的主治医生一起走出急诊：
“孙主任，这孩子……”
“孩子是你什么人？”孙主任停下脚步问了句。
“不是我什么人，就是一个很让人心疼的小孩。”
乔遇安作为儿科医生，认识这样的小朋友不算什么新鲜的事情,孙主任也不问他过程原因,只说：
“做好心理准备吧，ct和这孩子的现状你也看了，严重脑损伤脑水肿,颅内压降不下来，就算手术成功，也不能保证之后就能醒过来。”
孙主任说的这些乔遇安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可再无法接受，这也是既定的事实。
孙主任理解乔遇安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报警吧，如果孩子能够侥幸活下来，醒来再看看这个世界，估计也能脱离这个家庭了，这样的父母一告一个准，肯定可以剥夺抚养权了。”
孙主任说完这句话就快步离开去准备手术了，乔遇安却看着孙主任的背影突然明白了小雷口中所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小雷想要脱离雷强，脱离这个家，但他没有证据，所以才会采用这样的方式。
时年曾经说过这是一个方法，乔遇安也没有否认，但最后还是被乔遇安否决掉了，也从未在小雷的面前透漏出这个方法一丁点儿的信息，因为太冒险了，可即便如此，即便没有人告诉小雷，他还是这么做了。
向死而生。
乔遇安靠在急诊室门口的墙壁上闭了闭眼，心里懊悔到了极致。
如果当初在小雷告诉自己再等等的时候想的多一点，考虑的更全面一点，甚至乔遇安当初主动告诉小雷这个方式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局面，因为有预谋就会有准备，而不是让小雷单枪匹马一个人面对恶魔，从而躺在冰冷的地上待了那么长时间。
乔遇安错了，错在他不该觉得雷强这样的人还能有人性，错在当初没有强硬的将小雷带走，错在没有再用多一点的方式去拯救这个孩子。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了悲剧，那就不能放过罪魁祸首。
小雷身上的伤明显是被人虐待所致，这样的程度说是谋杀也不为过，不可能不报警，乔遇安拨通了报警电话说明了情况，小雷也被快速的推入手术室手术，手术同意书是乔遇安签的字。
孙主任在他签字之前拦了一道：
“你想好，这个手术不管成功与否风险都很大，你的名字签下去，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乔遇安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签了字：
“我不承担这个风险，就是医院来承担，有什么区别吗？”
这句话倒是让孙主任反驳不了什么，毕竟小雷的手术不能不做，于是最后孙主任也只是看他一眼嘱咐他最好给白院长打个电话之后便转身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起来的时候乔遇安也坐在了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此时已经快五点了，走廊尽头的窗外已经是微微亮的天色。
是应该给老妈说一声的，但也不急于一时，乔遇安盯着那扇窗看了一会儿掏出了口袋里雷强老婆给自己的那部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是能启动开机，乔遇安本应该立刻去看相册里的视频，却又在点开之前失去了勇气。
其实小雷身上的伤已经成了这样，不用看都知道有多惨烈，这是事实，至于过程如何，并没有太重要。
但乔遇安或许是为了自我惩罚，他还是点开相册打开了视频，自虐一样。
视频里首先出现的是小雷那双干净却失去了光亮的眼睛，看内容应该是在调整手机的摆放位置，等调整好了乔遇安也听到了门被砸响的声音，镜头里的小雷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那种恐惧是发自内心的。
雷强很快出现在镜头里，乔遇安以为小雷会做什么来让雷强对自己施暴，但他错了，那个噩梦在小雷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的时候抬手就要扇小雷的耳光，而小雷不过是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就换来雷强更暴虐的对待。
不难看出雷强喝了酒，走路走摇摇晃晃的，小雷尽可能的在躲避他，可他随便抓起一个东西都能往小雷身上砸去，客厅里的板凳，茶几上的烟灰缸，还有果盘，甚至拎起了餐厅的椅子，小雷到底还是被椅子砸倒在地，而雷强却并不放过小雷，走过去还要拿脚踹，嘴里骂骂咧咧的：
“你个小畜生，小杂种，老子这辈子都毁在你手里了，老子要弄死你，让你早点和你那个下贱的妈去团聚！”
雷强的老婆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镜头里的，她用力的想要推开雷强：
“别打了，再打孩子就死了！”
“你特么的少管老子！”雷强一把推开女人，女人倒在地上，却得到了和小雷一样的待遇，雷强抬脚踹上去：“上次你给那个野男人开门的账老子还没给你算呢，你今天居然还管老子的事情？你活的不耐烦了？”
说着就抓着女人的头发往茶几上磕，几下之后女人似是晕过去了，再没什么声音。
而小雷就是这个时候站起来的，跌跌撞撞的走向镜头，如果乔遇安没有猜错，小雷应该是想要拿着证据离开家里，这些已经够了，已经足够了，什么都够了。
可小雷到底还是没有成功逃离，雷强的暴虐程度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直接从小雷的身后走过来像刚才对待女人一样，直接抓着他的头发往墙上撞去，一下又一下，一下狠过一下，最后小雷也倒了下去，男人见此往小雷的身上啐了一口才慢慢消失在镜头之内。
乔遇安紧紧抓着手机，力气大到几乎能将手机捏碎，可是他不能，这是小雷用命换来的自由，即使死他也想逃离那个家的有利证据，乔遇安说什么也要好好护着，让小雷得偿所愿。
视频里有长达近半个小时的安静，客厅里躺着两个不知生死的人，倒是隐隐约约能听到雷强的呼声传出来，后来女人先醒了过来，她清醒之后第一时间就去寻找沙发后面的小雷，然后跌跌撞撞的离开镜头，再没出现，可乔遇安就是在这之后接到了女人的求救电话。
乔遇安不知道女人为什么会嫁给雷强，她本应该有更幸福的人生，可他知道女人为什么会这么做，她是一个母亲，或许她也正在拼尽全力逃离那样的生活。
视频结束的时候警察也在护士的带领下出现在了走廊里，乔遇安将视频发到自己邮箱做了备份之后才起了身，因为满身是血便没有与他们握手，直接了当的配合警察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将手机交了出去。
他们还要等小雷从手术室出来之后拿到完整的伤情报告，所以也在长椅上落了座，一边整理案件一边等着最后的消息，乔遇安也在等，只是去了走廊尽头的窗户，此时已经6点半了，小雷已经手术了快两个小时。
乔遇安算了算这是白锦书一般会醒来的时间，所以掏出手机给白锦书去了个电话，白锦书很快接听：
“出什么事情了？”
乔遇安不会在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
之前小雷跳楼的事情已经跟白锦书说过，此时说起来也简单，三言两语就概况完了：
“没有直系亲属的情况下，需要院方领导同意才能手术，这是规定，在没有经过您同意的情况下，我就已经签了字让孙主任做了手术，给您说一声。”
乔遇安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到让人觉得害怕，白锦书在电话那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复乔遇安：
“你做的很好，别怕儿子，有任何事情，妈来担着。”
白锦书说完这句话，电话就被乔平生接了过去：
“儿子，爸今天早起做你最喜欢吃的葱油饼，等下给你送过去，打起精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忘了，你是小雷的光，可不要等小雷醒来的时候光灭了。”
乔遇安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这是他的家庭，这是乔遇安从小到大成长的家庭，或许父母对他的陪伴并不够多，可却从未让他有过孤苦无依的时候，哪怕他现在已经快30岁，可他的母亲还是他的后盾，他的父亲还是会用他特有的温情方式来安慰他。
他曾经以为这很正常，天底下所有的孩子都会得到父母的疼爱。
可做了儿科医生之后，他见到了各式各样的家长，也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幸运，明白了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疼爱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在见到小雷之后，他更明白有的父母甚至是不能称之为人的。
乔遇安甚至开始觉得那个晚上如果小雷真的从8楼跳下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逃得过一场毒打，此时也不用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做开颅手术。
他才十二岁。
十二岁。
小雷会这么做是因为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光，因为有了期盼，所以才会向死而生，才会逃离，他或许没想过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因为他只是想拿到证据，从未引诱过雷强对自己犯罪，但他一定想过成功逃离之后的快乐生活，那是他现在还活着的支撑。
乔遇安不想他有遗憾。
乔遇安也明白了人生就该活在当下，避免遗憾。
他想让小雷去过他应该过的生活。
他想和时年过幸福的生活。
这一刻，他好想好想时年。
他不想时年成为他的遗憾。

第38章
手术很成功。
但小雷会不会醒来却并不一定,危险还在，需要密切观察。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乔遇安明白,在看到小雷的伤势之后他就明白他不应该奢求更多。
警方也开始进一步取证，乔遇安能说的都说了,在小雷进去ICU之后便准备离开了，ICU有专业的护士照顾小雷，乔遇安帮不上什么忙,而小雷在这个时候也感受不到他。
他忙了一整个晚上,白锦书让他回去休息一天，但乔遇安却摇了摇头,执意要回科室，却被白锦书拦下了：
“你是去救人还是要吓人？作为医生半点马虎不得，你这个样子我没办法把病人交到你手里，要么你回家去休息,要么就去我办公室躺着。”
乔平生很理解乔遇安的心情，虽然小雷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乔遇安的责任，但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乔遇安是一个太有责任感的人,这当然不能说不是一件好事，可有些事情上也极其容易钻牛角尖，就像现在。
他把小雷现在所遭受到的痛苦都归结为自己的责任了。
“遇安。”乔平生拍拍他的肩膀才知道他把自己崩的有多紧：“放松下来，放松下来,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乔遇安尽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是却做不到，视频里的画面无时无刻的不在他的脑子里浮现,他不明白一个父亲究竟有多扭曲的心理才能对自己的儿子下这么重的手，乔遇安甚至怀疑就算立案后将雷强捉拿归案，他也会用自己有精神类疾病太逃脱法律的制裁。
只要想到这一点，乔遇安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爸。”乔遇安开口：“我现在好像有点暴力倾向。”
“我知道，我知道。”乔平生站在乔遇安身侧，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爸看到小雷现在的遭遇，是和你一样的心情，但儿子你要明白，我们和那个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有人性，有道德，尊重规则，尊重法律，我们当然可以去做我们想做的事情，我也知道你想要以牙还牙，我相信你肯定能做的到，可你是医生，是救死扶伤的，小雷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你让他看到了希望，所以他宁可现在去和死神做斗争，也要逃离那个泥潭，你不能等他醒来的时候让他发现因为自己而伤害了你，那他做的这些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没有人相信乔遇安真的要去对雷强做什么，但即便知道他是说说而已，乔平生还是耐心的劝导，乔平生当然知道自己说的这些道理乔遇安都是明白的，他的儿子一直以来都是个很明白，很通透的人，但他还是在这一刻把乔遇安当成了小孩儿。
也没有错。
自己的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小孩儿。
乔遇安在乔平生的安抚中缓缓平和了自己的情绪，警察也收集完所有的证据在此时走过来：
“乔医生，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依法办案，严惩罪犯。”
“谢谢。”乔遇安说。
警察离开后，乔平生看向乔遇安：
“是我送你回去，还是去你妈的办公室待会儿？”
乔遇安没有立刻说话，但也不过沉默了几秒的时间就有了决定，他说：
“我想回去。”
乔遇安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一刻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去见时年的强烈冲动。
很奇怪，也很冲动的一个想法，乔遇安也不明白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小雷的生死未卜让乔遇安看到了他生命里的太多太多遗憾，所以他不想给自己留有遗憾了。
他很想见他，前所未有的急切，想见他，想对他说说话，告诉他自己对他的心意，至于那些曾经困扰着自己的关于和时间之间的种种问题，似乎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他喜欢时年，想要和他在一起，这个冲动已经打败了所有的顾虑，一起旅游，一起散步，一起游玩，一起交朋友，一起逛街，一起外出吃饭，有这些固然很好，可如果没有应该也不会太过遗憾。
至少不会有，由始至终不敢迈出这一步而错过时年的遗憾来的更重。
他想要和时年在一起。
很想很想。
乔平生不知道乔遇安在想什么，但却能感受到他的急切，他没有再问，跟白锦书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开车送乔遇安回到了四季入梦。
一路上他都没有再和乔遇安说什么，而忙碌紧张了一夜的乔遇安也在这长达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中缓缓睡着了。
乔遇安也怕自己过于冲动，做了不理智的决定，也担心自己很多事情考虑的不太全面，于是和自己做了一个约定，如果自己醒来的时候还是没有任何改变的意思，那么他就直白的，去告诉时年，认认真真的追求时年。
车子停下来的第一时间乔遇安便醒了，乔平生解开安全带侧目看了他一眼：
“回去好好休息，需要我去给你做饭吗？”
乔遇安没有立刻说话，他先是想到了自己闭上眼睛之前和自己的那个约定，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内心。
没有任何减缓，他还是想去见时年，想告诉他，这个发现没有让乔遇安感觉到任何意外，好像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么坚定一样。
于是他便没有了顾虑，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所以他没有留乔平生：
“不用了，我想好好睡一觉。”
和时年的事情暂且还没有一个定数，乔遇安也不想过早的让父母知道，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时机。
乔平生也想要乔遇安能够好好的休息一下，所以并没有坚持留下来，嘱咐了他两句之后便开车离开了。
目送乔平生离开之后，乔遇安直接去了4号别墅，用时年留给自己的钥匙开了门，入目还是熟悉的黑漆漆的环境，乔遇安站在门口的位置静默了几秒，掏出手机看了看，此时也不过不到上午9点的时间，按照时年的作息时间他现在应该还没有醒过来。
没关系的，乔遇安可以等。
乔遇安去了楼上，推开了时年的卧室门，相比于安静的有些过分的别墅，时年卧室里反而还有那么一点声音。
时年的呼吸声。
这样的声音让乔遇安不安了一整晚的心突然平静下来，连跳动的节奏都开始跟着时年的呼吸声，最后在同一个频率上。
乔遇安迈步走过去，时年并没有醒来，他睡的依旧很板正，被子上都没有什么褶皱，好像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动一下，乔遇安也没有打扰他休息，他自己也累，也想休息，但是也想在时年的身边待着。
没有勇气，也不能躺在时年的身边，所以乔遇安便坐在了床边的位置，后背靠着床，脖子抵着床沿的位置，盯着室内的某处，思绪是乱的，天马行空的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可闭上眼睛却还是能看到小雷躺在急诊室床上的模样。
眼睛闭上又睁开，睁开又闭上，不知道来来回回走了几遍，却也真的睡了过去。
他是真的太累了。
乔遇安最近似乎常常做梦，这一次也没能是个例外，他都没觉得自己睡着了，可是却真实的出现在了雷强虐待小雷的现场，梦里的他明明距离小雷那么那么近，却无论如何也都靠不过去，甚至连喊出声让小雷快离开都不能。
他只能看着小雷在自己的面前倒下，头破血流。
后来画面急转，他又出现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四周只有他自己，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看不见，可他能感觉到时年在这里，也能听到时年的呼吸声，他着急的喊着时年的名字，可时年却始终都没有回应他，他跑了好久，呼吸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听不见。
突然之间呼吸声就响在耳边，他猛地转身，却看到的是满脸血迹的时年。
“时年！”乔遇安猛地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而时年就站在床边的位置，正弯腰小心翼翼的为他盖被子。
或许是醒的太快了，以至于乔遇安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盯着时年看了几秒，鬼使神差的抬手去碰触时年的脸，像是要确定眼前这个人的真实性。
时年的视线在乔遇安抬手越来越靠近自己脸部的时候就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看出了乔遇安的手是朝着自己脸来的，在躲开和接受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选择了后者，让乔遇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或许是乔遇安苍白的几乎没有一点血色的脸让时年觉得此时的他很脆弱，所以连声音都放的很轻：
“做噩梦了？”
“时年？”乔遇安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眼神也有些迷茫：“你没事？”
“我没事，我很好。”时年握住乔遇安抚摸着自己脸的那只手腕：“梦到我了？”
乔遇安没说话，他现在分得清梦境和现实了，头破血流的是梦，自己现在碰触到的是真实，甚至也知道他们现在此时的姿势是有点暧昧的，可乔遇安本就是来表明心意的，所以也无所谓现在这一刻的氛围是如何。
他顾不得太多了。
刚想坐起身郑重一点的跟时年说说话，坦白一点的讲明自己想要什么，可才有了动作就被时年按了回去：
“别动，你发烧了。”
发烧这个字眼在乔遇安的脑袋里转过一圈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觉得是自己发烧，他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过不舒服了，听到时年这么说，抬手碰触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或许是手也热的缘故，他并没有任何的感觉。
“没有啊。”
“你的手和你额头的体温又能差多少？”时年问。
乔遇安闻言有气无力的笑了下：“也对，不过我没觉得自己发烧，会不会是你手太凉了？”
这样的一个笑让时年觉得有些刺目，他认识的乔遇安是太阳，会暖呼呼的照耀着每一个人，但今天的太阳像是被厚重的乌云包裹住了，即便是笑着的，却也让人感觉不到灿烂。
时年有些心疼这样的乔遇安，也对自己有些失望，乔遇安为他带来了那么多的改变，可现在他却想不到什么办法能让这个太阳重新明媚起来。
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贴住乔遇安的，问他：
“这样呢？感觉到自己发烧了吗？”
老实说，乔遇安还是感觉不到，他整个感官大概就只留下一双眼睛了，直直的愣愣的看着时年，连呼吸都暂停了。
他们从来没有靠的这么近过，近到乔遇安稍微嘟一下嘴就能亲到时年。
他嘴巴动了动，要去吻他。

第39章
发烧的人可能都不太清醒,想什么就做什么了。
乔遇安纵然理智，可在这一刻，在经历了小雷的事情,如今又发了烧，被时年妥帖照顾的这一刻,他也不想还端着理智，所以完全没有想太多的便抬起头凑了上去。
他做好了准备，做好了时年惊讶,生气,愤怒，不理解,甚至躲开的准备，但却没想到这些准备全都没有派的上用场，在自己即将吻上的那一刻时年却抬起了头，顺便又将自己按回了床铺：
“不是说了不让你起来吗？”
乔遇安愣了一下,躺在枕头上苦笑不得：“我不是，我只是想……”
话说到这里，乔遇安停了下来，他意识到其实这回事吻了就吻了,但在没有吻到又没有告白的时候说出来自己想吻他，多少有些让人摸不到头脑，甚至有点欠揍。
“想什么？”时年看着他。
乔遇安摇了摇头：“没什么。”
时年没说什么，直接拎了医药箱过来：“本来想你多睡会儿,等醒了再吃药的,但你醒了就把药吃了吧，之后再好好睡。”
不知道乔遇安要吃哪种药，时年索性将里面的退烧药全部都拿了出来,乔遇安倒也没挑，直接选了最上面的一个，便从铝箔板里抠出来一粒吃了，时年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看他吃下去，才着手收拾医药箱。
乔遇安躺在床上一直看着时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时年照顾人的这一面，太暖心了，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把这个时间无限拉长。
时年收拾完回过身的时候看到乔遇安还睁着眼睛看自己，微微蹙了眉：
“怎么还不睡？”
“想看看你。”乔遇安说。
“我有什么好看的？”时年为他盖了盖被子：“你先好好睡一觉，中午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乔遇安没有任何胃口，乔平生给他做的早饭都被留在了医院里没有动，他不可能吃的下去，也不想对时年撒谎，所以还是摇了摇头：
“不饿，不想吃。”
时年看着乔遇安没有说话。
他能够感受到乔遇安一定是遭遇了很严重的事情，可乔遇安似乎也没有说的打算，他也不好开口询问什么，只是看着这样的乔遇安，时年是心疼的，他一点都不喜欢看到乔遇安这般模样。
这个人，生来就该是光彩夺目的。
“好。”时年说：“那就等你醒来再说，先睡一觉。”
乔遇安没有拒绝，他是真的累，加上发烧确实有些不清醒，表白的事情他虽然还是很坚定，但也不差这么一会儿，还是等醒来再说。
可就算睡着，乔遇安也是想让时年陪在自己身边的。
以往他就算再放的开，也不会撒娇让时年留下来，但现在他真的很想时年陪陪自己，所以他把自己的手从被窝的侧面伸出来握住了时年的手：
“要去工作吗？”
时年应该是要点头的，但看到乔遇安眼里的期待他却摇了摇头：“不去。”
“那可以陪陪我吗？”乔遇安看着他：“我想拉着你的手睡。”
时年点了点头，反握住乔遇安的手：“你睡，我在这里陪你。”
乔遇安又盯着时年看了一会儿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药起了效果，又或许是真的累到了极致，乔遇安握着时年的手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时年当真一直没有离开，看着乔遇安，看着他们相握在一起的手，想起了自己刚醒来看到乔遇安靠在床边睡着的样子。
时年是个作家，可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去形容当下的感受。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时年也只想到了两个词：平静和永远。
他喜欢那一刻的平静，喜欢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乔遇安静静的睡在自己身边，也喜欢窗外的鸟鸣声，连屋内的黑暗似乎都有了颜色。
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永远，他想要将这一刻永远停留，如果不是他伸手去碰触乔遇安，察觉他发烧的话，时年或许会静静的看着乔遇安很长时间，甚至会忽略他那么坐着是不是舒服。
对于乔遇安，他似乎越来越依赖了，想要越来越多的时间看到他，会去想他今天想吃什么，会去想他几点下班，会去想他在什么时候出现，也会想他对自己是什么看法。
但这种看法并不是来自自己的多疑，他只是想要知道，在乔遇安的心里，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占有一个什么样的比重。
但现在看来应该还是挺重要的，他们虽然认识的晚，但自己应该是乔遇安最值得信赖的朋友之一，不然为什么连睡觉都要牵着自己的手呢？
乔遇安睡了很长时间，时年一直都没有动过，他答应乔遇安的，一直在这里陪着，但答应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然他很想兑现诺言，但有时候生理问题也是耽误不得。
时年本想着去上个洗手间，等回来的时候再把乔遇安的手握在手里，可刚从洗手间出来时年就听到了楼下有声音传来，他想了想今天的日期，是展图来的日子。
时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只露出鼻子和眼睛的乔遇安，见他睡的安稳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刚走到楼梯口正准备下楼，就看到展图像是被鬼追一样的紧紧抱着自己的胸口往楼上跑，他每次来都这样，吓个半死却从未失约。
“别动。”时年开口叫停展图的动作。
因为时年这两个字，展图的脸色都白了：“哥，哥你别吓我，是我身后有东西吗？男的女的，大的小的？你觉得我能打的过吗？”
展图因为害怕，连声音都高了好几度，时年微微蹙眉：
“闭嘴。”
展图委屈巴巴的闭上嘴看着时年，时年迈步走下去，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慢悠悠的说了句：
“乔遇安在睡觉，你小点声音。”
不是鬼，展图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声，转身随着时年往下走，但一阶台阶还没迈下，顿时就发出了比见到鬼还高亢的声音：
“睡觉？他在你这里睡觉？你们两个……”
展图的话终止于时年回头看着他的眼神中，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的好奇，他看了一眼楼上，又看看迈步朝厨房走去的时年，害怕不害怕的他早就抛到脑后了，他现在就只想问时年一个问题，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里，他们两个都发生了什么！
乔遇安虽然明显看着没有胃口，嘴里也说着不饿，但时年还是决定做一点，他醒来不吃也就不吃了，可万一饿的话也好能立刻吃上。
这么想着的时年便直接打开了冰箱，准备从里面拿食材出来。
展图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站在一旁看着时年，眼睛专注的能在时年的脸上盯出两个窟窿出来，但时年却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直接拿着食材去了流理台前，准备清洗，做准备工作。
“哥。”展图试探性的开口：“那个……那个乔遇安，睡在书房了？书房里沙发不舒服，他怎么不回自己家睡呢？”
时年还是没看他：
“没在书房。”
展图咽了咽口水：“那是在客房？乔遇安胆子真的挺大哈，客房基本上没人去过，他居然还敢住？”
时年：“也没有在客房。”
展图瞪大了眼睛：
“那……”
“他在我房间。”
展图消化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却还抱着不死心的态度做最后的挣扎：“他打地铺了？”
时年的耐心终于所剩不多，抬头看着展图：
“在我床上，有问题？”
“有问题？”展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眼睛都比刚才大了一圈：“哥，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人躺在你的床上睡觉，你觉得没问题吗？我认识你十年了都没和你一起睡过，你都没让我在你床上躺过！”
时年的动作顿住了，他看了展图一眼，似是不理解自己，又像是不理解展图为什么这么激动，过了几秒的时间他才像是反应过来，开口道：
“他发烧了。”
“发烧了？”展图并不接受这个理由：“那除去这一次呢？之前他还有在你床上睡过吗？以后呢？你也还是会让他在你床上睡吗？会觉得无所谓，这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吗？”
时年不明白展图在说什么，又或者说他不想明白展图在说什么，有些不耐烦的开口回他：
“你激动什么？你要是觉得不公平，等他醒了，你也去睡一觉。”
展图不说话了，看着时年。
其实两个人，又是朋友的关系，彼此睡一下床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不需要大惊小怪，但是时年不同，他从见到展图到接受展图都用了半年的时间，乔遇安出现在时年的生活里有半年吗？没有，可即便没有他也达成了太多展图没有做到的事情。
时年会让乔遇安和他的小外甥女留在别墅里，会吃他做的东西，会留他住宿，会告诉他自己是个作家的身份，会让他在书房里待到很晚很晚。
如今更是连床都让他睡了，那下一步是什么？
虽然刚才时年说了也可以让他去睡，但展图知道的，时年不喜欢甚至不接受别人睡自己的床，他曾经因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在他的床上躺过，他连被褥都换了个干净。
可如今看时年的状态，他不用问都知道即便乔遇安睡了，他也是不会换的。
“哥。”虽然不愿意相信，但除了这一点展图也想象不出还有别的原因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乔遇安？”
时年手中的一颗洋葱突然从手中脱落，砸在了洗碗池中，砰的一声。
短暂的余音过后，整个厨房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第40章
展图不是不知道时年不能谈起有关喜欢的话题,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情绪失控。
不止这一点，展图知道时年的每一个禁区，这十年来除了最开始相处的摩擦之外,展图再也没有踩进过一次禁区，他不想看到时年病发,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样子，但这一次展图没忍住,他不是好奇时年和乔遇安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希望时年明白，有些事他碰不得。
时年撑住了流理台,很用力，连手关节都泛着青白。
“哥。”展图看到了，他知道时年正在煎熬着，但有些话却还是要说：“你知道这件事情会让你失控,别碰行吗？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之前那样了，我想你好好的，我这一辈子都陪着你。”
时年的思绪开始不受控，连身体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回答展图：
“没有。”
展图没说话，时年闭了闭眼，又说：“我没有喜欢他,我,我怎么可能害他……”
这一天展图并没有在时年这里待太长的时间，时年病发的时候不愿意见人，即便是展图他也不愿意,展图也明白，明白这个时候最好让时年一个人待着，只有这样他才能真的放松下来，所以即便担心，却还是离开了。
展图离开后时年还是想要继续做好饭菜，他是真的担心乔遇安，可是他似乎没有办法继续，因为他的双手一直在发抖，控制不住的发抖，连剥洋葱都不能够独立完成。
他径自和自己抗争了一会儿，却还是放弃了，楼下没有可以遮挡他身体的地方，楼上乔遇安还在发烧，还在睡着，他不想去打扰，于是时年没有动，直接蹲下身来将自己蜷缩在厨房的角落里。
他不想去自我折磨，不想去思考喜欢这个问题，可展图的那个问题始终在自己的脑海中打转。
你是不是喜欢他？你是不是喜欢他？你是不是喜欢乔遇安？
不，不能喜欢，更不敢喜欢。
不能和不敢，是客观理智告诉时年的结果，可主观感性方面呢？时年又是什么结果？
时年不敢想。
他那么美好的一个人，自己为什么要去沾染他，害他？他应该永远在太阳下，他应该永远光彩夺目。
但，好像已经晚了。
——
乔遇安这一觉睡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前面睡的很轻松，连梦都没有，但后来却又开始做梦，梦里光怪陆离什么都有，所以即便睡着也并不觉得轻松，最后又一次梦到小雷他再一次被惊醒的时候，才发现时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乔遇安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是因为你走了，所以噩梦才来的吗？”
这句话说完乔遇安自己先受不了了，这也有点太矫情了，他自己都恶寒了一下于是干脆掀被下床了，或许还是因为有点发烧，所以有瞬间的晕眩感，但并不严重，站在原地几秒钟才迈步下楼了。
楼下很黑，只有厨房亮着一盏灯，乔遇安不用想就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虽然自己说了不想吃东西，但时年不会不给自己做。
迈步走过去，时年果然正站在灶台前炒菜，只是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有点呆呆的，乔遇安迈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时年如梦初醒，反应也很大，往后退了好几步。
乔遇安也没想到时年会这么大的反应：
“吓到你了？”
时年盯着乔遇安看了几秒才摇了摇头，迈步回来灶台前继续翻炒：“还好。”
乔遇安没说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多了，他总觉得时年跟自己睡觉之前的情绪不太一样，是自己睡觉的时候说了什么奇怪的梦话？只是还没等乔遇安出声询问一句，时年却想到了乔遇安的不舒服，回过头看着乔遇安：
“好点了吗？”
乔遇安感觉自己好多了，刚才也测了体温，虽然还是有一点点热，却并没有什么问题了，但这话乔遇安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他看着时年：
“还行，就是不知道还发不发烧。”
“没测体温？”时年问。
乔遇安：“忘了。”
时年闻言便抬手过来，却被乔遇安躲开了：“你手一直在灶台前炒菜了，哪里测的准？”
乔遇安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带笑的，时年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原本他也没觉得如何，只是额头碰额头的测一□□温而已，可展图的话前不久刚说过，他忘不了。
况且，他似乎后知后觉的发现乔遇安对自己似乎也有了些许的改变。
这种改变其实并不明显，或许是因为自己本身敏感，所以乔遇安刻意在隐藏，但仔细想想却并非无迹可寻。
乔遇安会长时间的看自己，几乎每一天都会被自己抓包，自己觉得无所谓便从未想过缘由，他也会时不时的表现出自己并不理解的状态，比如说偶尔没由来的小脾气，比如说之前自己说展图更能给自己安全感的时候，乔遇安似乎就在不爽。
当时没有想太多，只当他是觉得每天都这么陪着自己却换不来一个安全感让他不爽，可现在想来，那未必就不是吃醋，因为在自己说出乔遇安更让自己幸福的时候，他明显开心了起来，不是吗？
他也会时不时的碰触自己，握自己的手，还有像现在这样，暗示自己想要用额头碰额头的方式来测体温。
不久前他们才这么测过，按理说现在再来测一次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时年也想，想靠近乔遇安，但他不敢，更不能。
“那我等下去拿体温计。”时年说。
乔遇安啧了一声：“用什么体温计？额头不行吗？”
时年没说话，收回了看着乔遇安的视线，专心炒菜了。
乔遇安不知道时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可乔遇安也是真的不敢再逗了，也没必要了，他今天是一定要跟时年说明白自己心意的。
时年做了乔遇安喜欢吃的两道菜，还做了一个汤，饭菜都上桌的时候，时年却迈步要往楼上走，却被乔遇安握住了手腕拦下了，时年没有说要去做什么，但乔遇安已经明白了。
要拿体温计给自己测体温。
“不用了。”乔遇安说：“我没事了。”
时年看着乔遇安没说话，但眼神是不相信的，乔遇安于是拿着时年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你摸摸，摸摸是不是好多了？”
时年刚洗过手，手的温度是正常的，甚至带着点凉气，所以他能感觉到乔遇安的体温相比之前来说要好了不少，时年也放了心，从乔遇安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坐在了他的对面：
“等下还是要再测一次。”
乔遇安笑笑：“好。”
因为时年不安的情绪，乔遇安没有在饭桌上说什么，但乔遇安却一直在观察时年了，他相信时年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因为自己之前也像这么做过，时年没几秒就会察觉，然后抬眸看过来，问自己：看什么？
但这一次，时年却并没有抬头，只是闷着头说了句：“吃饭。”
体温虽然降下来了，但乔遇安还是没有多少胃口，他原本吃不下多少，如今看到时年这样反常，更是吃不下，思前想后还是问了句：
“时年，你怎么了？”
时年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抬头看着乔遇安：
“没怎么。”
乔遇安没立刻说什么，视线在他脸上来来回回的走过一圈，开口：“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说谎。”
时年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直的有时候都让乔遇安觉得他欠揍，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今就演技拙劣的在自己面前说谎，因为是第一次，所以他大概也不知道，他看起来究竟有多心虚。
时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乔遇安拦下了：
“你不说我也不会勉强你，但我希望你知道，不管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时年静默几秒低下头去，说：“我知道。”
时年状态不好，乔遇安也有在犹豫自己的那点心事该不该跟时年说，但随即想想其实说出来也挺好，说不定还能让时年换一个心情，说不定就把他现在烦心的事情忘了呢。
于是便决定开口。
至于小雷的事情乔遇安没打算要说，至少在自己表白之前不说，他不想在时年这里获得什么同情分，那不公平，而自己也不想要。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说说我的事情。”乔遇安看着时年淡淡的笑：“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时年抬头看着乔遇安，目光带着些许的好奇：
“什么事？”
什么事情是好早之前就应该告诉自己却一直没有说的，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时年突然没由来的一阵紧张。
乔遇安并没有让时年等太久，他也担心自己会突然没了勇气，于是一鼓作气在时年问出这个问题的几秒之后就开了口，他看着时年，目不转睛，说：
“我喜欢你，想让你做我男朋友。”

第41章
时年看着乔遇安,有长达一分钟的时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是停止的，甚至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好像在乔遇安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话之前时年就已经魂飞太虚,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但乔遇安知道，他听到了,真真切切的听到了。
乔遇安也知道，知道自己这突然的，没有任何征兆的表白会让时年有些反应不过来,所以他也没有着急,给足了时年考虑。
“对你有这种想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你,要不要对你说，可思来想去我还是想让你知道，还是想和你在一起，以男朋友的身份,我知道很唐突，这样的场合也并不正式，可是我们这个年纪，我们的性格大概都不讲究这个,所以就冒昧的说了，你可以介意，可以不接受，但我会继续努力。”
乔遇安笑笑：“很多人都说我是个只要决定了就不会回头的人,我自己也认可这个说法,所以说当我说出来喜欢你的时候，是真的，想要追你也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更不是假的，所以，你能考虑我一下吗？”
乔遇安以为时年会惊讶，会疑惑，甚至会生气，会愤怒，但是从未想过会是愧疚，是逃避。
在时年反应过来乔遇安说了什么之后，他先是收回了看着乔遇安的视线，却又像是不确定，偷偷摸摸的抬眸看一眼乔遇安，乔遇安一开始觉得这样的时年有点可爱，直到他在时年的眼眸中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愧疚。
他不明白这样的情绪是因何而来，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时年，我不需要你现在……”
“你，”时年打断乔遇安的话，却没看他：“你没开玩笑，是认真的？”
乔遇安笑笑：“今天不是愚人节。”
那就是真的了。
他喜欢自己。
乔遇安喜欢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自己真的害了他。
这个认知让时年近乎崩溃。
他居然真的会喜欢上自己。有什么可喜欢的？像自己这种活在阴间里的人，到底有什么好喜欢的？乔遇安难道眼睛瞎了不成？
展图明白，时年也很明白，自己不能提及关于喜欢的话题，甚至想都不能想，只要涉及丁点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因为喜欢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会发病，会失控，会将自己躲起来。
时年也以为自己也会发病，会在乔遇安的面前失控，毕竟乔遇安之前也在自己的面前提及过，有问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那一次他就险些失控，但这一次乔遇安更直白的让他面对了这个问题，可他却是冷静的。
他甚至敢抬头看着乔遇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因为发烧的原因，乔遇安的脸色看起来始终不算太好，整个人都有一种让人能够显而易见可以察觉到的疲惫，但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办法去忽略他眼底的期待，他在期待，期待时年的回应，期待这个回应是肯定的。
但时年注定是要让他失望了。
饭才吃了一半，乔遇安吃的更少，时年不想影响乔遇安食欲，夹了一朵西蓝花在他的碗里：
“再吃点。”
乔遇安盯着那朵西蓝花，缓缓笑了：“是不是吃完就能告诉我答案了？”
时年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乔遇安也没有勉强时年，重新拿起了筷子，吃了时年夹过来的那朵西蓝花，他说过的，时年给自己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心意说出去了，直白的，没有任何退路的，乔遇安说不紧张是假的，可说就说了，他也并不后悔，但时年的态度却让他有点拿不准。
初闻他的确是不安的，甚至是不敢看自己的，但确定自己不是开玩笑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这倒是乔遇安没有想到的，但不管是什么反应都好，他都会等，也全盘接受。
时年如果能接受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他也做好了追求的准备。
这并不冲突。
这顿饭到底在后半段安静了下来，乔遇安找了几次话题，时年都没有理会，像极了两人最初认识的那样，都是乔遇安在自说自话，后来乔遇安也干脆不说了，万一时年只是在考虑呢？自己不应该打扰他才对。
不过乔遇安也有感觉，那就是今天关于喜欢这个话题已经基本上可以告一段落了，时年不太可能给自己答案，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想再提这回事。
安静的吃了饭，时年连片刻都没有停留的直接开始收拾碗筷，乔遇安起身要帮忙的时候时年拒绝了，简单的两个字：
“不用。”
语气也有点冷，乔遇安看他一眼，便没有勉强，他不想让时年生气。
既然不用自己，乔遇安也没有过去烦时年，换位思考他觉得这个时候也的确更适合自己一个人待着，静静的想事情，于是他便去了客厅的沙发坐下来。
不怎么发烧了，可身体还是疲惫的很，加上小雷的事情一直记挂在心里，乔遇安并没有任何的轻松，可偏偏非要在这个时候对时年表明心意，看起来的确有点没事找事的意思，可他就是想在这个时候说。
他怕再晚一天，晚一个小时都会发生变化。
时年是他不想失去的人，他想把握住。
不留遗憾。
脑子里有很多事情，想着便也觉得时间过的很快，等时年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乔遇安甚至才觉得过了五分钟不到，可看时年关了厨房的灯往楼上走的确又是收拾好了的样子，于是也起了身，准备再上去躺会儿。
可刚走了没几步，却被时年叫停了脚步，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
“你身体不舒服，今天晚上不要在这里陪着了，早点回去吧，我会照顾好小米的。”
乔遇安停下脚步，看着台阶上的时年，没说话，却理解他的意思。
这不是时年第一次赶自己了，之前刚来这个别墅的时候，他每天都要赶自己离开无数次，但自从两个人熟悉，做朋友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乔遇安笑了笑，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愉快，开口道：
“是我的话让你不舒服了吗？”
时年没说话，没摇头，他只是盯着乔遇安看了几秒，说：
“回去吧，记得吃药，好好休息。”
说完便迈步上楼了，一直到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乔遇安。
乔遇安站在原地，静默许久。
他不是不能追上去，不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死皮赖脸的纠缠，也不是不能装作没心没肺的去时年面前刷存在感，他都能做，也敢这么做，但还是没有这样选择，因为乔遇安觉得这是一件并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
开口的太突然了，他或许真的应该给时年时间，让他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话。
所以乔遇安还是离开了，即便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的现在，他很想和时年待在一处，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一起在一个空间里，可时年如果不想，他也没道理勉强。
或许是白天睡了太多的缘故，以至于乔遇安回到3号别墅没有丝毫的困意，又担心医院里的小雷，便决定回医院看看。
车子昨天半夜开出去放在医院了，乔遇安便叫了个车去了医院。
已经十点多了，脑外科的护士站也安静了下来，几个护士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远远看着都能察觉到她们紧张到极限的情绪，似乎那紧绷的一根弦随时都能断掉，乔遇安不想吓她们，但他来的路上买了不少的咖啡却不能不给。
好在自己走过去之前他们就已经极力克制着尖叫散开了。
乔遇安将咖啡放在桌面上：“请你们喝咖啡。”
“乔医生你也太好了吧？”一个护士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说：“早知道我就不来脑外了，去你们儿科多好，整天都能喝到你的咖啡。”
乔遇安笑笑：“看什么呢？”
“一个探险团队的直播。”护士说：“最近在网上很火，去全国各地所有人都不敢进去的鬼屋探险，今天直播来着，我们几个看看。”
乔遇安刚想问她们难道不怕吗？但话还没有说出来护士站的铃声就响了起来，一个小护士看了一眼：
“是ICU。”
乔遇安闻言话也不说的直接迈步往ICU跑去，护士也急忙去休息室叫值班医生。
的确是小雷出现了问题，血压变低，心率也不稳定，甚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孙主任进来的时候小雷已经出现了室颤，乔遇安正在准备除颤仪，两个人有条不紊的抢救了快半个小时小雷的情况才算是稳定了下来。
不管是乔遇安还是孙主任，都是大汗淋漓，但也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乔遇安先开了口：
“孙主任怎么还在医院？”
医院制度，主任级别是不需要值夜班的，孙主任这个时间点还在医院里乔遇安难免不意外。
孙主任摘下口罩：
“我不放心小雷的情况，白院长也希望我多留意一点，今天是术后第一天，情况难免复杂一点，我是主刀，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如果有状况应该怎么处理。”
“谢谢。”乔遇安由衷的说。
孙主任摇了摇头：“你也别想太多，这个孩子虽然多灾多难了一点，但只要熬过去这一点就会没事的，你是他的福星，如果不是你，那个晚上他就从楼上跳下来了，所以他现在这样不是你的责任，只是这一关他早晚要闯而已。”
每一个人都在跟乔遇安说不是他的责任，乔遇安也未必不明白，他其实对小雷的帮助更多，可即便这样乔遇安还是无法做到坦然，毕竟如果他当时再细心一点，连小雷的这一次悲剧都是可以避免的。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乔遇安也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么多。
没意义的。
已经快十二点了，折腾回去也不知道睡不睡得着，原本回去还能去时年那里找个平静，但现在他和时年之间也微妙起来，回去大概也是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于是干脆就留在了医院。
后半夜急诊来了几个车祸重伤病人，乔遇安还去参与抢救了，等忙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一夜没睡，却也没怎么累，乔遇安去休息室冲了个澡，准备等下直接上班。
不知道是不是放松下来的缘故，以至于他突然明白了昨天时年为什么在听到自己表白之后是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反应：因为在自己开口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知道了自己是喜欢他的。
所以没有震惊，没有意外，没有生气，没有愤怒，有的也只是向自己确定了一下：你没开玩笑？
可时年是怎么知道的？他不管是对感情还是暧昧的反应近乎麻木，怎么突然开了窍？难道真的是在睡觉的时候说了什么梦话？
但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乔遇安似乎已经知道时年是什么答案了，在明白自己喜欢他，而他又明显思考了一段时间后还用逃避的方式来面对自己，多数是没打算接受了。
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也在乔遇安的意料之中，没什么的，他再接再厉就是了。
上班之前乔遇安又去了看了一眼小雷，或许是昨天晚上折腾的太厉害了，他现在倒是安稳的很，如果不是那张小脸上的呼吸罩和脑袋上明显的包扎痕迹，说不定会以为他只是单纯睡着了。
小雷这边没问题，乔遇安便回到了儿科，医生这个职业不比其他，不可能有太多的假，乔遇安昨天已经休息了一天，今天说什么都要回去上班了。
同事都知道他昨天经历和发生了什么，见到的总会安慰几句，乔遇安都笑着应了，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事情。
临近上班时间，乔平生出现在了儿科，手里拎着保温桶：
“没吃饭呢吧，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乔遇安看着便无奈的笑了：“乔教授，倒也没必要这么明显，平时怎么不记得送我妈上班的时候也给我带一份？”
乔平生见他没事儿了也换了一副态度：
“珍惜吧，要不是你妈一直担心你，我才懒得给你做，但我如果不做吧，又怕让你妈觉得我不关心你，从而更担心你，所以你也别想太多，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妈。”
乔遇安笑笑接了保温桶：
“行，那就代我谢谢白院长。”
玩笑归玩笑，乔平生见乔遇安确实恢复了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连句询问的话都没说直接走了，他相信自己的儿子。
一整天有六个急诊需要住院的儿童进来，乔遇安忙的不可开交，中午那么一丁点的功夫他还去了趟脑外，等到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时间快到跟坐了火箭一样。
下了班乔遇安又去脑外陪了小雷一会儿才开车离开，后车座有前天晚上带小雷来医院时候留下的血迹，乔遇安便直接去了洗车行，等到一切都妥当回到四季入梦的时候已经7点多了。
乔遇安又是快36个小时没有睡觉了，但此时此刻倒也没觉得太困，毕竟比起睡觉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看看时年，甚至可以不说关于喜欢的事情，他就是想看看时年的状态。
如果自己的告白让他太过为难的话，他也想往回找补一下，毕竟日子还很长，慢慢来也好。
但乔遇安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己拿出钥匙准备打开4号别墅门进去的时候，钥匙却拧不动了。

第42章
乔遇安一开始并没有想太多,以为自己是角度或者是位置插的不对，直到他一连试了三回才恍然想起时年曾经跟自己说的那句过于直白的话。
我换锁就行。
收回钥匙太尴尬，也伤感情,没有体面，所以选择这样结束两人的关系,即便各自有不同的情绪却也是自己的，彼此干涉不了。
乔遇安至少在原地呆立了五分钟才接受了这个事实,缓缓的将钥匙□□,紧紧的握在了手心。
虽然想过二楼的阁楼多数会是同样的结局,但不看一眼乔遇安也是不可能会死心的，于是他又一次去爬了那棵树，窗户是可以推开的，但通往二楼的那扇门乔遇安已经打不开了。
时年做了乔遇安最初建议的那样，把阁楼封起来留给姜小米。
难受吗？
当然，但乔遇安这一刻所有的难受都不是自己的,他很心疼，心疼他的时年好不容易开朗了一点,活泼了一点，有人气儿了一点，却因为自己的一句表白再次封闭了自己,他才刚刚靠近阳光,却又被迫退进黑暗里。
这一次，或许再也不会轻易出来了。
后悔表白吗？有一点,但可以忽略不计,因为直到现在这一刻，乔遇安心里想的，还是要和时年在一起,他原本也没想过他们之间会顺理成章，自然而然，那么表白后的所有结果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有预料不代表能接受。
乔遇安拍了拍阁楼的门：“时年，我知道你在听，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我也不勉强你，如果这是你觉得可以让自己舒服的方式，我也尊重你，直到你愿意再见我为止。”
门的另一侧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乔遇安犹如自说自话，但他也不在意，就好像他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又笃定门的背后一定有人。
“你不能不好好吃饭。”乔遇安说：“以后每天我会在这个阁楼里放点蔬菜水果之类的，你记得拿，等什么时候你考虑好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乔遇安说完静默了几秒，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于是他也没有再等，转身想离开，可转过身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扇门，到底还是说了自己想说的：
“时年，我不后悔昨天对你说的那些话，我喜欢你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也没骗你，你不接受我，不喜欢我，我也能理解，可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如果实在没办法，我们还做回朋友，你相信我，我们会像从前一样的，我不会让你感觉到任何不自在。”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乔遇安没有觉得失望，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时年不可能给自己任何回应，他平时都是一个不多话的人的了，如今两人这样的局面他更是不会发声。
时年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乔遇安明白，也理解，所以并未责怪。
乔遇安离开了，小阁楼里恢复了安静，但乔遇安也并没有猜错，他的话时年的确在听，他就坐靠在阁楼那扇门旁边的墙壁上，眼睛失神的盯着某处，连呼吸都是安静的。
乔遇安的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到了，却没有回复，不能回复，也不敢回复，更不知道可以回复什么。
前天晚上自从乔遇安说了喜欢自己的话之后，时年几乎就没有休息过了，脑子里没有任何东西，翻来覆去都是乔遇安的那句‘我喜欢你，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这是时年第一次直面于喜欢，被那么优秀的人喜欢，就连时年都不能否认这是一件让人觉得欢喜的事情，好像乔遇安的喜欢也让他也更喜欢自己了一些，但于时年而言，欢喜便足够了，不会再奢求更多。
所以他翻出了展图留给自己的那部手机，第一次开机联系了展图，展图意外却又意料之中等着时年开口，而时年只说了一句：
“我想换锁。”
然后展图便过来了，带了锁，带了工具。
展图换锁的时候时年一直在旁边看着了，他没有说话，但展图的每一步动作都像是将他的心封锁起来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渐渐归于平静，然后死水一样。
锁换好之后，展图没有询问时年为什么，他只是说以后过来的时间会频繁一点，毕竟现在的时年已经不习惯吃那些仅能维持生活的速冻食品了，但却被时年拒绝了：
“不用。”
简单两个字，没有理由。
展图看着时年迈步上楼却第一次瞬间明白了时年的意思，他不是不想吃那些家常菜，也不是不想做，他只是想要让自己习惯，并且回到没有乔遇安的日子。
于是展图又说：
“你是真的喜欢他。”
他以为时年会有反应，但意外的是时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连0.01秒的停顿都没有直至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
似是不屑一顾，更像是一种默认。
——
乔遇安原本是想要回三号别墅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就睡觉的，但姜橙突然打来了电话，说让他过去，等他去了1号别墅才知道不止姜橙，就连爸妈都来了，他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哭笑不得：
“我真没事儿。”
小雷在手术室没出来的那个当下，乔遇安承认自己的确有点冲动，但他到底不是毛头小子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的，所以冷静下来之后也很快调整了情绪，虽然对于小雷的事情还是多少有些芥蒂，但已经不会钻牛角尖了。
白锦书没说什么，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乔遇安便坐下了，姜小米走过来爬上乔遇安的腿坐在他身上，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轻轻的很温柔的搂着他，像是无声的安抚。
“今天下班之前警方给我来电话了。”白锦书说。
乔遇安看向白锦书：“抓到了？”
认证物质齐全的情况下，很快就能立案，然后就能进行批捕了，按理说警方能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只能说明是抓到了，但白锦书却摇了摇头：
“跑了。”
“跑了？”乔遇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跑的？”
“警方过去的时候，家里只有他妻子和儿子，他妻子说那人知道小雷是被你送到医院之后就跑了。”白锦书看着乔遇安：“现在警方还在找，但具体什么时候会找到还没个定数，我和你爸过来就是让你这段时间小心点。”
乔遇安闻言就有点想笑了：
“几个意思？你们是觉得雷强会来找我报仇？他疯了不成？”
“他如果不疯会做出伤害小雷的事情来吗？”白锦书看着乔遇安：“别不当回事，这样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乔遇安没有再反驳什么，雷强脑子里在想什么的确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思考，或许真的会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出现也说不定：
“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姜小米捏了捏乔遇安的小拇指：
“小舅，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乔遇安笑笑：“会的，小舅还要保护你呢。”
白锦书和乔平生并没有久留，看到乔遇安的状态确实没有什么让人过于担心之后便离开了，乔遇安送完老两口离开自己倒没立刻走，依旧回来摊在沙发上，看着姜橙：
“有吃的吗？给我口吃的，快饿死了。”
姜橙闻言就往厨房走，但走了两步不到就想到了哪里不对，回头看着乔遇安：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吃饭？”
“回来晚了。”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姜橙还是不明白：“那怎么不去时年那里？”
乔遇安啧了一声：“到底有没有吃的？”
姜橙见到乔遇安是这个反应，多少也能猜到了一点什么，索性就不问了，径自去了厨房，十几分钟就做好了一碗面喊乔遇安过去吃，乔遇安摸摸正在看电视的姜小米的脑袋：
“自己玩吧。”
姜小米很乖的对他点了点头。
姜橙的手艺不错，远远的就闻到了香味儿，乔遇安走过去坐下：“谢了。”
姜橙之前不会做饭，虽然从小父母离异，但也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公主，直到后来遇到庄秋，有了姜小米的事情之后才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姜小米的状况姜橙不太愿意让别人知道，所以一直以来也都没有请过保姆，凡事亲力亲为，所以也就学成了一手好菜。
乔遇安一直都知道姜橙的手艺好，但今天这顿饭吃起来却多少有点没滋没味。
不知道是因为小雷，还是因为再次把自己重新封闭起来的时年。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人轻松不起来。
姜橙没有离开，在乔遇安的对面坐了下来，见他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开口：“不合口味我再给你做点别的。”
“不用。”乔遇安笑笑：“很好吃，是我自己的问题。”
姜橙盯着他看了几秒：“之前你去公司找律师咨询是小雷的事情？”
“嗯。”乔遇安应了一声：“我只是怕你联想太多，所以就没告诉你，不是故意要瞒你。”
姜橙笑了下：“会不会想太多了？我能联想到什么？小米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只会往前看。”
乔遇安看了一眼姜橙，也笑了：
“是我想多了。”
关于小雷的事情在乔遇安离开之前，老两口大概都跟姜橙说了一下，她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也了解自己的弟弟，所以她也知道这件事乔遇安多数会拦在自己的身上，当成责任，甚至是义务来看。
“抚养权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如果将来需要上法庭，公司的法务部会全权协助。”姜橙说：“但抚养权从那个人渣手里剥夺之后呢，你想怎么安排小雷？自己收养吗？”
乔遇安摇了摇头：“我不行的，我照顾不来，而且他还有奶奶呢，就算奶奶不抚养，未成年人救助保护机构他们也可以代为监管，小雷已经12岁了，各方面也都比较成熟，加上之前的家庭环境，融入一个全新的家庭未必是一件好事，我觉得他也更希望自由。”
虽然想要帮助小雷脱离那个家庭，但乔遇安也是真的没有想过抚养小雷，他虽然算个热心肠的人，但帮助是一回事儿，对一个孩子的人生负责是另外一回事，他没这个意愿，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
姜橙点了点头：“有任何需要你随时来找我。”
乔遇安应了一声：
“好。”
姜橙一直没有问乔遇安和时年之间到底怎么了，乔遇安也明显没有主动想提，他吃完饭就回到客厅了，昏昏欲睡到一直等另一个姜小米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才跟着离开。
跟着姜小米一起爬树进入阁楼的时候，姜小米有些好奇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较长一段时间，虽然没有排斥，但看起来也没有多欢迎，毕竟乔遇安自从被时年叫去书房里一起待着之后便再也没有陪着姜小米一起在这里待着。
而姜小米明显也不怎么习惯他了。
乔遇安对她苦笑了一下却没说什么，直接在以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其实乔遇安很累，已经快40个小时没有睡过了，但他还是想来看看，虽然知道今天晚上时年打开这扇门来给姜小米送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还是不想错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他不是要对时年说什么，他只是担心时年的状态，让他知道时年现在没有什么不好他也就放心了，至于其他的，完全可以慢慢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乔遇安也终于没忍住身体的困倦，到底是睡了过去，等到身旁有声音响起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清醒过来，条件反射的去看向阁楼的门，但门还是关着的模样，从未打开过。
至于声音是姜小米发出来的，她已经起了身收好了娃娃迈步向自己走来，越过自己的身边就跳上了窗户离开了。
乔遇安原本还意外为什么姜小米今天这么早就离开了，可当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之后才明白，这只是姜小米正常离开的时间。
而时年由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第43章
第二天乔遇安上班之前给展图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接听了对面也没有任何声音，乔遇安将电话拿离自己的耳朵确定对面真的是接听了才问了句：
“展图？”
“嗯。”展图应了一声,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乔遇安也并不在意，换锁的事情肯定是展图做的,而他大概也明白自己和时年之间出现什么问题了，所以对自己冷淡也无可厚非,毕竟他的人生准则就是时年开心就好。
“时年还好吗？”
乔遇安觉得根据展图的性子,他多数是要嘲讽自己两句的,或者骂两句，但意外的是他压根就没这方面的想法，只是沉默着，就在乔遇安觉得展图可能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却开口了，说：
“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出现在我哥身边。”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乔遇安不知道,但他却能从展图的语气中听出时年并不太好。
“时年怎么了？”乔遇安有些紧张的问。
“没什么。”展图说：“只要你以后都不再出现，他会好的。”
说完这句话展图就直接挂了电话,乔遇安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暂时无法接通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自己的电话号码被展图拉进了黑名单里。
电话打不通乔遇安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他站在4号别墅门口盯着二楼的窗户看了一会儿,到底也没去爬那棵树，直接离开了。
一连3天的时间,乔遇安都没有见到时年,没见到，也没听到他的声音，每天晚上送过去的食材水果也是原封不动的放在原处,动也没动过，但这并不能影响乔遇安还是会一如既往的送。
万一呢？万一时年想吃呢？总好过没有，不是吗？
雷强还是没有抓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乔遇安也没有松懈，毕竟这个时候自己再倒下去，不管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的事情，可他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在医院里，他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
如果一直因为雷强可能对自己的伤害而置自己的病人于不顾，那也说不过去。
虽然和时年之间没有任何的进展，雷强也没有抓住，但不代表小雷那边就没有好消息，三天的时间，小雷终于脱离了危险期，算是可以活下来了，至于会不会醒过来，还要看以后，但乔遇安一点也不担心，小雷那么拼尽全力的想要离开那个家庭不是为了在床上躺一辈子的。
他会醒过来的，早晚问题而已。
乔遇安坚信这一点。
又过了几天，便又轮到乔遇安去门诊坐诊了，这天他调休，去病房里陪了小雷许久，跟他说了很多话，乱七八糟的也没个逻辑，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希望即便是不清醒的，但小雷的耳边也不是安静的。
离开医院乔遇安便回了四季入梦，停好车拎着买好的食材便爬上了树，前几天爬树的时候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有爬过了而显得有些生疏，动作也有些笨笨的，通常都是把食材放在树下系好绳子，自己先拎着绳子爬上去，继而再将食材拽上去，但现在他已经很熟练了，可以带着食材上去了。
昨天送来的食材还放在门口的位置，依旧没有动过，乔遇安没有意外，但多少有点失望，却还是走过去把新买的放在了门口的位置，然后坐了下来。
他每天都会这样，送完东西会坐下来和时年说说话，虽然他不知道时年会不会听到。
“在吗？我又来了，挺烦人吧？烦人你可以不听，但我不能不说。”
“你说你这次闹脾气都闹几天了？还不够呢？真不要我这个朋友了？”乔遇安啧了一声：“等我哪天能见到你了，指定要揍你，或者你现在出来揍我也行，我保证不还手怎么样？”
“我明天就要去门诊了。”乔遇安靠在墙壁，看着窗外：“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在门诊，也就是因为在门诊不用值夜班所以才能每天来骚扰你，现在我又要去门诊了，我们科室除去主任一共是5个医生，每个人一个月，所以我们认识也有五个月了，秋天也快过去了。”
没有人回应乔遇安。
“我最近挺好的，医院里的工作也没有那么忙，不过去门诊之后可能就会忙起来了，但想想晚上不用值班还挺爽的。”
“我瘦了点，今天护士跟我说觉得我瘦了的时候我还没觉得，可去称了一下，瘦了3.7斤呢，羡慕吧？”
乔遇安收回视线，看了一旁旁边紧闭的门：
“你呢？你怎么样？你这人真的是太固执，太轴了，怎么能对喜欢你的人这么冷漠呢？别人不喜欢还能见个面呢，你说我怎么就这么难，表白了之后连面都见不了，可不是表白了个寂寞吗？”
“我没逼你的意思啊，你还是怎么开心怎么来，我可以等的，多久都行。”
“但你能不能吃点好东西？我给你送来的这些东西你不吃我会很担心的，我好不容易把你养的那么好，那么健康，回头你再投入垃圾食品的怀抱，那我图什么？”
“别吃那些了，你自己都不怕自己手艺生疏了吗？刚能做两道菜就不做了，多亏呀。”
或许是一个人说话说太多了也有点无聊，乔遇安这一次静默了很长时间，却也没离开，最后靠着墙壁快睡着的时候才起了身，时年是不可能开门的，乔遇安也不可能永远等在这里。
起了身，看着那扇门，到底没忍住轻轻敲了敲：
“时年，你好好的，我每天过来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你了。”
“我走了。”乔遇安说：“你好好照顾自己啊，明天再来看你。”
乔遇安说完就走向窗户，跳窗离开了，而一门之隔的另一边，时年安静的坐在台阶上，目光失神的盯着某处，许久都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像，后来他对着黑暗的楼梯说了一句话，很轻很轻，但风听到了。
他说：“我也想你，乔遇安。”
门诊比起住院部确实要忙了许多，尤其是又赶上大降温，一整个上午乔遇安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上午下班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乔遇安才把最后一个病患看好，看他们离开诊室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一直在忙碌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现在突然闲下来了，才察觉到自己的双腿都已经有些僵直了，他从椅子上起了身，站在原地蹦了蹦，旁边的护士见此便笑了：
“乔医生，你真的是我见过最适合当儿科医生的人了。”
乔遇安笑笑：“这话你可别让吴医生听到。”
“听到也就听到了，上个月他在门诊的时候也这么说你来着，而且我们都觉得你是整个儿科耐心最好的人。”护士说：“上午那个食物过敏的家长胡搅蛮缠说什么都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是食物过敏，也就只有你那么耐心的劝说了。”
“他们就是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来医院的，如果懂的话也就用不着来，直接在家里医治了，来医院看病本来就是一件挺闹心的事情了，尤其生病的还是小孩子，作为家长情绪难免会焦躁一些，可以理解。”
护士没忍住竖起了一个拇指为乔遇安点了个赞：
“道理我们都懂，但我们都没做到，就你做到了，别谦虚了，当仁不让。”
夸就夸了，乔遇安也没什么受不住的，便也没再说什么：“行了，快去吃饭吧，下午还要继续努力呢。”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也看到了乔遇安上午的时候过于疲累了，所以下午开始的时候几乎没什么病人，除了最开始上午排号没叫到而暂时离开的两个病人之外，并没有新的病人过来，护士整理完所有物品也松了一口气在旁边摸鱼看起了手机。
这种情况乔遇安通常是不管的，只要有病人的时候不要耽误本职工作，工作上也不出现任何差错就好。
乔遇安也尝试着给展图又打了一个电话，不出所料的依旧还在展图的黑名单里占据一席之地，于是便发了信息过去，询问时年的状况。
他这几天经常这么干，但展图也是从未回复过就是了。
发完信息准备关掉手机的时候，手机里进来一条信息，乔遇安以为是展图的，便看了一眼，竟是陌生号码，但这个号码也并不太陌生，因为她在前几天的凌晨给自己来过一通电话，虽然乔遇安没有存在电话簿中，却还是有点印象的。
雷强的妻子。
信息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他带走了我的儿子。
乔遇安微微蹙了眉，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雷强这个时候带着自己的儿子离开要做什么？难道是准备跑路再也不回来了？不等乔遇安给对方回过去一个电话，诊室里就进来一个惊慌失措却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人，手里抱着孩子：
“医生，医生救救我的孩子啊！”
乔遇安第一时间收了手机起身走过去接了孩子：
“孩子怎么了？”
“被一个骑自行车的撞了一下就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坏脑袋了。”
如果是平时，乔遇安不会听不出来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但可能是戴着口罩，又或许是乔遇安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昏迷不醒的孩子身上，所以并没有太过于注意身旁这个大人，直接从他手中接过孩子放在了旁边的诊疗床上。
从口袋里拿出听诊器便准备听诊，但就是这一瞬间，乔遇安的视线扫过孩子的脸，突然之间觉得这个孩子的脸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乔遇安本身就是儿科医生，一天之内见过的孩子都能有几十个，有个熟悉的面孔其实也算是一种正常的事情，但乔遇安却并不这样觉得，因为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孩子是谁。
雷强的小儿子。
乔遇安几乎下意识的转身看向雷强，但还没有来得及，护士就先惊呼了一声：
“乔医生小心——”

