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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友又狠又乖
作者：竹喵
内容简介
 江别故第一次见到容错，他坐在车里，容错在车外的垃圾桶旁边翻找，十一月的天气，那孩子脚上还是一双破旧的凉鞋，单衣单裤，让人看着心疼。 江别故给了他几张纸币，告诉他要好好上学，容错似乎说了什么，江别故没有听到，他是个聋子，心情不佳也懒得去看唇语。 第二次见到容错是在流浪动物救助站，江别故本来想去领养一只狗，却看到了正在喂养流浪狗的容错。 他看着自己，眼睛亮亮的，比那些等待被领养的流浪狗的眼神还要有所期待。 江别故问他：这么看着我，是想跟我走吗？ 可以吗？容错问的小心翼翼。 江别故这次看清了他的话，笑了下，觉得养个小孩儿可能要比养条狗更能排解寂寞，于是当真将他领了回去。 * 后来，人人都知道江别故的身边有了个狼崽子，谁的话都不听，什么人也不认，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江别故。 欺负他或许没事儿，但谁要是说江别故一句不好，狼崽子都是会冲上去咬人的。 再后来，狼崽子有了心事，仗着江别故听不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说了很多心里话，左右不过一句我喜欢你。 后来的后来，在容错又一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别故终于没忍住叹出一口气： 我听到了。 听力障碍但却很有钱的温文尔雅受 X 人不犯江别故我就可以很乖的忠犬年下攻 【阅读提醒】 1、年下，攻受相差14岁 2、受有前任，上段感情中是1 3、受有听觉障碍，后期会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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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让整个城市的交通都近乎瘫痪，丁程被前后夹击在车流中间，往前开半米都是奢望。
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中，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江别故，才发现一直闭目养神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窗外，目光专注。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丁程看到了一个孩子。
再过三天就要进入12月，可那孩子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即便如此袖口和裤脚也仍是短了一截，脚上还穿着一双后跟带都断了的棕色凉鞋，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冻的通红，还有几处冻疮。
他正弯着腰背对着车子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翻找什么，另一只手扯着一个黄色的编织袋，里面隐隐约约可见各式各样的饮料瓶。
一个流浪儿童。
与旁边被妈妈牵着手，衣着靓丽欢蹦乱跳走过的小孩儿形成鲜明的对比。
丁程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也没有多少的同情心，更没做过什么慈善，但对方若是个孩子，又是亲眼看到的话，难免就多了一些不忍，刚准备下车去询问一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时候，后车窗被缓缓降了下来，下一秒，他听到了江别故的声音：
“小孩儿。”
丁程便停了动作。
捡垃圾的小孩儿闻言扭头看了过来，目光淡淡的与江别故对上，又很快移开，似乎觉得坐在车里的江别故不可能是在跟自己说话。
于是江别故又喊了一声：
“穿凉鞋的小孩儿。”
这样的天气，穿凉鞋的大概就他一个，于是他直起了身体，转身看了过来，目光再一次和江别故对上，却并不太友好，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江别故也能感受到他的防备。
或许在这种环境长大的孩子总会下意识的做出类似这样的反应，因为大概除了自己，也没人能给他们相应的保护。
如果有，他们也不必在这样的天气，穿着这样的衣服出来谋生。
“过来一下。”江别故说。
小孩儿没动，有明显的犹豫，但过了一会儿还是迈步走了过来，黄色的编织袋在雪地，在他的身后拖出长长的一道痕迹。
车前，小孩儿停下脚步：
“有瓶子要给我吗？”
小孩儿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自己在路边捡废品的时候，会有车子在身边停下来，将车里的瓶子给自己，小孩儿以为江别故也是这样。
江别故没有让小孩儿失望，他的确是有东西要给小孩儿，但却不是瓶子，而是一沓差不多有20张纸币的钱。
“拿着。”江别故说：“给自己买两件冬衣，别冻着，如果能上学还是要好好上学。”
换做任何一天，江别故都不会将钱给的这么直白，即便对方是个小孩儿，他也会顾及面子和自尊，有一百种方式将这事儿做的体面，可今天他实在没什么心情，想要帮助的方式也只能如此。
或许就是这样直白的方式吓到了小孩儿，愣了一下，没接。
但江别故却没多少的耐心，在小男孩儿没接的几秒之后，他将手中的钱对折了一下，塞在了小男孩上衣胸口处那个破洞的口袋里。
前方的车子在这一刻开始缓缓移动，丁程没动，引来了后车的不停鸣笛，这声鸣笛让小孩儿回过神，下意识的往车后看去，也就是这个时候江别故将车窗升了起来，对丁程说：
“走吧。”
小男孩如梦初醒的反应过来，将钱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拍打着车窗，急切的，嘴里似乎也在说着什么。
江别故看到了却没理，更没听到小男孩儿在说什么。
他是个聋子，听不到这个世界的任何声音，虽然会读唇语，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心情去读，比如说现在，他就没这个心情。
丁程看看窗外的小孩儿，又看看江别故，欲言又止，却到底是没有说什么，发动引擎将车开了出去。
接下来的路很顺畅，车子一路停在别墅门口，雪还在下，丁程下车后撑了一把伞准备为后座的江别故打开车门的时候，才发现江别故已经先一步推开车门下了车。
丁程将伞移过去，撑在江别故的头顶上方。
雪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江别故原本应该是要快步走入室内的，可就在这漫天的风雪中，他走了两步又因为突然想到什么而顿下，回头看着丁程：
“那个孩子最后跟我说了什么？”
丁程没想到江别故会又想起这件事，但还是回答：
“他说，我不是要饭的。”
江别故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默了有将近半分钟的时间，继而才轻应一声重新迈开脚步回了室内。
——
清晨出门，下午回来，江别故连饭都没吃，他不觉得累，也不觉得饿，如今回到家，依旧是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留给自己，换了鞋，洗过手便直接去了书房。
他一整天没有去公司，需要处理的事情都在他的邮箱里躺着，当下能处理的回复过去，不能处理的顺手标记，等明天去公司再说。
冬日的白天总是短的，不到六点的时间，屋内已经只剩下电脑屏幕投射出的光亮了，江别故坐在书桌前处理工作已经有两个小时。
桌面手机震动的时候江别故才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一眼，是来自于好友徐宴清的信息：
【路过你家，见一面？】
江别故本身也是一个商人，他很清楚商人嘴里没多少实话的本性，可像徐宴清这么说谎不打草稿的倒也是难得一见，毕竟他不知道徐宴清究竟去哪里能路过自己这栋荒郊野岭的房子。
但明知徐宴清在撒谎，江别故还是去开了门。
雪依旧没停，徐宴清一袭黑色风衣站在门外，头发和肩膀都落了一层的雪，可看到江别故，他却洋溢了一个比春暖花开还绚烂的笑容，举了举手中的保温桶：
“路过是假，送饭是真，老太太特意为你做的，让我给你送过来。”
江别故勾了下唇角，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徐宴清迈步进来。
室内四季如春，徐宴清换个鞋的功夫身上的雪花已经消失不见，徒留一丝水痕，江别故没理会他，直接拎着保温桶去了厨房，放在了流理台上，没有吃的打算。
回身的时候徐宴清站在餐厅正看着他：“不吃？”
“没胃口。”江别故说。
徐宴清也没勉强他，点了点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等雪停了我就走。”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的确不是来家里一次都还要时刻做陪的关系，但江别故移开视线看了一眼落地窗外还在飘飘扬扬的雪，静默几秒后，还是走到徐宴清旁边坐下了。
他的确还有工作要处理，可是他也很清楚自己的状态不佳，即便此刻回去也是看不进去什么的，不如陪着徐宴清。
徐宴清正在拿遥控找节目，察觉到他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意外，也没理他，权当没有这个人。
电视屏幕最后定格在电影频道，正在播放《寂静之地》，徐宴清放下遥控看一眼江别故：“这电影适合你看。”
全程一共没几句台词。
江别故没看清徐宴清说什么，也懒得问，就这么靠在了沙发椅背上。
没想着要睡，但迷迷糊糊的竟也睡过去，等感觉到额头上有什么东西触碰自己的时候，他也得以从失重的噩梦中解脱。
徐宴清正看着他：
“又做噩梦了？”
江别故看他一眼，没在意，徐宴清却离开了，没一会儿又回来，将一杯水和几粒药递到他的面前：
“吃了，然后去好好睡一觉。”
江别故对于吃药一直很抗拒，但这一次可能是真的不舒服，干净利落的吃了，倒是让徐宴清有些意外。
江别故要休息，徐宴清也不便多留，只是在江别故迈步上楼的时候徐宴清却突然抓住了江别故的手腕，在江别故回身看他的时候又适时松开，笑了笑：
“别故，我知道让你去认识新的朋友这件事不太可能，但至少也别总一个人待着，实在不行养条狗，养只猫也行。”
江别故没有说话，徐宴清也没有逼他立刻表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声晚安就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日子特殊，还是因为发烧，这个晚上江别故一直在做梦，噩梦，甚至罕见的遇到了鬼压床。
等他从意识清醒全身却不能动的状态下解脱出来的时候，全身已经被冷汗所浸湿，下意识的起身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他有些没由来的失望，他宁可是看到些什么的。
床头柜上的时间显示4点42分。
江别故掀被下床，赤着脚走向落地窗前，窗帘拉开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早就换上了一层银装，即便在这天未亮的时刻也宛若发着光。
不知道昨天遇到的那个小孩儿怎么样了？
有没有去买新衣？有没有地方住？冷不冷？饿不饿？
江别故不算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很多注定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或事，他都不会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想太多。
今天是个意外，因为他实在是不太喜欢昨晚的那个梦，以至于他必须依靠想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以前这种方式很好用，但这一次却没什么作用，他微微蹙眉，转身想去健身房靠一场运动来发泄，却在走出卧室，看着黑漆漆的，一片死寂的楼下客厅的时候停下脚步。
徐宴清说的没错，这栋房子的确是太安静太安静了。
或许养条狗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2章
江别故的确是动了养狗的心思，但他也没有那么着急，手上有深城的一个收购案，还有两个IPO的项目挤到一起，实在是没什么时间。
一个月后结束了空中飞人的状态回来北城的时候，这里已经下过第二场雪了。
天气也更冷了。
从机场回去别墅的路上，恰逢车流高峰期，虽不至于堵，但速度也是真的慢，偶尔从车旁骑行而过的自行车都像是一种嘲讽。
好在江别故足够随遇而安，若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他向来不会因为等待而着急，此时也是一样，靠坐在后座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神色淡淡的像是在旅行的途中欣赏风景。
右边的右转车道相对车速要快一些，车子一辆一辆缓缓的从身旁开过，江别故一直看着，直到在车旁缓缓经过一辆吉普。
吉普的后车窗是降下来的，窗户上趴着一条长相‘不服就干’的哈士奇，有风的原因，他的毛发被吹起，仰着头，眼睛微微眯着，颇有一种寒江孤影的侠客感。
也就是这个时候，江别故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兴起的要养一只狗的念头。
养狗也是一种责任，不能因为孤独了去养，麻烦了再丢弃，江别故最不喜欢的就是被留下，所以如果决定养了，那便是要负责到底的。
他这一个月来将这个问题已经想的足够透彻，意外的是此时此刻他竟然还有去养一只的冲动，那便养一只吧，或许会是个不错的改变。
不过他不是因为喜欢而养狗，所以哪个品种都无所谓，去流浪动物收容所挑只合眼缘的就好。
第二天临近下班，丁程在汇报第二天的行程，刚开口就被江别故打断了：
“你知道流浪动物收容所在哪里吗？”
丁程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头：“知道。”
江别故从位置上起了身，捞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送我过去。”
虽然不知道江别故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去收容所，但丁程没有任何异议，迈步下楼的时候却意外的听到江别故说：
“前段时间徐宴清建议我去养只狗，我觉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提议。”
如果说刚才江别故去收容所的决定让丁程觉得不解的话，那么现在这个解释足以让他惊讶了，以至于他的脚步都停了下来，看着行走在前面的江别故。
江别故在转弯的时候发现丁程的停顿，抬头看他，缓缓笑了下：
“这么意外？”
的确很意外。
丁程在江别故的身边已经几年的时间，了解他，明白他，所以知道他对于现在这近乎坟墓般的生活是不排斥的。
从六年前他听不到开始，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但想要改变总归是一件好事，丁程点了点头：“的确意外，但挺好的。”
“是吗？”江别故自问般的说了句，静默几秒便继续往下走了。
收容所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开车40分钟左右的时间才到。
收容所也和江别故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以为的收容所纵然不是宠物店那样，也会是差不多的模式，却不想竟是在郊外，一个荒废的厂房里。
倒了一半的院墙，锈迹满满的铁门，怎么看怎么破败。
丁程纵然知道这个地方，却也从来没来过，此时见到这般场景，也很是意外，看向江别故：
“要不，我们去另外一家？”
江别故摇摇头拒绝了丁程的提议，他没那么多的时间一直在领养宠物这回事上，决定虽然是深思熟虑过的，但付诸于行动却是冲动的，这里若是不行，他大概率之后也不会再去别的地方，今天能解决最好。
解决不了的话，他倒是也不会强求，只能说是缘分没到。
“不用。”江别故说：“进去看看吧。”
说着就先一步走了过去，丁程没再劝说什么，跟了上去。
院子里到处都是狗叫声，江别故是听不到的，丁程听得到却也觉得这是收容所，有狗叫也正常，却不想还未来得及敲门，锈迹斑斑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十几只狗狂奔而出，头也不回的跑向了远处，然后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收容所的门口。
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拎着根铁棍走出来，丁程下意识的护在了江别故的身前，警惕的看着男人，但男人像是没看到门口站立的两人，往狗停下的地方挥着棍子跑了两步，那群狗便又跑了。
这一跑便没再停下，更没回来。
男人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们不会再回来的时候才转身，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立的江别故和丁程，将嘴角的烟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下来，眯着眼问：
“找谁？有事儿？”
丁程下意识的想说没事儿，路过，马上就走，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肉眼可见的不好惹，他自己倒没什么，却不想让江别故受伤，但话还没说出口，江别故就从丁程的背后走了出来，说：
“我想领养一只狗。”
男人抬起拎着铁棍的那只手，丁程又是下意识的一紧张，那男人看完就乐了：
“你这是做什么？以为我要打你？老子可不想给国家添麻烦，老子就是想告诉你，看见没，大部分的狗都我赶走了，院里不剩下几只了，你们进来看看吧，觉得行就带走，不行我可就赶走了。”
说着便率先迈步进了院子，丁程不放心，转身要跟江别故说什么，却被江别故抬手打断了：
“没事。”
说完就进去了，丁程没办法，只能紧随其后。
男人说的没错，院子里已经没几只狗了，都挤在院子西边的一个狗笼里，或许是因为冷，或许是害怕，瑟瑟发抖的模样看着着实有些可怜。
还有一只脏兮兮的金毛被一个小孩儿护在身后，满脸防备的看着铁棍男，似乎只要铁棍男敢过去，他就敢拼命。
江别故有些意外，意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的小孩儿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再次遇上。
这一次小孩儿穿上了冬衣，但却明显的不合身，他太瘦了，以至于别人剩下的冬衣在他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头发倒比之前短了一些，但修剪的方式无外乎是狗啃式的随意，或许是因为太冷的缘故，小孩儿脸上有了两坨被冻出的高原红。
仔细看还有皲裂的痕迹。
和江别故目光对上的时候，小男孩儿先是疑惑，随后露出了些许的惊讶，还没等江别故露出个打招呼的表情，小男孩就已经移开了视线，重新防备的看向铁棍男。
江别故也并不在意，看向旁边面红耳赤愤愤不平对着铁棍男说着什么的老大爷。
一人决战十几只狗的男人此时完全没了刚才的威风，面对老人倒是低眉顺目的很，不停的劝说着：
“您都79岁了，好好的家不待，有孙子孙女不看，非得住在这四面透风的地方，看这些狗，您让别人怎么说我？说我不孝，说我还不如您养的这几只狗。”
“我不用你管！”老人挥开铁棍男伸过来的手。
“以前我可以不管您。”铁棍男说：“但现在不行，您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医生说……反正我不能再由着您了，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已经装车了，您今天必须跟我回去，狗都赶走了，你留在这儿做什么？“
原来是一家人，是儿子在心疼父亲。
不提狗的事情还好，提起那些被赶走的狗，老人就来气，在他的身上打了几巴掌，铁棍男笑嘻嘻的也让他打，后来像是想起了江别故他们，看过来指了指狗舍：
“你去看看吧，就那么几只了，对了，还有一只跟这孩子一起来的金毛，你要是相中了，就带走。”
提起孩子老大爷又有了脾气：
“狗没了，你逼我跟你走，可小错怎么办？他没家，我走了，他就又要出去流浪，你说怎么办？”
铁棍男几乎想也没想的开了口：
“你是我老子，可他不是我儿子，我要是把他也带走，我老婆指定以为是我私生子，绝对不行，您不能为了外人破坏自己家的家庭和谐啊。”
老人还想说什么，一直护着金毛的小孩儿却开了口：
“谁要跟你走？！你想带我走我还不跟你！”
那凶狠嫌弃的模样像是他最后的一层保护。
铁棍男闻言笑了：“那不刚好？我也不能带你。”
小男孩儿咬了咬牙还想要说什么，但可能又没什么能反驳的，干脆移开了视线。
铁棍男的电话却在这一刻响起，他接了起来，大着嗓门喊了几句：“马上回去了，放心，绝对能赶上接孩子，你就在家做饭吧，我们这就往回走了。”
说着便挂了电话，不由分说的搀着老爷子往门口走去：
“走走走，您儿媳妇都在家做好饭了等您呢，您要是再不回去，都赶不上接孩子了。”
老爷子几乎是被强行架着离开的，老爷子不满意一直在唠叨着一步三回头，铁棍男见到了，也回头冲着小孩儿喊：
“狗有狗命，人有人命，老子就能管我老子，对不住了小兄弟，来日方长，江湖再见吧。”
这江湖气十足的一声道别后，老爷子就被铁棍男带上了车，铁棍男也上了车，车子很快启动，越来越远。
直到这个时候，原本一脸不忿，满不在乎的小孩儿才离开原地往前走了两步，眼神也变得柔软了下来，一直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车子都消失在视线之中了，也久久的没有收回视线。
江别故一直看着他，看着这个不能带走，被留下来的小男孩儿。
江别故觉得自己理解他，至少理解这一刻的他。
小孩儿是不舍的，但又是没有立场的。
连一句‘别走’都开不了口。
这个世界即便有血缘关系也是可以狠心抛弃的，更何况还是萍水相逢，他勉强纠缠，也只能让自己更难堪和狼狈，所以假装坚强，潇洒放手，可这世界上，谁又不喜欢温暖呢？
但是没有办法，小孩儿终究是被留下来的那一个。
江别故在想事情，想的出神，以至于小孩儿转过身回头来看他的时候江别故都没有回过神来，还是丁程轻轻的碰了一下江别故他才如梦初醒，他看到小孩儿已经恢复了刚才的防备，看着他说：
“你别走啊，等我一下。”
纵然江别故听不到他的声音，却也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是类似于警告的语气，没等说完便急忙向屋内跑去，身旁的金毛见此也跟着跑了过去，却被他中途喝止住了；
“豆芽，就在那里，不要动。”
金毛叫豆芽。
豆芽是真的听话，闻言就蹲坐在了原地，望着小孩儿的方向，身后的尾巴一摇一摇的，让江别故觉得家里如果有这样的一个活物应该是件挺有趣的事情。
小孩儿很快从屋里跑出来，站在江别故面前将一沓钱递到他面前：
“这是你当初给我的钱，我没用，还给你。”
江别故看到了他的唇形，没接，却问他：
“为什么？”
“我又不是要饭的。”小孩儿一脸的不耐烦：“我能养活自己，用不着谁来可怜我。”
这一次江别故倒是很清楚的看到了这句话，笑了下，犹豫几秒还是接过了这沓钱。
当初给了他，彼此应该是都没想过会再见面的，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他都没有花掉这笔钱，一直保留至今，那么是真的不需要，也可能是自己当初的举动真的伤及了他的自尊心。
他现在执意要还回来，江别故也是真的没有必要拒绝。
江别故收了，或许这样的举动让小孩儿觉得舒服了，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问：
“听那个人说，你是来领养宠物的？”
江别故点点头：“是。”
“那你看这条狗行吗？”小男孩儿轻轻踢了踢脚边的豆芽说：“这里剩下的狗可就属它金贵了，性格也挺好，是个男孩子。”
豆芽似乎听懂了小男孩儿的话，转过头来看着江别故，吐着舌头，微微眯着眼睛，像是笑着的，江别故不懂狗，但也能在这一刻看懂豆芽开心的表情。
江别故其实没得挑，拜铁棍男所赐，这个收容所里本就没剩下几条狗，最出挑的自然是眼前的豆芽，但江别故还是没有点头，问小孩儿：
“它不是你的宠物吗？让我带走，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小孩儿轻笑了一下，像是自嘲：“跟你是去过好日子，跟我连饭都吃不饱。”
确定小孩儿不是开玩笑，江别故也没再犹豫，点了点头答应了小孩儿：
“好。”
江别故答应了他的要求，按理说应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小孩儿看了一眼江别故，并没有任何开心的神情，他蹲下身来，轻抚了几下豆芽的脑袋，开口说：
“恭喜你啊臭豆芽，有家了。”
豆芽或许不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脑袋被摸的很舒服，眯着眼睛享受，但江别故的视线中却一直是看着小男孩儿的，他在小男孩儿的眼神中看到了羡慕。
一个人，对一只狗的羡慕。
羡慕什么？
江别故觉得自己是知道的，羡慕它被人领养，有了家，纵然被丢下却也能有新的开始。
江别故是个怕麻烦的人，不然不会孤独了六年的时间才会有养狗的念头，他同样也看得出来小孩儿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但这一刻他却莫名其妙，鬼使神差的开了口，他问：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意外，却没说话。
江别故微微笑了：
“刚才看到他们叫你小错？哪个错？”
小孩儿这次起了身，却还是保持着沉默，看着江别故，眼神防备又不安，最后却还是回答：
“我叫容错，错误的错。”
江别故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更长久的沉默，没有人知道他在这段时间里在想什么，就连丁程也猜不透江别故这个问题的意义，容错也没了耐心，准备从江别故的身上移开视线，可就在移开的前一秒，江别故却突然开了口，他问：
“你这么看着我，是想跟我走吗？”
丁程一愣，看向江别故。
江别故却只是看着容错：“你的眼神看起来很期待。”
容错没说话，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开口，眼前的这个人就会带自己离开，和豆芽一起，去到一个温暖的地方。
可是凭什么？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容错是骄傲的，即便他没有家，活的也不够体面，但连江别故的钱都不愿意接受，那么对于他的邀请自然也应该是不屑的，刚才也说了，他不需要谁来可怜。
但或许是孤独冰冷了太长的时间，也或许是他相信一个愿意给陌生小孩儿钱，又来救助站领养宠物的男人不是一个坏人。
所以他有些没忍住，没忍住让自己尝试着向温暖靠近，就试一次，他双手紧紧的攥住裤线，和自己约定。
“可以吗？”容错问的小心翼翼。

第3章
回程的途中去了一趟宠物会馆，给豆芽洗澡驱虫，顺便买一些平时会用到的宠物用品。
等待的时间里，江别故站在门外的台阶上透气，这才发现阴沉了一天的天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放晴，在这马上要陷入黑夜的时间点里迸射出了耀眼的光芒，烧红了半边天。
江别故看着天空，表情瞧不出喜怒，直到丁程走到他的面前，江别故这才收回视线笑了下：
“有话要说？”
丁程摇摇头：“虽然意外，但只要您想好了，那不管对您还是对容错，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江别故没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玻璃窗内正陪着豆芽洗澡的容错。
是的，他点头说了可以，也当真把他领了回来。
虽然此时回想刚才，也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一个举动。
可能单纯觉得养一个小朋友比养一只狗更能排解寂寞，也可能是不愿意看到他被留下，所以才会冲动，才会点头。
江别故缓缓收回视线：
“我冲动了。”
丁程笑了笑：“冲动是真，但并不后悔不是吗？”
江别故没说话，默认了这个答案。
他承认自己冲动了，如果再重新给他选择一次的机会，他或许会冷静下来将事情考虑周全。
这毕竟是个人，不是一只狗，需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或许是自己想象不到的，而他实在不该这么草率的决定。
但丁程也没说错，将容错领回来的确没有后悔，诧异更多。
这不是他会做出的事情，只是做都做了，想那些也没什么意义，况且自己已经这么做了，再中途放弃，对容错不公平，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是个人，不应该被当做可以退换的商品。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丁程说：“若今天您没有碰到容错被老爷子留下来这回事，您也不会冲动，不会把人带回来。”
江别故很淡的挑了挑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视线看向对面的商场：
“我过去逛逛。”
丁程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给豆芽买了许多必须用品，那么容错也自然是需要的，只是江别故从来没有给小孩子买东西的经验，就连家里也是第一次迎来小朋友，以至于江别故站在商场里也是茫然的，只能看到什么觉得有用便买了。
最后大包小包回到宠物店的时候，豆芽已经洗好了澡，完全变了模样，容错站在旁边，看着江别故，似乎还没有适应两个人接下来的关系，有些别扭的站在原地，没动。
丁程走过去接过了江别故手里的东西：
“买这么多？”
“嗯。”江别故应了声：“不知道需要什么，就都买了一些。”
丁程看向容错，笑着说：
“容错，江先生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不说声谢谢吗？”
直到这个时候容错的脸上才有些许的松动，只是他并不相信江别故手里的那些东西是买给自己的，直到他走过来看到其中一个袋子里的儿童拖鞋才算是相信了，他看着江别故，别扭的说了谢谢，还外加了一句：
“以后我会还你钱的。”
江别故笑了下，倒没打击一个小孩子的自尊心，点了点头，说：
“好。”
时间不早了，丁程送两人回到别墅之后江别故就让其离开了，本就是下班时间，没道理让丁程一直陪着。
两人进了屋，容错面上还是镇定的模样，只是到底是个孩子，左右乱看的眼神和紧紧抓着裤线的手出卖了他心里的不安，江别故没挑破他，从袋子里拿出拖鞋放在他的面前：
“换上，我带你去你房间看看。”
容错看一眼江别故，脱了鞋，他没有穿袜子，一双脚被冻的通红，布满冻疮，也有些脏兮兮的，所以他几次尝试都没有把脚放在新拖鞋上。
他现在所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是捡来的，别人剩下的，他已经忘记有新衣新鞋是什么感觉了，脚下的虽然只是一双拖鞋，却也是江别故特意买给自己的，是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他不想弄脏了。
江别故拎着给容错买的衣服，率先去了客房，只是等他将大包小包的衣服都放在床上的时候才发现容错并没有跟上来，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人，于是只能出门去找。
容错还站在玄关的位置，正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那双拖鞋，几次试探，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江别故觉得莫名的熟悉。
“鞋就是用来踩的。”江别故说。
容错闻声抬头看了过来，江别故微微笑了笑。
容错到底还是没有穿上，他弯腰将拖鞋拿了起来，赤着脚走过来，脚上带着水汽，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小脚印，江别故还没说什么，容错倒是窘迫的开了口，近乎急切的解释：
“我等下会擦干净的。”
“没事。”江别故说：“鞋是用来踩的，地板也是。”
说完便转身去了给容错准备的房间。
房间很大，很宽敞，是容错从来不敢想象的会属于自己的地方，他仔仔细细的将房间看了一圈，每一处都看的极认真，江别故一直看着他，甚至觉得他连墙上的花纹说不定都刻在了眼底。
江别故没有任何的催促，只是在他看完了之后指了指旁边的门：
“那里是卫生间，等下去洗个澡，换身舒服的衣服。”
容错看着江别故，又看了看床上的各种袋子，出声：
“能退吗？太多了，我还不起。”
江别故看着容错，一时之间没说话，容错被江别故的眼神看的有点紧张：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江别故笑了：“为什么一定要还我呢？这些不能是我送你的吗？”
“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送我东西？你让我跟你回来，我已经很感激了，再接受你的这些东西，那多不要脸！”容错说：“不过我现在没什么钱，以后会还你的。”
江别故点了点头，说：“那就以后再说吧，快点洗澡，洗完出来吃饭。”
江别故会做饭，但并不常做，他在家里用餐的机会本就不多，此时就算想做，食材也是不全的，于是只能叫了外卖，等外卖来的时间江别故上楼去冲了个澡，等再次下来的时候，容错也洗好了，正弯腰蹲在地上擦拭他刚才留下的小脚印。
豆芽在他身边来回转，他不厌其烦的赶了又赶。
洗过澡的容错看起来干净了不少，虽然发型还是不堪入目，但干干净净，换了新衣服的他，挺好看，如果不是脸蛋上的两坨高原红，谁也不敢说他曾经是个流浪小孩儿。
“你其实可以不用管。”江别故从楼梯上下来：“家里有阿姨会定期过来。”
容错停下动作抬眸看他，又低下头去继续动作，应该是说了什么，江别故看到他的咬合肌动了动，但因为不是正对自己，江别故看不到他的唇形。
关于自己听不到这回事江别故从来就没想过要瞒着谁，两个人既然要生活在一起，那么自然应该提前说明白，以免以后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只是江别故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容错，蹲在容错旁边的豆芽却突然猛地蹿了出去，在玄关的位置，冲着门口的方向叫个不停。
江别故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下一秒江别故看到客厅地板的隐形灯带亮了亮，这是有人在按门铃的信号。
因为江别故听不到，所以家里的门铃连接了客厅的灯带，以此来提醒他。
江别故迈步走向门口，走到豆芽身边的时候还抬手摸了摸它。
是夸奖，夸奖小家伙才刚来家里第一天就已经学会看家护院，挺好的。
容错盯着江别故的背影一直看他走到门口，没一会儿又拎着两个很漂亮的袋子走了回来，江别故和他的眼神对上，笑了笑：
“去洗手，吃饭。”
容错几乎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此时听到吃饭，不由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尤其是看到江别故将食物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餐桌上打开，闻到香味的时候，便更饿了。
他没有推辞，飞快的把剩下的两个脚印擦掉，继而去了洗手间洗过手，又快速的出来。
站在餐桌前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容错没有坐下，江别故摆好碗筷看他一眼提醒他坐下的时候，容错才落座在对面的位置，但也没有立刻吃饭，等到江别故也坐下了，开始吃东西的时候，容错才拿起筷子。
两个人吃饭，江别故没点太多，但都是名菜，他以为容错会大快朵颐，但意外的容错的吃相很斯文，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时不时的还会偷瞄一眼江别故，似是在探究他的脸色，一个菜也是江别故吃过了他才会去吃，每次也是夹一点点，做贼一样。
在容错又一次去夹菜的时候江别故抬眸看了一眼，容错察觉到江别故的眼神，立刻停止了动作，将筷子收了回来，那全身的刺也稍稍竖起来一些，好像在说，你别说我，说我我就要炸毛。
他始终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客人’的身份上，不过分，不逾矩。
江别故自然感受到了，但却并没有去纠正什么，这种事情需要慢慢来，需要容错自己在这个家里找到所谓的安全感，旁人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而这需要时间。
只是不好好吃饭也不行，于是江别故开口说：
“安心吃吧，我会把饭钱也算在将来你要还我的账上。”
容错闻言一愣，但很快就接受了，再低下头吃饭的时候，变得坦然起来，毕竟自己也花了钱，纵然是欠着的。
这副模样让江别故笑了笑，也继续吃饭，但没吃两口就看到容错停下了动作，问自己：
“饭钱应该是平分的，对吧？你也吃了。”
这一次倒是换江别故愣了一下，几秒后没忍住笑了起来。
在这一刻，他突然的，明白了家里多了一个人和自己的区别，确实会有温暖的感觉，即便这才是他们相处的第一天。
江别故的笑让容错很不安，表情也有些冷：
“你笑什么？”
江别故明白容错脆弱敏感的情绪，止了笑，说：
“是平分，不会让你吃亏的，放心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因为江别故的笑还是无法让容错坦然放松下来，不过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嘱咐了江别故一句：
“那你好好记着。”
江别故点点头：“算账的时候给你看账本儿。”
——
江别故的饭量不大，吃了半碗饭就停下了，容错还在吃，看样子短时间内也不会停下，江别故便起身去了书房，离开之前告诉容错：
“别吃太饱，晚上睡觉会不舒服。”
容错点点头，却在看到江别故转身后，立刻又往嘴里塞了两个虾仁。
江别故一个人在家已经习惯了，除了在卧室，其余在哪个房间都没有关门的习惯，所以当容错抱着本子来找他的时候，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抬眸看着站在门口的容错：
“有事儿？”
“我想看看你的账本儿。”容错说：“我自己也记一下。”
江别故看着容错，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对自己浓浓的不信任，这是怕自己做黑账，多要他的钱呢。
江别故觉得有些好笑，说：
“我还没记。”
容错便走过来：“那正好，我们一起记一下，这样不会出错。”
书桌对面有一把椅子，容错作势要坐下，却在有动作之前率先看了一眼江别故：
“我能坐吗？”
江别故点点头：“坐。”
容错没立刻坐，看了看江别故面前摊开的各种文件，又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工作的确没做完，但是也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反正江别故也有其他的问题要问容错，便暂时的将面前的文件都收了起来：
“没事，我们的账比较重要。”
容错觉得江别故没有说实话，但是他已经将文件都收拾起来了，自己现在离开的话也比较晚了，于是还是坐了下来，摊开了自己的有点破旧的小本子，拿出了一只铅笔。
江别故看着他认真的在一张空白页面上写了12月26日，可惜的是，在划下最后一笔的时候，铅笔芯断了，容错抬头看江别故：
“有小刀吗？”
江别故摇摇头，随手将自己的签字笔递了过去：“用这个吧。”
容错看着那支笔，黑金配色的，看起来很高档，他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看了一眼江别故，在江别故又示意他拿过去的时候，容错才接了过去，小心翼翼的。
“我刚才数了，你给我买了8套衣服，4双鞋子，4条内裤，1瓶润肤油，还有一个冻疮膏，这些一共多少钱？”
容错边写边说，具体说了什么，江别故并没有看到，但看着他在纸页上写的品类，倒是也能猜到，不过比起衣服一共花了多少钱，江别故现在在乎的是另一回事：
“你上过学？”
容错抬头看他：“嗯，读到4年级。”
江别故还想再问什么，容错却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到底多少钱？”
这是一个不怎么有耐心的小孩儿，江别故想了想，开口：
“500.”
小孩子对钱没什么概念，更没买过什么衣服，江别故这么说，便这么信了，在本子上写下了数字，却根本不知道这个数字连一件衣服的钱都不够。
“那饭钱呢？”
“50.”江别故说。
“那我们一人25。”容错说完就要去写，但随即又停下看了过来：“不对，我吃的比较多，我出30……35……好了，你出15块。”
江别故笑笑，点头：“好。”
解决了今天的账单，容错便没别的事情了，为了不打扰江别故工作，跳下椅子就要走，却被江别故叫停了：
“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容错停下脚步看着江别故，没说话，但骨子里的防备又有点往外冒的趋势。
江别故觉得，这孩子有点过于敏感了。
“当然，你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拒绝回答，我只是想要大致了解你一下。”
容错纵然看起来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却还是点了点头。
“今年多大？”江别故问。
“13。”容错说。
这个年龄倒是让江别故没想到，因为容错的个头看起来也就十来岁，但小小年纪这么流浪生活到现在，营养跟不上大概也属于正常。
“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一个人，你的家人呢？”
容错脸上露出明显的，类似于不爽之类的神情：
“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是你也没见过他们？”
“没有。”容错的声音有点冷：“从我记事起就在孤儿院了。”
江别故看着容错没说话，在等着他的下文，但容错似乎没有再说的打算，江别故便又问了句：“后来呢？”
容错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
“后来被领养到一个家庭，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就不太喜欢我了，然后我就跑了出来。”
容错轻描淡写的一句‘不太喜欢我了’，好像真的只是不喜欢了那么简单，可对于一个没有父母渴望家庭的孩子来说，如果只是简单的不喜欢，他或许会选择适应和隐忍，而不是离开家庭选择流浪。
他或许是经历了一些事情的，才让他宁可在外面流浪也不愿意回到那个领养人的家庭。
至于到底经历了什么，江别故没有什么兴趣，因为即便知道了也改变不了曾经发生的，磨灭不了过往的伤痛，既然如此，便没有再揭开伤疤的必要。
“你想找你的父母吗？”江别故问：“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帮忙。”
江别故以为容错会考虑一下的，却没想到竟是想也没想的摇了头，连表情都是斩钉截铁不容反驳的：
“不想！”
这样的回答倒是让江别故意外：
“为什么？”
“他们要是想要我，我也不会在孤儿院。”容错说：“既然不要我了，我也不想找他们，挺没意思的。”
容错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带着一点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嘲讽和不羁，像是看透了人生，江别故没继续问，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他是懂的，所以他完全尊重容错的选择，只是还没等他将这句话说出来，容错的目光就放在了自己身上。
同样的，不太友善。
江别故看着他，没说话，几秒后他看到了容错的唇形：
“你要是后悔带我回来了，我可以走，不用觉得为难。”

第4章
容错瞬间竖起防备犹如刺猬一样的姿态，和他口中的这句话都是江别故没想到的，他盯着容错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他：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后悔？因为我想帮忙找你父母？你以为我想把你送走？”
容错依旧冷冷的，无异于默认了这个解释。
“小孩儿。”江别故觉得有些好笑：“其实我挺忙的，也从来不会多管闲事，我如果有把你送走的心思，今天就不会让你跟我回来，所以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
容错抬眸看他，没说话，江别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便挥了挥手让他离开，继而摊开了刚才合上的文件，重新低下头处理工作了。
容错没离开，一直看着江别故，然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太好，说的话似乎也有些不应该，因为就算江别故真的想要把自己送走，自己也是没有资格去责怪的，他本就不是自己的谁。
江别故现场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
“对不起。”容错道歉：“我不该那么说。”
容错道了歉，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别故始终都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低着头在看文件，容错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打算要惹江别故生气，可他到底是没忍住脾气。
也不会说话，除了一句‘对不起’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让江别故消气了。
江别故没有生气，跟一个小孩儿动气，他还没有那么幼稚，他只是听不到，又没有看到容错还站在那里。
等江别故抬头看到容错的时候，已经是几分钟之后的事情，刚才的对话都被他忘得七七八八，他只是讶异容错居然还在这里：
“怎么还站在这里？”
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江别故的这个语气其实没有任何的情绪成分在里面，若有的话也只有些许的疑问，但对于以为江别故生气，性格本就敏感的容错来说，这无疑成了江别故没消气，却还不耐烦的表现。
他说了对不起，江别故没有原谅他。
一个大人，怎么会这么小气？容错咬了咬牙，没说话，转身走了。
江别故看着容错离开的背影，觉得哪里怪怪的，如果自己没感觉错，容错的表现像是在生气？但回想刚才也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妥，便只当是小孩子脾性，低下头继续工作了。
等江别故结束工作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一刻，客厅里黑着灯，连一丝光亮都没有，江别故走过去打开了餐厅的灯，才发现餐厅被收拾的光洁如新，连厨房也是，用过的餐具都被洗干净放回了原位。
原以为自己领回来一个事事需要自己照顾的小朋友，但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捡了便宜，带回了一个‘田螺姑娘’。
江别故勾了勾唇角，迈步走向容错所在的客房。
门外，江别故敲了敲门，近一分钟的时间都没有人来开，江别故没有再继续，毕竟这个时间点，容错睡着了也是有可能的，他没必要打扰，于是转身上楼休息。
半夜江别故被噩梦惊醒，看了一眼时间显示1点27分，他起身缓和呼吸，却不由的看向卧室门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门是动的。
江别故起身下床去确认，近了才发现真的是有些震动的，他没什么可怕的便直接去开了门，却没想到才开了一个缝隙就被门外的力道扑开了，豆芽的身影猛地蹿了进来，若不是江别故反应极快的往旁边让了一步，此时已经被豆芽扑倒在地了。
没有扑倒他的豆芽显得极其气愤，那龇牙咧嘴冲他叫的姿态就差把他吃了。
不过江别故也没真的以为豆芽是想吃自己，但这半夜三更的，豆芽在乱叫什么？
没等江别故想明白，豆芽就过来叼住了江别故的裤脚，近乎蛮力的拖着他往外走。
江别故这才意识到什么，匆忙下楼，打开客厅灯的同时就看到了倒在书房门口的容错。
——
丁程赶到医院的时候，容错正在急诊室里救治，江别故因为听不到怕错过什么，即便告知了护士自己的不方便，却还是一直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里面，丁程走过去将一瓶水递到他的面前，江别故侧脸看过来：
“来了？”
丁程应了一声，看了看旁边的长椅，开口：
“您去坐一会儿吧。”
江别故没有拒绝，接过那瓶水迈步走了过去，坐下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丁程站在面前看着他：
“您自己开车来的？”
“嗯。”江别故说：“等你来不及。”
有听力障碍的人是不能开车的，那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太危险的事情，但今天这事儿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容错昏迷，不省人事，若再联系丁程让他过来送往医院又怕耽误，江别故只能冒险。
好在是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事情发生。
江别故坐在长椅上，情绪看起来不太好，丁程只当他这一路走来情绪紧张，现在只是有些疲惫，所以没有再问什么，落座在了江别故的旁边，安静的等着。
可丁程不知道的是，江别故并没有因为许久不开车而紧张，也没有什么疲惫的感受，他只是把今天晚上的事情想通了，他只是在自责。
对容错。
容错为什么会晕倒在一楼书房门口？纵然江别故不知道容错所想，却也能猜测的到。
容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房间，书房是容错唯一进去过的房间，他或许以为自己会在那里休息，又或者说以为自己还在里面，所以在察觉到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才会去敲书房的门。
可江别故不在里面，即便在，他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至于豆芽，它大概是闻到了气味才会找到楼上，它也一定在门口奋力叫了许久，也扒了很久的门，但江别故依旧没有听到。
他应该告诉容错的，告诉容错自己听不到这回事，如果早点说，容错或许就有时间上楼来直接打开自己的门，而不是守着书房那扇里面没有人的门，直到昏迷。
江别故将人从救助站带回来的确是个冲动的决定，却也没想过敷衍了事，他带回来了，就是准备好好照顾的，却不想来家里的第一天就被自己照顾进了医院。
敲书房门的时候容错在想什么？初来乍到，他本就敏感，没有安全感，自己问了他一句是否想找父母都要被他误会要把他送走了，自己一直没开门的时候，他又在想什么？
有没有觉得自己是骗子？是真的不要他，不管他的死活了？
江别故承认磨合需要时间，但这并不能抹掉他的失职。
——
医生在二十分钟后出来，丁程轻轻碰触了他一下作为提醒，江别故立刻起了身，看着医生：
“小孩儿还好吗？”
医生戴着口罩没有摘下来，直接开始介绍，江别故看不到他的唇形，不想等丁程再重复一遍，歉意的打断了医生的话：
“抱歉医生，我有听力障碍，听不到你的声音，可以摘下口罩让我看到你的唇形吗？”
医生愣了一下，但随即便摘下了口罩，开口：
“初步判断是严重的过敏反应，不过送来的还算及时，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不用太过担心，至于对什么过敏，我们还需要做一个过敏源测试，孩子需要住院观察，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江别故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谢谢医生。”
——
容错醒来的时候是在第二天的早晨，陌生的房间，入目是一片白色，联想到昨天晚上那怎么都忍不了的难受，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死了，却不想下一秒就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
“醒了？”
容错条件反射的看过去，意外的看到了丁程，他迈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容错手上的点滴，有轻微的回血现象，出声提醒他：
“输着液别乱动。”
“我没死？”容错问。
“没有。”丁程笑了笑：“你活得好好的，只是对海鲜过敏，以后记住可别再吃了。”
容错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旁边病床上躺着的江别故，愣住了。
丁程看到了容错的表情，以为他在担心，便出言告知：
“他没事，只是头疼的厉害，现在睡着了。”
丁程的话让容错注意到江别故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面色苍白，眉头紧蹙，似乎即便是睡着的，他也是不舒服的。
可容错没觉得心疼，也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昨天自己头晕恶心的时候，江别故不照常对自己没什么感觉吗？
既然这样，自己为什么要心疼他？
容错错开了视线，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正在打着的点滴，出声：
“什么时候能好？”
“还有两瓶药。”丁程说：“差不多到中午了。”
容错微微皱了一下眉，却没说话，丁程以为他不舒服，便劝他再休息一会儿：
“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或者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容错摇摇头，沉默着。
丁程没再打扰他，走过去看了看江别故。
从六年前江别故听不到开始，他就不能有明显的情绪起伏，一旦情绪激动便会头疼不止，吃什么止疼药都是没有用的，所以这些年来许多人都说江别故越来越稳重，也越来越平和了，却不知他是无可奈何。
昨天晚上容错的状态有点让江别故吓到了，以至于后半夜头疼来势汹汹，丁程原本是想让江别故回家休息的，可长时间没有犯病的江别故这一次疼的厉害，丁程不放心他回去，这才留他在医院里休息。
一直快到天亮的时候江别故才睡着，只是现在看来他的头疼并没有任何的缓解。
他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
江别故在睡，容错也在打点滴，一时半儿好不了，丁程便决定下楼去买点东西吃，于是交代了容错几声：
“我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就按这个铃叫护士。”
容错点了点头：“知道了。”
丁程离开之后，病房里便变得极度安静，容错盯着门口的位置确定丁程不会去而复返便起了身，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的就将针头从手背上拔了出来，继而下床穿鞋。
可自己的病床边上空空，没有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天是在昏迷的状态下被送来医院的，很可能没有穿鞋子过来。
容错看向江别故，视线缓缓落在他床边的那双皮鞋上。
肯定是要大出一些的，可是就算大，也总比自己光着脚出去好吧？
容错这么想着，就走过去将江别故的皮鞋穿在了脚上，小心翼翼的迈步走向门口，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适应能力，还没走出两步便摔倒了，恰好碰在江别故的床脚。
床震动了一下，江别故睁开眼醒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江别故是有些意识模糊的，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在什么位置，不过也只有几秒的时间，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因为容错海鲜过敏。
江别故看向容错的床铺，是空的，他微微蹙了眉，忍着头疼坐了起来，叫了一声丁程，没见丁程过来，倒看到了趴在地上，脚上还穿着自己皮鞋的容错。
江别故有些看不懂眼前的情况，不过孩子摔倒了就应该扶起来，只是江别故才刚有动作，前额就疼的快要炸开一样，他又被迫坐回了原位。
“能起来吗？”江别故忍着头疼问容错：“不行的话，我叫护士进来。”
容错没说话，几秒后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把脚上的皮鞋踢掉，转过头不是很善意的瞪了江别故一眼，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去了。
江别故被容错这一眼瞪的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从容错的状态来看，也不难看得出他是在生气。
为什么生气？因为没有鞋子？还是说自己的鞋子不合脚？都不对，但原因也并不复杂，江别故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小孩儿生气的原因，是以为自己昨天晚上故意的。
容错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下一秒就要拧开，可偏偏这个时候江别故出声叫停了他，说：
“容错，我是个聋子，我听不到。”

第5章
容错打开门的动作顿了下来，转头看着江别故，脸上写着震惊。
江别故好像还是很头疼的样子，皱着眉头，脸色也不太好，但容错依旧没怎么在意这些，他的视线都被江别故的耳朵吸引了过去，似乎只要这么看着，就能判断江别故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昨天我就应该告诉你的。”江别故抬手捏了捏眉心，又放下，说：“但事情一多就忘记了这回事，是我不对，我不是故意……”
“可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容错打断他的话，看着他，表情是明显的不相信。
从昨天两人见面开始，他们之间的沟通并没有任何问题，他不相信江别故是聋子，听不到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呢？
江别故开口解答了他的疑惑：
“我会唇语，你只要让我看到你，看到你的唇形，我就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没有注意到你说话的时候，我都是在看着你的嘴巴吗？”
没注意！没发现！看人的嘴唇怎么就能知道对方说什么了？容错不相信。
“我昨天晚上没有听到你的敲门声，也没有听到豆芽的叫声，因此差点让你错过治疗，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对不起。”江别故说。
容错的表情还是有些震惊，但却明显缓和了不少，尤其是江别故最后的那句‘对不起’，让他想起昨天在书房里自己对江别故说的那声道歉。
仔细想想，当时江别故的确是低着头的，对那声道歉完全没反应，容错以为他是生气且没打算原谅自己，可结合江别故刚才说的话，他可能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的道歉。
“我昨天跟你道歉了，你没听到？”容错问。
江别故有些意外：“道歉？为什么跟我道歉？”
容错没说话，看着江别故，似还是在考量，在犹豫。
江别故知道他一时之间可能很难接受，没勉强他，视线却缓缓落在了容错赤裸的脚上：
“不冷吗？或者你把我的鞋穿上。”
容错没理会江别故，他在犹豫自己还要不要走，他其实有点相信江别故的话了，相信他是听不到。
可这件事情也把他架在这里了，他刚才的举动是想离开的，因为江别故要是自己以为的那么小气和小肚鸡肠的话，那么自己之后的日子也肯定不好过，他没必要继续留下来看他的脸色，受他的气。
他一个人睡桥洞捡垃圾也能活。
他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
可如果江别故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他是因为听不到才造成自己对他误会的话，自己似乎就没有离开的必要了，尤其是江别故还跟自己说了对不起，会对一个小孩子道歉的人，容错相信他不会是坏人。
江别故没听到自己的道歉，自己也不知道江别故听不到，仔细想想两个人都没有错，只是就这么回去的话，是不是有点没面子？江别故应该看得出来自己刚才是想离开的吧？那他会笑自己吗？会不会被他看不起？
容错在犹豫，在面子和温暖之间衡量，只是还没有一个结果，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容错猝不及防的被撞倒在地，摔了好大一个屁墩儿。
江别故不顾头疼从床上起了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想要迈步过去，却一阵头晕目眩，生生止步。
拎着食物进来的丁程也是怎么都没想到容错竟然站在门口，当即放下食物蹲下身查看容错伤到了哪里：
“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事儿？”
容错想说没事儿，除了屁股有点疼，但话到了嘴边便止住了，看一眼江别故，又看向丁程，点点头：
“有点头晕。”
容错被丁程搀扶起来的那一刻他所有的纠结都不见了，因为他不但可以不用离开了，而且还不是自己主动转身要回来的，是丁程把自己带回来的。
“药没打完怎么拔了？”丁程搀扶着容错回到了床上：“是要上厕所吗？不是说让你找护士吗？”
丁程一边询问一边按下护士铃让护士进来重新扎针，而容错没在意这些，也没怎么听到丁程的话，他越过丁程的肩膀一直在看着江别故，他似乎也没有发现自己是假装不舒服的，因为他看起来更不舒服，顾不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但对于他听不到这回事，容错还有最后的一点怀疑，他扯了一下丁程的衣袖，问：
“他说，他听不到声音。”
他说，他听不到声音。
丁程初闻这句话险些没反应过来，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容错是在说江别故，点点头：
“嗯，听不到，他只有看着别人的嘴型才能辨别对方说了什么，所以以后你要跟他说什么事情的时候，记得让他看着你。”
这一下容错连最后的一点怀疑都没有了。
“他为什么会听不到？”
这一次丁程没有回答，像是没听到这个问题，可容错知道他听到了，因为他看到丁程在自己说完这个问题的时候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之后才恢复正常。
可容错也没有戳穿他，他知道这是个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他也没在意，反正他确定江别故没有骗自己就好了。
护士进来的时候丁程退到了一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别故的皮鞋东一只西一只，却还是捡回来整齐的摆放在了床边的位置。
江别故看起来还是不太好，比昨天晚上还要难受，丁程有些不忍：
“要不，再试试止疼药？”
江别故摇摇头，没说话，靠坐在了床头的位置，低头捏着眉心，拒绝了再说话，丁程便没有再坚持什么，回到门口的位置将买来的食物拎了回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护士给容错重新扎完针之后便出去了，丁程询问容错想要吃点什么，容错摇摇头，看着江别故。
打消了对江别故最后的一点怀疑，那消失的良心便回到了小小的身体里，他问丁程：
“他头疼，是因为我吗？”
丁程看一眼江别故，又看看容错，没说谎，但也没说的太严重，开口：
“你昨晚有些吓到他了。”
“我也不知道我吃虾会过敏，我不是故意的。”容错带着点争辩的语气，解释道。
“嗯。”丁程应了一声：“我们都知道。”
丁程没有一直在医院里陪着，虽然不管是容错还是江别故，都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但公司有会议，江别故无法出席，他得把资料送过去，而那些资料都还在江别故的家里。
他跟江别故打了招呼，江别故看清了他的话，点点头：
“辛苦了，路上小心。”
丁程没立刻走，看着江别故的模样像是还想劝说什么，江别故却只是笑了笑：
“没事，去吧。”
丁程离开后，江别故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闭上眼睛之前看了一眼容错：
“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就随手拿东西丢过来，我会知道的。”
容错点点头，没说话，却在江别故闭上眼睛之前因为想到什么而急切的挥了挥手，重新引起了江别故的注意。
“怎么了？”江别故问他。
“对不起。”容错很认真的开口道歉：“虽然我觉得我自己没做错，但你跟我说对不起了，那我也要说，因为你也没有错。”
江别故没有立刻说话，看着容错，他突然觉得这其实是个挺有意思的小孩儿，爱憎分明。
“好。”江别故说：“我接受了，也原谅你了。”
容错点点头：“我也原谅你了。”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想闭上眼睛休息会儿。”江别故说。
“还有最后一句话。”容错说。
江别故没说话，等着他开口，却没想到容错再开口却还是一句：“对不起。”
“嗯？”江别故不是很明白。
“这是昨天晚上的。”容错说：“我不该在你问我父母事情的时候对你说那样的话。”
江别故闻言便笑了：“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昨晚对我道的歉？”
容错点点头。
“我知道了。”江别故说：“我也原谅你了，虽然我并不觉得你需要道歉，但我接受了。”
“那你休息吧，我没话说了。”容错把头转了过去，不再看江别故了。
江别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却不知道在自己闭眼之后，容错的视线又悄悄移了回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离开他。
虽然已经很相信，很相信江别故听不到这回事，但如果有机会亲自验证的话，谁也不会放弃。
“喂。”容错试探性的对着江别故很小声的喊了句。
江别故没有反应，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于是容错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大，可江别故还是之前的模样，没有任何改变。
容错不信邪，开始晃动床，吱呀吱呀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可江别故还是稳如老钟一般的闭着眼坐在那里，像是没有听到。
然后容错意识到，他不是像没有听到，他是真的听不到。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容错才发现自己宁愿江别故是骗自己的。
他突然的，有些难过，难过他竟然真的听不到。

第6章
容错出院之前江别故带他做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然后发现他身体的问题还不是一般的多，营养不良，贫血，骨龄不达标，连微量元素都没有一个合格的。
江别故看到这些报告单后眉头就没怎么舒展过，但容错在乎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他盯着那一堆的检查报告问江别故：
“这些花了多少钱？”
江别故：“……”
“为什么不说话？”容错有些着急：“很多吗？”
“不花钱。”江别故捏捏眉心：“这些检查都是住院赠送的。”
旁边站立的丁程闻言没忍住咳了一下，引得容错看了过去，江别故因为听不到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你别骗我。”容错觉得不对劲：“我可以还的，就算现在还不了，将来我也是可以还给你的。”
江别故从来不打击一个小孩子的自信心，点点头：“我知道，我相信你，我会好好记账的。”
出院后江别故让之前定期来家里打扫的张嫂改成每天过来，负责容错的一日三餐，容错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曾抗拒过，但抗议无效，江别故很坚持，自己不常在家，而容错需要好好吃饭，不能再将就下去。
第二天张嫂来的时候江别故特地晚去了一会儿公司，嘱咐了张嫂一些注意事项，还留了一笔钱，让张嫂这段时间给容错买些有营养的食材，张嫂收了，说自己一定会把容错照顾的好好的。
容错和江别故都还没有彻底熟悉，就要和另一个陌生人待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房子里，容错不愿意，浑身不自在，所以看着江别故乘车离开后，容错就一直在别墅门口晃悠了，张嫂过来叫了他两次他也没进去，后来张嫂也就没管他了，他乐得自在。
不过吃饭的时候容错还是回去了，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江别故说的都没错，自己的确应该把身体养好，不然连把钱还给江别故都做不到。
张嫂是和容错一起用餐的，容错的不自在就更加强烈了，但他忍着没表现出来，安静的吃饭，吃的小心翼翼且速度又快，虽然比第一次与江别故吃饭要好一些，却也是差不多的姿态。
张嫂以为他腼腆害羞，便想着说话来拉近关系：
“慢点吃，不然对肠胃不好的。”
容错便慢了下来，但却依旧没放开。
张嫂笑了笑，又问他：
“小错在哪里上学呀？学习成绩怎么样？”
这一次容错抬头看了一眼张嫂，没说话，几秒后低下头又吃饭了，但张嫂完全没理解容错那一眼的含义，笑着给容错夹了一个鸡腿，继续道：
“小错啊，你爸妈在忙吗？怎么在江先生家里住着？我还是第一次见江先生带小朋友回来，你要在这边住多久呀？”
容错的动作因为张嫂的这个问题而僵了一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作，等忍过了心里的不舒服后便又低头吃饭，但却把张嫂夹过来的鸡腿重新夹回了盘子里。
张嫂愣了一下，倒也没说别的，她觉得有钱人家的小孩儿有点脾气，任性点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的，张嫂觉得容错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他穿着江别故给他买的名牌衣服，脸上被冻出的高原红也褪去的只剩下淡淡的痕迹，连狗啃式的发型都在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被江别故带去修剪了。
没有人会把这样的容错和流浪捡垃圾度日的小孩儿联系到一起，张嫂以为他是江先生朋友的儿子，只是暂时住在这里也无可厚非。
但容错不喜欢她问自己的这些问题。
这些问题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像是赖在这里不走一样。
可她是江别故叫来照顾自己的，虽然只是每周来一次，但也在这个家里工作快6年的时间了，而且年纪看起来也一把了，容错不想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盘发脾气，那看起来很可笑，于是当做没听到，继续吃饭。
但容错的忍耐并没有让张嫂安静下来：
“是跟家里吵架了吧？张姨看的出来，但小错啊，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你父母说你两句也肯定是为你好，你要理解他们，他们……”
张嫂的话还没说完就噤了声，因为容错直接将筷子狠狠拍在桌子上的动作吓到了她，她看着容错，心里有些惊慌，她还从来没有在哪个孩子身上看到这么重的戾气。
说他下一秒冲过来跟自己拼命张嫂也是相信的。
豆芽也感觉到了容错的愤怒，从椅子旁边起了身，对着张嫂一直在叫。
这是个护主的狗。
张嫂坐在位置上不敢动，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容错没有说什么，只是起了身，迈步离开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由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但却又已经告诉了张嫂，告诉她说的那些话，自己一个字也不爱听。
——
回到房间里的容错盘腿坐在床上沉默着，他明白自己不应该再去想，想了只会让自己觉得生气，可脑子总是不受控的去想张嫂刚才说的那些话：
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他们是为你好。
要理解他们。
容错的双拳紧紧握着，连指甲都陷入皮肉里。
要是真的爱自己，为自己好，怎么会把刚出生的自己扔到孤儿院里去，还给了他一个叫容错的名字。
错？是代表自己的出生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吗？
豆芽跟着容错回到了房间，像是感受到了他的难过，向来不上床的它也难得跳上了床，伸出舌头舔了舔容错的脸，像是给他擦眼泪一样，但容错已经太久没哭过了，久的他都快要忘记哭是什么感受了。
不过豆芽的行为到底是让容错的情绪有些缓解，搂住豆芽，揉了揉它的脑袋。
外面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张嫂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容错也懒得去探究，反正他不想见到她，可继续闷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容错想了想，从枕头底下拿出自己用来记账的本子，看到因为住院而加了300元，现在一共840元的外债觉得自己与其在这里生闷气，还不如去赚钱。
豆芽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兴奋的叫了两声，容错扭头过来看它：
“你不能去，你留在这里不能让她进来。”
豆芽呜咽了两句，趴下了。
——
江别故比平时下班的时间早了一点，回到家的时候张嫂还没有离开，刚做好晚饭，见到江别故进门，立刻迎了上来：
“江先生，你回来了。”
“嗯。”江别故随手脱了大衣，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容错的身影，连豆芽都没迎出来，不由有点疑惑：“小孩儿呢？”
张嫂不是很自然的扯了扯嘴角：
“在房间，可能是生我气了。”
江别故有些意外，将大衣随手搭在了客厅沙发椅背上，看着张嫂：
“怎么回事？”
张嫂把中午发生的事情跟江别故说了说：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一个小孩儿不能总是跟父母生气，所以……”
“他没有父母。”江别故打断张嫂的话：“他也不是暂时住在这里，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住在这里，这里就是他的家。”
张嫂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回答，愣愣的没有声音。
“是我之前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但之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小孩儿挺敏感的，听到这些不会开心。”
张嫂这才有点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说这些了。”
江别故点了点头没说别的，但张嫂还有个疑问：
“江先生，你要领养这个小孩儿？”
“没这个打算。”江别故说了句，便没了下话，张嫂知道他不想再说，便出声告辞：
“那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好。”江别故说完便迈步向容错的卧室走去，张嫂一直看着江别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处才穿好衣服离开了。
卧室门外，江别故轻轻的敲了敲门，然后安静的等着，只是不知道容错这小孩儿是不是因为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原因听力也受到了影响，他前后一共来敲过两次门，竟然都没等来开门。
江别故敲了第二次，依旧没有等来，江别故便没有再等，担心容错出什么事。
“容错。”江别故又敲了敲：“我进来了。”
江别故推门进去，却在门口停下脚步，他将整个房间扫视了一圈，意外的发现房间里其实并没有人，只有豆芽蹲在门口的位置不停的在摇着尾巴。
江别故盯着豆芽看了几秒，迈步去了卫生间，同样没有人。
容错失踪了。
豆芽跟着江别故来到了卫生间门口，轻轻的蹭了一下江别故的裤脚，江别故垂眸看他：
“人去哪儿了？”
豆芽叫了一声，像是回答了，可惜的是江别故只会唇语，看不懂豆芽想要表达的意思。
刚才张嫂说容错像是生气了，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去，可张嫂一直在外面，容错要是出去的话不可能不被发现，那么他出去想必不是走的正门。
江别故看向了卧室里的那扇窗户，迈步走过去看了看，前段时间因为下雪，墙根堆了不少雪，这两天天气好，雪化了一些，以至于地上湿湿的，所以那一串的小脚印江别故也看的很清楚。
容错真的从这里跳了出去，但问题在于，他还会回来吗？
容错最想离开的时候大概就是海鲜过敏在医院的时候，那个时候江别故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容错要和自己桥归桥路归路的决心，他的行为举动也是那么做的。
如果两个人之间的误会还没有解开的话，容错今天离开之后或许真的就不会再回来了，但现在江别故觉得他可能只是出去散散心。
没地方去找的，只能等他自己回来。
如果到时间还不回来，江别故觉得自己可以报警试试看。
江别故自己一个人吃了饭，收拾了碗筷坐在客厅的时候，容错依旧没有回来，连豆芽都老实的趴在自己的脚边安静的闭着眼睛。
屋内光线不似刚才明亮的时候，江别故看了一眼落地窗外，又看看脚边换了个姿势躺着的豆芽，拿脚轻轻踢了踢它：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豆芽被惊醒了，大概是没有反应过来，冲着江别故叫了一声，但很快就像是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一样的顺了耳朵。
江别故懒得理它，拿起大衣出了门，他没想去找，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容错会去哪里，出来不过是想透透气。
豆芽也跟着出来了，正在别墅自带的小院里撒欢，连追着自己尾巴咬的游戏都能玩的不亦乐乎。
江别故看了豆芽一会儿，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双标了，他刚才责怪豆芽为什么不担心容错，但他自己其实也不怎么担心。
虽说张嫂的话对于容错这样敏感的孩子来说的确有些受伤，但容错也不是普通的孩子，他一个孩子能在外面流浪这么长时间且活的好好的，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他总会回来的，早晚问题而已。
今天依旧是个好天气，太阳落山，却还留个绚烂的晚霞在空中，江别故难得有心情和时间看这样的风景，便一直没有回到屋里去，直到有抹身影踏着夕阳渐渐走近，豆芽不再自己玩耍而蹿了出去的时候，江别故的姿势才变了变，嘴角也带了一点笑。
站在自己面前的容错看起来已经不生气了，至少江别故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出明显的不爽，反而小心翼翼和不安更多一些。
或许是吹了太久的冷风，那褪去没多久的高原红又有了点要出来的架势，江别故伸手过去用食指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冷不冷？”

第7章
回到屋内的容错被江别故叫去餐厅吃饭，可他不想吃，不是不饿，只是不想吃张嫂做的饭，但他不想浪费，更不想让江别故看出什么端倪，虽然江别故很可能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江别故热好饭菜重新端上来之后就去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了，容错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偷偷摸摸的看他，原本是想探究一下对于今天的事情江别故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的，但却被江别故的眼镜吸引了目光。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戴上的，但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温和不少，挺好看的。
在容错又一次抬眸看他的时候，江别故从沙发上起了身，看一眼容错，嘱咐他好好吃便迈步去了书房。
容错踢一下脚边的豆芽，问它：
“那个人告状了没？”
豆芽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回答，容错的心情便更糟了。
可不管怎么说，容错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可是那个女人会怎么对江别故说自己？江别故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如果知道的话，为什么不问自己？是他相信了那个人的话，也觉得自己很不礼貌吗？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
忐忑不安的吃过饭，又洗了碗，容错在去书房找江别故还是回自己房间之间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回自己房间了，他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不管那个人说了什么，江别故又会对自己说什么，自己都是没错的。
既然如此，也没有去问的必要了。
只是在迈开脚步回去房间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江别故的声音：
“有时间吗？聊聊？”
或许是上一次在书房里谈话不太愉快的原因，江别故这次选择了在客厅里说话，容错坐在他对面，一副随时都准备爆发的模样让江别故有些失笑。
容错敏感的感觉到，看了过来，眉头都皱了起来，但语气并不是生气：
“你在笑我吗？”
“嗯。”江别故承认的坦坦荡荡：“觉得你这个样子很有意思，你是觉得我要骂你？还是说要赶你离开？”
容错：“她都告诉你了！”
这是个肯定句，江别故也没否认：
“你一天都没有走出房间，张嫂担心跟我说明情况，不应该吗？”
容错没说话，却一脸不忿，江别故无奈的叹出一口气，说：
“容错，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容错看着江别故，没说话，等待他的下话，几秒后他听到江别故的声音：
“一种我站在你这边的可能。”
容错表情都僵了一下，他的确没想到，不是不相信江别故是个好人，是他不觉得自己比得过一个在他家里照顾了六年的保姆。
他的确住在这里了，但也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彼此甚至都没有完全了解，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容错觉得江别故会偏向那个女人多一点合情合理。
但容错没想到的是，江别故说，他站在自己这边。
“张嫂跟我说，她跟你说了父母的事情，你很生气，我觉得这件事你的反应很正常，听到自己不喜欢听的话，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有情绪很正常，生气也是自然而然，更何况你也并没有伤害到张嫂，所以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容错没说话，脸上没什么气愤的表情了，变成了意外，看着江别故。
“但话说回来，这件事其实张嫂也没有错，我也有责任，我没有把你的情况告诉张嫂，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你的情况，所以才表达了自以为是的关心让你不舒服了，她也不是故意让你难受的，这点你理解吗？”
容错点点头：
“就像我之前以为你不原谅我，不管我。”
“是。”江别故笑了笑：“这是彼此的信息不对等造成的误会，我如果听得到不会不管你，张嫂如果知道你的事情，她也不会说这些话。”
容错沉默了下来，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江别故没催促他，一直静静的等着，他觉得容错会想明白的。
又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容错把头抬了起来，看向江别故，表情有点类似于豁出去的感觉。
“我明白了。”容错说：“明天我会跟张姨道歉。”
江别故赞赏的点点头：
“虽然我觉得这件事应该由张嫂先跟你道歉，但我也很支持你尊老爱幼的行为，毕竟她年纪大了。”
容错笑了下，可能是因为不常笑的原因而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笑了：
“我知道了。”
“那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今天去哪儿了吗？”江别故没有任何预兆的，转移了话题。
容错也没想到江别故会问这个，小脸儿又明显的愣了一下，几秒后才恢复：
“可以不说吗？”
江别故点点头，淡淡笑了：
“当然可以，你没有义务向我报备你所有的事情，我也很喜欢你现在对我的坦诚，而不是因为不想告诉我而编撰谎言。”
容错没说话，江别故也静默了一会儿，继而又开口：
“但容错，你年纪还小，外面的世界也并不安全，你身体不太好，这段时间我希望你留在家里调养身体，当然，你也可以出去，我没有关着你的意思，只要你注意安全，别让自己受伤，当然我还是希望你在离开之前跟我打声招呼，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我作为和你住在一起的人，会更放心一些，不过这并不强求。”
江别故的每一个字容错都听进去了，却久久的没有回应，江别故看着他呆呆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玩，笑问：
“怎么了？”
容错摇摇头：“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这些。”
江别故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容错就已经起了身，对着江别故鞠了一躬：“真的很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做了。”
江别故被容错这股认真的劲儿逗笑，真心觉得这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小孩儿：
“行了，没事了，玩儿去吧。”
容错没什么好玩的，但还是决定回房间，江别故看起来还有工作要做，他不想打扰到他。
——
第二天张嫂来的时候丁程已经先到了，没去屋内，就在别墅门口的车里等着，张嫂看了一眼屋内，敲了敲车窗，丁程降下车窗，笑着打了招呼：
“张嫂。”
张嫂笑了笑：“这么早就来了？”
“嗯，等下要去机场接个客户，所以早了点。”丁程应了一声：“张嫂有事儿？”
“确实有件事儿想问你。”张嫂有些欲言又止，但静默几秒还是问了：“里面的小孩儿江先生从哪里带回来的？”
丁程和张嫂认识也有9年的时间了，有些不好直接问江别故的，她偶尔也会跟丁程打听，能说的丁程都会说，不能说的，丁程也从来没有透漏出去半个字。
今天的张嫂的问题丁程觉得也挺正常，毕竟这是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事情，就连当初自己都被江别故的决定吓了一跳。
江别故和容错之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丁程便把怎么认识，怎么带回来的简单说了说，张嫂闻言稍稍蹙了眉头：
“这是个靠捡垃圾生活的小孩儿啊？”
张嫂的反应让丁程以为她是心疼容错，只是宽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张嫂的另一个疑问就出了口：
“小丁，你说江先生自己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突然领回来一个小孩儿还有一条狗，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丁程没太理解张嫂的意思，想了几秒还是没想明白，便推开车门下来了：
“张嫂，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张嫂不自然的笑笑：“我就是觉得江先生都一个人这么长时间了，还以为他会一直一个人生活下去呢，如今这样，这以后怕是要变了。”
“这不挺好的吗？”丁程说：“他也孤独太久的时间了，有个人陪着总不是坏事。”
张嫂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迈步进了屋。
江别故刚好从楼上下来，见到张嫂淡淡点头打了招呼，张嫂笑了笑，环视了一圈屋内，没有见到容错的身影：
“小错呢？还生气呢？这气性也太大了。”
“没有。”江别故说：“小孩儿的确有点敏感，但也不至于气一晚上，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张嫂笑笑，本应该去做饭的她却还停在原地，直到江别故走过来换鞋的时候她都没有离开，江别故察觉到她的异样，出声询问：“有事？”
张嫂想了想，还是问了：
“江先生，你把这孩子带回来，是要领养吗？当成自己的孩子？”
江别故有些意外张嫂会问这个问题，却还是回答：
“没这个打算，小孩儿都13岁了，和我才差14岁，领养什么？当弟弟照顾着吧。”
张嫂笑了笑，没说话，准备迈步去厨房的时候，却被江别故拦下了，他看了一眼容错卧室的方向确定人没有出来之后才开口道：
“小孩儿等下可能会针对昨天的事情向你道个歉，你跟他说声没关系就好，如果可以的话，也跟他说声抱歉，他会很开心的。”
张嫂没想到江别故会这么跟自己说，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江别故出声询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的时候，张嫂才回了神，急忙应了：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江别故点点头：“还有，小孩儿要是出门的话，你跟我说一下。”
虽然不明白江别故为什么会有这个交代，但张嫂还是点了头：“好。”
张嫂送江别故和丁程离开，看着车子远去后才眉头深锁的回到客厅坐下了，她的心里很不安，因为容错。
她原本以为六年前的事情发生之后，江别故会一直一个人生活，毕竟这六年来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身边除了自己和丁程这些原本就认识的人，连朋友都没再交过，就连徐宴清都很少过来，但这一次却将一个人直接带回了家，虽然只是个小孩儿。
但这也足以让张嫂觉得不安到了极点，这个小孩儿说不定会改变江别故现在的生活，那么随之改变的还有张嫂自己的生活。
她这六年来只需要每周过来打扫一次就有着丰厚的报酬，逢年过节江别故还会给她一笔钱，甚至家里孩子上学工作都是江别故安排的。
江别故一个人生活，说什么是什么，做什么都不用经过谁的同意，可如果身边多了一个人，会不会干涉江别故的这些行为？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再有这些便利和好处了？
虽然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想法，可江别故会带容错回来本身就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万一江别故真的走出来了，决定去认识新的人了呢？万一新人真的会阻止江别故给自己这些便利呢？那可太吓人了，她不想承受这个后果。
容错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张嫂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在想问题的模样，他本不想理会的，可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答应江别故的事情，到底还是走了过去，站在旁边小声且别扭的喊了一声：
“张姨。”
张嫂的思绪被打断，闻声看了过来。原本在她刚才的想象中容错就是个麻烦，所以此时见了真人，她也没能完全从那种情绪中彻底抽出来，语气有些不冷不热：
“有事儿？”
“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发脾气，对不起。”
因为有江别故的有言在先，张嫂对于这么一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小孩儿跟自己道歉，没什么意外可言，但她却没有说话，她在想到底要怎么办。
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顺其自然，还是说让这个小孩儿从江别故的身边离开？
可是，该怎么做，他才能离开呢？
容错不知道张嫂在想什么，他只是等不到张嫂的原谅有些没底气，于是小声的又问了句：
“你能原谅我吗？”
张嫂的思绪再次被打断，表情有些不耐，那样的眼神让容错不太舒服，只是还没等容错敏感的情绪上来，张嫂就已经先一步起了身，嫌弃的看了一眼容错，直接走了。
由始至终，都没有回应容错的道歉。
容错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他感觉到自己所有的勇气和骄傲都成了碎片，连自己都成了笑话。
——
容错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浑身都还在发抖。
江别故告诉了自己事情应该怎么做，却没有告诉自己，自己做了，别人不接受该如何解决。
所以没有途径解决的容错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走不出来。
他排解不了。
他还没有这么生气过，他不是没受过委屈，但却从来没有上赶着把自己的脸送到别人脚下去踩的愚蠢行为，这让容错接受不了，想到张嫂还在外面，容错更是接受不了，他连一分钟都不想和她待在同一个房子里。
容错想像昨天一样离开，可张嫂如果再去跟江别故说，他会不会对自己失望？他昨晚才语重心长的跟自己说那么多，今天就因为这点破事儿再让他心烦？容错觉得那样的自己很对不起江别故。
张嫂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容错还在犹豫不决，闻声看向门口，张嫂表情淡淡的站在门口：
“吃饭了。”
说完就离开了，容错盯着那扇门，他很清楚自己不想出去，但想到昨天回来时在门口等着自己，问自己冷不冷的江别故，昨天晚上耐心温和跟自己说了那么多的江别故，容错咬了咬牙，还是出去了，大不了自己不看她，不听她的话就好了。
他可以做到的。
也说不定张嫂只是心情不好，过会儿就好了。
但就算容错做好了心里准备，也没想到还没走到餐厅就被张嫂叫停，她指了指客厅的矮桌：
“你去那边吃。”
她的表情和刚才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但容错就是能够感觉到，她在嫌弃自己。
他遇到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了，因为自己的衣服脏而绕路走，因为自己在翻垃圾桶就露出嫌弃的眼神，因为自己在街上游荡找吃的，脚步却不自觉的往距离自己更远的地方挪了一下。
就好像自己有什么传染病一样。
张嫂现在给容错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在她面前，容错已经被踩了一次，此时又被她嫌弃，不可能再接受，却也没想过要把事情闹僵，他扭头往回走，张嫂却叫停了他：
“记住，是你自己不吃的。”
容错狠狠瞪她一眼，迈步走了。
张嫂一点都不担心容错去跟江别故说什么，因为她也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她甚至一日三餐照常给容错做饭，只是容错不吃而已，就算是不让他去餐厅吃，张嫂也有说辞，个子太矮，不好夹菜，让他去那里，只是为了方便他。
张嫂说的没错，她的确什么都没有做，但却又好像什么都做了，她做的饭容错再也没吃过，留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在江别故去公司之后就会离开家，然后到晚上差不多时间的时候再回来。
江别故从来都没有发现。
他太忙了，忙的容错似乎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看到他。
容错为了不让江别故发现，往脸上涂抹冻疮膏的频率都增加了，他从来没想过要去跟江别故说什么，说什么呢？张嫂也并没有苛待自己，是自己受不了不想见她，不想吃她做的饭罢了，把这些告诉江别故，倒显得自己矫情，容错不想这样。
虽然现在不能一直在家里待着，但换个思路，至少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连晚上睡觉都没地方了，现在的他，至少有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房间。
已经是他从前不敢想象的事情了。
他没想过离开这里，的确有些舍不得，但更多的原因是他能感觉到让自己离开是张嫂希望他做的事情，所有他才不会走。
不是不能走，他可以离开，但绝对不会随了她的心意！
周日，江别故难得在家，容错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客厅坐着，还愣了一下，却还是走过去打了招呼：
“早上好。”
江别故感觉到面前站了个人，抬头看了过来，在看到容错脸色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几天没见的原因，他竟然觉得容错似乎又瘦了一些：
“你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容错走过去落地窗前给豆芽倒狗粮，然后就蹲在那里没起身，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错一直都是一个话不多的小孩儿，所以江别故也没有多想，甚至看到他往厨房张嫂的方向看了一眼的时候还以为是他饿了，笑着说：
“快好了，再等等。”
容错只是点点头，沉默着。
饭桌上，张嫂不停的给容错夹菜，热情的让容错觉得恶心，他忍了又忍却还是没忍住，将张嫂给他夹的菜全拨到了骨碟里，动作也不是很温柔，引得江别故侧目：
“不喜欢吃？”
容错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张嫂就又夹了另一个菜过来：
“那就吃这个，这个好吃，你这几天最爱吃的不就是这个吗？”
容错看向张嫂，很想问问她，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吃过这些？但话到了嘴边又被自己嚼碎了咽回去，他不想给江别故添麻烦，不想他好不容易在家里休息一天，还要理会自己的这些破事儿！
确实是破事儿！破的容错想都不想想，提都不想提。
“不是。”容错对江别故说：“我就是没什么胃口。”
“不舒服？”
容错摇摇头，放下了碗筷，没有勉强自己：“我先不吃了，你吃吧。”
说完不顾江别故诧异的眼光就走了。
江别故看着他跑回了卧室，皱了下眉，问张嫂：“他这几天胃口都不太好吗？”
“还行啊。”张嫂说：“吃的不多，但也不少。”
江别故点了点头：“那等会儿给他留个饭吧，小孩儿饿的快。”
张嫂应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饭后江别故原本是想要去看看容错的，但临时有事就去了书房，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张嫂告诉江别故，容错已经去遛狗了，江别故看了一眼手机上今天北城的温度，觉得这小孩儿未免有些过于不怕冷了。
这天之后江别故又开始了忙碌，容错和张嫂的相处也没有任何改变，一个假惺惺，一个早出晚归，竟保持着惊人的默契。
江别故是什么时候发现端倪，意识到不对劲的呢？是他从酒店里和客户吃完饭出来，还未来得及寒暄客套，就看到了在酒店门外旁边垃圾桶翻找的容错。

第8章
江别故看到容错的时候刚从酒店里走出来，身旁跟了不少人，是江别故正在负责收购案的收购方，特意来到北城，来看江别故的方案，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双方谈的很愉快。
江别故原本正在和对方寒暄，可不知怎的，视线就被不远处的一抹身影吸引了过去，这一游移视线就没再回来，以至于对方说完等江别故回复的时候才发现江别故已经走神了。
丁程诧异了一瞬，毕竟这样近乎不礼貌的行为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在江别故的身上，顺着江别故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容错的那一秒也有些意外，但现在不是一个处理这件事的好时机，左右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江别故的确没想要立刻处理这件事，可偏偏事情未能如他所愿，在江别故视线刚要收回的前一秒，酒店的门童便走了过去，纵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却也能从他让人不太舒服的动作看出，是在赶容错离开。
容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若好好说，他会走的，可门童这样的态度让江别故觉得容错不可能做妥协。
江别故猜测的没有错，容错开始一脸不忿的在和服务生争执什么，丝毫不退让，只是没说几句话，就被门童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他虽然已经13岁了，可个子还很小，一下子被推出去好远。
丁程自然也看到了，微微蹙了眉，只是在迈步走过去之前，江别故已经先一步跟收购方说了声‘抱歉’，走向了容错。
容错几乎是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呲着牙，表情是我敢和你拼命的狠厉，他的确也准备这么做，只是在握着拳头要冲过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的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全身的戾气也像突然被针刺破的气球消散了，像是个被抓现行的小偷，转身就要跑。
“你要是现在跑了就别再回来！”这是江别故第一次对容错说了重话。
容错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连一毫米都不敢挪动，江别故看着他僵硬的背影静默几秒，缓了语气：
“回来。”
或许是真的承受不了这个后果，所以即便不情不愿，但容错还是慢慢转过了身走了回来，可头是低着的，不敢看江别故。
“把手给我。”江别故对他伸出了手，容错下意识的要听话，却在抬手看到自己手上的污迹时又快速的将手背在了身后，江别故蹙了眉，又说了一遍：“把手给我。”
可能是委屈，也可能是江别故的语气又有点重的缘故，容错抬头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可他还是倔强着不听话：
“有什么好看的，就擦破了点皮，我又不疼。”
江别故没说话，看着他，容错在这样的视线之下渐渐心虚，收回了视线，江别故没再强迫他，缓缓将抬着的手收了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容错很想去抓住他的手，告诉他是因为自己的手太脏，不是不想把手给他，但想到自己手上那些痕迹，容错又死死的忍住了。
江别故暂时没理会容错，转身看着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门童。
“江先生，我……”
“他碍着你了？”江别故打断他的话，问。
“没有没有。”门童紧张的说：“是，是怕流浪小孩儿影响到店里用餐的客人，所以才请这位小朋友离开的。”
“请？”江别故缓缓重复了一下这个字，笑了：“原来请是这么用的，受教了。”
门童一愣，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江别故却转过视线，看一眼容错，说了一句‘过来’就迈步走向了门口站立的众人。
容错看了一眼那些人，有些退缩，他不想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这身装扮过去会让那些人怎么看江别故，他不想成为江别故的负担，更不想让他丢脸，可他也不敢离开。
容错站在原地踌躇，江别故却已经察觉到他没有跟上而回了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可容错在这样的眸光中已经看出了江别故隐隐的不满。
容错意识到，他似乎让江别故失望了。
有那么一瞬间容错真的很想转身就走，爱谁谁，不想再看谁的脸色，也不想再这么憋屈了。
可这个想法不过一瞬就被自己否决了，他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平时那么狠厉，不爽就直接表达的小孩儿此时却躲在了江别故身后的位置，似乎只要别人看不到他，他就感受不到别人落在自己身上异样的眼光。
收购方见江别故回来，倒没介意他的突然离开，视线落在江别故身后，笑了笑：
“江总认识这个孩子？”
容错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衫，手脏兮兮的，还拎着一个编织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江别故扯上关系的人，容错听到了，但却没什么反应，因为在他的以为中，江别故会否认两个人之间认识这回事是自然而然的，他甚至都不会有什么难受的感觉，毕竟连他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但江别故没这么说，他听到江别故的声音：
“当然，这是我弟弟。”
容错已经忘记当时是什么感受了，他好像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记忆，记不得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反应，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又是什么样的，他那一瞬间所有的记忆中只留下了一个江别故。
他甚至都没有看到江别故说这句话的表情，但是‘我弟弟’这句话，却像刀刻一样直接刺进了他的心里。
那对于容错来说，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是他第一次被认可，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了家。
容错将这句话在唇齿间，在心间悄悄的念了好多遍，每一遍都是暖的，柔的。
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发现那些人是什么时候走的，江别故又是什么时候转身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的，还是丁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恍然回神，江别故正看着他，表情有些严肃，问他：
“想什么呢？”
容错又瞬间心虚，摇摇头：“没什么。”
江别故的视线缓缓从容错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虽然容错拒绝让自己看他的手，但此时江别故还是看到容错的手上有血顺着小拇指在滴下，不多，但看起来也很吓人，可这孩子连眉头都没蹙一下。
江别故看向丁程：
“找个药店，买点处理伤口的药。”
容错想说不用，可话都还没说出口，丁程就已经先应了一声离开了，容错便没有再坚持。
“吃饭了吗？”江别故问。
容错想点头说吃了，可他还没有任何动作，就听到了江别故近乎的警告的一句：“说实话。”
于是容错不敢说谎：“没有。”
容错以为江别故还会再问自己其他的问题，比如说为什么出来，为什么捡垃圾，为什么不在家里吃饭，这些问题他还没想好怎么跟江别故说，所以有些紧张，因为在他的计划里，从来就没有让江别故发现他和张嫂矛盾的这一种可能。
可是江别故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说：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身后就是江别故刚才用餐的地方，但江别故没带容错进去，他不觉得容错会喜欢这个酒店式的用餐氛围，反而带他去了不远处的一家连锁拉面馆，他点了餐，没有立刻去找座位，带着容错去了洗手间。
他之前翻垃圾，又摔了一手的泥，还有血，不洗一下没办法吃饭。
容错全程没有说话，很乖，江别故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江别故也一直在看着他，觉得这乖装的也太像了，好像自己看不出他是只狼一样。
容错洗手的时候江别故倒是看到了他手上的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几乎半个手掌都有刮伤，清水落在伤口上面的时候，水盆里一片红色，江别故只看了一眼就转过了身，没再看，却嘱咐容错：
“伤口不要搓洗。”
容错说了声好。
洗了手找了个餐位，江别故给丁程发了条信息告知他自己在哪里之后便收了手机，看着容错，容错几乎不敢跟江别故的视线对上，时不时的闪躲一下。
但江别故倒是一直没说什么，容错也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店里人多，丁程拿着药回来的时候面才刚上来，容错没有立刻吃，江别故也没催他，丁程准备坐下给容错上药却被江别故拦下了：
“我来吧，你刚才在酒桌上没吃什么东西，光顾着喝酒了，也去点碗面吧。”
丁程笑了下，倒没拒绝江别故的好意，转身去了，于是江别故起身绕过餐桌坐在了容错的旁边，落座那一刻容错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起了身，一副全神戒备的模样。
江别故注意到他的动作，一边从袋子里将药拿出来一边看他一眼：
“怎么？以为我要打你？”
容错的确紧张，但江别故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反而放松了一些，重新坐下了：“你不会。”
江别故没看到他这句话，打开碘伏棉球的瓶子，从里面夹了个棉球出来：
“手给我。”
或许是因为刚才洗了手的缘故，这一次容错没有拒绝，将自己受伤的那只手递到了江别故面前，江别故看着那伤口微微蹙了蹙眉：
“会有点疼。”
“不怕。”容错说。
他大概是真的不怕，因为伤口全程处理下来，江别故发现他连瑟缩闪躲的小动作都没有，就好像将手钉在了那里一样，处理好抬头看他的时候，容错连眉头都是舒展的，就好像，他感觉不到疼一样。
江别故没觉得他勇敢，反倒有些心疼，毕竟容错这个年纪本应该是怕疼怕苦却唯独不怕闯祸的时间，但他却好像什么都受了。
伤口处理好了，江别故又回到了对面坐下：
“吃吧。”
容错没动，看起来像是不敢，江别故无声的叹出一口气：
“有什么事也等吃完饭了再说。”
容错把吃饭的速度放的很慢，仿佛这样就可以拖延时间，后来他看到江别故一直在看手机，在手机上不知道在回复什么，就连旁边桌上的丁程也都是一边吃面，一边打电话，然后容错后知后觉的察觉，自己好像在耽误他们。
于是他加快了速度，没几口就把面吃完了。
放下筷子的那一刻江别故抬眸看了过来，顺便收了手机：
“吃完了，那我们就来说说今天的事。”
容错知道躲不过去，没有反驳，静静等着，他以为江别故第一个问题会问和张嫂有关的问题，可江别故却问：
“多久了？”
容错几乎是立刻就知道江别故是在问自己出来多少天了，这个问题可比张嫂的事情好回答多了，容错没有隐瞒：
“大概10天。”
江别故算了一下时间，容错出院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这一次，容错的回答稍微犹豫了一下：“我就是想赚点钱，我就是想把钱还给你。”
江别故却没信：
“实话？”
容错的眼神开始闪躲，但他还是坚持说了：“是实话。”
虽然任谁都听的出来这话没有底气。
江别故看着容错，许久都没有再开口，容错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就在他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江别故却叹出了一口气，说：
“小孩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有点信任？”
容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想说没有，可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很相信江别故。
江别故从位置上起了身，宣告他们之间的谈话到此为止，容错跟着起身离开，走出饭店想要说声再见，保证自己会回家的时候，江别故却对他说：
“你跟我去公司。”
容错愣了一瞬：“我可以自己回去。”
“嗯，你可以，但我不想你自己回去，所以听话好吗？”
刚惹了江别故生气，容错不会再因为这种小事让他不快，更何况，他也并不想回去，于是便跟着江别故走向了停车位，但容错没想到的是，江别故会先一步走到之前的垃圾桶旁边，将容错刚才落在那边的袋子弯腰拿了起来。
容错意识到江别故在做什么的时候，立刻跑了过去：
“你别拿这个，脏。”
江别故看他一眼，却并没有放开，径自走向车子：“你辛苦所得，总不该这么扔下。”
垃圾桶距离停车位没几步，丁程见江别故走过来已经先一步让司机打开了后备箱，江别故把编织袋放进去，关好后备箱，回头的时候看到容错一脸的懊恼，微微笑了下，拍拍他的肩膀：
“上车吧。”
到了公司，江别故把容错带到办公室之后就去开会了，让丁程在同事中间搜刮了一点零食给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吃，毕竟他连沙发都拒绝落座。
江别故忙了大半个下午，结束会议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江别故起身刚好看到丁程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有话说？”
“等下是直接回家吗？”
“嗯。”江别故应了声：“有事处理。”
丁程笑了下：“您是不是不信任张嫂？”
江别故没说话，看着丁程。
丁程说：“从遇见容错开始，你问的所有问题都是容错自身的，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及张嫂。”
江别故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照常起了身，在迈开脚步之前反问丁程：
“你觉得依着容错的性格，会去撒娇卖萌的求张嫂不要把他出门的事情告诉我吗？”
丁程一愣，江别故又说：
“容错不会，所以问题只能出在张嫂身上。”