第44章
刀子刺进手臂的时候,乔遇安第一感觉就是疼痛，但第二个念头就是原来当初姜小米伤时年的时候，时年是这么疼啊。
他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是有点傻了,以至于在这个生死关头还能想到当初的时年，可想想也没什么毛病,如果今天不幸真的被雷强得手了，他最遗憾的不是未对父母尽孝,也不是未曾在医学领域做出什么贡献,他只是遗憾不能跟时年见一面。
也担心时年往后会彻底封闭自己。
但好在乔遇安只是恍惚了一瞬,很快清醒过来，在雷强刺完一刀□□还想再刺的时候，乔遇安已经有了防备，直接一脚将他踹开了，雷强被踹的往后倒去，却好死不死,刚好倒在准备跑出去叫人的护士身上，护士尖叫了一声,雷强便二话不说的直接挥刀向护士刺过去。
他今天来的目的不单单是乔遇安，能杀了乔遇安当个垫背的固然是好，但如果杀不了,他也不介意用其他人来给自己铺路。
这个距离,乔遇安过去阻拦已经来不及，他能做的也只有拼了命的跑过去将护士紧紧的护在了胸前,往旁边闪了一下,于是雷强的这一刀划过了乔遇安的后背，即便穿着针织衫和白大褂，却还是瞬间见了血。
好在安保人员在这个时候赶到,手忙脚乱的将雷强制服了。
雷强嘴里骂骂咧咧的并不服气：
“乔遇安，你为什么要杀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竟然要害死我！你还害我儿子，我儿子之前好好的，自从见了你就得了失心疯，连我都不认了！”
“大家都来看看啊，看看这个无良的医生，把我儿子都快要治死了！”
候诊室的人围了过来，雷强仿佛有了底气，叫的更大声了：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让你死在前面给老子垫背，你害死我儿子，我要你一条命值了！那刀子上有毒药，你等着毒发身亡吧！在下面好好等着我！我见到你还是要杀你！”
护士早就吓傻了，听到雷强的话反倒是清醒了一点，紧张的都哭出来了：
“乔医生，怎么办啊，你要死了。”
乔遇安忍着疼痛哭笑不得：“你当这是武侠小说呢？刀子上有毒药？这话你也信？”
不管信不信的，护士都明白乔遇安的伤是耽误不得了，后背她现在看不到什么，但右手的整条手臂都被染红了，她也不怕了，急忙跑走叫人去了。
或许是疼的厉害，或许是血从身体里流出了太多，乔遇安觉得有点冷，也有点站不稳，但他还是回头看向了雷强，雷强也看着他，脸上是狰狞也诡异的笑：
“你要死了！你马上就要死了！”
乔遇安盯着他看了几秒，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是真的不理解雷强，不理解到底是怎样的心里，可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自己的儿子，如果小雷他以为不是自己孩子，那么小儿子呢？带小儿子过来就是为了伤自己吗？什么逻辑？
急诊室的同事在这个时候赶过来，迅速也小心的带走了乔遇安，可走出儿科诊室的时候乔遇安又停下脚步，对同事说：
“把那个孩子也带上吧，看看到底怎么了。”
“好。”
——
那孩子的检查比乔遇安的检查都还要快，没什么事情，就是被喂了两片安眠药，睡得比较熟而已，乔遇安忍着疼联系了雷强的妻子，让她过来把孩子带回去。
乔遇安活了快三十年，还从来没这么疼过，进医院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被人救治，他一直以为自己永远都会是救人的那一个，现在这样的角色转变让他有点不适应，但精神状态还算不错，甚至还和急诊室的同事开了几句玩笑。
手臂上的伤有点深，静脉还断了一根，但好在不是主静脉，也没有伤到血管，止血也够快，所以并不需要手术，只需要处理伤口进行缝合就好。
后背的伤虽然没有手臂上的严重，但却有点长，一共缝合了17针，看起来恐怖也狰狞。
“注意点，争取不留疤。”
“没事。”乔遇安说：“残缺的皮囊也掩盖不了我真善美的灵魂。”
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作为院长白锦书不可能不知道，她过来急诊室的时候乔遇安后背上的伤刚刚缝合好，她站在一旁看了一眼跟缝合的医生打了声招呼，自己则走到床头看着乔遇安，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怎么样？”
乔遇安把头侧过来看了一眼白锦书，笑了笑：
“白院长，多给我放几天假吧。”
乔遇安能这么说说明他自己没什么事情，白锦书松了一口气，没说什么，只是捏了捏他的手。
被乔遇安保护的护士走过来给白锦书道歉，说乔遇安是因为自己受伤的，白锦书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道什么歉？他一个大男人，难道不该救你吗？”
护士不说话了，大概也是没想到白锦书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想到什么，对正在缝针的医生说：“还是好好检查一下吧，那个疯子说刀子上抹了毒。”
缝合的医生抬眸看了她一眼：
“检查过了，没有问题，检查报告就在旁边的桌子上，不放心可以你可以去看看。”
小护士闻声就要去拿，却被白锦书先一步拿了起来，看完才交给了小护士。
乔遇安的伤不算严重，但也要在医院里打几天点滴，于是晚上的时候便没有回去，直接办理了住院，同事们络绎不绝的来看望他，乔遇安打招呼简直比坐诊还累，最后还是乔平生过来之后才算消停了一点。
姜橙和姜小米过来的时候已经是7点多了，姜小米看到乔遇安手臂和后背上包扎却还有血迹渗透出来的伤口当场就红了眼睛，乔遇安立刻出声：
“你别哭啊，我本来都没疼哭，你这么一哭我也要哭了。”
姜小米擦擦眼泪：“哭呗，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乔遇安哭笑不得：“你这一天天都听的什么歌。”
姜小米没理会乔遇安，走过去乔遇安床边，想碰碰他又不敢，最后还是乔遇安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伤口上：“看，小舅没事儿。”
看这精神状态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比较吓人也是真的，姜橙走过来坐下：
“你上新闻了。”
的确是上了新闻，那么多人围观，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有人拍摄视频传到了网上，甚至还上了热搜。
乔遇安无所谓自己上不上新闻，但他还是拿出手机看了看，视频里的自己还挺帅的，就是离开儿科门诊的时候衣服上的血看起来也有点吓人。
因为雷强说的那些话也被原封不动放在了网上，一开始网友们还在怀疑乔遇安是不是个无良医生，但很快医院官方就做了声明，将事情原委都做了解释，连证据都列的清清楚楚，网友的评论这才开始一边倒，都是义愤填膺为自己抱打不平，和同情想要帮助小雷的，然后祝愿自己和小雷康复之类的。
乔遇安看着这些还挺暖心的，但又有点可惜，可惜时年是个不玩手机不上网的，不然是不是就能看到自己受伤了？是不是就会情不自禁的表现出对自己的一点点关心？
这是很有可能的一件事，因为乔遇安能感觉到，时年对自己也并非没有感情。
只是这个感情要归结于哪一类却并不是那么好界定的，乔遇安觉得，时年或许连什么是喜欢都不太知道。
乔遇安放下手机叹出一口气，他昨天去给时年送菜的时候说好了今天还要去看他的，不知道自己今天没过去时年会不会想多，会不会觉得自己只是三分钟热度，没坚持几天，怀疑自己对他的一片真心。
有心想回去，但这副姿态回去也不能爬树，索性也就坦然了，甚至还苦中作乐的想，说不定这也是自己和时年之间的一个契机呢。
——
时年没有乔遇安想的那么心大，也没怀疑他的真心，他只是在从天亮等到天黑都没有等来乔遇安的时候有些不安。
不见乔遇安的日子里，时年已经习惯了坐在阁楼楼梯处等着乔遇安，他不知道乔遇安什么时候出现，但他知道乔遇安总会出现，于是便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坐在那里等，甚至连写作都写不下去了。
可今天他没等来乔遇安，时间一点点的悄悄流逝，从下午五点乔遇安应该下班的时间一直等到晚上十点，乔遇安都没有来。
时年开始有点坐不住，乔遇安怎么了？他为什么没有来？出什么事情了？
是的，乔遇安没有来，时年从来没有想过是乔遇安不想来，不愿意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时年已经对乔遇安越来越相信，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说他今天会来，那么他就一定会来，如果没有来，则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而不能来。
可到底为什么不能来？
时年第一次有了走出这栋房子的冲动，他想去看看乔遇安。
这好像是他这十年来第一次这么挂念一个人。
从搬来这里，时年便有在这个房子里待到死的决心，他没想过出去，也不敢出去，他也没觉得这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觉得难受，也没觉得自己影响到了谁。
虽然这在别人眼里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可只要那些人他看不到，也不会想太多。
但今天，他第一次讨厌自己，讨厌自己只能畏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连关心一下朋友都做不到。
他还拿当乔遇安当做朋友，一个不会见面却放在心里想念的朋友。
但却不会再近一步了，他不能害了他。
时年又等了一会儿，乔遇安还是没有来，于是他也决定离开了，可就在起身离开的时候，阁楼里传来了些许的声响，他下意识的以为是乔遇安，可那声响在几秒后中断的时候时年便明白了什么。
他垂眸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果不其然，是姜小米会来的时间。
时年犹豫是不是要打开门，但心里还没有一个结论，阁楼的门就被敲了敲，姜小米的声音从里面闷闷的传来：
“你在吗？”
这是姜小米距离上次之后第一次发声，时年有些意外，但直觉告诉自己姜小米这一次会和上次一样，跟自己说乔遇安的事情。
犹豫不过几秒的时间，时年便把门打开了，阁楼里只有姜小米一个人，没有乔遇安。
他真的没有来。
时年的视线在阁楼里巡视的时候姜小米一直看着时年了，脸上带着微微的，不仔细看就不易察觉的笑意，开口：“他没有来，这几天大概都不会过来了。”
时年垂眸看着面前的姜小米，没说话，姜小米却笑了笑：
“他受伤了。”
在时年明显变了脸色的同时又补了一刀：
“住院了，很严重。”
——
乔遇安并没有在医院里待太久的时间，好不容易因伤休息他希望清清静静的，而不是时不时的就要接受同事的慰问，虽然这也侧面证明他人缘好，但比起这些朋友，他更想去看看自己未来的男朋友。
虽然时年还不一定见自己，但自己三天没过去看他，他总应该对自己是有点挂心的吧？于是第三天乔遇安就忍无可忍的回家了，姜橙来接的他，直接将车开到了3号别墅门口。
乔遇安坐在后座，车停稳的时候也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看了一眼时间。
姜橙通过后视镜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到家了。”
“我知道，再等等。”
“等什么？”姜橙不解的看着他：“要等回家去等，我还要去公司呢。”
“五分钟。”乔遇安说。
不知道乔遇安在等什么，但姜橙也实在不差这五分钟，便给了乔遇安这个面子，等五分钟过了之后，乔遇安开口对姜橙说：“你按两下喇叭。”
姜橙回头看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笑了下也没问乔遇安，直接按他说的做了，按了两下，鸣笛声在整个安静的别墅区响了能有半分钟才安静下来：
“满意吗？”
乔遇安笑笑：“太满意了，谢谢姐，我走了。”
“滚吧。”姜橙说：“为你我都扰民了。”
乔遇安没再说什么，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姜橙也没等乔遇安是否有个结果就开车走了，她公司是真的有事儿，没时间在这里跟他瞎耗。
已经有十多天的时间没有见到时年了，乔遇安并不知道时年是不是又将生活作息过成了阴间时间，但他希望不是，所以便在一个时年之前会醒来的时间按了喇叭，提醒他一下，但姜橙刚才的那个按法，即便是还睡着多半也醒了。
如果时年知道这个喇叭是什么含义，此时也站在4号别墅二楼往外看的话，完全能看到乔遇安此时的身影，而乔遇安也故意把脚步放的很慢，就怕时年看不到。
但就几步路的距离，再装的受伤严重，再动作慢悠悠却也有走到的时候，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但乔遇安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回头看了一眼4号别墅。
这栋别墅虽然时年已经住了快半年，但为了让人不发现有人住在这里，外观还是一片破败的模样，就连院里的杂草都没有清理，可或许是乔遇安已经在这栋房子里来去自由了，也或许只是因为里面住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即便依旧破败，却依然觉得温馨。
视线落在二楼窗户的位置，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乔遇安也不确定时年是不是就在那里站着，他看了几秒的时间没有再等，直接回了自己家。
虽然说这两天一直在休息了，但乔遇安并没有休息好，同事们络绎不绝去看他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也是伤口疼的睡不着。
此时回到家里，虽然不能洗澡，但乔遇安还是想进浴室收拾一下自己，只是才刚笨拙的脱了衣服尚未把毛巾浸湿，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一声响过一声，一声急躁过一声。
像讨债的。
乔遇安第一反应就是雷强又找过来了，可回头想想雷强按理说应该现在在拘留所才对，但如果不是雷强，乔遇安的心里就没有第二个人选了，但敲门声还在继续，乔遇安也不能不理会，想了想还是疑惑的迈步下楼。
但可视门铃前没有人，只有一团行走的被子和一小撮黑色的头发。

第45章
乔遇安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不断的敲门声提醒着自己这的确是真的。
时年来了，他走出了那栋房子。
为了自己。
乔遇安如梦初醒，不敢再耽搁,快步走过去将门打开，门打开的第一瞬间那团被子就如兔子一样的蹿了进来,继而蹲在了门口墙壁和鞋柜的一个角落里蜷缩起了自己。
乔遇安盯着那团被子几秒才回过神，继而关上了门,视线又落在了那团被子上,虽然事实摆在眼前已经容不得他质疑,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时年就这么走出了那栋他这辈子都没打算走出的房子，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现在看不到时年的表情，可通过被子他依然能感觉到时年是在发抖的。
对于走出自己的舒适圈这个举动，他还是害怕的。
可即便害怕他还是走出来了，勇敢的。
乔遇安走过去缓缓在时年的面前蹲下身,抬手轻轻拍了拍时年肩膀的位置，像之前每一次安抚他一样,轻声开口：
“别怕，家里就我一个人，没有别的人,你可以像在4号别墅一样,没有人会打扰你，更不会有人会伤害你。”
乔遇安的话对于时年来说是有用的,但这一次可能是因为时年离开了自己觉得安全的环境,用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来恢复自己，而乔遇安也趁着这段时间起身将屋内所有的窗帘都关上了，虽然关上了也还是没有时年家里的密封性强,但也是一眼看过去的昏暗，没谁能看得到里面。
“我把窗帘都拉上了，你要是还觉得害怕，可以先让自己透透气。”乔遇安隔着被子抚摸他的脑袋：“我担心你再憋着自己。”
长达一分钟的时间时年都没有任何动作，乔遇安也没有再说话，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乔遇安都觉得腿都蹲麻了的时候，被子才动了动，然后露出了一个缝隙，时年的眼睛从缝隙中露了出来，视线转了一圈落在了乔遇安的身上。
还是跟只小心翼翼的兔子一样，乔遇安忍着去捏他脸的冲动，对他笑笑：
“好久不见。”
时年并没有理会乔遇安的招呼，他的视线在乔遇安身上四下打量，然后停在了他右手的手臂上，那里包扎着厚厚的纱布，看着就觉得疼。
虽然时年自己也在同样的位置受过伤，虽然他当时并不觉得疼，但现在他却能感觉到了。
时年松开了被子将手也露出来，小心翼翼的想要去触摸那个伤口，但是到了跟前却又瑟缩了一下，没敢真的去碰，似乎害怕自己的碰触会让乔遇安觉得疼痛。
“不疼的。”乔遇安抓住时年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你当初都不疼，我怎么可能疼？”
“疼。”时年开口，声音有些紧绷。
乔遇安看着他，嘴角是淡淡的笑意：“当初也疼吗？那你为什么不说？”
时年摇了摇头：“是现在疼。”
乔遇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如果不是看现在时年的状态不够好，如果不是担心他再因为自己的话直接开门走掉，乔遇安真想问问他，你一边不接受自己，一边却又这么肆无忌惮的撩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可不就是撩吗？时年这话明显是在说，当初我受伤我不觉得疼，可现在伤口在你身上，我便觉得疼了。
这人是段位太高？还是说纯的过于自然？
但不管乔遇安被撩的多么心痒难耐，却还是喜欢时年这样说的，至少让自己知道时年在心疼自己，也关心在乎自己。
乔遇安想吻他，不管是时年现在的状态还是刚才说的话，都让乔遇安有了这样的冲动。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乔遇安立即转移了注意力，他怕自己真的控制不住去做了，更怕自己做了之后这只兔子窜出去不回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乔遇安转移了话题，问时年。
即便乔遇安真真切切的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时年，可是他还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曾经说过一辈子都不想出来的时年就这么走了出来。
但时年没有回答乔遇安的这个问题，他的视线始终在上上下下的打量乔遇安，似乎是想确定他还有哪里受伤，后来因为看不见，只好开口询问：
“还有哪里伤着吗？”
时年为什么会来可以等下再讨论，但这个时候不趁机卖个惨那可太不是乔遇安的风格了，他点点头，皱了皱眉，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
“后背还有好大一个伤口，手臂的还好，但后背的是很疼。”
说不疼是不想时年太紧张，想让他在自己的地方尽可能的快速放松下来，说疼是因为时年开了口，乔遇安知道他在慢慢的调整过来，于是他便想让时年疼疼自己。
“我看看。”时年说着便从被子里走出来，像是突然无所畏惧了起来，满目的都是对乔遇安的担心。
乔遇安也跟着起了身，却没立刻让他看：
“我们别在这里待着了，去客厅行么？我蹲的有点脚麻。”
现在的时年乔遇安说什么是什么，于是直接点了点头：“好。”
这副样子可太乖了。
乔遇安无声的笑笑，伸出手想要牵着时年去客厅，他们之前也常常牵手的，但这一次时年却并没有把手放到乔遇安的手心，乔遇安也不勉强，把手自然的收了回来，先一步迈步去了客厅。
但走了两步才发现时年并没有跟上来，他以为时年只是担心家里有别的人，所以刚想回身安慰他几句，却不想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乔遇安背后的位置了。
时年刚才敲门的时候乔遇安已经把衣服脱了，他现在穿脱都很费劲所以也就没有再浪费时间穿衣服，直接光着膀子下来了，以至于自己转个身都能让时年把自己后背的伤口看的清清楚楚。
“缝了17针呢。”乔遇安委屈巴巴的说：“可疼死我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时年走过来站在他背后，抬起了手，想要触碰却又放下去，乔遇安见此出声：
“没事，你可以摸摸，我喜欢你摸我。”
这话……也就时年没往心里去了，他满脑子现在都是乔遇安后背的这道伤，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乔遇安是在调戏他，只当是他同意了，便真的抬手放上去了，很轻很轻，像羽毛一样，很痒。
说不准是心里痒还是身体痒，总而言之，乔遇安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时年几乎是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弄疼你了？”
人一旦开始黄起来，说什么都能觉得是开火车，乔遇安此时就是这么一个状态，所以时年的这句话他不能不想歪：
“没有，你也不可能弄疼我。”
接着又小声嘀咕了一声：“是我想弄疼你。”
时年没听到这句话，问：“你说什么？”
乔遇安怂了，不敢说，所以只能笑笑：“啊，没什么。”
时年也没有纠结到底有没有什么，从看到乔遇安身上伤的那一刻开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乔遇安疼不疼这一点上了，至于乔遇安说了什么，并不是很重要。
乔遇安让时年坐在沙发里，没有开灯，光线也很暗，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地方，时年看起来还是有些局促，乔遇安倒了杯水回来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警惕的看着四周，那模样让乔遇安也觉得自己的家里随时都能蹿出一头怪兽出来。
但陌生的环境让时年没有安全感这是乔遇安早就明白的事情，他需要慢慢适应，可就是因为了解时年的没有安全感，所以对于他出现在这里乔遇安才有更多的惊喜和满足。
时年会这么做都是因为自己，乔遇安明白。
坐在时年对面的沙发上，视线落在时年的身上，乔遇安一直在打量他。
算算时间也就十来天的时间没见，可乔遇安总觉得像是过了一年，此时盯着时年看，才发现他瘦了一点，脸色看起来也没有自己在他身边时候好了，乔遇安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开心。
难过的是时年不太好，开心的是他是因为自己不太好。
“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乔遇安问。
时年看着四周的目光终于因为乔遇安的这句话而收回落在了他的身上，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可能是想到自己为了躲乔遇安而把锁换了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低了下去，但乔遇安的问题他还是回答了，说：
“有好好吃。”
“吃什么了？”乔遇安又问：“展图又给你送了速冻食品？”
时年没说话。
“能吃的下去？”
时年继续沉默。
“还是因为吃不下去才瘦了的？”
或许是乔遇安的问题有点太密了，又带了点咄咄逼人的架势，所以时年在几次问题回答不出来之后也滋生了点逆反心理，他抬头看向乔遇安，反问道：
“你呢？你又为什么瘦了？”
乔遇安闻言一愣，随即就乐了，这个问题可难不住他，他迎视着时年的目光，还倾身向前了一些，说：
“当然是想你想的。”
时年：“……”
“真的。”乔遇安说：“特别想你，睁眼是你，闭眼是你，吃饭是你，喝水是你，梦里都是你。”
时年：“……”
“你呢？”乔遇安笑看着他：“也是想我想瘦的吗？”
时年觉得他可能不该来这一趟，他以前怎么没看出这人这么吊儿郎当呢？
乔遇安也明白逗时年不能逗的太过，万一再把人逗走可就得不偿失了，于是也见好就收了，可时年为自己出趟门，可不能就这么放他回去，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时间，从沙发上起了身：
“你先坐着，我到换药的时间了，我上楼换个药。”
说完就往楼上走，可迈了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也响起了脚步声，乔遇安笑了笑，他就知道，他的时年可舍不得自己一个人。
卧室里，乔遇安率先去关上了所有的窗帘，然后像是不知道时年跟着自己一起上来一样，讶异的看着门口要进来的时年：
“你怎么来了？”
时年无奈的看着乔遇安，心想这人可真能装，他最开始就知道自己跟着上来了，不然为什么第一反应就去拉窗帘呢？但他受伤了，是老大，时年不跟他计较这个：
“药在哪里？我帮你上。”
“不急。”乔遇安笑了笑，说：“我先去洗个澡。”
时年抬头看着他，疑惑道：“你这样怎么洗？”
乔遇安笑笑：“你来之前我的确不能洗，但现在我觉得可以了，你觉得呢？”

第46章
时年的脸因为乔遇安的这句话微微红了。
也因为时年的这个反应,乔遇安没忍住笑了：
“想什么是少儿不宜的画面呢？咱们俩可什么关系都不是呢，你这么想我可不太道德啊，等以后再想,怎么想都行。”
说完还对时年眨了下眼睛，让时年近乎慌乱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时年发现自从乔遇安对自己说出喜欢之后虽然两个人之间就没见过,甚至没有交谈了，但时隔十几天之后的再相处完全没有任何陌生的感觉,甚至比之前还要看起来更亲密点,他当然知道这是乔遇安的原因,他想让自己放松，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所以对自己的态度也完全保持了种并未有分离的，自然而然的感觉。
没有给自己半分压力，他甚至都没有提自己换锁的事情。
可就算乔遇安如既往的保持从前，时年还是感觉他有些不样了。
以前他就算喜欢逗自己,喜欢开玩笑，但只会让时年觉得无奈,可现在他却觉得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虽然在乔遇安的眼中可能已经不能说是朋友了，毕竟他已经正式的对自己表白过了。
但在时年的世界里,乔遇安是朋友,见不见面联不联系都是朋友，即便乔遇安不理自己了,将来有了新的朋友,他还是朋友。
所以对于乔遇安明里暗里要自己帮忙洗澡的这回事，时年也没有拒绝，他能为乔遇安做的已经很少了,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尴尬，但也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做，毕竟他是真的受伤了，也是真的不方便。
于是便没有拒绝：
“好，我帮你。”
时年的点头倒让乔遇安有点意外，可福利这回事谁又嫌多呢？乔遇安笑了笑也没说算了，先步去了浴室，时年静默几秒则跟在乔遇安身后也进去了。
洗手池边上放着乔遇安刚脱下来的衬衫，时年拿起来放在了脏衣篓里，乔遇安看了眼笑了：“这么讲究？”
时年没理他这回事，直接打开热水把乔遇安放在洗手池的毛巾重新浸湿了，等到整个毛巾都温热起来，他才走向坐在浴缸边上的乔遇安，抬起了他的左手，认认真真，力气不大不小的擦着。
乔遇安没避讳，直在看着时年了，时年当然感觉到了，可也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就只能认真做自己手中的工作。
但时年没话说，乔遇安却有太多话问时年了，眼睛都没离开他：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时年没有看乔遇安，擦完侧，将他的手臂抬起来，开始擦另一侧：“小米告诉我的。”
“她又跟你说话了？”
“嗯。”时年应了声：“但就这么句，告诉我你受伤了，别的就没有了。”
乔遇安应了声，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奇姜小米到底说了什么，视线依旧看着时年：“所以你就过来了？因为担心我？”
时年擦完了只胳膊，回到洗手池前洗毛巾，没回答这个问题，也没看乔遇安，他从进来浴室之后就再也没给过乔遇安个眼神了，乔遇安勾了下唇角：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就是担心我。”
时年像是没听到，径自浸湿毛巾又走了回来，为乔遇安擦拭另一条胳膊，或许是这条手臂有伤口的原因，时年擦拭的力道比刚才还要小心翼翼，乔遇安还是看着他，像是看不够。
时年当然不是不知道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甚至几次想开口想让他别这么看自己，但又觉得乔遇安肯定还有别的话要等自己，所以干脆就闭嘴了，把自己当成了个搓澡工，自然而然也就心无旁骛了。
擦完胳膊擦后背，擦完后背擦前胸，乔遇安觉得他们怎么着也得有点不样的感觉才对，毕竟自己都表白了，那么不拖泥带水的，那么坦坦荡荡的承认自己很喜欢他了，如今自己在他面前没穿衣服，又这么亲近，多少也应该暧昧才正常。
但这么想的可能只有乔遇安个人，因为看时年把他当猪肉擦的架势，是一点也没觉得暧昧。
乔遇安无奈的在心里叹出一口气，有点生气，还有点自我怀疑，这时年不会对自己真的点感觉都没有，根本不喜欢自己吧？不然怎么会对自己点反应都没有？
是自己身材不够好？肌肉不够多？还是皮肤不够嫩？
乔遇安垂眸看了眼自己，他觉得还挺好的，但回头看看站在洗手池边洗毛巾的时年，他的身材似乎要更好些。
哎……
时年拿着毛巾走回来，乔遇安的视线却还在追随着他，时年可能都已经习惯了，所以压根也没有当回事，直接开口：
“下半身我就不帮你了。”
乔遇安压根也没想时年帮到底，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逗逗他：
“为什么不帮了？我个人怎么洗啊？万再牵扯到后背的伤口怎么办？”
时年站在原地看着乔遇安，没说话。
很多事情上时年都很迟钝，比如说乔遇安喜欢自己这回事，他就是迟钝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但迟钝并不代表他没有分寸，如果他和乔遇安只是单纯的朋友，他也不觉得帮忙擦擦双腿有什么问题，但乔遇安说了喜欢自己，那么自己再这么做，不太好。
对乔遇安不好，也显得自己很轻浮。
时年这样局促，乔遇安便不忍心继续逗他，这是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的人，怎么舍得见他这样左右为难，于是笑了笑接过了他手中的毛巾：
“行了，逗你玩的，我自己能行，你先出去吧。”
乔遇安不逗他了，时年反而有些不放心了，看着他没有立刻离开，甚至还问了句：“真的可以？”
“可以。”乔遇安说：“放心。”
时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迈步出去了。
说是可以，但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弯腰擦腿的时候的确会牵扯到身后的伤口，所以乔遇安干脆也就没擦，直接拿着花洒冲洗了下，等准备打开门出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直忙着逗时年了，根本没有把换洗的衣物拿过来。
没办法，乔遇安只能在腰间围了个浴巾出去了，却没想到时年直就站在门口的位置没离开，以至于乔遇安走出来的时候都吓了跳：
“怎么在这里？”
时年看着乔遇安：“我怕你有事。”
“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喊你给我拿衣服了。”乔遇安抬手拍了拍时年的手臂：“我光着出来的，你等等我，我去穿个衣服。”
说完便迈步去衣帽间了。
时年知道自己不该看的，不礼貌，也有点下流，但乔遇安的那句‘光着出来’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像个黑洞样的将时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怎么扯都扯不回来。
洁白的浴巾，挺翘的屁股，还有浴巾之下寸缕未沾的……
不能再想了，时年迈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可抬头的时候又不经意间的看向浴缸，想到他刚才在这里脱了裤子，又脱了内裤……那画面……
时年有些控制不住，急忙收回视线，又重新洗了把脸。
乔遇安穿好裤子，拿着T恤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时年也刚好从浴室里走出来，或许是没有看到新的毛巾，他并没有擦脸，乔遇安见到这样的时年愣了下，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但看到时年红到近乎透明的耳朵，随即明白了什么，笑了。
被人臆想会不舒服吗？别人的话，乔遇安自然会，甚至会觉得对方是个变态，但如果换做是时年的话，那么他非但不会觉得不舒服，还会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毕竟会臆想的人不是只有时年个。
他确定对时年有想法之后都不知道臆想时年多少回了。
这种事情只有是互相的，才有可能在某天将臆想变成现实，不是吗？
时年像是一个被戳穿的孩子，有些尴尬：“别笑！”
“好。”乔遇安笑着说：“我尽量控制。”
但说着控制的乔遇安，嘴角的笑意却是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洗完澡了就要上药，乔遇安发了懒：“我有点累了，趴在床上不介意吧？”
时年摇摇头：“不会。”
乔遇安趴在了床上，抱着枕头，裸着后背，微微有些透光的窗帘让屋内的光线都柔和了下来，让乔遇安的后背看起来有些诱人，但时年没觉得，他只看到了那条狰狞的伤口。
他觉得乔遇安定很疼，因为疼，所以便没有太多别的欲望。
拿着药坐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对伤口进行消毒，然后到底没忍住：
“你既然知道他没有被抓住，为什么不小心点？”
乔遇安说累不是假的，不敢逗时年太过，所以趴在这里也没有引诱时年的意思，是真的累了，但听时年此时带着点怨念的话，微微侧头看了眼时年，笑了：
“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自己受伤可以说是小米告知的，但知道自己怎么受伤呢？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打电话给展图了。”时年说：“他告诉我了，我也上网去搜了。”
“你会上网？”乔遇安眼睛大了圈，身体也微微侧了身，时年见此一把将他按了回去：“我只是不敢上网，并不代表不会。”
乔遇安笑了笑：
“那为什么现在敢了？”
时年没说话，专心上药。
“因为我吗？”乔遇安又问。
时年还是沉默，乔遇安便又开口：“所以，你也是很担心我的对吗？”
时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乔遇安也沉默了下去，怕再问就把人给问跑了，他现在的速度可是赶不上裹着被子的小兔子，所以还是老实点吧，况且他很喜欢现在的感觉，哪怕句话也不说，也想要时年在身边陪着。
时年上药的手法很轻，舒服的乔遇安快要睡过去，勉强撑着丝清明，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才惊觉时年已经上好药了，但他也没有离开，还坐在原位，乔遇安抬了抬眼皮，侧目看他，才发现时年其实直是在看自己的。
不是伤口的位置，而是伤口靠下，似乎是在看自己的屁股，乔遇安见此笑了：
“翘吗？”
时年以为他睡着了，闻言错愕了瞬看向乔遇安，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疑惑开口：“什么？”
“我的屁股。”乔遇安笑着问：“翘吗？”
时年：“……”

第47章
时年发誓,发誓自己并不是在看乔遇安的屁股。
但他看的位置比屁股还要更性感一些，乔遇安的腰，以前没什么机会留意,就算是留意了也不像现在这样看的这么仔细，现在乔遇安趴在这里,腰部下陷，屁股挺翘,他这才发现其实乔遇安的腰侧是有两个腰窝的。
不深,但也很明显,配着他结实的腰部肌肉看起来真的很性感。
移不开视线的那一种。
只是此时被乔遇安挑破，即便挑错了，时年还是一阵慌乱，尤其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对着这两个腰窝想到的画面的时候，就更是了，仓皇的起身,险些将整个医药箱掀翻了，乔遇安也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立刻从床上起了身：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抱歉，我就想逗逗你，没别的意思,我错了我错了,别走行不行？”
时年盯着乔遇安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也能感觉到自己如果现在真的离开,乔遇安也不会不顾一切的去阻拦，他在心底叹出一口气，抓住了乔遇安的手腕：
“我不走。”
乔遇安不太信：“真的？”
“嗯,不走。”
乔遇安盯着时年看了几秒，还是明显的不相信，却没再说什么，但也没有继续睡了。
时间马上临近中午，时年主动去厨房做饭，乔遇安也没拦着：
“冰箱里可能没什么东西了，你看看随便做点吧。”
时年应了一声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才知道不是没什么东西，而是没东西了，唯一算得上食材的也就几个鸡蛋了，乔遇安倒不挑，看看鸡蛋，再看看时年，说：“做个蛋炒饭吧，我想吃了。”
除了这个也实在做不了别的，于是时年就动手开始做了，期间乔遇安接了个电话，是姜橙打过来的，担心他弟弟还是无人照顾要让人回来给他送吃的。
他这里的确食物匮乏，但是他也不太想让人打扰他和时年好不容易有的二人世界，于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姜橙听出玄机，也没勉强，说了句：
“注意身体，别剧烈运动。”
乔遇安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啧了一声：
“我倒是想。”
可是会吓坏时年的，一个表白都十几天没见了，再对他做点什么的话，或许只有在自己的墓碑前才能见到时年了。
追妻路漫漫啊，乔遇安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时年，没由来的有了这么一个感慨。
时年做饭的时候乔遇安就一直在旁边站着了，偶尔和时年说两句话，但都是轻松让时年能回答来的话题，关于被喜欢，关于被拒之门外他是一个字也没有提，好像这事儿压根就没有发生过。
但乔遇安不提，不代表时年心里也可以坦然，面对面坐在餐桌吃饭的时候，时年还是没忍住，道了歉：
“对不起。”
突然这么直白的一句让乔遇安嘴里嚼了一半的饭都停下了，抬眸看他一眼，疑惑不过几秒便明白了，也笑了：
“对不起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时年摇摇头：“没有。”
“所以就是如果有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是会换锁，会不见我，对吗？”
时年没说话，默认了。
“既然觉得自己没错，为什么要道歉？”乔遇安放下勺子：“我承认打不开门的时候心里是有点不舒服，但那个时候我更多的是担心你，你在黑暗里生活那么久，好不容易有我这么一个朋友每天陪陪你，而因为我的莽撞却让你失去了这个朋友，我担心你更封闭自己。”
“我不是说我自己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是那种经历过繁华过后而不能适应的冷清的感受，我担心你适应不来，至于我你倒没必要顾虑太多，我是个很看得开的人，更何况那是你的家，你有权做任何决定，我也说过如果你觉得我让你不舒服了，可以随时收回那把钥匙，我不会说话不算话的。”
时年的动作也停了，看着乔遇安，眸光复杂。
乔遇安笑笑：“可我真没后悔，跟你说的那些话也是深思熟虑的，并不是心血来潮，但你要是没准备好，我们也可以像刚才那样自然相处，我说过的，我可以做到像什么时候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也做到了，不是吗？”
“乔遇安。”时年静默了许久才开口：“别喜欢我，行不行？”
乔遇安看着时年，笑了下：
“不止你这么问过我，我自己也问过，我很清楚你不太会接受，就算接受也大概是一个不太顺利的过程，而就算在一起了，我们要面对的问题也依旧很多，问题我都知道，但我还是没控制住自己，所以你也不用拦着了，我喜欢你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时年没说话，咬合肌却动了动，似是在隐忍，又像是在下定决心。
乔遇安没理会时年，低下头继续吃饭，时年抬头看了几次乔遇安，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径自忍了下来。
这顿饭后半部分很安静，但两个人也都适应良好，饭后乔遇安打了个哈欠，时年见此去厨房洗碗，嘱咐他：
“去睡会儿吧。”
乔遇安单手撑着下巴放在桌面上，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时年，笑了下：
“不睡，睡醒你就又走了。”
“我说了不走。”时年头也不回。
“上次我发烧的时候你也说你不走，可最后我醒来不但没看到你，甚至还将我赶走了？”乔遇安啧啧两声：“你上楼的时候都没回头看，看了指定不忍心，我哭的可惨了。”
时年停下动作回头看一眼乔遇安：
“你哭了？”
“哭了。”乔遇安认真的说：“被喜欢的人赶出去，心都碎了，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能不哭吗？”
时年盯着乔遇安看了几秒，似是在确定什么，然后开口说：“你没有哭，你在逗我。”
乔遇安笑了：“你为什么觉得我在逗你？”
“你是太阳。”时年说：“太阳是不会哭的。”
“太阳？”乔遇安第一次听到时年这么形容自己，觉得还不错，所以挑了挑眉：“让你觉得温暖吗？那你还拒绝？”
时年深深的看了乔遇安一眼，转过身去继续忙碌了，没说话，乔遇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也没有再追问，静静的等时年收拾完，才对他伸出手：
“陪我上楼躺一会儿？”
时年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牵乔遇安的手，乔遇安有点不乐意，直接伸手过去抓住了时年的：
“屁股都看了，手不敢牵？”
时年：“……我没有看你屁股。”
“没有吗？那你什么时候想看告诉我，我让你看，穿衣服不穿衣服都可以。”
时年：“……我想回家了。”
乔遇安笑着投降：“我错了我错了，别走别走，没有你我会睡不着的，短时间内我不会再说屁股了。”
时年：“你闭嘴吧。”
乔遇安的伤在后背，所以他最近的睡眠都是趴在床上或者左侧卧睡觉，他今天原本也是想趴着的，但他想时年和他一起躺着，就选择了侧卧，还让出了旁边的位置拍了拍，让时年躺上来。
时年不可能同意，直接扯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床边，乔遇安虽然有点遗憾却也没有勉强，将手伸了过去。
意思是什么再明显不过，时年盯着看了一会儿，到底是握住了。
乔遇安的手很暖，和他的人一样，时年的手有点凉，所以乔遇安反握住了时年的，给他暖着。
明明刚才是有点困的，但现在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乔遇安却突然不怎么想睡了，时年没有催他，只是在过了几分钟发现乔遇安还是没有闭上眼睛，依旧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倾身过去，抬手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睡觉。”
乔遇安笑了笑：“不想睡。”
时年的手没离开，轻轻覆着，乔遇安也不拿开，只是在他的掌心之下眨了两下眼睛，睫毛在时年的手心轻轻刮过，他能明显感觉到时年的手颤了一下，下一秒时年拿开了自己的手，背在了身后。
乔遇安睁开眼看到了，刚要说什么，却被时年严厉的打断了：“闭嘴！”
乔遇安：“……”
乔遇安最后看他一眼，没闭嘴，倒是把眼睛闭上了，开口问时年：
“时年，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吧？”
时年没说话，被乔遇安握着的手倒是有了后退的趋势，却被乔遇安更用力的握住，不允许他退缩。
时年抽了两下没抽出来，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乔遇安轻声说：
“我不走，我就坐在这里陪你。”
乔遇安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时年，缓缓笑了，至于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乔遇安并不是很在乎了。
这一次没有人突然出现，所以时年一直陪着乔遇安到醒来，或许是因为时年一直没有松开乔遇安的缘故，他这一觉睡的尤其安稳，醒来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乔遇安起了身看了一眼时间：
“我睡了这么久？”
“嗯。”时年应了一声便起身要走，乔遇安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去哪儿？”
“上厕所。”时年说。
乔遇安盯着他看了两秒，有些讶异：“我睡着的时候你一直没离开？”
“嗯。”时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似乎真的憋到了极限。
乔遇安盯着时年的背影笑了下，要说这个人不喜欢自己，乔遇安打死都不信，不过明明喜欢却为什么不接受自己呢？
乔遇安无所谓的勾了勾唇角，无所谓，这样友达之上恋人未满的感觉，他还觉得挺好玩的。
一个下午就这么睡过去了，睡醒就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但乔遇安这里可再也没有多余的鸡蛋让他们将就了，连包方便面都没有，乔遇安征求了一下时年的意见便点了外卖。
饭后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电影，时年说要回去了。
“不能留下来吗？”乔遇安坐在沙发上委屈巴巴的看着时年：“我这样你放心把我留在这里吗？”
时年看着乔遇安没说话，乔遇安也没勉强时年，他知道时年在自己家里有强烈的不安，不严密的环境，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的父母和姐姐，都让他一直绷着神经，更何况，他的创作也还需要在4号别墅里，回去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他舍不得时年也是真的。
“行了，我开玩笑的，我一个人也能行的，除了我爸妈和我姐一天到晚忙的不着家，我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上药不及时可能会感染，洗澡也可能会沾到水什么的，别的都挺好的，你回去吧。”乔遇安看着时年：“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
乔遇安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时年当然知道，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妥协，但却又忍不住的心软：
“去我那里吧。”

第48章
乔遇安当然也有点自己的小脾气,当初既然是时年把自己赶出来的，那么就算自己再想跟时年一起回去，也要时年主动请自己回去才行,至于用什么手段，撒娇卖萌装可怜之类的,都在他的考虑范围。
在时年的面前，他没有那么强烈的自尊心,没什么是因为面子不能做的。
面子能有老婆吗？不能,所以他不要面子。
在他这里,就一个标准：让时年把自己带回去就行。
果不其然，时年是舍不得他继续受苦的，当真将他带了回去，带回去了还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装模作样甚至很为难的看着时年：
“不好吧？我都被你赶出来了。”
时年话也不说的迈步向门口走，乔遇安怕他反悔真的不敢再闹了,急忙拉住他的手：
“我错了，开玩笑的,给我几分钟带几件衣服？”
其实乔遇安完全可以白天过去，晚上就在自己家里睡觉的，他需要人照顾的事情全部都能在白天的时候完成。
可乔遇安的意思明显就是要和时年过去过日子了,连衣服都要带上了,而时年明明感觉到了乔遇安是故意的，但却没有出声反对,甚至在乔遇安上楼收拾衣服的时候还主动上去帮忙。
担心他牵扯到伤口,只让乔遇安坐在床边指挥，他一件件的询问过去要不要带，最后收拾的差不多了,乔遇安才补了一句：
“带两条内裤吧。”
时年：“……”
“其实不带也行，我可以穿你的。”
时年装了两条内裤，直接关上了柜门，回头看着坐在床边一脸笑意的乔遇安，转身就走，乔遇安笑笑，起身跟上了。
打开门之前时年还是有些紧张，纵然整个人都被被子裹住了，却还是有些忍不住的颤抖，这可跟刚才在楼上时候的状态完全不一样，最后还是乔遇安抬手将他抱住了，才好了一点：
“我一直在呢，别怕。”
“嗯。”时年闷闷的应了一声，跟着乔遇安迈开了脚步，好在这个时间点，也根本没有任何人会来冬区，更没有人会接近4号别墅，所以也并没有遇上任何人，两个人顺利的回到了时年家里，一直到大门在身后关上时年整个人才稍稍放松下来。
可放松下来不代表他就能恢复如常，他还是需要时间来消除外面环境带给他的不安感。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让乔遇安更心疼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时年本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去到3号别墅的时候时年就缓和了很长时间才不那么紧绷，如今回到自己家里并没有好多少，一天让他承受两次，乔遇安有些于心不忍，所以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
“你有没有手机？要不要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下次你想见我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发微信，我自己过来，别折腾自己了。”
时年只是看一眼乔遇安，并没有说话。
回到4号别墅的时候才九点多，等时年恢复过来已经十点了，两人回到楼上卧室，时年去洗澡，可能是刚缓和过来的原因，脸色不太好，平时就话不多，这一刻更是不想张口了，但在进去浴室之前还是从柜子里拿出了手机递给乔遇安。
乔遇安有些意外的接过：
“居然真的有？”
时年应了一声，去洗澡了，等他出来的时候乔遇安已经侧身躺在床上了，身上盖着的也是时年的被子：
“你……”
“你睡柜子啊，我一个伤员不太方便。”乔遇安说完想到什么抬头看了过来：“或者你躺在我身边也行，我不介意的。”
时年依旧情绪不高：
“我只是想给你换床新床品。”
“不用。”乔遇安看着时年：“盖着你盖过的被子，就像你抱着我一样，我喜欢这样。”
这句话说完，乔遇安以为时年会有反应，无奈或者直接离开之类的，但他没有，他什么反应都没有的站在原地盯着乔遇安看了有一分钟的时间，让乔遇安都不由的有点心虚，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
时年摇摇头：
“你先睡，我去书房。”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留下一个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却不知道是何原因的乔遇安。
时年没怎么，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控制不住的担心乔遇安，跑去看他，现在又把他带回来，放任他和自己说这些让人觉得暧昧的话，他这么做，非但不会让乔遇安渐渐忘记自己，还会让他越陷越深。
而自己，似乎给不了乔遇安什么回应。
房门被敲响的声音打断了时年的思绪，他抬头看过去乔遇安正倚在门口的位置看着他，表情是今天一整天最认真的时候了：
“时年，你不喜欢我那么跟你开玩笑，是不是？”
时年摇摇头，他没有不喜欢，他也很喜欢乔遇安跟他无意间展现出来的很多小亲密，虽然他没有看到乔遇安和别人是怎么相处的，但他知道乔遇安不会跟别人也这样，只会跟自己，这样只属于两个人的小亲密，时年很喜欢。
“那就是后悔带我过来了？”乔遇安笑了笑：“你有任何情绪都可以和我直说，我不希望你憋在心里，你要是不想我在这里，我可以离开的，我只是很长时间没见你，想和你待在一起。”
“乔遇安……”时年刚开口喊出他的名字，还没说出后话，乔遇安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时年便停了话。
乔遇安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姜橙，没打算要接，但看向时年的时候他已经将视线落在了电脑上，于是便知道时年那未说出口的话不会再轻易开口了，便转身去接了姜橙的电话，倒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询问时年离开了没有，她担心乔遇安的身体，想过来看看。
乔遇安站在卧室窗前，掀开了黑色的窗帘能看到姜橙的车子停在楼下，他开口：
“我在时年这里，不用过来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休假结束之前我都会在这里。”
姜橙在电话那端笑了下：
“挺好，那我每天给你们送点食材吧。”
乔遇安没有拒绝，他们两个人需要在一起生活几天，不管怎么说都不能一直吃速冻食品：
“行，你每天把食材放在松树下就好，窗外有条绳子，你把袋子系上，给我发个微信我就去取了。”
两人挂了电话，乔遇安又回去了书房，时年还在奋笔疾书，乔遇安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先睡了。
今天是表白之后的第一次相处，可能是中间隔了这么多天的缘故，乔遇安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心急了，跟时年开了太多不太合时宜的玩笑，他应该克制一点，时年这个榆木疙瘩，得一点点的敲，快一点他都适应不了。
不是不想快点让时年认识到自己的内心和自己在一起，而是需要确保他受伤的这几天一直可以在时年这里待着，不能让他再一次把自己赶走。
所以慢点就慢点吧。
但其实乔遇安想的有点多了，时年既然让他过来了，就没打算再把他赶回去，至少在他的伤口彻底痊愈之前，时年不想让他一个人回去待着，虽然自己也给予不了乔遇安太多帮助，但做做饭帮他擦擦身子洗洗澡还是很力所能及的。
他也喜欢这么照顾着乔遇安，但今天两人之间发生了点尴尬的事情。
乔遇安每天洗澡时年是只帮上半身的，洗到下半身的时候他就会离开，而乔遇安在第一天那么逗时年之后也稍稍收敛了一点，没敢再逗，所以乔遇安也很老实，老实的自己在浴室里继续洗，但今天在时年出去后不久，他脱裤子的时候不小心脚滑了一下，没站稳，想用什么来稳住平衡，却好死不死的带到花洒，人没稳住就算了，水也从头顶上淋下，别说伤口了，全身都湿了。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而时年就是在这个时候听到声音冲进来的，看在摔在地上正准备起身的乔遇安，当即冷了脸色，快步走过来蹲下身，还没等乔遇安开口让他帮忙把自己搀扶起来，便直接打横抱起了他，走出了浴室。
“别别别……”乔遇安的老脸简直挂不住：“你把我放下来，我没事，能走。”
“闭嘴！”时年瞪他一眼，根本不听他的，直接走到床边将他放下了，但就这几步的距离也让乔遇安的老脸红透了，这可是公主抱啊，他什么时候这么娇弱过？这以后让媳妇儿怎么看他？
时年去拿医药箱，眼角的余光扫到乔遇安，开口：
“脸红什么？这又不是我第一次抱你了。”
“嗯？？？”乔遇安讶异的看着时年：“你还什么时候抱过我？也是这么抱的？”
“你发烧那天。”时年说：“也是这么把你抱上床的。”
乔遇安石化了，那天他最后的记忆的确是坐在床边睡着的，醒来之后就躺在了床上，可那天或许是心里有事儿，也可能是太疲惫，压根没想到自己是怎么到床上的这件小事，原来自己被公主抱不是第一次了？
乔遇安简直哭笑不得。
但比起乔遇安的难为情，时年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乔遇安的伤口上了，原本都愈合的差不多了，可这么一摔，后背的又裂开了一些，都有血渗透出来了，时年拿不准主意，问乔遇安：
“要去医院重新缝合吗？”
“不用。”乔遇安说：“消消毒，贴个纱布就好。”
乔遇安是医生，在这方面时年无条件相信乔遇安，可相信不代表不心疼，整个处理伤口的过程下来都小心翼翼的宛若对待一块珍宝，最后处理完了伤口还不算，直接去厕所拿了毛巾过来为乔遇安擦拭全身，这一次完全不避讳了，连下半身都帮忙擦了。
可时年不避讳，乔遇安却不敢让他继续，抓住了他擦自己双腿的手腕，声音沙哑的开口：
“别擦了。”
时年是半跪在地毯上的，被制止有些不理解，抬头看着乔遇安，没说话，但满眼都是询问，乔遇安盯着时年的眼眸，手也抓的更紧：
“你再继续，我就要硬了。”

第49章
乔遇安的话一说出口时年也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的往乔遇安那处看去，他脱了家居外裤，此时就穿着一条黑色的半湿内裤,也是因为如此，轮廓才更明显,的确是快完全硬起来了。
时年仓皇的收回视线，乔遇安松开了他的手腕：
“起来吧,我自己擦。”
说着就要接过他手中的毛巾,但时年却拽着没松手,就在乔遇安准备出声询问的时候，时年却又开始动作了，继续擦拭着乔遇安的双腿：
“别动，我不想再让你牵扯到自己的伤口了。”
乔遇安看着时年没有继续动作，像是完全没想到时年会这么选择，又像是着了迷,等时年擦好起了身，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乔遇安才笑了笑,说：
“谢谢。”
时年轻应了一声：“你换条内裤吧，我去收拾一下浴室。”
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气氛有些些的尴尬，乔遇安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竟然会在浴室里滑倒。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是乔遇安也无力回天。
时年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乔遇安已经换好衣服躺在了床上,没睡，眼睛盯着某个角落在发呆，时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还以为他是不舒服，走过去问：
“怎么了？”
乔遇安看了一眼时年，扯了扯被子，蒙住了自己，就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觉得丢人，现在三岁孩子都不摔跤了。”
似是没有想到乔遇安会这么说，时年盯着乔遇安看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或许是乔遇安很少在时年面前有这样可爱的一面，以至于时年都没忍住笑了下，甚至还伸手去摸了摸乔遇安的头发：
“不丢人。”
乔遇安的羞耻心不止是摔跤被发现，还有时年的公主抱和不合时宜的身体反应，这三样加起来不是时年的一句不丢人就能结束的，他还是有点不适应：
“别理我，我自己待会儿。”
这样的情况时年也没有经历过，更不知道该怎么化解乔遇安的没脸见人，他也没有乔遇安那样劝人的本事，于是静默几秒也当真听了话：
“那我去书房工作，你先睡。”
乔遇安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没脸见人，时年将他的被子往下扯了扯，扯到下巴的位置看着他没什么反应才迈步离开了。
听到时年离开之后乔遇安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一眼时年离开的方向无声的笑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感觉有误，他总觉得他和时年这两天的相处像极了情侣，虽然不是热恋，但也让人怦然心动。
乔遇安其实不太困，时间还早，但躺着躺着也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梦里还梦到了时年，他坐在床边的位置，俯身吻了自己。
比起乔遇安做了个好梦，时年就没有那么心如止水了，他敲敲打打两个多小时，最后却还是不满意，将今晚写的内容整个删除，最后干脆不勉强自己工作了，靠在椅背上想起了乔遇安。
明明人就在旁边的房间，他只要起身走几步路过去就能看到那个人，可他却还是想他。
想那个男人今天被自己抱起来的局促，想他背部的肌肉，想他抓住自己手腕时候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处的轮廓和他蒙着被子的不好意思。
乔遇安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虽然最近有点小流氓的架势，但这都是一个成年男人正常的模样，可今天晚上的乔遇安让时年觉得可爱，他也喜欢这样的乔遇安。
楼下有声音传来的时候，时年的思绪才慢慢回笼，以为是乔遇安醒了想喝水所以去了楼下，基于今天乔遇安在浴室里摔了这么一跤，时年本能的不太放心，所以听到声响的第一时间就起身下楼。
其实时年不是不知道乔遇安的小习惯，就算是半夜醒来想喝水，只要自己还没有回去卧室，他总会先过来看自己一眼，然后再下楼，但谁让今天乔遇安害羞了呢？时年只当他是尚未反应过来，才没有过来率先跟自己说说话。
所以等时年迈步下楼梯，看到玄关处有几个星星点点的光亮的时候已经晚了。
但时年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场景，还是门口窃窃私语的几个人发出了一阵尖叫，闪光灯照过来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别墅里同时出现了几个人，时年瞬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意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连腿都软了，如果不是他死命抓着楼梯扶手，说不定已经倒了下去。
但好在，好在时年还有本能的反应，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转身往卧室跑过去，想要躲起来。
乔遇安的梦境很美好，美好到一阵声响将他惊醒的时候乔遇安都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这声声响不是梦境，下意识往门口看过去的时候，时年已经快速的钻进了柜子里，关上了柜门。
那慌乱的身影让乔遇安急忙起了身迈步走过去，还没走到柜门前就听到卧室门外竟然还有声音。
为什么外面会有声响？是这些声音把时年吓到了吗？
乔遇安看了一眼柜子的方向，确定时年在这里是安全的才快速出了卧室，还没走到走廊的位置就看到了几道手电筒的光芒，乔遇安蹙了眉，当即拍亮了走廊上昏暗的灯光，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处。
楼下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每个人的脑袋上都系着一个户外照明设备，每个人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类似自拍杆之类的东西，时年可能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但乔遇安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在直播。
小雷出事的那个晚上，在脑外护士站护士告诉自己的那些话，乔遇安也瞬间想了起来，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没想到时年的房子竟然也在他们的预计之中，而乔遇安压根将这件事忘的干干净净了。
“滚！”想到时年被惊吓的模样，乔遇安忍无可忍的动了怒，而楼下的三人明显没想到在跑了一个‘鬼’之后还会有另外一个‘鬼’出来，瞬间吓的向门口的方向逃窜，还碰到了不少东西，稀里哗啦的摔了一地。
乔遇安迈步下楼，踩着满地的狼藉去锁了门，心想这门锁怕不是又要换了。
关了门上了锁，乔遇安直接转身上楼，因为过于着急，他甚至是跑着的，回到卧室想要打开柜子，但不知道是不是时年在里面紧紧抓着的原因，乔遇安竟然一时打不开。
窗外那几个人还因为惊吓而时不时的发出尖叫，乔遇安蹙着眉拿了自己的电话也顾不上现在几点，直接给姜橙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听，姜橙的语气倒是很清醒，声线有些紧张：
“怎么了？”
“有个探险直播的团队来到时年别墅了，你去问问物业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小区？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放进来吗？”
乔遇安不常生气，很多人甚至都觉得他没脾气，但这一次乔遇安是真的动了怒，姜橙也明白事情的严重程度，直接说了句：
“交给我。”
事情交给姜橙乔遇安没什么不放心的，他现在最不放心的是时年。
他又一次走到柜子前，抬手想要敲一敲，可是却又不敢，他怕这突然来的动静会又一次吓坏时年，于是他蹲下身，对着柜子的缝隙轻声开口：
“时年，没事了，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会保护你，你慢慢放松下来，好吗？”
没有回应。
“我进去陪陪你行吗？”乔遇安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上次你这样的时候，我就是和你一起钻在被子里的，还记得吗？如果你觉得可以，我想陪着你。”
依旧沉默，就在乔遇安心急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门却从里面轻轻的推开了一点缝隙，乔遇安松了一口气，试探性的开口：“我进去了？”
没有反对，乔遇安便打开了柜门，借着昏黄的光线，他看到时年是蜷缩在衣柜最靠里最角落的位置，身上也裹了一层被子，只有一双眼睛和头发露出来，见到乔遇安小心翼翼的进来之后，他又低下头去了。
他在发抖。
乔遇安坐在了时年身边，关上了柜门。
柜门关上，连外面那昏黄的光线都被阻拦在外了，柜子暗的伸手不见五指，但乔遇安也没有任何不适，凭借着记忆力摸到了时年的手，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时年有小小的挣扎了一下，但最后却被乔遇安坚定的握在了手心。
以往每一次，时年害怕的时候乔遇安总是有办法快速的让时年从恐惧的状态里出来，和他说说话，与他肢体接触，但这一次时年似乎屏蔽了所有的信号，任凭乔遇安说了好多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即便乔遇安一直握着他的手，却也是冷的，怎么暖都暖不热。
这让乔遇安觉得害怕，也觉得心疼。
他不能，也不想放任时年一直这样下去。
乔遇安不说话之后柜子里开始沉寂下来，黑暗无声让人觉得有些发慌，乔遇安摸到手机，打开了手机手电筒，最低的一档光亮让整个空间不再那么压抑，他侧了侧身面对时年坐着，挡住了大部分的光亮。
“时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快速走出失恋的方式是去谈下一段恋爱。”乔遇安的声音很轻，但丝毫没有停顿：“我觉得这句话也适用于在情绪上，我想要用另一种情绪取代你现在的恐惧，所以我现在要对你做一件事，即便你打我也没有关系。”
乔遇安说完这句话便松开了时年的手，时年有些留恋的想要抓住乔遇安，但乔遇安却并没有如他所愿。
他双手轻轻的将被子扯下去一些，让时年把整个头部露出来，继而捧起时年蜷缩在双臂中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
在时年不安的视线中，乔遇安倾身过去，吻了他。

第50章
时年愣愣的看着乔遇安,视线从他的眼睛一点一点的移到鼻尖，再往下想要看一看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想的那样，但他看不到了。
他只能看到两个人贴在一起的鼻子,还有乔遇安闭着的双眼和长长的睫毛。
乔遇安吻了自己，他们接吻了。
时年满脑子都是这一句话。
乔遇安的目的似乎达到了,至少现在这一刻时年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一个乔遇安，一个他们正在接吻的事实,再无其他。
十几秒的时间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乔遇安以为时年会推开自己,他也做好了被推开后背部再撞上柜子的准备，但时年一直都没有什么动作，乔遇安基于好奇睁开了眼睛，看到时年还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乔遇安便知道他这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于是主动退开了一些距离,笑看着他：
“好点了吗？”
时年没说话，但即便如此,乔遇安也能感觉到他现在的沉默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讶异和没反应过来。
虽然是为了时年快速从另一种情绪中抽出来，但没有经过时年的允许就吻了他也的确是事实,是一件很不对的事情,于是乔遇安便重新握住了时年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未经同意,擅自吻你了,你要打我吗？”
时年还是没说话，任由乔遇安抓着自己的手，视线却一直在乔遇安的嘴巴上,乔遇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借着身后的手机光看到时年喉咙处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很性感。
不要说乔遇安不知道时年在想什么，就连时年自己都说不清楚，他现在整个世界似乎能看到的只有乔遇安的一张嘴巴，随着他一开一合让他的心跳一点点的恢复，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没有被吻够，还想去吻。
这么想着的时候时年便真的这么做了，他凑近乔遇安，像乔遇安刚才对自己做的那样，嘴巴缓缓贴上了乔遇安的。
和刚才的感觉一样，软软的。
被时年主动亲吻，乔遇安有些意外，毕竟他想过时年会因为这个亲吻而发生的几种可能中，唯独没有想过时年会吻回来，但却否认不了他喜欢时年跟自己这样的小亲密，于是便放任他吻。
轻轻碰触的一个吻，嘴唇碰着嘴唇而已，但时间却很长，长到乔遇安都开始担心时年的姿势会不会舒服了。
时年侧对着自己坐在身前，吻自己的时候是一个扭头的姿势，乔遇安有点担心他会不会不舒服，况且两个人又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但乔遇安已经主动撤退了一次，再来一次好像自己不喜欢时年亲吻自己一样。
所以他没有撤离，而是坏心眼的伸出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时年的唇瓣。
这招很好用，时年像触电一样的退开，拉开彼此的距离，但却没有收回看着乔遇安的目光，视线定格在他的嘴巴，似乎是再疑惑刚才碰触自己的，那湿湿的触感是什么。
乔遇安没敢再逗，他倒不是怕时年揍自己，主要是再这么下去，乔遇安觉得自己的小兄弟又要失礼，而现在是一个明显不应该的场合。
乔遇安捏了捏时年的小拇指：
“我吻了你一下，你也吻了我，两个人扯平了？可不能打我了啊。”
乔遇安是用了一点力的，能让时年感觉到一点点疼的力道，也因为这个力道时年彻底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仓皇的收回了视线：
“我……”
“不用说。”乔遇安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很喜欢。”
时年的害羞后知后觉，回过神之后就没敢再看乔遇安，乔遇安也不在意，试探性的开口跟时年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大概是半个月之前知道有这么一个探险鬼屋直播的，但我当时真的没有想到他们会过来四季入梦，后来也忘记了这回事，是我的失误，我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你的，就算是为了以防万一，也应该注意一下。”
经过一个吻，时年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了，乔遇安这么一说他大概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问题。”
“不管是谁的问题，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乔遇安说：“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姐已经去解决了，你放心，她会解决的很好，不会影响到你，我也会一直守着你，保护你，如果你觉得累的话，我们可以先睡一觉，好吗？”
时年没说话，但乔遇安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愿意睡，也不敢睡，就算自己保证了再保证，他还是担心那些人会再回来。
这和理智没有关系，是时年内心的恐惧。
可乔遇安觉得时年应该放松下来，所以他往后退了退，退到了另一个角落的位置，扯了扯时年的衣袖，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拍了拍自己大腿的位置：
“躺我腿上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乔遇安原本以为时年会拒绝的，但他却只是愣了两秒钟便侧身躺了过来，蜷缩着自己，面向乔遇安的一个方向，乔遇安抬手放在他的头发上，一下下的轻抚着他：
“睡一会儿，我就在这里。”
时年抬头看着乔遇安，乔遇安也低头看着时年，微微笑了下，用时年对自己用过的方式，将手轻轻的覆在了时年的眼睛上：
“我一直陪你，休息一会儿。”
时年没有再坚持，就着这个姿势安稳的睡了，而乔遇安则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着时年的头发，像是用这样的方式提醒时年自己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他。
柜子虽然很大，但对于乔遇安182的身材来说，还是需要盘着腿才能让时年躺在自己的腿上，一分钟两分钟可以，十分二十分钟也不是不行，但时间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乔遇安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可他不敢动，他明白睡觉能让时年快速的恢复情绪，他想让时年好起来。
其实不止是腿，乔遇安的后背也有点疼，靠在柜子上会碰到伤口，不靠他又支撑不住，他能感觉到后背又出血了，疼的近乎有点麻木的时候时年才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乔遇安垂眸看他，脸上是有点牵强的笑意：
“醒了？”
“嗯。”虽然醒了，但时年还是有点不想起来，这么多年他似乎从未睡的如此踏实过，但他也明白，乔遇安这样的姿势很不舒服，于是在第一时间便起了身。
时年能听到乔遇安很轻的松了一口气。
“腿麻了？”时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乔遇安摇摇头：“已经感觉不到麻了，估计距离截肢差不多了。”
这话说出来容易让人尴尬，但乔遇安压根没给时年情绪反应的时间，直接对他伸出自己的手：“赶紧扶我起来，让我动动。”
时年起了身，推开了柜门，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室内室外都是安静的宛若已经世界末日，时年先迈步走了出去，然后对乔遇安伸出了手，乔遇安笑了笑将自己的手递出去，但他还是有点高估自己的腿，他站起来的瞬间就要倒下去，真的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
时年眼疾手快的搀扶住他，在乔遇安出声之前就已经又一次打横抱起了他，乔遇安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还没开口就已经被时年放在了床上，索性想想也算了，自己是真的走不动，更何况已经不是第一次抱自己了，一天内抱了自己两次了，也犯不上再不好意思。
“对不起。”时年说：“我睡的太沉了，忘了你会不舒服。”
“没事。”乔遇安笑笑：“我也想你好好睡一觉。”
时年没再说什么，小心翼翼的抬着乔遇安的腿放在了床上，他自己也没离开，坐在床边的位置轻轻的为乔遇安的双腿做按摩，时不时的抬头看他一眼，问他：
“疼吗？”
“还行吗？”
“能坚持吗？”
“不疼的话我就继续了。”
一开始乔遇安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对于时年的问题他都能认真回答，但随着他腿渐渐恢复他发现这些问题如果不那么正经去看的话，的确是过于不正经了，他一言难尽的看着时年，到底是没说破。
虽然两个人已经接过吻了，今天晚上也算是往前跨了一大步，但时年今天的状态明显不适合再开什么玩笑，所以乔遇安也只是抬手按住了时年继续按摩的手：
“没事了，别再按了。”
乔遇安的这话说出口，时年愣了一下，或许是之前有过一次擦腿的经历，所以时年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看乔遇安的某个部位。
感受到时年视线的乔遇安：“……”
乔遇安简直哭笑不得；“我没硬，只是我后背好像又有点流血了，帮我处理一下吧。”
这话很管用，时年当即收回视线，直接起身站在了乔遇安靠后的位置，他晚上睡觉前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此时昏暗的灯光下也看不出什么，时年便二话不说的直接将T恤的下摆撩了起来。
的确是流血了，血痕都已经快到腰的部位了，时年微微蹙了眉，乔遇安脱了衣服回头看他一眼，笑了：
“没事，我不疼。”
时年没说话，直接去取了医药箱开始处理，乔遇安也一直安安静静的，想那个直播团队，也想他们在衣柜里的那个吻，直到时年处理好了伤口，去浴室洗完手回来的时候，乔遇安才出声叫停了准备回衣柜去睡觉的时年，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陪我一起睡床上吧。”

第51章
这个晚上似乎乔遇安说什么时年都不会拒绝,在乔遇安说出这个要求之后，他也只是静默几秒钟便走过来躺下了，乔遇安笑了笑,没靠近，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闭上眼睛说：
“希望我的时年今晚有个好梦。”
时年倒是看了乔遇安好一会儿，最后轻声回应他：
“晚安。”
第二天时年醒来的时候乔遇安还没有醒,他看看身侧的乔遇安,又看看头顶上的天花板,无声的叹出一口气。
他没什么机会看乔遇安睡觉，之前的两次乔遇安都睡的很老实，所以自然而然也觉得他一晚上也会很老实，和白天没什么区别，但睁开眼才知道自己可能被乔遇安当成个抱枕了。
手压在胸口的位置倒还好，但是这腿的位置就有点尴尬了。
为了避免更尴尬,时年先一步小心翼翼的起了身，乔遇安并没有醒来,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时年站在床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乔遇安身后的伤口，确定没有再流血之后又为他盖上被子,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卧室。
乔遇安其实并没有晚太久起来,和时年的起床时间前后也就差了十几分钟，可等他走出卧室想要去找时年的时候才发现时年就站在走廊里,看样子是想下楼的,但却停在了快到楼梯口的位置没有动。
乔遇安几乎瞬间就知道原因，昨晚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但对于时年来说那样的恐惧未必就能一夜之间消散,乔遇安明白，所以他迈步走过去牵住了时年的手：
“我陪你下去。”
时年看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看看乔遇安，乔遇安笑了笑：“昨天都接过吻了，该不会不让牵吧？”
时年没说话，却也没有挣扎就是了。
两个人迈步下楼，乔遇安随手开了客厅的灯，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却还是能够看到昨天被那几个人撞到的一片狼藉，乔遇安捏了捏时年的手：
“我去收拾。”
“不用。”时年扯了一下乔遇安：“你坐着，别再牵扯伤口。”
说完便迈步过去，开始收拾了，乔遇安也没勉强，他后背的确有点不太舒服，不过乔遇安也没闲着，趁着时年收拾的空档给姜橙去了个电话，询问她处理的怎么样了，姜橙回他：
“物业昨天晚上就连夜查看了小区防护，是4号别墅后的那段围墙监控坏了，因为觉得没人会靠近这里，他们也不愿意来修，所以才让人钻了空子□□过来了，不过我已经让他们去修了，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也从侧面打听了一下，之前确实有几个人向物业打听，说他们想买4号别墅，后来知道卖出去了又打听里面住没住人，时年搬过来这回事这么隐秘，物业也不知道，所以说了没住人，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人才敢过来。”
乔遇安应了一声，准备挂电话，姜橙却拦了他：
“那三个人怎么办？虽然没报警，但想要抓住还是很简单的。”
“你怎么跟物业说的？”
“我说我家招贼了。”姜橙说。
乔遇安笑了下：“别报警了，报警之后他们不会承认自己是贼，只会说自己是来4号别墅直播，到时候警方如果过来查证，怕是会让更多人知道4号别墅是住了人的，时年不会喜欢这个结果的，况且昨天晚上他们已经被吓的不轻了，就当是教训了吧。”
这件事事关于时年，姜橙自然要听乔遇安的，听到他这么说便直接说了句好。
“下班回来带把锁回来。”乔遇安说。
挂了电话，时年那边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乔遇安将结果告诉了时年：
“如果你觉得我处理的不好，我们可以再报警。”
时年摇摇头：“很好，我不想报警。”
“嗯。”乔遇安笑笑：“那等晚上我把门锁换了。”
“好。”
乔遇安说让姜橙回来带把锁，但姜橙是个行动派，不到一个小时乔遇安就接到了她秘书的电话，说自己在1号别墅，送把锁过来，乔遇安跟时年打了个招呼就去拿了，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还挺沉，秘书说：
“这是目前安全性最好的一个品牌，详细的安装说明书都在里面了，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您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谢。”
拎着锁回到家，乔遇安便开始自己动手了，因为是门口的位置，时年不敢靠近，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乔遇安，他想起了上次看展图在这里换锁的场景，明明差不多，心境却大不相同，上一次他只觉得展图换的那把锁将自己的心都一点点封死了，但现在他却觉得乔遇安是在给自己无尽的安全感。
锁很安全，但安装却并不复杂，乔遇安捣鼓了半个小时也就安装好了，因为是指纹密码锁，乔遇安便让时年过来输入一下密码，时年却并没有动：
“我不用密码。”
他不出门，自然也不用回来，所以用不着。
乔遇安笑了笑：“那也得设置一下。”
时年静默几秒：“几位？”
“8位。”
“74267426.”时年说。
乔遇安愣了一下：“你这对我说出来是等于又给了我一把钥匙啊？”
时年没说话似是默认，乔遇安却笑笑：
“没关系，反正你锁都能换了，换个密码还不简单吗？大不了我什么时候让你不高兴了，你再换密码呗，我又拦不住你。”
时年：“……”
这人。
这件事到这里本应该结束了，时年虽然有些被影响到，但总归还好，但乔遇安怎么都没想到在下午的时候又会接到姜橙的电话，这一次却不像早晨那么语气温和了：
“我给你个论坛，你上去看一下。”
乔遇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陪着时年在厨房里准备晚上的饭菜，时年虽然学了几个菜，但并不多，偶尔做个没做过的乔遇安需要在旁边指导，今天就是这样。
姜橙的话让乔遇安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姜橙便又开口了：
“时年在你身边吗？先别让他知道，我跟你说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时年。”
这话让乔遇安的心情都没由来的紧张了一下，但在时年面前还是没有表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示意自己出去接电话才转身离开了。
乔遇安上了楼，去了时年的书房：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论坛地址我给你发过去了。”姜橙说：“是昨晚上探险队的那个直播视频，时年有出镜。”
乔遇安不知道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他只知道自己当即挂断了电话直接用手机登陆姜橙发过来的那个论坛。
是个灵异论坛，鬼屋里真的拍到了鬼，这个标题本身就够耸动，乔遇安不知道姜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反正他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后面已经飘了‘hot’标识。
乔遇安将里面的视频看了一遍，时年出现在最后几秒钟，因为穿着一身白衣在昏暗的环境中的确有点像鬼，视频就在这里戛然而止，没有之后他们继续探险拍到乔遇安的画面。
作为网络主播，他们很清楚什么样的内容能够吸引更多的人，拍到人还有什么可看的？不过就是以为的鬼屋其实不是鬼屋，里面是有人的，还会让人挑中他们私闯民宅这么一个漏洞，反而砸了自己的招牌。
而时年的这个几秒的影像可太能让他们想入非非了。
他们不会去想真相如何，他们在意的是噱头，是流量。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回帖量竟已经几千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乔遇安生气了。
他根本不敢想象时年看到自己的身影被这么多人知道会有什么反应，这么多人在一天之内同时看到了时年，时年会承受什么样的压力，而这些压力背后又有什么更恐怖的事情让时年觉得害怕，是乔遇安无法想象的。
他静默几秒给姜橙去了电话，一个字的废话都没说：
“你公司公关部能处理吗？”
“我给你打电话之前就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姜橙说：“但你也看到帖子的流量了，就算现在处理掉了网上的，也不能彻底根除传播，说不定他们早就把视频保存下来了，又或者截图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乔遇安没说话，他不知道这个心里准备该怎么做，又能怎么做。
时年又该怎么做。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事情，时年不上网也不出门，只要你不说，应该能瞒得住。”
乔遇安心思很乱，没继续跟姜橙说什么，只让她事情处理好之后给自己来个微信告诉一下便挂了电话，但把电话挂了也没立刻下去，他担心自己的担心会让时年瞧出端倪来，从而猜测到什么。
时年有时候的确木的可以，但有些地方却又敏感的让人头痛。
乔遇安一直在调整心思，甚至想要告诉展图一下，但展图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和时年已经和好，自己的号码依旧在他的黑名单里躺着，乔遇安没有办法，但想想展图或许根本也不会知道，毕竟那个胆小如鼠的人，又怎么会逛这样的论坛呢？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乔遇安刚转身准备下去，看到门口的时年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时年没说话，视线在乔遇安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后开口：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乔遇安迈步走过去，站在时年面前，近到衣服都摩擦到一起：“我姐跟我说我爸妈今天晚上会来看我，让我找时间去接见一下，不要再沉迷于你的美色。”
时年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盯着乔遇安的脸，他能感觉到乔遇安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自己也有不愿意告诉乔遇安的事情，随即想想也没什么，刚要出声说饭做好了，乔遇安却突然凑近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乔遇安笑看着呆滞的时年：
“抱歉，没忍住。”
时年倒没什么不满和生气的情绪，只是在看了乔遇安几秒后，开口说：
“别这样。”
乔遇安举手投降：
“好，以后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亲你了，行吗？”
时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行，只是淡淡开口：“饭做好了，下楼吃饭吧。”
“好。”
不过刚刚吃过饭，姜橙便发来了微信，说论坛上的帖子已经删除了，乔遇安又登陆上论坛看了一眼，果然已经没有了，乔遇安跟姜橙发了个跪谢的表情包，姜橙回了个免礼。
乔遇安希望这件事能够就此过去，姜橙说的没错，时年不上网，对于网上的消息他也不知道，这件事他还是不知道的好，但乔遇安没想到临近傍晚的时候展图会过来，风风火火的像是出了什么事情，即便看到乔遇安在这里也没什么讶异的，只看着时年开口：
“哥，你知不知道……”
“展图！”乔遇安瞬间明白他要说什么，打断了他的话：“怎么现在过来了？天都要黑了，不怕等下有东西出来找你啊。”
展图看着乔遇安，时年也看着乔遇安，乔遇安回头对时年笑了笑：
“我先跟展图说几句话，这小子前几天把我拉近黑名单了，我要跟他算算账。”
时年是敏感的，对于乔遇安的说辞他是明显不信的，可另一方面他又相信，相信不管乔遇安做什么都不会害自己，是对自己好的选择，所以他即便反应过来了事情可能是关于自己的，却还是无所谓的放任了乔遇安，说：
“好。”

第52章
楼下厨房,乔遇安一边给时年泡茶一边跟展图说：
“你是想说论坛的事情吗？”
展图眯了眯眼睛：“你知道？”
“我知道。”乔遇安看一眼展图，笑了：“我还知道现在帖子已经删除了，甚至在他们拍摄的时候我就躺在时年的床上,他们还拍到了我，只是没有放出来而已。”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哥？”
“有意义吗？”乔遇安烧了水,等水开的时候转身面向展图：“你告诉时年，有什么用呢？不可能让那些人忘记自己看过的东西,不能删除所有人手机里保存下的东西,甚至你不能让时年控制自己的情绪,说出来只会让他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我不觉得这是对他来说好的事情。”
展图盯着乔遇安：
“你才认识他多久？你知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到底在害怕什么？你只用你的想法来看待事情，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我承认我对于时年的过去知道的很少，我也没有坚持不让你告诉他，那你能告诉我解决的方式吗？这件事会造成的可能的后果是什么？在告诉时年之后能避免吗？能的话，你要如何缓解时年面对这些人目光和猜测的压力？”
展图张了张嘴,却没开口。
他解决不了，除非让时年换房子,且不说时年会不会换，就算会，这栋房子也花费了他们所有的积蓄了,没有资本再去找别的了,就算有，也没有哪栋房子比这个更适合时年。
展图不说话,乔遇安便明白了：
“所以,你又为什么要说呢？如果你觉得现在发生的这件事会对时年造成什么影响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来守着他,我不会让他再受到什么伤害。”
“你？”展图看着乔遇安：“凭什么？”
“凭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乔遇安笑笑：“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展图是早就知道了，他还知道时年因为这个喜欢而短暂的封闭了自己一段时间，可是展图也很清楚，清楚时年不可能接受乔遇安。
“他不会接受你的，你的出现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我不想，也不能看着他再像从前一样了，你是在害他。”
乔遇安没立刻说什么，但视线也一直停在展图的脸上没有移开，表情有些许的疑惑。
“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乔遇安说：“我很理解你保护时年的方式，我也明白你想让一切伤害都远离时年，但是我不认可你的做法。”
“我保护了他十年，这十年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乔遇安点点头：“我想象的到你有多辛苦，但十年前时年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这样的保护并不是对的。”
展图没说话，看着乔遇安，乔遇安缓缓笑了笑：
“打个比方，我们三个在一个荒岛上，你能给时年的保护是将这个荒岛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给他，吃的用的，哪怕自己饿着，但我不一样，我对他的保护，是要把他带出去，我要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
展图想说什么，却被乔遇安挥手打断：
“展图，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陪不了时年一辈子，如果说，我说如果，如果你发生了意外，再也没有人给他送吃的，你想过时年要怎么生活吗？十年的时间，他都依赖你，但不可能依赖一辈子。”
“你也不能。”
“是，我也不能。”乔遇安笑笑：“所以我从没想过让时年依赖我，我想要的是他没有我们，也能好好生活，这才是一个人基本的生存能力，让时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我想带他走出来。”乔遇安笑着说。
水开了，乔遇安的话也说完了，他转过身给时年泡了一壶茶放在了托盘上，迈步向楼上走去，顺便告诉展图：
“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你要不要告诉时年这回事，选择权在你，但我希望不会。”
乔遇安上楼，展图却在这个时候叫停他的脚步：
“乔遇安，这件事情瞒不住的，我哥那么敏感，他一定知道我来是有事找他，他也能猜到是和他有关的事情，你以为只要我不说就行了吗？”
“嗯，你不说就可以了。”乔遇安说：“时年不会问你的，也不会问我，他只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说完这句话乔遇安便直接迈步上楼，再也没有停留，也不管展图是不是会上来。
书房里时年还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已经一个下午了，乔遇安不想打扰时年工作，但至少也应该适当休息，便将托盘放在了书桌上：
“休息一下？”
时年停下动作看一眼乔遇安，点了点头，又看向他的身后，问：
“展图走了？”
“没有。”乔遇安笑笑：“应该等下就上来了。”
时年很淡的应了一声，似乎根本没有当一回事。
当时年喝第一口茶的时候，展图出现在了书房门口，时年抬眸看过去一眼，没说话，继续喝茶，顺便还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乔遇安，他已经第三遍阅读那本《我是杀人犯》了。
展图认识时年已经十年了，他自认为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时年，没有人比自己更明白时年的敏感和他的每一个禁区，所以对于乔遇安的话他也是不相信的，他不相信敏感的，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安全感的时年会在明知道自己是有事而来的时候不开口询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所以他上来了，没有刻意掩饰，却也没有主动开口说什么，而时年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并没有开口询问他来这里的目的。
展图意外的站在原地，看着时年将目光缓缓放在了乔遇安的身上。
直到这一刻展图才发现时年此时的目光跟看着自己的时候是不一样的，现在的他很平和，对于乔遇安也很信任，这份信任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时年对乔遇安的信任程度已经远远超过自己。
他可以不问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信任乔遇安绝对会保护他，不会伤害他。
这是一件好事吗？算好，因为时年总算是敞开了心扉，但展图也不太放心，乔遇安对于时年的耐心和喜欢又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他不是怀疑时年的魅力，而是不相信人性，乔遇安和时年本不就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永远在鱼缸里，一个则可以在海洋中游刃有余，万一乔遇安遇到更好的风景，他还会甘心陪着时年在这个小鱼缸里吗？
但即便这样，展图还是在这一刻认可了乔遇安的话，认可乔遇安对时年的保护方式对的，要比自己好太多，他一直想的是如何让那些伤害不碰触到时年，而乔遇安给时年的，是教他如何抵抗那些伤害的方式。
时年也的的确确在一点点的好起来。
而自己确实做错了，如果他早一点能像乔遇安这样做的话，或许时年早就生活在阳光之下了。
所以这天最后展图也并没有说出来到这里的目的，时年也一个字也没问，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离开之前，展图还是把乔遇安叫到了一处，告诉他：
“我知道我哥的这次事件应该不会有什么人知道，但是万一，万一有人找来，你要保护好他，别让任何人伤害他，他相信你，有些问题也可以不那么敏感，但那些人不行，他真的会疯的。”
乔遇安敏感的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那些人？什么人？”
“如果有一天我哥愿意说，他会告诉你的，在这之前我不可能把我哥的事情告诉你。”
展图这么说就是不会告诉乔遇安了，而乔遇安也适可而止没有追问。
“还有。”展图看着乔遇安：“帖子是你让人删除的吧？那教训那几个人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让我哥白白的吃下这个亏。”
“我来处理就好。”乔遇安拍拍展图的肩膀：“我未来男朋友的委屈，我自己会让他们还回来。”
展图一言难尽的看着乔遇安：“你怎么就确定我哥会答应你？要不要脸？”
展图说完便离开了，乔遇安笑笑也没拦着，但看着展图离开的背影乔遇安却有了一个不安的预感，或许时年的过去似乎要随着这桩意外而慢慢的浮出水面了。
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告诉时年比较好一点？至少也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可回头看时年坐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岁月静好的模样，乔遇安便又狠不下心，心想，算了吧，就这样挺好的，就算将来有磨难，还有他呢，他会陪着时年一起抗下，没有意外。
之前接到姜橙电话的时候跟时年说晚上要回去家里看看父母，当时只是推托的话，随便找了个理由，却没想晚饭过后老两口是真的来了，姜橙的电话打到乔遇安的手机上，乔遇安不能不回去，跟时年说：
“我得回去看看。”
时年看着乔遇安，应该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却没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乔遇安却发现了他的欲言又止，笑了笑：
“放心，我会早点回来的。”
时年没说话，继续工作了，但对于乔遇安的话，宛若是默认的。
他想乔遇安早点回来。
到姜橙家里的时候，老两口正陪着姜小米一起玩，姜小米见到乔遇安出现，不满的哼哼两声，乔遇安见此便笑了：
“别哼哼，小猪一样，再哼哼也没时间陪你玩。”
“见色忘友。”姜小米评价说。
乔遇安对此也不否认，直接坐了下来看着老两口：
“谢爸妈关心，但我真没事了，以后也不用特意过来看我，再过两天我也能回医院上班了。”
白锦书看着乔遇安：
“过来也不单单是看你的伤，还有点事想问你。”
乔遇安不知道什么事情，但白锦书能这么说，肯定是想让自己帮忙，乔遇安自然会不遗余力，开口：
“什么事儿？”
问出这句话之前，乔遇安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跟时年有关的事情，他听到白锦书开口问自己，说：
“你是不是喜欢时年？”
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问题，乔遇安愣了一下，但回答起来也并不迟疑，点了点头，干干脆脆的承认了：
“是，我喜欢他，也正在追求他，怎么了？”
白锦书和乔平生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才开口，直白的告诉乔遇安：
“这件事，我和你爸不同意。”

第53章
乔遇安没想到白锦书会问时年的事情,自然也没想到他们会是这个态度。
当初决定对时年表白的时候没有想告知老两口，也是觉得凡事没有一个确定，等等也无妨,但现在他和时年只差这临门一脚，在一起无非是早晚的时候,乔遇安便觉得现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也算是个好时候。
对于白锦书和乔平生的不同意，老实说,乔遇安没什么太大的感受,就像听到有人告诉自己今天的天气一样,如果非要说有点波澜的话，也就跟同事告诉自己今天医院食堂都是自己不喜欢吃的饭菜一样，真的就这么点。
他甚至都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静默了几秒钟，确定白锦书说出这么一句话之后点了点头，还笑了笑,说：
“我知道了。”
“我们没跟你开玩笑。”白锦书向来严肃，此时也不怎么例外。
姜橙一直坐在旁边,两位老人的话她听到了，比乔遇安这个当事人还意外：
“妈，乔叔,你们这是怎么了？”
不怪姜橙讶异,是因为白锦书和乔平生向来不会参与到他们的感情生活中来，他们的观点和教育方式都是大方向不错就好,细枝末节的事情从来不管,连乔遇安喜欢男人这回事都心平气和的接受了，却不接受时年。
姜橙理解不了。
比起姜橙的不解，其实乔遇安是明白父母为什么会这么说的,无非是姜橙当初选择的庄秋对姜橙所造成的伤害让他们对时年有了顾忌，庄秋本来是个正常人，后来都因为种种而精神失常从而险些伤害了姜橙的性命。
而如今时年本身就不正常，被害妄想症，有暴力和自杀的可能性，他们是担心自己，担心不管是暴力还是自杀，乔遇安都会受伤。
而经历了姜橙伤害的他们，不想再让自己的儿子受伤了。
“我也没有说你们在开玩笑，我的回答也是认真的。”乔遇安说：“你们基于什么方面考虑我和时年的关系我大概明白，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考虑过，但也从来没有在我的顾虑之中，你们反对有你们的理由，我理解，但喜欢时年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反正时年也不可能出来跟你们见面，你们也做不出来硬闯时年家告诉他让他离开我的事情，所以这件事也仅限于我知道了。”
白锦书和乔平生似乎早就预料到乔遇安会这么说，并没有什么意外，最后乔平生开了口：
“我们也不只是担心你，也担心时年，凡事都有变数，你们要是在一起再分开，对时年来说也是一种磨难，你或许还能走出来，但时年却未必，所以这件事怎么看，都是理智一点为好，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态度而已，具体你要如何选择，还是看你自己，你已经快30岁了，很多事情也已经考虑的足够全面，我和你妈希望你保护好自己，也护得住时年。”
“谢谢爸，我明白。”乔遇安说：“就像您说的，很多事情我都已经想的足够明白，不是一时兴起，所以就算将来有任何不好的结果，我也能承受，我既然敢追求时年，就一定不会先一步离开，我如果连这一点都保证不了，谈什么喜欢？”
白锦书看着乔遇安几秒钟：
“我们的态度是不会变的。”
“我也不会。”乔遇安笑着说：“我是真的喜欢他，现在我不敢跟你们保证什么，但他真的不会伤害我，你们放心吧。”
话说到这里，白锦书和乔平生也没有再说什么，坐了有半个小时就起身离开了，乔遇安和姜橙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离开之后姜小米因为觉得冷先一步回屋了，而乔遇安也片刻不停的想要快点回家，他的时年还在等他呢。
可要走的时候姜橙却突然叫住了他，跟他说：“抱歉。”
乔遇安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笑了：
“姐，我刚被爸妈棒打鸳鸯，你就别让我劝你了吧？”
就算姜橙一开始不明白，但他们的话说到最后姜橙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如果当初没有庄秋的事情，乔平生和白锦书也根本不会来干涉乔遇安和时年。
姜橙笑笑：
“我只是觉得自己作为姐姐并没有给你起到好的作用，反而还因为婚姻的失败连累到了你。”
“没有的事情。”乔遇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说呢？被害妄想症的确是挺严重的一种病，你几乎不能跟这个人正常相处，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被他打上不怀好意的标签，但是我觉得时年不是简单的这种病，他只是在恐惧什么东西，他其实发过几次病了，每次都会把自己藏起来，根本不会伤害任何人，抛出去担心，我还觉得挺可爱的。”
“看来距离我准备大红包的日子不远了。”姜橙笑笑。
“啊。”乔遇安也笑：“我也觉得不远了，你先准备着吧，早晚得给。”
姜橙笑了笑，刚要转身回屋，乔遇安反过来却叫停了她：
“姐，论坛的事情谢谢你，不过……”
“人我已经教训过了。”姜橙知道他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
乔遇安没想到姜橙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教训过了？”
“是，虽然不能报警，但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难道还不该有点教训吗？”
乔遇安笑了：
“那我能听听是怎么教训的吗？”
“很简单，这类人为了火，为了流量不顾一切，那我也就用流量教训他们啊，曾经的视频随便一扒就能发现大量不适当言论，炒作一下就可以了，平台自然会去处理。”
姜橙说的轻描淡写，但乔遇安却明显不相信，别人不知道他姐姐是个什么性子，但乔遇安却是清楚明白的，这么简单的教训不是姜橙的风格：
“然后呢？”
“然后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姜橙笑笑：“你只要知道关于四号别墅的直播录像已经全部在我手里，随时可以删除，他们从今往后也不会出现在任何直播平台就够了。”
乔遇安闻言笑了笑，这个结果他很满意，说了声谢谢就挥手走了，迫不及待的样子，也是迎接幸福的模样。
乔遇安走到四号别墅窗下的时候没有立刻过去门口敲门，而是停在了窗下看着二楼的窗户，从外面看着其实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他却坚信那扇窗户之后是有人的。
于是开口喊了声：“时年。”
只喊了一声，乔遇安没有再喊，但几秒过后，窗户有一丝光亮透出来，时年出现在窗边的位置，看着楼下的乔遇安。
乔遇安笑笑：“我回来了，下来给我开门啊。”
重新回来了4号别墅不假，乔遇安有密码也是真，但是他却好像固执的很，绝对不会自己开门，就好像还在记恨时年当初换锁的事情一样。
时年下楼给乔遇安开了门，乔遇安笑着问他：
“想我了吧？”
“没有。”时年说：“你才走不到一个小时。”
“可你一定觉得这一个小时度秒如年。”乔遇安边往楼上走，便回头看着时年：“我知道的，你不说我也知道。”
时年跟在乔遇安身后，落后半步，问他：
“你明明有密码，为什么还要我开门？”
“你猜？”乔遇安回头看着他笑了笑，没说原因，时年却清楚的知道这是还在介意当初的事情，他一直都觉得乔遇安是个凡事都看得开，也很豁达的人，却不想在有些事情上也很是能斤斤计较。
“没错，我就是斤斤计较。”
乔遇安这话说出口时年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里所想说出来了，却抬头看到乔遇安一脸笑意的时候又觉得不太可能。
“说中你心里所想了吧？”乔遇安笑看着他：“你没说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时年不信，开口：“那你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乔遇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靠近时年，站在一个高于时年两个台阶的位置，俯下身在时年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
“你想我吻你。”
说完就走了，像是不敢直面于自己猜错了这回事，时年盯着乔遇安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被吻的额头，缓缓勾了勾唇角。
从乔遇安在浴室摔倒之后时年更细心的照顾乔遇安，所以乔遇安的伤也更快的好起来了，虽然他觉得就这么和时年待在一座房子里朝夕相处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但是他还是个医生，医院里还有那么多的病患需要他去拯救，所以他还是决定要销假回去上班了。
窗外的气候已经是深秋了，明天立冬，但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也很暖和，乔遇安站在书房的窗前掀起厚重的遮光帘靠着墙壁晒太阳，时年端着茶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道阳光打在乔遇安身上，而乔遇安闭着眼睛整个人都显得很温暖和惬意。
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着时年：
“今天阳光很好。”
时年应了一声，走过来将茶壶放下。
阳光很好，但和时年是没什么关系的，多年黑暗中的生活已经让他不习惯在阳光下生活了，那会让他觉得不安，但乔遇安却一直很想把他从黑暗里拉出去。
“时年，过来陪我晒晒太阳？”乔遇安回头看着时年，对他伸出手。
时年摇了摇头：“不了。”
乔遇安没有勉强，但也没就此放弃，看看时年，又看看不远处的沙发，迈步走过来，把沙发调整到了一个面对窗户的位置，然后乔遇安让时年坐在沙发上，他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书房，时年也不适的抬手挡在了眼前，乔遇安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在时年的旁边落座，抓住了他的手：
“外面没有人，没有谁会来4号别墅周围，就算有人来，从这个角度也看不到你，放心享受一会儿阳光吧，我喜欢和你在阳光下待着。”
乔遇安说完这句话就没再理会时年，安静的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只有手不太老实，一下又一下的搓着时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时年被乔遇安这样的安逸渐渐影响，也因为乔遇安口中的那句‘喜欢’而放弃离开的念头，试着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放下了自己挡在眼前的手。
其实阳光并不刺眼，是温暖的，和煦的，照在身上也是让人觉得舒服的，重要的是身旁有乔遇安陪着，仔细感受这的确是一件让他觉得享受的事情，于是也安心闭上了眼睛。
乔遇安掀开眼皮悄悄朝时年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他的模样，缓缓笑了。
两个人在阳光下度过了一个安逸的下午，乔遇安甚至还小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自己正靠在时年的肩膀上，他动了动时年便看了过来：
“醒了？”
“嗯。”乔遇安打了个哈欠却并没有起身：“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总是睡的很安稳。”
时年没说话，乔遇安也不在意，直到夕阳西下乔遇安才开了口：
“帮我洗个头吧。”
时年侧目看他，不是很明白他这突然的要求是怎么回事。
的确是有点懵，因为时年从前天开始已经没有帮乔遇安洗澡了，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已经不怕碰水了。
察觉到时年疑惑的目光，乔遇安起身笑了笑：
“我懒得动。”
洗个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时年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好。”
浴室里，乔遇安面对着浴缸弯下腰，时年站在一侧拿着花洒轻轻的将他的头发打湿，他这些日子已经把照顾乔遇安的方方面面都做的很熟练，只是洗个头发，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乔遇安也很享受，时不时的手欠去摸摸时年的腹肌，被时年一次又一次无奈的提醒：
“别闹。”
乔遇安是不可能听话的，但被提醒的时候也会稍稍收敛一点，安稳几秒钟：
“时年，一直想问你，你腹肌怎么来的？你那么长时间都不出去，身材还保持这么好？给谁看啊？”
时年手上为他冲水的动作不变：“你是从来没发现书房旁边有个健身房吗？”
“嗯？我知道啊，但我不知道你健身，我从来没见过。”
“偶尔。”时年说：“你在的时候我不会去。”
“为什么？”将泡沫冲洗干净，时年拿过毛巾为乔遇安擦头发，其实别说擦头发了，就连洗澡乔遇安现在都能自己来，但能是一回事，想不想却是另外一回事，乔遇安不想，那么时年也就纵着他给他擦。
“不为什么。”时年一边为乔遇安擦头发一边说。
乔遇安的声音被时年擦的也来来晃晃：“是因为不好意思吗？不想让我看到你荷尔蒙爆棚的样子？也对，我光想一下那样的你都有点受不了。”
怎么受不了？哪里受不了，时年没问，甚至都没说话，直接结束了手中的动作，不擦了。
乔遇安也懒得自己擦，反正头发短，时年擦的那几下已经吸干了大部分的水分，他直接甩了甩，有水珠甩到时年的脸上，他闭了闭眼也没说什么，转身出了浴室，乔遇安笑笑跟出去，在他身后告诉他：
“对了，我明天回医院。”
时年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么快？”
“嗯。”乔遇安说：“都休息了快十天了，后背的伤明天也能拆线了，顺便就直接上班了。”
见时年还是没说话，乔遇安便笑了：
“怎么？是舍不得我吗？”
时年依旧沉默，的确是舍不得，可再舍不得也不能拦着乔遇安和自己一直生活在黑暗里，所以他也只能放任，乔遇安不知道时年在想什么，转身去衣柜里找T恤准备穿上，可就在这个时候，时年却在他背后开口了，说：
“那，那我等下帮你收拾一下衣服和用品。”
简单的一句话，乔遇安却明白了时年的意思，衣服也不找了，直接回头看着时年：
“这是又赶我走的意思？”
时年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回头想想不让他走又能如何呢？两个人一直这么住下去吗？算什么？对乔遇安也不太好，所以干脆就默认了。
面对时年的默认，乔遇安的脸上倒瞧不出什么喜怒，他只是站在原地盯着时年看了几秒之后便朝着时年走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时年的错觉，他总觉得乔遇安这个时候是带着点攻击性的，以至于他没忍住往后退了几步。
或许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前乔遇安的身上，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几步之外就是墙壁，待他身体抵上墙壁的时候乔遇安也刚好走到身前，想走已经来不及，乔遇安用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时年看着乔遇安，只看了两秒就收回了视线，没什么底气的找着借口：
“我去做饭，你穿好衣服就……”
“不急。”乔遇安打断他的话：“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情可能更需要立刻解决一下。”
这话说出口时年便知道乔遇安今天没那么容易放过自己了，他势必是要问出一点什么来，或者得到一个答案的，于是时年也妥协了：
“你把手拿下去，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不用。”乔遇安又一次拒绝了时年的提议：“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能让你更专心一点。”
时年：“……”
这人就是故意的，时年开口还想说什么，乔遇安却打断了他的话，问他：
“知道我们现在这个姿势叫什么吗？”
时年没说话。
“我猜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叫壁咚。”乔遇安靠近时年一点，就凑到他的耳边，开口：“把喜欢的人圈在自己身前，让他无路可逃，一般情况下都会有一个吻，你猜我会不会吻你？”
时年看着近在咫尺的乔遇安：
“你说过的，不经过我的同意不会再吻我。”
“我说过。”乔遇安承认的很干脆：“但我喜欢你啊时年，喜欢是控制不住的，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说完这句话乔遇安便更靠近时年，马上就能吻到他，时年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的，带着点决绝和义无反顾，他说：
“我不喜欢男人。”
乔遇安停下了动作，两人的嘴唇不过毫厘之差。
不喜欢男人？如果时年说的是‘不喜欢你’乔遇安说不定就信了，但这句话，乔遇安是一个字也不信，可乔遇安也没有任何生气的痕迹。
他就保持着一个近在咫尺，说句话都能碰上对方嘴唇的距离看着时年，眼眸是含笑的，他问：
“是吗？可如果不喜欢的话，那现在你正在顶着我的是什么？”