第9章
江别故承认，承认在最开始见到容错又穿了旧衣捡废品的时候，他有些生气，但坐在面馆里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之后，他便想明白了，明白求一个陌生人来打掩护，那不是容错会做的事情。
就算容错会做这样的事情，江别故也不会相信容错撒娇卖萌的欠下一个人情，就是为了去捡废品。
江别故相信，相信如果不是特殊的原因，容错不会出来，他的确说过要还自己钱，但江别故也绝不相信在明知道自己花了这么多钱就是为了养他身体的时候，他还要这么做。
他的确年龄小，但却不是傻子，也不是不知好歹。
江别故不知道张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对于江别故的话，丁程也认可的点点头，想起之前张嫂和自己的那次对话，开口说：
“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提前说一下，张嫂连续去家里的第二天早上，有问过我关于容错的事情，我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就告诉了她，当时没觉得什么，但现在在回想，似乎张嫂因为容错的到来，在担心什么，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江别故静默几秒，视线缓缓落在前方：“不是你的问题，人心是防不住的。”
说完便迈步回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容错已经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睡着了，他到底是没坐沙发，零食也是原封不动。
江别故下意识的把脚步放的很轻，但容错还是醒了，看到江别故出现，立刻从地上起了身，一副乖孩子的模样。
“无聊到睡着了？”江别故问。
容错摇摇头：“不会。”
“不管会不会你以后怕是没这样无聊的时间了。”容错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江别故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口：“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不用。”容错说：“你忙你的，不用早点回去。”
这个时间点距离江别故最近回去的时间实在相差太大了，容错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耽误工作。
江别故却只是笑了下：
“我都忙完了，还不让我回去？”
他最近是真的忙，但今天方案被收购方认可之后他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去和被收购方的股东们交涉了，那是一场需要很长时间和精力的拉锯战，他也需要各方面的准备，并不急于一时，所以暂时可以休息两天，倒也不是特意迁就容错，毕竟他回去是真的有事要解决。
江别故的马上是真的很快，没超过五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起身拿过了靠背上搭着的风衣外套，对容错说：“走吧。”
容错点了点头，跟上了江别故的脚步。
这个时间点张嫂应该没有走，对于回去以后会发现什么，容错一点也不担心，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大不了他还是回去流浪，即便他今天才刚有了一种有家的感觉。
但太多事情，他自己也是没办法做主的。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江别故先下了车，容错跟在江别故的身后进去。
玄关处还有张嫂的鞋子和包包，证明她还没有离开，江别故换了鞋，轻咳了一声先一步进了客厅，对身后正在换鞋子的容错小声说：“换慢一点。”
容错抬眸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慢了下来。
张嫂听到江别故的声响，从客厅里迎了上来，表情带着紧张和诧异：
“江先生，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江别故轻应了一声，环视了一下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还没等他开口，张嫂就心虚的开始了解释：“那个，小错出去玩了，中午做的饭合他胃口，吃了不少，说是吃撑了，便说出去散散步。”
“是吗？”江别故逗弄着蹭到自己腿边的豆芽，笑着问了句：“什么时候出去的？说去哪儿了吗？”
“大概两点多出去的。”张嫂不自然的笑着：“就说去附近走走，没说去……”
张嫂的话被门口突然出现的身影生生止住，她没想到容错会在这个时候从正门回来，以前的他不都是跳窗的吗？可张嫂也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了，看一眼江别故，见他正看着自己，立刻换上了笑脸，对走过来的容错说道：
“小错这是去哪儿玩了？怎么把自己玩成这样？真是的，快回房间去洗漱一下吧。”
容错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张嫂的碰触，江别故见此笑笑：
“他去我公司附近玩了，不过你可能记错了，他午饭之前就出去了，我吃饭的时候撞见了他，还一起吃了饭。”
张嫂的表情这一次彻底僵在了脸上，她其实早就想好了说辞，即便容错去告状也不怕，但她没想过事情会发生的这么猝不及防，以至于江别故还没说什么，自己就已经慌了阵脚，说了不该说的。
江别故看向容错，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容错要是想告状的话，早在张嫂第一次对自己那么做的时候就告诉江别故了，当时没有说，现在他同样也懒得说，摇摇头：
“没有。”
江别故点点头：“那好，你回房间吧，把衣服换下来，洗个澡。”
容错往张嫂那边看去，视线还没到达，江别故便催促：
“去吧，等下出来吃饭，洗澡的时候记得避开伤口。”
容错应了一声，没说话，也没再看谁，迈步回了房间，豆芽可能是因为一天没见到容错了，也跟着去了，偌大的客厅里只留下两个人，江别故的视线也终于再度落在了张嫂的身上，张嫂紧张的开口：
“江先生，江先生您别听容错一个人说，小孩子嘴里没什么实话的，他就是故意的……”
“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江别故打断她的话：“我现在比较想听你怎么说，为什么他没在家吃饭，你要说他吃了，还吃了不少？”
张嫂没了声音，眼神也有些慌乱，江别故静静的看着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她开口：
“我记得我有告诉过你，让你在容错出门之后告诉我一声，你是忘了，还是根本不知道容错出了门？”
“是……是容错不让我告诉你的。”
江别故淡淡一笑：“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的薪水是容错发给你的。”
张嫂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什么。
“我记得我还说过，这里就是容错的家，以后他会一直住在这里，你真的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吗？”
“我之前给你的让你给容错做营养餐的那笔钱，你有多少是花在了容错的身上？”
“你以为我忙，所以有些事可能发现不了，对吗？”
张嫂依旧说不出来。
“你跟我说过，容错吃的很好，不多也不少，我之前还一直好奇，为什么他吃的还算不错，却还是比以前更瘦了，今天却是有点明白了。”
“江先生……”张嫂开口，声音都打着颤：“我错了，我不应该在容错求我不告诉你他每天出去的时候心软答应他，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张嫂的话，江别故都看到了，但是却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看着她，在张嫂受不住江别故这样的眼神开口想要再强调些什么的时候，江别故却轻笑了一声：
“所以到现在为止，你都觉得这件事责任在容错，对吗？”
“不不不，在我，我不该答应他……”
“张嫂。”江别故打断她的解释，声音都变了语调：“这些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张嫂闻言震惊的想要向江别故走去，想要近距离的解释，可迈开脚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是软的。
“好到让你觉得，我的……就应该是你的，所以你敢阳奉阴违，敢当我的家，做我的主了？”
“江先生，我没有，我知道你让我在这里做工是因为什么，我很感激你，我怎么敢这么做。”
张嫂的话不知道戳中了江别故的哪个点，以至于他冷峻的表情有了些许裂痕，张嫂发现了，把握住机会：
“江先生，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样，您给我的那些钱，我真的全都花在容错的营养餐上面了，我每一笔都有账，您可以查的，一日三餐我都有认真在做，只是容错生我第一天谈及他父母的气，不吃我做的饭，我也没有办法，我……”
江别故回过神看到了张嫂的喋喋不休，微微蹙眉，像是极其不耐，继而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从沙发上起了身：
“张嫂，我带容错回来是可怜他小小年纪要受那么多苦，我有能力，我愿意帮忙，我当初留下你是同情你家中有变故，你又在他身边多年，我理应照顾，所以本质上，你和容错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张嫂想说什么，可江别故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把容错交给你，是相信你，相信你能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他，但你却觉得他不该在这里，害怕他的出现会改变什么，所以要将他赶走，你是怎么赶他的？”
江别故等了一会儿让她说，但这一次她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那么江别故就替她说。
“容错是个冲动派，你要是真的做了什么实质性伤害他的事情，他的性子一定会找你拼命，可他一直很安静，甚至这十天都没有跟我说过任何一个字，而你，我觉得你也不太敢用太明目张胆的手段，所以你冷暴力了他，对吗？”
“我相信你那些钱是花在了营养餐上面，毕竟我这么多年给你的钱，你也并不会缺这点小钱，可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容错宁可出去捡废品也不愿和你待在同一个地方，吃你做的饭呢？你嫌弃他吗？”
“我想应该是吧，毕竟他那么敏感，又怎么受得了？”
江别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猜测都像是真真切切看到了这十天内的所有发生，以至于张嫂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完完全全的愣在了原地，她知道，她没有后路可走了。
“你害怕什么？害怕我变了？我走出来了？不再给你便利和帮助了？”江别故轻笑一声：“可是你要明白，有些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没有你伸手来要的道理，不能因为我给的多了，你就觉得是自己的了。”
“江先生，我没有……”
“因为自己的利益，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承受他不该承受的，这样的一个人，我用不起。”说了这么多，江别故也累了，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你回去吧，以后不用过来了。”
可张嫂最害怕的就是这个结果，她不愿意接受，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一个人能来帮她，可话都还没说出口，江别故就好像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开口截断了她的出声：
“这件事是到此为止，还是让你的家人也被你连累，你掂量好再开口。”
江别故的这句话让张嫂不可能再说什么，静默许久，终究接受了这个现实，离开了别墅。
张嫂走了，江别故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看着窗外马上就要坠入黑夜的天色，不知不觉便走了神，他没想什么，但却有一种很强烈的丢了什么的感觉。
他曾经拼力抓在手中的东西到头来似乎是支离破碎，没的没，走的走。
豆芽来到身边的时候江别故才从这迷茫的状态中抽身，回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容错，他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又是那个干干净净的小孩儿了。
江别故笑笑起了身，一边解开衬衫的袖口向厨房走去，一边问容错：
“想吃什么？今天我做给你吃。”

第10章
江别故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容错跟了过来要帮忙，被江别故制止了：
“小残疾就别献殷勤了，少让我操点心就很好了。”
容错闻言不忿的看着江别故，江别故笑笑继续忙碌，他原本以为容错会走开的，但是等到菜都出了锅，发现容错还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别故出声：
“有话说？”
容错点点头：“我听到了你们说的话。”
江别故应了一声，并未在意什么，径自将菜端上了餐桌：“所以呢？觉得我处理的不对？”
容错没有说话，将另一盘菜也帮忙端上了桌，江别故回身的时候看到他这样，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乖。”
两人在餐桌坐下的时候，容错才开了口：
“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我把她赶走的。”
江别故给容错的饭碗里夹了一块小炒肉，开口：
“我不把她赶走，你会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吗？”
“可我不想你不开心。”容错说。
容错的话让江别故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没有不开心。”
“你有！我刚才站在那里看着你，总感觉你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容错的表情很认真：“我想她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
江别故看着容错，许久没有说话，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觉得自己有些狼狈，有些被戳穿了谎言，却还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弥补的慌乱，可江别故也没想到，他的表象是被一个孩子戳穿的。
“我说对了。”容错开口：“你的样子已经告诉我了。”
江别故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微不可闻的叹出一口气：
“容错，我认可你的话，我的心情的确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一些影响，但辞退张嫂我并不是为你，是她碰触了我的底线，今天如果不是因为你，若我知道她做的这些事情，我也一定会辞退她，而且她也并不重要。”
“她在你这边工作6年了。”
“这并不是我要一直纵着她的理由。”江别故说：“除了雇主与被雇佣的关系，我们其实没有任何关联，我在一定范围内给予她的帮助其实也是想要从她那里得到回报，比如说，更好的帮我照看家，但或许是给的帮助太久也太多了，她将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这是不对的。”
“你的出现只是起因，就算没有你，将来的某一天我只要不给她这种帮助了，她也会踏破这条底线，到时候或许会比现在更让人难以接受。”江别故笑笑：“所以你不用太在意这件事，已成定局，没有更改的余地。”
江别故都这么说了，容错相信他是真的没有打算回头，点点头：
“好吧，反正我也并不想让她回来。”
一个孩子而已，喜恶其实都写在脸上，容错被张嫂冷暴力了这么久，自然是不想再见她的，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家是个随时都可以离开的角色，所以一切都还是要以江别故的感受为主。
就像他刚才说的，他是真的不想江别故不开心，如果张嫂回来可以让江别故开心，他可以妥协，甚至可以离开。
但江别故说了没有余地，那么容错也不介意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他就是不想让她回来。
江别故看完容错的唇形，没忍住笑了下，容错听到他的笑声，抬眸看了过来，继而又低下头去吃饭，江别故不知道是没了胃口还是说不太饿，竟一直没怎么动筷，在容错发现出声询问的时候，江别故却开了口，他说：
“容错，今天的事情我也应该给你道个歉。”
容错似是受到了惊吓般的抬起了头，满脸的震惊，惹的江别故又是一笑：“我的道歉是会折寿吗？让你这么惊讶。”
“你跟我道什么歉，做错事情的又不是你。”
江别故摇摇头：“我没有直接伤害到你，却还是间接对你造成了伤害，毕竟是我让她来照顾你的，也是我把你交到她手中的，这是我的责任，我推托不了。”
容错还想说什么，被江别故抬手打断了：
“容错，我知道你来到这里时间还短，有一多半的时间我都还没在你身边，你对我很难建立起信任，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这里有归属和安全感，可我带你回来是真的想照顾好你，只是截止目前来看，我并没有做好。”
“你别这么说。”容错很着急的样子，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阻拦，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很感谢你的，没有你，我可能已经冻死了，你说你没陪我，可你给我的，是生我的人都没给过我的，你本可以不用管我的，可你管了，我如果因为你没管好我而生气，那我也不值得你将我带回来。”
容错说这些的时候表情一直很倔强，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江别故，满眼的真诚，看不出一丁点的虚假，他说：
“况且我也没觉得你管的不好，你已经很好很好了。”
江别故因为容错的说辞而有些心酸，仔细想想眼前的孩子不过才13岁，经历那么多的他却比同龄人要成熟太多太多，江别故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但是这并不能抵消自己的不合格。
不过既然容错不愿意听这些，江别故也实在没必要讲，缓缓笑了下：
“那你相信我，我以后可以做的更好，我第一次接触小朋友，并没有太多的经验，有些事情肯定会有疏漏的地方，你要多担待一些。”
容错似乎不太认可江别故的话，没点头也没摇头，江别故继续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对我有点信任，我不算好人，但至少不是个坏人，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一次容错点了头：
“我没相信过谁，但我会尽力的，而且我肯定也会犯错的，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教训我，你如果说的对，我会听的。”
“好。”江别故笑笑：“吃饭吧，别凉了。”
容错坐下了，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谈的太过了，以至于总感觉没有之前的胃口好，江别故笑笑：
“你最好快点吃，不然等会人到了，你怕是没什么机会吃了。”
容错抬头看过来：
“有人会来？”
“嗯。”江别故点点头：“大概会和你朝夕相处一个月的人。”
江别故这话说的让容错更吃不下去什么饭了，他有种想问问江别故究竟在想什么的冲动，怎么一个张嫂还没让他有记性，转眼间就找来了第二个人，不过他试了又试，这话到底是没说出口，但饭也是真的吃不下了。
江别故没勉强他，自己吃了几口就收了，纵然容错对他有意见，却还是帮了忙。
整理好厨房出来的时候客厅里不见容错，江别故刚要去房间里看看，客厅的灯带便亮了起来，江别故迈步走过去开门，丁程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男生走了进来。
“江总好，我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李观棋。”
“你好。”江别故淡淡点头：“里面坐，我去把小孩儿叫出来。”
那江别故不过才转身回头，就看到了飞奔过来的豆芽，对着李观棋一直在叫，江别故呵斥了两声没什么作用，便看向了不远处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容错，容错唤了一声，豆芽便停止了叫声，跑回了容错的身边。
李观棋笑笑：“我家也有一只金毛，但没豆芽听话。”
江别故看着容错：“过来。”
容错的脸上是谁都能看出的不情不愿，但还是迈步走过来了，江别故挑了挑眉，对李观棋说：
“他就是你这个月要负责的学生。”
李观棋迈步走过来，看着容错笑笑：“你好，我是李观棋，你可以叫我李老师，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将担任你的老师，负责补习你没有就读的五六年级的所有知识点。”
李观棋的话容错是听得懂的，毕竟不是个傻子，可是他觉得自己又是不怎么明白的，又或者说，是不相信的，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看向了江别故。
江别故看着他，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什么表情？”
“你……”容错还在不可置信，不确定的开口：“你要让我读书？”
“是。”江别故点头承认：“从接你回来就有这个打算，你才13岁，总不能一辈子浑浑噩噩下去，你应该去上学，不过学校马上放假，你身体又不好，就没打算年前送你去学校，一直没让李老师来家里，是想你多休息几天把身体养好，可你都能出去赚钱还我了，我觉得学习不成问题，从明天开始，你就在家里和李老师好好学习吧。”
大部分的小孩子是不愿意上学的，枯燥无趣，哪里有家里守着手机和电视好玩？可或许像容错这样的，经历过社会的残忍，真正的摸爬滚打过，才知道回到教室，认真学习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可以重新回到学校，重新读书的时候，眼眶瞬间红了，只是他的性格又不允许他哭，便咬牙忍着，对江别故保证：
“我一定好好学习，我一定对得起你！”
江别故笑笑：
“不需要对得起我，你对得起你自己就行。”
今天天色已经晚了，江别故让李观棋这个时候过来也只是好让他们彼此熟悉一下，也让李观棋摸一下容错的底，制定一下补习方案，明天好直接开始，毕竟再开学容错便直接进入中学，没太多时间留给他。
李观棋是带了书来的，和容错在客厅里讲的热火朝天，完全没有了最开始知道家里来人，和他朝夕相处时候的抗拒，反而很渴望。
江别故和丁程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聊了几句公司的事情，自然而然便说到了张嫂的事情，丁程笑了下：
“张嫂给我打电话了。”
江别故应了一声：
“猜到了，说什么了？”
“想让我说说情，她还想继续在这里做。”丁程说：“不过我拒绝了，我知道您的底线，是不可能再让她回来的，我说这些也绝对不是为了她，我是有点担心您。”
江别故许久都没有说话，就在丁程以为他会回避这个问题的时候，江别故却开了口，他说：
“我今天有一种感觉，好像和他有关的所有，都在一点点的消失，我留不住了。”
丁程的脸色也有些变化，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留不住就放手吧，有些事总要过去的。”
江别故的眼神开始有些疑惑，问丁程：“会过去吗？”
“会的。”丁程说：“他也一定这么希望。”
江别故没再说什么，当晚丁程和李观棋一起离开的时候，江别故告诉丁程：“张嫂在乎的事情你可以告诉她，我不可能牵连什么，但也不会再给什么了，好自为之吧。”
丁程点点头：“我明白了。”
容错大概还沉浸在可以上学的喜悦中，并没有听到江别故和丁程在说什么，等江别故目送丁程他们离开，关上门往客厅走的时候，容错还是那种满脸笑呵呵也傻乎乎的模样，江别故觉得挺好玩，毕竟他是第一次见到容错这么发自内心的笑。
江别故伸手过去捏了一下他的脸：
“傻笑什么呢？”
容错这才回神，仰着头看江别故：“我可以上学了。”
江别故点点头：“嗯，你可以。”
“我真的可以上学了！”
“是，你真的可以。”
“谢谢你！”容错开心的像个孩子。
不对，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江别故笑笑迈步回了客厅，只是又突然想到什么而停下脚步回头看容错：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都是怎么称呼我的？”
江别故的这个问题也把容错问住了，脸上傻乎乎的笑都没了，想了想自己认识江别故这么长时间，好像并没有对他有过任何称呼，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但仔细想想，似乎并不太礼貌。
想到今天在酒店门口江别故说的那句‘我弟弟’，容错试探性的开口：
“那，我可以喊你哥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江别故点点头：“当然。”
容错立刻笑了，爽快的喊了声：“哥！”

第11章
江别故能感觉到容错的改变。
他不是不忙，但为了不重蹈覆辙，江别故还是在家休息了两天，陪着容错一起进入学习状态，而容错也在他的眼中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让江别故觉得张嫂的那场意外也未必就真的是坏事。
容错学习的时候认真努力，不懂就问，连李观棋这个清华博士毕业生都夸他聪明，不学习的时候也比之前活泼了许多，尤其是见到江别故，张口闭口的就是‘哥’。
直到这个时候江别故才觉得容错在这个家里有了点归属感，两个人之间的信任也在一点点的建立。
这当然需要一个过程，但江别故也并不缺时间，可以慢慢来。
徐宴清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江别故家里有个‘弟弟’的事情，一大早就跑来了江别故的家里，但可惜的是他来的时候江别故正在洗澡，看不见灯带的闪烁，也感受不到手机的震动。
一大早起来就看书的容错当然是听到了，豆芽更是一开始就蹿了出去，冲着门的位置不停的叫，容错没阻拦豆芽，可他却不敢轻易开门，和李老师约定的时间是上午8点，现在才7点不到，容错不觉得会是李老师，于是他想了想，还是蹭蹭蹭的跑上楼了。
之前住院的时候江别故就告诉自己，以后来他的房间可以不用敲门，毕竟敲了也听不到，容错觉得不礼貌，虽然听不到却还是敲了两下才推门进来。
可江别故并不在房间里，倒是浴室里有水声传来，容错便走过去，照例是先敲了敲，然后推开了浴室的门。
江别故正在淋浴间里洗澡，并没有注意到容错的到来，容错也觉得站在水雾缭绕中的江别故是看不到自己的，于是他迈步去了淋浴间门口，只是江别故背对着他，依旧看不到，容错便伸手戳了一下江别故的腰部。
江别故猛的回头看到门口仰着头看自己的容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好在他反应还算快，迅速从毛巾架上扯过浴巾围在了腰间，无奈的这口气还没叹出来，容错却先一步开了口：
“哥，有人按门铃，我不知道是谁，要开门吗？”
江别故盯着容错看了几秒，抬手捏了捏眉心，到底是没有在这个节骨眼去告诉他什么道理，但也是真的说不出来别的什么话了，迈步出去，拿起了被自己放在盥洗台上的手机。
徐宴清的信息已经轰炸了十几条，江别故大概扫过，对容错说：
“是我的朋友，你先去给他开门吧，我穿件衣服就下来。”
容错点点头，转身跑了，江别故看着容错离开的身影终究还是叹出了一口气。
这小孩儿……
楼下容错给徐宴清开了门，徐宴清纵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开门的是个小孩儿，身边还有一只漂亮金毛的时候，仍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么盯着看了很长时间。
他相信传言不会空穴来风，可没亲眼见到之前，却还是不敢相信江别故这近乎坟墓一样的家里，居然真的有个小朋友。如今相信了，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或许是盯着容错看的时间有点长了，以至于最后还是容错开了口：
“你是来找我哥的吗？他在洗澡，可能要等一下，要进来吗？”
徐宴清本来都已经要出声打招呼了，因为容错口中的一句‘我哥’又被噎了一下，他倒不是觉得小孩儿喊江别故‘哥’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毕竟人都在家里了，可他已经太久没有看到江别故跟一个人这么亲近了，以至于问出了一个近乎于白痴的问题。
“你哥……是江别故？”
容错看着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似乎意外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甚至到最后他都没有回答，直接和豆芽一起先回了客厅。
徐宴清静默几秒笑了下，迈步跟了过去。
客厅里，容错给徐宴清端了一杯水，便盘腿坐在了对面的地上，翻看着矮桌上的书。
“你好。”徐宴清开口：“我是江……我是你哥的朋友，徐宴清，你叫什么名字？”
容错闻声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书，说：
“容错。”
“容错？很好听的名字。”徐宴清说：“你来这里多久了？”
容错像是没听到一样，没抬头，更没说话，徐宴清笑了下：“小朋友，跟你说话呢。”
容错这才抬头看他：
“你过来是为了看我的吗？”
徐宴清没想到他会看出自己的意图，但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点点头：
“是，听说江别故家里有了个小朋友，特意过来看的。”
徐宴清以为容错会说什么的，可他也只是点了点头，便又低下头去看书了，好像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看吧。
徐宴清以为他看的是什么有意思的书，可视线飘过去才发现是小学课本。
江别故从楼下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容错坐在地上，徐宴清正看着他，大概是听到了声音，徐宴清看了过来，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但其中有欣慰的神色。
江别故没理会他，走过去坐在容错旁边的沙发上，倾身过去抽走他手中的书：
“到书房去看。”
为了让容错更好的学习，江别故已经把自己书房旁边的一个小房间改成了书房，李观棋和容错上课的时候一般会在那里。
容错闻声看向江别故，点点头，拿着书走了，离开之前甚至还主动跟徐宴清打了招呼，虽然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徐宴清依旧没说话，但视线却始终不离江别故，江别故不介意被看，但两个男人实在没必要用眼神来纠缠，更何况，他也没什么好瞒徐宴清的，于是将怎么遇到容错，为什么又带他回来这回事说了说。
徐宴清听后没表达什么观点，只是说：
“你把他带回来，是有收养的打算吗？”
“没有。”江别故说：“我们只差了14岁，最多是个弟弟。”
“没名没分的养着，是会有很多问题的，你也想好了？教育，健康，说不定还要面对他家人，甚至是养父母家来寻找他的可能，就算这些都不会发生，还有将来工作和婚姻，这些可都是你的责任。”
江别故点点头：“当时没想好，决定也是冲动的，但现在都想好了。”
“学校挺好解决，他之前被收养过，但户口还在福利院的集体户口，现在没有单独立户条件，所以放在那里也没什么问题，至于健康，他除了有点营养不良之外，没别的毛病，家人他也不想找，很有脾气。”
“那将来呢？”徐宴清说：“我不是阴谋论，但他可能懂的感恩，但也有可能是白眼狼。”
江别故看清徐宴清的话，勾了勾唇角：
“我只做我能做的，至于其他，我不是很在乎。”
江别故的这些话让徐宴清彻底明白了，嘴角也跟着挂了点弧度：
“我挺开心的，虽然很出乎我的意料。”
“事实上我也没想到。”江别故说：“虽然直到现在我也没彻底适应身边多一个人这回事，但既然带了回来，我就不会做丢下他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徐宴清说：“那是你绝不可能做的事情。”
那天临走之前，徐宴清在容错的怀里塞了个大红包，根据厚度来判断，至少一万，江别故见此便笑了，这是有备而来，但这样的举动也把容错都搞懵了，可徐宴清很坚持，最后江别故发了话，对容错说：
“收着吧，他不缺钱。”
容错不想收，但徐宴清的坚持和江别故的话他一样也拒绝不了，便收了，这不情不愿强卖钱买的买卖让他连句谢都说不出来，可徐宴清说了，对容错说：
“谢谢你，容错。”
容错的表情比被塞了一万块钱还要懵，看看江别故看看徐宴清，搞不懂他们在做什么，直到徐宴清走了，容错才问江别故：
“为什么对我说谢谢？”
江别故看到容错的唇形，缓缓的将视线投向徐宴清离开的方向，出声：
“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拯救我吧。”
容错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起太早了，怎么这些人说话他都听不懂：
“可明明是你拯救了我。”
江别故笑笑：“还真是不一定。”
有些人可能为你做不了太多事情，可他的存在就是一种养分，一种拯救，拯救日渐枯萎的生命。
年前一段时间，江别故一直很忙，几乎没有时间观念，李观棋跟江别故说自己要回家三天的时候，江别故才意识到明天就是除夕，他准了李观棋的假，还给了他一笔钱算是奖金，祝新年快乐。
容错送李观棋离开，回到客厅的时候江别故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容错走过去在他身边站立，江别故感受到他，侧目看过来，容错笑了下：
“过完年，我就14岁了。”
江别故看到了他的话：“嗯，14岁了，要健康长大。”

第12章
江别故会议中场休息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沙发上躺了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本奥数盖在脸上像是睡着了，江别故立刻回身看向身后项目组的人，示意他们动作放轻。
丁程顺着江别故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沙发上的容错，笑了下，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此时夏季，办公室里的空调打的很低，容错短袖短裤的睡着了，马上中考江别故不想他有什么头疼脑热，便脱了自己身上的西装，走过去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
这两年的容错不似最初那样了，他在属于江别故的地盘上有了安全感，不会有什么轻微的动静就会醒来，也会自在许多，学校放学放的早了，便直接来到江别故的公司，有时候学习，有时候休息，来去自如的宛若家里。
就像现在这样。
但或许是容错这一次本就没睡踏实，衣服覆在身上的第一时间就醒了，将书从脑袋上拿下来，露出了一张少年感的脸，见到江别故，就弯了眉眼：
“哥。”
“没睡着？”
“想题呢。”容错坐起身：“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困就去睡会。”
江别故的办公室里有休息室，容错也在里面睡过很多次了，他知道江别故是让自己去休息室，但他真没什么睡意：
“不困，我去洗把脸。”
说着便从沙发上起了身，跟江别故身后的众人点头打了招呼之后就离开了办公室，一举一动都极其有分寸，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跟在自己身边用狠厉来伪装自己的小孩儿了。
最近这半年的时间，江别故每次和容错一起站在一起都有一种割裂感，觉得眼前这个快要长到跟自己一样高的少年根本不是自己当初领回来那个瘦瘦小小的他。
但事实证明，这人真的是容错，他已经16岁了，是个身高已经177的少年了，没有再营养不良，身体素质还出奇的好，学习兼顾的同时还喜欢上了篮球。
江别故看着容错出了办公室，便就近落座在沙发上，顺手收拾了容错沙发上的书，放在桌面上，开始和众人讨论刚才会议上甲方提出的要求。
容错在江别故的公司里已经是常客了，因为学校离得也近的缘故，他放学之后总会先过来江别故的公司等他一起回家，所以整个公司几乎没有容错不熟悉的地方，大部分的员工也都认识他。
容错去洗手间的时候刚好路过会议室，大概是有人刚出来，门没有管好，容错便听到了里面交谈的声音：
“听说江总是个聋子，可我刚才看着也不像啊。”
容错往里看了一眼，这些人都不是江别故公司的员工，应该是其他公司来谈合作的。
“他会唇语的，只有看着你说话他才知道你说什么。”
“是吗？没想到这样的人还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啊？”
“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倒是传的厉害……”说话者凑近另一个人小声说了两句什么，对方露出一副嫌弃的模样：“人模人样的，这么恶心的吗？”
容错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但从另一个人的表情和说出口的话也不难判定绝对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没由来的就有了揍人的冲动，但咬了咬牙，到底是没冲进去。
这里是江别故的公司，惹了事还要江别故来出面解决，他没那么蠢，蠢到要给江别故惹这个麻烦，于是纵然愤怒，却还是忍了下来，迈步离开了。
这件事容错原本是要从长计议的，可当他在洗手台前洗脸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刚才会议是室说恶心的那个男人边打电话边走了进来，似乎没想到洗手间里有人，和容错的视线在镜子里对上之后就下意识的低了声音，迈步往里间走去：
“行了，我这在外面开会呢，等我回去就去陪你……你乖乖的，别动了胎气……不可能，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先陪你，再去陪我老婆，我都没告诉她我要回去……”
容错关了水龙头，收了手机，迈步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只剩下江别故一个人了，背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容错走过去，为了不打扰他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开始看书，题都还没读完，头顶上就响起了江别故的声音：
“你这坐在地上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容错闻声抬头看他，问：
“累吗？”
“没你累。”江别故说：“数学竞赛预赛成绩下来了吗？”
“嗯。”容错点点头：“成绩不太理想，第二名。”
拿了个第二名的成绩还叫不理想？江别故笑笑懒得说他：
“原本想带你庆祝一下的，既然你自己认为不理想的话，那晚上不用出去吃了，直接在家吃吧。”
容错也笑：“没食材了，回去的时候去趟超市吧。”
江别故点点头，话都还没说出来，容错就看向了门口的方向，江别故跟着看过去才发现丁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江先生，会议要开始了。”
“好。”江别故起了身，拎起了西装，原本是要准备穿上的，但看到容错一身清凉，便扔给了他：“不到一个月就中考了，别感冒了。”
容错接过：“谢谢哥。”
江别故离开后容错没有再做题，直接下楼去了前台。
在公司里没人不认识容错，尤其是这两年容错的身高开始猛窜，面容也长开了，妥妥的一枚阳光美少年，所以公司里的女员工也都很喜欢逗他，虽然容错大部分都是高冷的，不怎么理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公司里很吃的开，毕竟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
好看，又加上他是江别故的人，所以容错开口后，前台就将今天来访客是哪个公司，具体有哪些人都告诉了容错，容错礼貌道了谢便离开了。
江别故的这场会开的极其冗长，一整个下午容错再也没看到江别故的身影，直到夕阳西下，容错都做好了两套试卷，江别故才回到办公室，见容错坐在他的位置上也没赶他离开，直接将椅子带人的往旁边推了一下，弯腰用电脑，容错起了身将椅子还给他，江别故感受到椅子碰撞到膝窝的位置，头也不回：
“不用，马上就好。”
容错也没再管他，直接将桌面上自己的书本和验算纸都收拾好装进了书包，等江别故关了电脑起身的时候容错已经背上了书包，正拿着他的西装外套，江别故笑笑，接过他递过来的外套和他一起往外走：
“想好吃什么了吗？”
“没有。”容错说：“你也别挑了，我做什么你吃什么吧。”
江别故笑了：
“你做？”
“嗯，我做。”
江别故太忙的缘故，出差频繁，即便在北城，在家用餐的时间也少，江别故倒是给容错找了保姆，但容错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对之前的事情有阴影，对这件事很抗拒，于是家里到现在也只有钟点工，却也被容错安排的不太常来，他大多数都自己做饭做菜，手艺还不错。
两人去了超市，并肩走在一起，回头率很高，甚至在买牛肉的时候，售货员还在称好重之后多送了容错二两，容错想拒绝，可袋子都已经封上了，回头看江别故，他正一脸笑意，容错只能无奈道谢。
买好了食材，容错想起家里还缺两味调料，便一起去了调味区，江别故问他：
“在超市都这么受欢迎，在学校也肯定有不少追求者吧？谈恋爱了吗？”
容错震惊的看着江别故：
“我才16，马上中考了。”
江别故笑笑：“激动什么，随便问问而已。”
容错不理他了，拿了自己需要的调料就走，江别故跟在后面，只是还没走出调料区，容错就猛地刹住了车，江别故若不是没走神，怕是要撞到容错身上去：
“忘买什么东西了？”
容错回头看江别故：“你呢？”
“什么我呢？”
“你都30了，你什么时候谈恋爱？”容错问。

第13章
这些年容错不是没想过，想过江别故什么时候带回来一个人，然后告诉自己‘这是你嫂子’，可三年过去了，自己从13到16，江别故从27到30，他还是一个人，容错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嫂子’可能会不喜欢自己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可如果江别故喜欢的话，他其实也能接受。
江别故已经给了自己太多太多，自己整个人生都因为江别故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管以后有没有江别故，容错都会活得很好，他也不会因为离开而忘记江别故给自己的一切。
这个准备他做了很久了，但江别故似乎一直没这样的打算，如果有，面对容错的这个问题，江别故不是近乎怔住的表情。
江别故有将近半分钟的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容错有些诧异他的反应，开口要说什么的时候，江别故却眨了一下眼睛，恢复了常态：
“我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时间？”
这个理由可太敷衍了，骗骗13岁的容错还行，现在的容错已经16岁了，他能听得出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可正因为听得出，所以他自然也能听得出江别故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
“我也忙。”容错出声阻拦了气氛往别扭路上前去的可能：“我不逼你，你也别来问我，说好了啊。”
说完就往前走了，江别故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秒，无声笑了下，迈步跟了上去。
结账的时候江别故拿出了信用卡准备递过去，却被容错拦下了：
“我来吧，你给我的生活费我还剩好多。”
容错有自己独立的账户了，江别故每个月都会定期往里打钱，容错现在即便不算财力惊人吧，但也是富的流油，一开始容错还记账，但后来他也不记了，因为记不清楚的，江别故根本不跟自己说实话。
有些事他也是上了学才知道，比如说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江别故说500块8套，可真实价格是500都未必买得回一件，他爱吃的拉面，江别故告诉他5块，可等他自己去吃的时候才知道，清汤面都要48。
江别故为自己花的，给自己的钱或许有数，可他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又该怎么记呢？
容错欠江别故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还得清。
回到家江别故要进厨房，被容错拦下了：“我自己来就行，你是真没发现自己这两年没做饭，手艺退步了吗？我没说，你也要有这个自觉啊。”
江别故看完他说的话就笑了：
“嫌弃我？行，你做吧。”
说完就离开了厨房，逗弄了一会儿豆芽便上楼洗漱了。
江别故洗过澡，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容错还没有忙完，江别故走过去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被容错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于是他又去了书房，等容错出现在书房门口叫他吃饭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容错做了三菜一汤，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容错一副等待夸奖的姿态江别故自然是看到了，却装作没看到一样的开口吃饭，顺便告诉他：
“我明天要出差，可能要一周左右，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徐宴清。”
容错一怔：“你才刚回来两天。”
“嗯，临时状况。”江别故说：“今天下午的客户被曝光了私生活问题，他太太收回了给他的代理人身份，所以我要飞过去跟他太太亲自谈了。”
“活该！”容错很小声地说了句。
这样的声音正常人是听不到的，可江别故不需要听，他只看容错的唇形就知道他在说什么，所以很清楚地看清了容错的‘活该’。
“为什么活该？”江别故问：“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他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容错意识到什么，但想遮掩已经是来不及了，江别故太聪明了，聪明到自己在他的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隐瞒的可能。
江别故没了动作，看着容错的眼神都变了，带了点玩味儿，容错也很乖，没等江别故询问，他就开口承认了：
“今天下午在洗手间，我听到他跟他外面的那个女人打电话了。”
江别故仍觉得不对，容错对他的工作内容向来没什么兴趣，去公司也就是等自己下班的同时顺便学习，可今天倒是不同，不仅知道自己立刻说的是哪一个，还连对方的八卦都听了，这根本不是容错会做的事情，但他做了，江别故转而便也明白：
“听到他们说我坏话了？”
容错这孩子哪里都好，别看年纪尚小，但可能是因为经历的事情和成长环境的原因，做事很有分寸感，为人处世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但江别故发现这一切必须建立在和自己无关的基础上，只要有任何对自己不利的因素出现，听话的容错就会完全变了模样，睚眦必报，绝不手软。
这种事情已经出现太多次了。
江别故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没说什么，继续吃饭，容错没什么底气地看着江别故：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江别故看着他：“想听实话？”
“当然。”容错说：“你可以骂我，但我不后悔，再给我重新来一次的机会，我还是要这么做。”
“你录音了？”江别故问：“发到他们公司邮箱了？”
容错没说话，但明显默认了这个说法。
“容错，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很容易让对方查到就是你做的？这样对你很危险。”
“我不怕。”
“我怕。”江别故说：“你还太小，不懂社会上的阴险狡诈，你现在这么优秀，我不想让你因为这些事情而受了影响。”
“可我听不得谁说你不好。”容错看着江别故：“你明明那么好。”
江别故盯着容错看了几秒，笑了：
“我只是对你不错，但在商场上，我各种阴险肮脏的手段也玩得多了，在别人那里我未必就是好人。”
“那就够了。”容错说：“就算你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可你对我好，你在我这里就是好人，我就得护着你。”
“帮亲不帮理？你思想政治课学到豆芽肚子里去了？”
容错没了声音，但也绝对不是妥协的神情，江别故看了他几秒，也懒得再说，容错虽然在关于自己这回事上绝不退让，但好在他很听江别故的话，只要是江别故的话，是江别故讲的道理，他都会听，并不会做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
“你不是要知道是不是给我惹麻烦了吗？。”江别故的话让容错重新看过来，江别故告诉他：“没有麻烦，这个李总自私自利，合同的很多方面他都要顾虑到自己的利益，我们提供的方案很多条款都因为这个施展不开，现在他被调走，我可以直接跟项目的负责人谈，虽说要飞去榕城，但对我来说，对整个团队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容错的眼睛亮了亮：
“真的？”
“吃饭吧。”江别故说：“懒得骗你。”
容错笑了笑，低下头吃饭，继而又想到什么，抬头看向江别故：“你还没告诉我，我做的饭菜怎么样。”
“还行。”
“只是还行？”
“嗯。”江别故说：“等你中考完，做饭这件事你可以承包了。”
容错闻言就笑了，他知道这是江别故认可自己的意思。
江别故是一大早的飞机，第二天下楼的时候天都才刚微微亮，原本以为容错肯定还在睡觉，却不想餐厅里却亮着灯，餐桌上是热气腾腾的早饭，容错正在厨房里忙碌，听见声响回过头来看到江别故，指了指桌面上的早饭：
“吃了再走吧，我给丁程哥打电话了，他还要等一会儿。”
江别故走过去：“你几点起的？”
“没多久。”容错说。
江别故知道他没说实话，自己不常坐这么早的飞机，昨天不过是事发突然，航班只剩下最早的一班了，没的选择，但这两年来只要自己要出门，只要容错在家，不管多早的航班容错都会起来送自己，如今更是，饭都做上了。
虽然江别故不赞成容错的这种做法，但做都做了，他总不会不接受，更何况正如容错所说，时间确实来得及。
“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江别故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中考。”
容错笑笑：“你还担心这个啊？”
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容错虽说有两年的时间没上学，中学也比别人晚入学了一年，但他深知学习的重要性，所以从不懈怠，成绩一直很稳定，稳定的都没有出过年级前一，中考这回事，江别故是真的不担心。
“你至少该有个态度。”江别故说。
“我态度可好了。”容错说：“快吃吧。”
饭后丁程来了，时间有点来不及，所以容错给丁程打了包，然后和豆芽一起送他们离开，原本以为这一别至少要一周之后才能见面了，却不想江别故离开的第三天丁程就接到了容错班主任打来的电话。
容错打架了，请家长去一趟学校。