第54章
时年硬了,从乔遇安壁咚他到墙边的时候他就硬了。
嘴上说着不喜欢，不想要，但身体的诚实倒让乔遇安很喜欢,他当然感觉到了，若能彼此好好坦诚布公的说话,乔遇安也不想把气氛搞得尴尬起来，直白的指出他顶着自己这回事,但时年不好好说话,乔遇安也就只能点出来了。
不喜欢男人？那你这是干什么呢？敬礼呢？
乔遇安不需要这种敬礼,虽然是挺大的一个礼。
时年因为乔遇安的这句话耳朵都红了起来，乔遇安觉得可爱，便伸手过去捏了一下：
“嗯？问你话呢？顶着我的是什么？”
“乔遇安……”时年出声想说什么，表情也有点义无反顾，似乎要把压抑在内心的话全部都说出来，但最后却只是看着乔遇安,然后推开了他，没有再说。
时年并没有花费什么力气的就推开了乔遇安,也是到这一刻时年才发现乔遇安其实并没有真的想圈住他，只要他想，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乔遇安推开,乔遇安给了他足够的自由。
时年看着乔遇安,乔遇安也看着他，微微笑着。
但时年笑不出来,他甚至错开了视线,说：
“我不喜欢你。”
连不喜欢男人的谎话都说出来了，不喜欢你就算不上什么了，这句话乔遇安甚至都没过脑子,直接点了头：
“嗯，不喜欢我，却关心我，在乎我，帮我洗澡，为我做饭，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喜欢我对你的小亲密，也不抗拒我吻你，甚至也主动吻过我，对我的碰触也有反应，这叫不喜欢的话，那什么才叫喜欢？”
时年对于乔遇安的指控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说什么话，他只是深深的看了乔遇安几秒，转身走了。
乔遇安恨得牙痒痒，最后却还是无可奈何的穿了T恤，跟着时年下去了。
刚发生这样的事情，乔遇安怎么样都不可能放心时年一个人待着。
但时年似乎也并没有打算如何，他只是下了楼，去了厨房，看模样是准备给乔遇安做晚饭，乔遇安也由着他做，自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要不是知道你没谈过恋爱，我都要当你是渣男了，这么撩我，还跟我说不喜欢，你也就仗着我喜欢你，否则我早揍你了。”
自从乔遇安受伤之后，两人的相处就连乔遇安这个谈过恋爱的都觉得他们像极了热恋之后归于平静的情侣模式，在这么一种情况下还能说出不喜欢，在乔遇安看来，时年确实有点欠揍。
但自己舍不得也是真的。
“你揍我吧。”时年说：“只要你不生气。”
乔遇安都快被气笑了：
“你也知道我会生气啊？我脾气是挺好的，但不是没脾气啊，上次你换锁把我赶出去的事情我虽然没说，不代表我不介意啊，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找你算账了，你最好有这个心理准备。”
时年看了乔遇安一眼，也只是‘嗯’了一声。
“你嗯是什么意思？信不信我现在揍你？”
“你揍我我也不会还手。”时年说。
乔遇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啧了一声：“你说的啊。”
说完便迈步向时年走去，时年以为他是真的要揍自己，把手中的食材都放下了，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着乔遇安跟自己动手，而乔遇安也的的确确的把手举了起来，握拳，迅速的挥下来。
时年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睁开眼睛看一眼乔遇安，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乔遇安勾唇笑了一下，高举的手也下来，只是目的不是自己的脸颊，而是后脖颈。
乔遇安勾住他的脖颈，压向他自己，吻上了时年。
比起之前的蜻蜓点水，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吻，时年有片刻的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想要退开，但乔遇安像是知道他的动机，张嘴将他的唇瓣咬在了唇齿之间，时年蹙了眉，乔遇安却眉眼含笑。
片刻之后乔遇安放开了时年，时年迅速的转过身去，乔遇安往下瞄了一下：
“这么不经撩啊？又硬了？你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喜欢我啊。”
时年没说话，但又侧了一下角度，这个角度是乔遇安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到他前身的角度，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乔遇安真的是好笑又无奈，他真的很想问问时年到底在在乎什么？自己这么好的一个人，错过了真的不会觉得可惜吗？
但时年依旧沉默，乔遇安静静的等了一会儿便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了，刚要走过去看看他，时年却开口了，倒没说什么让乔遇安继续生气的话，只是控诉乔遇安的不守承诺：
“你说过不经过我的同意不吻我的。”
时年这么说，乔遇安便知道他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问题，放心了。
“是，我说过，但这是惩罚，是算账，怎么能按照常理出牌呢？如果都按你的要求来，就不是惩罚了。”
时年没说话，像是不知道怎么反驳，也像是认可了乔遇安的这个说辞。
以前话说到这里，乔遇安会适可而止的不再逗时年，但今天乔遇安并没有这么做，他想逼一逼时年。
他看出来了，看出自己和时年之间的问题，如果自己不前进一步，时年就会永远停在原地，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完全不介意在两人的关系中，自己走完这完整100步，他甚至不需要时年走任何一步，只需要转个身就行。
“时年。”乔遇安开口：“你喜欢我的，这一点你就算骗的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你真的不要和我在一起吗？真的要继续骗我说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我吗？”
时年许久没有说话，就在乔遇安以为时年会以沉默代替回答的时候，他却开口了，却是乔遇安完全听不懂的话，他说：
“乔遇安，我不想害你。”
这句话至少让乔遇安反应了十几秒，但乔遇安还是不明白：
“害我？为什么会是害我？难道你认为喜欢我，和我在一起是害我吗？”
“是。”时年转过身来迎视着乔遇安的视线，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思，难得的坦白：“你知道我有病，我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房子，你难道要陪我一辈子吗？”
“你觉得我在对你说喜欢之前会没想过这个问题吗？”乔遇安走近时年，看着他的眼睛，回答的毫不犹豫：“你的病是今天才有的吗？我是今天才知道的吗？我明知道还这么求着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你的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满足能抵消所有的不完美，我以为你知道这一点。”
时年错开视线，不再看乔遇安：
“我不止这一种病。”
乔遇安没说话，他突然没由来的有些紧张，他觉得自己要靠近时年不同意和自己在一起的真相了。
“喜欢男人是不对的。”时年说：“乔遇安，你不该这样。”
不知道是时年说的话让乔遇安觉得匪夷所思，还是今天乔遇安的状态压根就不在线，否则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不明白时年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了呢？他尽可能的去理解时年，然后渐渐明白：
“所以……在你看来，喜欢男人是一种病？”
时年没说话，但他的反应无疑是默认了这一回答。
“所以你觉得我喜欢你，是被你传染的？”
时年依旧沉默，乔遇安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觉得意外，很意外！这种说法乔遇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往后倒退十几年，或许同性恋这个词还有人觉得陌生，也没有人愿意说出口，即便发现自己的性向，可为了不让大家用有色的眼光看自己，多数都压抑着，隐藏着，甚至屈服着。
那个年代同性恋常常伴随着变态，恶心的字眼，理解的是极少数。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这个社会对待同性恋人群已经算是宽容了，至少乔遇安的身边没有人再会觉得同性恋是一种病。
可时年觉得这是病，他可能一直都这么认为，所以在自己对他表白之后他会用和自己再也不见面的方式来拒绝，因为他觉得自己会喜欢上男人是他害的，是他的原因。
是时年和这个社会脱节太久了吗？所以连同性恋早已经不是疾病都不知道。
“时年。”乔遇安稍稍平复了一下思绪，将时年的手握在了手心，轻声开口：“男人喜欢男人不是病。”
时年看着乔遇安，眼神很平静，乔遇安明白，他把自己的这话当成安慰了。
“一开始很多人都觉得同性恋是一种精神类疾病，可是早在1973年，美国精神医学会，就已经将同性恋从疾病分类系统里剔除去了，90年世界卫生组织也将同性恋从精神病名单中删除，就算是国内，2001年的《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也对同性恋进行了重新定义，这不是病，没有任何一项研究证明，同性恋和精神类疾病有关，我们只是喜欢男人，不是生病。”
时年依旧很平静，于是乔遇安知道，关于这些时年也是知道的，他应该早在发现自己性向的时候就已经查阅很多资料，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在明明知道这些之后还觉得这是一场疾病呢？
“时年。”乔遇安更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语气也带了一点小心翼翼：“你是不是因为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受到过什么伤害？”
时年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乔遇安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没有再问，担心时年因为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而发病，于是他抱住了时年，在耳边轻声安抚着：
“你是因为不想我和你受到同样的伤害，所以才拒绝我的吗？”
“别这样，时年。”乔遇安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安抚着他不安的情绪：“我不是懵懂不知的少年了，我们完全有能力选择自己过怎样的生活，没有人能干涉我们，你也不要再因为害怕我受到伤害而拒绝我了，我也不是因为你而喜欢男人的，在认识你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我的性向了，我也和男人谈过恋爱，甚至在高中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向家里出柜了，他们知道我喜欢男人，也支持我。”
时年闻言推开了乔遇安，乔遇安的心都提到了喉咙处，以为时年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要再次发病了，但是他没有，他只是看着自己，很疑惑，甚至带着点不满的眼光。
乔遇安看着这样的时年，又以为他是诧异自己的父母居然这么开明，刚想开口再说其实医院里的同事也知道，想让他知道这个社会早就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但时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盯着乔遇安的双眼，问：
“你谈过恋爱？和谁？”
乔遇安：“……”
大意了。

第55章
是真的大意了,乔遇安一直急于让时年知道，知道男人喜欢男人并不是错，现在很多人对这种事情也很包容,很支持，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以至于完全忘记自己是时年的一个追求者。
而时年，也是喜欢自己的。
对于喜欢的人在自己的面前提及前任,提及谈过恋爱这回事,又谁能不在意呢？换做是乔遇安,虽然不会表现出来，但心里还是会有点酸酸的，更何况是时年，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人。
“没谁……”乔遇安摸了摸鼻子：“你先做饭吧，我出去坐会儿。”
乔遇安要走，时年却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乔遇安的手,紧紧的握住：
“去哪里？”
乔遇安不看时年的眼睛，四处游移着视线,一会看看流理台，一会儿看看橱柜：
“没去哪里。”
“为什么不看我？”
“没有不……”乔遇安的话还没说完，时年的手已经擒住了乔遇安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乔遇安：“……”
这人平时跟一只小白兔一样,怎么到关键时候总是释放出一股强攻的气场呢？不管是眼神还是动作都拿捏的死死的，就这一点而言,乔遇安有点压力,若是以后……
想太远了，乔遇安连眼前这一关都未必能顺利过去。
但也不可能再逃避了，和尹然的事情乔遇安压根也没想过要隐瞒时年,只是觉得现在说不合适，但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乔遇安也不会抗拒说什么。
“和谁？”时年又问了一遍。
乔遇安笑笑，突然就没了压力，都决定要说了，那就坦然了，甚至还有点想看看眼前这只强攻的小白兔到底有多吃醋，于是他连挣开钳制的意图都没有，任由时年控制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他：
“这么想知道？”
时年没说话，但未必不是默认。
“为什么想知道？是因为在乎？还是吃醋？”乔遇安的迎视着时年看自己的视线：“时年，其实你远比你以为的还要喜欢我，你在乎我的每一件事情，关心我的每一次情绪变化，甚至对我有占有欲，你拒绝和我在一起真的很没有说服力。”
时年闻言表情有些松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现在行为的不应该，于是钳制着乔遇安的手缓缓松开，却在放下来的时候被乔遇安握在手心：
“当然，我喜欢你这么对我。”
时年盯着乔遇安，几秒后表情柔和了一些，像是跟自己妥协了：
“我没有一定要知道的意思，我就是……”
“我知道。”乔遇安接了时年没说出口的话：“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还是好说话的，这要是换做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我会比你更直白的表达出自己的不快，我想你是我一个人的，不管以前，现在，还是将来。”
乔遇安的情话总是让时年招架不住，他其实说的没有错，自己对乔遇安的反应，对乔遇安的感觉都让他对乔遇安的拒绝显得尤其可笑。
可是，他还是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介意吗？”乔遇安看着时年：“我有男朋友这回事。”
时年没说话，乔遇安便又开始有点紧张，他知道时年没有谈过恋爱，但却不确定时年对于自己有过男朋友这回事到底是什么看法，好在时年是个只要开口就会坦白的性子，沉默了一会儿后就开了口，很直白的坦言自己的感受：
“我有点不舒服。”
乔遇安笑笑：“我理解。”
因为喜欢才会不舒服。
“我也羡慕他。”时年说：“能那么早认识你。”
“我们也不晚。”乔遇安捏捏他的手：“我陪他走过一段，但我希望能陪你走一辈子。”
时年也回捏了一下乔遇安：
“能和我讲讲你和他吗？”
“当然。”乔遇安说：“我从一开始也没想隐瞒你，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而已。”
但他和尹然之间也确实没什么好讲的，几句话就能讲完。
“我和尹然是在研究生的时候认识的。”乔遇安说这话的时候时年已经开始重新准备晚饭，乔遇安就站在厨房门口的位置和他说自己和尹然的事情：“后来我出国进修，为期一年，在我快回来的时候他跟我提出了分手。”
时年看过来，乔遇安对他笑笑：
“没有狗血，没有背叛，单纯的是他觉得这段感情不是他想要的了，所以他选择了在一个自己觉得恰当的时候跟我说分手，我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选择。”
“难受吗？”时年问他。
“还好。”乔遇安看着时年：“可能我是医生的缘故，见多了生死离别，对于分开这回事倒很能看得开，也比别人更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会永远陪着谁的，每个人都是个体，尹然觉得和我不适合了，想要去寻找下一个更适合他的，我不该拦着。”
时年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回过头去继续准备食材，乔遇安也没再开口说什么，盯着时年看了很长时间。
因为是真心对待过，所以即便现在分手了，再提起来却还是难免伤感，乔遇安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径自沉默了。
或许是乔遇安长时间的沉默让时年有些不放心，所以放下了手中的食材走过来站在乔遇安的面前，张开手臂轻轻的抱住了他。
乔遇安在他的怀里笑了笑：
“比起你的怀抱，我更想听你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时年静默几秒松开了乔遇安，乔遇安看着时年：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告诉你我有前任，我只是想说，男人喜欢男人虽然是小众，但也是很正常的一种现象，不是病，如果你非要说这是病的话，那么我也只能回答你，好巧，我也有，我和你真的是天生一对。”
时年也看着乔遇安，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下定决心，后来他开口问乔遇安：
“你父母真的知道？”
“我喜欢男人这回事吗？知道。”乔遇安说：“我高中毕业发现自己性向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了，他们告诉了我这条路有多难走，但依然表示了支持，因为他们知道我既然直白的告诉他们了，就不会再有任何改变了，而且这种事也很难改变，他们接受的教育也不可能让我再去祸害别的姑娘。”
时年没说话，乔遇安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还有别的顾虑吗？”
或许是觉得痒，时年将乔遇安的手从自己耳朵扯下来，却没有放开，直接握在了掌心，乔遇安笑笑看着时年，等着他的回答。
后来时年说：
“乔遇安，其实我自己未必不知道这不是病，可是，我还是怕，怕对你不好，会伤害到你。”
乔遇安刚想开口说不会，却被时年抬手捂住了嘴巴，他看着乔遇安，很认真：
“你让我想想，给我点时间，好吗？”
乔遇安笑了笑，将时年的手拿下来：“你能认真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已经很开心了。”
乔遇安捏了捏时年的手指：“你慢慢想，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我会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我也不会催你，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多难，所以多久都没有关系，我会等你。”
“嗯。”时年应了一声，继而牵着乔遇安的手放置自己的嘴边，很郑重的落下了一个吻。
像是承诺一样。
乔遇安看着时年，在他的视线之下，轻吻了时年刚才吻过的地方，说：“甜的。”
——
乔遇安回到医院上班的第一时间就去看了小雷，虽然这段修养在家的日子，白锦书有替自己每天过来探望，医护人员也都随时跟他报告小雷的情况，但乔遇安还是想亲自过来看看。
小雷还在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但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了，且愈合的很好。
乔遇安跟小雷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回到了自己的科室。
回来上班的第一天是寒暄客套的，每个人都要来他面前嘘寒问暖一番，乔遇安一整个上午似乎就说了几句话，但又一直在说：
“已经好了，没事了。”
“回来上班了，这几天辛苦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谢谢关心。”
等到他终于被所有的同事关心完，一个人坐下来的时候才有时间跟时年发一条微信：
【累死了。】
是的，山顶洞人时年在乔遇安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决定将那部常年关机的手机开机，注册了微信，加了乔遇安的好友，随时能让乔遇安联系上了。
时年回复的很快，像是一直拿着手机等乔遇安的消息，虽然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辛苦了。】
乔遇安看着时年老干部一样简短的三个字，笑了笑，又说：【想你了。】
这一次时年停顿了很长时间，乔遇安看着时年的输入状态一会儿是正在输入，一会儿又归于平静，有点好奇他到底在纠结什么，又会回答自己什么，但乔遇安怎么都没想到，时年会如此直白的回应自己：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谁说时年不会撩人？至少乔遇安这一刻被时年撩的从椅子上起了身恨不得立刻开车回去四季入梦，去抱一抱他的小可爱，但他不能，他不是冲动不知的少年了，他快30岁了，是个医生。
于是他又缓缓坐了回去，将微信聊天界面截了个图，倒不是为了纪念什么，纯粹是担心时年一时后悔再把这句话撤回了，而他就没有了下班回家亲一亲他的证据，但后来想想，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教时年如何撤回。
【回家后我要吻你，不许拒绝。】
乔遇安的这条微信发过去，时年再也没回复，乔遇安也没在意，径自开始认真工作。
同事都担心他伤口初愈，对他很是照顾，所以一天下来乔遇安也没觉得累着，整点下班，只是离开儿科准备去停车场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候诊室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雷强的妻子，崔雅。
她也看到了乔遇安，牵着小儿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乔遇安便知道，她是专门来等自己的。
医院门口的快餐店里，乔遇安给他们母子点了不少吃的，自己只要了一杯清水，崔雅看起来很局促，于是乔遇安先开了口：
“之前小雷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说声感谢，谢谢你的帮忙才能让我救回小雷，现在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都会尽力。”
崔雅闻言这才放心了一些，开口：
“雷强还在拘留所里，我之前去看他，他说要找人做精神鉴定，鉴定他是有精神疾病的，他说现在这种事情多的很，只要一旦判定他有精神病，他就能很快出来了，还和我跟儿子一起过。”
因为紧张，崔雅放在桌面上的手紧紧的握着，因为过于用力，关节处都是青白的，她看着乔遇安：
“我不想让他出来，我当初冒着被他打死的风险也要让你带走小雷，就是希望你们能够把他抓起来判个几年，如果不能让他进去，我就完了。”

第56章
雷强被抓之后的事情乔遇安一直都没怎么在意过,这件事一直都是姜橙在跟进的，他受伤住院姜橙来看他的时候就告诉他了：
“不用你管，我不可能让我弟弟白白的被人砍了。”
乔遇安也就真的没再管,术业有专攻，他是救人的,姜橙是商人，有人脉有背景,这回事她处理起来更得心应手,也更知道怎么做,乔遇安作为弟弟也没什么负担，一家人不讲究这个。
后来他就安心在家里养伤了，开开心心的跟时年培养感情，对于雷强的事情，他还真的忘记问了。
但现在也不晚：
“这件事我没有跟进，但我可以给你打个电话问一下。”
“好。”崔雅满眼期待：“谢谢你。”
崔雅跟乔遇安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明显不一样了,第一次见她，她浑身都是戾气,但这一次她满眼都是畏惧，她太害怕再回到从前那样的日子了，没有人愿意永远留在泥潭中,连小雷都能拼力一搏,崔雅当然也想。
姜橙很快接了电话，乔遇安将问题说了说,姜橙没有直面回答,问乔遇安：
“你在哪儿呢？”
“我们在医院对面的快餐店。”
“我五分钟到。”
说完姜橙就挂了电话，乔遇安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满眼无奈，但这就是姜橙的风格,他早就习惯了，于是收了手机跟崔雅说：
“我姐就在附近，她马上来，等来了她会跟你说清楚的，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姐不太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或许是崔雅没有见过姜橙的原因，对于乔遇安的信任她更多一点，所以乔遇安说这件事是姜橙在负责的时候她明显又不安了起来，直到姜橙推开门走进快餐店，在乔遇安的旁边坐下。
乔遇安看着身旁的姜橙，她今天的装扮尤其的飒，肉眼可见给人一种不太好惹的感觉，不过姜橙要管理那么大的公司，成熟干练的装扮会更让人觉得信服，也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崔雅便没了顾虑，看着姜橙的视线比看乔遇安还要期待。
姜橙摘下墨镜看着崔雅：
“我听我弟弟电话里说，你担心雷强会因为被诊断为精神病而无罪释放？”
“是。”
“大可不必。”姜橙说：“别说他诊断不了，就算真的能无罪释放，我也能在他走出拘留所的第一时间就把他送进精神病院里去。”
崔雅没说话，看看姜橙，又看看乔遇安，乔遇安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姐，这是法治社会。”
“我又没犯法。”姜橙看着乔遇安：“犯法的是雷强，我只是不想让这样的人钻了法律的空子，我是在维护法律，主持正义，你担心什么呢？”
乔遇安笑笑：“我不担心。”
姜橙没再对乔遇安说什么，看向崔雅，又看看她身边吃饱喝足趴在桌面上昏昏欲睡的孩子：
“我说的都会做到，雷强的案子很快就会开庭，我公司最好的律师会跟进这件事，根据他们的初步推算，二十年的刑期是跑不了，而且我觉得雷强不是一个服从管教的人，在监狱里出点什么纰漏也是正常的事情，说不定最后永远出不来也是可能的。”
崔雅对姜橙的信任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乔遇安了，至少从姜橙坐在这里之后，崔雅的目光就没怎么放在乔遇安的身上了，乔遇安也无所谓，笑了笑，刚要出声说自己先离开，却没想到姜橙又开口了，说：
“你和你孩子最近怎么生活？”
崔雅也没想到姜橙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开口回答：
“就在餐馆打打工什么的。”
“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公司。”
姜橙说这么一句，别说崔雅了，就连乔遇安都愣了一下，但姜橙却并不在乎他们的目光，直接问崔雅：
“你是什么学历？”
“我，我没上过学，初中毕业。”
“那可能办公室的工作不太适合你，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来做公司保洁，工作量不算太大，负责整个公司的清洁卫生，工资不多，一个月5000，你考虑一下，至于孩子，我也可以帮你联系好一点的幼儿园，我还是觉得孩子的教育很重要，如果要完全摆脱雷强的阴影，就只能让孩子自己变得更优秀。”
“不用考虑。”崔雅直接点了头，好像担心自己再晚一点，姜橙就会改变注意一样：“我去，我去，谢谢姜总。”
姜橙勾唇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崔雅面前：
“这是我的名片，你随时可以来公司找我。”
崔雅说了很多声感谢才开开心心的离开了，乔遇安坐在位置上没动，一直看着崔雅带着孩子坐上了公交车才收回，看向了身旁的姜橙：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但又觉得意料之中。”
崔雅的经历乔遇安多少跟姜橙提及多一点，她们之间的经历有相似的地方，但却并不一样，姜橙愿意更多的帮助崔雅，乔遇安不能说这不是姜橙在崔雅的身上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影子。
姜橙笑了笑，看一眼乔遇安：
“我也没做什么，只是我遇到了刚好能帮忙而已，对我来说只是一件小事，而对于崔雅来说或许能完全改变生活。”
“你帮助了很多崔雅了。”乔遇安说：“你一直没说，但不代表我和妈不知道，你两年前就成立了妇女反家暴维权基金和反虐童健康成长基金，你很了不起。”
对于乔遇安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姜橙也没说什么，笑了下戴上墨镜就走了，乔遇安却没什么轻松的感受，当初的事情发生之后姜橙的确变了很多，心思重了，也不爱玩笑了，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姜小米一个人，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把姜小米放在首位。
她把自己包装的很好，像是涅槃重生，又像是遗忘了当时遭受的那些伤害，可姜橙不小心露出的那一角会让身边的人发现，对于从前，她一直没有忘记。
这还是乔遇安不小心发现的，那姜橙隐瞒起来的所有情绪又有多严重呢？
因为姜橙的事情，乔遇安回到4号别墅的时候都在考虑这回事，以至于都忘记了在微信上和时年说的那句话。
时年开门让乔遇安进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被乔遇安吻的准备，甚至还想学着上次乔遇安舔自己唇瓣那样也舔一下他，但看到乔遇安的时候他就知道乔遇安可能不会吻自己了。
他看起来有心事。
没有亲吻，但乔遇安还是抱了抱他：“想你了。”
时年拍拍他的后背：
“你怎么了？”
“没怎么？遇到我姐了，聊了两句，知道她对曾经的事情还一直挂怀就有点难受。”乔遇安一直抱着时年没松手：“借我抱会儿，抱着你我就好受多了。”
乔遇安都这么说了，时年自然不会拒绝，就这么站在玄关的位置两个人安静的抱着，时年一下又一下的拍着乔遇安的后背，无声的安慰。
后来乔遇安满血复活，放开了时年，看着他，时年也看着乔遇安，就在时年觉得乔遇安会在下一刻吻自己的时候，乔遇安却问：
“做好饭了吗？我饿。”
时年：“……好了。”
说完便转身迈步去厨房，不知道是不是乔遇安想太多了，亦或者有点过于敏感了，他总觉得时年的这句话是带着点气的，可自己做错什么事情了吗？乔遇安自我反省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饭桌上，时年闷头吃饭，乔遇安一直瞧着他了，最后没忍住，问他：
“是我做错事情了吗？”
这句话成功让时年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乔遇安：“没有。”
“那我怎么感觉你在跟我生气？”
“没有。”时年说。
乔遇安笑了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真的不擅长说谎？”
不擅长就不擅长了，被发现也就被发现了，时年无所谓，反正他不会开口说因为乔遇安说了要吻自己却没有吻的这回事，他能想象到自己说出来乔遇安一定会笑，然后过来吻自己，但那不是时年想要的。
一直到吃完饭时年都没再说话，乔遇安原本想帮忙收拾碗筷，也被时年拒绝了，他也没坚持，毕竟时年的反应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乔遇安便直接上楼洗澡了。
是的，他没想过回三号别墅了，他就想在这里住下了，虽然除了直播团队进来别墅的那一晚两人睡在了同一张床上，之后时年都是睡在柜子里，但这回事乔遇安只要还住在这里就有第二次，所以他坚定的不可能离开。
洗完澡刷牙的时候浴室外有声音传来，乔遇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下，敲了敲门：
“时年，我又忘记拿换洗衣服了，帮我拿过来。”
没一会儿浴室门被敲了敲，然后打开一条缝隙，白皙修长的手拿着衣服伸了进来，乔遇安看到了，勾唇笑了下，虽然这种情节俗气又老套，但是有什么关系？好用就行，于是乔遇安便老套的抓住时年的手将他一把扯了进来，动作行云流水的关上了门，将他抵在了门口。
时年的眼眸中有瞬间的讶异，很快恢复，想要推开乔遇安，但乔遇安却纹丝不动：
“到底为什么跟我闹小脾气啊？”
时年没再挣扎，迎视着乔遇安的视线，几秒之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乔遇安的嘴上，乔遇安一直看着时年，此时却好像有点明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时年却直白的说了出来，他说：
“你说回来吻我的，我等了好久。”

第57章
你说回来吻我的,我等了好久。
毫不夸张的说，时年这一句包含些许委屈的话让乔遇安的心都融化了，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另一个人赋予自己的悲喜是这么的明显且缠绵,就算溺死在其中也甘之如饴。
“我忘了。”乔遇安看着时年的嘴唇，轻声开口：“但你可以先来吻我,时年，我喜欢你吻我的,什么时候都可以。”
时年没说话,没动作,只是视线缓缓落在了乔遇安的嘴唇上，他看着看着就突然像着了魔，一股冲动没由来的占据了思想。
他突然的，冲动的，无限渴望的，想要和乔遇安在一起,以男朋友的身份。
无关亲吻，是占有,他想得到眼前的这个人，想要让这个人属于自己，想要名正言顺的亲吻,想要让他喜欢自己对他做的每一件事,想要对他做更多，而不是框在一个不好拿捏的分寸里,进一步太过,而退一步又太伤。
就算还迈不过自己有病这一个坎儿，他也想让乔遇安跟自己一起，无论怎样都一起,就算前面是深渊，也想乔遇安跟自己一起跳，他就想和他在一起，无论是好是坏。
他答应乔遇安好好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又有什么可考虑的呢？他喜欢乔遇安，众所周知。
而乔遇安也喜欢他，并非心血来潮。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热情融化着对方，而时年未必不想被融化。
可是他有病。
但乔遇安说，他也有。
所以，没关系。
可是他出不去，走不出心底的牢笼，他可能永远都看不到太阳。
但乔遇安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他肯定考虑过这个问题，在最开始。
所以，也没关系。
可是他给不了乔遇安太多，在一起对乔遇安来说并不公平。
但乔遇安对自己竭尽所能，交付一片真心，他若不接受才是对他真的不公平。
所以，也没关系。
……
都没有关系，他们可以在一起，也应该在一起，但脑海中仅剩的一点理智在拉扯着他，他不该这样，乔遇安应该有更好的生活，遇到更好的人。
时年紧张的手心都要出汗了，他能感觉到此时如果再多一根稻草，他的理智就会轰然倒塌，然后臣服于内心的渴望。
乔遇安似乎是看准了这个时机，笑着吻了吻他的鼻尖，说：
“时年，你是我遇到最好的人。”
时年猛然抬眸看进了乔遇安的眼底深处，那里没有多热情，没有多波澜，平淡的好像他们就此看了彼此很多年，褪尽了尘世所有的浮华，但有一世安稳，这样的平淡也才给了时年足够的安全感。
他能听到理智退场的声音。
于是他真的冲动了。
当他抓着乔遇安的手臂猛然反身将他压制在门上的时候，乔遇安似乎并没有想多，甚至看了一眼他的手臂，笑了下，继而抬头看他，说：
“学的这么快？”
昨天教会他的壁咚，今天就学会了。
时年没有理会乔遇安的这一句调侃，他只看着乔遇安的眼睛，然后告诉他：
“我要吻你了，男朋友。”
说完这一句，不顾乔遇安微愣的呆滞，已经低头吻了下来，他的力气有点大，完全不似于当初衣柜里的那次主动，乔遇安的脑袋都被他的动作而撞到了门上。
不重，也不怎么疼，很轻的一声闷响，但就是这丝丝缕缕的疼痛让乔遇安回过神来，也意识到时年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他说，男朋友。
虽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乔遇安还是很想问问他，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真的要和他交往，要交付彼此的人生了，可他问不出来，没什么接吻技巧的时年死死的压着他的嘴唇，动也不动，他开不了口。
刚刚确定关系的亲吻，本应该是浪漫缱绻的，可因为时年蛮力的，只会嘴唇压着嘴唇的亲吻，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稍稍冷静下来的乔遇安也不想开口询问什么了，时年的亲吻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不是吗？
至于不会亲吻，有什么关系？他可以教。
于是，乔遇安教了，虽然在时年近乎蛮力的压制中想要伸出自己的舌尖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但乔遇安还是这么做了，时年在察觉到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也稍稍放开了他，然后感受到了那次在衣柜里的，湿湿软软的感觉。
被舔了一下的时年愣住了，乔遇安笑了下：
“你可以这样吻我，男朋友。”
时年的视线从乔遇安舔了他一下开始就再也没离开过乔遇安的唇瓣，此时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听到他的话，时年缓缓靠了过去，学着乔遇安刚才教他的样子，也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乔遇安的唇瓣。
“甜的。”时年说。
“嗯。”乔遇安笑着应了句：“甜橙味的牙膏，当然是甜的。”
时年想说，不是甜橙味，不是牙膏，是你乔遇安的味道，你是甜的，但想想自己又似乎不太能形容的出来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受，况且，他也不想再说什么了，用乔遇安教自己的亲吻方式来亲吻乔遇安，让他觉得很新鲜，很悸动，也想要吻他更多。
于是他又舔了上去，来来回回的，不知疲倦的舔，乔遇安一开始由着他，觉得这是一种本能的事情，自然而然就会了，可是几分钟过去了，乔遇安觉得他还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虽然被时年亲吻是一件很喜欢的事情，可被时年亲吻和被大狗亲吻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乔遇安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被一只大金毛在舔，来来回回的。
乔遇安有点无奈，将时年推离了自己，时年有点不满意，微微蹙着眉看他，乔遇安抬手将他的眉心抚平：
“时年，你可以对我大胆一点，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我不会觉得被冒犯，也不会生气。”
时年没动，只是看着乔遇安，乔遇安知道他没听懂，嘴角的笑意加深：
“那就由我先来大胆，你不许生气。”
乔遇安没等时年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直接扣着他的后脑勺将他压下了自己，舌尖在他的唇瓣上带了一下，然后便闯了进去，或许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他看到时年瞬间睁大了双眼，有些震惊的想要往后退，但乔遇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更狠的压下自己，更狠的吻住他。（脖子以上）
乔遇安其实想的也没错，男人对于这方面总是有一些本能的，即便时年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事情，即便时年害羞，即便时年并不知道该如何自然而然的进行到下一步，但只要乔遇安这个师父带的好，那么很多事情真的可以自然而然。
尤其是这种，有关于本能的事情。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时年就反客为主，用乔遇安亲力亲为教他的方式回吻了过去，比乔遇安更狠，更猛，也更用力，乔遇安被他压制在门板上根本动弹不得，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等时年好不容易给他喘口气的机会，还未等他捣腾出一口气，时年便钳制住了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想他的嘴巴分开，又一次凶狠的吻了下来。
甚至学着刚才乔遇安对他做的那样，咬上了他，不重，但足够让人把持不住！
乔遇安喜欢是喜欢，但此时却觉得被一条大狗舔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他快要窒息了。
两人的身体越贴越近，一撩就硬的时年怎么可能经受得住这样的亲吻，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对着乔遇安就敬礼了，乔遇安距离他如此之近，自然而然感受到了，并没有任何诧异的情绪，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更何况不止时年，他自己也有了反应。
但他觉得今天教时年的已经够多，接下来的项目怕他不能承受，便想着适可而止。
可刚才洗澡的时候乔遇安也是真的忘记带换洗衣服进来，此时他的腰间也就围了一条浴巾，摩擦间浴巾从腰间滑落，他想遮掩一下但时年却压制着他根本不放手，像是要永远这么亲吻下去，又像是怎么吻都吻不够。
乔遇安在窒息前一秒到底还是推开了时年，在时年不满的还要亲过来的时候，乔遇安抬手掐了一下他：
“别亲了，我怕你爆炸。”
时年不敢动了，他不怕爆炸，现在这一刻的他就算死在乔遇安手里都觉得无所谓，但人在他手中，不得不妥协，也怕乔遇安不舒服，这人手上的力道明显是带了点威胁意味的。
时年不敢亲了，可视线却顺着乔遇安的手往下看，这一看自然而然看到了乔遇安浴巾之下的事物，愣了一下，两个人靠的这么近，浴巾滑下去的时候乔遇安就知道自己隐藏不住，所以对时年此时看到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这是自己的男朋友，名正言顺的，他连尴尬的情绪都只有一丁点儿，甚至还笑了笑，松开了捏着时年的手：
“其实要爆炸的不止是你，我也差不多了。”
说着就侧身弯腰将浴巾捡了起来，可就是这个动作让时年又动了，手抚在了他的腰间，说：
“别动。”
乔遇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真没再动，但他等了几秒发现时年也没动，不由问了句：“怎么了？”
时年看了一眼乔遇安，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过分了，他竟然被乔遇安的腰线吸引了视线，但想到乔遇安刚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说自己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可以对他更大胆一些，于是他又觉得没什么，开口对乔遇安说：
“你这里有两个漂亮的腰窝，很性感。”
手轻轻覆了上去，摸了一下。
“是吗？”乔遇安直起了身体看着时年：“我都不知道。”
浴巾捡了起来，其实不止浴巾，时年给自己拿过来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乔遇安对这方面有点小洁癖，干脆将浴巾连带衣服一起扔进了脏衣篓，没有穿衣服直接走了出去，而时年就在他后面跟着他了，像个跟屁虫。
乔遇安在衣柜前拿衣服的时候他跟着，乔遇安准备穿衣服的时候他近在咫尺的看着，乔遇安都无奈了：
“你在看什么？”
时年后知后觉的也觉得有点不太好，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看到乔遇安的那一处之后便下意识的开口：
“我只是觉得，你还在硬，现在穿会不会不太舒服？”
“你不是也硬着？”乔遇安笑着说：“你都没觉得不舒服。”
时年静默两秒，点了点头：“也对，你比我小。”
乔遇安：“……”

第58章
乔遇安生气了,很生气。
虽然两个人刚在一起不适合动怒，但这都第几次了？时年身为男人难道真的不知道‘小’这个字会打击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吗？于是他这次没惯着，呵呵笑了两下,趁着时年没注意，一下子就将时年推到在了床上。
“你说我小,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
这种被人强行脱裤子的事情是个人都会抗拒，乔遇安也以为时年会反抗,但当时年知道乔遇安要对他做什么的时候,微微撑起的身体就又躺了回去,不挣扎也不动了，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这副姿态让乔遇安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没忍住看着时年问了一句：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知道啊。”时年看着天花板：“脱我裤子，比大小。”
乔遇安：“……”
这话虽然是对的，但结合要做的事情,总觉得不怎么对味儿，乔遇安哭笑不得：“那你还不拦着？”
“为什么要拦？”时年看着乔遇安：“我都看过你的了,我当然也应该让你看，况且，我是真的比你大。”
“够了。”乔遇安闭了闭眼,也懒得再去看了,不是不想，是他很清楚真的把时年的裤子扒了,今天说不定真的要出事儿,他好不容易才等到时年跟自己点头说同意，不想在交往的第一天就吓到他。
万一再跟自己说分手，那还怎么得了？
于是乔遇安便翻了个身躺在了时年身边,时年转过脸看他一眼，开口问：
“不看了吗？”
“闭嘴！”乔遇安说：“再说我真扒了。”
时年想说我压根也是觉得你会真扒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乔遇安看起来有点生气，于是时年也是真的不说了，但落在乔遇安脸上的视线却是一直都没有收回，他看着乔遇安，看着自己的男朋友。
乔遇安察觉到时年的视线，也侧脸看过来，笑了下：
“看什么呢？”
“男朋友。”时年说：“我的男朋友。”
乔遇安嘴角的笑意加深，翻了个身面对着时年。
虽然这已经是时年第二次开口说自己是他的男朋友了，但乔遇安还是想要再确定一下，这种确定倒不是怀疑时年所说内容的真实性，只是因为太期待了，所以真的拥有了，便觉得像是在做梦。
包括此时和时年躺在床上，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时年。”乔遇安轻声开口：“所以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我们现在是男朋友和男朋友的关系了，对吗？”
时年点了点头，主动将乔遇安的手握住了，像乔遇安每一次轻轻抚摸他的指节一样，一节节的捏着：
“对。”
“为什么会突然决定？”乔遇安问：“我以为我会等好久。”
这个问题时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真的就是很突然很冲动的一个决定，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甚至都还没有郑重的考虑过自己和乔遇安在一起之后会面临的很多的问题，但又好像什么都考虑过了。
在乔遇安开口说自己是他遇到最好的那个人的时候，他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到他的身边去，用乔遇安最想要的方式，用男朋友的身份。
“我如果说我也不知道，你能明白吗？”
乔遇安笑了笑，凑过去吻了他的鼻尖：
“我明白，对于当初向你表白，我也是很突然的决定，明明和自己约定要好好想清楚我们之间很多问题之后才对你说，但在那一个当下，就觉得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至于其他的任何问题，都比不过我喜欢你重要，所以我真的理解你。”
“我也谢谢你。”乔遇安额头抵住他的，声音放的很轻：“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所以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答应我，其实我很能说甜言蜜语的，但我不太想说，我觉得你也不想听这些，我只告诉你一句，成为你的男朋友，我很快乐，也很幸运。”
“我也是。”时年也吻了吻乔遇安的鼻尖，但时间要比乔遇安的长一些，甚至没有要离开，甚至有渐渐往下的意思，乔遇安知道他要做什么，急忙后退了一下，用手捂住了时年的嘴巴：
“刚软下去，别再撩了？否则我怕吓到你。”
乔遇安是好意，但时年却并没有理解这层意思，问他：
“怎么吓到？”
乔遇安有些无奈，但是也真的没有说的太明白，笑了笑：
“你不会想知道的，以后再告诉你。”
说着便起了身将衣服穿上了，时年没动，一直盯着乔遇安看，乔遇安穿好衣服回头的时候看到时年的目光笑了笑：
“怎么今天这么喜欢看我？”
“好看。”时年说。
两个人既然正式在一起了，那么睡在一张床上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时年没有这样的觉悟，洗漱完睡觉的时候就又往柜子里走，乔遇安发现的时候他已经钻进了柜子里，乔遇安盘腿坐在床上，面对着柜子的方向：
“出来。”
时年正准备躺下，听到这么一句，便又坐直了，看着床上的乔遇安：
“怎么了？”
“出来。”乔遇安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不应该一起睡吗？”
不一起睡，怎么快点发生点乔遇安特别想发生的事情？
时年没立刻动作，盯着乔遇安看了一两秒的时间才起了身，从柜子里走了出来，走到了乔遇安面前，两个人一坐一站，一个抬眸，一个低头，时年抬手碰了碰乔遇安的嘴唇：
“以后都一起睡？”
“嗯。”乔遇安点点头：“一起睡。”
时年没再说什么，但嘴角的笑意却很明显，他似乎因为乔遇安的答案一下子明朗了起来，乔遇安不太能确切的知道时年这一刻在想什么，但如果非要去猜想时年想法的话，乔遇安想的是，时年在这一刻开始相信，他再也不是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在黑暗中了。
他有了乔遇安，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太阳。
乔遇安知道时年睡觉的习惯都是板板正正的，连被子都没有褶皱的那一种，但今天却有点不一样，躺在床上之后他侧脸看向乔遇安，乔遇安原本已经闭上眼睛了，感受到他的视线又睁开眼睛看过来：
“怎么了？”
“我是你男朋友。”
这句话让乔遇安笑出声，这都说过第几次了？但乔遇安还是不厌其烦的点了点头：“是，不过时年，我真的没有发现原来你这么期待这个身份，之前你拒绝的那么决绝，我还以为你不太喜欢我。”
“我喜欢你的。”时年有些急切：“很喜欢很喜欢。”
“我知道。”被子底下乔遇安捏了捏时年的小拇指：“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
说着便又闭上了眼睛，时间不早了，他应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时年说。
“可以。”乔遇安闭着眼睛开口：“你是我男朋友，你对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只要是你喜欢的，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于是时年翻了个身，将乔遇安抱在了怀里，乔遇安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时年，笑了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第二天乔遇安不是被规律的生物钟叫醒的，但也没有比平时早多少，也就两三分钟的模样，之所以会醒来是因为他快呼吸不过来了，时年在吻他，依旧凶狠的，比昨天没好多少。
大清早，原本就很敏感，时年又这么激情，乔遇安觉得要擦枪走火，但他没多少时间，便径自忍着任由时年亲吻，并没有回应他，时年发现乔遇安醒了，稍稍退开一些距离，看着他：
“醒了？”
“嗯。”乔遇安笑笑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发：“这是你独特的叫醒服务吗？”
“喜欢吗？”
乔遇安没立刻点头，时年看起来有点小紧张，开口解释：“你昨天说过的，说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不用经过你的同意。”
“是。”乔遇安也抬头吻了一下时年：“我说过的，我也很喜欢，被自己的男朋友用亲吻的方式叫醒，谁不喜欢呢？”
时年闻言就笑了，低下头还要再亲，乔遇安笑着躲了一下，于是时年便吻到了他的耳朵，或许是不满意乔遇安躲的方式，时年有些赌气的张口咬了一下乔遇安。
乔遇安没想过时年会有这样的举动，所以当即浑身酥麻了一半。
耳朵是他最敏感的位置，他真的受不住时年这样对他。
“年年，年年。”乔遇安求饶出声：“别闹了，你再这么下去，我就只能请假不上班了。”
因为这一声称呼，时年愣了一下，看着乔遇安眨也不眨：“你叫我什么？”
“年年，喜欢吗？”
时年没有立刻说什么，静默几秒后才缓缓开口：“很久没有听到别人这么喊我了，感觉有点怪怪的，不过只要你喜欢就好。”
很久没有听到了，那么之前这么喊你的是谁？乔遇安没问，那必定是时年不想回答的问题，他笑笑，摸摸时年的脸：
“两个最亲密的人应该有个独特的昵称，你也可以给我取一个。”
时年沉默了，似乎是真的在想叫什么好，乔遇安就趁着这个功夫推开时年起了床，再不起来，这条大狗再纯情的撩自己几下，自己真的就要丢人了，不过下了床看到时年还在认真想模样，乔遇安又觉得很好玩。
“想不到吗？那我帮你想一个？遇安哥哥怎么样？”
乔遇安的话让时年看过来，没说话。
“我大你一岁啊，喊声哥哥不亏吧？”乔遇安笑笑，迈步去了浴室。
其实这个称呼他只是开玩笑，逗逗时年，但乔遇安没想到时年会当了真，在他快洗漱完的时候时年推开浴室的门出现在门口，看着他，很认真的喊了句：
“遇安哥哥。”

第59章
这一声‘遇安哥哥’让乔遇安直接愣住了,心都停了一拍，顺便联想到某个时候时年一声又一声的喊着自己遇安哥哥，身体的某个部位就要起立敬礼,但他控制住了。
在一起没多久他除了睡觉好像就没软下去过，再这么下去,人都要废了。
乔遇安看着时年缓缓笑了：
“好像……有点怪怪的？”
时年没说话看着乔遇安，似乎在问他,明明是你想的名字,为什么你现在又会觉得他怪怪的？
乔遇安也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比自己还要结实一些，高大一些的时年站在自己的面前喊自己遇安哥哥总有点违和感，但如果时年喜欢的话也没什么：
“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有别人这么喊你吗？”时年问。
“没有。”乔遇安笑着看他：“只有你。”
“我喜欢这样。”
“那就遇安哥哥。”乔遇安洗漱完走到门口亲亲时年的嘴唇：“你喜欢就好，什么都比不上你喜欢。”
——
乔遇安上班空闲的间隙，开始总能在手机未读微信里看到时年的消息，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直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但是有了男朋友的身份之后,乔遇安觉得时年更大胆，也更直白了一些。
【我想你了。】
【我醒了，我梦到你了。】
【遇安哥哥,我想吻你了。】
因为怕打扰到乔遇安的工作,时年的消息并不频繁，但每天总会有那么一两条,乔遇安看他消息的时候也总是最放松的时候,以至于都被科室的人发现了端倪，开他玩笑说他恋爱了。
乔遇安对此倒没有否认，恋爱了就是恋爱了,学习家里那个直球少年，很痛快的就承认了：
“是，我恋爱了。”
“那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们看看？”同事们继续开玩笑：“能被乔医生看上的人，感觉一定很优秀。”
时年是出不来的，和乔遇安的同事们聚餐更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但乔遇安听到同事们的邀约却是一丁点的波澜都没有，直接开玩笑挡了回去：
“我家小宝贝儿害羞，不见人。”
众人起哄，乔遇安也不理睬，笑眯眯的回复时年微信。
时年的微信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的想吻乔遇安，可乔遇安在一起之后，好像真的开启了他的一个什么按钮，几乎随时随地就能吻上来。
这不，乔遇安刚进家门就被时年堵在了门后，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给，就这么直接吻了下来，乔遇安差不多已经习惯了，靠在门板上任由时年亲吻，等到快要窒息的时候才掐一下他的后腰：
“让我喘口气。”
一开始被时年这么亲吻的时候，乔遇安真的担心过自己是不是会被他吻到窒息，因为时年的力气真的很大，吻的时候又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温柔，但这种担心都随着意外发现时年的后腰是敏感带的时候，而消失不见了。
乔遇安只要一碰他就受不了的躲，也只有这个时候乔遇安才能畅快的松一口气。
时年被碰触到后腰的时候他就知道乔遇安受不住了，这个时候他就会停一下，额头抵着乔遇安的，吻吻他的鼻尖，此时也是这样，克制着再去吻乔遇安的欲望，开口道：
“累吗？”
“不累。”乔遇安抬手将他额前的头发拨了下：“头发长了。”
“嗯。”时年说：“吃完饭我就剪。”
乔遇安笑笑：
“一个人生活久了是不是什么技能都会了？你头发剪的挺好的。”
“那以后我帮你剪？”
“好啊。”乔遇安一口答应下来，连丁点儿的迟疑都没有，倒是让时年有些意外，他盯着乔遇安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摇了头：“还是去找专业的给你修理吧，我不出门怎么样都行，你是医生，每天面对那么多的人，要形象好一点。”
乔遇安把他的头发拨乱：
“你男朋友我的形象不是靠发型的，我一直靠颜值。”
说完便推开时年先一步去了厨房：“做什么好吃的了？我都饿了。”
现在时年已经完全接受了做饭这项工作，也越来越乐在其中，乔遇安每天下班回来时年都已经做好了，他可以吃现成的，饭后偶尔会帮时年刷刷碗，但大部分时年都不会允许罢了，他说：
“你已经很辛苦了，在家好好休息就好。”
乔遇安并不觉得辛苦，他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也是自己做自己洗，但一个人是一回事，自己被另一个人妥帖关怀又是另外一回事。
乔遇安也不会坚持去帮时年做什么，恋人给自己的小温柔，他只要享受就好，反正时年总会在别的地方讨回来。
比如说睡觉之前让人招架不住的，近乎窒息的亲吻。
其实乔遇安也很喜欢和时年亲吻，注意！是和时年亲吻，而不是被时年亲吻。
是的，被时年亲吻这回事一直到现在乔遇安都不是太适应，因为他感觉自己压制不住时年。
亲吻自己的时年和平时兔子一样的时年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凶狠的，勇猛的，近乎疯狂的，让乔遇安招架不住，甚至隐隐觉得就算不久的将来要发展一下实质性关系的时候，自己都不一定能压制的住他。
这对乔遇安来说是一个挑战，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体力上的。
明天不上班，此时已经到了平日里睡觉的时间了，可时年却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从乔遇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被时年压制在床上亲吻到现在已经有快半个小时的时间了，乔遇安被亲的嘴都有点疼了，但时年却还是乐此不疲。
乔遇安错开不让他亲吻嘴唇的时候他就亲鼻尖，亲下巴，亲脖颈，反正就是不放开乔遇安，每当这个时候乔遇安总觉得自己不是交了个男朋友，而是养了一只黏人的大狗。
但今天这只大狗明显比以往更急躁一些，呼吸声都粗重许多，乔遇安还未来得及问一句怎么了，时年就近乎恼怒的翻身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一脸凶狠似乎在径自抵抗着什么，乔遇安侧过脸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明白了什么，视线顺着他的脖颈往下看去。
扫过起伏的胸膛，精瘦的腰线，果不其然的看到了令他如此烦躁的原因。
其实来来回回亲了半个小时，是个男人都承受不了，乔遇安也是个男人，他也不例外，但是可能是他把时年当成一只大狗了，并没有时年这样无论如何都觉得宣泄不了的急躁感。
两人在一起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时年很喜欢和自己亲近，拥抱，亲吻，这些两个人都已经可以做到自然而然，但是乔遇安一直没有更进一步，是担心时年接受不了。
但回头想想，他们早晚要更近一步的，更何况时年现在的状况真的不太好。
“年年。”乔遇安叫了他一声，时年侧头看过来，眼睛都是红的，乔遇安凑过去吻吻他的额头：“我要对你做一件事，如果你不舒服的话就喊停，我随时停下来，好吗？”
可能是不知道乔遇安要做什么，时年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乔遇安对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乔遇安笑了笑，侧过身拉近自己与时年之间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去碰触他，碰触的那一刻时年全身都紧绷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乔遇安，乔遇安便凑过去吻吻他：
“放轻松，没事的，好好感受一下，是不是很舒服？”
时年放松不了，他突然想到了以为已经忘记的画面，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可是在反抗的前一秒他看清了眼前的人，不是那个人，是乔遇安，躺在自己身边的，正碰触自己的，亲吻自己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乔遇安。
时年缓缓放松自己，凑过去用力的吻住乔遇安：
“遇安哥哥……遇安哥哥……”
乔遇安能感觉到时年在这一刻突然的情绪不对，但并没有想太多，以为是自己突然的亲密让他有些不舒服了，于是他回应着时年的亲吻，轻声问他：
“还可以吗？”
“嗯。”时年闷在他的脖颈处应了一声：“还好。”
乔遇安笑笑：“那我继续了？”
“好。”时年说。
于是乔遇安便继续，用自己这些年所有的经验来取悦时年，他想让时年快乐，想让他在自己的眼前快乐。
而时年也的确享受到了，他闭着眼睛，脖颈高高的扬起，呼吸也比之前更为急促，抓着乔遇安的力道也比之前更狠，就连鬓角的汗水也凝结成水滴的形状，缓缓滑过。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让人着迷，尤其是最后的那隐忍又不受控的声音，让乔遇安真的想在瞬间冲动一把。
但他忽略不了时年刚才的僵硬，虽然只是瞬间的。
“爽了？”乔遇安抱着时年，吻在他的额头。
时年睁开眼睛，很认真的看着他：
“你手上有魔法。”
乔遇安闻言笑了：“是，有可以让你快乐的魔法。”
两个人静静的抱了一会儿，等时年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之后，乔遇安才起身抽了几张纸巾，擦掉了魔法带来的副作用，然后拍拍他：
“去冲一下吧。”
“好。”时年懒懒的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乔遇安也不催他，笑着起了身准备去洗个手。
时年的视线一直看着乔遇安，看着他笑，看着他起身，然后自然而然的看到了他那处的弧度，于是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想着刚才乔遇安对自己做的事情，不知道自己的手上是不是也可以有魔法。
乔遇安洗手的时候浴室的门被打开了，他侧目看了一眼时年，笑了笑没说话。
时年也没说，只是看了看他的手，又顺着他的手看到了某个地方，还是有些弧度。
他知道那有多难受。
时年走到乔遇安的背后，乔遇安直起腰擦手，看到镜子里身后站立的时年，笑着问他：“来洗澡怎么站在这里？”
“想和你一起洗。”时年说着便伸出双手撑在了流理台上，瞬间将乔遇安圈在了他身前的这一方天地。
乔遇安没想到时年会这么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又没脏，赶紧去洗，时间差不多了，要睡了。”
“不急。”时年咬了一下乔遇安的肩膀，低哑着声线说：“现在不脏，马上就脏了。”