第14章
容错入学三年来，还从未被叫过家长。
丁程把这件事告诉江别故的时候，江别故甚至都怀疑是丁程听错了：“容错？打架？”
三年前的容错打架江别故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但现在，江别故却是不怎么相信的，但班主任的电话安安静静的躺在通话记录中，由不得江别故不信。
合作才谈到一半，按理说江别故走不开，丁程提议让徐宴清过去看看，江别故摇摇头：
“徐宴清昨天去了国外，参加电影节了。”
丁程看着江别故：“那我回去处理。”
因为江别故听不到的原因，容错学校档案的紧急联系人上写的是丁程的联系方式，学校里的一些琐碎事情也都是丁程代为处理的，所以丁程觉得这件事自己回去也是理所应当，但他却没想到江别故否定了他这个提议，开口说：
“我回去，你联系对方公司，把会议往后推一天，我晚上就回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丁程有些意外，没说话，江别故却说：
“容错是个知道轻重的孩子，三年来都没犯什么错，你回去不是不行，只是有些事他不一定听你的。”
这个理由丁程不能否认，江别故身边的人都知道，容错只听江别故的话。
“那我和您一起回去。”
“不用。”江别故说：“我自己就可以，订票吧。”
最后江别故一个人回了北城，从机场直接打车去了容错就读的学校，他常常来容错的学校，但仅限于在校门外接送，以至于老师都没认出他：
“你是哪位学生的家长？”
“您好，孙老师，我是容错的哥哥，您打电话说他在学校出了点儿事儿，让我过来。”
孙老师愣了一下：“之前一直是另一个人。”
“是，这次他在外地赶不回来，就让我过来看看。”
孙老师点点头，不疑有他，请江别故坐下：
“容错这孩子虽然特立独行一点，但成绩很好，也从不惹事，这次打架也是我没想到的，所以让家长过来一下，毕竟是打伤了人。”
江别故点点头：
“对方伤的怎么样？”
“对方三个人，一个手臂脱臼，一个头部缝针，一个小指骨折。”
这个战绩倒是让江别故没想到，甚至有点刮目相看。
“三方的家长情绪都很激动，要求要见你，如果你这边没问题的话，我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江别故此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见对方家长自然是免不了的，点点头：
“当然，那我可以在这期间和容错谈谈吗？”
“可以，我带你过去。”
江别故道了谢，跟着孙老师一起去了容错所在的班级。
容错的班级里有老师正在上课，孙老师和上课老师沟通，江别故就站在窗外看容错，他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或许是心情不好的缘故，手撑着头面对着墙，一副看起来没怎么听讲的模样，孙老师喊了他一声之后，班级同学的视线都看了过去，他回过头看过来，和站在窗外的江别故视线撞上。
他猛然起了身，一副慌乱无措的模样。
容错站在江别故身边乖的像个鹌鹑，以至于孙老师都开口：
“容错家长，你在家是不是对容错太严厉了一些？容错看起来有点怕你。”
江别故看一眼容错，还没说什么，容错却已经开口了：
“我哥对我很好。”
他连自己的班主任说江别故严厉都不接受。
孙老师愣了一下，可能是对于好学生的优待，并没有说什么，笑笑：“那是误会了，你们谈，等人到了，我再来叫你们。”
孙老师走后江别故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老师只是说我严厉一些，你顶什么嘴？”
容错看着江别故：“可你根本不严厉，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江别故不想再跟他计较这个问题，问他：
“去哪里谈？”
说到自己的事情，容错又有些没底气：“操场行吗？”
“好。”
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江别故便坐在了看台上的一处阴凉里，容错去校园超市里买了两瓶水回来，递给江别故一瓶，江别故接了：“谢谢。”
“你是因为我打架才回来的吗？”容错坐在江别故前排的椅背上，面对着江别故，几乎是一个和江别故平视的高度，江别故觉得有点危险，但想到容错这长胳膊长腿的，即便摔了也不可能比那三位同学受的伤重，于是便没提醒他，点了点头：
“是。”
“还走吗？”
“晚上的航班。”
“对不起。”容错几乎是立刻出声道歉。
江别故看着他：“你道歉是因为耽误我工作，还是因为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
“耽误你工作。”容错说。
江别故点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也原谅你。”
容错没说话，看着他，江别故又问他：“所以你不觉得自己打架这件事做错了，对吗？”
“我觉得我没错。”容错说：“我只是想帮忙。”
“你总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江别故说。
事情其实挺简单，容错的班级上有个家境不是很好的同学李砚，个子也不高，或许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性格也有些不合群，是班级里的隐形人，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容错撞见过两次他被别的班级的人堵在厕所里欺负，为他解过围，但却从来没有听到他对自己说过‘谢谢’。
容错帮忙也不是为了一句谢，便也没放在心上。
这次会闹的这么严重是昨天晚上自习课放学，容错想着回去也是一个人便在学校多做了两套习题，李砚也在，但容错并没有在意，倒是他偶尔抬头想题的时候会看到李砚在看他，和他视线撞上之后，又会闪开。
后来容错收拾书本回家，又拐到一楼洗手间去上了个厕所，等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学校里也已经几乎没什么人，只有高三年级的班级还亮着几盏灯，但他却看到不远处有个正在翻垃圾桶的身影，从垃圾桶里拿出了好几个矿泉水瓶，踩扁了便装进书包里，容错视力好，就算是天色暗了下来，也看的出来那就是李砚。
他没想过去说什么，甚至都不想让李砚发现他，想悄悄的走，可就是这个时候，对面走过来三个嬉笑吵闹的学生，李砚见了第一时间就要躲起来，却还是被发现，被那三个学生强行勾肩搭背的带走了。
容错看的出来那就是之前在厕所里欺负李砚的几人，他也知道，他们去的地方是学校的一个监控死角，有不少同学会在那边抽烟。
容错跟了上去，一开始他只是想制止那三个人欺负自己的同学，没想过打架，他很清楚打架的后果是什么，不想让江别故出差在外还要被自己打扰。
但那三个人明显听不懂人话，仗着监控死角更是肆无忌惮，或许是之前容错在厕所为李砚解围的事情让他们本就有点怀恨在心，所以还没说上几句就动起手来。
容错是正当防卫，只是没想到那三个太不经打，一轮下来就全倒下了，这事儿原本也应该到此为止，那三人走了，容错替李砚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书包，甚至连矿泉水瓶都给他装了进去，但李砚却直接夺过容错手中的书包，将那些矿泉水瓶全部扔掉，对他大声吼道：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李砚走了，容错懵了一瞬也准备走，却没想到那三人去而复返叫来了保安，恶人先告状说他们只是在这边躲着偷偷吸烟，容错却二话不说的过来就揍他们。
之后有伤的被带去医院做检查，没伤的被带到了教务处，惊动家长。
意外的是，李砚为那三个人说话，拒绝为容错作证。
整个事件讲完了，容错开口：
“我是不会道歉的。”
江别故有几秒钟的时间没出声，容错开始忐忑：“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没有，路见不平，侠肝义胆，挺好的。”江别故说：“但是小孩儿，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同学李砚为什么不为你作证？”
“是怕被打击报复？”
江别故摇摇头：“如果只是单纯这个原因，他就不会对你吼出‘多管闲事’了。”
容错没说话，看着江别故，江别故问容错：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经他人允许的施舍和帮助有时候也是一种侮辱。”
容错的眼神闪了闪，依旧保持沉默。
“就像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给了你钱，你却很生气一样。”
“可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容错说：“我没有怪你。”
“我当然知道。”江别故笑笑：“可不是每个人都是容错，每个人的想法也都不尽相同，我觉得李砚是宁可被欺负也不愿意在你面前露出他狼狈的一面，更不愿意你把事情闹大，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被欺负了，又是在什么样的一种情况下被欺负的。所以他宁可伪装成他们的同伙，成为一个施暴者，也不愿成为被你拯救的那个人。”
江别故的话让容错很长时间都没说话，手肘撑着膝盖低着头，江别故也没出声打扰他，目光一直看着在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们，等到那群学生都散了，容错还没抬起头来，江别故便收回目光，抬手摸了一下容错的后脑勺，像在家里摸豆芽一样：
“还没想明白？”
容错抬头看着江别故，苦笑了一下：“明白了。”
远处有同学在撕心裂肺的喊着：“容错！班主任找你！还有你哥！”
容错听到了，冲着远处挥了挥手，回头看向江别故：
“他们来了，孙老师让我们过去。”
江别故起了身：“走吧。”
迈步离开之前容错抓住了江别故的手臂，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我打的那几位同学家长，都挺难缠的。”
江别故淡然一笑：
“可以想象是一场恶战，但我会努力享受这个过程。”
容错：“……”

第15章
两个人一起去办公室，路过教室的时候，容错却突然停下脚步对江别故说：
“哥，我想先跟李砚说两句话。”
江别故点点头：“好。”
李砚被容错点名叫出来的时候，还并不想起身走出来，但或许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让他有些不自在，最后还是走了过来，两人去了楼梯的拐角处，人少，江别故没跟过去，也没看他们说什么。
容错是个能让人放心的孩子，他有足够的能力把事情办的漂亮。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容错走过来拍了一下正趴在栏杆处看风景的江别故，对他笑笑：
“我说完了，可以走了。”
江别故应了一声，和他并肩离开，走过楼梯口的时候，江别故看到了依旧站在拐角处的李砚正靠着墙壁，失神的盯着前方的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别故没有问容错说了什么，径自跟着他去了孙老师的办公室。
事情闹的太大，江别故见到孙老师之后便由孙老师带着去了学校的教务处，刚走进教务处就感觉像是进了一个小型的农贸市场，虽然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眼前六张嘴一起向自己发动攻击的时候，他还是能感觉到吵闹。
容错原本在自己身后跟着，眼前这一幕发生的时候，江别故能感觉到到容错下意识的就要往自己的身前走，却被江别故抓住了手腕。
“没事。”江别故抓着容错的手腕，无视众人，迈步走向了进去。
孙老师为江别故和教务处唐主任做了介绍，又简单介绍了一下赵老师：
“容错就是和赵老师班上的三个学生闹了不愉快。”
江别故和两人都握了握手：“麻烦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对方家长率先开始对江别故发难，只是众人一起开口，怎么听都像是吵架，或许也是忍不了这嘈杂的氛围，唐主任用力的拍了几下桌子：
“各位家长，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对方家长现在已经过来了，有问题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崩了再吵也不迟。”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但很快就有人再度开了口：
“你们家孩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手都骨折了，这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中考了，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就是，还有我儿子，医生说他现在是脑震荡，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一直在喊恶心呢，能不能参加中考都另说呢，这件事，你们说要怎么办吧？”
“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一个解决方式，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两个人开了口，其余的几个人也不甘落后，又开始七嘴八舌，江别故只有一双眼睛，看不过来，于是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说话:
“你们最好一个一个说，我听不到你们说话，只能看你们的嘴型，如果一起说的话，我并不知道知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江别故的话办公室内除了容错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了一瞬，对方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才有人开了口：
“你是个聋子？我们不跟聋子谈，找个正常人来。”
江别故才刚看清他的话，身旁的容错就冲了出去，站在那人面前：
“你再说一遍？你说谁是聋子？！”
江别故看不清容错说了什么，甚至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江别故不看也大致能猜测到什么，孙老师也有些紧张，出声喝止：“容错，你干什么呢？回来。”
容错纹丝不动，江别故微微蹙眉，淡淡出声：“容错，回来。”
江别故的声音宛若像一道魔法一般，让容错几乎是瞬间卸了戾气，众人甚至能看到容错紧绷的肌肉柔软下来的痕迹，他狠狠瞪了一眼对方，转身回到江别故的身边站立，看着江别故的眉眼柔和，但看向对方的时候却又是明显防备的姿态，好像谁要是敢说江别故一句不好，他还是会冲过去。
孙老师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觉得这么形容可能不太合适，但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学生在这一刻真的很像一只被驯养很好的狼狗，只听主人的话，护主的很。
而这个主人，就是江别故。
被容错威胁的家长此时也反应过来，又开始不依不饶：
“唐主任，你看看这孩子都成什么样了？连家长都敢威胁了，这样的学生留在学校也是害群之马，我们要求开除这样的学生。”
孙老师闻言挑了一下一边的眉毛，没说话，把年级第一，数学物理竞赛的好苗子开除，别说她自己同不同意，学校都不可能同意，所以这句话她压根也没有过心，就当做没听到。
江别故看到了孙老师的表情，勾了下唇角，再次面对家长：
“我的确有听力障碍，但是我也会唇语，你们的话我都能看的清楚，所以不会有沟通上的问题，你们尽管说。”
或许是顾忌容错刚才的威胁，这一次对于江别故的话，众人都没有什么反应，江别故的视线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既然你们不开口，那我就先来说说我的解决方案，我弟弟打了人，三位同学的医药费理应我们全权承担，耽误的课程我可以请家教补齐，直至中考完成，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就这样？”一位家长冷笑出声：“你们连最起码的道歉都没有，就想拿钱打发我们？怎么？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江别故看着对方，开口：
“那你们的解决方式是什么？”
“我们一致决定，要你们赔偿我们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们父母的误工费，另外我们要求你弟弟在学校升旗仪式上公开向我们孩子道歉，并要求学校给予开除处理，有这样的孩子在学校，我们怎么放心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来？”
众人一阵附和，江别故看完却面色不改，淡淡开口：
“如果是这样话，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们不会道歉，我也不允许我弟弟道歉。”
这句话不止家长老师和主任，就连容错都下意识看向了江别故，但江别故好像没察觉到任何的视线，依旧看着咄咄逼人的家长，语气平和：
“他可以向学校道歉，因为他的行为对学校造成了不良的影响，他可以对老师道歉，因为辜负老师辛苦栽培，给老师惹了麻烦，他也可以对全校同学道歉，因为他做了不好的示范，但唯独被打的那三位同学，我个人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最后的一句话像是在热油锅上浇了一碗水，瞬间炸开了锅，但江别故却连表情都没有改变，依旧站在那里，像是根本看不到对方的疯狂。
唐主任和两位老师安抚了对方，等对方安静了，江别故才看向唐主任：
“唐主任，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相信容错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他只是帮助同学免于霸凌，并没有做错什么，不能因为他没有受伤就说他是施暴者，是错了，你说对吗？”
“你说我们是霸凌就霸凌了？”一个人冷笑着开口：“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是霸凌？我还说是你弟弟霸凌呢，我们三个孩子都被打的进了医院了，还要被你们安排一个霸凌的名声，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江别故闻言笑了一下：
“关于你说的这一点，我个人其实也很好奇，三打一都输了的身手究竟是怎么做到在学校里作威作福的？”
“谁作威作福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又不是警察，有本事让警察来判定究竟是谁霸凌了同学！我就不信了，不信这个社会没有王法了。”
对方很激动，江别故却很淡定，他淡定的看对方义愤填膺，然后又淡定的点头表示认可：
“那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查取证，看看最后这件事情怎么定性，不过你们也要考虑清楚，一旦立案调查，我就会坚决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年满16周岁的我追究刑事责任，未满16周岁的，我会追究治安责任，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前科劣迹，违法记录，可能会影响他们的一生，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
自己的孩子是个什么品行，就算父母不完全知道，却也会了解一个大概，所以江别故要报警的话一说出来众人没有人说话，面面相觑起来，甚至有几人都凑到了一起讨论办法，江别故无所谓，任由他们说，倒是容错有些担心的扯了一下江别故的衣摆。
江别故看过去，看到了容错无声的唇形：“我们没有证据。”
江别故笑笑：“放心。”
他们商量了有几分钟的时间，最后又变得趾高气昂起来：
“报！现在就报警！我倒要看看警察能查出个什么来。”
他们料定了容错没有证据。
江别故完全没在怕的，点点头就拿出了手机，递到容错面前：“报警。”
唐主任走了过来，制止了江别故的动作：“先别这么冲动，我们再谈谈。”
报警对学校的影响太大，不走到最后一步，校方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局面，江别故理解校方，看向唐主任：
“唐主任，站在你的立场我完全理解你为什么不愿意报警，但我作为容错的家人，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认下不属于他的过错，如果他的见义勇为都要被冠上施暴者的帽子，或许我为他选择这所学校本身就是个错误，但如果我配合校方让他低头，那就是我这个哥哥没用了，我无权管教别人的孩子，但护着我家小孩儿不被欺负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的态度放在这里，且不会改变。”江别故说：“道歉，不可能！实在不行，我建议报警处理。”
这件事像是僵在这里了。
不管是有证据证明容错是见义勇为，还是说容错肯低头，校方都有处理方式，可偏偏双方家长谁也不肯退一步，一方要求严肃处理，一方又拒不低头。
校方当然是相信容错的，可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这样的相信难以服众，说不定还会被对方借机闹大，那不是校方想要看到的局面。
可江别故的态度也摆在这里，他不可能低头让容错道歉。
正在唐主任和两位老师一筹莫展的时候，教务处的门被敲了敲，屋内除了江别故听不到以外，其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孙老师见到来人率先开了口：
“司姝？你怎么来了？老师这边暂时有事处理，你先回去……”
“老师。”司姝打断孙老师的话：“如果你们是在处理容错的事情，我这边有证据，或许可以帮到你们。”
江别故回过头去也看到了司姝，很漂亮很文静的一个女孩子，一看就是个学习很好的乖孩子，这样的孩子多半都是不想惹事的，却偏偏因为容错而站了出来，江别故看向身边的容错，容错察觉到江别故的目光看了过来。
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往往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像现在，容错就很清楚的知道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想要说什么，但地点不对，时间也不对。
江别故是从千里之外赶回来为自己处理这些破事的，他打骂自己都应该，别说只是调侃了。
所以最后容错也只是移开了视线，不看他了。
江别故挑了挑眉。
司姝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孙老师：
“我昨天下晚自习离开之后走到半路发现自己的手机没带，便回来学校取，取完手机下楼的时候看到刘洲他们三个人强行带走了李砚，然后容错跟了过去，我担心出什么事情也跟着去看了看，发现他们在欺负李砚，容错出现只是去制止他们，也是他们先动手打的容错，我都录下来了，我本来是要去喊保安的，可刘洲他们先去喊了。”
孙老师有些意外司姝会这么做，但这无疑是这件事的一个转机，她看了看手机里的视频，又交给唐主任看了看，唐主任看完便看向赵老师，赵老师过来看了看，又对家长说：
“各位要看看吗？视频关于这次事件拍摄的很清楚。”
有家长走过来开始看视频，看完了便面如死灰，后来又有人走过来看了，却拒不承认：
“这能代表什么？虽然视频显示是我们几个先动的手，可没有声音，谁知道他是不是言语挑衅我们，故意激怒我们，语言霸凌也是霸凌啊！唐主任，你也不想想，如果真是他说的那样，他真的是见义勇为的话，怎么可能连被救的同学都不承认这回事呢？”
唐主任被噎了一下，因为视频的确拍摄的很清楚，但也正如家长所说，声音太小，几乎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重要的是，现场唯一没有参与打架的李砚根本不承认容错是在帮他。
“他是在帮我。”李砚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众人看过去的时候，容错也看了过去，但很快跟没有听到声音的江别故也说了一下：
“李砚来了，他现在承认我在帮他了。”
江别故笑了下，抬手撸了一下容错的后脑。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在各方面证据充足的情况下，对方家长当然不同意再报警立案，因为那是对他们孩子完全没有好处的事情，不可能这么做，最后他们其中有人认出了江别故，知道他很有钱，于是想要问江别故要一笔损失费，江别故却也没同意：
“该我出的我一分不少，不该我出的，你们一分也得不到。”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已经是放学时间了，李砚和司姝都还在，江别故便想张罗他们吃顿饭，可自己的想法才跟容错说了说，便被小孩儿拒绝了：
“我想和你单独吃，他们我之后会请。”
说着就走向了他们，江别故看着容错和他们说话的模样，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点想当然了，哪里有愿意跟同学家长一起去吃饭的孩子，怪不自在的。
容错和他们说完了，李砚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迈步走了，倒是司姝很礼貌的过来跟江别故道了再见，离开的时候司姝看着容错的眼神倒让江别故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
等司姝也走了，容错转头问他：
“几点的飞机？”
江别故看了一眼时间：“和你吃完饭差不多就要去机场了。”
容错蹙了一下眉头，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那不要耽误时间了，我们快点。”

第16章
容错晚上还有课，江别故便没有带他去太远的地方用餐，就在学校附近找了个餐厅。
此时正值饭点，餐厅里人很多，都是学校里的学生，连包间都没有了，容错怕江别故不适应便想换一家，却被江别故拦下了：
“就这家吧，我没那么多讲究。”
于是他们便在大厅里坐了下来，一个四人位，也还算宽敞，江别故纵然是听不到，却也能感受到周围的吵吵嚷嚷，他很少有在这种环境下就餐的机会，所以比起不适，他更多的是享受，享受这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容错点了菜，没问江别故的意见，这三年来他早就把江别故喜欢的菜色摸透了，所以即便没问，点的也都是江别故喜欢吃的，怕耽误江别故的航班，还特意嘱咐了服务生快一点。
用热水烫了餐具，容错将烫好的推到江别故面前，再把他的那一套拿过来，问他：“会来不及吗？”
江别故看也没看时间：“够用，别担心。”
容错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表情却是一眼就能看穿的愧疚，虽然他已经道过歉，江别故也已经原谅了他，可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没有办法坦然的接受江别故为他短暂的千里奔波。
“我不会再这么冲动了。”容错说。
江别故正看着旁边的一桌谈笑风生，并没有看到容错说了什么，余光看到容错的嘴巴动了动，但视线转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说完了。
“你说什么？我没看到。”
容错摇了摇头，没有重复刚才的话，有些事做到比保证有用的多。
“我想知道，如果刚才没有司姝和李砚过去为我作证，你是真的准备报警吗？”
“嗯。”江别故说：“我电话都给你了，总不会是虚张声势，不过我也料准了你们唐主任不会让。”
“那如果最后他们还不让步，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找证据。”江别故说：“事情发生在学校，人最多的地方，就算是晚上却也应该有路过的人，总会有目击证人的，之所以不站出来不过是不想惹麻烦，但总有办法让他们出来的。”
容错看着江别故：“什么办法？”
江别故笑笑：“商人的恶臭方式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江别故不说，容错自然也不会再问，他只要知道江别故一定有办法解决，且是为自己就好了。
他会记得的，记得江别故对自己有多好。
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的缘故，容错总觉得今天这家餐厅的菜做的有失水准，江别故都没有吃多少。
“不好吃？”容错有些担心的问：“我再给你去买点别的吧？”
“不用。”江别故拦下他：“我不太饿，再说飞机上还有飞机餐，你别担心这个，安心吃你的，等下还要上课。”
容错还是不放心的看着他，江别故不想让他过于在意这个，便又多吃了几口，顺便换了话题：
“那个叫司姝的女同学和你关系不错？”
容错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表情从担心变成了无奈：
“我们同学三年，加起来说的话都没今天多，这也叫不错？”
“那你就更应该想想了。”江别故说：“为什么一个和你没怎么说过话，关系也不太好的同学，会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帮你解决难题。”
容错没说话，看着江别故，一脸的不爽，江别故笑笑不再逗他，安静吃饭。
因为等餐的时间有点长，所以饭后江别故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和容错说什么就要动身去机场了，容错和他一起在路边拦车，很安静的没说话，江别故看完手机回头的时候看到他的后脑勺，收了手机：
“不开心？”
容错闻声回头过来看他，摇摇头：“只是觉得早知道让你这么辛苦，我就应该道歉的。”
江别故看完他的唇形静默几秒，然后笑了：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明白什么？”容错不是很明白的问。
“我丢下工作不远千里也要回来维护他底线的小孩儿，不可能舍得让他低头的。”江别故说：“就算你自己不觉得委屈，我也会觉得委屈的。”
容错看着江别故没出声，江别故抬手帮他顺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感慨了一句：
“你要是再这么长下去，明年我怕是要仰着头看你了。”
容错笑了下，低了头弯了腰，让他摸的更轻松，江别故因为容错的动作笑了下：
“怎么跟豆芽一样？”
出租车在面前停下，江别故和容错说再见的时候，容错突然有一种送他到机场的冲动，但这话到底也没说出来，只说了句‘一路平安’便送江别故上了车，目送他离开。
一直到车子在眼前看不见了，容错才迈步往学校里走，顺便给江别故发信息：
“到了和我说一声。”
江别故回复他：好。
可能是这天的糟心事太多了，容错没什么学习的心思，便去了操场，在下午和江别故一起坐着的位置坐下了，晚上的晚自习也不太想上了，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家。
面前站了一个人的时候，容错才将视线从远处收了回来，却没想到竟是李砚，他对李砚没什么情绪，对于自己的‘多管闲事’下午去教导处之前容错跟李砚表达过自己的歉意了，只是可能是刚送走江别故的情绪让他有些低落，说出口的语气也带着一点冷：
“有事儿？”
“我觉得我应该跟你道个歉。”李砚说：“让你被误会，被冤枉是我不对。”
“不用。”容错又看向远方：“我打他们只是看不过眼，你不作证也有你的考量，我不怪你。”
“我道歉并不是认可你帮忙，我又不是第一次被欺负，我早就习惯了。”
李砚的这句话让容错抬眸看了过来，没声音。
“如果有下次，我是说如果，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我宁可被人欺负也不愿意让人知道我在捡废品。”
李砚说完这句话就走，容错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出了声：
“捡废品怎么了？我也捡过废品，整整两年的时间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流浪了两年，如果不是我捡废品我早饿死了，要不是遇见我哥，我可能连学都读不了，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你要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也没谁能看的上你。”
容错起身也准备离开操场，越过李砚身边的时候又停下脚步：
“下次被我撞见，我还是会这么做，不过我可能不会选择用这么蠢的方式了，摘不干净自己，还让我哥为我受累，你要是不想被我救，那就别被人欺负。”
说完就迈步向校门口走去，有同班同学看到容错大喊了声：
“容错，你不上晚自习啦？”
“不上了。”容错挥挥手走了。
——
不知道是不是江别故最近太累，还是因为出差的滨城下了一场罕见夏季冰雹从而大降温的缘故，等他结束工作刚落地北城就发起了高烧，他一开始没觉得自己不适，也没告诉任何人，片刻没耽搁的直接去了公司，开了一场近三个小时的会议，等最终方案确定下来之后才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可能是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断掉，猛然放松下来的他突然感到天旋地转，撑着墙壁缓和了一会儿后，这脚踩棉花的感觉才算是散了一点，缓缓走到沙发处躺了下来，他有心让丁程进来，可摸到手机的时候又困的厉害，便还是决定先睡一觉。
又做了梦，又失了重，还是逃脱不了的恶性循环，他拼了命的奔跑，最后还是在原地踏步，一直到额头被人碰触的时候才得以从梦中脱离。
他睁开眼睛看到容错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缓了几秒才起身：
“放学了？”
容错没回应这一句，直接开口：
“哥，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江别故看着容错，表情有些呆滞，他意识到容错似乎是刚来，肩膀上的背包都没放下来，他刚想开口说背着不累吗？但容错没给他这个机会，留下一句‘我去叫丁程哥’便出了门。
江别故想阻拦都没拦住，回头想想也算了，毕竟自己是真的难受。
丁程和容错一起回来，看到江别故不同寻常的脸色当即蹙了眉，走过来的同时还埋怨了一句：
“您怎么也不说一声？”
“没事。”江别故一句清醒了不少，随口应了一声便想起身，却没想到头晕的根本承受不住自己的身体，站起来的那一刻就两腿发软，容错一直在他身边站在，看到这样的江别故，当即就搀扶住了他，眉头也蹙的更深了，对丁程说：
“叫救护车吧。”
丁程看向容错，刚想说等救护车还没自己开车直接去医院来的快，你别关心则乱了，但这话还没说出口，江别故就稍稍缓过来一些，摆了摆手：
“不至于。”
“那我背你。”容错说：“我背你下楼。”
江别故笑了下：“扶着我就行了，哪里用你背。”
容错还想坚持，江别故却已经迈步走向了门口，容错没办法，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护着他。
医院里，江别故测了体温，39.3。
容错寸步不离的守着，挂号缴费的事情都是丁程跑前跑后，可即便容错一直在江别故身边，他也是没什么机会和江别故说上话的，江别故脸色非常不好，一直在闭着眼睛，偶尔睁开也会说头晕。
容错便让他闭着眼，一直在他伸手就能碰触到的的距离，即便知道他不可能听到任何声音，容错却还是下意识的放缓了呼吸声。
打上点滴之后的半个小时，江别故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一些，人也多少有了点精神，眼睛睁开也不觉得晕了，看到容错蹲在自己面前，眼睛眨也不眨的模样，莫名的想起了家里的豆芽，它看人的时候也这样。
江别故想抬手摸他一下，就像摸豆芽，可手才刚抬起来就被容错按回去了：
“别动，会跑针。”
江别故便没动，问：“几点了？”
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所以并没有任何察觉，可容错听的很清楚，因为高烧的缘故，江别故的嗓音都沙哑的不像话了。
“7点了。”容错说：“我让丁程哥去吃饭了，等下你打完点滴，送我们回去。”
“你也去吃饭吧。”
“我不饿。”容错很坚持:“我得看着你。”
这孩子有多固执和坚持江别故是知道的，所以也没再说什么，还是有些不舒服比那又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指，那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指瞬间被温暖所包裹，让人觉得特别温暖。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了，医生给开了药，说是后半夜可能会有高烧反复的情况，如果超过38度5就再吃一片退烧药，如果没有就先进行物理降温。
容错一一记下，离开的时候甚至礼貌的要了医生的电话，以防万一。
丁程对于江别故的状态也不太放心，想要留下，却被江别故赶走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有小孩儿呢。”
容错也立刻出声保证：
“丁程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哥的，有任何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
的确是，有容错照顾江别故，丁程没什么不放心的，便点了点头：
“那你也注意休息，别太累了，有事随时找我。”
“好。”
江别故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了，但容错还是不放心的和他一起上楼，走在他后面，生怕他一个不稳就这么摔下来，好在江别故平平稳稳的回到了卧室。
从早起赶飞机，又马不停蹄的到公司忙碌了一天，现如今又去医院待了几个小时，江别故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洗个澡，回头对容错说：
“我没事了，先洗个澡，你也下去收拾一下吧。”
江别故说完这句话以为容错会听话的离开，便没有继续看他，转身就扯开了领带，只是才扯到一半，容错就从身后移到了身前：
“发烧不能洗澡，我问过医生了，忍忍吧。”
江别故扯领带的手顿住：“你什么时候问的？”
“医生嘱咐今天晚上可能会有高烧反复的时候问的。”容错说。
既然是医生的话，江别故就不会不听，可这一身也真是难受：
“那我换件衣服总可以吧？”
容错点点头，江别故迈步去了衣帽间，拿了睡衣准备脱衣服的时候才看到容错就在门边：
“我要换衣服。”
“我不看。”容错说：“我就是想问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发着高烧没胃口，在医院里江别故只吃了小半碗的粥便没有任何进食了，容错有点担心他饿。
江别故摇摇头：“不饿。”
容错点点头，离开了衣帽间门口的位置。
换了睡衣出来，容错竟意外的还没走，江别故看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赶紧去睡吧。”
“我今天和你一起睡。”容错说。

第17章
江别故迈步走向洗手间的脚步因为看到容错这句话而顿下了：
“照顾我啊？不需要，我有事给你打电话，下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我不。”容错说：“我就在这儿睡，我不睡你床，我打个地铺就行。”
江别故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这小孩儿的倔驴脾气又上来了：
“我的话也不听了？”
“别的听，这次不行。”容错很坚持:“当然了，你要坚持让我下去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的不动，但是我肯定会一个小时醒一次的来看你，确定你有没有反复发烧。”
江别故看完他的话都要笑了：
“威胁我啊？”
“不敢，我就是说一个事实。”容错说的没什么底气，但江别故相信他是真的能干出来，想想便没有再坚持，与其那么折腾他，还不如就让他在自己卧室睡下了：“去衣帽间拿床被子吧，地铺不用打，睡沙发吧。”
容错点点头：“好。”
事实证明，医生的行医经验是很准确的，这个晚上的后半夜江别故退下去没多久的高烧便又一次来势汹汹，可能是太难受了，江别故一直沉沉的睡着，竟一直都没有醒来。
容错眼睛都不敢闭上一下，就那么一直看着，时不时的测量一下体温，等体温从38.2在15分钟之内就升至38.9的时候，容错叫醒了江别故，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容错：
“怎么了？”
“吃药。”容错将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的位置，将药和水杯递到他的眼前。
江别故不喜欢吃药，甚至是抗拒的，但这次大概是意识不清，所以容错让他做什么便也做了，吃了药又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可容错不敢，每隔三五分钟就要量一次体温，好在药效不错，一个小时候降到38度以下了。
原本以为就这么一次，可凌晨3点江别故再次烧到了38.2，距离他上一次吃药不过才2个小时，容错不敢再喂药，可也不敢就这么放任江别故烧下去，便跑去楼下将医药箱拎了上来，从浴室里取了毛巾，开始用酒精为江别故物理降温。
江别故的身体很烫，酒精碰触到身体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瑟缩一下，却并没有醒来，容错认真的在他颈窝，腋下，小腹和脚心擦拭，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一直到窗外的天色都开始蒙蒙亮，江别故才终于呼吸平稳恢复了37度。
容错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为他盖好被子：
“哥，你可吓死我了。”
容错一个晚上没睡，却一点也不觉得累，想着江别故在医院的时候只喝了清粥，回来也没吃什么东西，又烧了一个晚上，醒来肯定是会饿的，便连眯一会儿都没有，直接下楼去做饭了。
只是就算做饭也不是很放心，时不时的就要跑到楼上去测一下温度，6点37分，江别故的体温降到了正常的36.4，容错这才彻底放心，回到了楼下，安心做饭。
发烧刚好的人肯定是没什么胃口的，可容错不这么想，他觉得只要把菜做的好吃一点，种类多一点，江别故总能在这其中找到一个喜欢吃的，即便是多吃一口，容错就没有白费。
所以容错做了很多，西式中式的都做了，等做好了才又一次上楼，原本以为和先前几次不会有什么区别，会看到一个躺在床上睡的昏昏沉沉的江别故。
可推开门的一瞬间，容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床上根本没有人。
“哥！”容错喊了一声，可喊了一声才意识到江别故根本听不到，他有点慌了，下意识往外走，可转过身才听到浴室里有声音，于是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走过去推开了门。
江别故刚醒来没多久，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上很潮湿，意识到自己昨天晚上可能高烧反复了，容错不在屋里，江别故也没在意，只是起身下床的时候才看到床边放着的医药箱和毛巾，这才惊觉容错可能给自己物理降温了。
江别故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一点凌乱都没有。
此时不过七点不到，容错不在卧室，这是一晚上没睡？
江别故原本想要下楼看看容错，可这一身的粘腻让他忍受不了，便决定先去洗个澡，他进入洗手间之后先上了个厕所，之后才脱衣服准备往淋浴间走，容错就是这个时候冲进来的，江别故没看到他冲进来的模样，更没听到门响的声音，可突然吹起的凉风也让他下意识的回了头。
好在只是脱了个上衣，比三年前容错直接冲进淋浴间要好太多了。
但，这终究不是个好习惯，江别故本来想再次告诉容错，他在洗手间的时候不要进来，可话刚到嘴边就改了，因为容错的脸色实在不能说一个好字：
“怎么了？”
容错其实是太过于紧张了，江别故烧了一整个晚上，他的心也就提了一整个晚上，紧绷了一整个晚上，所以才会在见不到江别故的时候完全慌了神，但凡还有一点理智都不可能觉得江别故是出了什么事。
现在看到江别故的这一刻，他冷静下来了，也回过了神，但还是迈步走到江别故的面前抬手去碰触他的额头，不热，没再烧。
“我没事了。”江别故笑笑将他的手拿开：“你一晚上没睡？快去休息会儿吧，我洗个澡。”
“不是不让你洗吗？”容错皱着眉，像个严肃的小老头。
“再不洗我就要臭了。”江别故说：“况且我已经不烧了，没事的。”
“不行，万一洗完澡又开始发烧呢？”
江别故无奈的叹出一口气：“洗完澡会不会发烧我不知道，但你要是继续不让我洗澡，我就要发馊了。”
“哪里馊，你香着呢。”容错很认真。
江别故哭笑不得，直接将他赶了出去，容错不服不忿，却也没办法，江别故连浴室的门都锁了，他根本进不去。
管不了那就只能放任，容错一晚上没睡，此时也肯定很狼狈，准备下楼去收拾一下自己的时候又看到了江别故的床，便转了个角度走过去，将江别故的床上用品全扯下来，又去衣帽间拿了新的换上。
他不洗澡绝对不上床躺着，昨晚破了例，那这套床品也肯定是要洗的。
容错换完床上用品，又稍稍收拾了一下昨天晚上的狼藉便下楼了，江别故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干净整洁的床铺，打扫干净的房间。
其实和容错生活的时间越长，江别故就越觉得，当初带他回来不是自己拯救了他，而是他救赎了自己。
如果没有容错在自己身边，或许他的生活还是暗淡无光的，虽说现在也没有光亮到哪里去，但至少没有继续枯萎下去了。
江别故对于餐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近乎感到震惊，他看着刚从房间洗漱完走出来的容错：
“都是你做的？”
“嗯。”容错走过来坐下：“不知道你想吃哪种，就都做了一些，你吃一点也是好的。”
“容错。”江别故有些无奈：“你没必要这样，我也没有这么矫情。”
容错看他一眼没应他的话，倒是催促了他一声：“吃吧。”
江别故虽说现在不发烧了，可容错还是不放心，连学都不想上了，江别故也没打算让他去上学，本来他的成绩也无外乎这多一天少一天的课，更何况还一晚上没睡，吃过饭让他给孙老师打个电话之后，便放他去睡觉了。
容错的确有点困，却并没有立刻就去，问江别故：
“你今天不上班吧？”
“不上，今天在家里休息。”
“那就好。”容错说：“那你是要回房间还是去书房？”
江别故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看着他没说话，容错解释说：
“你要是回房间我就去你房间沙发睡，你要是在书房，我就在客厅沙发上睡。”
江别故看着他：
“你自己房间床上有刺？”
“没有。”容错说：“我就想看着你，不看不放心，睡不着。”
江别故想劝几句，可没等开口容错就截了他的话：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改变主意的，你要是想让我睡觉，就快点告诉我你在哪里，不然我就跟着你。”
江别故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我去书房。”
容错点了点头，迈步向客厅走去，走了两步江别故又喊住他：“去拿条毯子，别回头你再发烧。”
容错回头看了一眼江别故，可能是觉得这个家里已经有了一个病号，说什么都不能再有第二个了，便点了点头，回房去拿毯子了。
——
可能是江别故并不常生病的原因，所以容错的反应显得有些草木皆兵，但事实就是江别故休息了一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不适了，第二天甚至还要去公司，但被容错拦下了，说什么都不放人，怎么也要让他在家多休息一天。
江别故想说自己只是感冒发烧，并不是动了什么手术，没必要这么小心谨慎，可看着容错担忧的模样，想到他昨天白天补眠，即便是睡着也会下意识的醒过来，然后过来看看他的样子就不想再争什么。
反正项目的事情也告一段落，在家休息两天也没什么，便点头同意了：
“好，我今天也在家休息。”
可能是答应的太过容易了，以至于容错都不太信：
“真的？”
“真的。”江别故挥挥手：“快走吧，看着你头晕。”
昨天一天的时间，除了两个人各自睡觉的时间，容错一直在他身边晃荡了，好像他随时都能倒下，而容错也准备了不管自己往哪个方向倒，他都能接住一样。
江别故一开始觉得这孩子挺好，但到了最后有的也只剩下烦了。
容错去上学了，江别故一个人在家倒也自在，上午的时间过的很快，喂喂豆芽看看书也就临近中午了，江别故便去了厨房，看看剩下的食材还能做出个什么东西来的时候，丁程却来了，带着新鲜的食材。
江别故看着他，有些意外，丁程没等江别故询问就自己说了：
“早晨的时候容错给我打电话了，说不管我做什么，也让我中午的时候过来给你做顿饭，怕你随便将就。”
江别故无奈的叹出一口气，还没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容错的信息：
【还有发烧吗？】
江别故回复过去：【没有。】
【那就好，丁程哥去了吗？】
江别故给容错拍了一张丁程在厨房忙碌的照片发过去，容错回了他一个：【OK】。
江别故收了手机，有那么一瞬间他倒觉得自己像留守的儿童，而容错像是赚钱养家的人了。
——
容错给江别故发信息的时候正在食堂里排队买饭，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的时候才发现周围有不少人在看自己，与自己的目光对上的时候又会闪开，装作若无其事。
但演技之拙劣，连三岁的小孩子都能发现。
这已经不是容错第一天发现这种现象了，似乎从自己打架事件之后周围的人都开始偷偷摸摸的看自己，容错以为是因为自己打架的缘故，所以大家新鲜两天，可这都差不多一个礼拜了，怎么还是这样？
甚至他还发现有人看着自己的目光是不屑和厌恶的，的确是让人不舒服，但容错早就过了冲动的年纪，不会上前去找人理论，加上刚为江别故惹了麻烦，容错不想再和谁闹任何的不愉快。
所以对于身边这样的异常现象，他都装作看不到，反正也影响不到自己什么。
买好饭，容错找了个空闲的桌子坐下来，拿出手机原本还想问问江别故丁程给他做什么了，可信息还没有编辑好，旁边便站了一个人，容错抬眸看过去，是司姝。
司姝看起来有些不太自在，却还是在容错看过来的时候出声询问：
“我可以坐这里吗？”
容错点点头：“当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位置。”
虽然上一次司姝帮了自己的忙，事后容错也表达过感谢，要请她吃饭，可司姝拒绝了，说如果真要请她的话，就在中考之后吧，她现在想好好学习，容错没什么意见，完全尊重司姝的决定。
但从那天之后两个人似乎又恢复到了从前的相处模式，并没有因为司姝帮忙而熟络多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司姝主动来找自己。
司姝在容错对面坐下，容错以为她会跟自己说什么，所以一直看着她，可司姝却似乎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是安静的低头吃饭，仿佛真的只是凑在一起吃个饭。
容错觉得自己可能是误会了，收回目光也开始吃饭，不过倒也没有再跟江别故发信息了。
容错吃了没两口，一直沉默的司姝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容错，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容错头也不抬。
“你，你和那天来学校帮你处理事情的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啊？”司姝问的很小声，也有些磕磕绊绊，明显的忐忑，但容错还是听到了，毕竟他又没有听力障碍，他听力好的很。
只是他一点也不明白司姝的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很明白你这个问题想表达什么，他是我哥，有什么问题吗？”
“亲哥吗？”司姝问：“有血缘关系的那一种？”
“不是，我无父无母，几年前流浪的时候遇到了我哥，他把我带回家，养我长大，让我读书，虽然不是我亲哥，但在我这里，他比亲哥都还要亲。”
司姝点了点头，笑了下：“那我明白了。”
司姝明白了，可容错没有：“所以，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司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大家都在猜测你们之间的关系，有一些不太好听的传言出来，我就问问。”
容错有几秒的时间没说话，倒不是没什么想说的，而是突然想到这些天在学校里接收到的许多异样眼光，他原本以为是因为打架，可现在看来却不是，但容错也没多想，在他的以为里是大家知道了他是被江别故收养的，知道他是个孤儿罢了。
“都快中考了，大家还有这心思呢？”容错轻笑一声：“真是闲的。”
“你别在意，他们只是不了解。”
“我不在意。”容错说：“我连他们在说什么都懒得听。”
——
丁程的厨艺不错，容错的大部分手艺还是丁程传授给他的，做起饭来也快，但饭做好了却没吃两口就被电话叫走了，虽然他是江别故的助理，但这并不代表江别故不去公司他就不忙了。
这来去匆匆的模样显得尤其折腾，江别故送他到门口：
“下次别听小孩儿的话来回折腾，我自己还不能吃口饭吗？”
丁程笑笑：
“即便容错不说我也是要来的，他也是关心你，我觉得挺好的。”
是挺好的，江别故都忘记上一次被人当成小孩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现如今倒是被一个小孩儿当成小孩儿了。
饭后江别故难得睡了个午觉，醒来之后去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工作，等忙完抬头的时候已经快到容错放学的时间了，他说过他不上晚自习，那么放学后就会回来。
豆芽蹲在书房的门口，摇着尾巴期待的看着他，像是无声的在说什么。
江别故笑了下，起了身：
“今天还没带你出去，走吧，出去走走。”
豆芽汪了一声，一个起身就蹿了出去。
容错和江别故遛豆芽的方式完全不同，容错一般都是骑着车拉着牵引绳让豆芽放肆的疯跑，江别故没有这个体力，便只能牵着它散散步，好在豆芽适应能力很好，跟着江别故的时候也知道照顾他是个老年人，并不会和跟容错的时候一样疯疯癫癫。
算算时间容错也差不多快到家的时候，江别故便带着豆芽往回走，却不想还没走到自己家门口就远远的看到有人在自己的门前站着。
走近了，才知道是个熟人，虽然江别故对他并不是很熟悉，但也知道他叫陈自清，是公司财务部门的一个助理，只是不明白这个时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点，可见到了，江别故也不能装作没看到，迈步走过去：
“小陈？怎么在这里？来朋友家？”
不管是陈自清的脸色还是表情都是一眼看去的不自然，甚至在看到江别故在面前站立的时候都有些全身僵硬，此时更是连眼神都是闪躲的，不过可能是很清楚江别故听力问题，所以即便是这样还是抬头看着江别故：
“不，不是，我是，我是找你的，江总。”
江别故有些意外，但还是笑了下：
“找我？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吗？吴总监让你过来的？”
“不是。”陈自清说：“是我自己要过来的，听说，听说您生病了，我有点担心，来看看你。”
江别故是个聪明人，聪明到有些话别人只说了开场，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更何况陈自清已经把话说的够明白的了，江别故不可能还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其实在公司和陈自清的几次碰面让江别故就隐隐有过这样的感觉，毕竟陈自清在自己的面前也的确做不到坦然两个字，可江别故一直没往心里去，觉得装糊涂也挺好，但现在似乎不能继续装下去了。
“谢谢你，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今天没去公司只是家里小孩儿不让，明天我就会去公司了。”江别故说：“时间不早了，这里不好打车，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江别故说完就作势要往屋里走，却不想一直都没什么勇气的陈自清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了勇气，一个迈步就拦在了江别故的面前，看着江别故的眼睛，带着破釜沉舟的孤勇：
“江总，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江别故看着陈自清，静默几秒后无奈的在心底叹出一口气，心想，人事部怕是又要忙起来了，他不会给自己留一个未知的麻烦在公司里。
“小陈，你在公司的时间也不短了，我自认为我的公司文化还算是让人舒服愉快，所以有些话你要想好，说了可能就收不回去了，结果也可能不会是你想要的。”
“我知道。”陈自清说：“可我想了很久了，我还是想说，我也一定要说。”
江别故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陈自清还是坚持如此，江别故也没什么可说的，总不能连对方开口说话的权利都剥夺，他也并没有这个权利，于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他开口。
大概是要说出口的话也很让他觉得艰难，所以他咬着嘴唇暗自加油打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提起了勇气，只是这个勇气在说出口的第一时间就漏了气，以至于听不到声音的江别故都知道他的声音一定很小，就好像很清楚自己的话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但江别故还是看到了，看到了他说的，他说：
“我喜欢你。”
江别故没有一点意外，在陈自清站在自己面前，说担心自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才能让拒绝不过于难堪，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没想到在陈自清说出这一句表白的时候，容错会突然从旁边经过。
因为听到了这一句，所以停下脚步震惊的回过头看着自己。
容错：“……”
江别故：“……”

第18章
江别故送走陈自清回到屋内的时候容错站在餐厅里, 面对着自己的一个方向，正在喝水，但表情却是发呆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江别故都快走到眼前了视线才缓缓聚焦，看到江别故的第一眼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咳了起来, 喝进嘴里的水都咳了出来。
江别故抽了纸巾要过来却被容错拦下了：
“没事儿，我自己收拾，你忙你的。”
江别故止了脚步, 看着他, 觉得这小孩儿怕不是被吓到了。
纵然从来没有主动想跟容错坦白这方面的意思, 但就这么毫无预警的撞上也是江别故没想到的, 但发生都发生了，他总不能拨动时间, 回到几分钟之前。
“行。”江别故没勉强他：“那你回房间好好想想，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不用。”容错说：“我做。”
容错很坚持, 江别故静默几秒也由着他，迈步上楼了, 连书房都没去，把整个一楼的空间留给他。
江别故没休息, 一直在思考怎么跟容错说自己性向这回事了, 这本身不是秘密，但在江别故的眼里, 容错就是个小孩儿, 还是弟弟，不管这两者是哪个身份，江别故都跟他说不着。
可说不着偏偏就这么撞上了, 又赶上容错快要中考这么一个时间段，虽说他的成绩不用担心，但万一影响什么江别故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
豆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蹿上了沙发趴在了江别故的腿边，江别故用脚蹭了蹭他的耳朵被他抬起前爪压了下去，江别故笑了下，心想，顺其自然吧，都到这一步了，他其实也没别的办法。
江别故下楼的时候容错正准备上楼，见他下来不太自然的摸了一下鼻子：
“饭好了，吃饭了。”
“好。”江别故应了一声，走下楼梯。
饭桌上，很安静。
虽说平时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但这种安静是那种让人坐立不安，心里发毛的安静，江别故还好，他30岁的年纪，又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算是见惯这种场面了，但小孩儿不行，小孩儿明显的别扭。
江别故有点担心他继续这么下去会消化不良，于是便开口想说点什么，只是刚放下筷子抬头，容错却先出了声，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那个，我不是很确定，就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和财务部的那个陈助理站在一起，他是……”
江别故没说话，看着容错，等他继续说下去，也好知道他是个什么态度，可江别故的这副淡然自若看在容错眼里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他变得更不确定了，但问都问了，话就别说一半了，于是还是将话说完整了：
“是不是，说喜欢你啊？”
下楼之前，不，应该说是容错开口之前，江别故就已经做好了跟他摊牌的准备，小孩儿能接受就接受，不接受也无所谓，马上高中了，学校附近的那套公寓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让他搬过去也不是不行。
但江别故没想到容错这么不确定，不确定的让江别故觉得自己随便忽悠两句这事儿就能翻篇。
于是他改变了准备好的说辞，说：
“不是。”
“我听见了。”容错很认真：“清清楚楚。”
“你没听见后半句。”江别故靠在椅背上，淡定自若的看着容错。
“后半句？”容错不是很明白：“他还说了后半句？”
“说了。”江别故点点头：“你出现的太突然，他吓到了，没将话说完，他真正想说的是……我喜欢你……家的狗。”
容错转头看了一眼脚边蹲着等待喂食的豆芽：“豆芽啊？”
虽然刚才江别故的说辞好像是把自己比作狗一样，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办法不点头，于是应了声：
“嗯，不然呢？喜欢我？”
容错立刻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不确定才问你的，毕竟是个男人，男人跟男人说喜欢，好奇怪，我也觉得是我自己听错了，可又觉得自己听力没问题。”
江别故盯着容错看了几秒，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吃饭吧。”
容错完全没有谈恋爱的心思，和女生的距离都保持的泾渭分明，更不要说同性这回事了，在他的脑子里可能还根本没有这个概念，不理解也是正常，毕竟年纪还小。
江别故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容错没有再多想，陈自清他也说明白了，拒绝的干脆利落，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但几天过去，陈自清也已经离职了之后，公司里莫名其妙的开始有流言传出来。
江别故自然是听不到的，可他听不到不代表没有感觉，从办公区走过，总能感受到大家目光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的逗留，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江别故一开始没在意，也无所谓自己成为别人饭后的茶余谈资，直到他发现在容错出现在公司之后，这种情况会更严重一些。
这天江别故到底是没忍住，在又一次接受办公区所有人闪躲的注视之后，他回到办公室问身后的丁程：
“他们到底在传什么？”
哪个公司里都少不了有些闲言闲语，江别故一直很看得开，也从来不去干涉什么，工作本身就很乏味了，再没点儿调味剂也不过去，只要不过分，不影响工作，他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任何的闲言闲语都该随着时间消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丁程没什么意外的神色，似乎对于江别故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早有预料：
“前几天陈自清是不是去找您了？”
“是。”江别故点点头：“我不是还让你去通知人事吗？这事儿不是过去了吗？”
丁程没说话，只是看着江别故，江别故便明白了，开口：“我和小陈？”
这个问题让丁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其实不止，这几天我也没想好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毕竟有点太过于离谱。”
江别故没说话，也没追问，看着丁程静默了几秒之后出声问他：
“还有我和容错？”
丁程有些意外江别故连这个都想到了，这些离谱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其实一切都不是无迹可寻的，之前容错每次过来总会有几个人爱逗他，容错虽然不理，但关系也算是融洽，可最近几次容错过来，似乎没人再逗他了，尤其是自己和容错一起出现的时候，那探究的目光会更甚。
是很匪夷所思，江别故甚至都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些传言。
“都传什么？”江别故落座在办公椅上，看着丁程。
丁程被噎了一下，没说话。
“又不是你说的，你只是转达。”江别故神色淡淡：“说。”
丁程知道江别故是一定要知道了，所以也没再瞒着，开口：
“说你拒绝陈自清是因为你身边已经有了人，这个人就是容错，你和他表面上是哥哥弟弟，身后却是豢养的关系，还有童养媳的说法……总之，都不堪入耳。”
江别故蹙眉：
“这是怎么传出来的？容错才16岁，还是未成年。”
“你别生气。”丁程怕他情绪起伏再头疼起来，开口道：“暗地里打听过，但都不太清楚，不过这流言确实是从小陈辞职离开后传出来的，我也去财务部问过，小陈没跟谁说过这回事，倒像是大家闲来无事编纂出来的故事。”
江别故靠在椅背上没了声音，丁程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开口：“要处理吗？”
江别故在想事情，没注意到丁程说什么，所以也并没有回复，丁程没打扰江别故，迈步上前要去给他倒杯水的时候，江别故却突然出声了，说：
“容错16岁了，我的性向又是人尽皆知，继续跟我住在一起的确不太合适了，是我考虑不周了。”
丁程看向江别故：
“他是你弟弟。”
江别故笑笑：“我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我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
“你是不会在乎这些的。”丁程说。
丁程的话倒也没错，毕竟这么多年关于江别故的话题匪夷所思的，真实存在的每年都会有那么几条，他都没在乎，连个眼神都不会给。
“我当然不会在乎。”江别故说：“可容错还小，总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就背负这些。”
“那你是想……”
“没想好，回头再说吧。”江别故说：“马上要中考了，别在这个时候让小孩儿分心。”
丁程点了点头，没再问公司里的谣言要怎么处理，因为想想也知道是处理不了的，管的了他们上班下班，管的了他们绩效考核，却管不了他的嘴巴在说什么。
不管江别故怎么解释，不管他们是不是会基于某种压力不再传言，但他们都还是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而江别故总不能拉着容错来跟大家解释，没以必要，也比意义，因为即便这么做了，也有可能被人说是欲盖弥彰。
所以这件事没办法处理，只能放任。
当天晚上江别故早下班了一会儿，让丁程开车去学校接了容错，容错对于江别故会这么早下班感到意外，上了车问江别故：
“又要出差啊？”
“不出差。”江别故说：“还有几天就中考了，这段时间别往公司跑了，我早下班接你回去。”
“不用。”容错说：“你不用担心我中考。”
江别故笑笑：“原谅我吧，我这辈子可能就只能担心担心你的中考了，难得的体验，就当为我。”
容错闻言觉得有点奇怪，什么叫只能担心自己的中考？江别故虽说现在没有谈恋爱，但将来肯定会恋爱结婚，有自己的孩子，难道孩子不上学？
容错是有点想问的，可想到之前自己问他什么时候谈恋爱的时候，江别故那明显不愿意谈的感觉让容错乖巧的闭了嘴，对于江别故想要在中考前来接自己这一点也选择了默认。
没什么不可以的，怎么样都行，江别故想体验那就这么做吧。
中考前一周的星期天，江别故和容错都在家，临近傍晚准备做饭的时候才发现冰箱里已经没了食材，容错回房换衣服要去买的时候被江别故拦下了：
“出去吃吧。”
容错想想他们的确很久没出去吃了，点点头便也同意。
用餐的地方是星级酒店，这几年容错也来过多次，不会再有局促的模样，干净利落的点了前菜，主菜，又问江别故：
“需要甜点吗？”
江别故摇摇头：“不用。”
容错便将菜单交还给服务生：“谢谢，就这些。”
服务生离开后容错才发现江别故的视线一直是在看着自己的，疑惑出声：
“怎么了？”
“没怎么。”江别故笑笑：“总觉得时间过的太快了，快到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好像就已经长大了。”
容错也笑了：“我再怎么长大，也是你弟弟，你也是我哥。”
江别故没有否认，笑笑：
“中考结束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可以去好好玩一玩。”
容错摇摇头：“算了，我还是在家给你做饭吧，再说了我9月份还有联赛，在家看看书准备一下。”
容错是个挺有规划的人，他这么说想必是早就想好了，江别故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前菜上来的时候突然想逗逗他：
“7月份我可能有个短暂的假期，应该要出去走走，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容错放下餐具，抬头看江别故，笑了：
“我不，我跟着你。”
“你还要在家做饭。”
“你不吃我做给谁？”容错说：“我自己两包方便面就可以了。”
“你9月份还有联赛。”
“我不可能有问题。”
江别故笑笑不再逗他：“开玩笑，不一定有假期，我就想你出去走走。”
“再说吧。”容错也知道江别故忙的肯定不可能真的有假期，并没有当真：“你经常出差，等你什么时候出差的时候把我捎上，我就当出去走走了。”
这么一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于是便不再开口了，两个人安静吃饭，前菜被撤走的时候，包间的门是打开的，刚好从包间外走过的两人看到了江别故，出于礼貌便进来打了招呼：
“江总也在这里吃饭？”
来人是一对夫妻，四十出头的年纪，和江别故在生意有些来往，虽然不多，但也算是熟络，江别故起了身，和对方礼貌握了手：
“谭总，谭夫人，好巧。”
“是，今天是我儿子的生日，我们俩出来吃顿饭。”谭启明说。
这句话说完江别故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但好在谭夫人出口解了围，只是她的视线是落在未起身的容错身上，目光甚至是带着点惊喜的：
“江总，这位是……”
江别故看向了容错，容错接收到江别故的眼神信号就起了身，江别故笑着为其做介绍：
“这是我弟弟，容错，今天有时间，带他出来吃顿饭。”
“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总还有弟弟。”
“不是亲生的。”江别故说：“几年前机缘巧合遇上的。”
江别故的这句话说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们的视线落在容错的身上，一直没有收回，不知道是不是江别故想多了，总觉得他们看着容错的视线是带着点审视的惊喜。
容错这些年虽然不再局促，但也仅限于在江别故的面前，有时候和丁程都不一定能放得开，他本就不喜欢交际，此时被这么毫无遮掩的打量顿时有些不爽，可江别故在，他们是江别故的朋友，所以也没有变现出来不满。
江别故自然看出了容错的局促，出声解围：
“谭总，要留下来一起用餐吗？”
谭启明这才回过神来，看一眼还在失神的太太，歉意的笑了笑：
“不了，抱歉耽误江总时间，我们已经在隔壁订了包间，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便握住了谭夫人的手，将她游离的思绪扯回。
谭启明还好，但他夫人姜迪的目光一直到离开都是恋恋不舍的，对容错。
服务生上了菜，又退出去，包间里又剩下两个人，或许是来人影响了容错的心情，容错的话都少了一些，江别故看着容错：
“不开心了？”
容错抬眸看江别故，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他们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差不多一年前，他们两个的儿子因为意外去世了，和你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估计是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别介意。”
容错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故事，怪不得刚才他们说给儿子过生日，却只见他们两个人呢，原来是这样。
“那我明白了。”容错说。
——
和谭启明以及他夫人遇见的这回事江别故压根也没往心里去，吃过饭离开的时候差不多就将这件事忘记了，但让江别故意外的是，中考前一天，他们两个会来公司找自己。
丁程说谭启明过来的时候，江别故正准备早下班，明天就要中考，纵然容错不需要自己担心，但他还是想早点回去：
“谭启明？”
江别故有些意外他会来找自己。
“是。”丁程说：“还有他夫人也来了。”
很莫名的一种感觉，让江别故下意识的想到了那天在酒店碰到的场景，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现在也说不上来，只是人来了不能不见，江别故看一眼时间觉得时间尚早，便同意了：
“让他们进来吧。”
“好。”
几分钟后丁程带他们进了办公室，江别故起身相迎，和他们各自握了手，请他们到会客区的沙发处坐下：
“谭总这是给我送生意来了？”
“不敢，我还指望江总能记得我，什么时候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投资赚一笔呢。”
江别故笑笑：“等下次有好项目，我一定通知谭总。”
寒暄客套的话说了一圈，谭启明和姜迪却一直没有开口，江别故没有多少时间继续拉扯，便直接开口：
“两位今天过来找我，应该不是单纯叙旧的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今天可能要早走，明天家里孩子考试。”
“中考了吧？”姜迪开了口：“我儿子要是还在，明天我也该送他去考场了。”
之前在酒店的时候江别故就不知该怎么接这个话，现在依然不知道，他看向谭启明，谭启明又看了一眼姜迪，到底还是将来此的目的说了出来：
“江总，我们今天过来的确是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在商场上这么多年，江别故自然知道凡事没有视线答应的道理，看到谭启明的话也只是淡然开口：
“谭总总该让我先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们……”谭启明握住了姜迪的手：“我们想要容错和我们两个一起生活。”
谭启明说这句话的时候，丁程刚好从外面端茶水进来在中间的矮桌上放下，闻言动作都僵了一瞬，下意识的看向江别故。
但江别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双腿交叠，靠在沙发椅背上的惬意姿势，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丁程甚至觉得他是因为没有看到谭启明的话才会这么淡定。
可丁程知道，江别故一定看到了谭启明的话，但他却一直这么沉默着。
谭启明也以为江别故没有看到自己的话，想要再说一遍的时候，江别故却出了声，语气也没什么变化，但或许只有丁程才感觉到，江别故已经在不爽了，甚至动了怒，他说：
“我没看清谭总的话，谭总再说一遍？”
有了第一次的开口，第二次就会快很多，这一次谭启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开了口：
“我想让容错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在谭启明话音刚落下的同时，江别故就轻笑了一声，面上好保持着客气礼貌，但语气却已经是谁都能察觉到的冷了：
“谭总在开什么玩笑？中午喝了不少吧？”
“江总，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在你看来有些冒失，但……”
“不止。”江别故打断谭启明的话：“不止是冒失，在我看来，跟指着鼻子骂我没什么区别。”
江别故没给谭启明开口的机会，便从沙发上起了身：
“容错虽然不是我的亲弟弟，但这三年来我一直把他当做我的家人，以后也会是我的家人，谭总可见过有谁把自己家人当做商品一样送出去的？或许有，但我做不出来，我答应过容错，从他进我家门的时候就不会赶他走，丢下他，我不可能食言。”
姜迪闻言要开口，江别故却抬手制止了：
“我还要回去给容错做饭，两位请回吧。”
“丁程。”江别故看向丁程：“送客。”
说完便迈步走向了办公桌，没有再看他们，丁程在江别故身边多年，他的一举一动代表什么丁程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知道江别故这一次是明显动了气，所以立刻执行了江别故的要求：
“谭总，谭夫人，请回吧，这件事在江先生这里，没得商量。”
丁程礼貌送客，却不想姜迪完全没在意他的话，直接迈步向江别故走去，丁程想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她已经站在了江别故的面前：
“江总，我知道我们的要求很匪夷所思，但请你给我们几分钟的时间，听听我们的想法，好吗？”
“谭夫人。”江别故说：“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再说什么我都还是一样的话。”
“那外面的那些传言，江总也可以完全不在乎吗？”
丁程愣了一瞬，立刻想要再度去请谭夫人离开，却不想江别故拦住了他：
“外面怎么传？我也很好奇，好奇外面到底怎么说我……和一个只有16岁的孩子。”
姜迪即便再迟钝也看得出江别故的愤怒了，她看了一眼谭启明，谭启明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可姜迪不想放弃，就在她想孤注一掷就这么说出来的时候，江别故却已经收回视线迈步走向了落地窗。
“丁程，送客。”江别故第二次逐客，语气已经是遮掩不住的不耐烦。
丁程从江别故的背影收回视线，看向两位：
“两位请回吧，你们想要的，今天不必再说，以后也不用，江先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如果江别故是个健全的人，姜迪一定会直接就这么说出来，反正他愿不愿意都听得到，可江别故听不到，他只能依靠唇形来辨别对方说了什么，闭上眼睛就能关闭所有的声音。
所以姜迪今天说了，也是没用的，谁也勉强不了江别故。
“请吧。”丁程再度出声。
谭启明走到姜迪的身边挽住她的肩膀：“走吧，我们改天再找机会。”
两人还是离开了，丁程送两人到电梯门口，为两人按了电梯，姜迪在进入电梯之前又顿下脚步，回头看着丁程：
“丁特助，这件事真的没有机会吗？”
丁程看了她几秒，开口：“谭夫人慢走。”
送两位离开之后，丁程回到了江别故的办公室，他已经离开了落地窗的位置，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抬手捏着眉心的位置，这是又在头疼了。
丁程给江别故倒了一杯水，绕过办公桌放在了他面前，光线的变化让江别故睁开了眼，看一眼丁程：
“走了？”
“走了。”丁程说：“你都多久没头疼了，要不要吃片止疼药？”
“不用。”江别故叹出一口气，几秒后轻笑出声：“我也是真没想到他们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没忍住动了气。”
丁程还想说什么，江别故却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不早了，回家吧。”
——
容错明天就要考试，原本江别故想提前回家给小孩儿做顿饭的，只是因为谭启明和姜迪的事情耽误了时间，离开公司的时候又遇到高峰期，等回到家的时候，容错已经做好了饭菜。
江别故看一眼餐厅的位置：“这么勤快？”
说完便看向身后的丁程，小声问：“我脸色没问题吧？”
丁程看了看：“看不太出来。”
江别故稍稍放心，走了过去，可站在餐桌前看着菜色刚准备再夸两句容错，却不想容错已经率先蹙了眉：
“你怎么了？不舒服？”
江别故看向丁程，丁程笑了下，看着容错：
“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敏感了？我没看出来江先生有哪里不对？”
容错没理会丁程，直接去客厅将医药箱翻了出来给江别故测体温，看到体温枪上显示36.6的时候才稍稍放了心：
“你脸色不太好。”
江别故笑笑：“可能是外面太热了。”
6月下旬了，天气的确是越来越热了，容错也没有再怀疑什么：“那我等下给你煮碗绿豆汤。”
“不用。”江别故笑笑：“我去洗个手。”
江别故这边没事，丁程自然便要离开，玄关处换鞋的时候江别故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提醒了句：
“明天早点过来。”
“明白。”丁程笑着应了下，但目光还是担心的看着江别故，江别故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转身回到了餐厅。
容错摆好了碗筷，江别故说了谢谢：
“本来准备早点回来我给你做饭的，结果有事耽搁了。”
“你忙你的。”容错说：“一个中考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
“有点狂。”江别故笑了笑：“不过你有狂的资本。”
容错勾了勾唇角，没说话，低头吃饭了。
江别故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他头疼的厉害，甚至有隐隐的恶心感，即便眼前的饭菜都是容错按照自己的口味来做的，却还是有些吃不下。
只是自己若吃不下，容错怕不是又要担心自己是真的不舒服。
小孩儿狗一样的鼻子，一丁点儿的不对都能嗅出来，江别故不想影响容错明天考试，只能勉强自己吃下去。
“吃不下就别吃。”容错抬头看着江别故：“外面天气那么热，你脸色都不好了，胃口肯定也不好，不用因为明天考试就强迫自己，我只要确定你没事就好，别的无所谓，等你什么时候饿了再吃。”
江别故看清容错的话缓缓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小孩儿，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小孩儿。”
“有。”容错看着江别故，特别认真的说：“江别故说过。”
江别故虽然没吃什么，但还是陪着容错吃完了晚饭，饭后容错要去收拾却被江别故抢了过来：
“明天就要考试了，回房看会书吧。”
容错也没继续和他争，饭没做上，碗要再不洗，估计会觉得有点失职，容错笑笑回了房间。
这个晚上江别故一直没怎么睡着，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的是谭启明和姜迪的话，是丁程之前转达给自己关于自己和容错之间的那些办公室流言。
他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到了现在这一步，但无力的是，他控制不了。
头疼了一个晚上，天快亮的时候才睡去，没睡多久便又起了床，今天是中考，总不能再让容错做早饭。
容错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江别故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余光看到容错走过来，本想打招呼，可转头看到的是容错没穿衣服的上半身：
“不穿衣服？”
容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半身：“忘了。”
忘了的容错也没打算回去穿，就这么走了过来，江别故却叫停了他：“回房间把衣服穿上。”
“等会再穿。”容错还是走了过来：“你起这么早做什么？我去学校附近吃也行。”
容错站在江别故旁边看他做早饭，想要帮忙却被江别故打了一下：
“别闹，回去穿衣服洗漱去，顺便再检查一下考试证件什么的。”
容错闻言就笑了：“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江别故懒得跟他说什么，赶他：“快去。”
都这么催促自己了，容错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便回了房间，等收拾好一切出来的时候，江别故已经做好了早饭在餐桌前坐着了，丁程也来了，看到容错，笑了笑：
“都收拾好了？紧张吗？”
“不至于丁程哥。”容错笑了下。
“快来吃饭，吃过饭我送你去考试。”江别故看了一眼手表。
容错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江别故：“你该不会要一直在校门口等我考完再接我去吃饭吧？”
“那倒没有。”江别故说：“我上午有会，让丁程等你吧。”
“别。”容错喝了一口牛奶：“我都16了，等我高考的时候你再这么重视也不迟。”
江别故没说什么，只催他快点吃饭。
饭后丁程开车送容错去学校，他的考场还在自己学校，比较方便，但也不是太方便，虽说中考比不得高考重要，但学校门口还是车满为患，即便有交警的指挥也还是寸步难行。
容错便直接下了车：
“行了，几步路的事情，我走过去就行，你们赶紧走吧。”
说着就甩上车门离开了，完全不给江别故反应的机会，江别故原本也不担心，容错的成绩和状态肉眼可见的很好，不用超常，只要正常发挥就行。
可就在江别故让丁程先送自己去公司的时候，转头的瞬间却看到了容错落在车座上的准考证，应该是从口袋里滑出来的，江别故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对丁程说：
“我给小孩儿送过去，你找个地方停车吧。”
丁程看了一眼时间，完全来得及，点了点头。
容错走的很快，但江别故也不慢，赶在校门口拦下了他，容错正在和校门口等学生的孙老师说话，对于他的出现还有些意外，直到看到了江别故手中的准考证才笑了：
“怎么掉了？”
江别故没说他粗心大意，笑了笑，拉开他背包的拉链装了进去：“别再丢了。”
“不会了。”容错笑笑：“那我进去了，哥。”
“去吧。”
容错又跟孙老师道了声再见，才迈步进了学校。
和孙老师在容错打架的时候见过一面，江别故打了声招呼，原本没想寒暄，可孙老师却意外的开口对江别故说：
“江总，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谈谈。”
江别故意外的看着她，然后又看了一眼已经走进校门正回头和自己挥手的容错，等他和同学一起在视线里消失不见了，江别故才问孙老师：
“容错的事？”
“是。”孙老师说：“最近学校里有不少关于容错的传言，中考在即我不想影响容错，所以一直没有找你，但现在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和你谈谈。”
江别故静默几秒：“好，我发个信息和公司的人说一下。”
学校附近没有什么好的聊天场所了，即便有，也大概都是家长，谈话并不方便，但好在孙老师上午不用监考，便和江别故一起去了办公室。
这是江别故第二次来这里了，比起第一次的心情这一次反而更忐忑一些，他也说不好为什么，但偏偏如此。
孙老师给江别故用一次性水杯接了一杯水，请他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耽误你工作了，实在是抱歉。”
“没事。”江别故说：“没什么比孩子的事情更重要的。”
不知道为什么，江别故的这句话说完，孙老师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看着江别故：
“是，我非常认可你说的这句话。”
江别故没再说什么，看着孙老师。
或许是要说的话过于匪夷所思，即便是主动叫江别故来谈话的孙老师也是静默了许久都没有开口，到最后还是江别故主动打破了这种沉闷的气氛。
“孙老师不必这么为难，不管什么话我也都不会介意。”
孙老师尴尬的笑了笑：“我和这么多家长打过交道，但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上一次见你总觉得你有点熟悉，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最近查了一些资料，才知道你是谁。”
江别故没说话，静静等着。
孙老师：“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有些问题我还是想要问问你。”
“孙老师请说。”
“你和容错到底是什么关系？”孙老师问。
对于孙老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或许是早就有了预感，所以江别故一点也没有意外，开口回答：
“三年前我在流浪动物收容所遇到了容错，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觉得这小孩儿可怜，未必能过得了那个冬天，就将他带回来养在了自己身边，没什么关系，但我把他当做弟弟。”
“容错的户口在你家？”
“不在。”江别故说：“还在福利院的集体户口上。”
孙老师点了点头，看着江别故，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江别故没让孙老师为难，直接开了口：
“学校里也有我和容错的传言吗？”
孙老师有些意外：“你知道？”
“我不知道。”江别故很淡的笑了下：“不过根据你刚才问我的问题，还有你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的神情，我多少猜到了一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孙老师也没有再绕来绕去，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开口道：
“因为你的恋人，你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了，那天你来学校，有人可能把你认出来了，知道你和容错生活在一起，所以从那之后，学校里开始有一些传言，匪夷所思的难听，不堪入耳，我当然相信江总的为人，不可能是传言中的那样，从容错维护你的状态来看，我也知道你对他是真的好，是真的当成亲弟弟对待了。”
“但人言可畏，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探寻一个真相，容错还要在这里继续就读高中，这样的流言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会影响到他。”
江别故没说话，表情未变，只是因为听到词的时候，手不自觉的攥紧了一些。
“我不反对同性之间的爱情，我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但现在学校里传言最多的是说容错被你养着，是那种关系，人言可畏，流言蜚语也能毁掉一个人，容错这么优秀，他还要继续求学，他的未来一定很好，作为他的老师，我真的不希望看到这些影响到他。”
江别故静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问：
“容错知道这些传言吗？”
“大概率是不知道的，我也了解他，若他知道，不可能这么安静的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孙老师说：“这些话也没谁会在容错面前去说，自从上次打架之后容错比之前还要低调一些，什么事儿也不管，什么热闹也不凑，这些传言听不到也正常。”
“那就好。”江别故说完这三个字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起了身，对紧跟着起身的孙老师说：“谢谢老师你跟我说这些，我会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第19章
和孙老师告别后江别故独自一个人向校门口走去, 他看了一眼这个自己曾经为容错选择的学校，心里想的是大概率容错不会在这里读完高中了。
当初为容错择校的时候江别故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心思，哪所好就上哪所, 总不会出错,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容错会在这里度过六年的时间, 但现在看来，怕是有些难了。
他那次不该回来的，江别故想, 容错打架的那次, 应该让丁程回来的。
他没有忘记纪眠曾经是一位万人追捧的公众人物, 也没有忘记曾经自己和纪眠是多么明目张胆, 虽然事情过去多年，大多数人都淡忘,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但因为以前的一些胡乱报道他还是小心谨慎的, 所以三年来从来没出现过在学校，为的就是不给容错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那一次, 三年没有任何出格行为的容错突然打架，让他有些关心则乱了, 以至于忽略了很多, 坚持回来。
那天最后，有家长认出了他, 想多要钱, 江别故没答应。
能认出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性向，所以难保家长回去之后不会跟孩子说什么，而孩子又会怎么做, 却是谁也想不到的，或许他们也不是故意造成眼前这个局面的，但却是一个口子，一个只要存在就会越来越大的口子。
但现在江别故却找不到缝补这个口子的方法。
流言已经成为现在这个局面，早就没办法去追溯源头，即便查到了又如何呢？去告对方诽谤，侵犯自己的名誉权吗？不可能的，这件事尚且在学校，还没有发展到社会，江别故只想到此为止，不想再扩大范围。
况且江别故甚至都想不到他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自证他和容错的清白，在这样一个律师声明都满天飞的时代，他空口无凭的一句‘我没有’真的就会有人相信吗？
——
校门口丁程在等，见到江别故出来的第一眼就蹙了眉：
“你的脸色比昨天还要糟糕。”
江别故没理会这一句，只是看着校门口周围或站或蹲的家长，开口说：
“你留在这里等容错，等他出来，带他吃个饭，再找个酒店休息一下，我回公司。”
“我送你。”丁程说。
江别故想拒绝，毕竟这里距离公司并不远，不然容错也不会每次放学都跑去公司了，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丁程就截了他的话：
“你这么走回去，我不可能放心。”
江别故静默几秒，同意了。
车子停在了一个距离校门口不远不近的位置，但来往车辆太多，侧方停了一辆车将江别故的车子堵在停车位上半点也不能挪动，丁程原本想给对方车主打个电话，可对方并没有留挪车电话，无奈之下，丁程只能回到车上等。
江别故倒还是一派的淡定自若，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在想什么。
他确实在想事情，想老师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想事情的解决方式。
再难的收购案，再复杂的企业重组项目都没有这一刻让他为难，商场上的事情都有解决方式，即便没有了不起也就一个输字，可眼前的这件事若不好好解决，赌上的可就是容错的人生了。
“之前我该听你的话，让你回来的。”沉闷的车厢内，江别故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丁程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江别故，发现他正在看自己，便回了头，问他：
“容错打架的那件事？”
“嗯。”江别故说：“现在学校也有了我和容错的传言。”
丁程有些诧异，公司里会有江别故和容错的传言，大概率是因为容错经常和江别故出双入对的原因，而容错又只听江别故的话，难保无聊且又脑洞大的人会编纂故事，可学校却是谁也没想到的，丁程不知原因，但江别故说到了容错打架，仔细想想却也明白：
“抱歉，我当初应该拦着你的，只考虑到了你太累，没有想到你有可能被认出来。”
江别故有些无力笑笑：“不是你的问题。”
“那我去联系别的学校。”丁程很快给出解决方案：“容错的成绩很优秀，之前就有好几个学校联系我想要让容错去他们学校就读高中，我会联系，安排好。”
丁程说的是事实，容错的成绩是北清的苗子，一个行走的升学率，有学校争抢也是意料之中。
江别故之前也这么觉得，转学就好了，可此时冷静下来却发现转学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这不是转不转学的问题。”江别故轻声说：“是容错只要跟我生活在一起，这种流言蜚语就不可能断的干净。”
即便解决了现在这个问题，以后也还是会有，他喜欢同性，容错和他住在一起，避不开的麻烦。
丁程一愣，几乎不敢相信：
“你是要……”
“再说吧。”江别故打断了丁程的话：“我好好想想。”
丁程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甚至更加沉重，他很清楚江别故的‘好好想想’代表了什么，但此刻他也不好给什么意见，静默几秒点了点头：
“你也别太担心了，有些事情即便当下不能解决，时间也会证明一切的，前几年不是还有媒体说我和你吗？”
丁程是江别故的特别助理，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的，前几年的确有段时间有过这样的传言，但两人谁也没有在意，没多久便也散了热度。
好多年前的事儿了，丁程不提江别故都快要忘了，笑了下：“但愿吧。”
侧方的车主从旁边的便利店里走出来将车开走了，丁程也发动引擎将车从停车位上缓缓开了出去。
把江别故送到公司，丁程为江别故开了门，江别故嘱咐他路上小心的时候，丁程说了句：
“容错可能会想要来公司。”
“算了。”江别故笑着说：“他看见我这副样子又要问东问西。”
丁程也笑了：“我努力把他拦下。”
丁程说完就要走，但才刚打开车门，江别故却又叫停了他，说：
“小孩儿若是实在想来，也别太拦着，下午还要考试，别影响了他心情。”
“好。”丁程说：“我知道了。”
——
不知道丁程怎么跟容错说的，考完试的容错真的没来公司，不过还是跟江别故发了信息，说自己考的不错，让他不用担心，江别故回他好好吃饭，注意休息。
两天的中考结束了，江别故除了在第一天送容错过去后就没再出现了，倒是在他考试结束后给他做了顿好吃的，之后容错就一直老实在家了，连同学聚会都没去。
同学聚会这事儿江别故没勉强他，毕竟现在这个时间段容错去并没有任何好处，但一个小孩子整天在家里待着也未免有点太憋闷了，便旧事重提让他找个地方玩玩，不出所料的又被拒绝了，江别故便没有再管他。
如果学校没有放假，江别故会在知道学校有流言的当天晚上就和容错摊牌，因为由自己来说事情还可控，容错从别人那里听到却是个未知的结局，江别故不喜欢失控。
但现在容错放了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里研究菜谱和复习奥数，江别故反而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思考到底该怎么解决。
谭启明和姜迪又来过公司找过江别故，江别故没见，那些话他不想再听，免得头疼。
可北城就这么大，又同是生意人，不想见也总是能有碰到的机会，一场市里举办的优秀企业家宴会上，江别故就再次遇到了他们夫妇，虽然江别故已经有意在避开他们，但场地有限，躲不到哪里去的，市里领导在场，他也没有先走的道理。
“江总，你的态度我们已经很清楚了，但我们还是想跟你争取一下。”
江别故手执一杯香槟轻轻摇晃，没有离开却也没有接话，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可姜迪却还是开了口：
“最近容错的学校有不少关于你们的传言，江总想好怎么解决办法了吗？”
江别故看到了这句话，眼神霎时变得凌厉，说出口的话也毫不客气，带着讥讽：
“我与谭夫人并不相熟，谭夫人却要过问我的家事，谭总也不管管吗？”
谭启明闻言挽住姜迪的肩膀，稍稍让她靠后了一些，自己站在了江别故的正前方，开口：
“江总，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也是为容错好。”
“为他好？”江别故嗤笑一声：“你了解他吗？”
“我不能说了解容错，但我却为了向你争取这个机会，去了解过。”谭启明说：“老实说，容错和我儿子长的有几分像，不然我和我太太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站在你的面前。”
江别故淡淡开口：“再像也终究不是你的儿子，我也不会让容错去做谁的替身。”
“不是替身，只是一个寄托。”谭启明说：“我们的儿子无可取代，容错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江别故没有说话，谭启明看了一眼姜迪，又说道：
“容错从小无父无母，遇到江总你之后才有了正常的生活，可你的情况所有人都知道，一直和你生活在一起不太方便，了解你的人知道你绝对不会那么做，但别人的闲言碎语也不可能间断，这是你我都控制不了的。我太太的身体原因，我们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孩子，如果没有遇到容错，我们会一直两个人生活下去，但我们见到了容错，或许老天爷安排我们在儿子生日那天遇到他就是一种缘分。”
“我们也知道容错和你的关系很好，江总也大可放心，就算容错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了，我们也不会，更不可能干涉他和你的关系，你们还是可以来往，他只是换一个地方睡觉而已，我觉得这也是目前解决学校里流言的最好方式。”
江别故看着谭启明，眼神有了些许的转变，谭启明发现了，立刻解释：
“容错甚至都不用转校，我们会带着容错去学校，说容错是我们早就收养的孩子，之前和你生活在一起只是我们工作的原因而拜托你照看的，他有父母，有正常的家庭，到那时谣言就会不攻自破，不会再有人说他是你养着的人。”
“还有。”谭启明有些急切，似乎害怕机会稍纵即逝：“容错的户口现在在福利院，我知道他现在还没有独自立户的条件，但我可以给容错买一套房子，把他的户口迁出来。”
江别故开口，声音不咸不淡：
“谭总是觉得我缺一套房子的钱？”
“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江总的财力，我这么说只是想证明我们的心意，是真的想要和容错好好生活。”谭启明说：“我们会把容错当成自己的小儿子一样去对待他，我们也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他不受伤害，你可以随时来看他。”
江别故没说话，但表情却是谁都能看得出来有了变化，不再像刚才那么抗拒了。

第20章
丁程一直在旁边没有开口, 但看着江别故的表情他也清楚，清楚的知道江别故动摇了。
这几天江别故没有一天不在思考这回事，甚至几次犯了头疼的毛病, 可即便这样, 困扰江别故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但现在谭启明的话句句戳中江别故在意的。
要说江别故一点都不在乎, 那不太可能，可要江别故轻而易举的把容错丢下也太难。
他现在，在自我较劲, 拉扯。
谭启明也很清楚的感受到了江别故的变化, 知道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 再说下去怕是要弄巧成拙, 便见好就收的没有再继续：
“谢谢江总今天能给我们这个机会表达一下我们的想法，江总回去可以好好想想, 我们等江总的回复。”
说着便对旁边的丁程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准备带着姜迪一起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想到一直沉默, 都觉得他是动摇了的江别故却开了口，叫停了他：
“谭启明。”
这是江别故和他认识以来, 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 以至于谭启明都愣了一瞬。
其实不止谭启明，还包括丁程, 他跟江别故这么多年, 还从未见过江别故在公开场合这么不给一个人的面子。
商场上不以年龄来排资论辈，实力才是一切，但再怎么说, 彼此见面，面子还是会给，毕竟谁也不确定下个项目是不是就会合作，所以即便不称兄道弟也会称一声什么总，但这一次，比谭启明小了十几岁的江别故却直接指名道姓。
谭启明看着江别故：
“江总是……”
“你说，你不会把容错当成替代品……”江别故打断了他的话：“那我问你，如果不是容错长的有几分像你们的儿子，你们会这么纠缠不清，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谭启明和姜迪闻言都急切的想说什么，江别故却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在他们开口之前就先一步出声：
“大概率是不会的，所以容错在你们那里，也只能是替代品。孤儿院福利院的孩子那么多，你们若只是想找个寄托，去领养一个就好，大可不必对一个16岁，马上要成年的容错执着，一个16岁的孩子，可不会把你们当父母，所以这件事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说只是让容错换个地方睡觉，可你们若是真的想对这个孩子好，我家大门不是什么皇宫内院进不得，我也没有那么自私自利会去阻止他人对容错好，多几个人疼疼我家小孩儿我还是很乐见其成的，你们为什么非要把容错带在自己身边？”
“至于我和容错的流言，就更不劳你们费心了，那是我们的家事，怎么解决是我们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出谋划策。”江别故语气冰冷：“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今天我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这件事在我这里，行不通，日后也不用再说，你们的话我是真的看烦了。”
谭启明看了一眼姜迪，开口：
“江总都没有问过容错的意见，是不是回复的过于急切了？”
“我不用问，我养出来的小孩儿，我自己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回答。”江别故看着谭启明：“就算退一万步，容错愿意跟你们一起生活，这件事也不能从我这里答应，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也绝不可能同意把自己的弟弟当成商品送人。”
江别故看一眼已经要差不多散场的四周，迈步走向谭启明，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又顿下脚步，轻轻撞上他的肩膀，微微侧头看着谭启明，轻声开口：
“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向市领导，谈笑风生的与其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会场。
走出会场之后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为这闷热无比的三伏天覆盖了一层凉爽，有风吹来，江别故的头更疼了，可服务生还没有把车开来，江别故也只能等。
等的急切，又烦躁。
可等车来了，上了车，江别故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并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缓解，他这才发现自己急躁的并不是因为雨不停，车不来，而是他无力阻止这场雨，没有办法让服务生越过前面众人单独将自己的车子开出来。
人之所以会生气，不过是对现状不满，却又无力改变。
丁程一直从后视镜注意江别故的情绪，看到他扯了领带又随手扔开，想说劝说什么可江别故又听不到，外面的雨太大，他连稍稍分神都心惊胆战。
红绿灯的时候，一直闭目养神的江别故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看了一眼，是来自容错的信息：
【哥，下雨了，什么时候回来？】
江别故盯着看行字看了许久，才回过去：【回去的路上。】
【好，那我看会儿书，等你回来。】
几秒后又来了一条：【雨天路滑，让丁程哥开慢点。】
江别故的心情莫名因为这几条信息而平静了一些，连打在车窗上的雨都不觉得让人心乱了。
车子到家的时候，雨已经成了零星小雨，丁程下车想要为江别故撑一把伞的时候他已经先一步下车，丁程想要将伞递过去，江别故摆了摆手：
“不用了。”
说完就迈步走向了别墅，丁程站在原地一直看他进了屋，才重新上了车。
听到门响的时候容错第一时间从房间里走出来，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看到江别故换鞋进来，问了句：
“喝酒了吗？”
“一点。”江别故说。
“我去给你倒杯水。”说着就转弯去了厨房，江别故看着容错几秒，脱了外套，随手扔开也走了过去。
容错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才注意到江别故已经站在了餐厅，容错走过去将水杯递给他：
“没吃什么东西吧？要不要我下碗面给你吃？”
“不用。”江别故说：“坐下，有事跟你说。”
容错有些意外，江别故不是没跟自己说过什么事儿，但好像历来也没有这么严肃过，以至于容错没由来的心底有些打突突，可江别故都说出来了，容错自然是要听的：
“什么事儿？”
江别故扯开一把椅子坐下的时候，容错还站着，江别故看着他，笑了下：
“这么紧张做什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个选择题。”
容错坐下了，心里还是不安：“你没用这个表情跟我说过话。”
江别故笑笑，却没有否认什么，他承认自己现在的表情的确给不了人轻松的感觉，可他也已经尽力表现的不是一件大事了。
不过也确实不是一件大事，该解决的都已经解决，容错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个选择而已。
江别故喝了一口水，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摩挲着杯沿，似是在想用什么来作为这开场的第一句话，容错因为不安所以并没有催促，静静的等着。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的时间，江别故开口问了容错一个问题：
“还记得之前我们一起外出吃饭，遇到的那对夫妇吗？不久前失去唯一儿子的那个。”
容错点点头：“记得，怎么了？”
“他们最近找了我很多次。”江别故看着容错，轻声开口：“目的只有一个，说你长的有几分像他们去世的儿子，想要把你接到他们家，和他们一起生活。”
容错几乎是在江别故话音刚落的第一时间就起了身，速度太快，身后的椅子都因为这惯性而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客厅沙发上趴着的豆芽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但没有人去在乎豆芽，也没有人看它。
江别故仰头看着容措，淡然开口：“我没答应，也不可能答应。”
“他们是不是有病？！”容错愤怒出声。
“或许吧。”江别故说：“等下次见面，我心情不错的话，或许可以给他们推荐口碑不错的心理医生。”
江别故在开玩笑，可容错却笑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应该相信江别故，他不可能骗自己，他也不可能把自己推出去，可这件事给容错的不安感太大了，以至于他出声向江别故确认了一遍：
“你真的不会答应？”
江别故看着容错，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我为什么要答应，我把你养的这么优秀，为什么要让别人把你带走？再说了，你已经16岁了，几乎可以算得上成年人了，我的确做生意，但却不是人贩子，你是什么商品吗？由得我说送人就送人？”
说完这句话，江别故起身去厨房给容错倒了杯水，放在他的面前：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是我弟弟，我说过不会丢下你，所以我不可能把你推出去。”
不知道是水太热，还是手太凉，容错握住水杯的时候被烫了一下，可他还是握住了，因为是江别故给他的。
江别故回到了对面坐下，容错缓和了情绪抬起头看他：
“那你跟我说这个……”
“说这个是我觉得他们有可能会找上你，与其你从他们嘴里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我宁愿这些都是我告诉你的。”江别故轻声开口：“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容错点点头：“我不会同意的，只要哥你还要我，我就一辈子在这里。”
“我知道。”江别故笑着说。
这场对话似乎可以到这里结束了，可江别故没有离开的意思，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的水杯不知道在想什么，容错静静等了一会儿，开口问：
“哥，你是不是还有话跟我说？”
既然容错开了口，江别故也没再继续沉默，时间不早了，他们都该休息了。
“嗯，突然想到件事情，我觉得应该给你道个歉。”
“道什么歉？”容错不解：“不用的哥，你……”
容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别故抬手打断了：
“刚才我还说自己从来没骗过你，但有一件事我的确骗了你。”
容错没说话，看着他。
“还记得我上次发烧，你放学回来在门口看到陈自清的事情吗？”江别故问。
容错点点头：“记得，他说他喜欢豆芽。”
江别故扯了一下嘴角，笑了：“嗯，就是那次，不过他并不喜欢豆芽，他喜欢的是我。”
容错愣住了，没说话，江别故继续开口：
“我喜欢男人，这个在公司不是秘密。”