第60章
乔遇安没想到时年是打的这个主意。
他承认自己在刚才的时候也想让时年帮帮自己,毕竟都是男人，时年就算比他大，但自己也确实也需要纾解,可这话到底也没说出口，时年的僵硬不是假的,更何况接受和主动去为另一个人做是不同的。
乔遇安也想让时年循序渐进的来，不想吓到他。
可乔遇安不想吓到时年,时年反而主动有了礼尚往来的想法,过来了,还说了让人瞬间腿软的话：把你弄脏。
这话字面看着或许没什么，但时年站在自己身边，嘴巴就贴着耳边的位置，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说不出来的暧昧，乔遇安能感觉到自己有些腿软，可是……
没有可是了,时年也压根没想过乔遇安会拒绝，直接上手,乔遇安抬眸看着镜中的时年，时年也在看他，镜中的两人视线交汇,时年问乔遇安：
“舒服吗？”
乔遇安闭了闭眼,呼吸重了，没说话。
“舒服吗？遇安哥哥。”时年问了句：“你刚才问我的时候我就回答了,你不回答,我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好。”
乔遇安抓住时年的手腕，时年顿了一下，继续。
后来时年不问了,不再问乔遇安舒不舒服，他觉得他已经有了答案了，镜子里乔遇安的每一个表情他都清楚的看在眼里，能从他微蹙的眉间，呼吸的频率，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来分辨他到底舒不舒服。
他是舒服的，时年想。
因为这一刻的乔遇安真的是太性感了，以至于时年想折磨他，用自己想到的一切方式。
时年有些错愕，错愕自己对于这样的乔遇安有一种近乎破坏性的冲动，这样的乔遇安，让时年把控不住。
乔遇安闭上眼睛不再看镜子里的时候，时年有些不满意，凑到他耳边诱哄他睁开眼睛，乔遇安好久才睁开，却不敢看时年，或许连时年自己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现在的眼神多么的有攻击性。
乔遇安觉得自己就像俎上鱼肉，只能任由时年动作。
但即便乔遇安再放任他，时年也觉得不够，他想要让乔遇安看着自己，让他的目光从始至终的放在自己身上。
“看着我。”时年钳制住乔遇安的下巴，强迫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看着你，你很漂亮。”
“别说了……”乔遇安靠在时年的身上：“闭嘴！”
“为什么不能说？”时年亲一下他的耳朵：“你就是很漂亮，你也说过的，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你要反悔吗？遇安哥哥，我喜欢你这样。”
因为一句‘喜欢’，乔遇安便心软了，任由时年折腾了自己快半个小时才终于大发慈悲将他弄脏了，乔遇安喘息着闭着眼睛，时年却扳过他的下巴，吻了他一下，告诉他：
“你也脏了，可以一起洗了。”
乔遇安有气无力的笑笑：“是，被你弄脏了。”
——
明明没在一起的时候是老夫老妻的模式，什么都很平淡，情绪也几乎没什么影响，但在一起之后反而热恋起来了，时年喜欢亲吻，喜欢和乔遇安做亲密的事情，只要乔遇安在家里的时候，他的视线几乎都是放在乔遇安身上的。
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亲不完的吻。
这不，乔遇安被时年‘遇安哥哥，遇安哥哥’磨的完全没有办法，在床上又帮助了他一次，刚刚平静下来。
情绪退散的时候理智也往往能回来一些，但时年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念头，他只是觉得既然乔遇安帮助自己了，那么自己也要礼尚往来，所以翻了个身想要去照顾遇安哥哥的弟弟。
他以为这会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却不想还未来得及有动作就被乔遇安握着手腕拦下了：
“我不用。”
时年看着乔遇安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是询问，乔遇安笑笑，轻轻的吻时年：
“我真的不用，不是不想，是想对你做别的事情，跟那件事情比起来，现在的这个做法就不太能让我满足了。”
“你想我怎么满足你？”时年很认真的看着乔遇安：“我都可以。”
有那么一瞬间乔遇安很想不顾一切的就这么翻身压过去，让时年好好的感受一下，让他知道什么叫都可以，但他不似刚刚开荤的时年，现在对什么事情都抱着好奇的心态，所以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将他抱在怀里，告诉他：
“再等等。”
不是不想，从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乔遇安就在想这回事了，但是想要再等等也是因为时年。
刚刚接受亲吻的时候时年几乎无时无刻的都要亲吻，现在学会了用手解决，便每天都要拉着乔遇安帮他，虽然乔遇安知道了这么多年时年一直就很少自我解决，但也不能这么放任自己，会伤身的，如果再进一步时年会不会每天缠着都想要？
乔遇安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压力可以每天满足他，但考虑到时年的身体还是没有这么做。
再缓缓吧，等时年过了这个劲儿，知道这么频繁对身体不太好的时候再说。
但乔遇安的计划是好的，等时年慢慢的缓过这一阵，但却忽略了自己内心的极度想要。
他以前不觉得自己是个重欲的人，一个月最多也就两三次的样子，觉得这回事其实也就这样，但现在可能是空窗期太久了，以至于看到时年的时候就没由来的能在脑子里想几个G的资料画面。
可是想归想，乔遇安还是觉得时年未必能承受的住自己的需求，还是想等等。
但等等是等等，没有哪个规定等着爱人的时候不能看小类种的电影，乔遇安很多幻想不能对时年做出来，难道还不能看看电影自嗨一下吗？
当然可以，所以他也是这么做的。
这天晚上时年在书房里赶稿，他这本书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展图都催了好几次，说出版社那边一直很急，所以时年这两天对乔遇安下了命令，说：
“你这两天晚上可以不要去书房吗？”
乔遇安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有点小不开心，心想这才几天啊？你就对我失去兴趣了？合着我根本就不应该对你手下留情，不管怎么说先把人吃到再说，所以开口回复时年的时候都还有点小脾气：
“为什么啊？”
“因为只要看到你，我就想亲你，想把你弄脏。”时年搂着乔遇安的腰，将他压制在桌面上：“行吗？别撩我了，等我忙完。”
这话听在乔遇安的耳里只剩下开心了，半点别的情绪都没有了，亲了时年一下：
“好，我不撩你了，那等你忙完要补偿我。”
时年看着乔遇安，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补偿是什么，但只要是乔遇安说的，他都愿意乖乖点头：
“好。”
“这么草率？”乔遇安笑笑：“万一我让你做不能接受的事情呢？”
“什么事情？”时年这才有了点好奇。
乔遇安笑笑：“就是一件你觉得不太好能接受，但是做起来却能让你舒服的事情。”
时年闻言还是没有什么犹豫：
“只要是你让我做的，我都可以。”
“你说的。”乔遇安眼睛亮了亮：“那我就等你忙完了。”
“好。”
一个星期后，时年终于快要忙完了，今天差不多就能到真正收尾，这些天两人很是清心寡欲，最多就是上班和下班之后接个吻，晚上再抱在一起睡，至于其他的倒是没什么时间做，乔遇安要上班，时年要赶稿，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但今天差不多就能解放了。
两人吃过饭时年想着这些天一直都是乔遇安在收拾碗筷觉得有点不好，想着今天就能结束，也不着急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想帮乔遇安去收拾，却被乔遇安赶了上去：
“赶紧去忙，我来做。”
时年知道乔遇安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也没有坚持，给了他一个极度热烈的吻：
“等我。”
“当然等你。”乔遇安笑笑：“我还想着对你做让你很舒服的事情呢。”
对于乔遇安口中的可以很舒服的事情时年一直都是好奇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可乔遇安一直保持神秘，时年也不好问，应该会比用手互相帮忙要好一些吧？不然的话，乔遇安上次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的帮忙呢？
这么想着，时年就不由的想要快点去完成工作，去体验一下乔遇安口中所说的那件很舒服的事情。
可时年虽然有点急切，但收尾的工作却还是很认真的对待，这些年是文字工作给予了他经济能力，也给予了他精神上的慰藉，这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一份工作那么简单。
乔遇安收拾好碗筷之后上楼，没有去书房打扰时年，直接回了卧室，看了一会儿专业书，逛了一会儿论坛，等觉得枯燥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明天不需要上班，他也无所谓几点睡，去书房门口看了一圈，时年还在奋笔疾书，他便也没说什么，去楼上看了看姜小米。
乔遇安重新住过来之后，时年自然而然的也把阁楼的那扇门打开了，毕竟时年还是期待姜小米能够跟他再说说话的，他被乔遇安治愈了，他也想要治愈姜小米。
如果没有姜小米，他也不会遇到乔遇安。
可惜的是，姜小米一直没有再开过口。
不过这件事也急不来，目前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方式。
乔遇安回到卧室躺了一会儿依旧没什么困意，便打开了某个神秘网站看了几个片子，然后自然而然的代入到了自己和时年，于是没忍住，下床去了卫生间。
时年忙完最后的工作回到卧室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个场景，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枕头上的手机却还亮着，浴室有水声，时年以为乔遇安在洗澡也没去敲门，直接上了床。
时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看乔遇安的手机，不是他们交往的时间短，是时年真的信任乔遇安，虽然自己从来不会出门，不能见任何陌生人，虽然乔遇安每天都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遇到的事情也比自己多。
但乔遇安不会做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这一点，时年从来没有怀疑过。
但这一次时年拿起了乔遇安的手机，不是要看，是乔遇安进浴室之前似乎忘记锁屏了，而他不知道开了什么软件，过去几分钟了屏幕都还是亮的，时年便想着帮忙关一下，可手机拿起来看到屏幕上是什么画面的时候，时年就愣住了。
乔遇安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时年刚好看完，乔遇安看过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直到时年将手机屏幕转向他，问：
“你是想跟我做这个吗？”

第61章
乔遇安没想到时年会在这个时候结束工作,没想到自己竟然忘记关掉手机屏幕，也没想到时年会恰好看到，更没想到时年会直接拿着他的小种类电影来问自己：
“你是不是想跟我做这个？”
是,我是想跟你做这个，但乔遇安回答不出来,他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的愣在原地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在这意料之外中,他都不能分辨时年到底是生气自己竟然对他抱有这样的想法,还是单纯的问问。
好在乔遇安见惯了大风大浪，对于眼前的局面虽然意外却也能很快的恢复过来，不管时年是哪一种情绪，他现在都应该把手机拿过来关掉那部影片。
乔遇安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迈步走过去想要拿过自己的手机,却在伸手的时候被时年轻巧的躲过了，没给他。
乔遇安看着时年,时年也看着乔遇安，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乔遇安发现时年似乎并没有生气,因为在短暂的几秒后,他又问了自己一遍：
“是吗？”
乔遇安张了张嘴，脸上觉得有点热。
这事儿其实不那么难以启齿,但难就难在时年在乔遇安的眼中实在是太纯了,纯的乔遇安有点下不去嘴，让乔遇安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感觉像是在引诱犯罪。
可再下不去又能怎么样呢？他们总不能撸到灰飞烟灭地老天荒，早晚要迈过这一道的,况且乔遇安仔细辨别了时年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生气的迹象，索性咬牙承认了：
“是，我想和你这么做。”
时年闻言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看看乔遇安，又看看手中依旧没息屏，停在某个非礼勿视的画面，问乔遇安，眉头是微微蹙着的：
“你确定你会舒服？”
“会。”乔遇安坦然的回答：“你也会很舒服。”
“这个我知道。”时年说。
“嗯？”乔遇安有点意外，什么叫‘我知道？’难道时年在此之前已经悄悄的体验过？他早就想跟自己做这回事了？乔遇安不知道，但只要想到时年一个人悄悄的体验，想到那个画面，乔遇安就有点忍受不住。
可再忍受不住，他也不想让自己在时年的面前像一个□□熏心的老流氓，于是问时年：
“你工作忙完了？”
“嗯。”时年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靠在床头重新按了播放键，看着手机里的小电影。
乔遇安一直看着时年，认真看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但看来看去都不觉得像是生气，倒像是研究。
是想体验一下吗？
乔遇安忍了又忍没忍住，试探性的开口问了句：
“我明天休息，不上班。”
“嗯。”时年应了一声：“吃饭的时候你说过了。”
虽然回答了，但视线却并没有离开过视频，看的很是认真，乔遇安见此索性也就不试探了，开口：
“能接受吗？”
时年终于抬头看乔遇安：“什么？我正在看的吗？可以，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你舒服，我都可以。”
乔遇安暗暗松了口气，走过去弯下腰亲吻了一下时年：
“相信我，你也会很舒服的。”
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亲吻了，所以即便乔遇安只是想蜻蜓点水的吻一下，但还是觉得有点引火上身了，时年大概跟他是差不多的状态，直接抬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压向自己，在乔遇安觉得腰不舒服的时候他又抬手勾了一把，乔遇安便直接摔在了床上，被时年更凶狠的吻住。
时年能接受，是个好事，乔遇安也不想再等了，时年的工作忙完了，自己明天不上班，是个天时地利的好时机，至于时年如果尝到滋味像亲吻一样每天都想要的事情，乔遇安觉得自己能掌控，不给就是了。
这么想着便觉得没什么事情都不能阻碍他们突破这最后一步了，可到了关键时候，乔遇安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没买套子和润滑，他不想时年疼。
但他不想时年疼，时年可不这么想，一个用力就将他翻了个身，换成了趴在床上的位置，在乔遇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抓着他的腰部往后提了一下，瞬间变成了跪姿。
这姿势不对……乔遇安伸手过去想要阻止，时年已经将他的家居裤扒了下去。
乔遇安：“……”
直到这个时候乔遇安才明白过来，明白时年从一开始就误会了他的位置，想挣扎，奈何时年的力气太大，他连动一下都费劲，想开口，可话还未出口，时年的手指已经爬了上来。
“唔……”乔遇安扬起脖颈，是一个好看的弧度，时年只是从背后看着就着迷了，一下子就到了最里面。
时年很早发现自己喜欢同性，也知道同性之间最亲密的方式是什么，但也仅限于这样了，他甚至不知道需要润滑，他对这种事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刚才的那个小电影，现在对乔遇安做的，也都是照本宣科。
但电影里的人都很舒服，乔遇安应该也差不多吧？
“时年……”乔遇安忍着疼和不适开口：“错了……”
“没有。”时年动了动，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做法：“视频里就是这样的，我没做错。”
****
到底也没做到最后，乔遇安躺在床上，额头上都是汗，脸色都疼白了，时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坐在旁边看着乔遇安，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后面，唯唯诺诺的开口：
“流血了。”
乔遇安呵呵笑了两声，连个润滑都没有，直接生硬的来，那么大，他要是不流血就天赋异禀了，但看时年心虚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软：
“年年，男人和男人不是这么来的，你要是真想上我，我不能不让你来，我也可以教你，但你这么来我受不住。”
时年低着头，小声说了句：
“视频里都是这么来的。”
乔遇安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了，怪不得刚才他有一股熟悉感，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不管是姿势，还是把自己手臂钳制在后腰的动作都是根据视频里来的，时年在现学现卖。
乔遇安哭笑不得：
“那些准备工作都没拍出来，但他们肯定也做了。”
“什么准备工作？”时年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
“安全套和润滑。”乔遇安义正言辞的告诉他：“你这样肯定不行。”
时年又将头低下去：“我错了。”
乔遇安笑笑：“今天家里没东西，做不了准备工作，我也受了伤，不可能再陪你来了，今天就这样？”
时年其实不想，他真的很舒服，想再进去，可乔遇安苍白的脸色还在自己眼前，他不能不答应，更何况，乔遇安现在也是真的受了伤，于是只能点头：
“好。”
乔遇安松了一口气。
“那你下次教我。”时年说。
乔遇安：“……”
“你刚才说的。”
乔遇安：“……好，但现在去医药箱给我拿药，要被你弄死了。”
时年理亏，下床就去找医药箱了，乔遇安看着时年还没有软下去的一包，叹息一声，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心心念念幻想了这么多天，居然是个0？
简直了。
幸亏乔遇安第二天不上班，不然指定得请假，倒不是连路都走不了，是走路的姿势过于别扭，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受到了什么不该受的。
时年心虚，一整天都在乔遇安身边竭尽所能的侍候，一天问他八百遍：
“疼吗？”
“再上点药吧？”
“我以后肯定轻点。”
乔遇安很想回他：你都把我这样了，还想以后呢？做梦吧。
但到底也没说出口，他疼的一晚上没怎么睡，也想明白了，从一开始时年就没把他自己当成下面的，这大概是天生的强攻？可时年没有，他乔遇安也没有啊，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被人压了？
而且时年平时就是个小白兔，想到被小白兔吃了，乔遇安的心理落差是真的有点大，但单单看床上这回事就觉得也挺正常，毕竟时年在床上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那压制他的力道和动作，乔遇安只要想想就觉得要硬。
他盯着时年看，幻想着这一次能让时年有个什么心理阴影，不会再想当1了，这样自己就‘勉为其难’的上他，也挺好。
“年年。”乔遇安开口：“有阴影了吧？”
“一点点。”时年实话实说：“看到你这样，我都疼了，但好在我不需要这样。”
乔遇安：“……”
合着阴影是他誓不做0，绝对不要忍受这种疼？
这什么小白兔，大灰狼都没他狠！
乔遇安很生气，翻了个身不理时年了，时年的心里只有一点点，他心理的阴影可大着呢，不好好安抚都好不了的那种，于是暗暗下定决心，时年口中的‘以后’等自己从阴影里走出来再说吧，不然他会疼，想起来就疼。
时年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能是乔遇安还疼的厉害吧，于是狗腿的为乔遇安盖好被子：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乔遇安不理他，哼了一声。
时年：“……”
怎么跟个小猪似的？但还怪可爱的。

第62章
乔遇安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早晨去上班坐在车里的时候又没忍住骂了时年一句：
“个小兔崽子！”
他深呼吸了两次，忍着返回去把时年揍一顿的冲动把车开出去。
开出小区的时候有一辆车在前面，乔遇安本以为会很快过去,却迟迟的没有动静，他侧身往前看了一眼才发现前面有搬家公司的车停在正门口挡住了路,物业正在沟通。
这种事也没办法，乔遇安百无聊赖的等着,时不时的抬一抬一侧的屁股,适当的减轻一些压力。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大降温会有雪,乔遇安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确实有些过于阴沉沉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下。
物业沟通好了，前面的车辆也渐渐的开出去，乔遇安也踩下油门缓缓离开小区，却不想在要开出小区门口的时候会看到一个女人正在和物业保安争执,因为乔遇安的车窗是稍微降下来一点的，所以关于他们的话乔遇安听的也很真切：
“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我就进去看一眼，看一眼我就出来……”
看什么，乔遇安不知道,也没有在乎,他的时间已经来不及，在开出小区之后便加速离开了,所以压根也没有听到女人后面的一句话：
“我儿子在里面,他离家出走很多年了，我好不容易有他的消息，我要去见他。”
乔遇安开车到医院下车的时候收到时年的微信：
【还疼吗？】
如果是在家的话,乔遇安不可能理会时年的这个问题，这两天都听出茧子来了，但两个人没在一起，乔遇安怕时年想多，又怕他担心，便回了句：
【还好，别担心。】
乔遇安庆幸自己今天不用去门诊坐诊，不然还要坐一天，他怕是真的受不住。
临近下班的时候被白锦书叫到了办公室，不出意外的乔平生也在，乔平生拍拍身边的沙发让乔遇安坐下来，乔遇安笑着拒绝了：
“算了，我站着就行。”
乔平生也没太在意这回事，随他去了，白锦书倒是看了他一眼：“你谈恋爱了？”
乔遇安毫不避讳自己谈恋爱的事情，整个医院都差不多知道了，白锦书自然而然也有耳闻，想听他亲口说，乔遇安承认的干干脆脆：
“是，我们在一起了，你都不知道我追的有多辛苦。”
“别在我们面前卖乖。”白锦书：“这件事我们的态度不会变。”
“我也没指望你们能改变，站在你们的立场我也很理解，甚至支持你们。”乔遇安笑笑：“但是妈，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想和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我现在很幸福。”
乔平生笑笑出来打圆场：
“在一起就好好处着，但之前和你说的话你也记着，别不当一回事。”
“放心吧。”乔遇安笑笑：“我有分寸的。”
开车回去的路上遇到小意外堵车，乔遇安百无聊赖的看着街景，倒是扫到了旁边商铺的药店，然后在车子行驶之后停在了不远处的公共停车场，迈步走过来去药店买了几样东西。
驾车离开的时候盯着副驾驶座位上的袋子暗骂自己没出息，这才过去不到48小时，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工具了。
嘴里说着别想有下一次，但身体却这么的诚实，但乔遇安并不承认自己想要，他最多只承认如果下次自己真的压不住时年的话，有这两样东西，自己不至于太过遭罪。
和谐才是最重要的。
乔遇安回到别墅区的时候早晨那个女人还没有离开，却没有跟保安说什么了，呆坐在门口的花坛边上愣愣的看着别墅区内，因为这一次门口没有车辆堵塞，乔遇安也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就将车开了进去。
这对于乔遇安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各种各样的悲欢离合，而他能做的就是快点回去抱抱时年。
回到4号别墅的时候时年等在门口给乔遇安开了门，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其实乔遇安早就不生气了，此时看到时年这样就更是心软，于是没忍住，伸手想要去牵时年的手，抱一抱，却不想刚一碰触，两个人之间就产生了静电，时年吓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冬季气候干燥，有静电这回事其实很平常，乔遇安没在乎，他以后时年也是下意识的反应，可等他抬眸看到时年脸色的时候才知道并没有这么简单，时年的眼里都是恐惧和忌惮。
“年年？”乔遇安叫了一声，可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时年就如梦初醒一样的快速转身上楼，乔遇安看着他的背影，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时年应该是去了卧室，躲在了衣柜里。
乔遇安有些懵，他没想到时年会失控，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失控过了，这一次的病发这么突如其来，还是因为静电。
但静电有那么可怕吗？
怕到让时年病发吗？
乔遇安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让时年一个人躲在柜子里。
乔遇安拎着东西上楼，时年如他想的那样，在柜子里，乔遇安盯着柜子看了一会儿，放下东西迈步走过去。
或许这次的事情没有之前直播团队闯进来的事情严重，所以时年并没有紧紧的抓着柜门不让乔遇安进去，乔遇安只轻轻拉了一下，就打开了柜门，乔遇安看着角落里的时年，静默几秒，迈步进去在他的身边落座。
柜子门没有关上，卧室里暖黄色的灯光也照近了柜子里，乔遇安不太敢碰触时年，轻声问了句：
“是怕静电吗？”
时年很安静，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没有，就在乔遇安觉得这样的安静等同一场默认的时候，时年却开口了，却意外的并不是答案，而是一句：
“对不起。”
乔遇安的心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下，闷闷的疼。
“为什么说对不起？”乔遇安看着躲在角落里，连光都照不到的时年：“我们是什么关系？用的着跟我说这个吗？”
时年没有看乔遇安，乔遇安也没再说什么，静静等着，后来时年似乎动了动，但光线太暗乔遇安看不到，直到自己放在身侧的手指被时年轻轻握住，然后开口：
“我应该道歉的，我给不了你正常的恋爱。”
“我想要正常的恋爱就不会找你了。”乔遇安反握住时年的说：“我说过很多次了，跟你表白之前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早就做好了准备迎接你不管是好的，坏的，所有的反应。”
“时年。”乔遇安更用力的握住他：“我是你的爱人，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你真的不用跟我说抱歉，我不喜欢你这样。”
“嗯。”时年应了一声，很乖：“不说了。”
不说了，只要你不喜欢，我以后都不说了，这是时年的保证，乔遇安听到了，也记下了。
时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答应的事情都能做到，所以‘对不起’这三个字乔遇安大概率以后是不会再听到了，可即便如此，乔遇安觉得他和时年还是有必要再进一步。
两个人现在保持着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可是他却连时年的禁区在哪里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事情就会让时年不高兴，或者病发，而他并不喜欢这样。
“时年。”乔遇安摩挲着时年的手指轻声开口：“能跟我说说吗？我不问原因，只说说你不想听到什么？不能接受什么？你告诉我，以后我注意。”
乔遇安原本以为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虽然两个人之间没有必要做到完全坦诚，但这件事乔遇安还是觉得有必要的，而时年也没道理隐瞒，但时年却拒绝了，他说：
“如果是你的话，我没什么不想听到的，如果是你，我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乔遇安微愣，看着黑暗中的他。
“乔遇安。”时年说：“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生气，但是有些小习惯我可能一时之间改不了，你等等我，给我时间，我会改的。”
乔遇安再也没能忍住，倾身过去将时年抱在了怀中：
“别这样，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让你改变什么，你做你自己，用你最喜欢的，最舒服的方式生活就好，如果我的出现让你一直委屈和勉强自己，我会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爱人。”
时年也抱住了乔遇安，闷在了他的脖颈处：
“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舒服的方式。”
乔遇安的一颗心被熨帖温暖的不像话，他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乖的人？又刚好让他遇到呢？
他当然知道恋爱中的人说的话都是甜言蜜语，都是怎么好听说什么，或许是真心，或许带有目的，乔遇安不是不知道那些套路，他之所以知道还被时年感动，就是明白时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他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这么说。
“乔遇安。”时年说：“遇到你是我觉得最幸运的事情。”
乔遇安紧紧的抱着时年，一下一下的在他的后背拍着：“你可以幸运一辈子。”
又静静的等了一会儿，乔遇安感觉到时年的情绪稍稍缓和之后才开了口：
“我们出去好不好？坐在这里我屁股疼。”
时年终于从自己的情绪中回神，看着乔遇安：“还疼？”
乔遇安笑笑：“要不下次你试试？我保证不让你疼，行不行？”
乔遇安的经历和那处的伤口还历历在目，时年没有那个勇气尝试，摇了摇头：
“你教我吧，我也不让你疼了。”
乔遇安：“……”
情绪最脆弱的时候都没能让时年点头，之后怕是更难了，乔遇安在心底无声的叹出一口气，倒也真的接受了这么一个被压的结局，谁让时年是自己喜欢的人呢？不为喜欢的人做点奉献，还叫喜欢吗？
两人从柜子里走出来，乔遇安牵着他的手去浴室，在他的手上涂了一层乳液：
“这个治标不治本，可能还是会有静电，但比不涂好一点，等下我出去买几个加湿器，室内湿度上来了就好了，不会有那么多静电了，以后我碰你之前我也会注意。”
时年想说没必要，可是想想刚才自己的反应似乎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于是便只应了一声。

第63章
接下来几天是大降温,乔遇安着实在医院里昏天暗地的忙了几天，连续一个大夜班值完的时候，乔遇安开车回去四季入梦,却在别墅门口又一次看到了女人。
他不是什么爱多管闲事的性格，但因为这几天或无意或有意的注意,他每天都能注意到女人没有离开，而这次女人没有低着头,而是正对着乔遇安的方向不知道看向哪里,也就是这样的一个角度,让乔遇安突然发现她有些熟悉。
不是自己的病人，也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但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因为这份熟悉感，乔遇安开车路过门卫的时候停下了车，问了句：
“那个女人是？”
保安顺着乔遇安的方向看过去，随即开口解释：
“是外地来的,说是她离家出走好多年的儿子住在这里，要进来看看,我们不可能让她进来，就这么一直等着，都一个多星期了,让她回去也不听。”
“儿子？”乔遇安看了一眼女人,女人虽然穿着看起来很平常，也没有特意装扮,整个人也都呈现出一种疲惫,但是皮肤的状态还好，年纪看起来也就50多岁，这个年纪的儿子应该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
可这个小区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人似乎并没有。
四季入梦一共16户,住在这里的人身份地位都和姜橙差不多，年龄甚至还要再大一些，唯一一个符合的……
是时年。
虽然时年从来没有在这个小区里露过面，但乔遇安心里却还是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他从来没有听时年提及过家人，但没有提及过并不代表没有和不存在，加上之前直播时年被曝光的事情，还有展图跟自己说的‘他们会找来’，乔遇安不能不多想。
他将车开进去停在一个公共停车位上，想了又想还是下车重新走了出来，在女人的面前站立，将手中的一瓶水递过去：
“喝口水吧。”
女人抬眸看了看乔遇安，将水接了过去：“谢谢。”
天气越来越冷了，女人穿的还算厚，但即便再厚长时间在室外坐着也抵御不了寒冷，乔遇安看到女人的手有些僵硬了。
他的视线缓缓移到女人的脸上，看了又看，那种熟悉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开口询问：
“天气预报说是今天有雪，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女人摇了摇头：“不，我要等我儿子。”
乔遇安心里紧了紧：“儿子？你确定他住在这里？”
“当然。”女人说了句，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花坛边上起身一把抓住了乔遇安的衣袖：“你是不是住在这里？你从里面走出来的，你应该就是在这里住着的吧？那你有没有见过我儿子？前段时间上过新闻的。”
说着便拿出自己的手机解了锁递到了乔遇安的面前，乔遇安只看了一眼便心沉到了谷底。
是当初论坛上的那个视频，女人给自己看的照片是视频末尾时年出来镜头的截图。
乔遇安看着女人，难道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就是时年的母亲？
时年为什么离开？且一躲十年？而她的母亲又为什么找过来？目的是什么？
或许是乔遇安一直没有说话让女人误会他认识：
“你是不是见过他？认识？”
乔遇安看着女人，几秒后摇了摇头：“不，我不认识。”
说完就迈步离开了。
乔遇安上了车，却迟迟没有发动，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打电话给姜橙，想知道那个直播团队在哪里，然后跑去狠狠的揍他们一顿，只有这样他才能解恨。
时年躲了整整十年，乔遇安虽然一直不知道他在躲什么，但一定有他非躲不可的理由，他纵然想带时年走出这栋房子，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用揭开伤口的方式，他甚至从来都没有去问，问时年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不管发生什么终究是不好的，否则时年不可能一躲十年。
但现在，有人找了过来，知道时年住在了这里，就算时年不出去，她也不能进来，但到底是个隐患。
而乔遇安不敢想象时年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样？
而自己，又瞒得住吗？
乔遇安回到4号别墅的时候，时年正在厨房里，乔遇安以为他在做饭，但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他正在水龙头下冲手：
“怎么回事？”
乔遇安迈步走过去，才发现时年的食指有一道2厘米的伤口，血源源不断的从伤口流出，又被水冲走，时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在看到乔遇安回来的时候还笑了下：
“回来了？”
乔遇安不是很满意的看了一眼时年，时年有些心虚，但又明显不在状态：
“我不小心。”
乔遇安没说什么，关了水龙头，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在餐厅，继而从客厅矮桌的下面拿了医药箱过来，给他快速消毒包扎：
“心情不好？”
时年看着乔遇安：“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有人来找我了。”时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说，乔遇安闻言为时年上药包扎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时年。
时年像是没有注意，没说话。
乔遇安静默几秒为时年包扎好，收拾医药箱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时年，他还是没有什么状态，安静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情绪虽然有点不对劲，但却并没有发病的征兆。
乔遇安在想自己要不要试着问问。
如果换做平时乔遇安不会开口询问的，他知道时年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说这些，可今天他在小区门口看到了时年的母亲，他不确定这件事情什么时候会闹的不可收拾，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开口了：
“时年，你能告诉我谁会来找你吗？”
时年像是没听到，又像是反应慢，反应了几秒才抬眸看向乔遇安，眼睛眨了一下，却没说话。
他这副姿态让乔遇安有些于心不忍，开口：
“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
乔遇安摸摸他的头：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只要你不愿意见人，我就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
时年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乔遇安，看着他，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倾身过来吻了一下他。
比起之前时年对自己凶狠的，窒息一般的吻，这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是真的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乔遇安觉得舒服，但心里却并不轻松，他对自己的保护突然没什么把握。
自己不可能永远在时年的身边保护着。
两人怀着不同的心事吃了一顿相对来说比较安静的饭，饭后时年才从梦境的恐惧中回过神，看着主动去收拾洗碗的乔遇安跟了上去，靠在他身后的流理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后来两个人上楼，时年说出版社希望自己的稿子有几处需要修改而去了书房，乔遇安回了卧室，站在偌大的卧室里静默了几秒给展图发了条微信，约了个地方，说是有事情要说，展图没有拒绝，发了个OK的表情包。
看着展图回过来的表情包，乔遇安叹出一口气，然后收起手机，迈步去了书房。
房门被轻轻扣了一下，时年看着电脑屏幕的视线移过来落在乔遇安的脸上，只一眼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开口：
“要出去？”
“嗯，我姐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看看，等下就回来。”
时年点点头：“去吧，我等你。”
“好。”
乔遇安和展图约定好的地方是距离四季入梦没多远的一个十字路口，乔遇安是走过去的，没开车，远远看到展图的车子过来的时候便挥了挥手，等车子停下之后便直接打开门钻了进去，将呼啸的北风阻隔在外。
或许是等的时间太长了，乔遇安的耳朵都是红的，展图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转过头盯着乔遇安看了好大一会儿：
“你约我来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乔遇安说：“开车，去四季入梦别墅门口。”
展图看着乔遇安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你约我过来该不会是为了让我送你回家吧？”
乔遇安看着展图，没说话，但也明显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还是展图认识乔遇安以来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于是也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情，就按照乔遇安说的做了。
快到别墅区门口的时候，乔遇安叫了停，展图看一眼乔遇安还是乖乖的将车停在了路边，刚要开口问他到底要做什么，乔遇安却先一步开口说话了，问展图：
“认识那个女人吗？”
“哪个？”展图顺着乔遇安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在别墅区门口的那个坐在花坛边上看起来神情落寞的女人，摇了摇头：“不认识。”
“好好看看。”乔遇安说。
展图又看了一会儿，有点不耐烦：“我真的不认识。”
“她认识时年。”乔遇安说。
这简单的几个字让展图瞬间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出现好多天了，当时没注意，但今天下班回来看到她还在，我就多嘴问了句。”乔遇安看一眼展图：“她说她是来找儿子的，看到我住在里面就把照片拿给我看，问我是不是认识她儿子。”
“照片是我哥？”
乔遇安点了点头。
“草！”展图狠狠的捶了一下方向盘：“他们真的来了。”
乔遇安看着展图没说话，等展图回过神来还想问乔遇安什么的时候才发现乔遇安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乔遇安却开了口，问：
“这件事我没告诉时年，我觉得他既然躲了这么多年肯定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他，我也不知道说了他能不能受得住，可是我觉得这件事瞒不住。”
“你什么意思？”展图看着乔遇安：“别墅区不能随随便便让什么人进吧？我哥不会出来的，她顶多在这边待几天就会走了吧？”
乔遇安没说话，展图又紧张的追问：
“你说话啊，会吧？”
“她可以报警。”乔遇安说：“她可以说自己失踪多年的儿子就住在这里，住在冬区4号别墅，请求警方跟自己一起进去调查，你觉得物业能拦得住她，也能拦得住警方吗？”
“那怎么办？”展图说：“我哥会疯的。”
乔遇安看着展图：
“你能不能告诉我时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底是为什么在躲着这些人？”
展图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模样在听到乔遇安这么问的时候突然哑火了，像个小哑巴，乔遇安对于眼前展图的反应不是没有预测，微微叹出一口气：
“展图，你要知道，时年是我爱人，我不可能害他。”

第64章
乔遇安和时年已经在一起的事情,展图是知道的，虽然他依旧不看好，但也否认不了和乔遇安在一起之后的时年确实不—样了,有了点人间烟火气，更像个人了,而不是浑浑噩噩夜里游荡的鬼魂。
可是时年的那些过往，展图却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答应过时年不对任何人说,他也做到了,这十年来，他都快忘了这回事。
如果没有时年母亲这回事，展图还是不会说，就算乔遇安拿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自己都不会说，但如果真的像乔遇安说的那样，对方报警,硬闯呢？他们能阻拦的住吗？
其实只是时年的母亲来了而已，她未必就真的能见到时年。
但或许是他们都明白天下没有永远的秘密这回事,又或许是都有感觉这回事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所以他们都很沉重，也都有—种感觉,那就是这次这回事不会那么容易的翻过去了。
而乔遇安对时年的感情和所作所为,展图也是看在眼里的，他说的没错,他不会伤害时年。
他和自己—样,会拼了命的去保护时年。
“我说了，你能保护好他吗？”
“我不知道。”乔遇安说：“但如果知道了时年的过去，我会在事情发生之后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对待他,说什么安慰他，我保证不了让他不受—丝伤害，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尽我所能。”
展图看着四季入梦别墅区门口的那个女人许久没有说话，乔遇安也给足了展图考虑的机会，终于等来了展图的开口，他问乔遇安：
“你觉得男人喜欢男人是病吗？”
乔遇安看着展图：“如果我觉得是病，那么我和时年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这不是病，现在也没几个人觉得喜欢男人就是病，但有人这么觉得，甚至为了治病，可以不顾一切。”
这天展图说了很多，乔遇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听了很久，久到他全身都觉得麻木，连手指动一下都不太能，或许是外面的天太冷了，又或许是这个故事本身就让人如坠冰窖，所以故事讲完的时候，乔遇安浑身都是冷的。
展图想抽烟，但摸了摸口袋发现出来的急并没有把烟带出来。
他不常抽烟，但这—刻很想抽，可回头看看乔遇安，他似乎并没有自己好多少，甚至更糟。
这些事情展图知道了十年了，也消化了十年了，可再提起来还是义愤填膺，—腔愤怒没有地方发泄，更不要说乔遇安是第—次听到了，他不仅第一次听到，还是以男朋友的身份，时年最亲近的那个人。
展图没什么心情说话，甚至想飙车去兜风，但又不能不担心乔遇安的状态，可是继续待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知道乔遇安是怎么跟时年说的，时年又会不会多疑，但就在展图开口要让乔遇安先回去的时候，乔遇安却先动了：
“有时间的话送我去趟商场吧，我去买几台加湿器。”
展图不知道乔遇安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买加湿器，但是看着乔遇安的状态展图也不想阻止，便发动了引擎，可是还没踩下油门乔遇安又说话了，说：
“算了，我先回去了。”
展图愣了—下，看着乔遇安，他原本是想让乔遇安走的，因为不放心时年—个人在家里，怕时年对乔遇安的所作所为想东想西，但乔遇安这么—主动开口他心里却没底了，—把拉住准备打开车门的乔遇安：
“你，你还好吧？”
乔遇安没说话，反应也有点迟钝，几秒后视线才聚焦到展图的脸上：
“没事。”
展图还想说什么，乔遇安却打断了他的话：“我会照顾好他的，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说完便挣开展图下了车。
下车的这—刻，原本阴沉沉的天空突然飘起雪来，乔遇安抬眸看了—眼，扯了扯衣领迈步朝着四季入梦的门口走去了，路过时年母亲的时候他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去，冷漠的犹如这呼啸的寒风。
乔遇安没有立刻回去4号别墅，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定很糟，在3号别墅里，乔遇安对着镜子练习了—遍又—遍的笑容，最后才觉得能看了，可是眼睛却慢慢的红了。
眼泪流下来的时候，乔遇安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看着镜中的自己挥拳砸了过去，勉强的笑容碎成无数片，展图的话也—次次的在耳边回荡：
“高三上半学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好像喜欢男人，因为很迷茫，不敢告诉其他人，很委婉的告诉了他妈。”
“他妈—开始没做什么，高三下半年说要带他去一个辅导班，我哥没怀疑什么，跟着去了，却发现是矫正学院。”
“你应该在网上看到不少吧，去年有段时间闹的很凶，网瘾，不听话，同性恋都能矫正。”
“我哥被关了半年，他们根本不把人当人，牲口一样的生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他妈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想的，竟然为了这么—个事儿，让我哥错过了高考，毁了身体，有了被害妄想症。”
“最他妈的草蛋的是那个校长就是个同性恋，他看我哥长得帅，要对我哥下手。”
“我哥被校长带回了家里，给他打了不知道什么针，要不是我哥手里抓住了玻璃碎片—直让自己保持清醒，最后捅了那个校长，很可能活不到现在，早死了。”
“他躲了十年，躲那个校长，躲警察，也躲他妈。”
“他不是不想出来，是不能出来，网络越发达越不能出来，他怕出现在别人的镜头里，出现在那些人的视线里。”
“他不想回到过去了。”
“也不能再回去了。”
……
那年时年多大？17岁，年少轻狂，意气风发，却被送到一个人间地狱里，经历了乔遇安想象不到的—切，—年前网络上有关于矫正学校的时候闹的沸沸扬扬，乔遇安不是没有关注过，他也愤慨过，叹息过，可是一年之后如果没有人再跟自己提起那些事，他也不会再想起来。
但乔遇安却从来没有想过，没有想过那些非人的经历早就在十年前就在时年的身上上演。
17岁的孩子是怎么从魔窟里逃跑的，乔遇安不敢想象，他只要想到时年可能遭受到的，他的心都要疼到窒息了。
手流了不少的血，对于—个医生来说，这并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可除了这个乔遇安也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快速的平复自己的情绪了，他真的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时年身上的伤，时年怕打针，时年怕静电，时年不出门，时年不怕疼……
乔遇安想不下去了，每一次想到时年的现在都是以往那么多疼痛造成的，乔遇安就无法风平浪静。
可是这样的乔遇安也注定不能去到时年身边了，他那么敏感，—定会发现自己的异常，看到自己手上的伤，而他不太想让时年知道这些，他不想让时年再想起十年前了。
但乔遇安离开4号别墅之前找的借口已经不能再拖延了，他只要在家，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么长时间。
乔遇安看着碎成无数片的自己，转身离开去了4号别墅，却并没有进去屋内，他站在4号别墅楼下，看着2楼的那扇窗，掏出手机给时年打了个电话，时年很快接听了：
“怎么了？”
“医院突然打来电话，让我回去支援，可能回不去了。”
时年在电话那端沉默，片刻后二楼的窗户被掀起小小的—角，时年出现在窗后，乔遇安挥挥手：
“你怎么知道我在楼下？”
“你会过来看看我。”时年说：“我知道。”
乔遇安笑了笑没说什么。
“晚上能回来吗？”时年说：“你昨天就不在。”
“能。”乔遇安笑着说：“肯定能，到时候年年抱着我睡，好吗？”
时年应了—声：“路上小心。”
“好。”
乔遇安挂了电话，却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在窗下看了时年长达几分钟的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谁都没有先—步离开，后来还是时年给乔遇安再—次拨通了电话，乔遇安接听了，时年问他：
“你怎么了？”
“时年，我爱你。”乔遇安说：“突然想告诉你。”
“我更爱你。”时年说：“你是我的光。”
乔遇安笑了：“下雪了，好看吗？”
时年的视线看了—圈乔遇安周围的环境，雪很大，踩在雪地里的脚印也很明显，时年沉默片刻，问：“不冷吗？”
“不冷。”乔遇安说：“好了，不说了，我要走了，再不走该被我妈骂了。”
时年又嘱咐了—声才挂了电话，这—次乔遇安没有多留，直接离开了，时年却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乔遇安离开之前说是要去1号别墅找姜橙，可是雪地的脚印分明是从3号别墅过来的，而且乔遇安打电话跟自己挥手的时候也—直是在用左手，他右手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年不知道，如果可以他很想出门追上乔遇安问问，但他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天气，到底还是没敢。
昨天晚上的那个梦让时年今天一天都不太好，醒来的时候还在衣柜里躲了—会儿，他太怕回到十年前了。
乔遇安什么事情都跟自己说，时年也想对他毫无保留，可是将那些肮脏的，连他自己都不想记起来的故事告诉乔遇安做什么呢？过去改变不了，他也不想让乔遇安陪着自己疼。
他自己能给乔遇安的已经很少很少了，不想连痛苦都给他，他想让乔遇安好好的，不管怎么样都好好的。
可是今天的乔遇安，怎么了呢？

第65章
乔遇安哪里也没去,医院不需要他，那只是他的借口，时年应该不会怀疑的,毕竟这样的事情时常会发生，但也不能回去三号别墅,时年说不定会在窗口看，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姜橙的一号别墅了。
休息日,姜橙在家,看到乔遇安一手伤痕的走进来当即愣了一下：
“别告诉我你跟时年动手了？”
乔遇安站在门口看着姜橙，没说话，也没笑，就是很疲惫，很需要安慰，或者需要拥抱的一个姿态。
姜橙看着乔遇安,几秒后起身走过去，摸摸乔遇安的脸,什么也没问的抱住了他，摸摸他的头发，拍怕他的后背：
“没事,没事,有姐在呢，什么事情我都能给你办明白了,别怕。”
乔遇安快30岁了,有很多年都没有听到姜橙用哄小孩子的方式哄自己了，但却依然受用，小时候被欺负了,受了气，姜橙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而她也真的能处理的很好，为他出气。
但这件事，乔遇安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时年才能不受到伤害。
姜橙也不逼他，可一直这么站在玄关处也不是一回事，于是将带他到沙发落座，在确定乔遇安并不抗拒之后拿出医药箱处理他手上的伤，期间乔遇安一直很安静，安静到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姜橙从来没见过乔遇安这副模样。
知道他在想事情姜橙也没有出声打扰，给予他足够的时间，不是小孩子了，能明白的，也能处理好的，可没想到乔遇安倒是出了声，问姜橙：
“姐，我17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姜橙看着乔遇安，发现他还是低着头的模样，像是没有说过这句话，又像是极度的迷茫，好像是真的想不起来他的17岁到底做了什么，姜橙收回看着他的视线，继续处理伤口，却在与此同时告诉乔遇安：
“17岁的前半年你轻轻松松备战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仗着考到了一个理想的大学跟家里坦白出柜，之后去旅行，然后入学，怎么突然问这些？你不记得了？”
记得，乔遇安当然记得，但又因为今天的故事而模糊不清，他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17岁，同一个出柜，他和时年的差距会这么大。
“我出柜的时候爸妈什么反应？”乔遇安问。
姜橙不明白乔遇安为什么会这么问，却还是回答：
“想不起来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听到你那么说惊讶更多，两个人去书房待了半个小时出来之后他们告诉你这条路并不好走，要学会淡然和承担，然后就由乔叔跟你上健康教育课了，他以为你有男朋友了，觉得你太小，不要太早接触性，就算将来要接触也要你做好防护措施，保护好自己，也对另一半负责。”
“没有打我吗？”
换做是平时，乔遇安这样的问题会让姜橙觉得是一种欠揍的表现，但今天乔遇安的状态明显不是在开玩笑，所以姜橙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将他的伤口包扎好：
“没有，他们很理解你，知道这回事是纠正不过来的，即便勉强你也不会快乐，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生活一辈子，也不可能让你对别的女孩子虚情假意，况且这也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乔遇安终于抬头看姜橙，迷茫的看着他：
“为什么有的人不这么想，会觉得男人喜欢男人是一种病呢？”
姜橙在乔遇安的眼神中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看着乔遇安，乔遇安的表情依旧不解到愤慨，似乎怎么都想不明白会有这样的事情。
“遇安。”姜橙握住乔遇安未受伤却冰凉的另一只手：“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你这么幸运，遇到理解你的父母，体谅你的家人，善意的朋友和同事，地域不同，环境不同，教育不同，观念不同，这些都可能让他们产生类似这种觉得同性恋是一种病的想法，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是对的。”
“现在的社会已经很宽容了，可以容纳很多不同的个体，但你不能否认在一些落后的地方他们永远接受不了传统之外的事务，想要让所有人都一样宽容，不太现实，越长大我们就越会发现其实我们的能力有限，想要实现的最终破灭，想要改变的最终妥协，我们能做的也只有一个坚持自我，不负本心。”
“我理解，我理解要让所有人明白同性喜欢同性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让所有同性群体肆无忌惮的公开自己的性向，把另一半带出去对身边的人介绍说‘我爱人’这很难。”乔遇安停顿几秒，咬了咬牙：“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伤害？”
说完最后一句话，乔遇安红了眼睛，姜橙从矮凳上起身坐在乔遇安的身边，伸手抱住了他，搓搓他的后背：
“你当然不会明白，你要是明白了，你就是另一个她了，遇安，我们能做的很少，对于那些过往的伤害我们也无力改变什么，但好在你们还有以后，伤害也是可以治愈的，他从一个封闭的状态接受你成为了他的爱人，你已经愈合他大部分的伤了。”
乔遇安静默许久，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也像是觉得还不够。
姜橙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的弟弟，她明白的，她知道任何道理乔遇安都是懂的，不需要自己再劝说什么，现在的脆弱也只是冲击太大缓不过来罢了。
但会过去的，毕竟他还有时年需要保护，只是他要怎么跟时年说，说他最怕的那些人过来了，真的如他梦中的情节一样，找来了？
乔遇安开不了口，但却必须开口，他甚至不能让时年继续住在4号别墅，他们如果真的进来找人，找不到应该就会走了吧？时年就能安稳了吧？
“姐，你把2号别墅的钥匙给我吧，我想带时年搬过来住一段时间。”
“密码是四个□□个八，你随便用，不过爸妈长时间没住，需要打扫一下，我现在就让人去收拾，时年要住的话，是不是要把窗帘什么的都换一下？还有别的要做的吗？”
“我先过去看看。”
姜橙此时更希望乔遇安能够好好的睡一觉，但乔遇安的状态怕是睡了也睡不安稳，于是便放任了：
“那有任何需要你随时告诉我。”
“好。”
乔遇安应了一声起了身，迈步往外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坐在二楼楼梯上的姜小米，她的视线落在乔遇安的身上，满目的担心，可乔遇安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和她玩闹了，疲惫的扯出一个笑，便走了。
其实3号别墅也不是不能住，但距离4号别墅太近了，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时年住在里面都能知道，而2号别墅是整个冬区距离4号别墅最远的一栋，所以那里是最适合的。
乔遇安进入2号别墅，长时间没有人居住的房子，虽然姜橙有让人定期来打扫，却还是有淡淡的异味，还算干净，只是这窗帘和灯都要换，这样的光亮时年会不适应。
乔遇安先打开了窗户通风，冬日冷冽的风吹进来，让味道一下子散了不少，乔遇安坐在沙发上将需要改的地方发微信给姜橙，姜橙回了个好。
乔遇安亲自上楼去收拾了卧室，换了全新的床上用品，将里里外外都清洁了一遍，等一切都收拾妥当正准备去4号别墅跟时年坦白的时候姜橙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乔遇安以为是关于房子的事情便接了，却不想是姜橙明显担忧的声音：
“我看到有警车进入了冬区，会不会是时年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
外面下着雪，乔遇安因为打扫房间只穿了一件衬衫，用从未有过的速度快速的跑出了1号别墅，但还是有点晚了，他看到了那个原本在别墅区门口等了几天的女人出现在了4号别墅门口，在两名民警的陪同下正迈步进去4号别墅院内，准备敲门。
乔遇安从来没有想过，没想过这个荒凉的没有人敢轻易靠近的鬼屋，会在这一天迎来这么多人。
“你们在做什么？！”乔遇安吼了一声疾步走过去站在了别墅门前，拦住了警察和那个女人，直到这个时候乔遇安才发现与女人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男人，男人看起来很是儒雅，带着金丝边的眼镜，给人一种很值得信赖的感觉。
但乔遇安却下意识的对他没有任何好感，或许是因为时年母亲的原因，又或许只是一种直觉。
乔遇安的疾言厉色让警察都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做了介绍：
“你好同志，我们是这个辖区的民警，接到这位女士的求助，说这里可能居住着她离家十年的儿子，所以想在我们的陪同下过来查证一下。”
“不用了。”乔遇安开口：“这栋房子里没有住人。”
女人看着乔遇安，静默几秒后突然上前抓住了乔遇安的衣袖：
“你怎么知道这栋房子里没人？你是他的邻居吗？你认识我儿子是不是？你一定认识他！你让我见见他吧，他走了十年了，我也找了他十年了，你忍心看我继续找下去吗？”
女人说着便从包里拿出了寻人启事，带着塑封却也看得出来有段时间了，因为经常拿出来的缘故，边角都卷起来了。
乔遇安看着她手中的这张启事，看到了时年失踪的时间地点，看到了时年母亲的名字梁婉秋和她的联系方式，也看到寻人启事上面时年的少年模样，乔遇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淡淡收回了视线。
如果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或许乔遇安还能不问缘由的分出那么些许的同情心来，但在知道这个女人对时年做了什么之后，乔遇安克制着不发火已经是看在她是时年母亲的份上了：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儿子，我不让你们进去，无非是这房子是我朋友的房产，并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你们找错地方了，请离开。”
“有没有找错，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梁婉秋身后的男人微笑开口：“这位先生请给个方便吧。”
乔遇安淡淡看过去，目光没有丝毫温度，问：“搜查令呢？”
男人一愣，没说话。
乔遇安看向警察：“即便是警察，在我朋友没有违法犯罪的基础上，你们也没有权利对他名下的私人住宅进行搜查吧？还是说，你们想硬闯？”
两名警察相视一眼：“我们没想进去，只是敲门验证一下。”
“不用验证了，我说了，里面没人。”
梁婉秋就在这个时候开始哭，或许是找了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让她精神极度紧张，也或许是相信了乔遇安的话，又一次面对失望，所以一下子情绪崩溃，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乔遇安都没有丝毫的心软。
他看着梁婉秋的眼泪在想，他的时年，当初是不是也曾这么崩溃大哭，可那个时候，有人安慰他吗？
梁婉秋身后的男人搀扶住了她，看着乔遇安：
“你忍心看着一个母亲伤心欲绝吗？只是进去看一看，知道没有人我们自然会离开，就当是让她死心，可以吗？”
乔遇安不为所动，看着男人：
“请问你是谁？”
男人没说话，像是不太想自我介绍，但梁婉秋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抓着男人的衣袖苦苦哀求：“彭校长，你帮我说说话，我就想进去看看，看看我的儿子是不是在里面，让我看一眼，只看一眼就好啊……”
彭炜阳闻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乔遇安抢先一步，这一次他的声线比之前还要凉上许多，他问：
“校长？什么学校的校长？那个很有名的育彰学院吗？”
彭炜阳没有回答，但从他诧异的神情中乔遇安已经得到了答案。
乔遇安咬了咬牙，盯着彭炜阳勾唇笑了下，但这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甚至有些阴森的味道，他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步的走向彭炜阳，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里，抬脚狠狠的踹向了他的胸口，彭炜阳措手不及，被踹出去两三米，狼狈的倒在了雪地里。
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你干什么？！”警察完全没想到有人居然会在警察面前打人，当众出声喝止，可乔遇安根本不听，迈步过去在彭炜阳要起身的时候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阻止了他的动作，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问他：
“你做过噩梦吗？你相信这个世界……是有报应的吗？”
警察过来制服住乔遇安的时候，乔遇安没有挣扎，从跟彭炜阳动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他一点都不在意，也无所谓是否被带走，他就是要出这口气，为时年也为自己，他当然知道这不够，甚至有些愚蠢，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想打人。
于是便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什么后果他都能承担。
只是时年……
乔遇安回头看了一眼4号别墅门口，有些担心。
门口的骚动时年一定是听到了，那么现在他是什么状态？躲在被子里还是衣柜里？自己应该给展图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守着时年，也该跟姜橙打声招呼让她看着4号别墅，谁都不能进来，也要跟姜橙说快点让自己出来，自己不在时年身边，他到底是不能放心的……
可乔遇安想着这些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他的时年没在被子里，也没在柜子里，他就在门后，满身冷汗，双手忍不住的抖动，却还是坚定的一点点的要打开这把门锁。
4号别墅门口便传来一些响动的时候，乔遇安愣了一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一秒后他就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是真的有人从里面正在把门打开，乔遇安迅速回神，不顾警察的钳制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打开了一丝缝隙的门狠狠推了回去，重新锁上。
“回去！”对时年从来都是百依百顺的乔遇安，第一次对他强硬。