第21章
容错像是被人点了穴位一样, 动也不动的看着他。
江别故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应，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能理解吗？男人……喜欢男人这回事。”
容错机械式的摇了摇头, 但还没等江别故有什么反应，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切的点了点头, 江别故被他的样子逗笑, 也没解释太多：
“那我就当你理解了。”
容错还是没说话，像是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但既然他能听得到, 江别故也没有继续拖延时间。
毕竟时间太晚了，两个人都需要休息。
“你才16岁, 懵懂年纪, 情窦初开, 有些事情应该让你自己慢慢去体会和发现的, 我本不该跟你说这个事儿, 但最近发生了一些我解决不了的事情，思来想去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毕竟这件事怎么解决, 选择权在你手上。”
容错依旧沉默, 视线也一直停留在江别故的身上, 眨也不眨。
“因为一些原因, 我的性向在大多数人的眼里都不是秘密, 所以之前你在学校打架我去学校帮你处理事情的时候被人认了出来, 之前你还小，在我身边也不会有人觉得如何，但现在你爱上书屋校里就有了一些不太好的传言。”
容错微微蹙了眉，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但还是慢了半拍才问出口：
“什么传言？”
“很可笑的传言。”江别故说：“说你和我其实是恋人关系，说你是被我包养的人。”
传言虽然难听却没必要瞒着，江别故即便不说，容错也会通过别的渠道去查证，所以还是那句话，江别故宁可这些难听的话都是自己告诉他的，也免得他从别人口中听闻再冲动犯傻。
容错的眉头蹙的更深，像是不理解，又像是接受不了的厌恶，江别故将他一切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就在江别故以为他会如之前一样沉默的时候，容错却开了口，说：
“为什么他们的想法会这么肮脏？”
江别故沉默了下来，几秒后点了点头：
“是，的确很肮脏。”
或许肮脏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心。
毕竟这个谣言的中心不止是一个30岁的江别故，还有一个只有16岁的孩子。
且不说江别故单身了近十年，单单看容错，这样肮脏龌龊的谎言也不应该存在？他们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才会想要用这样的谣言来诋毁，污蔑一个孩子？
只是即便恶心，厌恶，反感，摆在面前的事情却还是要解决。
“他们夫妇两个就是听说了这回事，所以才来找我，所谓的想要帮忙解决，让你去他们家里，和他们一起生活，然后说你是他们早就收养的孩子，让谣言不攻自破。”江别故说：“我没同意，明确的拒绝了，我并非是不认可这个方式，是我总觉得他们两个未必安了好心。”
“我和孙老师讨论过这件事了。”江别故说：“意见基本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到你，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解决，但思来想去无论哪种解决方式都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绕过你，所以我现在把选择权交给你，怎么做，还是要看你怎么想。”
“我这边有两种解决方案，你可以听听，当成建议，但不一定要采纳。”
容错还是没声音，但状态要比刚听到江别故承认自己喜欢男人的时候要好一点。
“第一个方式是转学，我会给你选择另一所学校，虽然这个办法也不可能是万无一失，但至少解决了大半问题，之后我只要不出现在学校，大概率不会有任何问题，如果你想要去留学，我也可以给你安排，时间上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
“第二个方式是我会给你找一个很好的我也放心的家庭让你过去生活，就想他们说的那样，让他们出面去学校解释清误会，再……”
“我不要第二种！”江别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容错所打断：“我不考虑！”
江别故看着容错静默几秒，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排除第二种，那第一种呢？你的成绩很好，很多学校都会争着抢着要你，如果你有想去的学校也可以跟我说，我会去安排。”
容错没有说话，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好像只是短暂的恢复了如常，然后又快速的缩了回去，他似乎听到了江别故的话，因为他的视线一直是落在江别故身上的，但又好像没有听到，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有些心不在焉。
“当然了，你如果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也可以跟我说，如果可行，我也会采纳。”江别故说：“我的考虑也未必全面。”
容错没有解决的办法，他现在脑子太乱了，像一团浆糊，理不出一条完整的思绪，江别故也理解容错现在的感受，一晚上接收了太多匪夷所思的消息，成年人都未必能够接受，更何况还只是一个孩子。
“不一定要现在给我答案，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江别故看了容错一会儿，见他还是发呆的状态也没再说什么，径自从座位上起了身：
“有些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明白的，有些事也其实不需要明白，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迈步向楼梯走去，容错的视线也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然后看到江别故在楼梯处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自己的方向：
“容错，如果你介意我喜欢男人这件事，也请坦白告诉我，我会给你安排别的住处。”
容错还是呆呆的没有声音，江别故却笑了下，道了一声：“晚安。”
江别故再次往楼上走的时候容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起身喊了一声哥，想要告诉他自己一点也不介意，但江别故没有任何反应，脚步依旧，容错这才想起他听不到。
在一起生活三年了，他居然会忘记这回事。
容错静默许久，又坐回了原位。
他满脑子都是江别故晚上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没有一件是简单的事情。
只是在饭店里见了自己一面的夫妻就要收养自己？这什么逻辑？自己孩子没了就来要别人家的孩子？他怎么不觉得放在银行里的钱都是自己家的？脑袋有病就去看精神科，来江别故面前刷什么存在感？
怪不得他总觉得江别故这几天的心情一直不太好，原本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可现在看来却是因为他们。
别说只是见过一面的人，就算现在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找过来了，容错都不会给他们一个眼神，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还说什么帮忙？多大脸？
这件事虽然让容错心里不舒服，但却不需要想明白，因为容错觉得你要是能想明白脑袋有病的人在想什么，那么自己距离脑袋有病也就不远了，他只要确定自己不可能理会他们就好了。
真正让容错感到诧异和不明白的，还是江别故跟他坦白了他自己喜欢男人这回事。
江别故喜欢男人，这就是他不谈恋爱的原因？这就是他说这辈子就体验这么一回送孩子中考的原因？因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喜欢男人？为什么会喜欢男人？男人不应该喜欢女人的吗？
可容错又仔细想，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他哥自己喜欢不就好了？可大概是容错早就自己做好了江别故领回来个女人让自己叫‘嫂子’的准备，所以此时才会接受困难。
可接受困难并不是接受不了，他稍稍冷静下来也没觉得喜欢男人是一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或许是江别故太好了，好到让他觉得只要是江别故这个人，无论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不会干涉江别故的喜好，也不可能有人干涉的了，可即便他只有16岁也明白这是一件私人的事情，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可编纂出这样的谣言的人，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容错看向了楼上，他不可能想的明白这些人在想什么，但他知道江别故这几天的心里一定不好受，也一定承受了很多很多，自己一直忙着做饭看书，竟然都没有发现，还以为他只是工作太忙。
他为什么会这么没用，连帮他分担一点都做不到。
容错想要上楼去看看江别故，可是看看时间已经快2点了，他不知不觉的在餐厅里竟然坐了这么久。
凌晨三点钟，容错关了客厅和餐厅的灯，回了卧室，可躺在床上的他还是没有半分困意，一闭上眼睛就是江别故的那一句‘我喜欢男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江别故跟自己说了这么多，而自己却只记住了这一句，明明还有那么多烦心的事情。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甚至拿出手机去搜了男人喜欢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便震惊的再也没有闭上眼睛。
相比于容错的辗转难眠，江别故倒是睡的不错，或许是因为悬在心口的这几件事解决了，所以连头疼都没能影响他的睡眠，一夜无梦。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江别故才发现容错已经在厨房里了，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才6点半。
这是一个晚上没睡？
江别故迈步走过去，没有刻意放缓脚步，以往这个时候容错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回过头来，但这一次他却一点察觉都没有，连江别故站在他身后他都没发现。
昨天晚上对他的刺激还是有点太大了，江别故突然有些于心不忍和后悔，他不该在晚上对小孩儿说这么多的，也不该一次性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完。
江别故原本不想打扰容错，可当看到容错把糖当做盐放在煎蛋上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迈步上前握住了容错的手腕。
手被握住的那一刻，容错像是触电一样条件反射的就要挣开，江别故也没拦着他，当即放开了他，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满目惊恐的样子，就连厨房外趴着的豆芽都惊的起了身，走了过来，好奇的看着容错。
江别故没理会豆芽，他只是看着容错：
“吓到你了？”
“没，没有。”容错低下头，不敢看江别故。
江别故看着容错几秒，没说话，他这样低着头的姿态，别说看他说什么了，就连他的表情江别故都看不到，江别故微微蹙了眉。
这是接受不了？还是没完全消化？
江别故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灶台上还煎着的蛋似乎糊了，江别故便没管容错，直接关了火，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江别故才发现，这已经是容错煎糊的第四个蛋了。
江别故盯着那被煎糊的蛋，无奈叹出一口气：“别做了，我让丁程带过来。”
说完就迈步要离开，原本想说的话也不想再说了，毕竟容错这个样子江别故若再说什么怕是更消化不了，总要让他缓缓，可江别故没想到自己在从容错身边走过的时候，会被他抓住了手腕，就像刚才自己抓他的那样。
不同的是，江别故却并没有甩开。
江别故看着容错，容错抬头看了过来，表情是带着有点懊恼的不好意思：
“哥，我就是在走神，我没觉得什么，你别想多。”
江别故没不相信容错的话，他刚才的那副样子自己也是看在眼里的：“嗯，我知道，我也没多想，别担心。”
容错没再说什么，却也没松开江别故的手，江别故垂眸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的手，轻轻抽离了，容错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
“没睡好？”江别故开口问：“时间还早，你可以再去睡一会儿，等下丁程来了，我再去叫你。”
容错摇摇头：“我不困，我也睡不着。”
江别故没勉强他，但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只会让两人之间的这种别扭感放大，所以即便江别故最开始没想再开口，但这一刻他还是问了：
“昨天晚上我和你说的事情，接受不了？”
“什么？”容错没反应过来。
“我喜欢男人的事情。”
容错愣了一瞬，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能接受，我没什么接受不了的，我就是，就是……”
“那是有什么不理解的？”江别故问：“你可以说出来，我会回答。”
“不用，我没什么理解不了的。”容错近乎逃跑一样的往后退，边退边说：“哥，我去沙发躺一会儿，不用管我。”
他没说谎，他没什么理解不了的，他昨天晚上就是理解的太多了，才成了现在这副状态。

第22章
对于容错的反常江别故一开始没多想, 可当容错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避自己视线的时候，江别故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点破，更没说什么, 免得容错在自己面前更尴尬，不过容错的反应江别故倒是仔细观察了，确实不像是厌恶和反感的神色。
他这才稍稍放了心。
为了给小孩儿一点空间，丁程来了之后江别故放下早餐就去了公司, 吃也没吃，以往容错总是会劝两句的，但这次没有,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起身送他到门口：
“路上小心。”
江别故原本不想再说什么，可到底还是嘱咐了一声：
“学校的事情你好好想想，想去哪一所, 也好提前安排。”
容错点点头：“好。”
江别故走后, 容错回到餐厅吃了早饭, 又将一整个早晨被自己整的满目狼藉的厨房收拾了一下之后, 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一个晚上没有睡觉, 原本是真的想补一觉的，可闭上眼睛脑子里的那些资料画面就不由的钻入脑子, 于是他放弃了，放弃了睡觉，决定用另一件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继续想着这件事，容错会疯掉的。
昨天江别故说，学校里之所以会有传言，是他在去到学校处理自己的事情之后，可那天见过江别故的人并不是很多，而且江别故是在商场混的, 能把他认出来的想必只能是大人。
两位老师和唐主任应该不会这么无聊杜撰这样的谣言，那对他们来说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刘洲他们三位的家长了。
容错不知道是家长做的，还是刘洲他们做的，但不管是谁，对于这件事，容错都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如果只是说自己的话，杜撰出一朵花来容错都懒得给他们一个眼神，可他们带了江别故，那就不行。
——
江别故明显放松下来的状态是丁程也能感受到的，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要做的也不过是为容错重新择校，但意外的是进入办公室之后，江别故会跟自己说：
“山城定向增发的那个项目进行到哪里了？”
“这两天就会签合同。”丁程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有问题吗？”
“没有。”江别故笑笑：“给我订山城的机票，我下午过去。”
丁程没理解江别故的话，愣了一瞬，毕竟这个项目实在太小，小的江别故几乎没怎么过问，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小项目，他现在却要亲自过去，丁程会疑惑也是情理之中。
江别故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昨天晚上跟小孩儿说了我的性取向，好像有点吓到了。”
丁程眨了眨眼睛，理解了：
“接受不了？”
“看小孩儿的反应倒不是接受不了。”江别故说：“不过大概是因为好奇查了很多以前没接触过的资料，一时之间怕是消化不了，所以这几天我还是不要出现在他面前的好，让他自己一个人慢慢消化吧。”
丁程笑笑：“明白了，我这就让他们去订票。”
“你如果有事可以不用跟着去，我过去也不是工作。”江别故对丁程说：“你也给自己放个假吧。”
“一起吧，我也没什么事儿。”
登机之前，江别故给容错发了信息，说自己临时出差，归期不定，容错很快打来了电话，因为江别故不能听电话，所以电话打给了丁程，不知道说了什么，但这通电话至少维持了两分钟。
挂了电话丁程看向江别故：
“还是和以前一样，嘱咐我照顾好你。”
江别故笑了下：“小孩儿在家？”
“不像。”丁程说：“我听到电话里有风声，像是在外面。”
江别故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容错16岁了，总不至于出个门还要担心。
江别故原本的计划是山城那边的项目结束后就回来，算算也有三四天的时间，容错的尴尬和别扭差不多也就能过去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江别故到达山城的第二天就签订了合同，项目小组原定是签订合同后当天就返回北城的，结果因为江别故的突然出现，倒有些不止何去何从。
最后江别故让他们按照原定计划返回，他倒是不介意在山城多留几天，可当天晚上丁程就接到了重要客户来北城的电话，两人只得匆匆返回。
飞机上江别故想想自己这两天的折腾，没忍住笑了，丁程差不多知道他笑的是什么，也笑着问了句：
“回北城后要回家吗？”
“先不了。”江别故说：“再给他一段时间吧。”
“行，那我安排人把公司附近的那套公寓打扫一下。”
江别故没告诉容错自己回来了，一来是怕他多想，也怕他勉强，二来江别故也是真的忙，容错给他发的信息有时候他都会到半夜才看到。
不过好在容错的信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是提醒他注意身体和按时吃饭。
唯一一条不同的信息是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容错给他发了一张成绩截图，江别故看到的时候只觉得满满的自豪感。
数学和理综都是满分，就算是其他文科类很难满分的项目，容错的分数也依然很高。
他从来不要求容错的成绩，当初把他带回来也没期待他成为什么样的人，他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好了，但如今小孩儿这么优秀，江别故还是很欣慰的。
欣慰到即便是半夜了，也给容错发了个8888的大红包。
容错不知道是没睡着还是被自己吵醒了，拨了个视频电话过来，江别故接了，看到屏幕上的容错笑了下：
“这么晚了，还在学习？”
容错的背景是在书房里，江别故一眼就看的出来。
“嗯，看书看晚了。”容错看着镜头：“你也刚忙完？”
江别故能看到容错是在书房，容错自然也能看得出来江别故是在车里。
“刚开完会，在回去的路上。”江别故说：“你早点休息，记得把红包收了。”
这几年江别故给容错的压岁钱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容错知道他既然发了就不可能收回去，便应了一声：
“谢谢哥。”
江别故笑笑说了晚安，便结束了通话。
江别故原本是打算忙完之后再回去的，却不想会和容错在饭店里遇到，两个人都诧异了一下。
容错诧异江别故居然在北城，江别故诧异容错的对面还坐了个女同学，这个女同学江别故是见过的，就是那天拿着录像去教务处帮忙解围的司姝。
遇到了不能不打招呼，江别故走过去打了招呼，为了避免司姝尴尬，江别故没多留，说了两句话便走，容错却拦住了他：
“你一直在北城？”
江别故笑笑：“没有，也出去了两天。”
容错：“……”
“行了。”江别故笑笑：“你朋友还在等，我们的事情回去再说，好好吃，不用买单，回头我来结账。”
说完便拍拍容错的肩膀就要走，他并不是单独出来用餐，同行的还有公司项目组的几人，但容错却抓住了他的手臂，问他：
“今晚回家吗？”
江别故点点头：“当然。”
既然都撞了个正着，哪还能不回去？更何况再有几天他怕是又要变空中飞人，总不能离开之前家都不回。
容错闻言这才放开了他：“好，那我等你。”
江别故离开之后容错重新落座，说了声不好意思，司姝摇摇头：
“你和你哥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嗯。”容错应了一声：“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两个人会一起出来吃饭，是因为容错为了感谢司姝那次的帮忙，他原本还想叫上李砚，可李砚在听到他打电话的目的之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容错也没再拨第二次，便和司姝一起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会遇到江别故，他一直在北城是容错没想到的，虽然诧异，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大概会觉得自己是介意他的性取向的，毕竟那天早上自己的反常连他回想起来都觉得丢脸，更何况还是那么敏锐的江别故。
是个人都会想多。
容错暗骂了自己一句。
——
江别故晚上回去的时候比容错预想中的要早的多，早到容错连食材都还没准备好：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大概还需要半小时。”
“没事。”江别故走过来洗了个手：“一起吧。”
容错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反对，两个人一起在厨房里备菜，一个洗，一个切，倒也默契。
上次两个人一起在家的时候还是最尴尬的时候，今天虽然中午的时候见了面，可周围有旁的人，又加上彼此诧异，都没顾得上之前的情绪。
此时两个人都在家，别扭感虽然不重，但多少还有点，但江别故没给它继续发酵的时间，把洗好的菜放在容错面前的时候便出声打破了沉闷：
“成绩出来了，学校有考虑好吗？”
“有。”容错看一眼江别故：“我不想转校，所以不用麻烦了。”
这个决定倒是让江别故意外：“不转校？”
“是，转校其实也不能阻绝所有的流言蜚语，我没办法保证我的同学不转校，也没办法保证我的新同学不认识我的之前的老同学，所有转校没必要，况且我现在的学校也挺好的。”
江别故承认容错说的是对的，也的确有这方面的可能，但这是两回事。
“转校的确不是能彻底杜绝流言的方式，但如果不转，你就会直接面对。”江别故说：“高中三年，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三年，我相信你的成绩，对你也有信心，可也没必要把自己放在一个糟心的环境中去。”
“我明白。”容错说：“你说的这些可能我也都想过了，但我还是决定不转，我不会让他们影响到我的。”
既然各种情况都已经考虑过，还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么就是真的想好了，江别故看了容错几秒也没有勉强：
“好，你既然决定了我就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这不是一锤子买卖，如果还是影响到了你，你要及时让我知道，你也要明白什么才是对自己最重要的。”
“我知道。”容错笑笑：“谢谢哥。”
“不用谢，不过这么一来，丁程倒是省了不少功夫，改天让他请你吃饭。”
一起做饭多少是个能缓解气氛的事儿，这也是江别故为什么明明很累，却还是陪他一起来做饭的原因。
事实证明也确实不错，至少一顿饭做下来，完全不见之间哪怕一丁点儿的别扭了。对于之前的事情江别故也没想再说，可江别故没想，容错倒是主动提了，这让江别故没有想到。
“哥。”饭桌上容错喊了江别故一声，说：“我真的不介意你喜欢男人。”
江别故愣了两秒才点头笑了：“我知道，怎么突然跟我强调这个？”
“你宁可住外面也不在家里住，我担心你是误会我什么。”容错说：“所以才不回来。”
江别故知道容错一定会问自己为什么不回家，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开场白，他放下筷子，笑了下：
“我住在外面不是因为我以为你介意，我知道你不会介意，但……但凡事都有一个接受的过程，所以我觉得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待在家里会比较好，更容易消化一点，是我自作主张了，别介意。”
江别故这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他已经尽力的在避开那天早晨容错的反应了，但容错还是有点不自在，下意识转移了话题，却因为急切，转的很生硬：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今天和司姝一起吃饭吗？”
这个问题让江别故愣了一下，心想这小孩儿今天是怎么了，说出口的话没有一个让自己不意外的，但问都问了，江别故也不可能不回答：
“你都快17岁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谈个恋爱也没什么的，你当我是什么封建大家爱上书屋习，也别过早的尝试太多，对女生不好。”
“我没有。”容错微微蹙了眉：“我没谈恋爱，我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第23章
江别故猜测的没有错, 谭启明夫妇的确越过了他来找过容错，但容错也没有给他们半个眼神就是了，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
至于来找自己的事儿, 容错也压根没跟江别故说, 毕竟他又开始忙了, 忙的容错连见他一面都难, 不过容错也不是没事做, 他忙着九月份的联赛，也忙着开学。
可江别故即便再忙, 也抽出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请容错学校的校领导和老师吃了顿饭。
容错既然选择不转校的话，那么有些事情, 江别故还是要和老师说好的, 他虽然不会去告诽谤者, 将事情从校园扩大到社会，却也没有办法任由这样的流言一直存在。
最后宾主尽欢，江别故还给学校捐了200台空调。
转眼就到了快开学的日子, 江别故原本以为容错开学的时候自己差不多能忙完, 但事实却是, 他在国外根本飞不回来。
“抱歉。”江别故给容错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说道：“没办法送你去学校, 不过我已经联系了徐宴清, 他明天一早会去家里接你，送你去学校。”
容错有点无奈：
“哥，我已经高一了，没转校也没住校, 不至于吧？”
“仪式感总是要有的。”江别故笑笑：“小孩儿，开学快乐。”
容错纵然已经快17岁了，个头也快赶上江别故了, 但江别故有时候还是会喊他‘小孩儿’，仿佛在江别故的眼里，容错一直都是当初他带回家的那个小孩儿一样。
可能是只有江别故这么喊自己的原因，对于这个称呼容错没由来的会觉得亲近，所以也从不抗拒。
但不抗拒不代表容错就喜欢江别故给自己安排的仪式感，第二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还给徐宴清发了信息让他不要来，可徐宴清是个靠谱的人，江别故交代给他的事情，只要他答应了还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所以容错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拿着手机靠着车门站着的徐宴清。
容错叹出一口气，走过去打招呼：“早，宴清哥。”
徐宴清对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没看到，看到的时候已经在门口了。”
“昨天我对我哥说了，让他不要麻烦你，我自己可以去。”
徐宴清笑笑打开了车门：“不麻烦，上车吧，送你去学校。”
因为徐宴清和江别故关系好的原因，容错和徐宴清的关系也还行，容错来家里的第一年，遇到江别故出差的时候，因为家里没保姆的缘故，容错偶尔也会去徐宴清家里小住，逢年过节徐宴清也总是会给容错发红包，俨然把他当成了江别故的亲弟弟。
车子开动之前，徐宴清探过身将后车座的早餐拿给了容错：
“没吃饭吧？给你买的，吃点。”
容错没客气：“谢谢宴清哥。”
徐宴清笑笑，将车开了出去，一路上徐宴清也没什么话，容错安静在副驾驶坐着吃东西也没空闲说什么，一直到他吃完了，徐宴清才开了口：
“关于学校里的传言，你哥跟我说过了，别太在意，他们说他们的，你学你的。”
“我知道。”容错说：“我要真在乎这个，就让我哥给我转学了。”
“是。”徐宴清笑着点点头：“但也别太惯着，遇到实在忍不住的也可以揍回去，你正当少年，不冲动几次怎么担得起少年这两个字？”
容错不是没冲动过，可冲动的后果是什么，他现在这一刻都还深有体会，他自己没什么，那些影响不到他，可让江别故也跟着受牵连，他就有些接受不了。
“还是不了，不过不冲动也不冲动的解决方式。”容错把手中的早餐垃圾整理好：“你和我哥都不用担心这个。”
徐宴清看他一眼：“担心给你哥造成困扰啊？对他别那么玻璃心，你哥这个人别看现在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但他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个热血少年。”
徐宴清的这个形容倒是让容错没想到，想想江别故现在这个样子，再想想热血少年的模样，是怎么样都没办法把这两者画等号的。
“我哥也打过架吗？”
“当然。”徐宴清说：“不过战绩没你好就对了，听说你以一敌三，也只是受了点轻伤？挺厉害的。”
徐宴清的语气不像是调侃，倒是真的夸奖，但容错没理会，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江别故打过架上了：
“能和我说说吗？”
“什么？”徐宴清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笑了：“打架啊？这么好奇吗？不过也对，你哥现在这副模样还真的是让人想象不出来曾经的年少轻狂。”
后面的路程徐宴清就一直在和容错说江别故之前的事情了，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学校里的一些事情，都是容错这个年纪正在经历的，可即便如此，容错听的也比上课还认真，直到车子在校门口停下来了都还没意识到，还是徐宴清开口提醒了他：
“不下车？”
容错这才看到车窗外已经是人满为患的校门口，他赶紧拿了书包和早餐剩下的垃圾准备下车，徐宴清笑笑在他的书包里塞了一个红包：
“开学快乐。”
容错想拒绝，却被徐宴清拦下了：“行了，哪次拒绝成功过？给你就收着。”
“谢谢宴清哥。”容错没再拒绝。
这话说完容错就下车离开了，绕过车身向学校走去，徐宴清也准备离开，但校门口的车子太多，一时之间倒是有点寸步难行，他倒没什么可着急的，看看四周心血来潮拿着手机想对着容错的背影拍一张照发给江别故，就说自己圆满完成任务。
但按下快门键的时候，一直走着的容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过了身，徐宴清背影没拍着，倒拍了一张回眸看过来的侧颜，徐宴清盯着屏幕里的照片看了一会儿，觉得挺好，完全不逊色于自己公司里的那些训练生拍的写真，于是给江别故发了过去。
江别故现在所在的地方和国内有时差，这个时候不一定能看到，徐宴清又发了句任务完成，就收了手机，而容错也在犹豫了一会儿后重新回到了车前。
徐宴清降下车窗：“有事儿？”
“宴清哥。”容错开口：“我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从一个年少轻狂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重要的，容错觉得即便会改变，却也不会变的这么彻底，让他完全想象不到江别故之前是那样肆意潇洒的一个人。
徐宴清也并不意外容错会问这个问题，挑眉笑了笑：
“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去问你哥会得到更完整的回答吗？”
容错开口要说什么，徐宴清却打断了他：
“但我劝你别问，如果是好的事你哥不会变，既然已经变成这样了就指定是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疤痕这东西，没有人愿意露出来的，你哥的尤其是。”
前面的车开始动了，徐宴清笑笑发动了引擎，对容错说：
“好好上课，再见了，弟弟。”
容错看着徐宴清的车远去，才慢慢转身回了学校。
高中的分班表在高中部教学楼下公告栏里贴着，容错过去的时候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他没往前挤，反正时间还早，就在后面慢慢等，还没站一会儿，从人群里就挤出了一个人，与容错打了个照面，容错倒没什么反应，毕竟这是学校，遇到自己认识的人可太正常了。
但李砚却明显愣了一下，却也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绕过容错要走的时候又顿下脚步，别扭却好心的告诉他：
“你跟我在一个班，一班。”
容错点点头：“谢谢。”
说完便直接上了楼，李砚跟在容错身后。
高一在三楼，教室里已经有了不少学生，有的脸生，有的认识，但即便认识，容错也没想到会跟当初打架的刘洲在一个班级，可他也不在乎这些，直接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谣言的原因，容错进入班级后，吵吵嚷嚷的声音就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像是没听到，没感受到，径自做自己的事情。
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秉持着‘我不犯人’的座右铭，或许真的会人间处处是真情，可偏偏就是有一些人，不犯贱就不舒服。
刘洲就是这样的典型人物。
不过可能是因为忌惮容错的武力值，也并没有傻到在第一天，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就对容错怎么样。
高中开学第一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大部分都是老同学，连熟悉都不用，就连孙老师都进了高中部来继续做他们的班主任。
这所学校就是这样，因为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会选择直升，所以学校老师也都是持有高级中学以上资格证书，从初中到高中毕业，班主任会一直跟班。
上午开了个简短的班会，孙老师还特意在最后辟谣了放假之前关于学校里的一些传言，严厉的告诫同学以后若再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学校将严肃处分。
孙老师没有说名字，但大家都知道是谁，偷偷摸摸的看容错，可容错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坐在最后一排，一手放在桌面上撑着太阳穴的位置，另一只手上飞快转动着一支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无可否认的，这淡然的，不闻世事的样子，有点帅。
容错不是故意耍帅，他是真的没听到孙老师在说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徐宴清跟自己讲的那些关于江别故的事情，想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变成了如今的性子。
只是容错不可能想的明白，更不可能去问。
他相信徐宴清说的，既然是伤疤了，就没有人想要露出来。
下午学校发了军训服，从明天开始将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之后自习了一节课后就放学了，容错不愿意跟同学挤，差不多留到最后才走，刘洲大概又犯了贱，容错没动的时候他也没动，脚踩着椅子，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眼睛一直盯着容错看。
容错又不是傻子，当然能感觉到有一道狗见了肉一样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但他装作不知道，更没给他半个眼神，只是在容错起身走出教室的时候还是被他走过来拦住了。
“咱俩的事儿，没完！”刘洲恶狠狠的警告他。
容错抬眸轻瞥他一眼，继而往前迈了一步，大概是忌惮容错的武力值，所以即便刘洲主动来挑衅，却还是因为容错的这个动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防备的看着他。
容错见此轻哼一声，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告诉他：
“急什么？上赶着找死？”

第24章
自己和刘洲之间的这笔账, 容错确实不太着急，但如果刘洲着急的话，他也不介意送刘洲一程。
对于刘洲这样的人, 容错根本就不需要去诱导他什么, 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军训开始, 北城迎来了立秋之后罕见的一场高温, 虽说体能训练相对少了一些，但军姿列队的基本项目却是一项也没少, 一天6个小时训练打底, 上午三个小时, 中午吃饭加午休两个小时，下午三到四个小时。
每个人训练结束后都是一动不想动, 但饭总是要吃的，可偏偏有些人，一动不动却还要吃饭, 自己不想买，就让别人买，别人不想买, 就强迫别人买。
刘洲看上的第一人就是李砚，毕竟曾经欺负过，轻车熟路。
李砚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 不想惹事, 也不想招惹谁，便答应了，一开始刘洲还给钱, 但后来或许是李砚有点太好说话了, 连钱都不想给了。
可刘洲大概也没想到, 没想到李砚这个人要钱不要命，欺负他这个人或许能忍得下来，但只要涉及到他的钱，他也是能跟你拼命的，一毛钱都不行，轴的很，甚至不惜当着全班的面向刘洲要钱。
钱，刘洲给了，但面子也是彻底没了，对李砚撂下一句狠话：
“放学等着！”
容错一直坐在班里看着这一出闹剧，表情淡淡，事不关已，视线落在窗外看了一会儿，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军训是乏味的，因为重复的训练很多，但当天下午整个高一就迎来了一剂调味品，大家小声讨论，兴致勃勃，甚至还因此被教官罚练了半个小时。
这剂调味品的贡献者来自刘洲，不知道是谁在操场旁边的男生厕所里贴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刘洲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出现在酒吧门口。
有人把照片拍下来发到了同学群里，@刘洲厕所里为什么会有你的照片？
未成年，但没进去，也不算什么大新闻。
搂搂抱抱就搂搂抱抱，反正都是男生，兄弟情。
但重点不在这些，重点在于，这是个北城很有名的gay吧，就算高中生大部分都不知道这个地方，但只要有一个人告诉他们，哪怕是匿名出现在群里的，哪怕是模拟两可的回复也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好像是个gay吧？】
于是刘洲和男生的搂搂抱抱也开始暧昧起来，有了别样的色彩。
刘洲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这条消息，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这张照片几乎传遍了各个小群，关于刘洲是同性恋的消息也开始被传的绘声绘色，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连虐恋情深的小故事都被杜撰起来了。
这一次谣言比之前容错的时候更甚，毕竟那一次只是谣言，而这一次，却是有实打实的‘证据’。
如果刘洲不是同性恋的话，为什么要和男生搂搂抱抱呢？就算搂搂抱抱没什么，那为什么会出现在gay吧这么暧昧的地方呢？
真相和故事之间，大家本来就更愿意看故事，因为更有趣味性，也未必就不是真实的。
刘洲被同学告知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容错的面前，当时容错和全班同学都在教室里休息，刚结束军训正是最乏的时候，容错即便体力算不错的，此时也正闭目养神。
刘洲踢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精神了，吸引了全部的目光，他带着一股狠厉直接冲到容错的面前就要掀翻他的桌子，却在掀动的前一秒被容错按住，淡淡反问：
“疯狗是不是咬错人了？”
刘洲咬牙切齿却拼不过容错的力量，最后只能狠狠踹了他的桌腿一脚：
“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做的？！一定是你！除了你，没有人会这么做！”
容错坐在位置上，靠着椅背看着气急败坏的刘洲：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装什么装？！”刘洲恨不得从容错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你早就知道学校里关于你和江别故的传言是我做的，所以你现在来报复我？”
是，容错早就知道是刘洲做的，暑假的时候容错找过他，刘洲也亲口承认过，只不过那个时候容错没有做什么罢了，再打他一顿不是不行，而是完全没有必要。
他找他不过是想证实一下，不过是不愿意看到自己最后整错了人。
但当时不做什么，不代表过后不做什么，刘洲这个时候把怀疑的对象锁定容错也是情理之中。
但容错在听到他这一番话之后没有任何反应，若一定说有什么反应的话，大概就是眼神的变化了，从看一个疯狗的眼神变成了看一个蠢货的眼神。
比起容错的波澜不惊，班里原本安静看戏的同学倒是炸开了锅，刘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已经晚了，本就没多少理智的他，此时更是控制不住，恼羞成怒的直接挥拳要揍过来。
可当初三打一都没有打得过的容错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抓住他挥过来的手腕，一个转身就将他抵在了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死死的压制住了他，任刘洲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我艹你妈容错！你放开我！”
“去艹，如果你找得到她的话。”容错满不在乎的轻笑一声：“现在知道成为编纂故事的主人公是什么滋味儿了吗？你这一路走过来被人偷偷摸摸的看，指指点点的议论感觉爽不爽？”
刘洲又挣扎了一下，却还是被挣脱，气的咬牙切齿。
“急什么？”容错说：“我被你设计议论了这么久都还心平气和，你才不到一个下午就跟疯狗一样来找我算账，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嗯？”
容错说完狠狠推了他一下才放开了他，刘洲稳住了身形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转过身来要揍他，却被赶过来的孙老师喝止住：
“刘洲，你想干什么？！”
此时的刘洲狼狈也滑稽，脸上满是在黑板报上蹭的彩色粉笔印，手还高高的举着，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落下来，可偏偏容错还对他挑衅般的挑了挑眉，让他险些憋到吐血。
“怎么回事？”孙老师出声询问。
刘洲不能打，但是能告状，将事情的原委都和孙老师说了，甚至还拿出了群里传的那张照片。
孙老师看了一眼，将手机还给了他。
刘洲指着容错：“孙老师，一定是容错做的！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倒是你刚才亲口承认了关于我的传言是你做的，同学们都可以作证。”容错淡淡反击。
孙老师闻言看了一眼刘洲，又问班里的人：“刘洲刚才说什么了？”
没有人站出来，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司姝站了出来，完全没在怕的：“老师，我刚才听到刘洲亲口说，说学校里有容错和他哥传言的这件事是他做的。”
第一个人站出来了，自然就有第二个，毕竟容错才是自己班里的人，刘洲不过是外来的，更何况这几日他做的事也的确让人反感。
刘洲气急，恶狠狠的看着容错：“就算是我做的，可你也不能否认今天这件事不是你做的！”
容错嗤笑一声：“别搞笑了行吗？你去gay吧，是我让你去的吗？你和男人搂搂抱抱是我强迫你的吗？你是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还是说能证明照片是合成的？”
“你……”
“好了。”孙老师打断刘洲的话：“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在我调查清楚之前，不许惹事。”
刘洲还想说什么，孙老师却出声宣布结束自习让同学们先放学回去了，刘洲看着容错的眼神能盯出一个血窟窿来，但老师在，他还没有失去理智到要在老师的面前做什么，咬了咬牙走了，容错也回去自己的座位，扶起被自己刚才带倒的椅子，拿起抽屉里的书包就要离开，却被孙老师叫停了脚步：
“容错，你等一下。”
容错停下了脚步，看着孙老师，孙老师淡淡笑了笑，一直等到班级里没人了才对容错开口：
“这件事……”
“孙老师。”容错开口：“我知道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我做的，因为我有这个动机，但不是我，我根本没去过操场的那个厕所。”
孙老师几乎没有怀疑容错，就点了点头：
“好，那老师知道了，关于之前谣言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学校会严肃处理的。”
“不用。”容错说：“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孙老师愣了一下，突然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你想怎么处理？”
容错却没说，看一眼孙老师：
“时间不早了，我哥今天回来，我先回去了，老师再见。”
说完就走了。
容错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一楼楼梯口站着一个人，容错脚步顿了一下，却在看到李砚的时候又重新迈开，没打算说什么，毕竟容错都不觉得李砚是在等自己，但李砚却开口了，在容错走过他身边的时候：
“谢谢。”
容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谢我什么？”
“如果不是你，今天刘洲不会放过我。”
容错轻笑了一声：“谢错人了，不是我做的，就算是我，也不是为了你，早点回去吧，走了。”
说完这句话容错就迈步离开，却又被李砚叫停：
“我知道是你做的！不然你暑假找我问刘洲那些事做什么？”
容错再次停下脚步，却没回头，但也没再否认李砚的说辞。
的确是他做的，甚至都是他诱导刘洲去那个地方的，刘洲爱玩游戏，人菜瘾大却不承认，总觉得是装备不行，所以总是爱买一些账号什么的，容错就是利用这一点扮演成卖家，约他到那个地方见的面，照片也是他拍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指望刘洲自己认识到错误，感同身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永远都不知道会有多疼。
而容错，就是要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也只有这样，他才会疼。
容错问：“怎么？要去打小报告吗？”
“我不会。”李砚说：“我就是想谢谢你。”
容错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笑了下，迈步走了，留下李砚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
——
容错回到家里的时候江别故已经到家了，门口放着行李，却并不见人，书房里倒是传出了他讲话的声音，容错还以为他要晚上才能回来，现在提前看到不可能不惊喜，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到他，立刻迈步走了过去：
“哥！”
江别故在跟丁程说明天的工作安排，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让他生生止了话，见到容错的第一时间便笑了：
“谁家小孩儿这么帅？”
江别故的话没有半分虚假，容错的长相本身就很符合当下流行的审美，用徐宴清的话说，容错要是肯进娱乐圈，不出一年我就能让他成为顶级流量。
此时的容错的确是挺帅，天气太热，容错上半身只穿了一件军绿色T恤，下摆塞在扣着腰带的迷彩裤里，身材挺拔，细腰窄臀，整个人都英气勃勃。
容错没理会江别故的夸赞，走过去看着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多久。”江别故笑笑：“黑了不少，这壮了一些，军训累不累？”
“不累。”容错也笑：“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饭去，家里还有食材。”
说完就要走，却被江别故叫停：
“不用，军训一天了就别忙了，去洗个澡吧，待会儿带你出去吃。”
比起去外面，容错更喜欢和江别故在家里吃饭，但只要是和江别故在一起，去哪里在哪里吃并不重要，所以容错也没拒绝，开口：
“好，那我去洗一下，很快。”
“不急。”江别故看着他笑：“慢慢来，我这边还有点工作，时间足够。”
容错点点头离开了，丁程却笑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出差时间太长了，容错这次见到你明显开心不少。”
“有吗？”
“有。”丁程难得开玩笑：“开心的都没和我打招呼。”
江别故想想从容错站在书房门口到离开，好像的确没看丁程，没忍住也笑了：
“还跟小孩儿计较这个？”
“不敢。”丁程说：“他这一身装扮，一看就武力值爆表。”
江别故看到丁程这么说，难得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容错以后念个军校也不错，不过这个念头也是一闪即过，小孩儿要做什么，还是要看他自己。
一辈子那么长，总要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才好。
快有二十天的时间没见了，但江别故也没带容错去什么特别正式的地方去吃饭，家常便饭就挺好，饭桌上说起的都是容错军训的事情，或许是太长时间没见了，话一直不怎么多的容错倒担任起了气氛担当，江别故和丁程听着，偶尔才会问两句。
饭后，因为丁程家距离不远江别故便让他先回去了，说自己和容错走走，再打车回去。
丁程说可以等，倒被江别故嫌弃不自在，最后也只能笑笑走了。
“你丁程哥这二十几天瘦了七八斤，让他回去早点休息，送我们还要多折腾一个多小时。”江别故看着容错：“你要是累，我们现在就打车回去。”
“不累。”容错也看着他：“走走吧。”
容错喜欢和江别故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走着。
从饭店出来不远处就是个广场，两人一起走过去。
广场上的人很多，有附近居民出来闲坐的，也有孩童来回奔跑打闹的，还有商贩在卖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有小恶魔的罚发卡，也有拿在手里的鲜花和气球，江别故第一次见到气球里带灯这样的小玩意儿，觉得还挺好看。
从身边跑过的小朋友手里每个人都拿了一个气球，亮亮的，映照在他们朝气蓬勃的脸上，即便江别故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却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欢声笑语。
回头看容错的时候发现他也在看着那群小朋友，看的认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别故突然就想到了第一次见容错的时候他也差不多就是现在眼前这群小朋友的身高，只是那时的他已经被迫学会了该如何生活。
江别故收回视线看了前一眼旁边的商贩，迈步走过去，询价、扫码、付款，最后带回了一个。
容错回身找江别故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拿着一只气球向自己走来，一时之间有些错愕。
他没想到江别故会给自己买一只气球，也没想到明明只是一只技术含量很低的发光气球，可拿在江别故的手中却好像是拽着整个星空来到自己面前一样，让容错有些移不开视线。
江别故笑着将手中的气球递到他面前：
“拿着玩吧，别人家小朋友有的，我家小孩儿也要有。”
容错这才回神，笑着接过了：
“谢谢哥。”
旁边有小朋友停下来好奇的看自己，好像疑惑为什么这么高个子的男生也要玩这个，但容错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只要是江别故给他的，他就要，无论是什么。
江别故不觉得这个被商家叫做网红波波球的东西有什么童真可言，但或许是旁边小朋友都有，所以现在容错拿着的时候他也觉得容错难得多了些小孩儿气，跟下午时分看到的那个身穿军训服的他完全不一样。
江别故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眼前的容错却突然看向了自己身后变了脸色，在江别故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容错抱着闪了一个身位。
下一秒，一个歪歪扭扭骑着车的小孩儿就要倒在他们旁边，又被容错眼疾手快的搀扶住，这才免了一场磕碰，小孩儿抱歉的下了车，对他们鞠躬弯腰道歉，容错说没关系，也嘱咐他尽量不要在人这么多的地方学骑车，不安全。
小孩儿说了声知道就推着车离开了，江别故一直看着容错，他直到这一刻才恍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直被自己当成小孩儿的人，居然也会保护自己了。
江别故想的是小孩儿长大了，可容错的脸色却真的很糟糕，江别故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笑了下：
“放心，平时我出来都有丁程跟着，况且我也没什么机会来这样的地方，只是意外。”
只是即便这么说，容错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他的视线缓缓从江别故的脸上移至耳朵，没忍住，问了一个这三年来都好奇的问题：
“哥，你的听力能恢复吗？”