第66章
没有人能够明白乔遇安这一刻有多自责。
他知道了梁婉秋在找谁,他知道了梁婉秋的目的，知道了时年的过往，知道了梁婉秋既然能等这么多天就不会轻易的放弃,可是自己在知道这些之后又做了什么呢？
沉浸在自己心疼，不愿意相信时年受过这些磨难的情绪里,没有调整过来，甚至让时年远离自己的视线。
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梁婉秋随时都能找过来,却还是放任了自己的情绪,让时年毫无防备的就直面了这场荒唐，时年是什么样的情绪，现在是什么状态，乔遇安可以想象，却又不敢想象。
他没有保护好时年，这是事实。
即便他提前告诉时年了,提前守着时年也一样避免不了这场冲突，但这并不能让乔遇安不自责。
“听话。”乔遇安对着门缝说：“我不可能有事,我很快回来。”
时年似是没听话，门后的声音又动了动，但都被乔遇安坚定的按了回去,他自己都觉得眼前的嘴脸恶心,更何况是亲身经历过的时年，他不可能让时年走出来面对这些。
曾经的伤疤可以摊在太阳底下,可以坦然面对,但绝对不是让这些人生生撕扯开。
“时年！时年！”梁婉秋疾步走过来却在台阶处摔了跤，她狼狈的爬起来想要再进一步，却被乔遇安拦下了：
“你再进一步,我就要告你私闯民宅了。”
梁婉秋根本不在意，她的眼中现在只有那扇门，和那扇门之后可能存在的人：
“时年，我是妈妈啊，你出来看看妈妈好不好，我找了你十年啊，你都不想妈妈的吗？不要对妈妈这么残忍好不好……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展图就是这个时候跑过来的，和姜橙一起。
他在和乔遇安分开之后的确是离开了，已经到了家，坐在了沙发上，可又突然觉得不安，总想见见时年是个什么样子才能安心，于是便又驱车回来，雪天路滑，他还险些出了车祸。
等好不容易到了冬区，远远就看到一个女人向4号别墅的方向跑去，他知道冬区里住着乔遇安的姐姐，虽然从未见过面，但此时却也知道是她，看到姜橙这样，展图原本心里的那些不安便像是被验证了一样，顾不得太多的也跟着跑了过去。
4号别墅门口从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雪地里躺了一个痛到呻/吟的男人，台阶上还有一个声嘶力竭的女人，展图当即就怒了，跑过去一把扯过梁婉秋毫不温柔的将她推下台阶，又一次摔倒。
但这一次不知道是摔的狠了，还是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一次了，就那么坐在雪地上没起来，放声痛哭。
“你哭个屁！”展图骂了句：“要哭滚回去哭，别脏了这块地儿。”
说完便看向一旁正准备制止自己的两位民警：
“警察叔叔是吧？麻烦您把这两位请走，哪儿来的送哪里去，这是我的房子，没人住不代表就能让人随便进来，就算是你们，也并不合法。”
“你就是房主？”警察开口：“是这样的，我们接到这位女士的求助，说是这里住着她走失多年的儿子，想要确认一下。”
“这里没住人。”展图的口气不太好：“赶紧离开！”
“不可能的！”梁婉秋开口：“我刚才听到了声响，里面是有人的。”
“你听错了。”乔遇安淡淡看着她：“里面是我养着的一只兔子，性子害羞，极度怕人，听到外面这么多人受了惊吓。”
梁婉秋摇着头：
“不，不会的，那是我儿子，我儿子一定在里面，我有感觉的，我知道他一定在里面。”
乔遇安很想问问梁婉秋，早干什么去了？你既然知道能感觉到里面就是时年，那当年呢？十年前呢？你知道他到底有多无助吗？
可他到底没有问，他不想承认时年真的在里面。
可是面对梁婉秋，乔遇安也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他不想继续这场对峙，他太担心别墅里的时年了，于是看向了一旁的姜橙：
“今天我不能跟他们走。”
“当然。”姜橙开口：“去安抚你的兔子，有我在，今天没人能把你带走。”
乔遇安点了点头，看向展图，话都没说出口，展图就出了声：
“我守着，他们不可能进得去。”
乔遇安便没再说话，直接转身输入了密码进了别墅内，梁婉秋见此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瞬间从地上爬了起来想冲过来，被展图又一次推了回去，别墅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没忍住痛哭着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时年。
——
时年坐在门口的角落里，蜷缩着自己，全身都在发抖，那一声时年让他痛苦的捂住了耳朵，不想再听。
乔遇安蹲下身靠近他，没有立刻安慰，在这么一个可以将门外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的地方，他不管说什么都是不可能让时年放松下来的，于是他直接将时年抱了起来，时年挣扎的很厉害，好像根本不认识乔遇安了，乔遇安险些抱不住他，直到他出声介绍自己：
“是我，是我，我是乔遇安，你的男朋友，你的爱人，别怕，别怕……”
时年在乔遇安这一声声的介绍中渐渐冷静下来，睁开眼睛看着乔遇安。
外面雪大，乔遇安的头发和衣服上都有雪花，此时进了温暖的室内得以融化，触手一片冰凉，可即便如此时年还是急切的，紧紧的，热烈的抱住了乔遇安，呢喃着：
“遇安哥哥，遇安哥哥。”
“我在，我在。”乔遇安抱着他，心底疼的近乎麻木，他轻轻吻时年的头发，在时年一声又一声的‘遇安哥哥’的声音中迈步上楼，坚定的，一步一步。
回到卧室，乔遇安直接将时年放在了柜子里，他知道那是让时年觉得最安全的地方，他没想离开，可放下的那一刻他还是被时年更紧的抱住了：
“别走，遇安哥哥。”
“我不走，我不会走。”乔遇安说：“我把柜门关起来，好不好？没人能找得到我们。”
时年却还是紧抱着他的脖颈不放，乔遇安也不着急，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之前的每一次，时年总会在自己的安抚中平静下来，但这一次不似之前，不管乔遇安怎么安抚时年都还是紧绷的，他放松不下来，乔遇安就像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的抓着不放。
“对不起。”乔遇安搓着时年的后背道歉：“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年年，是我的错。”
时年将乔遇安抱的更紧，却依旧没说话。
窗外似乎安静了下来，刚才还能听到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道何时离开的，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的，可这并没有让时年好起来，他还是紧张，还是颤抖，乔遇安的话和动作都不能帮助时年分毫。
乔遇安的安抚没有断过，可时年却没有任何改变，乔遇安甚至想到了给时年打镇静剂，但想到时年曾经经历过的，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更何况，他现在这副模样，自己也不可能联系任何人去拿镇静剂过来。
从中午到下午，到傍晚，到整个室内都变得压抑且黑暗，时年一直抱着乔遇安，乔遇安以为时年会睡过去，睡一觉对现在的时年来说，没什么不好，但他没有，他全身的肌肉都还在紧绷，没有放松下来，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继续下去不是办法，乔遇安也不想时年继续沉浸在黑暗的过往中，他静默几秒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侧脸去吻时年。
吻他的头发，他的耳朵，他的脖颈，时年一开始没有任何动作，像是习惯了乔遇安对自己的碰触，就在乔遇安觉得时年可能也不太能接受这种方式的时候，时年却突然张嘴咬上了乔遇安的肩膀。
很用力，乔遇安疼的蹙了眉，却还是轻轻的一下下安抚着时年：
“发泄出来年年，做什么都可以，别绷着自己……”
咬了一口乔遇安的时年身体开始有放松的痕迹，乔遇安搓搓他的后背缓解他长时间紧绷的难受，后来又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时年扯住了乔遇安的衬衣领口，让他的肩膀露了出来，他看不到，却用指尖摸到了一个很清晰的牙印。
时年吻了上去，伸出舌尖舔了舔。
乔遇安笑了下：“有点痒。”
时年没说话，吻从牙印开始一点点朝上，吻脖颈，咬耳朵，吻脸颊，吻鼻尖，吻嘴唇。
乔遇安热烈的回应。
虽然现在做这种事情显得极度不合时宜，但今天的事情对时年的影响又是如此之大，不靠一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怕是很长时间都不能从这种恐惧的姿态里走出来，时年也没有别的爱好，乔遇安和他认识这么久，他唯一有兴趣的就是自己了。
如果自己可以让时年从现在的情绪中抽离，他无所谓发生什么。
什么都可以。
“要做吗？”乔遇安在时年咬他脖颈的时候沙哑出声。
时年的动作停了一瞬，没说话，几秒后他吻了吻被自己咬的那处，问：
“你是不是知道了？”
时年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乔遇安垂眸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处的时年，捏捏他的手：
“知道了。”
时年没有意外，没有动作，似乎这个答案已经在他的心底了。
其实不难判断的，即便他在听到梁婉秋声音的时候已经几乎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可乔遇安的姿态和阻拦，问彭炜阳的那些话，时年都听到了，所以他也猜到乔遇安可能知道了。
那么乔遇安之前借口离开，不是去找姜橙，而是去找展图了。
展图告诉他了，所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才又找了一个去医院的理由。
“别疼。”时年的声音很轻：“都那么久了，过去的又改变不了，我不想让你疼。”
乔遇安瞬间就红了眼眶，他吻上时年的发顶：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遇安哥哥。”时年说：“你已经尽你所能的在保护我了，如果没有你，在他们找来的第一时间，我就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乔遇安心口一震：
“年年……”
“没骗你。”时年语气平静：“我现在还活着，还跟你说话，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想活着，我真的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连老鼠和蟑螂都比我快活的地方了。”
“不会的，不会的。”乔遇安紧紧抱住时年：“我不可能让你回去的，你信我。”
“我当然信你。”时年说：“所以你不要自责了，让你背负我的人生，已经是我的罪孽了。”

第67章
这天晚上乔遇安陪着时年睡在了柜子里,狭窄的空间里，两个人面对面侧身抱在一起，谁都分不开的姿势,可即便这样，时年还是频繁被噩梦缠绕,有时候会尖叫着醒过来，有时候会陷入梦魇极度不安稳,嘴里说着让乔遇安疼到窒息的话：
“我没错,我没有做错什么……”
“疼,别打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乔遇安安抚着他，有时候有作用，有时候却没有，只能把他从噩梦中叫醒，每当这个时候,时年都会更紧的抱紧乔遇安，说句：
“对不起……”
乔遇安不知道时年有什么可对不起自己的,但他的每一句对不起都像是一把刀子，让他有想要将彭炜阳碎尸万段的冲动，到底是怎样的手段才能让一个脱离地狱十年的人都还在胆战心惊。
乔遇安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天蒙蒙亮的时候时年才安稳了一些,他仍是不敢动的陪着，抱着,直到两个小时后时年醒过来,因为是黑暗的原因，即便是时年醒了，即便他知道除了乔遇安不可能有别人,却还是有些不安的出声：
“乔遇安？”
“是我是我。”乔遇安急忙出声拍拍他的后背，吻吻他的额头：“别怕。”
时年在乔遇安的怀抱中渐渐回了神，彻底清醒过来：
“几点了？”
“大概不到8点。”
时年起了身，很着急的模样，乔遇安以为他怎么了，也跟着起来：“怎么了？”
“你上班要迟到了。”
直到这个时候时年还想着乔遇安的工作，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耽误了工作，乔遇安也知道自己的职业特殊性，但并非不能请假，只是他的手机还在姜橙那里，但乔遇安一点也不担心。
昨天的事情姜橙也知道，自己到现在没出现，不用自己说什么，姜橙也一定跟跟白锦书打了招呼了。
“今天不去了。”乔遇安说：“我陪你。”
“不用。”时年说：“我不想耽误你。”
“是，我的年年不想耽误我，但我被年年的美色所误，想偷个懒，行吗？”
话都这么说了，时年还能说什么，况且他私心里也不想乔遇安在这个时候离开，只是他又能留乔遇安到什么时候呢？他是所有小朋友的白衣天使，不是自己一个人的。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已经快24个小时了，没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也没去过厕所，乔遇安憋的很，虽然现在他还是想抱着时年给他安全感，但生理问题也是真的压制不住，所以到底还是开了口，问时年：
“好点了吗？”
时年有几秒没出声，后来才在乔遇安的怀里应了一声：“嗯。”
“那……要不要去厕所？”
黑暗的环境里谁也不能瞧见谁的面容，但乔遇安还是感觉到时年看着自己，乔遇安笑笑：
“我快爆炸了。”
最后乔遇安牵着时年的手走出了柜子，窗帘拉着，没有开灯，光线比柜子里好不了多少，乔遇安依旧看不到时年的模样：
“开灯行吗？”
时年应了一声，乔遇安便牵着他走过去打开了灯，或许是突然的光线让时年不适应，或许是害怕，时年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乔遇安便抱住他，一下下安抚，虽然不比从前般速度，却也比昨天晚上好了不少。
乔遇安觉得现在的时年就像只受惊的兔子。
而时年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心疼他现在的模样。
几分钟后，时年拉下乔遇安抱着自己的手臂：“我没事了。”
“那，我们去厕所？”
时年没有动，他看到了乔遇安手上的纱布，轻轻抬起来，问他：“疼不疼？”
“不疼。”乔遇安说：“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时年开口又要说什么，乔遇安却直接吻了上去：“别再说对不起了，乖。”
手牵手上厕所这种事两个人小时候都没做过，却不想快30岁的时候竟做了一回，但两人谁也没觉得尴尬，没觉得不妥，好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
上完厕所，两个人在洗手池前洗了手，时年还是有些不在状态，是乔遇安抓着他的手涂抹了洗手液，搓出了泡沫，再带到水下冲洗。
“等下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乔遇安问。
时年摇摇头：“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不过是没什么胃口罢了，但不能不吃东西，所以最后乔遇安还是带着时年下楼了，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时年在下楼的时候又一次紧绷起来，看着那扇门像看一个怪物，乔遇安知道他的紧张，但总要克服的。
时年的活动范围已经只有一栋房子了，不能再让他只缩在二楼。
有乔遇安陪着，时年就算紧张却也并不抗拒，到底还是下了楼。
知道时年没胃口，乔遇安也就没有做的太复杂，简单的炒了个饭。
吃饭的时候乔遇安看着时年，开口征询他的意见：
“时年，我知道你不愿意离开这栋房子，这栋房子让你有安全感，但现在，至少是目前阶段来看，已经没有我们以为的安全了，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发生，我想让你暂时搬出去，可以吗？”
这是昨天晚上乔遇安一整个晚上没有睡想到的方法，谁也不能保证梁婉秋他们不会再次找上来，这一次是乔遇安在这里，阻拦住了，如果乔遇安不在呢？他是医生，他不可能不去上班。
现在做好的办法就是让时年暂时离开这栋房子，事情解决之后再搬回来，他知道这对于时年来说很难，他也做好了时年不会同意的准备，但他没想到时年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点了头：“好。”
乔遇安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时年会这么轻易答应，可乔遇安不知道，时年这么做是为了他，他很清楚，清楚如果自己不离开这栋房子，乔遇安便不会安心上班，这件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他不想因为自己让乔遇安担心。
他承担的已经足够多了。
“不走远。”乔遇安说：“就在2号别墅，那是冬区距离这里最远的一栋，里面都是装修好的，我会把窗帘什么的都换好，尽可能的让你觉得有安全感，你也不用担心有任何人过去，那也是我姐的房子，你在那里住着，没谁会打扰你。”
“我听你的。”时年说。
乔遇安没忍住摸了摸时年的头发：“好乖。”
吃完饭展图过来了，或许是担心突然的出现让时年再度吓到，进来后站在玄关喊了句：“乔遇安，我过来了。”
乔遇安当时正和时年在厨房里刷碗，闻声时年吓了一跳，往乔遇安这边靠了一下，乔遇安说了句‘不怕’就应了展图：
“在厨房。”
展图站在厨房外，看着时年，看着他鹌鹑一样的靠在乔遇安的身侧，小心翼翼的看着门口的样子心都要疼死了，可是他又明白，肯下楼，肯从柜子里出来的时年已经是被乔遇安拯救过的了，能看到现在这个模样的时年已经是展图不敢想象的了。
让乔遇安在时年的身边，真的是一件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展图还是昨天那身衣服，乔遇安侧脸看了一眼：
“没回去？”
“哪儿敢回去啊。”展图说：“你姐收留我住了一晚上。”
乔遇安笑了下，没说话。
他现在不太敢让时年离开自己的视线，不过现在展图来了，他倒也没什么不放心，让时年搬到2号别墅，他需要准备的东西还很多，所以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便交代了展图几句，又和时年好好告了别，离开了。
姜橙没有出门，看到乔遇安出现，立刻从沙发上起了身：
“时年还好吗？”
乔遇安摇摇头：“我治愈不了他了。”
姜橙没说话，又坐了下来，虽然对于当初时年发生过什么并不了解，但昨天的事情她也算目睹了一些，多少能猜到一些，此时看着乔遇安也是满身疲惫，出声安慰：
“时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你可不能倒下了，你就尽你所能去照顾时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会的。”乔遇安笑了下：“昨天我就该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不顾一切的让时年搬到2号别墅去住，如果再早一点，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你是人，不是超人，任何事情的发生都需要情绪适应，你又怎么知道昨天你告诉时年，时年就不会发病，会立刻搬呢？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这么渴求自己。”姜橙看着乔遇安：“2号别墅的窗帘和灯光我都已经让人换好了，也打扫好了，你随时带时年过去。”
乔遇安看着姜橙，没说话，姜橙奇怪的看着乔遇安：
“怎么了这是？”
“姐，时年会走出来的，到时候你也要对他这么好。”
“那还用你说？”姜橙起身去打电话：“到时候你别吃醋就行。”
乔遇安看着姜橙离开的背影缓缓笑了，吃醋？怎么可能会吃醋？他恨不得整个世界的都对时年好，弥补他应该获得的，却缺失了十年的爱。
乔遇安给科室打了个电话正式请了假，换了件衣服之后就回4号别墅了，时年太让他放心不下了。
乔遇安以为时年既然已经从柜子里走出来了，就应该不太会再回去，可他离开不过半个小时，再回到4号别墅二楼的时候，时年又进了柜里，展图坐在床边听到声音抬头过来看着乔遇安。
乔遇安没说话，用眼神询问展图，展图只是摇摇头没说什么，乔遇安也不问了，直接走过去打开柜子。
柜门打开的那一刻，时年就猛然抬起了头，乔遇安叫了一声‘年年’，时年就张开双手抱住了他。

第68章
时年曾经说过,说比起乔遇安，展图更能给自己安全感，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乔遇安已经给了他可以与世界抗衡的踏实和勇气,只要乔遇安在自己身边，他的勇气就是十足的,多大的伤口都能好起来。
展图没有吃醋，他早就认可了乔遇安的话,自己不可能陪在他身边一辈子,他总要学会自己走出来才好。
乔遇安在让时年改变,往好的方向改变。
——
时年的情绪缓和之后乔遇安便准备让时年去2号别墅了，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来，所以还是尽快比较好，乔遇安打开衣柜收拾了几件衣服，又拿出一床被子出来裹住了时年：
“我可以背你过去。”
时年摇摇头：“我可以自己走。”
“好。”乔遇安笑笑：“那我们就走过去，快一点还是慢一点,都听你的。”
昨天下了一整夜的雪，一个上午的时间,物业虽然将路上的雪都清理干净了，可入目还是一片白色，空气也带着凉,让人不由精神了起来。
时年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在冬天里出来过了,他裹着被子是看不到雪景的，但脚下总还是有那么一两处被踩实的雪痕让他觉得新鲜,他很想看看外面的雪景,却又不太敢，昨天这里刚有人来找过，万一他们还会来呢？
时年的脚步很快,乔遇安配合着他也很快，虽然两栋别墅间有段距离，却还是很快走到了。
推开2号别墅的门，入目是一片漆黑，除了玄关处的一盏昏黄的壁灯之外，其余的地方没有任何光亮透出来，乔遇安看了一眼，对时年说：
“到了，如果你觉得调整好了，就可以把被子拿下来。”
时年没有动，他还是害怕的，比之前裹着被子去乔遇安的3号别墅都害怕，乔遇安也并不勉强他，他知道这对于时年来说有多难，可一直站在玄关也不是办法，乔遇安便带着时年去了客厅。
打开灯，灯光依旧很昏暗，仅是一个能不至于那么昏暗的光线，和4号别墅差不多，乔遇安笑了下：
“我姐知道你要来这里住，昨天和今天一直在收拾，不过不是她收拾的，她其实挺懒的，但好在她有钱，只要钱到位了，自然有人服务到位，你现在在的地方是客厅，灯打开了，很暗的光线，你应该会觉得舒服的。”
“布局比你的4号别墅要简洁一些，属于轻奢风格，你先在这边住着，如果有什么需要和不舒服的随时可以告诉我。”
“我姐很开心你能住过来。”乔遇安说：“姜小米一直在你那里麻烦你，她心里很过意不去，好不容易能帮上一点忙，她特别的尽心尽力。”
“她把你当成自己的家人，还说以后会对你更好，让我不要吃醋。”
乔遇安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没什么特别的意图，就是想要让时年能够快点从封闭的状态走出来。
乔遇安带他坐在沙发上，手伸到被子里摸到他的手指，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的捏着，按摩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年的被子终于露出了一点缝隙，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先露出一双忐忑不安的眼睛将周围打量一遍之后才慢慢的将自己从被子里释放。
乔遇安说的不错，这里的一切都是让时年觉得安全，黑色的完全不透光的窗帘，昏暗的灯光，宽敞的，能一眼看到底的空间，重要的是，乔遇安也在。
“放心在这里住下来。”乔遇安说：“我会把事情处理的很好。”
时年没说话，沉默了一整个下午。
或许是昨天的事情还没有让他彻底缓过来，又或许是换了新环境让他觉得不适应，乔遇安没有在意，也没有故意和他说什么话，他想让时年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勉强的用一副好的状态来面对自己。
在自己面前，他可以不用那么好，可以有缺点，反正自己都喜欢。
晚上的时候，乔遇安和时年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时年在乔遇安的怀里，乔遇安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时年的后背帮助他入眠，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时年依然睁着眼睛，没有半点睡意。
乔遇安也不勉强他：
“睡不着？那我们说说话？”
“好。”时年应了一声。
虽然应了一声，但时年却没什么话题，乔遇安垂眸看着时年，他不想提及之前的话题让时年难受，正要找一个轻松也安全一点话题的时候，时年却开了口，他说：
“你有没有好奇过，我为什么连她也不见，连她也躲？”
她是谁，乔遇安只用了一秒的时间就猜到了。
时年的母亲，梁婉秋。
老实说，乔遇安不是没有好奇过，他想过就算当初梁婉秋将时年送去矫正学院，可时年就算伤害了彭炜阳出来之后也大概率会去找自己的母亲，告诉她自己在里面承受的伤害，正常情况下，作为一个正常人都会拼了命的保护自己的孩子，就算能力有限让时年在外面暂避风头，却也不该到现在都不想见面。
可是时年似乎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甚至也一并躲着，虽然就目前而言这样的确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谁能想到，即便过去了十年的时间，梁婉秋居然还和彭炜阳有联系呢？甚至在知道时年的线索之后还告知了彭炜阳。
“你想说我就听着。”乔遇安吻吻他的额头：“如果不想就不说。”
时年沉默了很久，但到底是开了口：
“那个地方是不允许中间离开的，可在此期间我外婆去世，她来告诉我，我和我外婆感情很好，我坚持要去送最后一程，她没办法，就跟彭炜阳请了假，送走外婆之后她要在第一时间将我送回去，我告诉了她在那个地方遭遇的一切，告诉她我宁可死也绝对不会再回去了，她没再坚持，我以为是她妥协了。”
“直到我去上学的路上被一群警察拦下，说我母亲涉嫌诈骗，要我回去协助调查，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直到车子越来越靠近那个地方，才知道被骗了。”
“我在校门口看到了她，和彭炜阳站在一起，她在说谢谢，谢谢他们把她的儿子带回来，谢谢他们愿意矫正我。”
“我记得那一天我很疯狂，他们好几个人才压制住我，我求她带我回去，我不要在这里，她却让我听话，告诉我坚持下去，别人都可以矫正过来，你也可以，告诉我，喜欢男人是种病，她不能也不想让我遭受别人非议的目光，说是为我好。”
“我们那个地方是个落后的小县城，她也没受过什么教育，认为我喜欢男人是得了病，她的所作所为是在医治我，她不可能轻易改变她的观念，所以我只能逃，连她也不见了，我怕她再把我送到那个地方去。”
“不可能了。”乔遇安抱着他：“我不可能允许有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更不可能让你再回到那个地方去，时年，你已经离开那里十年了，我知道那里一定很恐怖，所以才能让你在十年后的现在想起来还在胆战心惊，但真的都过去了，我会陪你走出来的。”
时年很轻的应了一声，告诉乔遇安，在遇见他之后，他真的很少很少再回想起从前了，只要看到乔遇安，他想到的都是美好。
——
展图在第二天一大早赶了过来的时候，乔遇安在厨房里做早饭，门铃响的时候乔遇安去开了门：
“来了？”
“嗯，我哥呢？”
“还在睡。”
“昨天又没睡好。”
乔遇安笑笑：“别那么贪心，他现在能睡着我觉得已经不错了。”
的确是没有睡好，虽然白天的状态看起来是好了不少，但入梦之后还是噩梦不断，清晨时分才算安稳了，现在还在睡。
展图没说话，但他却认可乔遇安所说的，乔遇安对时年来说是真的不一样的存在，一个展图没有想到的存在。
他们两个最开始生活的时候不像现在可以住一整栋，他们住在地下室里，或偏僻的单元楼里，可再偏僻也不是没有人住，也总有人不太清楚地址而找错的时候，每当有人敲门，时年就会藏起来，短则两三天，长则一个星期都调整不过来。
那时候还不是真的要来找时年的人，现在他真正畏惧的那些人来了，他却用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走出了柜子，这是展图之前从不敢想象的。
乔遇安对时年来说，真的是最特别的存在。
乔遇安今天需要去医院，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乔遇安总不能一直不去上班，况且他很清楚自己留在家里会让时年有负担，他当初不接受自己在一起就是怕自己背负太多，如今自己一如既往才会让时年安心。
只是让时年一个人在家里乔遇安也不是不放心的，尤其是时年的那句：如果没有你，在他们找来的第一时间我就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所以他和展图商量好了，展图白天过来守着，乔遇安晚上回来。
时年还在睡，乔遇安便和展图一起吃早餐：
“早饭都在厨房里热着，别叫你哥，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吃，他能睡会儿是好事儿。”
“嗯。”展图应了一声，看着乔遇安：“哥，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乔遇安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展图是在叫自己，笑了：
“你在喊我啊？”
“嗯，以后你和时年都是我哥，我以前觉得你不太靠谱所以不怎么看好，但现在我知道了，你是真的为他好，也可以为他做所有的事情，所以，你就是我哥。”
乔遇安挑了挑眉，觉得没什么不能受的，便应了下来：
“这件事情我当然希望是和平处理，但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会和我姐商量一下的，到时候告诉你。”
“好。”展图说：“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乔遇安笑笑：“不会跟你客气的，弟弟。”

第69章
乔遇安没想过会在医院碰到梁婉秋,更没想到梁婉秋和彭炜阳就在市人民医院就医。
乔遇安来急诊会诊离开的时候在大厅看到了梁婉秋，她就站在急诊室门口的位置，见到自己也并没有意外,似乎知道自己在这里，站在这里就是等自己过来一样。
但乔遇安还是没有理会她,他承认自己很想和梁婉秋谈一谈，谈谈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离家出走的儿子已经因为她当年的选择而避世了十年的时间,问问她知不知道错了,如果有再重新来过的机会,她是不是还会如此选择。
可他没有这么做，一是不想从自己的口中承认时年就是在4号别墅，二是也没有意义，她能带着彭炜阳来到这里找寻时年，本身意义上就是没有觉得做错，找到时年之后,如果时年还是没有改变依旧喜欢男人，说不定还会被她送到矫正学校去。
毕竟矫正学院并不是只接受未成年,连成年人都可以被矫正。
他绝对不会允许梁婉秋再伤害到时年。
中午下班之后，乔遇安给时年打了个电话，时年在电话里的声音还是有些懒懒的,听起来兴致不高,乔遇安逗了他一会儿，倒是能感觉到他好了一些,可这也是暂时的,乔遇安知道。
迈步向食堂走，乔遇安问他：
“吃饭了吗？”
“吃了。”时年说：“你呢？吃了吗？”
“正在去吃的路上。”乔遇安笑笑：“食堂的饭菜不太好吃，不过也没关系,就当减肥了。”
其实食堂的饭菜很好吃，乔遇安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让时年主动说要给自己做饭，虽然不想时年辛苦，但怎么说呢？这个时候能让时年转移注意力未必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那你想吃什么？晚上回来我做给你吃？”
“好啊。”乔遇安说：“年年给我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不挑食，你做的都好吃。”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乔遇安才撂了电话，只是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有人叫停了他的脚步：
“乔医生。”
乔遇安回头，意外叫停自己的人是梁婉秋，微微蹙了眉。
雪后的花园只被清理出了一条小路，冷冽的空气夹杂着寒风，风一吹，树上的落雪还能飘飘絮絮的落下来，乔遇安穿着单衣和白大褂站在小路上看着面前的梁婉秋，目光和这吹过的寒风一样冷：
“你怎么知道我姓乔？”
“走廊里有你的照片和简介。”梁婉秋说：“骨科在7楼，我走错了，到了6楼。”
6楼是儿科，走出电梯就能看到偌大的简介，梁婉秋如果真的走错，看到自己的照片倒也是正常。
“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你认识我儿子。”梁婉秋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她在陈述一个事实。
乔遇安看着她，还是昨天的那句话：“我不认识。”
“我听到了。”梁婉秋也看着乔遇安，眼睛眨也不眨：“刚才和你打电话的人，你叫他年年，是时年吧？你们是什么关系？”
乔遇安没说话，但心里的不悦却已经快到峰值，这是医院，不是谍战片，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己身后有个人会一直跟着自己，监视自己，听自己的电话内容。
“年是什么特殊的字吗？只有你儿子能叫？别人不行？”乔遇安淡淡反问。
“那昨天呢？如果不是时年告诉了你育彰学院的事情，你怎么知道彭校长是那里的校长？”梁婉秋坚定的看着乔遇安：“你认识时年，你认识我儿子！你为什么叫他年年？你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
直到这一刻乔遇安才感受到了梁婉秋对自己满满的敌意。
或许是自己对时年的称呼让她觉得亲昵了，所以在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男人的基础上，认为自己和时年有所谓的不正当关系，而她认为这是病，自己和时年的关系也是不正确的，甚至会让她觉得对时年的治疗更加困难。
乔遇安差点被气笑，他见过很多过于传统且迂腐的人，却没见过都过去了十年，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依旧想要改变和纠正的人。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笃定我认识你儿子？难道就是因为你给我看的那张照片？你儿子在那栋房子里出现过？可在一个地方出现不代表他永远会停留在这里，说不定他早就搬走了也说不定，你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吧，说不定还能找到，至于我朋友家，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来打扰了。”
乔遇安说完就要迈步离开，却被梁婉秋拦下了：
“你相信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的直觉吗？我知道他在那里，他就在那栋房子里，我哪里都不会去，我一定要找到我的儿子，我一定要见他！”
“母亲对儿子的直觉？”乔遇安冷笑出声：“那既然这样，你能感觉出你儿子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吗？”
“他那时还小，不理解我。”梁婉秋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
“别恶心了！”乔遇安忍无可忍的开口打断她的话：“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打着‘为你好’旗号的恶心事了，我见的多了，也恶心够了，不想再听。”
梁婉秋似是没有想到乔遇安会突然爆发，愣了一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你懂什么？你做过父母吗？你知道父母为孩子可以付出一切吗？你什么都不懂，我是一个母亲，时年是我的儿子，我能害我自己的儿子吗？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疼吗？”
“我的确没做过父母，这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一个父亲。”乔遇安看着梁婉秋：“但是我有父母，我父母告诉了我真正的父母该是什么样子。”
“子女是他们的孩子，但不是他们的所属物，他们允许孩子有个性，允许孩子不那么成功，甚至可以接受自己的孩子和大多数人不同，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我成为他们的骄傲，让他们满意，他们只希望我成为我自己的骄傲，让自己满意。”
“你倒是做了父母，明白父母该如何疼爱孩子，但方法就是真的对吗？”乔遇安看着她，轻笑了一声：“有一件事我倒是很想问问你，如果你的方法是对的，为什么你儿子会离开？就算当初是年纪小不懂事，可都过去十年了，他还是不想见你，你真的就没有想过是你自己把他推开的吗？没想过自己当初到底有多可怕吗？”
梁婉秋对乔遇安已经有了偏见，对于他的话还是没有听进去，也不可能听的进去，乔遇安从她的表情中就能感觉出来，他也无力再说什么，直接绕过她离开了，可梁婉秋誓不罢休：
“乔遇安！我不会让你再影响我儿子！我一定能让他正常起来！”
“正常？”乔遇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梁婉秋：“在我看来，不正常的人是你，该送去矫正学院被矫正的，也是你，只有让你受尽了那里的痛苦，你才会知道，地狱里走过一遭是什么滋味儿。”
“你的儿子有你这样一位母亲，还真是可悲。”
因为梁婉秋的话，乔遇安中午饭都没吃，回到办公室只喝了一杯咖啡，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快到上班时间，他才拿出手机给姜橙去了个电话：
“晚上接我下班吧。”
姜橙什么话也没问，说了句：“好。”
晚上乔遇安准点下班，姜橙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乔遇安上了车，姜橙看他一眼：
“心情不好？”
“我现在没哭已经挺好了。”乔遇安叹息一声，疲惫的捏捏眉心：“有时候我真想去脑外，看看某些人的脑袋打开以后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太奇葩，也太恶心了。”
姜橙没再问，直接将车开出去，开口：
“你之前殴打彭炜阳的事情律师出面解决了，肋骨断了2根，轻微伤，对方也没脸要赔偿，算是私了了，别放心上了。”
“谢了。”
车内有许久的安静，就在姜橙以为乔遇安是不是睡觉了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姐，再帮我个忙吧，去调查一个学校，育彰学院，在湛西。”
“调查什么？”
“我估计你能调查到的东西不会太多，所以能调查到什么就调查什么，我都要。”乔遇安说：“让去调查的人也小心点，像彭炜阳那种人一般都有背景。”
“你姐姐我走到现在这一步也不是白混的。”姜橙笑笑：“凡走过必有痕迹，只是时间问题，一定能挖出东西来的，交给我吧。”
乔遇安应了一声，看着前路：“但愿吧。”
乔遇安要这些不想做什么，他当然想摧毁这个人间毒瘤，但他也清楚，自己的力量不够，他要这些只是觉得既然梁婉秋和彭炜阳都不会善罢甘休的话，那么他也不能坐以待毙，总要有准备才行。
乔遇安不是没想过在他们找寻不到时年，又坚定自己和时年有关系的时候会把火烧到自己这边来，但他想的不过是不停的来找自己，跟踪自己罢了，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都很注意，却没想到事情根本没有朝着预期中的发展。
这天乔遇安到医院的时候，在停车场就接受到了好几个同事的悄悄打量，但医院这么大，乔遇安不可能把每个人都认全，所以即便知道他们在看自己，倒也没问，毕竟不认识。
乔遇安已经感觉到了什么，这一路上他收到探究的目光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想到在医院大厅门口会碰到戴着口罩的梁婉秋和她手中的那一整副的大字报：
儿科医生乔遇安是同性恋，不知廉耻强迫我儿子！让我儿子与家人反目！不要脸！！！
除了这些字，还有一张儿科墙上的那张自己的照片，只不过被放大了，占据了半个版面，生怕别人不知道哪个是乔遇安。
医院本来就人来人往，也不是人人来这里都是为了看病，有的是人凑过来看热闹，周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乔遇安盯着那个大字报看了几秒钟便收回了视线，看一眼梁婉秋，像是根本没当一回事，迈步向医院内走去。
可梁婉秋却看到了他，出声叫停了他：
“他就是乔遇安！”
乔遇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十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也不见丝毫胆怯或尴尬，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来。
梁婉秋看着的他的目光也更具有敌意，甚至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把儿子还给我！”
到这个份上了，乔遇安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他迈步走过去在梁婉秋的面前站立，微微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告诉她：
“你说的没错，我是认识时年，不过他不是你儿子，他是我爱人。”

第70章
去科室的这一路上乔遇安接受了不少目光,不认识的他装看不到，认识的淡淡的打个招呼，过于熟识的停下脚步说两句,说一声‘没事’‘影响不到我’‘谢谢关心’便也过去了。
他是真的没往心里去，但到科室之后倒也没直接换上白大褂,而是放下东西去了7楼骨科。
护士台正在讨论什么，乔遇安走过去的时候还能听到自己的名字,见到他出现护士都吓了一跳,乔遇安像是没听到她们说什么一样,笑着开口：
“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叫彭炜阳的病人，在几床？”
“12床。”有个护士脱口而出。
乔遇安笑笑：“谢谢。”
说完便走了，留下心有余悸的护士：
“我看乔医生也不像那个女人说的那样啊。”
“我看也不像，之前不要命的去救那个现在还昏迷的孩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是啊，喜欢男人怎么了？这年头还能有人觉得同性恋怎么着吗？没影响到任何人爱谁谁。”
“没错，况且乔医生这么帅的人,便宜哪个女人我都难受，只有男人才不会让我意难平。”
……
护士站热热闹闹,12床前倒显得有些剑拔弩张，乔遇安看了一眼彭炜阳挂在床尾的病历卡，和姜橙说的一样,肋骨断了两根,软组织挫伤，他勾唇笑了下,走到床头看了一眼他正在打着的点滴,左氧氟沙星注射液。
乔遇安将流速调到了最大。
这个注射液其实对流速有要求，不能过快，滴速过快可能会造成脑内药物浓度过高,导致一些中枢神经系统的不良反应，可能会恶心呕吐。
但乔遇安觉得无所谓，他自己现在正恶心着，凭什么恶心自己的人能这么安稳的躺在这里呢？
“护士说这个药不能太快。”彭炜阳说。
“我知道。”乔遇安的视线懒懒的落在了彭炜阳的脸上：“顶多是让你恶心想吐，要不了命。”
“你是医生，这么做合适吗？”
“所以我没穿白大褂来见你。”乔遇安说：“我怕你脏了那身衣服，就像你侮辱了老师这个词。”
彭炜阳不见生气的模样，嘴角甚至都还是笑着的，他看着乔遇安，开口道：
“那你过来找我是做什么？”
“门口梁婉秋的所作所为是你的建议吧？我不得不说你很会制造舆论，但你觉得能伤到我吗？还是说你觉得这样就能逼出时年？”
彭炜阳的眼神亮了亮：
“你承认时年在那栋房子里了？”
乔遇安咬了咬牙，他第一次清楚的知道原来真的有那么一种感受，觉得名字被一个恶心的人说出口都会觉得是对那个人的一种亵渎，他不想听彭炜阳提起时年，那会脏了时年。
“我承认又如何，你永远见不到他。”
彭炜阳不甚在意的笑笑：
“我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
“这是榕城，不是湛西。”乔遇安说：“你再有势力，也能在这里只手遮天吗？”
彭炜阳没说话，笑看着乔遇安。
“其实我很好奇。”乔遇安说：“时年离开那个地狱已经十年了，你为什么还要不远千里赶过来？就因为他当初捅了你？”
“不是。”彭炜阳说：“是因为他是我们学校里唯一一个在里面待了半年却丝毫没有改变的孩子。”
说起当初的时年，彭炜阳的眼睛里有光，一种对于猎物的光。
“他太特别，也太好看了，我闭上眼睛都能看到他看着我的眼神，那种明明想杀了我，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可太喜欢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我当然要继续改造他。”
乔遇安双拳紧紧握着，他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揍这个男人，可是下一秒乔遇安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忍了，他听到彭炜阳说：
“你是他男朋友吧？你们在一起了？做了吗？我希望没有，不然我会觉得有点可惜……”
砰的一声是乔遇安将病床直接踹出半米，撞倒墙上的声音，彭炜阳没想到乔遇安突然这样，险些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看着乔遇安，刚要指责两句，却没想到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见乔遇安直接扯了自己手背上的点滴针，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握着针头狠狠的朝着他的脖颈扎了下来。
彭炜阳尖叫了一声。
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并没有任何疼痛。
他睁开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乔遇安，又看了看距离自己脖颈处不过分毫的那根针：
“你……”
“怕什么？以为我会杀你？”乔遇安勾了勾唇角：“我是医生，杀你太简单了，可你太脏了，脏了我的手，我怎么回去抱他？碰你一下我都不配再抱他，但你也别侥幸，你会受到惩罚的，我保证！”
说完乔遇安便直起身体，转身离开了。
门口有闻声赶来的小护士，见到彭炜阳没事依旧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乔遇安抱歉的笑笑：
“给你工作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小护士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下：“不过乔医生跟这位彭先生有什么过节吗？我们都觉得他还是挺好的一个人。”
是啊，大多数人看到彭炜阳都会留下一个好印象，他那张斯文至极的脸太有欺骗性了，不知道靠着这张脸骗过了多少家长，又让多少孩子进了炼狱，乔遇安没说什么，他现在没什么证据证明彭炜阳是怎么样的人，也无意说三道四，没什么意义。
让几个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不是乔遇安的目的，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有把恶魔送回地狱，被关进地狱的天使才能重获新生。
白锦书打来电话让乔遇安去一趟办公室，乔遇安去的时候医务处的主任也在，乔遇安打了招呼，笑了下：
“张主任是为我的事情来的吧？”
“是。”张主任笑笑：“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现在这件事在医院闹的很大，还有人传到了网上，我就想着和你妈商量着怎么处理，也问问你的意见。”
乔遇安落座在沙发上，挺惬意的，完全没有觉得这是种困扰，开口：
“能放我多少天假？我刚好有事儿处理，不太想上班。”
“你这孩子。”张主任瞪他一眼：“放什么假？别想偷懒，站好你的岗吧，行了，让你妈跟你说吧，我还有事忙。”
乔遇安起了身，送他到门口：
“张叔再见。”
送走了张主任，乔遇安转身回来便在白锦书面前坐下了：
“您有什么要问的？”
“那个人是时年的母亲？”
“是。”乔遇安点点头：“带时年回家的，但时年不想回去。”
乔遇安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将时年的过往都一五一十的跟白锦书说了，瞒不住的，彭炜阳既然知道了自己在医院，那么也一定打听到了白锦书就是自己的母亲，说不定连乔平生在榕大任教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他利用舆论来攻击自己，也必定不会只有这一招。
白锦书和乔平生的职业特殊，说不定也会被牵连，早说还能早有防范。
“事情就是这样了。”乔遇安说完，疲惫的靠在椅背里：“刚才我还去彭炜阳的病房里闹了一次，说不定您还会接到投诉。”
白锦书也靠在椅背上，看着乔遇安，乔遇安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心里也有些没底，毕竟白锦书从一开始就不赞同自己和时年在一起，如今又因为时年闹出了这么大一出事故，说不定又会旧事重提。
但乔遇安也没觉得有压力，该说的还是要说，因为不管再给他多少次的机会，他都还是会选择时年，和那只小兔子在一起。
“妈，事情我都告诉您了，您和爸最近可能也会遇到点麻烦，我当然希望没有，但如果有的话您也相信我，都会解决的，我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白锦书还是没说话，乔遇安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科室里还有事情要忙，他从椅子上起了身：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先回去了。”
“遇安。”白锦书叫停他：“你既然知道这对方的手段，就不要被情绪所左右。”
“我知道。”
“还有。”白锦书说：“别怕，有什么事情都有我和你爸，和时年好好的。”
乔遇安愣了一下，他想到白锦书不会借此跟自己再说‘不合适，不同意’之类的话，那不是她的风格，却也没想过她会在这个时候表明了一个支持的态度，但转而就明白过来。
这就是白锦书，乔平生如果在这里也会这么告诉自己。
他最近可能和不正常的父母打交道太多了，所以才会下意识不相信，可自己近三十岁的人生里，自己的父母又何尝跟自己说过一句‘我不允许’？
没有，从来没有。
就算是错的，他们也会告知缘由，耐心开导，这才是父母，父母也应该是这样的。
“谢谢妈。”乔遇安由衷的说。
白锦书办工桌上的电话响起，她接起电话的同时对乔遇安笑了下，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乔遇安也笑了下，转身走了。
乔遇安的事情在网上有了点热度，下班回到2号别墅的时候展图还率先出门在门口拦住了他，乔遇安只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要问什么，笑笑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别担心。”
“对你有影响吗？”
影响肯定是有的，梁婉秋闹了一天，儿科看到的病患家属都已经不怎么想让他做主治医生了，但乔遇安也没多在乎：
“还好，时年不知道吧？”
“我没敢说。”
乔遇安点点头：“不说是对的，这事儿在意料之中，别烦他了。”
“那会有更大的麻烦吗？”展图不太放心：“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展图没有说错，乔遇安也没有猜错，梁婉秋和彭炜阳不远千里的来到榕城，找到了时年，不见一面总是不会放弃的，乔遇安也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容易解决，但他在时年的面前还是没有暴露出一丁点儿。
这些天过去，梁婉秋和彭炜阳都没有再出现，时年也稍稍放松了一些，不再那么时时刻刻紧绷着了，但他还是会做梦，每一晚。
可白天的时候时年在乔遇安的面前又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伪装的也很完美。
那个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的兔子为了不让他的饲养员担心，也悄悄的隐藏起了自己的情绪。
但，事情总会解决，时年也总会好起来的。