第25章
江别故没想到容错会突然关心起自己的耳朵, 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消散，却多少有些僵硬，他甚至连柔和一点都做不到, 最后只能移开了视线，转身朝着广场外走去, 说：
“或许吧, 谁知道呢？”
这是什么回答？医生怎么说的？总应该有个结论, 可江别故连医生的话都懒得复述。
容错蹙了眉, 迈步跟过去, 在打破砂锅问到底和就此打住之间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就选择了后者，因为江别故的反应他看的清清楚楚，甚至从转身到现在, 他都没再将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哪怕一秒。
容错一直觉得听不到是一件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他想过要去做个医生, 将江别故的耳朵医好, 可现在看来，倒也不是没什么好处的, 至少江别故什么时候不想听了, 不看就好。
回去的路上容错和江别故都没有说什么话，出租车内光线暗, 江别故并不能看清容错的唇形, 可即便看得清，他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没什么心情, 也害怕容错再问什么。
江别故看着窗外，心里情绪更多的其实是诧异。
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走过九个年头了，他无数次觉得自己释然了, 可以放下了，却没想到事到如今却还是不愿提及。
甚至还有头疼发作的迹象。
车子停到别墅门前的时候，江别故这才从思绪中抽身，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原地看着容错付钱下车，绕过车身走到自己面前。
容错的脸色没有不好，江别故能看出的这只有对自己满满的担心，淡淡笑了笑，说：
“回家吧。”
豆芽今天一天都没有外出过了，虽然家里两个人都回了家，但还是抵挡不住外面自由奔跑带给它的诱惑，从容错和江别故进门的第一时间，豆芽就冲了上来，嘴里还叼着牵引绳，一直在江别故的腿边绕。
江别故用脚轻轻的踢了踢他：
“今天还没出去过？”
“没有。”容错走过来蹲下身给豆芽戴上项圈，抬头看着江别故：“你休息吧，我带豆芽遛一圈。”
江别故二十多天没回来，豆芽明显想要江别故陪他，可是江别故没意会到这一层意思，在容错说完他带豆芽出去之后，江别故直接点了头：
“好。”
容错却并没有立刻动，看着他：
“你没事吧？”
江别故笑笑：“没事。”
容错还想说什么，但江别故已经越过他走向餐厅了，这个时候除非容错跑到他的面前去，不然江别故是不可能知道他在说什么的。
容错收回视线，带豆芽出了门。
豆芽走出房子的第一时间，就冲向了旁边停着的自行车，那是容错带豆芽遛弯的必要交通工具，豆芽都已经习惯了。
容错带着豆芽去了别墅区附近的一个篮球场，这个时间不算太晚，篮球场上还有三五成群的人在打篮球，有人还曾经和容错一起打过，见到容错招了招手，容错也挥了挥手，带着豆芽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豆芽似乎还没有疯够，扯着牵引绳想走，可容错像是没有感受到它的诉求，一直坐在原地，连看它一眼都没有。
最后豆芽像是感受到了容错的情绪，不再拉扯，蹲坐在容错的腿侧，轻轻的舔舐了一下容错手背，像是无声的安抚。
容错回过神低下头看着对自己吐着舌头眯着眼的豆芽，没忍住也笑了下，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对他说：
“我不会再问了。”
豆芽像是听懂了一样，配合的叫了一声，换来容错更大力的揉搓，豆芽也很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容错是真的不会再问了，因为不管江别故是什么原因听不到的，又会不会好，这都不会影响到容错对江别故的看法。
哪怕他曾经杀过人放过火，也不可能改变他是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怎么样都是好的。
等篮球场上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容错才开始带着豆芽往回走，回去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个时间差不多了。
只是容错怎么也没想到，没想到江别故竟然还没睡。
原本以为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时差都没倒就陪着自己去吃了饭的他，即便被自己问了一个不想回答的问题，却也应该去睡了。
可容错回到别墅的时候，江别故竟然还在客厅里坐着，背靠着沙发闭着眼睛，右手在额前轻轻按着，像是头疼。
容错解开豆芽的项圈，迈步走过去，一开始是想要碰触他一下询问他情况的，可到了身边容错又改变了方向，绕过沙发站在了江别故的身后，将手放到江别故的太阳穴，轻轻的为他按着。
江别故一直是闭着眼睛的，没注意到容错回来了，更没想过他会突然站在身后，当即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却被容错按住肩膀，按回了原地：
“别动。”
江别故仰着头，从他这个角度看容错的唇形是倒着的，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容错在说什么，轻轻笑了：
“怎么这么凶？”
“是因为我问的那个问题吗？”容错没理会他问自己的问题，把语速降下来，看着他问自己想知道的：“所以才头疼。”
江别故看清了容错的话，静默几秒，虽然头疼的症状有所缓解，但到底还是将他的手从头侧拿了下来，这一次容错没有拒绝，又绕过沙发站在了江别故的面前。
“坐。”江别故说。
容错看了他几秒，坐了下来，却是直接蹲下来盘腿坐在了地上，就在江别故的膝前，江别故见到他这样便笑了：
“你怎么这么爱坐地上？”
江别故的话不过刚说完，豆芽也跑了过来，蹲坐在了容错的旁边，一人一狗排排坐，惹的江别故失笑。
“哥。”容错开口：“我以后不问你了，再也不问了。”
江别故盯着容错看了一会儿：
“容错，我没有撒谎，也没敷衍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再听到声音。”
容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的耳朵没有病，至少从医学层面上来说并没有听觉器官的任何病变。”江别故说：“我听不到，是我自己不愿意听到。”
容错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一直以为是江别故生了病，无法医治，却从来没想过他听不到是因为他自己不想听到。
“为……”才说一个字，容错就止了声音，他想到自己刚才跟江别故说的‘再也不问’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说：“没事儿，这个世界太乱了，听不到也很好，你有什么想听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你想去人多的地方我也可以陪着你，我可以是你的耳朵。”
江别故看着他，片刻之后才开口：
“小孩儿，你该有自己的生活，别老想着我。”
容错摇摇头：“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你是我哥，我唯一的家人，我就得想着你。”
“行吧。”江别故没有坚持这个，说：“反正等将来你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怕是让你想也想不起来了。”
“不会的。”容错说：“你永远是我的第一位。”
“别，你的老婆才应该是第一位。”说着江别故就从沙发起了身，越过他身边的时候又顺了一把他的头发，但可能是军训的原因，容错简短了头发，没以前的那种触感舒服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容错也起了身，转身过看着江别故：“头疼还好吗？”
“小问题，晚安。”江别故笑笑便上了楼，豆芽也跟着上去了，留下容错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江别故离开的方向，想起他说的‘不愿意听到’静默许久才迈步回了房间。
已经快十点了，容错还是打开了笔记本，登陆上一个月前注册的微博小号，联系了一个之前就说好的微博大v，给他留言：
【我现在把资料发给你的话，热度什么时候会起来？】
容错发完这句话就去洗漱了，毕竟微博不是微信和qq这种及时性很强的聊天工具，所以容错也没指望能立刻收到回复。
但冲完澡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回复了自己：
【如果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内容，最晚明天下午，热度就能起来。】
容错看完，回复：【我现在发给你。】
打完这句话，容错就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连接电脑后，将u盘里的视频资料发送给了他，确认对方收到后，容错就直接关了电脑。
第二天容错起了个大早做了早饭，和江别故一起吃了，可一直到吃完，容错都没有看到丁程来，江别故笑笑：
“今天我休息，丁程不过来了，自己去学校吧。”
容错听到这话还挺开心：
“行，那你在家好好休息。”
看到江别故点了头容错才回房去换军训服，等他又一身军训服出来站在江别故面前的时候，江别故正端着一杯咖啡准备进书房，见到容错，不由的停下了脚步，视线在他身上打量。
容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看好奇江别故究竟在看什么：
“有问题？”
“没有。”江别故笑笑：“有考虑过去念军校吗？你穿军装的样子真的很帅。”
容错愣了一下，江别故却迈步离开了，留给他一个背影，顺便告诉他：
“开玩笑的，还是看你自己喜欢。”
学校里，容错和刘洲的不和已经人尽皆知，就连教官今天练习列队的时候都给他们重新调整了位置，距离远到就算打起来，教官也能立刻走过去制止的那种远，可一到休息的时候，容错还是能感觉到类似一道杀人般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游走。
但容错由始至终都没给他半个眼神。
在学校里，容错不想惹事，他已经给江别故惹过一次麻烦了，绝对不可能犯两次同样的错误，至于刘洲这个碍眼的。
容错相信，烂人自有天收。
中午食堂，容错打完饭想要找个桌子坐下的时候，刘洲却从旁边经过，故意的且狠狠的撞了一下容错，将他的餐盘撞到了地上，而他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容错，冷笑了下：
“不好意思，没看见这边还有个人。”
周围所有的人都觉得容错会生气，两个人会打起来也说不定，甚至旁边座位上的人都已经悄悄让开了位置，好给他们足够的舞台展现自己。
但容错却只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他，僵持了十几秒后甚至还笑了下。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笑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时，容错却突然转身走向了食堂角落的工具房，从那里拿来了清扫工具，将撒在地上的饭菜一点点的清扫干净，继而又回去窗口重新打了一份。
众人不解，却也没有谁敢上前去问，容错也任由他们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完全不为所动。
容错重新坐下还没吃两口，司姝就坐在了他的面前，容错抬头看了她一眼：
“昨天的事情还没说谢谢，谢谢你开口。”
即便容错并不需要谁来为自己说话，但司姝站出来了，他理应说句谢谢。
“没事。”司姝笑笑说：“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容错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司姝过来是担心容错被刘洲故意针对，心情不好，可看他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便也没再说什么，也安静吃饭。
只是没吃几口，容错的旁边却又坐了一个人，司姝察觉到的时候还以为刘洲又回来了，下意识的紧张，抬头去看才发现是李砚。
容错也有些意外李砚会坐在自己旁边，不过食堂的餐位又不是自己的，谁愿意坐哪里都是个人自由，就算刘洲这个时候过来，容错也是不会赶人的。
没必要的事情。
司姝意外李砚过来是为了和容错说什么，可她等了一会儿也只是看到李砚从另一个餐桌换到这个餐桌来吃，于是也便没了兴趣，低头吃饭。
容错吃的比较快一点，他吃完的时候司姝也不过才吃了一半，李砚也没吃完，容错留下一句‘你们慢慢吃’就率先离开了。
食堂的事情传开，大概是容错忍让的行为所以大部分的人都在说，容错之所以没正面刚，是因为学校已经查到昨天的事情是他做的了，他只能老实一点。
这话连容错自己都听到了半截，不过也并没有说什么。
下午军训正式开始之前，刘洲穿过半个队伍走到容错面前：
“如果调查结果证明是你做的，我弄死你！”
容错的个头要比他高出半个头，所以即便此时的刘洲放着狠话，可看起来也并没什么气势，反而是容错看着他的时候，多少有些居高临下。
都被人逼到眼前了，容错却还是没半点生气的模样，甚至还配合的点点头：
“好，我等着你。”
刘洲还想说什么，有人便提醒说教官来了，刘洲轻哼一声迈步离开了，容错淡然的就好像根本没看到这个人。
军训进行到下午4点，孙老师突然出现在操场叫走了刘洲，这一走一直到军训结束都没有回来，有人在议论刘洲去了哪里，但唯独容错丝毫不在乎，径自回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人得到了答案：
“我艹，刘洲上热搜了！”
众人纷纷去看，竟是真的，刘洲真的上了热搜。
一个大v发布出来了一则有关于中学生霸凌小学生的视频，视频里霸凌者就是刘洲和另外两个一起欺负过李砚的人，而小学生被打上了码，看不清脸。
视频是监控录像，在一条巷子里，两名小学生吓的哭也不敢哭，瑟缩在墙角，被他们时不时的扇个耳光，骂几声，最后还拿走了他们的钱。
容错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扫了一圈评论之后就关上了手机，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看向了窗外，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第26章
刘洲这回事闹得的确挺大, 班级里的讨论一直持续到放学都还热火朝天的没完，甚至在校门口还遇到了不少来学校讨要说法的家长。
从他们跟门卫的对话中也能听出来，这些人就是那些被霸凌的小学生的家长, 他们也是通过视频才知道自己的孩子曾经被高年级的学生这么对待。
容错当初看那些视频的时候就猜测那些被欺负的学生家长是不知道这么一回事的，他们都是偷偷来电玩城玩的, 这样的行为家长本就是不允许的，回去说了怕又是要挨一顿骂, 所以被欺负了这回事只能忍气吞声。
但现在不同了, 网络上的那些视频即便是被打了码，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作为父母能认出来也并不奇怪, 知道自己的孩子曾被这么欺负, 谁能坐得住呢？
容错从他们身旁走过, 除了听了听他们说什么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倒是意外的看到了江别故的车子停在路边，他无波无澜的心情突然就有了点涟漪, 走过去站在车旁弯腰看着车内的江别故, 连眉眼都是笑的：
“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在家休息吗？”
江别故笑笑：“下午去公司处理一份文件, 顺路接你，上车吧。”
说着便侧身过来给容错打开了车门。
容错上了车, 坐在了江别故的旁边，看着江别故，可江别故的视线却是越过他看向了校门口的一群人, 问容错：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容错也回头看了一眼，说：
“有个同学霸凌小学生，被家爱上书屋校里来了。”
江别故点了点头, 没再说什么，让丁程开车离开了学校。
——
事情闹的很大，不管是话题还是热度都居高不下，第二天依旧在热搜榜的前几名。
军训再也没看到刘洲的影子，但刘洲依旧活跃在每一个休息时间，亦或者吃饭时间，成了众人话题中的中心人物。
下午军训中途休息的时候容错坐在树下喝水，身旁的人还在讨论这回事，容错听了两耳朵就没再听了，倒是李砚走了过来，在他的旁边坐下，盯着他看：
“有人说，这件事是你做的。”
容错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嗯，是我做的。”
李砚大概也没想到容错会承认的这么干脆，一时之间怔住了。
容错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你过来问我不就是也觉得是我做的？现在这副表情怎么好像又被吓到了？”
事情是容错做的，但这次却不是诱导，是意外发现。
暑假里容错为了更了解刘洲，曾悄悄的跟过他一段时间，发现他除了去网吧就是去网吧附近的电玩城，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偏偏就被容错撞上了他们欺负孩子的一幕。
容错看到了就不可能不管，于是上去制止了他们，差点又要打起来，但大概是因为吃过一次亏，这一次即便恨的牙痒痒，刘洲他们也只能妥协，按照容错提出的方法把钱还给了孩子，走了。
容错原本是要送小朋友回家的，可走到巷口的时候发现这里有家小卖店是装了监控的，容错思考了一下，还是去了小卖店，说自己是小朋友的家人，看到他被欺负了，就想要个证据。
老板是个热心肠，也有个差不多上小学的儿子，便二话不说的帮容错调取了监控。
容错运气不错，监控刚好能拍到刘洲他们，老板看到监控里刘洲他们的脸时说了句：
“我经常在这个巷子里看到他们，差不多三天就能看一次。”
于是容错便查阅了自暑假以来小卖店存档的所有监控，这才知道刘洲他们三个到底欺负了多少孩子，容错经过老板允许拷贝走了视频，剪辑好联系了影响力不错的大v。
这才有了现在这个局面。
学校怎么处理这件事，容错不知道，但外界舆论压力这么大，或许他以后不会在学校里看到这张脸了也说不定。
军训结束，正式开学的那天，教务处主任在全校大会上通报批评了此次霸凌事件的最后结果，刘洲和另外两名同学均做开除处理，大会结束后不久，学校官微也发了微博向社会各界公布结果。
这件事看似到此为止，可是学校里关于刘洲的传言却一直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有人说刘洲其实是个单亲家庭，他现在的妈妈是他的后妈，对他一直都不好，生活费都不给，所以才会去抢钱。
也有人说，这件事过去之后，他爸气到直接打断了他的腿，还要将他送走。
传言很多，几乎走到学校的哪个角落都会听到这个名字，但作为策划这一切的容错却始终没有半点其他的感受，就算这些传言都是真的，就算刘洲也有可怜可悲的经历，却也不能称为他霸凌的理由。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他应该懂。
江别故也听说了容错学校里的事情，送容错去学校的路上还问过容错几句，容错就简单说了说，他以为江别故会点点头就此过去，却不想倒是一直看着自己，神色不明。
容错有些不解：“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江别故笑笑：“就是觉得这次出事的学生和之前与你打架的是相同的人，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但我更倾向于人为的可能性。”
容错一愣：“人为是什么意思？”
江别故看着容错，在他明显有点沉不住气的时候，淡然开口：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的行为注定了今天这样的结果，这不是人为吗？”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车子也停在了学校门口，江别故提醒他：
“学校到了，去吧。”
容错下了车，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江别故的话里有话，甚至是他早就知道了这事儿是自己做的。
到公司进入办公室的时候，丁程问了句：
“你和容错说的话，是在怀疑他吗？”
“怎么能用得上怀疑这么严重的词？”江别故看着丁程：“就是觉得这件事情未免有些太巧了而已。”
丁程笑笑：“其实就算是容错做的，我觉得也没什么。”
“的确没什么。”江别故说：“若是没有错处就算容错想做什么也是做不成的，如今做成了也不过是因果关系，不过我担心的是……”
“你担心那三个人可能也会这么想容错，要找他的麻烦。”
江别故静默几秒，看着丁程：“法治社会，又都是小孩儿，报复心大概没我们想的那么重，但以防万一吧，最近别让小孩儿一个人上下学了，忙的时候安排去接送一下。”
“好。”丁程应下了：“我知道了。”
江别故对于这件事唯一的看法也就是担心容错被找麻烦这么一点了，至于容错所谓手段什么的，他都没在意，他自己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所以也从来不去要求他人。
——
虽然江别故并没有其他的感受，但早晨他对容错说的那些话，让容错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越想就越确定，江别故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倒没什么心理负担，虽然不想让江别故为自己担心，可如果被发现了，他也会实话实说。
下午临近放学的时候，刘洲来到了学校，他在学校还有不少东西，所以要拿回去，进入班级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停留，他也没在乎，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每个人还是看到了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脸上也有伤，甚至左边的眼睛还红肿了起来。
像是被人打过。
没有人说话，教室里安静的针落可闻。
刘洲东西收拾好了，所有人都觉得他会离开，但他却走到了容错的面前站立，对他说：
“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容错头也不抬：“我没什么可跟你说的，好自为之吧。”
刘洲没动，就那么站着，容错就那么任由他，没有理会，原本以为刘洲会自讨没趣的离开，却不想漫长的沉默过后，他会突然将手中所有的东西都扔在了容错的身上，在容错抬起手抵挡的时候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刀，刺向了容错。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里，司姝却第一个出声提醒：
“容错！小心！”
因为这一声叫喊，容错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刘洲，在看到他手中拿了什么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握住了他的手腕，而这个时候，刀尖不过距离容错的腹部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容错怒视着他：
“你会不会玩太大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班里早就在刘洲拿出水果刀的那一刻就已经乱了，有的人过来拉架，有的人跑去叫老师，有的害怕连累到自己，争先恐后的跑到走廊上去，只有容错和刘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僵持着。
“你觉得我现在还会在意会有什么后果吗？”刘洲的脸上挂着阴森的笑意，看着他：“所有人都觉得我死了才好呢，不过死之前如果能带一个所有人眼中都品学兼优的你，是不是也算是赚了？”
说着就猛的抽回了刀子想要再捅一次，他是真的发了狠，真的带了同归于尽的决心。
四周开始有尖叫声，周围的同学即便想要帮忙也没有机会，刘洲距离容错实在是太近了。
容错其实并不在乎被他捅一下，可他却不能被捅，不是怕疼，是不想让江别故再为自己担心，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情再给江别故惹任何的麻烦。
所有他不想，也不能让自己受伤。
可班级这个场地本就限制极多，加上容错又是角落的位置，即便他有点身手此时却也是施展不开，手臂在闪避过程中被划了一下，他察觉到了灼热感，不用看就知道有了伤口。
好在在刘洲又一次冲上来的时候老师带着保安赶到，制止了刘洲，避免了受更重的伤。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却都像是吓傻了一样，谁也没有立刻动作，司姝是第一个走出来的，走向容错，看着他受伤的手臂，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担忧，眼眶都红了：
“容错，你流血了，快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
孙老师也看到了，蹙了眉当即安排了两个人陪容错一起去医务室，可容错却站在原地没动，血顺着手臂流到手上，再顺着手指滴到地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看着被压制在地上对着自己笑的刘洲。
容错没想过自己做的这件事会让刘洲的反应这么大，这么冲动，甚至动刀来泄愤。
他不得不反思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做对了，可是他也没有做错什么，那些事不是自己凭空捏造出来的，是刘洲真实做了的。
这件事是绝对的恶性事件，按理说肯定是要报警处理的，可刘洲的事情才刚上过热搜，这次如果再因为校内持刀行凶而报警，别说她这个班主任还能不能做的下去了，就连是校方都怕是没办法解释。
可是如果不报警，又怕没办法对容错及家爱上书屋看着，瞒是瞒不住的。
这件事孙老师已经做不了主了，最后她打了电话给教务处主任，而容错则在司姝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医务室。
容错的伤口在上臂处，伤口不是很大，但却很深，只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任由医生操作也没吭一声，倒是陪他一起来的司姝一直紧张的手指都泛着青白。
医生见了打趣道：
“你快哄哄你的小女朋友吧，都担心你担心的哭了。”
容错这才回过神，却也没能立刻明白医务老师说的话，直到医务老师提醒他看司姝的时候容错才明白过来，只是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司姝就已经先开了口：
“老师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我们没有谈，我就是觉得挺疼。”
“没事。”医生爽朗的笑笑，并不相信她的话：“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段过来的，谁还没有个情窦初开的时候了？我又不会去跟你们孙老师说，放心吧。”
“我们不是。”容错开口解释了一句：“我们只是同学。”
可能是容错面无表情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别样的说服力，以至于医生敛了笑意，点点头，颇为遗憾的开口：
“好吧，那是我误会了。”
司姝还是有点尴尬，但好在容错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跟她说什么，甚至都没看她，她得以缓解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失落。
医生处理好伤口的时候孙老师也来了医务室看容错，确认容错没什么大事之后便叫了医务老师出去说话了。
司姝没走，还站在原地看着容错，或许是为了避免尴尬，司姝出声：
“你受了伤，想好怎么跟你哥怎么说了吗？”
提及江别故，容错抬头看了过来，却没说话，司姝有点担心的看着他：
“他一定会很担心的，今天的事情虽然有惊无险，可也太危险了，你们的关系那么好，如果你再出现什么意外，我觉得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走出来了。”
司姝的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不太对，可具体哪里不对容错也说不出来，他只能循着本能问一句：
“为什么走不出来？”
“一个纪眠就让他伤心那么久的时间了。”司姝说：“你又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他对待你肯定……”
“纪眠是谁？”容错打断司姝的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第27章
“你哥的男朋友啊。”司姝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你, 你不知道吗？”
容错看着司姝没有说话，司姝也愣住了，脸上的疑惑遮掩不住, 她完全没想到容错会不知道纪眠的事情，毕竟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容错又跟江别故生活了这么长时间, 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容错的反应告诉她,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事实让司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局促的站在原地：
“对不起, 我没想到你不知道纪眠的事情。”
容错直到这个时候才稍微回了神，看着司姝：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会知道纪眠？”
江别故就算不刻意隐瞒自己喜欢同性的身份, 却也不至于每个人连他的爱人都知道是谁吧？
“因为……”司姝说：“因为纪眠是明星啊。”
容错怔住，他一直以为所有人都知道江别故是因为他是一个知名的商人。
至于江别故口中曾经说过的‘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 我的性向不是秘密’他也并没有往别处去想，毕竟如果他没有刻意去隐瞒这一点的话, 被很多人知道, 再一传十十传百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但容错怎么都没想到，没想到江别故的知名和性向并非是因为他商人的身份和不刻意隐瞒的结果，更没想到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男朋友。
而他的男朋友竟然是个明星, 是个公众人物。
这一次容错的反应速度快了许多，几乎是下意识的拿出手机就要去百度这个名字, 却不想手机刚拿出来, 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去解锁，丁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容错不可能拒绝的, 只能接听：
“丁程哥。”
“放学了吧？我们在校门口，你出来吧。”
容错看了一眼时间，的确已经过了放学时间，他稍稍让自己冷静下来，平和了呼吸，说了声好，挂断了电话。
容错的脸色比刚才受伤的时候还要差，司姝有些担心他：
“你，还好吗？”
容错机械的点了点头，看着司姝：“今天谢谢你，谢谢你提醒我小心，也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
司姝摇摇头，脸上都是愧疚：
“不用，我没做什么，而且我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没有。”容错淡淡开口，他知道自己应该多说点什么话来打消司姝的不安的，毕竟她是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可容错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满脑子都是江别故，都是纪眠，都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如果他们是恋人，为什么容错一直没有见过纪眠，江别故也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呢？
分手了吗？可到底是怎么样的分手能让自己在江别故身边三年的时间，都没有听到身边人提及过这个名字？
容错想不明白，他当然可以问司姝，查资料，可江别故就在校外，他不觉得自己在知道了这些之后还能保持若无其事，毕竟是和江别故有关的事情。
经验告诉他，和江别故有关的事情，他从来就没有做到过真正的理智。
忍着所有的疑惑，容错回教室拿了衣服和书包，从三楼下来，却完全没想到江别故已经进了学校，此时正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和孙老师以及唐主任说话。
他下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容错微微蹙了眉，这件事到底还是惊动了江别故。
其实想想不可能不惊动的，这样恶劣的事件就算没有酿成什么挽回不了的结果，但站在学校的立场上还是要知会家长一声的。
这不是一个询问当事人就能解决的问题。
江别故其实没想过要进来学校，毕竟上一次来学校是怎样的后遗症他还记忆犹新，虽然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却终究不想给容错带来什么。
可就在几分钟前，丁程接到了孙老师的电话，说容错受了伤，在医务室。
容错打架江别故都不能思考全面了，更何况这次是实打实的受伤，反正人就在校门外，于是江别故便片刻都没耽搁的进来了。
此时看到容错出现在视线之中，江别故便中止了和孙老师的谈话：
“抱歉，我想先看看容错伤的如何。”
“当然。”孙老师和唐主任一起止了声。
江别故走过来在容错的面前站立，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一遍，出声询问：
“伤在哪儿了？我看看。”
江别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旁站立的丁程下意识的想要阻拦，但后来还是没有动作。
在江别故看着容错的时间里，容错也在看着江别故，他没听到江别故的话，他还沉浸在刚才司姝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情里，他也想象不到这样的一个人会和一个明星谈恋爱，那个叫纪眠的人长什么样子？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纪眠所有的好奇，容错都融入了在看江别故的视线里，好像通过看眼前的这个人，就能知道江别故喜欢的那个人。
可江别故不知道容错在想什么，至少这一刻，他看不透容错：
“看什么呢？疼傻了？”
容错回神，摇了摇头：“我没事，哥。”
“我看看。”江别故很坚持。
容错是个听话的小孩儿，即便他是真的觉得没事，但江别故要看，容错还是将校服脱了下来，短袖下遮掩的是包扎好的伤口，有血透出来。
江别故蹙眉了，丁程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将容错挽起的袖口放了下来，又让他穿好了衣服：
“等下还是去医院看看。”
容错想说不用，可看江别故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还是没说话。
唐主任见两人说的差不多了，迈步走过来，询问江别故：
“这件事我们还是要遵循家长的意见，看你们是要如何追究对方的责任，如果要报警的话，我们学校当然也会配合，但我们还是希望这件事可以私下解决，不知你们的意见是……”
江别故看清了他们的话，但却并没有立刻回复，反而是看了容错一眼，容错还尚未搞清楚江别故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就听到了江别故的声音：
“你什么想法？”
容错没想到江别故会问自己的想法，容错没什么别的想法，但他知道不想再把事情闹大：
“我不想报警。”
容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孙老师和唐主任松了一口气，但决定权还在江别故这里，于是视线又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
“江总的意思是……”
江别故没有给他们想要的答案：
“唐主任，我把孩子送来这所学校是相信学校能给他最好教育的同时，也护得了他的安全，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暂且不提，如今更是连容错的生命安全都受到了威胁，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学校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
“江总……”
“老实说。”江别故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我很失望，也很生气，这件事我会想想到底要怎么解决，刘洲的确是罪魁，但学校方面的监管不力怕是也难辞其咎。”
唐主任和孙老师虽然和江别故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江别故留给他们的印象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就连上一次容错打架在教务处的时候，江别故纵然坚持立场，却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人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愤怒和气场。
他甚至都没有给唐主任一个说再见的机会，淡淡说了句‘今天就先这样’便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容错也有点意外，他能感觉到江别故是真的生气了，他从来都没见过的愤怒，所以他连唐主任想要让自己劝劝江别故的话都懒得听，急忙迈步跟了上去。
“去医院。”上车的第一时间，江别故就出声对丁程说。
容错开口想说不用，江别故却先他一步出声：
“你现在最好听话一点。”
容错看一眼江别故，没再说话，坐在他的身边，听话的像只鹌鹑。
医务室里只是简单处理了伤口，医院的医生建议缝合，江别故没看伤口如何，直接点了头：
“麻烦医生了。”
缝了3针，打了破伤风，以防感染发炎也开了消炎点滴，期间江别故一直陪着，却没再开口说话，容错偷偷的看过他几眼，发现他一直蹙着眉，像是头疼发作的前兆。
这个时间点，医院的输液室里人并不是很多，江别故陪着容错，丁程去买饭了，毕竟已经到吃饭的时间，而容错这个点滴打完都不知道要几点了。
输液室里，容错和江别故坐在角落的位置，墙壁上的电视在播放喜羊羊和灰太狼，容错没兴趣，更没心情看，倒是旁边的江别故看的目不转睛。
不知道是在缓解头疼，还是说转换心情。
容错不敢说话，但还是扯了扯他的衣袖，江别故看过来，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有事儿？”
语气不好不坏，但这样的语气在容错这里已经是糟糕的了。
“哥，你是不是又头疼了？”容错问的小心翼翼。
“还好。”江别故说：“不碍事。”
说完就转过头去，继续看喜羊羊了，江别故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刚好看到红太狼又一次用平底锅把灰太狼打走，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不觉得好看，所以容错的视线不知不觉便移回了江别故的脸上，然后几乎是避无可避的想起了在医务室里司姝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也自然而然的想起了纪眠。
容错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事情，他的生活乏味枯燥到没有任何乐趣，即便偶尔听班级里的同学讨论明星，却好像也从来没有听到过纪眠的名字。
很红吗？容错不知道，但他很想去百度一下看看。
江别故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电视，这个角度应该不会看到自己在查些什么资料，于是容错拿出了手机，只是刚解锁还没进入app页面，江别故的话就响起在了耳边，容错几乎快要握不住手中的手机。
“你紧张什么？”江别故看着他，表情有些疑惑。
“没。”容错摇摇头：“没有。”
江别故的视线落在容错手里拿着的手机上：“要用手机？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容错重新把手机收好。
江别故见此也没说什么，毕竟小孩子有自己的隐私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刚才的话听见了吗？”江别故看着容错问。
容错愣了一下，看着江别故，从他略带迷茫的神色中江别故就已经有了答案，于是又说了一遍：
“刘洲霸凌被曝光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容错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所以也并没有撒谎隐瞒，点了点头：
“是。”
“听孙老师说刘洲在学校里也有了一些关于他是同性恋的传闻。”江别故看着他：“这件事呢？和你有关系吗？”
容错可以在任何一个人的面前撒谎，甚至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但面对江别故，他就不行，所以承认的干干脆脆：
“有，也是我做的。”
江别故没什么意外的点了点头，一副早就猜到了的模样，容错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了。”
“原本只是猜测。”江别故说：“但现在看到刘洲这么做，我就知道没什么别的可能了。”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容错的语气有些忐忑，但好在江别故是听不到的。
江别故看着容错：“你希望我怎么回答？说你没错？”
“我本来也没有做错，我……”
“那就够了。”江别故打断容错的话：“事情发生到现在这个结果，你还能坚持自己想法，觉得自己没错，同时也承担下了现在这个后果，就够了。”
容错没说话，但眼神似是不太相信，江别故笑笑：
“不是在说好听话安慰你，是我真的这么认为，不管事情是对是错，有担当就很好，况且我也没觉得你做错，只是做法不那么完美，可你才16岁，是个成长的年纪，不需要完美。”
江别故的这些话说完，容错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生气了。”
“我的确有点不爽。”江别故看着容错，眼神有些淡漠：“容错，现在你能坐在这里和我好好说话，你觉得是你的实力，还是运气？”
容错张了张嘴，却没开口，但江别故替他说了：
“是运气，纵然你现在坐在这里，也否认不了一个多小时以前你和死神擦肩而过的事实，如果我早知道你不同意转校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我不会同意的。”
“对不起……”容错道歉。
“我不是觉得你不对。”江别故说：“我只是觉得不值得，流言这件事，刘洲这个人，都不值得你赌上自己，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也不想你出任何的意外，明白吗？”
容错认真且郑重的点点头：“明白了。”
江别故沉默的看了他几秒，无奈的叹出一口气，缓缓开口：“以后别为了我，做这么傻的事情。”
容错原本是有些低着头的姿势，可江别故的这句话让他猛然抬起头看向了他：
“哥，我……”
“我家的小孩儿是什么脾气，会做什么样的事情，我知道。”江别故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若是流言只涉及到你，你根本不会在乎，是因为流言里也有我，所以你才会为我出气，我知道的。”
“哥……”
“小孩儿。”江别故打断他的话：“我不否认我给了你另一种人生，可我把你带来这个人生入口的时候，不是为了让你为我而活的，我也不该是你的底线。”
江别故这么说以为容错会明白，也会听话的，但他却又固执了起来：
“哥，谁也不能从我这里欺负你，说你一句不好，这就是我的底线。”
容错对关于自己问题这样的固执，江别故这两年已经看过太多次了，他看一次说一次，却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改变，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处处懂事听自己话的小孩儿会在这件事上这么固执。
这不是一件好事，一个人不该成为另一个人的底线和原则。
丁程就是在这个时候拎着盒饭出现的，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近乎僵持，急忙走过来问了句：
“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江别故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平心静气：“跟一个又臭又硬的石头，能说什么？”
江别故明显赌气的声音让丁程下意识的看向容错，可容错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的打开了面前的饭盒，抽出了筷子，轻轻的碰了碰江别故的手，在江别故看过来的时候将手中的餐盒递了过去，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
“哥，吃饭了。”
点滴打到了9点多，这期间江别故一直陪着容错，就连是处理工作也没离开过，其实这个时候就算容错拿手机去查什么江别故也是不会管的，毕竟那电视机里的喜羊羊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但或许是心虚，又或许是没信心在江别故的面前遮掩情绪，所以容错一直忍着，忍到了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容错急着回房间去查东西，直接跟江别故说了声晚安就回自己房间了，却没想到刚回到房间放下书包，还没坐到电脑前，房门就被敲响了。
容错没关门，所以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别故，顿时有些紧张：
“哥，有事？”
“嗯。”江别故拿着一卷保鲜膜走进来：“给你包下伤口，洗澡的时候别碰水。”
容错点了点头，乖乖的挽起了袖口，江别故却只是在最开始的看了一眼容错渗血的伤处，之后就移开了视线，容错在想事情，并没有注意到江别故的神情，等回头的时候才看到江别故是没看伤口的。
视线在伤口和江别故之间游移了一下似乎也明白过来：
“哥，你晕血吗？”
“还好。”江别故撕开了保鲜膜：“一点点。”
说完便直接走向了门口：“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容错看着江别故消失在卧室门口，还贴心的给自己带上了门，可容错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走过去打开房门看了一眼，江别故刚好走到走廊的尽头，容错只看到他一个转弯的背影。
关上门，回到卧室，容错坐在电脑桌前打开了电脑，或许是忍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他没了刚知道时候的急切，但点开百度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紧张，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情绪是为什么。
但不可能不查的，他输入了jimian这个拼音，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纪眠到底是哪两个字，可输入法跳出来的第一个词组就是纪眠，他点击确定，按下搜索。
百度瞬间跳出了搜索结果：
纪眠
职业：演员
生卒：1987年9月29日——2010年11月27日

第28章
自从知道纪眠这个名字开始, 容错似乎就一直在震惊和回不过神，可再怎么样，也没有这一刻来的有冲击力, 他原本以为是分手，原本以为不欢而散所以从来不提，却不想纪眠已经去世。
他至少盯着这个死亡日期几分钟的时间才彻底回过神，继续去解读这个人。
百度百科里首先是一张纪眠的几乎占据了整个页面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穿着白色的t恤，坐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窗前, 双腿交叠而放，一本书在他的膝盖上, 而他正对着镜头在笑。
那是一个第一眼就让人觉得干净和温暖的笑，这是一个第一眼就让人觉得温柔的人, 容错甚至觉得他的身上有江别故的模样和影子，也觉得只有这样温柔的人才有资格站在江别故的身边。
可是，这么温柔的他，永远停留在了23岁。
纪眠（1987年9月29日——2010年11月27日），华语影视男演员。出生于江南水乡，单亲家庭，自小跟着母亲生活。曾就读于z大戏剧学院, 2003年参加选秀节目出道，正式进入演艺圈, 2004年参演电影《恶魔少年》而正式进入影坛。2005年, 主演电视剧《平平无奇的他》……2006年参演电影《末路》而获得电影节双向提名, 2008年在电影节上公开自己的性向以及男友江别故的身份……
2010年11月27日，纪眠在高速公路上与一辆因疲劳驾驶的油罐车相撞，发生爆炸, 当场死亡，年仅23岁。
已经接受了最为震惊的一环，接下来的任何消息都不会有这个再让人意外，容错现在有的只是好奇，好奇纪眠和江别故之间的感情，好奇纪眠这个人。
网络时代就是有这点好处的，不管事情过去多久，只要你曾存在于网络之中，就会被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每一个人都能看到，不管什么时间。
容错看到了和纪眠同框站在一起的江别故，那时的他不过20左右的年纪，和纪眠站在一起，对着镜头笑的灿烂，他从来没见过江别故那般笑过。
两个同样温柔的人站在一起，任谁都会觉得美好。
容错突然的就想起了一句话：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这句话他之前听到的时候只觉得矫情，但现在却觉得用在这两个人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不管是和纪眠在一起的江别故，还是和江别故在一起的纪眠，他们都是惊艳时光的存在。
至少惊艳了彼此的时光。
容错不认识纪眠，纪眠16岁出道的时候他才刚出生，可他却没由来的对这个人有了好感，或许是因为他被江别故喜欢着，所以爱屋及乌，也或许他觉得能被江别故喜欢的人一定是最优秀的存在。
纪眠的作品不太多，因为需要上学，所以一年最多只有两个作品，也从未参加过什么综艺，可每一个作品的评分都很高，年纪不大，但角色变化却跨度很大，每一个都能把控的很好，有人评价说，他天生就是个演员，他的未来一定会大放异彩。
可纪眠没有等来这个未来。
有个论坛上有关于纪眠和江别故的整个故事整理，容错点进去看——
说在最前面：这些资料根据纪眠部分采访和没有被证实的爆料整理，或许有疏漏，欢迎纠正提醒！
纪眠还未出生的时候父亲就意外去世，母亲一个人抚养他长大。
江别故母亲未婚先孕，父亲娶了别人，母亲在江别故5岁那一年把他送到江家门口，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而父亲因为已经有别的孩子，除了给他一口饭以外，再无任何关怀。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纪眠母亲应聘了江家保姆。
那一年是2002年，纪眠15岁，江别故13岁，是最好的年纪。
两个人是一起互相扶持长大的情分，这样的两个人相互吸引，相爱几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后来纪眠因为母亲身体不好，想要减轻母亲负担而选择闯入娱乐圈，江别故也是最支持他的存在。
纪眠曾在多个采访中提及江别故，说他是月亮，在自己人生最昏暗的时候给予了自己光亮，不耀眼，却一直都在。
江别故18岁那一年，父亲发现了他和纪眠的感情，将他赶出了江家。
那时的纪眠已经是娱乐圈里的新秀，炙手可热，他全面接手了江别故的生活，悉心照顾，助他完成学业。
好在，纪眠的母亲很支持他们的选择，把他们两个都当成自己的儿子。
纪眠曾说过，江别故因为从小被母亲扔下的原因，有阴影，也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很容易产生自我怀疑。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纪眠不惜以前途为赌注，在没有通知江别故的前提下，在颁奖典礼上公开江别故的身份，让他知道是被自己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喜欢同性这件事被公开，纪眠也因此陷入了事业的低谷，甚至遭受到了粉丝的恐吓和威胁，那应该算的上最开始的一批网络暴力，但江别故一直陪着纪眠，陪他度过了那段最煎熬的时期。
后来，在没有戏拍的时候纪眠就专心上学，偶尔空闲也会去江别故的学校，纪眠虽然是明星，却完全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他们活的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会陪江别故上课，旁听，会陪他一起去食堂，会一起在学校里散步。
在此期间纪眠选修了戏剧学院的编剧专业，说以后拍不了戏可以做编剧，或许就是这份坚持让他在沉寂了近两年后迎来了事业的回暖期，一部大制作的电影找上了纪眠。
……
2010年，他们大部分都是分居的状态，但江别故一有时间就会去剧组探班。
一开始所有质疑的目光随着时间，随着他们一如既往的认定而渐渐被有些人接受，认可，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一直走下去的时候，纪眠却永远止步在2010年11月27日。
高速公路上，他被一辆从前方驶来的失控油罐车横穿了三个车道而狠狠撞上。
挤压到变了形的汽车里，纪眠被死死卡住，连救援人员也无计可施。
江别故赶到的时候油罐车已经开始泄露，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发生了爆炸，江别故几次欲冲进火海中都被救援人员死死拦下。
……
纪眠意外发生的一年后，本就身体不好的纪母也因悲伤过度离开了人世，江别故以儿子的身份主持葬礼。
纪眠去世后，江别故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将纪眠的助理司机和保姆都接到了自己身边照料，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沉浸在失去纪眠的伤痛中未走出。
他会代替纪眠去照料他的亲属，会参加纪眠好友的红白事，会在每年生日和忌日的时候抽出一整天的时间去陪他，为他创办了‘纪眠爱心基金’，甚至连公司的名字都是‘jm’。
……
容错看完了整篇帖子，又去查找了很多的照片和视频资料。
他看到了少年时代江别故和纪眠站在一起笑容绚烂的模样，看到了纪眠在颁奖典礼公开性向时候的义无反顾，看到了在学校旁听时候江别故睡着而纪眠笑看着他的宠溺，看到了在食堂吃饭江别故为他挑拣洋葱的温馨氛围，看到了校园里他们手牵手宛若整个世界都与他们隔绝开来的背影……
以及车祸现场和葬礼上江别故的悲痛欲绝，和每一年江别故被偷拍到的，站在纪眠墓碑前的模样……
等容错将能看的全部看完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回不过神。
原来张嫂是曾经照顾过纪眠和纪母的人，原来丁程曾经是纪眠的助理，原来公司里的司机也曾是纪眠的司机，原来江别故听不到是因为亲眼目睹了那一场爆炸，原来他不想听到是从未走出那场伤痛。
有那么一瞬间，容错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徐宴清口中的那个肆意少年，又好像明白了他为什么像如今一样淡然自若，或许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失去了这么重要的人之后，不管什么对他来说都不再重要了。
他很心疼，心疼没有陪江别故走到最后遗憾离开的纪眠，也心疼独自一个人生活了快十年的江别故，更心疼他们最后没有在一起。
他们应该在一起的，他们原本可以很幸福的。
无视世俗纷扰，眼中只有彼此的爱情，却经不住一场意外，没有后来。
他甚至理解江别故当初要闯进火场的举动，那未必就是冲动不理智的，或许江别故是真的无法承受失去纪眠的痛苦，或许他只是简单的，想要和纪眠在一起而已。
无论以何种方式。
容错坐在电脑前发了一夜的呆，直到豆芽打开门进来蹲坐在他的旁边，把下巴搭在了容错的腿上抬眼看他的时候，容错才稍稍移开了视线，看着豆芽。
豆芽像是能感受到容错的情绪一般，用一种很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容错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豆芽的脑袋，轻声说：
“谢谢你，豆芽。”
谢谢你曾选择我，谢谢你曾被江别故看上，谢谢你愿意跟江别故回来，因此顺便带回了我，让我能陪着他。
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容错平时会起床的时间，他清理了所有的浏览记录，即便江别故从来不用他的电脑，也从来不会不经允许进入他的房间，但容错还是这么做了，好像只有这么做了，江别故才不会发现，不会因为自己的发现而再次黯然神伤。
容错去洗个了澡，换了套衣服之后就离开房间去厨房做饭了。
一夜未睡，他没有一丝困意，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往后的每一年，每一个月，每一天，他都要尽可能的照顾江别故，让他少寂寞一点，少孤独一点，也少疼一点。
这应该也是纪眠所希望的。
江别故也起的别昨天早了一些，因为容错受伤，总不能再让他来做早饭，却没想到容错竟然比自己起的还要早，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厨房里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自己都走到他身后了，却还是没有回头。
“怎么起这么早？”江别故出声询问。
正在打鸡蛋的容错闻声顿了动作，静默了几秒钟才回过头来看着江别故。
容错的脸色不太好，是遮掩不住的明显，但让江别故更不理解的是他的眼神，复杂到连江别故也不能分辨其中的含义。
出声询问他是不是伤口发炎或者不舒服的时候，容错却抢先一步出了声，他说：
“哥，我想抱抱你。”
江别故怔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容错会说这样的话，但，没什么不可以的，他笑了笑：
“做噩梦了吗？”
说着便张开双臂走了过去，轻轻的给了容错一个拥抱，拍拍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的哄他：
“不怕，有哥在呢。”
容错毕竟都快17岁了，即便需要安慰也不会太久，所以江别故没打算将这个拥抱进行太长时间，可准备放开容错的时候却意外的被他反抱住了。
江别故下意识的看向容错，却只看到他一个头发未干的后脑勺：
“怎么了？”
江别故又拍了拍他的后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或许昨天刘洲的事情真的把小孩儿吓到了也说不定，毕竟再怎么成熟，也终究是个孩子。
容错好像回答他了，他能感觉到容错放置在自己肩膀上的下巴动了动，可他是一个聋子，听不到容错的话。
“哥。”容错在江别故看不到的地方轻声说：“以后，你也有我。”