第71章
梁婉秋没有善罢甘休,彭炜阳也还有后招，第二天乔遇安下班前就有同事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乔遇安觉得自己没什么不能承受的了,笑着开口：
“什么事情？说吧。”
同事叹息了一声：“我还是转发给你吧，别上火,我们都相信白院长的。”
这句话说出来，乔遇安就已经知道有些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同事转发给自己的是一个论坛的帖子：【实名举报榕城市市人名医院院长白锦书贪污受贿,吃回扣,住豪宅！】
乔遇安翻看了一下帖子,列举了很多罪名，说各大药厂和医疗器械的厂商与她的关系都很好，非同一般，每年都会给她送大量的现金，每一笔的医院订单都会给她丰富的回扣，不争气的儿子也在她的关系下成了医院的一名医生,四季入梦的豪宅就是罪证。
其实这个帖子什么证据都没有发，唯一的一张图片是白锦书出入四季入梦的照片。
在网络世界里,什么人都有，他们嫉恶如仇，却未必那么讲究证据,更何况,那张照片不是证据吗？
像白锦书这样位置的人，大部分人从心里就觉得他们不是那么干净,如今既然有人实名举报,那肯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就算不像帖子里说的这么夸张，至少也有不干净。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喷再说，反正不花钱，反正也怪罪不到自己头上，反正也不是他们一个人骂，就算将来反转他们也是被人欺骗和蒙蔽，他们想做的也只是在声张正义，做那一片雪花罢了。
更有人在帖子里造谣生事，说认识白锦书的丈夫乔平生，在榕大心理系任教，曾猥亵过女学生，被钱压了下去。
于是乔平生也有了一个单独的帖子，甚至连被猥亵的当事人都出来发声了，说什么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不想再提。
一波未平再起一波，所有的事情都一起迸发了，如雨后春笋。
其实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不止是乔遇安，就连白锦书和乔平生都有心理准备，他们也防范了，可他们再防范也不能防范的了整个网络，他们只需要在键盘上打几行字，再雇佣水军炒一下就行了，根本不用来到面前去叫嚣什么，自有网络上的万马千军来将你指责的体无完肤。
事情真正发生的这一刻，乔遇安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自己马上要29岁了，父母也已经是退休的年纪，却因为自己而被挂在网上遭受抨击和非议。
他心里难受。
同事安慰了几句，乔遇安都没听进去，跟他们打了招呼就又一次去了白锦书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刚打开的时候白锦书正要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医务处的李主任和乔平生，见到乔遇安，李主任点了点头就先走了，白锦书看着乔遇安：
“下班了吧？一起回去吧。”
白锦书和乔平生的状态看起来都没什么不对，乔遇安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提及，便沉默了下来，跟着两位一起离开。
只是刚走出门诊大厅就看到了举着大字报站在人群中的梁婉秋，看到三人一起出来，她开始高喊：
“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乔遇安迈步想要走过去，却被乔平生和白锦书拦下了：“你该说的都和她说了，现在过去能做什么？”
“解释不通的。”乔平生说：“不理会就好了，走吧。”
说完便拉着乔遇安的手臂想要离开，却被梁婉秋疾跑几步拦住了去路：
“白锦书，乔平生，你们自己作风不检，教坏了儿子，现在还想让我的儿子被你们连累，你们配为人师表，配救死扶伤吗？把儿子还给我！我的儿子不知道被你们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我要带回我的儿子！”
围观的人应该有不少是看过帖子的，要不然就是彭炜阳和梁婉秋找来的专业医闹，将路瞬间围上，不让他们离开。
乔遇安第一时间拿出电话拨打了报警电话，白锦书倒是不慌不忙的看着梁婉秋：
“折磨？这个词倒是用的不错，可时年如今变成这样，究竟是谁的错？我和我儿子配不配救死扶伤，我丈夫配不配为人师表，这些暂且不谈，自然会有调查机关将结果公之于众，但今天我倒想问问你，你配人母吗？”
“你什么意思？”梁婉秋有些恼怒：“你的意思是我不爱我的儿子吗？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不爱他！我不像你们，纵容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当变态，还对我儿子下手！你们要变态是你们的事情，别来骚扰我儿子！”
“喜欢男人怎么了？”白锦书冷笑了一声：“没偷没嫖，正正经经的谈恋爱，没有妨碍到任何人，有什么不可以？”
“那也别来影响我儿子！我不同意！”
“你有资格吗？”白锦书淡淡看着她，完全不见任何情绪起伏：“你都已经十年没有参与过你儿子的生活了，甚至没有见过面，现在凭什么拿出一副母亲的姿态来干涉他，干涉他的感情，让他喜欢的人难堪？”
“我是他妈妈！”梁婉秋开口：“我没有资格谁有资格？”
“母亲这个身份又不需要考试，谁都能当，但不是谁都能当的好。”白锦书看着梁婉秋：“你儿子离开你十年未曾想过回去找你一次，为什么？十年后的现在你找到了他，却依然对十年未见的你闭门不见，为什么？都十年了，你还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问题吗？”
“我有什么问题？”梁婉秋不解反问：“有问题的是你们，我只想自己的儿子正常起来！这有什么错？！”
“怎么正常起来？再把他送到矫正学院去？让他变相的被□□，虐待？”白锦书语气严厉了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失败的母亲，自己的儿子逃离你十年，你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原因，即便如今找到，却还是想着要如何矫正他，还依然觉得他有病？在我看来，时年健康的很，真正有病的，是不在乎他的意愿，为了自己可笑的面子，一次又一次将他推入火坑，让他遭受非人待遇的你！”
梁婉秋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观念落后，消息闭塞，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这些都不是原因，但你在看到自己的儿子遍体鳞伤的时候怎么还能忍心把他往火坑里推第二次？我想象不到时年的绝望，我很好奇当时你在想什么？”
“是不是想再坚持一下就好了，那么多被矫正好的例子摆在眼前，是不是觉得时年也可以？可你有睁开眼睛去看看那些孩子是怎么被矫正的吗？所谓的被矫正好之后又是什么样子吗？你知道有的孩子会随身携带一把刀子，时时刻刻的提防着有人把自己再带走吗？你知道有的孩子已经没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别人的一个眼神都让他们下意识的怀疑自己做错了吗？你知道还有的孩子一辈子都被心里阴影所侵蚀，受不了这种折磨而选择自杀吗？”
梁婉秋张了张嘴，却又被白锦书制止了：
“你不知道，因为你也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你只看到了他们变成了你眼中的正常人，孩子正常了，你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他的秘密被别人知道，别人在偷偷摸摸指责他的时候也会连带着伤害你的面子，对吗？”
“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母亲在孩子身体健康的情况下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有病，是需要被矫正的。”白锦书说：“我也是一个母亲，我理解你想要让自己孩子变得优秀的心情，但每一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从你怀孕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要接受他可能不那么完美，可能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甚至可能不那么健全，你如果没有这个思想准备，就别要他，一个手术而已，简单的很，但既然选择生下来，就要对他负责，别总想着孩子能带给自己什么，让孩子成为自己的骄傲，你想过自己给了孩子什么吗？”
梁婉秋静默几秒：
“我，我把我最好的……都给他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为了让他好起来，花了多少钱。”
“他之前没病，原本不需要你花那么多钱，是你用钱把你的儿子砸病了。”白锦书轻笑了下，问她：“他之前很正常是个正常人，却因为你一次次的想要把他矫正而让他不正常了，现在他才真的得病了。”
“他，他怎么了？”梁婉秋如梦初醒的焦急起来。
“被害妄想症。”乔平生接过了话，看向白锦书，示意她冷静一些，继而才继续说：“觉得他身边出现的任何人都是要害他，对他图谋不轨，所以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见任何人，凡事保持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你也应该看到他住的房子了，之前是个人人退避三舍的鬼屋，他为什么住进去？就是觉得那里没有人会去，没有人会打扰他，之所以变成这样，我认为是和他曾经的经历有关，我一直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事情让他变成了这样，直到我儿子将他的经历告诉了我，我才明白过来。”
“这两天我翻阅了很多案例，老实说，在时年经历过这么多伤害，一个人孤独的生活了这么多年之后，他现在的状态让我意外，他比我想象中要坚强的多，也自律的多，但凡他脆弱一点，也早在这十年的时间里放弃自己了。”
医院外已经有警车的鸣笛声传来，白锦书淡淡看了一眼梁婉秋：
“别说现在时年根本不想见你，不想跟你回去，就算他现在站在这里想要跟你走，我也不可能同意的，从他答应和我儿子乔遇安交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我们的家人，是我白锦书的半个儿子，我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第三次把他推入火坑。”
梁婉秋看着白锦书，几秒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看看白锦书，又看看她身旁的乔平生：
“你们，你们连工作都不要了吗？”
白锦书冷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多大的本事，竟然连我们的工作都能做的了主。”
梁婉秋又看向乔遇安：“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父母被网曝？”
乔遇安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话，白锦书也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但事实上乔遇安也没有想到白锦书和乔平生会这么的维护时年，他想到了他们会支持自己的每一个决定，不会责怪自己给他们的生活和工作带来麻烦，但刚才白锦书和乔平生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站在的是时年的立场。
他们真的早已经把时年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即便从未见面。
十年前的时年生活或许很压抑，很痛苦，但十年后的现在不会了，他有家人了，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爱他。
“我不忍心，但或许这就是家人。”乔遇安看着梁婉秋：“在我迷茫或者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会义无反顾的站在我的面前，为我阻挡风雨，十年前，时年也曾迷茫过，他将他的迷茫告诉了你，你是怎么做的？你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告诉他，他有病，让别人来矫正他。”
“你说时年对你很重要，可你知道几天前你们出现的时候，时年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说，如果没有遇到我，他会在你找来的第一时间结束自己的生命。”乔遇安停顿了几秒钟，在梁婉秋满目震惊的话语中继续说道：“我相信你爱他，不然也不会一找十年，但这样的爱是畸形的，让时年觉得可怕，恐惧，想要逃避，如果你真的想要他好，别再打扰他了，从你第二次让人带他回到那所学校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他的母亲了，恶魔固然可怕，但将他推向恶魔的亲人，更令人心寒。”
警察到了，了解了情况，疏散了人群，白锦书和乔平生都没有计较算是友好解决，姜橙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看到白锦书和乔平生急忙询问，说是已经让公司的公关部在公司等着了，商量一下如何解决，但乔平生和白锦书都拒绝了：
“这件事既然已经闹的这么大，上面就一定会调查的，这不是商场，你做的越多，就对我们越不利，随他们去吧，我们没做过的事情，谁也不可能查出什么来。”
“爸妈。”乔遇安开口：“对不起。”
“你刚才不是还说这就是家人吗？既然是家人，这个时候不帮你什么帮？”乔平生笑笑：“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别想太多。”
姜橙担心二老，让他们去四季入梦去住，但二老都拒绝了，甚至懒得跟他们坐一辆车，直接自己回家了，倒是乔遇安坐了姜橙的车。
姜橙给公关部打了电话让他们下班，回过头看了一眼乔遇安：
“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想护着的人似乎一个也没护得住。”乔遇安靠在椅背上疲惫的说：“我明明知道他们会来找时年，却晚了一步，我明明知道他们会将矛头对准父母，却无能为力，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一步步的发生，却毫无反手的能力，我去找彭炜阳的时候其实录了音，但彭炜阳也没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况且法律规定录音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似乎也没什么用，对于现在的困局，我还是没有办法。”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儿科医生，当自己奇异博士呢？就算是再有能力，这也是法治社会，讲究证据，要循规蹈矩的来，你能做到现在这样，我觉得已经很好了，还有你说的录音怎么可能没有用？”
姜橙说：“你不是让我去调查湛西的育彰学院吗？有点眉目了，今天晚上我就让他们把现有的资料传回来，看看是不是能派上点用场，他们既然能制造舆论，我们也可以以牙还牙。”
乔遇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姜橙是在安慰他，彭炜阳的势力之大能在湛西开办这样的学校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举报成功，可见不一般，如果只是一点舆论就能将其打倒的话，未免还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他们需要更多。
姜橙将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回头看乔遇安，发现他还是眉头紧皱在思考的模样，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其实现在最好的解决方式是你拿把刀子把彭炜阳去捅了，人死了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乔遇安笑了下，没理会。
“当然了，彭炜阳那个王八蛋死了，你就算勉强活下来，也至少得在里面待了十几二十年，等你再出来，时年是什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乔遇安还是没说话，静默许久才看向姜橙：
“姐，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姜橙狐疑的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有毛病？你是我弟弟，我不帮你难道还要去帮外人？你有困难了，我有能力，又是你姐，你得有多大毛病非得自己扛着不找我？这样就显得你有能力了？你难道不知道人脉也是一种能力吗？别人想要我这样的姐姐还没有呢。”
“况且……”姜橙静默几秒：“你对小米尽心尽力当成自己的孩子，就没帮我吗？你帮了我整整三年，你甚至救过我的命，你对我的帮助远比我对你更多。”
——
事情还在持续发酵，第二天战火已经烧到了微博，一个上午都是沸字热搜，阅读量超1亿，不得不逼得各单位表态。
临近中午榕大发布了官博，说会严查此事，给公众一个交代，涉事教授停职查看。
医院也紧随其后，成立调查组，对白锦书进行调查。
医务处对乔遇安也做出处理，暂时停职。
对现在的一切都有预料，可真实发生的时候还是错愕的让人难以接受，同事安慰了一波又一波，甚至有护士还红了眼，哭着说：
“乔医生，我知道你和白院长是被人冤枉的，我都去网上替你们说话了，可那些人……”
是，有不少同事都上网帮忙说话了，甚至连尹然都发布了微博说绝不可能，但没有人相信，只说他们迫于压力，这没什么可奇怪的，对方既然早有准备，网上的水军怎么又会被这几个声音左右呢？
“没事。”乔遇安说：“会回来的。”
离开医院之前，乔遇安本想去看一次小雷，但想到去了脑外还是要面对新一轮的被安慰，便算了，反正小雷很好，孙主任说随时都可能醒过来。
网上关于乔家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2号别墅的展图也并没有闲着，他拿着手机窝在沙发里狂怼网友，一个又一个，战斗力爆表，有几个人被他喷的已经下线了。
或许是他过于认真了，所以也根本没有注意到时年是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的，什么时候站在身后，又将他的手机页面看了个清清楚楚。
直到时年出声：
“白院长怎么了？”
展图吓了一跳，比在4号别墅鬼屋时候的弹跳力都惊人，他从沙发上跳起来，防备的看着时年，确定他是个人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压根也没松出来，因为他意识到了时年的问题。
“什么怎么了？”展图企图打哈哈过去：“没什么。”
“展图。”时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不是不会上网，你是想让我自己看，还是由你来说。”
展图看着时年，没有说话。
其实事情发生的时候展图就知道这事儿是因为时年，他也曾无数次的想过这事儿他应该告诉时年，乔遇安为了时年，不止他自己，连家人都牵连了，他和时年真的能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这种保护吗？
可是回头想想，他说了又能如何呢？时年走不出去，他自己也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反倒是姜橙人脉广，什么事情都能游刃有余的处理。
所以展图没说，但现在似乎却不得不说了。
“我说。”展图开口：“我都告诉你。”
展图说了，从梁婉秋做大字报在医院门口为难乔遇安开始，说到现在不管是学校还是医院都对乔遇安父母做了调查处理，还有乔遇安被停职的事情，能说的，不能说的，展图都说了。
“哥。”展图说完看着乔遇安：“你千万别发病，你别让乔哥在外面焦头烂额的时候回来还要担心你。”
时年像是没听到展图的话，一直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展图虽然不想时年发病，却看到他这样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走过去：
“哥，你……还好吗？”
又过了一会儿，时年才回过神，视线许久之后才看向展图，开口：
“展图，帮我做件事，别告诉乔遇安。”

第72章
乔遇安被停职离开医院后回到四季入梦, 却没回去2号别墅找时年，而是先去了姜橙的家，不是不能回去, 但他现在如果回去时年肯定会觉得奇怪, 所以还是严格遵守了下班的时间。
但他也没闲着，姜橙派人去调查的那些资料姗姗来迟，乔遇安查看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但证据还是有限。
资料只调查到几年前有家长在送孩子去育彰学院矫正离校不久后自杀, 家长闹到了学校，但不知道后来怎么回事, 很快平息了, 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至于其他的, 倒是也找到了一些之前接受矫正的人, 但是时间太久了, 他们都不愿意站出来，更不愿意站出来回忆过去，他们甚至告诉调查人员：
“没用的，你们是扳不倒他们的。”
其实乔遇安最初的想法就是找一个受害者出来指证，这样更有力度, 也更理所应当, 然后姜橙再加以推波助澜把事情闹大。
这是一个舆论时代，如果真的闹到满城风雨, 不可能伤不到他们。
可是没有人站出来，乔遇安理解他们不愿意站出来的想法，可自己手中的资料又不够。
他当然可以先把手上的这些放出去, 可是有什么用呢？打草惊蛇让彭炜阳有了防范, 后面的事情只会更难。
可就这么什么都不做吗？只是要做的话, 又该怎么做？
姜橙是在乔遇安快回去的时候回家的，和姜小米一起，姜小米看到他在家兴奋的不得了，脱了鞋，连拖鞋都没穿，直接扑了过来，姜橙倒是看到他在家里一点都没意外：
“你停职不知道要停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这么在我这里待着，还不如回去陪陪时年。”
“嗯，我知道。”乔遇安抱着姜小米捏了捏眉心：“我明天就告诉他我请年假了。”
姜橙看一眼乔遇安，没说什么，乔遇安和姜小米玩了一会儿打发她去写作业，之后才去了厨房找姜橙：
“那些资料我都看了，也咨询了你的公关部和法务部，现阶段来说用这点东西制造舆论，怕是不行。”
“那就再等等，我让那边的人加大力度，钱不是问题，只要他们肯站出来。”
“嗯。”目前来说也只能这样了，乔遇安应了一声：“辛苦了。”
“我不辛苦。”姜橙说：“我有钱，有钱是不需要辛苦的。”
乔遇安笑笑：“那你赚钱辛苦了。”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平时自己该回家的时候，乔遇安便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却没想到转身的时候看到明明去写作业的姜小米就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过来的，又站了多久。
乔遇安知道自己最近的情绪让姜小米有点担心，但大人的事情，又是这么黑暗的事情，乔遇安不太想让小孩子知道，笑笑：“快去写作业。”
姜小米笑了笑：“小舅再见。”
乔遇安回去2号别墅的时候特意绕着冬区走了一圈，他一身都暖呼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刚从小区门口走到家里的样子，走了一圈直到身上有了点凉气才进了屋，可他却不知道在他绕着冬区走的这段时间，时年就站在2楼的窗户，一直在看着远处的他。
乔遇安回到家的时候，和往常一样，喊了一声：
“我回来了。”
时年在厨房应了一声：“我在厨房。”
“展图呢？”乔遇安迈步走过去：“怎么没见他？”
“说是出版社找他有事，先走了。”
乔遇安应了一声，没说什么，走过去在时年旁边洗了个手，顺便偷了个香：
“做什么呢？我好饿。”
时年看他一眼：“身上有点凉。”
“啊。”乔遇安稍稍退开一些：“最近天气太冷了。”
“车呢？”时年说。
“保养去了。”乔遇安说：“我昨天不是告诉你了吗？”
昨天的确是说过了，但车没有去保养，只是被不知道什么人喷了很多不堪入目的字眼，开不了了，虽然已经报警，但人还是没有找到，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时年看着他，眸色认真：“忘了。”
乔遇安觉得时年有点怪怪的，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了，看着自己的眼神时而让乔遇安觉得温柔，又时而让他觉得自己随时都能被时年碎尸万段。
这么矛盾的情绪乔遇安只当自己是自己想太多了，溜出厨房给展图发了个微信，但过去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乔遇安便也放弃了，可能就像时年说的那样吧，是真的有事在忙。
晚饭很丰盛，乔遇安没什么胃口却还是吃了不少，他不想让时年担心自己，但时年倒是没吃多少，一直看着他了，乔遇安发现了，笑着问了句：
“今天怎么这么喜欢看我？”
时年没回这句没营养的话，开口问：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乔遇安吃饭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知道时年在问什么，一直瞒着什么都不说倒显得假，于是便点了点头：
“你是想问他俩有没有找我吗？找了。”
时年看着乔遇安，没说话。
“我发现那个人就在我们医院骨科接受治疗。”乔遇安看着时年：“我也见到你母亲了，她来找我聊了几句，算是不欢而散。”
乔遇安不可能什么都不说，事情太过风平浪静的话时年反而会不信，所以便捡着能说的说了点，时年倒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淡淡应了一声：
“别的呢？”
乔遇安如果心里没鬼的话，多半会疑惑时年这个时候为什么不接着问一句：“聊什么了？”
但他现在巴不得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所以急忙就跟着转移了话题：
“别的就没什么了，不放心我啊？放心，有事我会告诉你的。”
时年盯着乔遇安看了几秒，应了一声便低下头继续吃饭了，乔遇安也偷偷看了几秒时年，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乔遇安饭后主动要求洗碗，以往这个时候时年总是拒绝的，他不想乔遇安上班回来之后还要忙家务，自己不上班完全可以把这些全都做了，但这一次却连话都没说，甚至主动帮乔遇安收拾了碗筷，在洗碗池前为他戴上了橡胶手套。
乔遇安都愣了，说：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以前都舍不得让我洗碗的。”
时年扣住他的后脑吻他，咬他的唇瓣，在乔遇安气喘吁吁的时候告诉他：
“我爱你，只爱你。”
乔遇安瞬间被抚平了所有的小脾气：“那以后所有的碗都由我来洗，但每次洗碗之前你都要这么亲亲我。”
时年也笑了下，摸了摸乔遇安的头发：
“我先去洗澡。”
“好。”乔遇安应了声。
时年上楼了，乔遇安看着时年的身影消失在厨房，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消失了，他并非在假装自己的情绪，和时年在一起，他的确很快乐，也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现在遭遇事情的到底是自己的父母，尘埃落定之前，乔遇安总是挂心的。
洗完碗上楼的时候时年已经洗好澡了，正靠在床头的位置看手机，乔遇安靠在墙边笑着看他：
“奇了怪了，你居然也会玩手机？”
时年有手机，但对于手机却极其的没有安全感，所以除了乔遇安不在家的时候两人打打电话之外，手机对于时年来说几乎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这样乔遇安在家还看手机的时年，乔遇安还是第一次见到。
时年闻声抬眸看着乔遇安：
“展图在问我出版社的事情。”
“他回你了？”乔遇安问了句：“那怎么不回我微信呢？”
话刚说完，乔遇安的微信便响了，打开一看果然是展图的回复，于是乔遇安也就没在意，笑笑去衣柜里拿了衣服，去浴室之前还特意走到床边俯身吻了一下时年：
“我去洗澡。”
“好。”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两个人连亲吻和床上运动都直线下降，现在的他们只会在睡觉之前亲吻一下，不一定是嘴巴，大多数是额头，道一声晚安或早安。
不是缺少了欲望，是因为心情原因，所以谁也没有提及，但这一天晚上，乔遇安却明显有点状态，洗完澡上床之后就缠着时年亲吻。
以往这个时候，时年总会在第一时间反客为主，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件事情上占据一个主导的地位，但今天的他却是任由乔遇安一个人吻了自己很长时间都没有什么动作。
他看着乔遇安，理解他这么做的目的。
他害怕自己再问什么，不知道能回答什么，又担心情绪泄露了什么，所以宁可用身体语言来代替，遮掩。
乔遇安没感觉到时年的回应，稍稍撤离后看着时年，笑着问：
“怎么了？是我没魅力了？吸引不了你？还是你不想？”
时年想吗？答案是肯定的，喜欢一个人就想要和他亲近，这是毋庸置疑的一件事情，只是这些天乔遇安太忙了，太疲惫了，虽然他从来不说，但短短几天，时年却已经感觉到他瘦了。
想到明天自己要做的事情，时年有点紧张，他或许比乔遇安还要需要这一刻的激情，于是他没有说什么，直接扣住他的脑袋，吻了上去。
这一刻的时年才是之前的时年，激情的，猛烈的，冲撞的，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一个乔遇安，而他想要把所有的热烈都给他，包围他，融化他。
但不管情绪上多么激动，两个人到底也还是没有做到最后，时年明天还有事情，乔遇安的状态未必就有多好，虽然不讲究什么唯美和浪漫的第一次，但至少也该是个无忧无虑的情况下。
可时年许久都没有软下来，乔遇安伸手过去被时年拦了下来：
“不用。”
乔遇安看他一眼，笑了：“那不用手，我让你体验一次不一样的。”
说完就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没有给时年拒绝的机会。
时年一开始不知道乔遇安要做什么，直到进入一片温热，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况且乔遇安此刻给他的感受让时年也根本无力阻止，所以他也只是掀开了被子，看着他。
结束的时候乔遇安去洗手间漱口，回来躺在床上时年拦过他，亲吻他，乔遇安觉得有些怪怪的，这是在床上，时年第一次环抱着自己睡觉，但无可否认的，很有安全感，也很舒服，他笑笑，接受了这个新的姿势，说：
“晚安。”
“晚安。”时年说。
——
第二天乔遇安是被手机吵醒的，不断的嗡嗡声让他微微蹙了眉，但想到可能会打扰到时年休息，便又挣扎着起了身。
起身后才发现时年没有在身边，这是起了？
乔遇安没在意，拿过了手机，是姜橙的电话，刚要接对方却挂断了，乔遇安脑袋不清醒也没有立刻打回去，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7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时年这是去哪儿了？
被打扰了睡眠，乔遇安也没想着再睡，掀被去厕所，顺便喊了一声时年，却没人回应自己，老实说直到这个时候乔遇安都没有太在意，毕竟他和时年之间，时年的确要比自己早起一些。
这个时间点，说不定是在楼下给自己做早饭。
上完厕所，乔遇安刚准备下楼找时年，楼下的门就被大力敲响了，有多响呢，大概就是乔遇安此时在楼上的卧室里站着，关着门都还能听的一清二楚。
乔遇安第一反应就是彭炜阳和梁婉秋他们找过来，想到时年还在楼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开门下楼，客厅里没有时年的身影，乔遇安以为时年是又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所以只是喊了句：
“别出来，时年。”
说完便走向门口，打开玄关处的可视门铃，乔遇安便瞬间松了一口气，不是彭炜阳，也不是梁婉秋，而是姜橙，但姜橙这是怎么了？
明明知道时年不能被吓着，为什么还要这么敲门？
乔遇安也没有想太多，能让姜橙这样的，除了姜小米还是姜小米，乔遇安看了一眼身后的客厅，依然没有时年的身影，他也顾不上安抚了，直接走过去打开了门，原本想要关上门和姜橙出去说，却不想姜橙一句话就把乔遇安问在了原地：
“时年呢？”
一句话就把乔遇安问愣了：“怎么了这是？你问时年做什么？我还没见他，我们出去说，你这样会吓到……”
“时年根本不在家里！”姜橙打断乔遇安的话：“你怎么能让他出去？！”
乔遇安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处，他看到了姜橙塞到自己手里的手机，手机开着，他看到了手机的画面，他没有看错，是彭炜阳。
彭炜阳为什么会在直播画面里？姜橙为什么说时年不在家里？
“时年！”乔遇安回身走到客厅大喊：“时年！你出来，是我姐……”
“别喊了！”姜橙走进来抓住乔遇安的手臂：“这是刚注册的微博，刚通过的V认证，时年去了医院。”
姜橙开车带乔遇安去医院的路上，乔遇安衣服都没换，穿着睡衣和拖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直在看着手机，握着手机的手因为过于用力，关节都泛着青白。
时年注册了微博，以巫岳的名义，这是神秘的巫岳第一次注册社交软件，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而巫岳在直播。
乔遇安想象不到，那个连人都不敢见的人是怎么走出房间的，又是什么支撑着他，来面对彭炜阳这个恶魔的。
——
清晨不到5点，时年就已经离开了2号别墅，悄悄的，没有惊动乔遇安，上了展图的车。
此时车已经停在医院停车场一段时间了，即便还是清晨时分，但医院里还是有人影走动，时年坐在车里，一次又一次的调整呼吸，一次又一次的伸手去打开车门，不知试了多少次，才下定了决心，打开车门，下了车。
展图一直站在车外，听到车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侧脸看过去，看到时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看到了他不停颤抖的手，于是即便知道这是对的，也于心不忍：
“哥，现在还可以回去。”
时年僵硬的摇摇头，看着前方：“不能再拖了。”
说完便迈步走向住院部，展图看着时年的背影，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捻灭了手中的烟蒂，跟了上去。
从下车到乘坐电梯到达7楼，展图能够清楚的察觉时年的脸又苍白了一度，颤抖的手臂没有停下，鬓角处却开始有一滴又一滴的汗水流下，这是冬天，时年的反应一点都不正常，可即便如此，这个近十年都没有正常出门，社交过的人仍然没有一丁点的退缩，在电梯打开的第一时间就迈步走了出去。
时年怕吗？当然怕，没有人比他更怕。
他能继续躲在家里吗？能，因为乔遇安不会怪他，他的家人也不会怪自己，甚至从未有人想过要让他站出来解决现在这个局面，他可以理所当然的躲在那栋乔遇安姐姐提供的房子里，等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完毕，还给他应该的平静。
他们也应该能解决的，早晚问题。
但时年不愿意再等了，他没办法看着他们为了保护自己而被牵连，而受伤，他们明明可以不这样的，但他们做了，所以时年明明也可以不这样的，但他也还是做了。
他不可能这一辈子都依赖乔遇安给自己的保护，那对他不公平，对乔遇安的家人也不公平。
他的确害怕走出舒适区，见到陌生的人，但害怕并不代表不能，想到乔遇安和他的家人为自己抗下了那么多，时年也相信，就算他今天倒下了，他们都会接住自己。
那么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有家，也有爱他的家人了。
6点多的住院区很安静，安静到护士台都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护士，时不时从哪个病房里传来一声咳嗽，几秒的时间又静下来。
展图看一眼时年，知道他仍然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便小声告诉他：
“12床。”
时年应了一声，迈步走过去，他的汗还在流，但脚步却还是很坚定。
病房外，时年透过那扇玻璃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着的彭炜阳，那张脸还是会下意识的让他恶心，想吐，但意外的，却不怎么害怕了，他给了自己十年的噩梦没有延续到这一刻，或许在他拥有乔遇安的那一刻，噩梦就已经散了。
“哥……”展图小声叫了声。
时年收回视线，看向展图，轻启苍白的嘴唇，开口：
“要再检查一遍吗？”
为了以防万一，展图还是调试了一下时年大衣胸口上的那枚针孔摄像头，确认自己手机里的画面没有任何问题：“没问题。”
时年的手伸向门把手，却被展图握住，凉的像冰：“哥……”
“我没事，画面你都能看到到，有事你会进来的，我知道。”
展图松开了时年的手：“小心。”
时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直接压下门把手打开了门，迈步进了病房，关上了门。
他在门后站了几秒钟才一步步走向彭炜阳，看着熟睡的他，然后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的那把水果刀上。
当年，自己就是用水果刀捅了他。
现在，时年还是想捅他。
但他不能，彭炜阳不配自己碰他，碰了他，时年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乔遇安。
彭炜阳迷迷糊糊转醒看到床尾站了一个人的时候他吓的坐了起来，盯着时年的视线满是畏惧，时年也是到这一刻才意识到，原来恶魔也有怕的东西，他们怕死，也怕因果报应。
“你是……”彭炜阳出声看着时年，一时不敢相认，但当时年开了灯，室内亮起来的时候，彭炜阳看到时年的眼睛，一下子愣了：“时年？你是时年？”
时年看着他，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才不至于抖的厉害。
“你终于来了。”彭炜阳挪了一下身体，靠近了时年一点：“我知道你会来的。”
“为什么？”时年出声，声线紧绷：“为什么觉得我会来？”
“那天在别墅门口，你是打算开门出来的吧？”彭炜阳看着时年笑：“乔遇安太在乎你了，而你也太在乎他了，他为了你不惜连工作，连父母的工作都能抛下了，那么你为了他，也会来见我的。”
“所以，乔家父母的事情，是你做的？”
彭炜阳看着时年，没说话，时年又问了一遍：
“回答我。”
“是我做的，你来是为他们讨回公道的？你有什么筹码来和我谈条件呢？”彭炜阳看着时年，又看向他的口袋：“还是你在录音？可是时年，录音是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的，就算你录了又能如何？他们一旦白查出什么，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放的消息，也只会感激我。”
“你怎么知道白院长吃回扣贪污受贿？你怎么知道乔教授猥亵女学生？”
“我不需要知道。”彭炜阳说：“我只需要给一个人一万块钱，让他帮忙发个帖子，然后再找水军炒作一下就可以了，这个年头，在白锦书和乔平生这个位置的人，难道真的有那么干净吗？只是没有人敢说罢了，我就要说出来，只要把这件事情闹大，自然有人会去查，也一定能查出东西来。”
时年沉默了下来。
“事实证明，我的方法很好用。”彭炜阳笑了，看着时年：“你住的地方安保太好了，我和你母亲根本进不去，不用这样的方法，你怎么能出来呢？又怎么会站在我的面前呢？”
“你见我做什么？”
“十年没见了，我想看看你怎么样了。”彭炜阳掀开被子坐在了床边上，随时都能起身，时年尽管竭力保持镇定，却还是没忍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彭炜阳看到了，笑了下，没有再动：“听你妈说，你有了被害妄想症，你很长时间都没有见任何人，是因为我吗？”
彭炜阳的脸上没有半点关心的痕迹，反而很是沾沾自喜，好像看到有人在他的阴影下过了十年的时间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
“我以为当初有胆子捅我一刀逃走的人是为了生活的更好，却不想你竟然过了十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值得吗？”
“跟我回去吧，也别让你妈担心了，她都找了你十年了，好孩子不应该这样的。”
彭炜阳站了起来，时年紧紧咬住牙关才没有让自己转身出去，他依然直视着彭炜阳：
“你猜，你猜她要是知道自己最信任，坚信能把她同性恋的儿子矫正成正常人的彭校长，也是个同性恋，甚至曾三番两次企图强/奸她的儿子，她还会听你的话，感激你吗？”
彭炜阳盯着时年看了几秒似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继而缓缓笑了，但他没有回答，他只是起了身向自己走来，时年下意识的还想要后退，却死死忍住了，他知道彭炜阳想要做什么。
彭炜阳走到时年面前，伸手去触碰了一下时年的风衣口袋，时年忍着恶心让他碰，彭炜阳没有摸到录音笔之类的东西，满意的笑了下，这才回答时年：
“不会，你母亲不会再信任我，但她还是会找别人来矫正你。”
时年后退几步，拉开与彭炜阳之间的距离，没说话。
“其实我成立育彰学院这么多年，你的母亲并不是我见过最坚持的人，有太多像她这样认为孩子不正常的家长了，越偏僻越落后越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人越是这样，你看你当年，她不是觉得矫正你的性向比高考更重要吗？他们没有做错，他们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正常起来，他们也是在爱自己的孩子。”
“只是你，太不乖了，竟然跑了。”
“你是我学校里跑的第一个学生，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矫正过来的，我既然收了你母亲的钱，就要对她负责。”
“唯一一个没有被矫正过来的？”时年看着彭炜阳：“你确定他们是被成功矫正了吗？还是说，在你的虐/待下不得已的屈服？”
彭炜阳笑笑：“重要吗？那些家长也并不在乎我是用什么方法让他们孩子听话的，他们要我做的，就是把他们的孩子变得听话，我做到了，我完成了，他们得到了一个听话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孩子，他们已经很满意了，你不是去过我的办公室吗？你应该看见了里面有多少的锦旗，那些都是家长送来的，他们都感谢我。”
“你不在的这十年里，我收到了更多。”彭炜阳向时年迈出一步：“我想带你去看看。”
时年看着他，一滴汗顺着鬓角缓缓下滑，从下颌骨流至下巴，彭炜阳看到了，只觉得性感，他也满意了：
“你在害怕。”
“没有人不害怕恶魔。”时年说：“我以前很怕你，想杀你，甚至想过和你一起死，但我现在不怕了，我一点都不怕你，我只是觉得恶心，为自己，也为那些在你手下承受虐/待的孩子恶心。”
“你能做什么呢？”彭炜阳说：“十年前你就报过警，答案你比我清楚，十年过去了，我比之前更强了。”
“时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想你看着我的眼神。”彭炜阳又靠近一步：“这些年，不知道孩子都更娇贵了还是怎么，送来的孩子都没什么挑战性，有的连森田疗法都抗不过，再倔强的也三个月就脱胎换骨了，我再也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的。”
“我想看你对我屈服，我想看你被我控制拼命挣扎却无可奈何，我想看你被我改造成一条听话的狗，我想看你见到我就发抖，也想听你在电击床上的尖叫声。”彭炜阳的脸上是阴森的，令人胆寒的笑，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时年直面于他对自己的这些想象，胃里翻涌，随时都能吐出来，他像是突然被彭炜阳扯进了一个叫十年前的旋涡而越陷越深，就在他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想要结束，又一次看向床头柜上那把刀子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时年，你是我遇见最好的人。”
是乔遇安。
他不能留下乔遇安一个人，于是他强迫自己抽身清醒过来，虽然全身近乎虚脱，却还是无畏的，看着彭炜阳：
“你也只能想想了。”
“我会带你走的。”彭炜阳笑看着时年：“你的那个小医生没多少本事，他能保护你什么呢？我看多了他那样的人，良好的家庭，良好的教育，但这种家庭的人是最有规则的，你觉得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呢？他救不了你的。”
“你不懂。”时年说：“他早就救了我，我逃离了那个学校，逃离了你，却从来没有逃离过你给我的地狱，是乔遇安带我重返人间，他已经救活了我，我已经不是鬼了，但彭炜阳，你还是鬼，做鬼我可能伤不了你，但鬼是怕见光的，我在光里，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门在这一刻被猛然推开，乔遇安和姜橙闯进来，彭炜阳下意识的看过去，可乔遇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将已经坚持不住，虚脱的时年抱在了怀里。
“乔遇安。”时年看着他，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又一滴汗水缓缓流下的时候，时年缓缓笑了：“没事了，都结束了。”
——
虽然是早晨，但巫岳的直播却还是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当然这离不开展图在背后的推波助澜，但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不过是在以牙还牙。
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脸的巫岳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话题度，加上这么劲爆的话题，又关联上了前两天白锦书和乔平生的事情，短短几个小时，热度就已经爆了，热搜上有关于这场直播的话题就有好几个。
#巫岳直播#
#白锦书乔平生被人诬陷#
#彭炜阳#
#育彰学院#
展图趁着热度，将时年提前一天录好的视频，发布出去。
视频里的时年穿着黑色的毛衣，面对镜头有些不自然，抬了七八次头才唯唯诺诺的敢于直视了，却又过了快一分钟的时间才调整好呼吸，缓缓出声，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很清楚，很坚定：
“大家好，我是巫岳，也是时年。”
“这条视频我要以时年的身份实名举报，举报湛西市育彰学院以及育彰学院校长彭炜阳，副校长章树杰，苟胜利，教务处主任汪力存，以矫正网瘾，叛逆，内向，早恋，同性恋等名义实施非法拘/禁，虐/待，性/侵。”
“十年前我被我母亲以矫正性向的理由送入育彰学院，企图纠正我喜欢男人的事实，我在校时间173天，实施非法拘/禁41天，鞭打129次，电击37次，彭炜阳带我进办公室猥/亵我2次，带我回家1次，强行对我注射肌肉松弛剂，企图强/奸，被我用水果刀捅入腹部逃脱。”
“十年时间，我不敢与人接触，不敢走出房子，患上了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数月前一个鬼屋探险团队闯入了我家进行直播，我住在鬼屋的消息被暴露，虽然消息及时删除，却依旧辗转被我母亲发现，她再次联系彭炜阳不远千里来到榕城，想要带我回家。”
“我爱人乔遇安因为保护我而被我母亲骚扰，伤害，他的父母白锦书白院长和乔平生乔教授也因为我受到牵连，我希望有关部门可以尽快调查还他们清白与平静，也希望对我举报内容进行核实查证。”
“不是为我，我已经逃离了地狱，但现如今还有在育彰学院受难受辱的孩子们。”
“我们没有病，不需要被矫正，更不需要以虐待的方式进行矫正。”
“以上是我视频的全部内容。”
“感谢。”

第73章
网友1：靠,这不是真的吧？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网友2：大清早起来裂我三观，绝了。
网友3：怪不得巫岳之前直不出来,这要是我，别说出来了,指定拉着那垃圾起死了，要玩完大家起玩完！
网友4：我只想知道这老王八蛋什么时候死,给爷死啊！！！
……
因为巫岳的直播,时年的实名举报,网上炸开了锅，太多人都在这刻关注网上的轩然大波，但乔遇安没有，姜橙没有，白锦书和乔平生也没有。
带时年回去的路上，姜橙为了给时年足够的安全感,升起了前后座位的隔板，时年靠在乔遇安的怀里,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发抖，乔遇安能感觉到他的僵硬，他的冷,他直搓着时年的手臂,直出声安抚。
时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说完了所有的话,对乔遇安的安抚没有什么反应,后来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始挣扎起来，乔遇安开始还按着他,但后来越来越控制不住，时年直在说：
“脏，脏……”
乔遇安看着他拼命想要脱掉的风衣，突然明白过来，这衣服刚才彭炜阳碰过。
“我脱掉，我帮你脱掉。”
乔遇安帮着时年脱掉风衣后时年才算是真的安静下来了，没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乔遇安看着他仍然苍白却没有血色的脸，心疼到了极致，41次非法拘/禁，129次鞭/打，37次电/击，他身上的伤口就是这么来的，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走过遭地狱，他是如何说服自己去面对魔鬼的？
乔遇安不敢想象，他直自诩自信乐观，可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乔遇安也绝不敢保证自己就会比时年坚强。
17岁的时年承受的，是28岁的乔遇安都不敢想象的。
车子直到2号别墅门口时年都没有醒过来，他像是陷入了种谁都叫不醒的沉睡。
姜橙先步下了车，帮乔遇安打开了车门，看到时年闭着眼睛的时候下意识的放轻所有的动作，连话都只是个气音：
“睡了？”
“嗯。”乔遇安哽着声音应了声。
姜橙明白乔遇安的心思，他让自己最想保护的人受了伤，他在自责，可乔遇安已经尽力了，姜橙捏捏他的肩膀：
“是在车里睡会儿，还是回家？”
乔遇安静默几秒：“回家。”
或许是因为解决了所有的问题，时年这觉睡的特别沉，沉到乔遇安觉得他是晕了过去，毕竟连抱他下车的时候都没有吵醒他，但乔遇安也顾不得太多了，直接回了家，上楼将时年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
姜橙跟着上来，看乔遇安安置好时年才微微放了心。
这是她第次见到时年，两个人却没有说上什么话，只在上车的时候时年轻轻的喊了声‘姐姐’。
虽然只有这么声，却叫到了姜橙的心里。
时年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我先回去了，免得时年醒来不自在，况且网上的事情闹的这么大，也要好好运作才行。”姜橙看着眼睛分毫不离时年的乔遇安：“你也别想太多了，经历了这劫的时年，才能算是真的涅槃重生了，这对他来说，并非是坏事。”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姜橙走了，乔遇安坐在了地毯上，握着时年的手，抵在额头许久都没有抬起来。
他不知道时年是如何突破心理障碍走出这栋房子的。
他不知道时年面对陌生人又是如何自我说服别怕的。
他不知道时年去医院里见彭炜阳是怎样鼓起勇气的。
他不知道时年是怎么强忍着恐惧来套彭炜阳的话的。
他不知道时年撕开从未愈合的伤口到底是有多疼的。
他不知道时年把伤痛的过去公布于众是有多彷徨的。
……
他不知道时年所有的心路历程，但乔遇安知道，时年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
乔遇安承认，他否认不了时年的这个方式是最有力度，最直接了当的方式，可乔遇安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时年亲自出来解决，他已经搜集到些证据了，时年本可以等等的。
他本可以不这样的。
展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了床尾的位置看看时年，过了会儿视线又落在了乔遇安的身上：
“哥，你真的不用自责，我哥他今天特别勇敢，没在怕的，我觉得他今天至少两米八。”
乔遇安没声音。
“我知道我应该告诉你的，但我也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了，与其让这件事直在这边闹心，不如让我哥出面去解决，我知道，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很难，可是哥，你说过的，你想他自己走出去的，你想他有自保能力的。”
“你要在他身边辈子，可这辈子你不能时时刻刻在他身边的，就算没有这次的两个王八蛋，万哪天别墅突然失火来了消防队，我哥还是要走出去的，被迫和主动，我宁可他主动。”
“况且，你已经护了他那么多次了，他也想护你。”
“我护他什么了？”乔遇安闷着声音说了句，几秒后抬头看向展图，展图看到了他红着的眼睛：“我什么都没护住他。”
展图看着乔遇安：“你已经做到你能做的最好的了。”
“我哥说，是你救了他，是你让他从地狱重返人间，让他再相信了次这人世间，这比任何次事件的守护都来的有意义，你护住的是他的人生，是他的下半辈子，让他活着有了意义。”展图说：“你别自责了，我哥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展图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他是巫岳的全权代理人，如今巫岳的事情闹的这么大，他也闲不下来，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被个个电话催走。
房间安静下来，乔遇安守着时年。
中午的时候时年开始发烧，来势汹汹，下子就烧到了将近40度，乔遇安没有时间再自责，尽心尽力的照顾，但烧却反反复复直没有降下来，后来没有办法，乔遇安给姜橙打电话，让她带药过来，但半个小时之后来的，还有白锦书和乔平生。
他们的动作都很轻，像是怕打扰了已经昏迷的人，乔遇安为时年扎了针，他知道时年害怕打针，但他没办法了，他不能直让时年这么烧下去。
白锦书和乔平生没有多留，时年的个重磅炸弹让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包括彭炜阳，白锦书说彭炜阳在得到消息的第时间就办理了出院，现在不知去向，应该是回了湛西，毕竟那里等他去处理的事情更多。
乔遇安应了声没说别的。
“还有梁婉秋。”乔平生说：“从看到直播后状态就不太好，晕倒了，在医院。”
乔遇安同样是应了声，也没说别的。
他现在除了时年什么都不在乎了。
后来他们都走了，房子又安静下来，而时年还在沉沉的睡着。
时年似乎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睡过，没有个梦，听不见任何声音，他觉得自己始终躺在洁白的云朵里，安稳，舒适和满足。
所以他放任自己沉浸进去，放任自己享受这刻，放任自己睡着。
乔遇安未离开过步，连眼睛都没闭上，从上午守到晚上，从晚上守到清晨，期间姜橙又来看过，展图也再次来过，但又都走了，只有乔遇安直都在，但时年似乎没有醒来的意思。
高烧退下了，却还是睡着。
他似乎就想这么睡着，不打算醒过来了。
时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乔遇安终于坚持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时年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乔遇安，有瞬间的没有反应不过来，怔忡了会儿才想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房间依旧是光线昏暗的样子，但时年觉得他不应该再这么生活下去了。
该生活在黑暗中，永远也见不得光的，不应该是他。
时年掀被下了床，走到乔遇安的身边，弯腰想要将他抱起来放回床上，乔遇安就是这个时候醒的，在时年碰触到他的第时间，睁开眼睛看着他，又看看空荡荡的床上才知道时年是真的醒了。
时年看着乔遇安：
“怎么坐在地上？”
乔遇安起身站起来，伸手去触碰时年的额头，正常的温度，又担心自己的手热，于是把额头贴过去，依旧是正常的温度。
“我发烧了？”时年问。
“嗯。”乔遇安看着他：“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挺好的。”时年笑了下：“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我给你扎针了，疼吗？”乔遇安问。
时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确实有个小到不仔细就看不到的针眼，他摇摇头：“不疼。”
乔遇安没说话，就这么直看着时年，时年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先开了口：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也应该提前跟你说的，但是你不会同意的。”
“知道我不会同意，还要这么做？”
“这是最直接的方式，他们来也是因为我，如果我不出面，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时年抬手摸摸乔遇安的脖颈：“你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想要个人扛，可乔遇安，你想没想过我知道你为我抗下这些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乔遇安看着时年，没说话。
“我开始就喜欢你，喜欢你在我身边，喜欢你为我做的饭，喜欢你跟我说话，可为什么直到你表白我都不愿意跟你在起？我怕成为你的拖累，而事实我也的确成为了。”时年说：“我不仅成为了你的，还成为你家人的，我如果还想在你身边，我就必须要迈出这步，我不可能发生任何事情都要你们挡在我面前，我会觉得配不上你，我会觉得我是累赘。”
“你不是，我喜欢你的时候原本就打算辈子和你在这栋房子里度过的。”
“我知道。”时年笑着看他：“你能陪我在黑暗中辈子，但我也想陪你走在阳光下，乔遇安，喜欢个人是会越来越好的，你让我越来越好了。”
“我重生了。”时年说。

第74章
说自己‘我重生了’的时年,在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了，笑的次数多了,窗帘也敢打开了，虽然还是能感觉到别扭和不自然,但时年在改变，一点点的在改变,这是谁也否认不了的事实。
时年在变好,所有的事情也都在变好。
第二天榕大率先发布了官博,说实名举报女学生孙某查无此人，而根据对乔平生乔教授的学生进行调查，也并没有发现乔教授在任教期间有任何不妥之处，甚至人人夸赞他平和耐心，是一名名副其实的好老师，即日起恢复其职称,继续任教。
市医院的通告比榕大晚了两天，但到底是还了白锦书清白,实名举报的人身份证造假，举报消息不符，公安已立案侦查,势必要将造谣生事者捉拿归案。
乔遇安也重新回到了医院,开始接诊看病。
不管是同事还是病患，人人都夸乔遇安找了个好伴侣,乔遇安每次听到都会笑笑,然后说：“谢谢，这是我的福气。”
回到家的时候他会把今天听到的关于夸奖的话告诉时年，时年静静的听,浅浅的笑，没有反驳，但他心里却明白，自己于乔遇安来说并非是福气，乔遇安于自己而言才是最幸运的事情。
乔家一家的生活渐渐回归了平静，时年也在渐渐的好起来，但这并不是事件的重点，育彰学院的事情依旧在发酵。
热搜被撤过，却又有新的有关热搜被顶上来，有人说，这像是资本直接的较量，但有人反驳说，不是资本，是光明和邪恶的较量。
也有人说，我不在乎他们是否较量，我只在乎育彰学院到底还有多少恶心的事情没有曝光出来。
网友1：这是真实存在的吗？我不敢相信现在这个社会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网友2：不敢想象时年到底经历了什么，129次鞭打，37次电击啊。
网友3：最杀千刀的不应该是矫正学院的校长本身就是个猥琐男吗？
网友4：我听说过这个学校，我朋友就被家里人送进去过，待了两个月，出来之后完全变了个人。
网友5：修罗、恶鬼、地狱、畜生的世界，不总是在现世之外。
网友6：之前这样的事情我也觉得只在小说里有，是夸大其词，但做了老师之后，你才会发现，竟然真的有那么多无知愚昧的家长。
网友7：前天和一个父辈谈了一下这个事，结果得到的看法令我感到绝望。
网友8：在不少家长眼里，孩子的心理疾病就是矫情，逃避上学，成绩不好的借口，是医生用来骗钱的东西。叛逆，打一顿就好了，不行的话再打几顿，还不行的话交给别人打，总之就是打的少了，你就算是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狗，也能把你打成乖宝宝。
网友9：很多家长未必不知道，他们不过是想通过这样的学校来控制孩子。
……
各式各样，各层各面的关于育彰学院的讨论在网上炸开了锅，网友们奋起而攻之，热度高居不下，有媒体开始大肆报道，要求进入学院内部采访，均被阻挡回来，但就在大家觉得在舆论的高压下，总会有破防的时候，有一群育彰学院学生的家长接受了媒体的采访，他们聚集在一起，聚在育彰学院门口，拉着横幅，为育彰学院开始洗冤。
横幅有三个，分别是：
【坚持文明上网，理性发言，不诋毁谩骂，恶意攻击他人，不利用网络损害他人利益——育彰学院家长】
【非常感谢育彰学院各位老师这段时间的辛苦，在各位老师的教育引导下，孩子们在努力做一个有道德的善良人，做一个心态阳光的文化人——育彰学院家长】
【不造谣，不传谣，不信谣，用事实说话，做真实的人——育彰学院家长】
不管这些是真的家长，还是育彰学院找来的演员，都恶心了一众人。
但这还没有完，于此同时，时年收到了来自湛西市人民法院的传票，彭炜阳向法院提出两条诉求，说时年未经他本人允许，擅自直播，发布不正当言论，请求法院处理，给予自己赔偿；另一条诉求是关于十年前时年拿水果刀捅伤彭炜阳的犯罪事实，请求法院判决。
传票是展图收到的，他第一时间就炸了：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们怎么能这么有恃无恐？”
“当初在医院我就该把他打死，我坐牢就算了，也省的他现在在这里这么恶心我！”
“我要气炸了！”
不止展图，知道这个消息的每一个人都在生气，唯独时年很淡定，在见过彭炜阳之后，他已经释然了太多，他当然希望这群恶徒能够被绳之以法，但他同时也明白，想要拔出一颗长了十多年的毒瘤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他其实并不寄希望于彻底铲除，因为他曾经报过警，他对现在的舆论并不熟悉。
但他想通过自己告知更多的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够认真思考他的话，对自己的孩子多理解一些，那就是值得的，他就没有白做这一切。
但当天下午事情就出现了转机，央视记者到达湛西，开始介入调查，虽然依旧被阻挡在育彰学院之外，但就在央视记者到达湛西育彰学院发布官博将持续报道之后，又出现了新的转机。
一位名叫陶伟的网友实名举报，举报育彰学院虐/待自己致残。
原来关注网上新闻的不止群情激昂的网友，还有很多遭受过虐待，经历过黑暗的他们。
陶伟像是一根□□，点燃了就再也停不下来，3个小时后，一位名叫程红红的网友实名举报，举报在育彰学院期间，2次遭受校长彭炜阳的猥/亵强/奸。
后来，封梓淇实名举报，陈宇实名举报，车勇实名举报……曾被育彰学院矫正过的人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他们不再沉默，他们开始揭示黑暗。
他们甚至成立了育彰学院微信群，有证据的发证据，没证据的讲述在学校内的经历，用照片，用文字，用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d绵薄之力，将一段段黑暗的过往公之于众。
那个被某些家长称之为改造孩子的好学院，却是无数孩子噩梦的地方，终于以另一番面目出现在全国人民的面前。
有几人甚至接受了央视记者的采访，说他们离开育彰学院已经很多年了，但噩梦从未断过。
说他们被打手心脚心，脱了裤子当众打屁股，现在看到竹板还会发抖。
说他们曾被当众扒光衣服，永远摆脱不了那种羞耻，甚至现在都不敢抬头与人对视。
说他们看到身边的人自杀过，用一次性塑料纸杯揉碎了碾压手腕试图割腕，吞牙膏，喝洗衣液。
越来越多的黑暗被揭露，育彰学院的恶行一点点的被摊开在了太阳底下，人民日报，共青团，思想火炬等党媒纷纷报道，网友的愤慨无疑于是一重重压力，重重压在了湛西市。
三天后，央视媒体终于进入育彰学院内，即便里面所有的陈设都被重新翻新过，但还是不难看到其罪证，数不清的竹板藤条，数不清的牛皮鞭，还有电击室都公开在了大众面前。
两天后，司法机关正式立案调查，一周后育彰学院被强行关闭，又一周后，副校长章树人，苟胜利，教务处主任汪力存以涉嫌非法拘禁，虐待等罪名被刑事拘留。
遗憾的是，彭炜阳早在两天之前便得到消息，消失的无影无踪，据说已经逃之国外，湛西市公安部门发布协查通告。
至于时年收到的两张传票也不了了之。
一场全民都在关注的育彰学院事件正在众人的监督中走向尾声。
结局虽然不那么令人满意，但成果已足够耀眼。
曾经伤痕累累的受害者撕开从未愈合的伤疤，令其变成武器，终于成功砍向了那只深渊恶龙。
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不止是时年和乔家一家，还有无数的，成千上万的曾在育彰学院做过噩梦的人，都会庆祝起来。
他们从未想过能拔掉一颗毒瘤，但他们做到了，他们亲手摧毁了地狱，让后来的人免遭此难，当然开心，但是他们更想做的，是给全国的父母一个警示。
全国并非一个育彰学院，育彰学院只是被曝光了出来，没有爆出来的还有很多，还有多少人在类似这样的学校里受困，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希望那些学校以育彰学院为诫，也希望家长清醒过来。
将自己的孩子教给别人管教，本身就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
不要以爱的名义来伤害，也不要让教书育人的老师和恶魔划上等号。
姜橙跟着公关团队忙碌了那么多天如今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决定要好好的庆祝一下，便想着在家里热闹一番，打电话来询问乔遇安的意见，乔遇安当然同意：
“好啊，没问题。”
“那时年呢？能来吗？”
乔遇安笑了下没说话。
时年的确是在慢慢变好，但是变好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虽然现在别墅里不需要整日整夜的拉着黑色的窗帘了，灯光也换成了正常的光线，但这并不代表时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出去，面对乔家那么一帮子人。
当然了，如果一定要他参加，他肯定也会去参加的，毕竟他连医院那么多人的地方都去了，他连微博视频都录了，姜橙的1号别墅总不会比那些地方还要恐怖，但乔遇安还是不太想。
之前是没有办法，但现在却没必要那么着急的来，他可以慢慢的，一步步的，怎么自在怎么来。
放下电话的时候时年正看着自己，乔遇安凑过去亲了一口：
“看什么呢？”
“要一起吃饭？”
“嗯。”乔遇安点点头：“说是明天，怎么？你要一起去啊？”
时年没说话，错开了视线看向窗外，傍晚的夕阳烧红了整片的天空，美的耀眼，他最近常常这么看窗外，似乎要把十年间错过的所有夕阳都补回来，乔遇安有时间的话会陪他坐着，一起陪他看，有时候不说话也可以坐很久很久。
此时就是这样，乔遇安牵着时年的手，陪他一起坐在二楼客厅的落地窗前：
“不用你去，我也会很快回来，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你慢慢来，我都陪着你。”
时年应了一声，没说话。
一切都尘埃落定，而时年期盼的平静，虽然晚了十年，但到底还是来了。

第75章
吃完饭,乔遇安洗碗，时年先上楼去洗澡，乔遇安上楼的时候时年还没洗完,他便打开柜子找等下要换洗的衣物，但却看到了之前自己买来,却一直没有用过的床上工具。
搬来2号别墅的时候东西没有收拾的太齐全,因为不是不回去了，就简单拿了点生活日用品，润滑剂和套子都是放在衣柜里的，收拾衣服的时候顺便带了过来，乔遇安真没想要做什么，毕竟他们两个当时的状态不太合适，但现在这个时候，乔遇安觉得挺合适。
他们之间早晚要真的做到最后那一步的，对于在下面的位置，乔遇安也没什么反抗的心思了，尤其是听到展图说起彭炜阳曾经想要对时年做什么的时候，他就更不想说服时年在下面了。
不是什么奉献的精神,两个人在一起,舒服开心就好，况且时年也是真的比自己要大。
可能大的人真的从来没才过自己会是0吧？至少时年似乎从未想过。
时年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乔遇安坐在床边的位置，手中则是拿着时年看过两个人却一直没有用过的东西。
“你……”
“要不要尝试一下？”乔遇安看着时年笑了下,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时年看着乔遇安,没动。
乔遇安笑笑，故意逗他：“当然了，这回事是要你情我愿,你要是不想，我也可以自己来，你……”
乔遇安的话没说完时年就疾步走了过来开始吻他，有点急切，似乎现在就要开始，乔遇安虽然很想继续，但还是狠心将他推开了：
“不行，我要去洗个澡。”
时年稍稍撤离看着他，不是很满意乔遇安的话，但乔遇安亲亲他，说句‘乖’他就想听话了，于是应了一声，乖乖让开了位置。
乔遇安笑着起了身，又勾住他吻了一下：
“乖，等下我教你。”
“好。”时年哑着嗓音说。
既然说好了等下要做，乔遇安干脆连换洗衣服都没带进浴室里，他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洗了个澡，只围了一个浴巾就走了出来。
时年正靠在床头的位置上看手机，以前不喜欢用手机的时年现在偶尔也会上上网，查查资料什么的，像一个当下的年轻人，这副画面乔遇安已经见怪不怪了，却还是出声询问：
“在看什么？”
时年抬眸看他，随即放下手机：
“查一下等下该怎么做。”
乔遇安闻言笑了，他是相信时年说的话的，因为这样的做法真的很时年：
“不用查，我就是你的老师，我会教你。”
时年看着乔遇安一步步走近，最后在自己的面前站立，时年由上而下的打量着他，最后的视线落在他的浴巾上：
“它现在不需要出现在你的身上。”
乔遇安闻言扯掉了浴巾，大大方方的随手扔开，一点都不扭捏：“现在呢？”
时年笑笑：“可以了，很好看。”
乔遇安也笑，问他：“那现在开始？”
时年点点头，乔遇安便低头去吻他，从蜻蜓点水到情不能已也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切似乎都是自然而然的发生。
像两个人刚交往的时候那样，像时年刚学会亲乔遇安时候的那样。
后来乔遇安觉得呼吸有些不顺，时年才放开了他，专注的看着他，像一个求贤若渴的学生，问他：
“现在，我该做什么？”
乔遇安抱住时年，轻轻的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一切都开始渐渐地失控起来。
但乔遇安喜欢现在这样的失控，喜欢现在时年对自己疯狂不已的模样，也喜欢被时年掌控，这是自己的爱人，他们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而时年也是，他喜欢乔遇安，喜欢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他说的每一句话，他想让乔遇安快乐，不止乔遇安教自己的这些，还想用其他方式，想让他开心，快乐，想要在他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告诉每一个看到乔遇安的人：
这是我的，那是我的，乔遇安是我的。
不得不说，乔遇安是一个好老师，耐心的教会时年每一个动作，时年也是个好学生，不用乔遇安说的过于明白，他就会融会贯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
从开始到结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洗过澡躺在床上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的时候乔遇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4点，乔遇安叹息了一声，他自认为身为一个医生，自己的体力已经算不错了，却没想到竟然败给一个十年都没有走出房间的时年。
入睡之前他最后一点的意识是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坚持非要在上位，否则真的没有时年这样的体力，也不知道能不能满足他。
但现在这个位置安排，时年肯定是舒服了，乔遇安也是，一点体力都不剩的他现在只想睡觉。
时年冲完澡回来躺在他身边的时候，抱住了乔遇安，乔遇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年，笑了。
这人越来越喜欢抱着自己睡了，再也不是之前的那个缩在自己怀抱中的小兔子了，但这没什么不好的，下面的位置都让了，都让人欺负成这样了，乔遇安也无所谓睡觉的姿势了，便闭上了眼睛。
后来他感觉到时年的吻落在了自己的额头，然后听到了他今天晚上跟自己确认了无数次的一个问题：
“乔遇安，你说了，你是我的。”
乔遇安笑笑，闭着眼睛蹭了蹭他：“是，我说了，我是你的，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时年应了一声，放心了。
时年也有些诧异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居然会因为乔遇安的一句‘我是你的’而激动到不能自已，险些伤了他。
他活了27年，17岁之前懵懵懂懂，17岁之后战战兢兢，从未想过有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不敢想，也不配去想，但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圆满了，这个世界上那么多那么多的事物，他没什么想要的，唯有一个乔遇安。
他得到了。
圆满了。
乔遇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了，时年早就不在身边了，乔遇安打个哈欠起身下床，却在坐起来的那一刻没忍住嘶了一声，不是多疼，但总有一些不适，第一次使用就这么大的强度，乔遇安觉得自己吃不消，而且也没上药。
搬来2号别墅的时候工具是拿的齐全了，但是药膏却没带，乔遇安昨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都没忍住笑了。
第一次的经历够惨痛了，他到底是对时年有多大的自信能在第二次的时候顺顺利利。
虽然事实上的确很顺利，但到底还是一个刚开荤的毛头小子，食髓知味，太能折腾了。
等下得去拿点药膏，不然明天乔遇安去医院都未必能老老实实的在座位上坐着。
站在马桶前还没放完水，厕所的门就被人打开了，乔遇安吓了一跳差点尿出去，回头看看时年，笑了：“你吓到我了。”
时年盯着乔遇安没说话，走过来摸摸他的屁股：“疼吗？”
“还行。”乔遇安提好裤子，回头笑笑：“比上次好多了。”
说完便冲了水，继而走到洗手池边准备洗漱了，时年跟了上来，贴在他的身后，这么近的距离，乔遇安当然能感觉到他的状态，有点无奈：
“不行，你昨天已经4回了。”
“可是你昨天答应我的。”时年将他的睡袍扒下去一点：“让我每天操的。”
乔遇安一个腿软差点没站稳，虽然在床上的时候他的小兔子是真的什么骚话都能说的出来，但现在不在床上，乔遇安听到时年的这话多少有点违和感，但更多的是心跳加速。
被纯情的兔子撩，感官还真的是极致了。
“小兔子。”乔遇安回身捏住他的下巴：“在床下还是不要说这么骚的话了，你不太适合。”
“你答应的。”时年很坚持，很执着。
乔遇安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是不能相信的，但回头想想时年到底是只纯情的兔子，而且这么说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怀疑自己昨天说的那句‘我是你的’，于是最后也没说出口。
“你昨天已经预知4天的量了。”乔遇安换了一种方式：“小兔子，吃太多对身体不好的。”
时年没再坚持，他今天起床的时候看了一眼乔遇安的后面，的确是肿的，继续做的话他肯定也会不舒服吧？时年不想让乔遇安不舒服：
“那4天后再做？”
乔遇安无奈的笑笑：“行。”
他理解时年刚开荤的心情和身体上的火，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他也愿意满足时年，可今天是真的不行。
为了以后的幸福，还是忍着吧。
两人吃了午饭，乔遇安的屁股底下垫着厚厚的垫子，饭后两人去阳台晒太阳，乔遇安还是有点累，躺在时年的腿上昏昏欲睡。
“我们是不是应该要搬回去了？”时间轻声问了句。
彭炜阳的事情解决了，那么时年就没道理一直在姜橙的房子里住着，虽然姜橙并不介意，但时年总觉得不太好，乔遇安明白时年的心思，但却有不同的感受：
“搬回去可以，但是你的那栋房子装修什么的未免有些太旧了，之前住倒没什么，但现在我的小兔子要正常生活了，我觉得还是重新装修一下比较好。”
虽然两个人都不信什么鬼神，但里面的装修都是上个户主留下来的，多少有点不太吉利，而且就算里面不装修，那小院也该收拾一下了，杂草横生的也不符合现在小兔子的状态。
时年不反对，摸摸乔遇安的头：“你决定就好。”
乔遇安笑了笑，牵过他的手吻了吻：
“那就按我说的来。”
“好。”时年说：“那最近我去4号别墅把有用的东西整理出来搬过来。”
“敢出去吗？我陪你一起。”
时年笑了下，没说话，他总要出去的，既然噩梦都已经散了，总不能一直再鸵鸟着，他这段时间也想着先走出这扇门实验一下，不去别处，就在冬区，反正冬区没什么人，他也可以自在一点。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待到了快傍晚，姜橙计划的那顿饭到底是没吃成，白锦书临时去市里开会赶不回来了，乔平生不放心直接陪同去了，便也只能推后，但乔遇安还是收到了姜橙发来的微信。
倒和吃饭没什么关系，是四季入梦别墅门口的照片，梁婉秋还是坐在门口的那个花坛边缘看着入口的位置。
自从她出院，每天都会来这里守着，漫天的新闻她肯定也看了，但是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乔遇安没想过要告诉时年，他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哪怕那场噩梦已经消散，但并不是面对制造噩梦的人就没有感觉，但这一次时年看到了乔遇安的手机，看到了那张照片。
乔遇安收起手机笑笑：
“要不我去和她说说吧。”
时年没说话，但许久之后摇了摇头：“算了，就算她知道育彰学院的事情，却也不会改变想要矫正我的心理，彭炜阳说的没错，就算没有育彰学院，她还会送我到别的地方，我们已经分开十年了，最好的方式就是继续做陌生人。”
“不用强求什么了。”

第76章
虽然时年不太想让乔遇安去理会梁婉秋,乔遇安也不想不听话，但第二天出门上班的时候被梁婉秋所拦下却是意料之外的，她就挡在车前,乔遇安想走只能从她的身上碾压过去，所以还是熄了火,下了车。
梁婉秋看到乔遇安下车,急忙走过来抓住乔遇安的衣袖：
“你让我见见他，我就看他一眼。”
乔遇安淡淡抽回自己的衣袖：“他不想见你。”
“你没有告诉他我在这里，怎么知道他不想见我？”梁婉秋很激动：“你让他见见我，我求你了，我就想见他一面，我什么都不做，行吗？我就想跟他说说话。”
乔遇安是个医生，他还算是一个很有同情心的人，但见多了生死离别的他，也算得上是一个硬心肠的人，对梁婉秋，他的确没多少同情心,如果什么都能被原谅,时年的那些伤口又该由谁去抚平呢？
“你觉得你自己做错了吗？”乔遇安问。
“我错了，我错了。”梁婉秋想要见时年，近乎急切的开口。
“那么，你能接受他是个同性恋,和我在一起吗？”
这一次梁婉秋想开口,但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出来，乔遇安便明白了，笑了下。
“你还是接受不了,你还是觉得同性恋是病，等他见你，你还是会让他矫正，是不是还想带他回家？是不是觉得育彰学院只是个意外，总会有其他的地方能够改变时年？”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不对的。”梁婉秋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话听在耳里，乔遇安之前会觉得无奈，但现在，他已经麻木了。
太多的道理，乔遇安已经不想跟梁婉秋解释了，不管是他还是白锦书和乔平生已经说过不能再说了，她还是这么认为，谁也没有办法。
“你已经在这边快半个月的时间了，你觉得我会没有把你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他吗？他知道你在这里，但依旧没有出来。”乔遇安说：“我不知道你要跟他说什么，但现在这个阶段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时年这十年以来地狱般的生活，况且时年现在的状态刚刚见好，我也不希望你打扰到他，你对他来说，早就不是母亲了，即便算不上噩梦，却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梁婉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乔遇安拦下了：
“时年重生了，早就不是你的儿子了，你也当自己的儿子在十年前就死了吧，现在活着的，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而且现在时年已经告诉全国的人他是同性恋，他的爱人是我，就算你带他回去，身边所有的人还是知道这一点，你真的无所谓吗？”
说完这句话乔遇安便返回了车上，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乔遇安的话起到了作用，还是说梁婉秋的确死心了，至少乔遇安下班回来的时候没有再见到她坐在门口，询问了保安，才知道中午的时候就走了。
乔遇安本想把这件事第一时间就告诉时年，却不想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是一阵欢声笑语，这声音怎么听都是欢乐的，但乔遇安还是没由来的吓了一跳，连鞋都来不及换就直接跑到了客厅。
客厅里的一切让乔遇安没想到，他怎么都想不到姜小米会在这里。
“小舅！”姜小米从沙发上跳下来，向乔遇安跑过来：“你回来了。”
乔遇安没理会姜小米，他只是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时年，时年对他笑笑：“我请小米进来的。”
还有半个月过年，姜小米的学校早就放了假，但姜橙的公司却是最忙的时候，就算带姜小米去公司也是照顾不到她的，于是便请了钟点工在家里陪伴，直到她下班回来。
可姜小米在家里太无聊了，闲着没事就在冬区里堆雪人，可到底是一个人，堆着堆着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想到了之前她听到的，说2号别墅里住着的是小舅的爱人，于是便有了好奇心，想要过来看看。
她知道小舅的爱人比较害羞，不喜欢被陌生人打扰，姜小米也没有想要打扰，就想要从窗外看看，看看能不能看到小舅喜欢的人，可她怎么看都看不到，在失望的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窗户却被打开了，时年的脸出现在姜小米的视线中：
“小米，要进来吗？”
姜小米不同于时年的害羞，她可是个自来熟的性子，确定了时年不会觉得困扰，便礼貌的道了谢，进来了。
时年不否认自己有点小紧张，但也真的只是一点点，或许是他和另一个姜小米见过太多次了，所以对同一个人的另一个人格，他没有那么陌生，所以紧张一点点，却不觉得害怕。
时年知道，乔家一家，都是可爱的人。
“谢谢你请我进来。”姜小米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给自己送上果汁的时年，礼貌道谢。
“这是你妈妈的家，不需要谢我。”
姜小米笑笑：“可是你住在这里，那这里就是你的私人空间啊，不要说是我，就算是我妈妈也没权利随便进来的，这是最起码的尊重，你不喜欢陌生人，却邀请我进来做客，我应该说谢谢的，而且，你长的很好看，比我小舅还好看，看到好看的人心情会变好，你让我心情变好了，我也该说谢谢的。”
见惯了阴沉冷漠的姜小米，这样的姜小米给时年一种明显的落差感，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容易让人喜欢的小孩子，看自己喜欢安静也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电视，不吵不闹。
时年给她做了中午饭，她变着花样的夸赞，看到时年一直看着她没说话，便捂住了嘴巴：
“我话好像太多了，我争取下午的时候少一点。”
“你说你的。”时年说：“我只是不爱说话，但不表示我不想听。”
姜小米笑笑：“那你想听什么？你是我小舅的爱人，想不想听他的事情啊？”
因为时年不出门的原因，也从未和乔遇安的家人接触过，所以对于乔遇安的了解从来都是认识之后，乔遇安的过往他没说过，自己也从未问过，但这并不能说他不想知道。
于是下午的时候，姜小米便再度开启了话痨模式，给时年将乔遇安的事情，其实小孩子记得住的大多都是对她来说比较有意思的事情，对时年来说明显就是乔遇安在逗小孩儿，可听着也觉得喜欢，仿佛他也看到了当时的乔遇安。
乔遇安就是这个是进门的，吓了一跳，听到时年说是他请进门的就更诧异了，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好，一个人在家总会缺少与人沟通的勇气，目前阶段虽然时年还是不太能接受和人接触，但是姜小米没什么问题，他们之前就接触过，更何况，姜小米对时年也只是好奇，并不会如大人一样让他有压力，需要很条理的对话。
让姜小米陪着时年，算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情。
姜橙知道后不太赞同，姜小米之前让时年受伤的事情她依然觉得对不起时年，现在姜小米又跑到跟前去，还是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姜橙怎么样都不放心，甚至对姜小米严令禁止不许她再去。
最后还是乔遇安说了这对时年来说是一件好事，才算是勉强答应了。
姜小米开始每天都往2号别墅跑，不会过多打扰，也不会太安静，这对于时年来说是一个刚好的声音，乔遇安虽说放心，但到底是观察了几天，这天洗完澡上床躺着的时候还问时年了：
“真觉得没有影响吗？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去跟姜小米说。”
“真没有。”时年合上书，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这几天他都回答过无数次了，况且他和姜小米的相处真的很好，尤其是姜小米偷偷摸摸拿了乔遇安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给他看之后，关系就更近一步了。
但现在比起关于姜小米的事情，时年更在意另一个问题，他看着乔遇安，问：“明天是不是休息？”
“是。”乔遇安看着时年：“怎么了？”
“4天了。”时年说：“今天该做了。”
乔遇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该不会每天都在数吧？”
“是。”时年承认的毫不犹豫：“每天都想。”
既然想，乔遇安不可能不让他来，笑笑问他：“躺着还是趴着？”
时年翻身压上来：“哪种都试试好吗？乔老师。”
乔遇安不太能听时年叫自己‘乔老师’，尤其是这个时候，一听这个称呼就能想到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手把手教时年对自己动手动脚的，那感觉实在是太羞耻了：
“别这么叫我。”乔遇安转过头避开了时年看着自己的视线。
“为什么？”时年盯着乔遇安，有一下没一下的吻他：“可的确是你教会了我，教会了我如何……”
乔遇安闭上了眼睛，床下的时年有多听话，床上的时年就有多叛逆，他根本就掌控不住，时年见乔遇安红了耳朵，悄悄与他耳语：
“今天不用乔老师上课，你就躺着，看看学生的作业做的怎么样，行吗？”
……
时年学生的作业做的非常好，好到都学会了乔老师不会的，最后反过来教乔老师，让乔老师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盥洗台上把乔遇安抱下来的时候时年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抱歉道：
“破了。”
乔遇安垂眸看了一眼，的确是，虽然不太好清理，但破了就是破了也没办法，他抱着时年的脖子亲亲他：
“没事，清理出来就好了。”
时年回吻他：“我帮你。”
乔遇安很想说不用，时年如果帮忙谁知道会帮到什么时候，又会不会帮到别的事情上，但事实是乔遇安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于是也只能妥协了，时年将乔遇安抱起来放进装满水的浴缸。
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是要泡个澡，却不想又被时年抱上了盥洗台上，如今水早已经好了。
浴缸里，乔遇安趴在边缘，时年在他身后帮他，乔遇安的羞耻心在刚才已经被时年已经榨干了，什么话都配合着他说出来了，也无所谓现在这样了。
乔遇安昏昏欲睡，时年仔仔细细。
乔遇安说的没有错，时年的确又来了一股邪火，他的确是有点其他的想法，但时年也是真的不敢，乔遇安又肿了，如果再来，他怕是会很难受。
“我等下给你上点药。”时年说。
乔遇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往后看了一眼：“肿了？”
“嗯。”时年有些愧疚：“疼吗？”
“不疼，但药在4号别墅，这里没有。”乔遇安打了个哈欠：“明天再说吧。”
“不行，我等下过去拿。”
乔遇安看着时年，有点担心，时年却觉得没什么：“我总要出去的，况且都快12点了，别说冬区了，整个别墅区都没人，让我试一次，行吗？”
“我陪你去。”
时年笑了下：“你现在这样，走得了吗？”
乔遇安啧了一声，想说怎么不行？可试着动了一下就无奈投降：“行吧。”
不放心是一回事，但乔遇安很清楚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也就放任时年去了，走的时候还看着时年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拿了手机：
“快点回来，有任何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
这是距离上次去医院之后，时年第一次走出2号别墅门，可能是去做的事情不同，心情也不太相同，他甚至还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很亮。
时间如果往前推一个月，时年都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一个月后的自己会一个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慢悠悠的在夜色下散步，但他现在做到了，且没有任何的不适，或许下一次姜橙再邀请大家一起吃饭庆祝的时候，自己就能一起出现了吧。
到时候，自己应该好好谢谢他们，谢谢他们对自己的包容，支持和理解，谢谢他们曾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面前，给予保护。
想着想着，4号别墅也近在眼前了，时年远远看着，的确和外人形容的差不多，像个鬼屋，阴森恐怖，第一次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只觉得喜欢，因为肉眼看过去的就觉得不会有人来，但今天时年看着已经不喜欢了，甚至觉得它的存在破坏了整个冬区的美感。
或许乔遇安说的是对的，他应该重新装修一下。
站在门口输入密码74267426，当初乔遇安告诉自己要设置密码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想到了这组数字，但乔遇安似乎从来不知道，不知道这是九宫格乔乔的拼音。
不过也没什么可说的，这只是他当时喜欢却不敢说出口的小心思，也不会特意告诉乔遇安。
已经快一个月没在这边住，但扑面而来的还是温暖，暖呼呼的，时年没想在这里多待，时间已经不早了，乔遇安还在家里等着上药，回去太晚不太好，也会让乔遇安担心自己，于是开了灯便往里走，想要快点回去。
但或许是他最近跟姜小米相处的时间多了，也太久没有和另一面的姜小米见面了，于是上楼去卧室取药之前他先去了一趟厨房，里面的水果大概率是不能吃了，但他记得里面还有零食。
只是打开冰箱看到里面东西的时候，时年的手，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如果乔遇安没那么无聊在他们还住在2号别墅的时候依然来这边吃饭的话，那么别墅里就有人来过。

第77章
时年不是莽夫,他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他只是一个刚从黑暗中走出还未适应任何规则的探索者，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也会觉得害怕，那种自从育彰学院的事情解决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的恐惧又一次席卷了他。
但他记得,记得乔遇安跟自己说过的,觉得害怕就打电话给他。
时年下意识的拿出手中的手机想要拨通电话，下一刻却僵在原地，他听到有人在背后说话。
“我等你太长时间了。”彭炜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的时候，时年下意识的抖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条件反射的转过身看彭炜阳，却因为力道没控制好，而碰到了冰箱里的两瓶玻璃水掉在了地上，粉碎一片。
却没有人去理会。
时年紧紧贴着冰箱站着，而彭炜阳就站在厨房门口，面对着时年，阴森的笑着：“但好在没有白等，你到底还是出现了,怎么？你那个小医生男朋友竟然舍得把你一个人放出来？还是说,你的病已经好了？”
时年看着他，这样的场景和当初被彭炜阳带回他家里的时候是何其的相似，一样是密闭的空间，一样是两个人,一样是时年突如其来的面对蓄谋已久的恶魔,不同的是，之前时年没有任何后盾，现在的他有了乔遇安。
“你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我不能进来吗？”彭炜阳笑着：“我承认进来很难,但是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做到，我只要给其中一个保安几万块钱说想进来看看，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吗？傻子才会拒绝。”
时年没说话，看着他。
“我到底还是小看你了，当初只觉得你会录音，却没想到你想的不止是替他们讨回公道，你还想置我于死地，时年，你忘了当年是怎么在我脚下踹息求我不要整死你的吗？你竟然敢算计我，我放了你一条生路，你竟然想我死？”
“所以……”时年攥紧了拳头：“你过来，是想我死的？”
时年从来没有想过医院过后自己还能见到彭炜阳，之前育彰学院里的负责人被抓起来而彭炜阳逃走的时候，是新闻报道说他已经逃到国外，但不管当时有没有逃到国外，任何人，包括时年都不可能想的到，他非但没有跑到国外去，还跑到时年的眼皮子底下来，住他的房子，吃他的饭菜。
这是一种什么心理？时年不知道，他不是变态，也不想去理解变态。
“想让我坐牢？不可能！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去坐牢，但是我就算死了，也要拉着你做垫背的，还要让我提前爽一爽。”
“你不知道当年没有上成你，对我来说是多大的遗憾。”
时年没有理会他的污言秽语，他只知道彭炜阳连命都不要的躲在这里，他今天晚上必定不会轻易逃脱，但他不能死，乔遇安还在等他回去，他们还有那么多幸福的日子要过，他没道理在打破了所有的噩梦之后还要死在这个恶魔的手上。
可他现在应该怎么做？时年侧头去看旁边流理台上的刀架，他一点都不介意再捅彭炜阳一刀，但却被彭炜阳发现。
“找刀啊？”彭炜阳笑着说：“早被我收起来了，今天晚上你逃不了的。”
——
乔遇安迷迷糊糊的睡着，却又醒过来，看了一眼旁边时年竟然还没有回来，手机时间显示他并没有睡太久的时间，但时年已经离开快20分钟了，取个药膏而已，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吗？
乔遇安不放心，当即起身穿衣下床去看。
老实说，乔遇安一开始并不担心，左右不过是时年去看晚上的姜小米了，或者是收拾点什么东西顺便带过来，之前时年就说过的，既然要装修，就把一些需要的东西搬过来。
但乔遇安怎么都想不到，在靠近4号别墅的时候会听到里面明显的类似于摔东西的声音，乔遇安根本顾不得身上的不适，拔腿跑过去，却在打开门的那一刻被吓的呆在了原地。
时年被彭炜阳压制在地板上紧紧的遏制着他的喉咙，而姜小米满身是血的拿着一把剔骨刀，她握着刀柄，而刀刃全部都刺进了背对着她蹲在那里的彭炜阳的身体里。
“姜小米！”乔遇安大喊着跑过去，可姜小米根本不听，干净利落的将刀抽出来，像是这样的场景早就练就了千万遍，她将彭炜阳踩在地上，踢一下他的胳膊，让他呈打开的姿势，而那把刀又用力的挥了下去。
她想肢解，她根本就是把彭炜阳当成阁楼里的那些布娃娃了。
乔遇安距离太远，根本拦不住她，但时年可以，他挣扎着从地上起身，直接拦下了姜小米挥下来的手臂。
彭炜阳的确该死，且死不足惜，但惩治他的不应该是姜小米，不应该是一个孩子。
可姜小米眼里的愤恨和她表现出来的力气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时年几乎拦不住她，她第一次开口嘶喊，像最初见到姜橙被庄秋家暴的那样一般：
“庄秋！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姜橙！”乔遇安抱着她，想夺过她手中的刀子，可姜小米死死的抓住不放，她身上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我要杀了他！我杀了他小米才能活，我杀了他她才能活！我要杀了他！！！”
“他已经死了！”乔遇安吼了一声：“你冷静一点姜橙！你已经杀死他了！庄秋死了！你成功杀死他了！”
乔遇安的话让姜小米缓缓收敛了身上的力气，她动了动脑袋，像个诡异的木偶娃娃，看了看地上躺在血泊中的‘庄秋’，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把带着鲜血的刀子，静默几秒，然后缓缓蹲下身，却摸了摸彭炜阳的颈动脉，然后缓缓笑了：
“他死了，那她就能活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扔下了手中的刀子，像是完成了使命般的如释重负。
在这样一个夜里，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气氛里，姜小米的笑让时年和乔遇安都觉得毛骨悚然，但姜小米却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她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裳，然后转头看着时年，像一个真的姐姐一样，问他：
“你没伤着吧？”
时年看着姜小米，摇摇头，缓缓开口：“没有，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的确是姜小米的出现救了时年，如果不是姜小米悄无声息的从楼上下来，此时躺着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不用，你是我弟弟喜欢的人，所以我也喜欢你。”说完这句话，姜小米便又看向乔遇安：“这么多年，让你担心了。”
乔遇安看着姜小米，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姜橙就进了屋，这里的动静到底是惊动了她，她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他们都站在这里便迈步走过来，然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彭炜阳，看到了满身是血的姜小米，震惊的顿住脚步。
夜里的‘姜橙’是不能看到另一个姜橙的，乔遇安怕姜橙再刺激到姜小米，刚要开口说什么，姜小米却开口了，对着姜橙：
“姜橙，我已经替你杀了他，你心里的执念可以放下了吗？”
姜橙闻言一怔，心事像被谁突然戳破了一样，缓缓红了眼眶，眼泪瞬间流下，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乔遇安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下，确定两个人之间不会再有什么激烈的冲突便稍稍让开了位置，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彭炜阳的生命体征，已经死了，他回头看一眼时年，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时年知道他的意思，微微蹙了眉。
他们不是不希望彭炜阳死，却谁都不希望，彭炜阳以这样的方式死，死在姜小米的手上，脏了姜小米的手。
乔遇安起了身，和时年站在了一起。
“姜橙。”姜小米淡淡笑着：“我知道你这三年来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人前的你有多光鲜亮丽，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有多冷漠痛苦，你还记得你这三年来到底杀了庄秋多少次吗？你每天晚上都拆解的布娃娃，是不是比我还要多？”
乔遇安和时年均是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姜橙，姜橙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不知道是羞愧还是自责，终于放声痛哭。
可姜小米却不为所动，她冷静的看着姜橙：
“你睡不着，你后悔，你对小米有亏欠，所以你放不开，你恨不得回到十几年前，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庄秋，可是姜橙，你忘了你还有我，我能保护你，我已经成功替你杀了他，所以你放下好不好？好好的过你的生活，不要再想从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你值得更好的。”
姜橙跪在地上，哭的近乎窒息，她抬手想要去碰触姜小米，却到底是不敢，她颤抖的手停留在姜小米脸颊几寸的地方，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执着于过去的事情不放，我不该耿耿于怀曾经的那些伤害，我不要复仇了，我再也不要想起庄秋了，我放下了，我放下了，你把小米还给我，行吗？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小米，你把她还给我。”
姜小米笑了笑：“为什么要我还给你呢？小米是你的孩子，没有人抢得走，她永远都是你的。”
说完这句话，姜小米便不再理会姜橙，转身看向乔遇安，冷静开口：“时间不多了，报警吧。”
时间不多了，夜里的姜小米快回去了，乔遇安不想让一个孩子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但是事关人命，谁都不能说谎，乔遇安拨打了报警电话，但拨打电话之前，乔遇安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年。
他不太习惯见到陌生人，人命案子，警察会来很多人，时年他……
时年仿佛看出乔遇安在想什么，出声：
“我不怕。”
乔遇安捏了捏时年的肩膀，到底还是拨打了电话，这件事，时年作为当事人无法置身事外，必定要全程配合警方的调查，时年没有想到，乔遇安也没有想到，在时年第一次真正要和人打交道的时候，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等待的时间里，姜橙一直在哭，乔遇安安慰不了他什么，就连他也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姜小米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人格竟然是受了姜橙的影响，甚至可以说，是姜小米在模仿另一个姜橙，而姜小米之所以会分裂出来另一个人格，不过是为了保护姜橙，她想要杀死姜橙心里的恶魔。
乔遇安看向姜小米，突然意识到，人人都说母亲爱孩子胜过一切，可他们却忽略了，孩子对母亲的爱，才是最无私的。
姜小米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门没有关上，寒风涌进来，都觉得冷，姜小米却一直淡淡笑着，似是在和这无尽的黑夜做正式的告别。
警察来的很快，拍照取证问询确认死者身份运尸等一系列事情处理完，已经天亮了，冬区4号别墅再一次出现人命的事情又一次惊动了众人，乔遇安，时年和姜橙姜小米一起去警局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姜橙浑浑噩噩，似乎没有了神志，反倒是姜小米一直牵着她的手在照顾，乔遇安目送她们上了车，握紧了旁边时年的手：
“怕吗？”
时年摇了摇头：“你不是在陪着我吗？有你，我什么不怕。”

第78章
因为涉及命案,又是未满14周岁未成年犯案，整个问询过程冗杂且漫长，从清晨一直到下午,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乔遇安是最先被问询完的，时年和他是分开的,他有点担心时年,但现在也无能为力。
坐在派出所走廊的长椅上，乔遇安靠在墙壁上，睁着眼睛看着面前墙壁的某一处，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谁能想到彭炜阳在逃离之后居然会回到四季入梦？
警方告诉乔遇安，根据他们的调查显示，彭炜阳是在三天前买通了一个别墅区的保安，这个保安因为赌博欠了不少钱，而彭炜阳给了他一笔钱就被保安带了进来，冬区别墅出事之后保安预感不妙第一时间就跑了，但还是被抓了回来进行询问。
可对于彭炜阳要做什么，保安一问三不知，只说：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反正我觉得他又不会做什么坏事,我又有钱拿，就同意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坏人？”
“我也是识货的啊，他一身名牌啊，手上戴着的表都上百万呢。”保安说：“这样的人,总不会是小偷吧？”
不是小偷,却是杀人未遂。
物业出现这样的事情，责任当然需要需要追究，可即便再追究责任,事情也依然是发生了，乔遇安只要想到昨晚上的事情，都还是会忍不住的后怕。
彭炜阳进来四季入梦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时年吗？如果他知道网上的事情是住在一号别墅的姜橙在后面推波助澜，而自己和时年是住在二号别墅，是不是后果还会比现在更严重？整个冬区都会成为凶宅？
这当然只是乔遇安的想象，但并非没有可能。
昨天晚上如果没有姜小米，时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现在在警局会不会是在录另一份口供？你和死者时年是什么关系？凶手为什么要杀害你的爱人？
乔遇安控制不住的呼吸急促，强迫自己中断了胡思乱想。
问询室的门打开了，时年从里面走出来，乔遇安闻声抬头，起身去迎：
“还好吗？”
时年的双手冰凉，脸色也有一点苍白，但状态还算不错，点了点头：“没事。”
乔遇安想说后悔了，后悔同意时年去拿药的，可人都已经在派出所，事情已经发生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所以也只能抱了抱他。
姜小米也录完了口供，从昨天到现在，姜小米一直都没有睡，所以现在还是夜里的姜橙，她看到乔遇安和时年并肩站在一起，笑了下，在人来人往的派出所走廊对乔遇安说：
“这三年来，谢谢你照顾了。”
乔遇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开口：“不用，你是我姐姐。”
“可你大多数时间还是把我当小米吧？”
乔遇安没说话，姜小米又笑了：
“我很喜欢时年，你和他好好的。”
乔遇安看一眼时年：“会的，你放心。”
彭炜阳是湛西市在逃犯罪人员，如今死在榕城市已经通知湛西市警方，也通知了死者家属。
这是刑事案件，按照正常流程是需要对凶手进行刑事拘留的，但因为姜小米患有人格分裂，有三年来的病历资料和大量的每天晚上10点30分都会去冬区四号别墅的监控录像为证，加上姜小米还不满14周岁，所以并不进行刑事拘留，但警方会进行监督。
众人回家，姜橙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全程不发一语，而姜小米却什么都没有说的，在回到家之后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回身看了一眼众人，缓缓笑了，说了句：
“再见。”
说完就迈步上楼了，等乔遇安去看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夜里的姜小米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跟他们告别，但没有人知道另一个姜小米还会不会醒过来，这似乎并不是主观意识可以判断的。
姜橙的愧疚让她一直放松不下来，她睁眼闭眼都是姜小米拿着剔骨刀杀人的画面，她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在姜小米睡着之后就进去她的房间一直守着，可姜小米就像前段时间的时年，一直沉沉睡着。
时年也算是死里逃生，十年前十年后几乎相同的经历让乔遇安很是担心他，想要让他回去2号别墅休息，可时年不太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姜小米对他的保护，让他对姜橙有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姜小米本可以不这样，所以他想尽他所能的帮助点什么。
哪怕只是倒杯水。
“年年，这不是你的错。”乔遇安抱着他：“小米也不是在帮你，只是可能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她在彭炜阳的身上看到了当初庄秋的身影，当初庄秋家暴姜橙的时候也是真的想让她死，小米在旁全程看着，可能到现在还记得。”
道理时年不是不明白，但他还是无法放下，对乔遇安的劝说也只是摇摇头：“我想在这里待着。”
乔遇安也不勉强他，点点头，抱了抱他：
“那你听话，坚持不住的时候跟我说，有任何不舒服也和我说，好吗？”
时年点点头：“好。”
人似乎真的要迈过什么坎才会变得强大起来，乔遇安之前一直希望关于时年重新融入社会，和正常人一样与他人进行交流这回事慢慢的来，反正不急，反正有的是时间，所以从未让他去见什么人，哪怕是姜橙，是自己的父母。
他还是把时年放在一个他所舒适的小圈子里，有自己，有展图，最多也就是加了一个也算是熟识的姜小米。
可彭炜阳的事件让时年慢慢来的步调被迫加快，他见到了姜橙，见到了警察，走出别墅的时候又被众人围观，在派出所也进行了长达几个小时的问话。
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时年都无可否认的迅速往前迈了一大步，以至于晚些时候白锦书和乔平生来的时候他也没有躲开，而是局促的站起来想要打招呼，他开口想要道歉，乔平生却先出口询问了：
“年年还好吧？没受伤吧？”
时年所有的话都被乔平生的这声谁都能发觉的关心而堵在了喉咙处，他愣愣的看着乔平生，说不出话来，白锦书看向时年，问乔遇安：
“是不是吓着了？”
乔遇安理解时年的感受，他一直在这边自责，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在自己外孙女被自己连累成这副模样的时候，两位老人还能在第一时间关心自己是不是受伤了，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也和他接触过的长辈不一样。
“没有。”乔遇安笑笑：“是在自责呢，原本以为你们会怪他，等着负荆请罪呢，你们这么关心他，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乔平生闻言倒是笑了下，走过去想要拍拍时年的肩膀，却想起时年这也不过是事后第一次走出房子，还不习惯跟陌生人相处，于是便打住了：
“这不是你的错，谁都不可能想得到他会躲在你的房子里，有责任感是好事，但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压在自己的身上就是愚蠢了，我家儿子看上的总不会是个小傻子，对不对？”
“行了。”白锦书说：“让小傻子自己想想吧，我们去看看小米和姜橙。”
乔平生点点头，跟着白锦书一起上去了，时年一直到两个人都已经上楼了才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乔遇安：
“他们真的没怪我？”
乔遇安笑笑，捏捏他的耳朵：“没怪你，谁会跟小傻子计较呢？”
虽然没责怪让时年的心里轻松了不少，但还是不安，一直和乔遇安坐在楼下等着，两个人都折腾了一夜，乔遇安有些昏昏欲睡，马上睡着的时候旁边的时年却撞了他一下：
“乔遇安。”
“嗯？”乔遇安应了一声：“怎么了？”
“我，我好像一句话都没有跟你父母说。”时年紧张的看着乔遇安：“会不会不太好？他们对我的印象是不是不好了？”
乔遇安笑笑：
“那有什么，等他们下来，你直接喊爸妈再打声招呼不就好了？我们家很民主的，再说了，小傻子不说话不是很正常吗？”
时年太在乎乔平生和白锦书对自己的看法了，他太想和他们成为一家人了，所以他们的任何看法对自己来说都很重要，这也是他紧张的原因，他不想失去这可爱的一家人。
乔平生和白锦书很快从楼上下来了，几人都没有受伤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于姜橙心里的伤，不管昨晚有没有发生彭炜阳的事情，早晚有一天还是会发生的，时间问题而已。
这是心病，就像乔平生所说的，她的心结是小米，等小米醒来或许就能不像现在这样，屏蔽所有的声音了。
就目前而言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也不全都是坏事。
四人在楼下坐着等姜小米醒过来，乔遇安怕时年不自在，直接牵着他的手去了厨房给二老倒水：
“累不累？要不要等下回去休息？不是不让你继续陪着，只是从昨天到现在你一直没休息，我有点担心，你休息一下，明天再过来？”
时年摇摇头，乔遇安也不勉强：
“那等下去我的房间，我们一起睡会儿。”
时年没说话，淡淡应了一声。
端着水杯给二老送出去的时候，乔遇安手中的水还没放到乔平生面前，就险些被时年的一句话惊的摔了杯子，他听到时年说：
“爸妈，喝水。”
一时之间客厅安静如斯，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时年的脸上，时年也察觉到了不对，转头去看乔遇安，乔遇安这才反应过来是时年将自己刚才的话当真了，急忙看向二老，白锦书和乔平生虽然没想到，但对于这个称呼到也挺喜欢，接过时年手中的水杯：
“谢谢儿子。”
“今天没准备红包，下次再给你，别介意。”
时年松了一口气，乔遇安别过头偷偷笑了。
这傻子。
晚上十点半，另一个姜小米没有醒过来，但真正的姜小米也没有醒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白锦书和乔平生也不可能放心离开，所以当天晚上直接去客房睡了，睡之前嘱咐时年和乔遇安也去休息，时年道了谢，又道了晚安，乖的很，以至于白锦书都没忍住嘱咐了乔遇安一声：
“你别欺负他。”
乔遇安有苦说不出，这谁欺负谁，您是没看出他乖乖兔面具下狼人的一面。
不过这是他们夫夫之间的事，不可能让外人知道，况且乔遇安其实也很希望白锦书和乔平生就这么认为时年特别容易受欺负，这样，就可以更多关心他，爱他。
他想让他的时年，得到全世界最好的爱。
担心姜小米这边出现什么意外，乔遇安也没有回去2号别墅休息，他陪着时年去了自己的专属客房，哄着时年睡着之后又悄悄起身去了姜小米的房间，姜橙还坐在地毯上牵着姜小米的手不松开，床头柜上的水也没有动一口，乔遇安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学着姜橙的模样和她一样坐在地毯上。
“姐，我从来不知道你心里藏了这么多的事情。”
这话是真话，但同时也很自责，乔遇安自认为和姜橙的关系亲密，他几乎什么事情都告诉姜橙，他也知道是个人都有秘密，但却没想到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样的姜橙会有这样的秘密，一个人悄悄背负了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多。
姜橙没说话，但很轻的眨了眨眼睛。
乔遇安叹出一口气：
“你应该告诉我们的，你一直说我们是你最亲的人，是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的家人，家人不就是应该在一起，治愈那些痛苦的吗？”
他知道姜橙对当年的事情依然有芥蒂，但是再怎么想，却也没想到这根刺会扎的这么深，深到她想杀了庄秋，深到她心里住了一头恶魔，深到她把自己的女儿变成了一个怪物。
“是我的错……”姜橙沙哑出声：“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却不想还是被小米发现了，她只是想保护我，她只是想我好起来，是我的错，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我不配做她的妈妈……”
“那你就要真的好起来。”乔遇安抱住姜橙：“这次小米虽然出现了意外，但是在她以为里，她杀死的不是别人，就是你心里的恶魔，她以为你好起来了，今天在警局的时候她也跟我做了告别，我觉得另一个小米不会再出现了，可是姐，如果小米醒来看到你还是不开心，状态不好，觉得亏欠她，她会不会……再分裂出一个人格？”
姜橙看着乔遇安，乔遇安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
“我知道很难，但是你也看到了，只有你好起来，小米才能好起来，就算是为了小米，好吗？”
——
乔遇安回到卧室的时候，时年正坐在他的书桌前看他之前放在这里的一本医学书，乔遇安笑了笑：
“怎么醒了？”
“姐怎么样？”时年回头问他。
乔遇安走过去牵起时年的手，拉着他回到床上：
“这事儿谁也帮不了，只有她自己能想开，但我觉得她会想开的，她已经完全明白了，明白了小米之所以会分裂出不同的人格出来是想要保护她，我姐也特别特别的希望小米好，希望通过这次的事情她能明白这一点吧。”
时年被乔遇安按在床上，盖好被子，却依然没睡，就那么看着乔遇安：
“你觉得另一个小米还会出现吗？”
“我希望她不出现，但到底会不会出现还要看小米醒来以后是什么情况。”乔遇安吻了一下时年：“睡吧，小傻子。”

第79章
第二天姜小米还在睡着,但姜橙已经清醒过来了，主动找乔平生谈了一整个上午，后来乔平生联系了心理学方面的权威,姜橙说：
“我要接受心理治疗了。”
她开始比任何人都明白，明白想要姜小米好起来,她自己就要先好起来。
姜小米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醒来之后看到姜橙在自己的身边守着，特别的开心，一下子就从床上起了身：
“妈妈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姜橙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笑笑：“小米生病了，没感觉吗？”
姜小米动动胳膊动动腿，没有感觉到异样，笑笑：“没感觉，一定是妈妈照顾的太好了，辛苦妈妈了。”
说着便抱住了姜橙，姜橙也抱住姜小米，紧紧的。
醒来的姜小米和之前的那个白天的她，没有任何区别,除了觉得今天的姜橙有点怪怪的,老是喜欢盯着自己看以外，照样活泼，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可谓是没有一点印象，乔遇安甚至暗示过她什么,但姜小米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觉得乔遇安很奇怪。
她甚至懒得理会乔遇安，看到白锦书和乔平生都来了，连2号别墅里的小舅爱人都来家里住着了,家里难得有这么多人出现，她活泼到有点亢奋。
就连看管的两位女警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们看到过另一个姜小米，对于这一个符合年龄的姜小米觉得有点神奇，但又觉得，这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模样。
姜小米晚饭吃了不少，一点都没有被影响胃口，但可能是睡的太多了，又是傍晚才醒过来，晚上8点半到她休息时间的时候，她都没有任何困意，也一直吵着可不可以不睡，反正放假，她想多玩一会儿。
乔遇安看向乔平生，乔平生笑笑：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但不能超过十点，要有一个良好的作息。”
“好的，外公。”
夜里的小米喜欢时年，阳光活泼的姜小米也很喜欢时年，一直缠着他玩，时年的那点不自在也因为姜小米而消散的无影无踪，直到九点四十五，姜小米说到做到的回房间去睡觉。
姜小米睡了，但所有人都不可能去睡，都在客厅里等着，等着那个可能会出现的姜小米还会不会出现。
从来不知道半个小时的时间竟然也这么的令人煎熬，但好在还是到了，十点半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2楼楼梯口，但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从十点30分到十点35分，都没有。
后来乔遇安上楼去看，却很久都没有下楼，这个结果已经让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了。
近半个小时后，乔遇安从楼上走下来，坐在大家对面：
“她醒了，但是她没有要去4号别墅了，只是在窗前站着，什么也不说。”
乔平生闻言点了点头：
“可能是已经杀死了心里的恶魔，所以也不需要再训练什么技巧，有改变就是好事，慢慢来。”
姜橙没有失望，也没有气馁，喃喃自语：
“会好起来的。”
是，会好起来的，总会好起来的。
两天后彭炜阳的家人来到榕城，认领了尸体，对于警方的调查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冷静的不像话，据说他们夫妻已经分居近十年了，早就没什么感情。
一周后警方的人也从四季入梦撤走了警力，对于姜小米刺死彭炜阳的案件不予刑事立案，责令家长严加管教。
而姜橙开始每周接受心理干预，或许是真的有效，或许她为了姜小米的心可以抵抗一切，总之她也看不出与之前有什么不同了，对待每一个人都很热情，而姜小米虽然每天晚上还是会醒过来，但不去4号别墅了，另一个人格存在的时间也在渐渐缩短。
时年问过乔遇安，姐姐是真的好了吗？乔遇安说：或许吧，毕竟小米是她整个世界啊。
时年静默许久：“所以我也好了，你也是我的整个世界。”
乔遇安笑着看他：“嘴巴抹蜜了？这么会说话。”
“要尝尝吗？”
“不了不了。”两人说话的时候刚结束没多久，再亲上，乔遇安觉得自己还得要辛苦一遭，但时年还是吻了上来，很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对他说：“辛苦了。”
“什么辛苦？”乔遇安眯着眼睛看他。
“什么都辛苦，遇见我辛苦了，治愈我辛苦了，什么都辛苦了。”
乔遇安笑笑，闭上眼睛：“嗯嗯，那就好好按摩。”
时年笑笑，继续为乔遇安揉腰，乔遇安被侍候的很舒服，昏昏欲睡，睡着之前最后的意识是，快要过年了。
这个年应该能是个特别热闹的年，姜橙在慢慢的好起来，姜小米另一个人格存在的时间也在一点点的减少，而他身边有了时年。
多好。
但好事并不嫌多，腊月二十九是乔遇安年前最后一次上夜班，年三十早起下班的时候他去脑外看小雷，正好碰到孙主任，孙主任笑看着乔遇安：
“如果我预计没有错，小雷这一两天就会醒过来了，算是新年礼物了。”
或许是乔遇安从一开始就坚信这一点，所以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他只是很郑重的对孙主任道谢：“很特别的礼物，辛苦了。”
病床上小雷还在躺着，只是之前身上的各种设备都被撤走了，伤口也全部都愈合了，整个人看起来面色红润，像是简单的只是睡着了，乔遇安陪他说了会儿话，离开之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放在小雷的枕头下：
“新年快乐，岁岁平安，年后我带那个和你说过的很优秀的人一起来看你。”
乔遇安捏捏小雷的脸颊：“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乔遇安离开了病房的时候，小雷放在身侧的小拇指却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回应。
开车回到四季入梦的时候，展图正在和姜小米在院里挂灯笼，不止是1号别墅，整个冬区都是张灯结彩的模样，特别的有年味儿。
乔遇安下车靠在车边看了一会儿，姜小米招手跟他打招呼：
“小舅，晚上记得给我红包啊。”
乔遇安笑笑：“好。”
时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走到他身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大概是怕冷，整个拉链都拉到了最上，遮住了半个下巴，整张脸看起来也更小了，特别的让人想捏。
自己老公，想捏就捏了，乔遇安捏了捏：“晚上也给你发红包。”
“我也给你发。”时年笑笑：“去睡会儿吧，上班辛苦了。”
“陪我睡会儿。”乔遇安另一只手伸进时年的衣服下摆，捏他的腰。
以往这个时候，时年都不会拒绝，他一点都不经撩，但这一次，时年却毫不犹豫的抓住他的手，让他出来了：
“你自己去睡，我要去挂灯笼。”
说着便去找姜小米和展图了，乔遇安看着他走远，没由来的笑了。
他能理解时年对于年的新鲜感，以往每一个年他大概从来都没有好好过，甚至对于欢声笑语是害怕和排斥的，这是他十年来的第一次，玩心重，也有新鲜感，和姜小米怕是差不多。
年年过年了。
乔遇安不会拦，也拦不住，由着他去玩，自己径自看了一会儿，回屋去睡了。
这一睡，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屋里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乔遇安无奈的叹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吃干抹净后就没魅力了，居然让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
小没良心的，乔遇安决定过完年后要好好保养一下自己，不让他碰了。
但不过刚刚下床准备去厕所，时年就推开卧室门进来了，看到乔遇安，笑了：“醒了？睡的好吗？”
乔遇安所有的小情绪都被时年的这个笑消散了，觉得有些东西其实可以边用边保养。
“玩的开心吗？”乔遇安走过去亲一下时年。
时年点点头，孩子一样，乔遇安喜欢他这样，时年也就该这样。
乔遇安去洗漱了一下，换了件衣服和时年一起出了门。
他过了今天就29岁了，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体会过过年是什么滋味儿了，但今天他看着整个冬区都张灯结彩的模样，突然也有点小兴奋起来，这是他和时年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进去一号别墅，姜小米和展图还在打闹，展图根本不像个26岁的大人，跟姜小米差不多年龄，屋顶都差点让这两个人掀翻了，但谁也没觉得吵闹，过年嘛，就该热热闹闹的。
姜小米看到乔遇安出现，跑过来：
“红包红包。”
乔遇安给了红包，时年也给了红包，姜小米笑笑：“我也给你们两个准备了礼物。”
两个人都很好奇，听从姜小米的命令弯下腰去，两个人都被姜小米在脸上吧唧了一大口：“本公主的吻可不轻易给人的哦。”
“行吧。”乔遇安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吃亏，但时年却开心的很。
时年一直觉得新年只有小孩子才会收到红包，却不想年夜饭的时候白锦书和乔平生不仅给了姜小米，还给了他和展图。
时年和展图的反应差不多，都愣了，许久没接，最后还是乔遇安替他们接过来塞在他们手中：
“给就接着。”
时年已经多少适应了一些乔家父母对自己的关爱，可展图却瞬间红了眼睛，时年有红包，那是因为一家人，但自己只是来混饭的，却不想也被乔家父母重视着，一时之间便有点感慨，他说：
“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压岁钱。”
姜小米闻言觉得他有点小可怜，将自己手中的那一份递了过去：“那把我的也给你吧，新年快乐呀。”
展图毫不客气的收了，但回手就掏出了一个更大的红包送给姜小米：
“也祝小米健康快乐，岁岁无忧。”
姜橙也不甘落后，给了时年和展图红包，最后让乔遇安有点吃醋：“合着一家子小朋友，就我一个人没红包？”
“你好意思吗？要红包，你都三十了。”
“时年也28了。”
“时年长的小，最多也就18.”姜橙说。
乔遇安撇了撇嘴不跟她争，凑到时年面前小声说：“回去分我一半儿啊？”
时年什么东西都愿意给乔遇安的，但这一次却坚定的，毫不犹豫的摇了头，说：“不要。”
“嗯？”乔遇安意外的看着他，特别的难过：“为什么？”
“我的。”时年说：“我家人给我的。”
乔遇安盯着时年看了几秒，笑笑：“行吧，不跟你抢，反正我以前收到的多了去了。”
时年也不吃醋，小心翼翼的将红包收好，说：
“以后我也会有很多。”
他有家人了。
吃了年夜饭，一家人围在一起看春晚，乔遇安觉得有点无聊，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携带想一直陪着家人的时年成功逃离1号别墅，时年有些不满，他已经快忘了和家人一起过年是什么滋味儿了，想要一起守夜，乔遇安不理会他的小抗议：
“和你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是我，我现在就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说着就吻了上去。
如果只是捏捏腰什么的，时年或许还能抵抗的住，但乔遇安就这么吻上来，时年不可能没有反应，原本就是个一撩就有火的，见乔遇安主动，便也回应他，乔遇安知道他的这点小毛病，及时撤退，笑笑：
“我吃多了，先陪我散散步。”
“先？”时年抓住了乔遇安话语中的漏洞：“那散步之后呢？可以让我做点我喜欢的运动吗？”
因为时年的这句话，乔遇安后背整个酥麻了一下，退开一步：“行行行。”
新年嘛，可以让小兔子吃点荤的。
得到乔遇安的肯定，时年这才满意了，和乔遇安并肩走着，他其实也很想陪乔遇安，今天他们似乎还没有单独在一起过。
两个人没想走太远，就绕着冬区闲适的，没有目的的漫步，时年的手被乔遇安牵着放在他的口袋里，特别的暖。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4号别墅前面，因为彭炜阳的事情，原本装修的计划便又改了，就连白锦书和乔平生不封建迷信的人也说，还是重建吧，姜橙也同意，于是填写了资料到规划局申请重建，或许是这栋别墅的邪性榕城没有人不知道，所以没几天就同意了。
正式批文下来，年后过了十五，这栋别墅也将被铲平重建。
乔遇安和时年在松树下停下脚步：“要不要上去看看？”
时年说：“听你的。”
明明有门，但两个人竟是谁也没走正门，乔遇安爬树还是很熟练，三两下就上去了，但时年就显得多少有点笨拙，最后还是乔遇安帮了他一把，两个人才踩着树枝进入了小阁楼。
乔遇安开了阁楼的灯，四处看了看，那堆诡异的布娃娃还在那里，拆除那天一并会被清理掉，乔遇安一直不太喜欢这个地方，但这一刻，他竟没有来的有点舍不得。
或许是因为他在这里遇到了时年吧。
他看了一眼时年，最后在窗前的地板上盘腿坐了下来，看着还站在阁楼中央的时年：
“当初我就是坐在这个位置，第一次遇到你。”
时年看着乔遇安，缓缓笑了笑，迈步走过去在他的面前蹲下身来，像最初见到的时候一样，问他：
“看我做什么？”
这是他们俩之间说的第一句话，原来关于第一次的碰面，不止乔遇安记得，就连时年也记得清清楚楚。
乔遇安盯着时年，视线缓缓落在他的嘴唇上：“我有没有告诉你，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的嘴唇特别好看，想吻。”
时年倾身过去：“没有，但你现在可以吻。”
说完便主动吻上了乔遇安。
零点的钟声在这一刻敲响，天边炸开了漫天的烟花，两个人就在这漫天的烟花下接了新年的第一个吻。
没什么可纪念的，因为往后的每一年，他们都会在一起。
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