第29章
江别故始终都不是很明白容错这突如其来的脆弱是为了什么, 但容错不说，江别故也没有继续追问，青春期偶尔的情绪反常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有一件事, 还是要解决的, 那就是刘洲昨天在学校持刀刺伤容错的事情。
昨天容错已经当着孙老师和唐主任的面说了不希望报警处理, 虽然江别故昨天没有同意这个解决方式, 却也没有拒绝。
餐桌上, 江别故又问了一次容错：
“你是真的确定不报警吗？”
容错似乎还是有些走神, 对于江别故的这个问题，他至少反应了几秒的时间才明白江别故问的是什么, 点了点头：
“是，我不想报警。”
“原因呢？”江别故没理会他的失神, 说：“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还是说，想给刘洲一个重新来一次的机会？”
“我没那么仁慈, 他人生的机会也不该是我给的。”容错说：“我不想报警是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如果闹大的话, 很可能还是会上新闻, 我倒没什么要顾忌的, 怎么样都不可能影响到我, 可我怕牵连你。”
刘洲之前闹上热搜的原因是因为霸凌, 可如果这次持刀行凶的事件再上新闻的话，势必会牵连被刺伤的容错，而容错之前还和江别故有那样暧昧的传闻，虽然说大部分人已经知道这是刘洲编纂的谣言，却未必不会去添油加醋的说什么，然后再把江别故牵扯进来。
容错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事情, 江别故可以出现在公众面前，但绝对不能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在被人品头论足。
说不定连纪眠都要被打扰。
之前容错觉得连累江别故和自己有这样的传闻，是一件很对不起他的事情，可现在了解了他和纪眠的事情，容错觉得也有些对不起纪眠。
纵然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我没什么怕牵连的。”江别故笑笑：“不过我也赞成你的选择，这件事情能私下解决还是私下解决，你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不宜再闹大了。”
容错点了点头，看着江别故：
“可你昨天对老师他们不是这么说的。”
“我还不能生气吗？”江别故说：“我把你送去他们学校是为了让你学习的，不是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影响你的，我给学校又捐钱又捐设备的，不让他们知道我也有脾气，他们说不定还会以为我人傻钱多。”
容错点点头，看着他：“那今天你是不是也不准备松口？”
“过两天再说吧。”江别故说：“你这两天也别去学校了，在家好好休息。”
容错也没什么心情去学校，江别故这么说了他也就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吃完早饭，容错习惯性的要收拾碗筷却被江别故拦下了：
“你别动了，我来。”
容错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伤口，没给他：“没事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我一点都不疼。”
说着就把碗筷收拾端去了厨房，但江别故还是跟着进了厨房，在他打开水龙头的时候率先将手伸了过去，容错还想抢，却被江别故出声阻止了：
“你先去换衣服吧，等你丁程哥来了一起去公司。”
“嗯？”容错愣了一下：“我也要去吗？”
“你要是想去公司待着也行。”江别故笑着看他：“但在那之前，你怕是要先一个人去医院打点滴，昨天医生说过的，要打三天，忘了？”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容错点点头：
“好，那我去换衣服。”
“去吧。”江别故回过了头，继续洗碗。
等容错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丁程也已经到了，正在餐厅里等江别故洗碗，看到容错，笑着问了句：
“怎么样？昨晚睡的好吗？有疼吗？”
容错原本就在尽力的克制自己不去想昨天晚上，他担心在江别故的面前露出什么破绽来，但丁程这么一说，他又明显的不自然起来，好在江别故并没有注意到他，一直在厨房里忙碌。
“还好。”容错不是自在的说：“没多疼。”
“那就好，不过还是要遵医嘱，伤口不要碰水，也不要剧烈运动。”
容错点点头：“好，谢谢丁程哥。”
容错和江别故一起去公司，并肩坐在后座，却并没有说什么，江别故像大多数时候一样一直在看着窗外，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以前容错和江别故一起外出的时候，江别故差不多也都是和现在一样的状态，没什么话，偶尔看窗外，偶尔发呆。
容错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但经过了昨天晚上，容错似乎理解了江别故这样的状态，也明白了他身上那一直以来都挥散不去的孤独和悲伤感是怎么回事。
他一定很想纪眠。
想如果纪眠还在，他们的现在会是什么模样，想如果纪眠还在，这座城市会不会也变了模样。
容错也忍不住的在想，想纪眠如果还活着，江别故和纪眠会是什么模样，自己还会不会遇到江别故？
或许不会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宁可遇不到江别故，也希望他能和纪眠好好的。
现在的江别故太悲伤了。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江别故回过了神，但容错似乎还在发呆，看着江别故，直到江别故回过头来看他的时候，他都还是呆呆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江别故笑笑，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容错回神：
“没什么。”
说完便拎起了背包，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门口跟江别故道了声再见，江别故笑着对他点点头：
“中午来公司，一起吃饭。”
“好。”容错关上了车门，转身进了医院，江别故看着容错的背影缓缓收回视线，抬头看到了后视镜里丁程在看着自己的目光。
“有话说？”
“没有。”丁程回过头看着江别故：“就是觉得容错这孩子可能是有心事了，刚才一直看着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别故看到丁程的唇形也淡淡笑了，却并没有在意：
“青春期了，很正常。”
医院上午人很多，容错排队打点滴到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他走路过去，到公司的时候刚好是江别故下班的时间。
江别故还是很忙，匆匆忙忙吃了饭之后就又去忙着开会了，容错也没打扰他，收拾了残羹冷炙就离开了公司，没有回家，在路边站了许久之后，找了家花店买了一束花，打车去了墓园。
这是容错第一次来墓园，他甚至不知道纪眠的墓碑到底是哪一个，不过他有足够的时间，一个个的去找。
纪眠的墓被打扫的很干净，碑前放着两束鲜艳的桔梗花，看花的新鲜程度应该是刚放在这里不久，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他的粉丝来过这里。
容错看着墓碑上那个笑容温暖的人，静默几秒弯腰将手中的向日葵放在了碑前。
容错其实并不知道纪眠喜欢什么花，但在花店里第一眼看到向日葵的时候就觉得合适，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乐观开朗，都给人温暖的人，其实很像太阳。
来到这里只是一个很冲动的想法，此时站在这里，容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容错只是站着，看着那个照片上的人。
后来，容错意识到自己应该要做一下自我介绍，即便纪眠不可能听得到。
“你可能不认识我。”容错缓缓开口：“我叫容错，是你的爱人江别故三年前从救助站领回来的一个孤儿，他有跟你说起过我吗？”
“除了我，他那天还带回了一条狗，是只金毛，叫豆芽，今天时间有点赶，我就没带豆芽过来，等下次，下次我带豆芽来看你。”
“抱歉。”容错说：“我在他身边生活了这么久的时间却直到昨天才知道你，知道你们的故事。”
“我比江别故小了14岁，我喊他哥，你比他大两岁，所以，我可以叫你纪眠哥吗？”
纪眠不可能回答他，却一直笑看着他。
容错也看着他，然后突然就被一股前所未有的遗憾所包围。
纪眠不应该睡在这里的。
容错甚至红了眼睛，但他不想被纪眠看到，所以转过了身，又觉得站在纪眠前面，挡住他的视线不好，便坐在了纪眠墓碑前稍微靠右一点的位置，和他一起看着这山下的景色。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容错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我哥挺好的，除了，好像特别特别想你……”
说完这句话，容错便很长时间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坐着，陪着纪眠。
后来起了风，风吹过了墓碑前的那一束向日葵，带走了一片金黄的花瓣，在空中飘飘荡荡，最后落在了容错微微张开的手心。
像是听到了他的话。
也像是一种托付。
我把他，托付予你。
容错盯着那片花瓣看了很长时间，然后轻轻握住了拳头，将花瓣护在手心，继而抬头去看照片里的那个人。
“纪眠哥。”容错轻声说：“我会照顾好他的。”

第30章
时间是最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 转眼就进入了11月。
11月走到下旬的时候，容错开始隐隐的担心江别故的状态，以前他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也从未特别关注, 但现在他却很担心。
可江别故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常, 至少跟他朝夕相处了3年的容错也不太能看得出来，反倒是他过去担心江别故而几个晚上没休息好, 被江别故看出了端倪：
“你最近怎么了？学习太累？”
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11月26日的晚上, 两人正在饭桌上吃饭, 对比两个人的状态，的确是容错更像是不开心的那个。
听到江别故的这句话，容错从愣神的状态中回神看着他，摇摇头：
“没有, 就是……在发呆。”
江别故笑了笑：“别把自己逼太紧，我听丁程跟孙老师沟通, 你最近很拼，这才高一上半学期, 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不会。”容错点了点头, 给江别故夹了一颗西蓝花到他的餐盘上：“是我想参加后年的高考，所以现在拼一拼, 想更有准备一些。”
这个倒是江别故没想到的, 看着容错：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容错说：“如果我高二对高考的把握是跟高三一样的，那我觉得我没必要在高中多浪费一年的时间，哥放心，我会对自己负责的, 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前程来开玩笑。”
江别故突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可能对容错的关心有些太少了，以至于没发现容错对于成长变得强大这回事开始有些着急。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或者有什么心事？”江别故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我最近有些忙，对你的关心可能不太够,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说。”
“我没什么想法。”容错看着江别故，目光很坦诚，完全不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模样：“哥，别担心我，我也是确定自己真的有把握才会去做这件事。”
“我相信你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但我觉得你没必要把脚步迈的这么快，你可以慢慢来的。”江别故说：“年少本就没几年，我不希望你走的太快。”
容错摇了摇头：“我觉得适当快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容错完全坦诚的样子并不像是在遮掩什么，江别故看了他几秒慢慢也放下心来，突然觉得其实让容错提前一年参加高考其实也没什么，他本来就比正常孩子晚一年入中学。
就算成绩不理想，还有一次机会，就当提前适应和历练了。
“行，你既然决定了，有信心，那么就去做，我支持你的决定。”江别故笑笑：“不过学校同意吗？”
“同意的，今年我们学校就有高二的学生参加了，学校帮忙申请的，我到时候会跟老师去说。”
江别故点了点头：
“好，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我知道。”容错说。
容错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把想要提前一年高考的决定说出来，江别故一定会感觉到他的着急，即便不明白原因，但这是早晚瞒不住的事情，所以容错还是说了。
况且容错也承认自己的确有点着急。
着急长大，着急强大，他若不强大起来，永远都是一个需要被江别故保护的角色，永远也保护不了江别故，他想快一点成长起来，让江别故累的时候可以有自己靠着。
而不是孤单一个人，独自消化。
吃过饭之后，江别故起身去了书房，容错收拾好厨房之后就在客厅里看书做题了，偶尔抬头的时候能看到书房里透出来的光。
差不多十点多的时候去热了一杯牛奶送到了书房。
江别故还在对着电脑忙碌什么，察觉到容错过来看了一眼电脑下角的时间：
“还没睡？”
“马上了。”容错将牛奶放在桌角的位置：“哥，你也早点睡。”
“好。”江别故淡淡笑了。
容错转身要走，却不想江别故又叫停了他的脚步：
“容错。”
容错回过头看着他，却没说话，江别故缓缓出声：
“我明天可能会很晚回来，你自己好好吃饭，不用等我。”
“好。”容错说：“哥也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江别故笑了笑，却没说什么，容错没有继续再打扰江别故，回了卧室。
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算是容错平时学习，这个时间也差不多该睡了，可今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江别故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照常吃饭，照常工作，可容错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不是不想看到江别故从伤痛中走出来，而是他不愿意江别故用若无其事来伪装，他要真的没事才算好。
凌晨一点，容错还没有睡着，于是便想出去走走，可走出卧室，在客厅的入口处他又缓缓停下了脚步。
客厅里没有开灯，但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上，江别故就站在窗前的位置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站了过久。
窗外院里的灯光还算温暖，透过玻璃窗温柔的撒了一地，江别故就站在这温柔之中，可容错却依旧觉得他孤独到有些冰冷。
容错盯着江别故看了一会儿，寻找不到任何一种去温暖他的方式，于是在豆芽从沙发上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容错悄悄转身回到了卧室，没有打扰江别故。
凌晨4点多，容错突然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他打开房门走出去，刚好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江别故。
江别故一袭黑色风衣，大概是因为熬了夜的缘故，脸色不太好，可能没想到这个时间里容错竟然能醒过来，诧异了一下：
“吵到你了吗？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回去睡吧。”
容错看向落地窗外，天还黑着，但门口的那辆开着车灯的黑色轿车依旧显眼，丁程站在车外，也是全身黑色。
容错知道江别故要去做什么，却没问。
“哥，路上小心。”
“好。”江别故迈步向门口走去，容错想要跟过去送，但在打开门之前被回头过来的江别故阻拦了，他对容错说：
“别送了，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容错听话的往后退了一步，江别故这才开了门，可风依旧吹进来，但容错却并不觉得冷。
容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丁程为江别故打开了后车座的门，又绕过车身上了车，然后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
不到六点的时间，整个墓地都还在笼罩在肃穆之中，天色也只是微微发白，江别故沿台阶缓步而上，在这几乎要将他都吞没的清晨时分，一步步的走到纪眠的墓碑前。
碑前放着一束向日葵，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气温，向日葵早已经失去了活力，奄奄一息，但根据向日葵的状态来看，最晚也不过是昨天放的。
江别故的视线从向日葵缓缓移到了墓碑上的照片，笑了：
“今年有人比我还早。”
纪眠已经走了整整9年了，每一年江别故都是第一个过来的，毕竟纪眠是个公众人物，即便已经过去了9年的时间，但还是会有不少影迷过来祭奠。
江别故不想和他们遇上，便总会早来一些，可纵然如此，江别故也几乎都是全程沉默的状态。
他不知道要和纪眠说什么，若纪眠早已入了轮回，江别故说什么纪眠也不可能再听得到，若他还在这人世间游荡，江别故也相信他始终都在自己身边，那么他自然也用不着说什么。
他过来只是想看看他，陪陪他，仅此而已。
——
这天江别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12点，容错还没有睡，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摆着几本书，正在做题。
豆芽从腿边起身往门口走的时候容错也起了身，走到门口刚好看到了从外面走进来的江别故，他还是那身黑色，但肩膀和头顶都落了雪。
“下雪了？”容错有些意外的看着江别故。
“嗯。”江别故随口应了声：“怎么还没睡？还在学习？”
“马上了。”
“早点睡吧，别太晚。”江别故换了鞋就越过容错往楼上走去，脸上的表情不是糟糕，却也没有很好。
容错没有多问，他也只是担心，想要等他回来而已。
——
往后的时光过的似乎更快了一些，江别故依旧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偶尔出差，容错则为提前一年的高考而每天都在冲刺中。
他是真的努力，努力到有时候连江别故都看不下去，会强行抽出时间带他出去找个空闲的地方和他打打球。
打球的时候容错才像是一个少年，但打完回到家，依旧是那个努力的他。
可即便努力，容错依旧把江别故照顾的很好，只要他在家，一日三餐是根本不需要江别故动手的，头疼发烧的时候他会彻夜守着，醉酒不适他也会悉心照料。
除了学习，江别故似乎占据了他全部的生活，但容错却小心翼翼的拿捏着一个分寸，不让江别故感觉到，因为他很清楚江别故绝对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江别故曾说过，不想自己是为他而活。
但容错不需要谁来告诉他该怎么做，即便是江别故也不需要。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喜欢这样，也愿意这样，甚至可以永远这样。
事实证明，容错若想要隐藏什么，即便是江别故也不会发现。
就这样，时光陪着每一个人走过两年，走到容错从考场出来的那天。

第31章
如果不是因为容错高考的话, 江别故两天前就该飞深城的，但这么重要的日子，江别故不想错过, 所以到底还是跟对方沟通，延后了会面时间改了行程。
虽然容错说不需要, 但江别故还是近乎固执的选择陪同, 说的话都和容错中考的时候一样：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体会陪孩子参加高考是什么心情了。”
容错不想剥夺他这个机会, 便也由着他。
容错从考场里走出来的时候, 江别故其实也并不能断定他考的到底怎么样，这两年容错成长了不少，虽然他一直都比同龄人要成熟，但还是能感受到他比之前更稳重了, 遇到任何事也不会再冲动。
尤其是现在的容错个子比江别故都还要高上4公分, 有时候就连江别故都有一种自己可以依靠他的感觉。
虽然这种感觉大部分的时候都体现在家里，毕竟容错是真的把江别故照顾的很好，就连徐宴清有时候都忍不住眼红：
“你这到底从哪里捡回来的小孩儿？我也想养。”
这话也只是说说，徐宴清不会去捡一个孩子回来, 而且就算捡了, 也不能保证就是另一个容错。
容错这孩子, 太难得了一些。
容错目不斜视的走到江别故跟前, 看着他笑了笑：
“哥。”
“嗯。”江别故也笑：“感觉怎么样？还可以？”
“挺好的。”容错说。
“那就好。”江别故说：“你拼了快两年的时间了，这下总能给自己放个假, 好好玩玩了, 徐宴清新投资了一个度假山庄, 想不想过去玩玩？”
容错摇摇头：“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也行。”江别故说：“先好好休息。”
江别故带容错去吃了饭，饭桌上容错比江别故还要忙，电话不停, 有老师有同学，都是来询问他考试如何的，容错虽然这两年一直努力冲刺高考，但也不是全然没有交际。
和司姝与李砚都成了不错的朋友，其余的也有关系还行的，知道他今天高考便都来关心一下。
容错一开始还接了两个，但后来电话不断，索性就直接关了机，江别故看到他的动作笑了下：
“同学也是关心你。”
“我知道。”容错说：“但我就想好好的跟你吃顿饭。”
吃完饭江别故就要飞深城了，容错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同学的应酬上，这些电话，他完全可以回家之后再打。
江别故也没有再说什么，今天这个日子，容错是老大，本就该怎么开心怎么来。
饭后江别故要直接去机场，连送容错回家都不能，容错不用他送，甚至还送江别故到了机场，进安检之前江别故说：
“应该给你也订张票的，带你出去玩玩。”
容错笑笑：“下次吧，下次我和你一起去。”
“好。”江别故应了一声看向丁程，丁程笑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他，江别故接过又送到了容错的面前：“送你的，毕业礼物，也是成人礼物。”
其实今天不仅是容错高考结束的日子，也是他法律意义上真正成年的日子，他身份证上的生日。
但这并不是他真正的生日，也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出生于哪一天，福利院当初在院门口发现他的时候是6月8日，箱子里连个出生日期都没有，所以在最后上户口的时候，福利院也只能上了一个捡到容错的日期。
所以，容错从不过生日，与其说这是生日，倒不如说这是一个自己被抛弃的日子。
江别故也从来不对他说生日快乐，因为这并不是一个会让人快乐的日子。
信封看起来很平，左右不过一张卡。
容错有些无奈：“哥，就不能有点新颖的方式吗？”
“商人的铜臭味也只能想到这个了，将就收下吧。”江别故抓住他的手腕将信封塞在他的手中：“你提前一年毕业这是好事，但跟你的同班同学会完全错开，毕业的快乐，分别的痛苦你都感觉不到了，你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体验，这些我补不回来，但其余的我觉得我可以。”
容错愣了一瞬，没想到江别故会这么说，因为江别故口中那难得的体验容错从来就没有在乎过。
可他不在乎的，江别故一直都记着。
容错捏了捏信封，突然的就抗拒不了这个礼物，想要打开的时候被江别故阻止了：
“回去路上再看吧。”
容错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听到江别故这么说，便没再坚持。
广播在播报江别故乘坐的这趟航班了，丁程出声提醒了一下：
“该走了。”
容错看了一眼显示屏：“时间差不多了，要登机了。”
“好好享受假期。”
江别故说完这句话，又嘱咐他回去路上小心之后就去安检了，容错一直到看不见江别故后才转身往回走，一直到坐上回去的出租车，容错才将信封打开。
里面的确是一张卡，却并不是容错以为的银行卡，看模样应该是门禁卡之类的，和卡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一行属于江别故的字迹。
一个地址，外加一串密码。
容错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江别故把地址写的这么清楚，肯定是同意自己去看看的，想着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情，便直接跟司机师傅更改了地址。
到达江别故给的这个地址差不多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容错付钱下车，看着眼前从来都没有来过的小区还是不理解江别故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进去小区是需要刷卡的，容错刷了信封里的卡，进入小区，按照江别故给的地址找到了6号楼18层。
一层一户的设计，容错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了面前的门，门是密码的，容错输入了纸条上的那串密码。
这是一套面积不小的住宅，里面已经装修好，风格和容错现在居住的别墅几乎没什么区别，都是简单的低奢，这一看就是江别故的品味。
不过江别故的品味总是没错的。
开了灯，容错走进去转了一圈，然后发现这栋房子虽然比不得别墅面积大，却也是应有尽有，有书房，影音房，健身房，就连书房书架上的书都置办了一半，容错草草看了一圈，意外的发现竟是他自己最感兴趣的物理方面的书。
容错突然就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他并不能准确的捕捉到这种奇怪来自于哪里，直到他在客厅的矮桌上看到了另一个档案袋和一张卡片。
卡片上面只有四个字：成年快乐。
江别故的笔迹。
容错盯着这四个字笑了下，轻轻放下，又打开了档案袋，意外的，竟是一本不动产产权证书，上面登记的是这个房子的地址，户主：容错。
即便容错一路像拆箱子一样的走来，却也没想过，江别故会这么做，会直接送给自己一套房子做成人礼物，但仔细想想其实不难猜得到，这套房子的每个设计都是在贴合容错的生活习惯和喜好。
容错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是来自于这里。
但他完全没有开心的成分，甚至有些慌乱。
他当然知道，一套房子对江别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贵重的礼物，可容错还是不自觉的想，江别故送给自己房子的意义是什么。
是不要住在一起的意思吗？
是又有无聊的人在传他们之间的事情，所以让江别故觉得困扰了吗？
他拿出手机给江别故发信息，却是很久都没有回应，这才想起他在飞机上，北城到深城差不多4个小时的距离，这个时候他是收不到自己消息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家里还有豆芽，容错便没有多待，起身离开，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重新折回客厅，带走了江别故手写的那张卡片。
豆芽已经一个人在家一整天的时间了，容错刚进门就扑了过来，围着他上蹿下跳，容错揉揉他的脑袋：
“去，拿牵引绳，我们去玩儿会。”
豆芽兴奋的对他汪了一声，转身就跑，但可能是速度太快没掌握好，竟在地板上滑了一跤，可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在起身后又飞快的跑向了自己的狗窝。
带豆芽去疯跑了一圈，容错也在篮球场打了一场畅快淋漓的球，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十点，江别故的信息还是没有回过来，容错看了一眼时间，先去洗澡了。
豆芽是条好狗，有时候心情好了，能帮你处理一些生活琐碎，比如说拿遥控器，拿笔拿书拿零食之类的，它都能精确无误的完成指令。
今天可能是容错带他出去疯玩了两个小时，所以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以至于被容错扔在床上的手机响起的时候，趴在浴室门口等容错出来的豆芽便直接起了身，跳上了床，将手机咬在嘴里，一步步的朝浴室走去，却没想到误触到了接听键，直接接通了江别故打来的视频电话。
“豆芽？”江别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豆芽听到了，将电话放在了地上，看到了屏幕上的江别故，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屏幕，无声的亲昵。
电话另一头的江别故在看到豆芽那棵硕大的脑袋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豆芽有了新技能，竟然会接听视频电话了。
“容错呢？”江别故问：“让他接电话。”
豆芽听懂了，于是心情很好的重新将电话咬在嘴里，开始向浴室走。
江别故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摇摇晃晃，让人看了头晕，根本判断不了豆芽是朝哪个方位走，江别故便没有再看，趁着豆芽拿手机给容错的时间看了一封邮件。
浴室门口，豆芽抬起前脚趴在门上压下门把手，门开的瞬间它前脚稳稳落地走了进去，容错刚好洗完澡从淋浴房里走出来，看到豆芽叼着手机走过来，立刻就意识到可能是江别故给自己回了信息。
他扯过浴巾笑着对豆芽伸出手，豆芽便将手机放在他的手里，然后乖巧的蹲在容错面前，像是等他的表扬。
豆芽的这个行为理所应当是要收到表扬的，可这样的决定在看到江别故不是回了自己信息，是直接打来视频电话，视频电话又是接通状态，而电话那端的江别故正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时候荡然无存。
他刚洗完澡，连条浴巾都没围，就这么从下而上的将手机拿起来，江别故若是一直看着屏幕的话，那么容错真的是……什么都被看光了。
豆芽没等到表扬，还看到容错变了脸色，不是很自信的‘呜’了一声，好像在问：我没做错什么吧？

第32章
“哥, 我等会给你打过去。”容错飞快的说完这一句便直接挂了电话，完全没有给江别故反应的时间。
江别故在电话这端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的笑了下, 将手机放回了桌面，继续看邮件。
其实，他也并没有看到什么。
严谨一点来说, 是没有全部看到。
沾了邮件的光, 他一直在看邮件, 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回头去看手机屏幕的时候, 容错那边的镜头已经到了腰部的位置，脑袋发出第一指令就是要自己立刻挂断电话，可执行的前一秒又担心容错尴尬，于是这么一犹豫就直接跟电话那端的容错来了个对视。
但依旧改变不了电话还是被挂断的命运, 早知道这样, 江别故在看到容错腰部肌肉的时候就该果断挂掉的。
他自己倒没什么尴尬的情绪，容错在自己眼里就是一个小孩儿，一个弟弟，但不知道小孩儿会不会想多了。
容错除了尴尬倒是也没想太多, 但是对于依旧蹲在面前的豆芽也是真的表扬不出来了，直接将浴巾围在腰间走了出去, 豆芽没得到想象中的表扬, 连尾巴都不摇了，跟在了容错身后走出了卫生间，趴在了地上, 委屈巴巴的看着进去衣帽间换衣服的容错。
容错换了家居服，坐在了电脑前，犹豫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 还是决定将电话回拨过去。
他倒不是觉得不尴尬了，而是这回事，他耽误的时间越长就会越尴尬，还不如早点面对。
就好像他根本不在意这回事儿。
江别故很快接了电话，看到容错穿好了衣服，笑了下：
“豆芽是越来越能耐了。”
容错摸了摸鼻尖，配合着说了句：“我也没想到。”
“放心。”江别故笑笑：“我什么都没看到。”
容错很是无奈，江别故笑意不减，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容错：
“你发信息问我为什么送你房子，你自己怎么理解？”
“我有点怕。”容错实话实说。
江别故倒是没想到容错会有害怕这个情绪，愣了一瞬，又问他：“怕什么？”
“哥，你送我房子，是不是不想我继续住在这里了？”不管容错是不是已经成年，又或者是不是成熟稳重，对于被赶走这回事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担心。
容错问的直白，江别故看到了，笑了下：
“怎么会这么觉得？这里是你家，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你都在我身边五年的时间了，怎么还觉得我会把你赶走？再说了，我是个生意人，如果想要赶你走，还会送你房子吗？你知道那个房子的楼盘有多难抢吗？”
“那就好。”容错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江别故：“不过，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已经在你名下了，你若不喜欢可以自行处置，可以卖掉，也可以过户给你觉得值得的人。”
“哥……”容错有些无奈。
“别多想。”江别故说：“我送你这套房子一来的确是成人礼物，虽然身份证上不是你真正的生日，但在法律意义上你正式成年了，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另外一件事。”江别故说：“是因为我想让你把户口从福利院迁出来，独立户口，只有有了私有房产你才可以这么做，我不想看到你一直在福利院。”
容错没想到江别故有这样的打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有了自己的房产，有了自己的家，就没人能够再赶你离开，我也不行。”江别故看着容错，说：“小孩儿，当年被丢下的感受的确让人不快，但从现在开始也不必再执着什么，你成年了，人生是你自己的，该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其实容错从来没有跟江别故说过他害怕什么，但他不说的，江别故都知道。
江别故遇到容错的时候他已经是第二次被丢下了，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家庭，都有了很重的排斥和防备心，所以容错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对自己有了全然的信任，和适应这里就是他未来的家。
但即便接受，容错也还是会因为一些事情觉得自己会被送走，虽然每次都是因为他的敏感所导致，却否认不了直到现在他对于这个家的归属感都不太强烈。
江别故送他房子的目的就是想让他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有一个不管将来如何，都能退回去不会被任何人赶走的地方。
容错放在书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当然明白江别故对自己的这份从来没有缺失的在乎和关心。
但此刻让他心底觉得疼痛的，却是因为他突然明白了江别故为什么非要在成年的这一天送给自己房子，让自己真正的毫无后顾之忧。
因为江别故18岁的时候被赶出了家，即便那个时候他的身边有纪眠，可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怕是不会因此而消失，没有人比他更明白没有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所以才不想让自己重蹈他的覆辙。
他自己受过的难，吃过的苦，绝对不会让自己再走一遍。
他当然不会赶自己离开，他是在防止意外。
容错明白江别故的用心良苦，他很感激，也很感动，被这样的在乎任何人都不会无动于衷的，但容错更在乎的是，他自己走出来了吗？
从小被抛弃，成年被赶出家，本应该最幸福的时候却失去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他又从阴影里走出来了吗？
没有。
容错不用问都知道。
江别故的听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说过的，他之所以听不到，是他不想听到。
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逃离那场爆炸的阴影，他宁可一辈子听不到，宁可用这样的方式来纪念纪眠。
容错人生的不圆满，在遇到江别故之后都被他一点点的补全了，他亲手抓着容错的手，一步一步带着他，让他站在了阳光之下。
可是，江别故的呢？
时间已经不早了，江别故刚到酒店，又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疲惫是很明显的，便没有跟容错再说什么，道了声晚安就挂断了电话，容错看着黑了屏的手机却沉默了很久，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刚才还滴水的头发都已经干了。
慢慢来吧，容错想。
他还不够强大，但总会变得强大。
总有一天，他也会抓着江别故的手，让他在护着心底最柔软那一处的同时，接受新的生活。
容错从电脑桌前起了身，准备去睡觉，路过豆芽身边去关灯的时候，豆芽抬头看着容错，，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似乎在期待什么，但容错却好像根本没有发现它，目不斜视的从它身边走过了。
豆芽失望的又趴回了地毯，闭上了眼睛，重重的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浊气。
就算要强大，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这是一个很漫长，需要坚持的过程，可机器都还有要休息检修的时候，更何况是已经努力了两年的人。
容错给自己简短的放了个假，在江别故没有回来的这几天里，不再看书，放任自己睡到自然醒，除了偶尔研究两个新菜式，偶尔打打球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陪豆芽了。
因为他发现豆芽在跟自己闹脾气，不知缘由。
自己在客厅的时候他就耸拉着尾巴慢悠悠的走去阳台，自己去阳台的时候他就又跑去房间，实在没地方去了，还会跑去楼上江别故的床上睡个觉，反正是不太理容错的，连带他出去都不太配合。
容错试图跟它讲和，甚至是讲道理，可豆芽躺在地上用前爪扒拉耳朵明显不想听的模样实在让容错没辙，最后还是容错强行把它带出去，在外面陪它玩了一下午的扔飞盘游戏才算是冰释前嫌了。
这狗，不能再惹。是容错悄悄和自己达成的约定。
江别故是在一周后回来的，因为豆芽这几天的反应挺有意思，容错便在吃饭的时候跟江别故说了说，只不过刚说了个开头，安静在阳台吃狗粮的豆芽就跑了过来，冲着容错叫了两声。
好像在质问容错：你是不是没记性？
容错：“……”
江别故见此笑了，摸摸豆芽的脑袋：“乖，我不听了，吃饭去吧。”
豆芽闻言又跑了，容错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我是真的不知道哪里惹到它了。”
江别故笑笑：“哪天开始的？”
“你走的第二天就开始这样了。”
“可当天晚上不是还献殷勤一样的给你送电话吗？”江别故目光带了点揶揄的笑看着容错，容错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别故也不再逗他，却依然笑着，问：“你是不是因为尴尬忘记夸豆芽懂事有礼貌了？”
容错闻言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没有，不过这是什么傲娇品种？居然因为这个跟自己生了这么多天气？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再怎么不可思议都只能是这么一个解释了，因为饭后容错去跟豆芽道歉的时候，豆芽直接扑上来抱了他一下。
这大概就是原谅他了吧，容错想。
江别故回来了，那么随之代表的也是容错的休息告一段落，他在安抚好豆芽之后去书房找江别故，江别故倒没处理工作，正在看手机，看到容错进来，笑着将手机放下：
“有事儿？”
“嗯。”容错点点头：“有件事情想征求你的同意。”
这么正式的问话倒是让江别故意外：
“什么事情这么严肃？谈恋爱了？”
“不是。”容错说：“我想去你公司实习。”
实习这回事江别故还真的是没想到，一来容错才刚成年，实习工作方面的还为之过早，二来他记得容错对金融方面似乎并不是很有兴趣。
“可以是可以。”江别故并没有拒绝，毕竟小孩儿想多涉猎一些东西并没有任何坏处：“但是为什么？我记得你对金融方面并没什么兴趣，而且高考才刚结束，不再多玩两天？”
“我认识的朋友都还在上学，没什么可玩的。”容错说：“我就是觉得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学习一些东西，你不用特别安排，我就随便打个杂就行。”
“打杂就算了。”江别故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看了一眼又放下，说：“你要是想了解金融，这两个月的时间就跟在我身边吧，下面的部门不是不行，但一个项目下来怎么也两个多月了，你怕是没跟完就要开学了，没什么意义，在我身边了解的更全面一些，遇到什么不明白不懂的，也可以随时问我。”
容错看着江别故：“会影响你吗？”
“不会。”江别故笑笑：“有你在，我说不定会更轻松。”

第33章
容错出现在公司, 出现在江别故身边的时候在公司内部还引起了一波小高潮，倒不是因为几年前的绯闻，而是他们发现两三年前还是翩翩少年的初中生, 已经变成了比江别故还要高出一个额头且帅气逼人的小狼狗了。
不怪他们讶异，毕竟自从绯闻事件过后，容错几乎就没怎么在公司出现过。
努力提前高考是一回事，另外他或多或少的也猜测到了公司里也有人在传自己和江别故的绯闻, 他倒没什么影响, 也不会在意什么, 却不想江别故为难。
所以这次来江别故的公司实习，他想了好几天，但最后还是决定过来。
一来江别故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二来，他将来总有一天要名正言顺出入这家公司的，早晚都要面对的。
既然避不开，那么坦坦荡荡就是最好的方式。
江别故说了亲自带容错, 就不是在说着玩的, 容错去到公司的第一天, 江别故就让人在办公室里加了一张办公桌给容错，当真言传身教，亲力亲为。
江别故说：“把你安排在我身边是为了方便，但这样一来, 你全天都能看到我, 可能会有点烦。”
“不可能。”容错说：“我不可能会烦你。”
江别故也只是开玩笑，看到容错这样认真回答, 倒是没忍住笑了。
江别故原本以为容错第一次参加工作, 第一次接触金融, 对于很多专业术语怕是都不懂，所以先扔给了他几本书想要让他先熟悉熟悉，却不想容错翻阅了一下，说：
“这些我都看过了。”
江别故意外的看着他：“什么时候看的？”
“就这几天，晚上睡觉之前会看一些，差不多都了解了。”
江别故赞赏的挑了挑眉，不是不信他，但还是挑选了几个专业名词让容错回答，容错没有任何犹豫且快速的给出了精准答案，江别故笑了笑：
“不错，我忘记你是个很有规划的人了，既然早就有了来实习的想法，就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过来，那这些就不用看了，直接跟一些项目吧。”
容错当然听从安排：
“好。”
——
以前容错只是偶尔来公司，偶尔看到江别故在公司的状态，但随着他来到公司实习，开始几天全天24小时的在江别故身边，容错才看到了一个完整的工作状态下的江别故。
他位居高位的确不假，但也是真的忙，几乎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所有的决策都要他来决断，而且因为他听不到的原因，单是要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就要付出比平常人更多的专注。
容错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在更了解江别故工作的同时，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江别故知道容错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说了想来实习就不会是去混日子的，但江别故也没有想到他会努力到这个份上。
都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了，容错还在对手上的案子研究，江别故从会议室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迈步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的时候容错都没有发觉，直到江别故将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肩膀上，才如梦初醒的回头。
“哥。”容错喊了声。
“嗯。”江别故淡淡应了一声，刚要开口让容错跟自己去吃饭，容错却已经先一步截了他的话：“哥，这个地方我不是很懂。”
容错完全没给江别故反应机会，便直接指向项目书的一处，问道：
“这里，顺和集团要整体上市，但他旗下已经有三家上市的子公司，完全可以通过由其中一家向顺和集团定向增发，然后顺和集团再以核心资产来认购实现整体上市，但我看最新的方案是放弃了借壳，改为IPO，可是证监会因为之前的大盘指数不断下跌，已经暂停了大盘股发行快3个月了。”
容错看的是公司目前最大的一个项目，由江别故亲自带队负责，容错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
问题说出来了，江别故不能不回答，便将劝他吃饭去的话题往后压了压，弯腰俯身，将顺和集团背调资料的一处用笔圈了出来：
“看看他的资产情况，顺和集团的资产庞大，借壳不是不可行，但在这样的资产前提下，不可能一次性通过借壳方式注入。”
“还有这一处。”江别故圈出另一处：“顺和与方远共同组成了和远集团，但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已经到了‘合久必分’的地步，根据我们的了解，方远也在准备上市，两个集团都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先于对方上市，知道为什么吗？”
容错没有立刻回答，不是不清楚问题的答案，也不是回答不出来，而是他右边的耳朵有些麻木了。
倒也不是被什么压住了，而是江别故就站在自己左边的位置，他弯腰的姿势刚好处于自己的耳朵上方，说话的气息或多或少的落在了耳朵上，微微发热。
而他偶尔倾身过来划重点的时候，他的西装会剐蹭一下容错的耳朵，又让容错觉得有点微微发麻。
他并非第一次和江别故近距离接触，但或许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耳朵地方，以至于容错有些心乱。
江别故看着容错，却没看到他的说话，挑了一下眉：
“是我说太快了？”
“不是。”容错让自己回神，想了想江别故刚才的问题，回答：“因为先上市的一方将会在日后集团分割整合过程中占据有利地位。”
“对。”江别故眼里的赞赏掩盖不住，回过神又圈了一处出来，但这一次容错却不动声色的往后错了一下，避免江别故的西装再和自己的耳朵接触。
江别故完全没注意到容错的这个小细节，继续说道：
“顺和想要的，是要在内地和香港都上市，这么一来，那么时间就是他们最不想承担的成本，所以如果能实现A H股同步上市的话，对集团的后续发展是一个很不错的时机。”
“至于你说的证监会不发行大盘股，并不是问题，因为不可能永远暂停下去，顺和资产雄厚，是交通装备市场的领先产业，而且我们的计划是双低发行，这样的发行本身就很容易吸引到投资者的追捧，所以只要对股市起到□□作用证监会就不会拒绝。”
说完这句话江别故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容错，容错悄悄坐直身体，将身体归位：
“明白了，谢谢哥。”
“不用谢。”江别故笑笑：“既然明白了，就陪我去吃个饭？”
容错这才注意到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快半个小时了，他自己倒没觉得饿，但还是从办公桌前起了身：
“好。”
跟着江别故一起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容错看着江别故的背影，没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刚才的热度已经在悄悄消散了。
或许是最近的天气太热了吧，容错想，毕竟今天的天气预报说北城的气温已经高达37度了。
——
因为容错的出现，丁程的工作不能说少了一半吧，但至少是少了三分之一，能做的容错抢着去做，不能做的容错问明白了再去做，倒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
在又一次容错拿着项目书去项目部之后，丁程无奈的叹出一口气，说：
“这个月把我工资扣一些给容错吧，他忙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江别故看到他的话笑了笑：“小孩儿不会要。”
丁程也知道容错不会要，只是这么一说，不过有一件事他倒是想跟江别故说许久了：
“我觉得容错真的很适合做金融，将来在公司帮你也不错。”
江别故看到了丁程的话，却一直没回应什么，容错是个聪明的孩子，他想要做什么大概没有做不好的，就比如说现在，他才接触金融行业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让丁程觉得他适合了。
但江别故却从来没有跟容错说起他之后读什么专业和就业的问题，容错一定有自己的规划，而江别故也不想去干涉他。
可最近江别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忽视了的，可回头想想却抓不住一个准确的信息，而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高考成绩下来的那一天，是丁程先接到了孙老师的电话：
“丁特助，容错的成绩怎么样？我打他电话，他没有接，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老实说，我有点着急，这可是我第一个提前高考的学生。”
当时容错并不在办公室里，丁程便说了句：
“我也还没看到他，等下我让他给你回过去。”
“好好好，不着急。”孙老师说：“别给他压力。”
容错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江别故已经让开了自己办公的位置，拍拍椅背：
“过来。”
容错不明原因，但还是听话的走过去，又被江别故按在座位上：“孙老师说成绩出来了，查查。”
容错意外江别故会这么激动，好像是他自己的成绩一样，尤其是电脑都已经打开了北城教育考试网的页面，他不由笑了下：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信息和密码，你自己可以查的。”
“这种事情还是自己亲自查询比较好。”江别故拍拍他的肩膀：“快查，你孙老师还等你结果呢。”
容错便没有再等，直接输入了信息。
老实说，容错一直都不是很担心自己的成绩，所以才会忽略今天是高考成绩出来的日子，但此时江别故就站在自己身后，他突然的就有了点紧张和担心。
担心自己若真的考不好，会不会让江别故失望。
但，总是要面对的。
容错查询的时间早就过了高峰期，所以点击查询之后页面很快跳转了分数页面，他视线从上而下的扫过，在看到下面总成绩的时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努力没白费，江别故也不会失望了。
有温热的手掌覆盖在了自己的头顶，用力的揉了揉：
“我家小孩儿怎么这么优秀？707，比模拟考试还要高出8分，算不算超常发挥？”
容错回头看江别故，意外的发现他的脸上是自己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笑容，他以前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笑起来不开心，但总觉得又没那么开心，现在江别故脸上的笑，让容错意外的想到了之前看过的那张照片中，年少时期的他。
真好。容错想。
自己可以让他这么开心。
“丁程。”江别故看向丁程：“去联系一下酒店，也通知一下大家，今天我请公司所有员工吃饭，好好放松一下。”
不管是丁程还是容错都有些意外，容错扯一下他的衣袖让他看自己：
“哥，不用这么夸张。”
“怎么是夸张呢？”江别故大概是太开心了，揉着容错头顶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他的耳朵上，把玩似的捏了捏：“我开心，我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有多优秀。”
容错没再说什么话，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江别故摸着自己的那只耳朵上，哪怕江别故的手已经离开了，但还是有些灼热感，以至于他忘记了再去劝说江别故，好在丁程还是理智的：
“请客不是不可以，但北城总部的员工加起来怕是现在没有饭店能够接纳，不如改天？”
改天不是不行，但怕是没有这样的情绪了，可江别故只是想让大家分享这个喜悦，并不在意形式是什么，于是当机立断改了方式：
“那就通知财务，这个月每个员工都有1000元的奖金，从我的账上走。”
公司有多少员工，容错大概心里有数，每个人1000元的奖金，江别故就要出去大几十万，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江别故拦下了：
“这件事是值得的。”
丁程闻言笑笑：“好，我这就去通知大家。”
丁程走后，容错也没再坚持，想想也是无所谓的事情，江别故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庆祝就庆祝吧，挺好的，难得他这么开心。
江别故是真的挺开心的，尤其是和容错一起离开办公室被办公区的员工鼓掌吆喝着恭贺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就更多了一些，甚至还有些自豪。
容错觉得，如果不是他有江总这个身份，他可能会对每一个见到的人说：“这是我弟弟，他提前一年参加了高考，考了707分。”
回家的车里，徐宴清跟江别故打听容错的成绩，江别故一直在看手机，容错也回了几个同学的询问，直到他耳边响起丁程的声音：
“谢谢你，容错。”
容错抬头看着后视镜里的丁程，看到丁程的眉眼对着自己弯了弯，容错没有问丁程为什么谢自己，他大概是知道的，但他却并不需要谁来感谢。
如果可以，他希望江别故永远这么开心，也愿意为之，竭尽全力。

第34章
徐宴清知道容错取得这样的成绩之后, 当即就决定要请容错去他新投资的度假山庄玩玩，江别故没有自作主张，看向容错, 询问他的意见。
容错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顺和的案子正在关键时期, 等结束吧。”
“等结束的时候你怕是也要去念大学了。”江别故提醒他。
“没事。”容错说：“现在就算去, 怕是也玩不踏实。”
这话倒是没错, 上市之前的任何细节都至关重要，江别故在公司都忙的脚不沾地了, 若是抽身去玩，怕是电话不断, 最后还是要赶回来。
容错自己去不是不行，但没什么意义, 他就想和江别故在一起。
今天容错才是老大，他的决定江别故自然同意，所以一句不差的转达给了徐宴清, 徐宴清也没多说什么, 几秒后容错的手机倒是响了一下。
徐宴清的信息, 容错点开和他的对话框，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是他的风格。
容错拿着手机给江别故看，满脸无奈，江别故在看到对话页面的时候倒很是明白容错的无奈来自哪里, 毕竟对话框里除了转账红包信息几乎没别的。
江别故笑笑，伸手拿过他的手机将转账收了, 继而发了条语音过去：
“红包我就替我家小孩儿收下了, 谢谢。”
江别故把手机还给他，容错看着徐宴清回了个ok的表情包更是无奈了，微不可闻的叹出一口气：
“太大了。”
“还好。”江别故说：“707分, 给你这个数，我觉得挺合适。”
“你们商人……”容错试探性的出声询问：“表达祝贺的方式都这么直白吗？”
“当然不是。”江别故看着容错：“你才来社会上走几天？见过几个正儿八经的商人？有的有钱人也是属铁公鸡的，你也别替徐宴清心疼，他做传媒的，手底下那么多人争着抢着要替他赚钱呢，这点都不够他玩麻将输一次的，安心收着。”
江别故说安心，容错还真的是安心不了，这些年徐宴清给自己的红包都够他在三线小城市付个首付了，他以前不知道徐宴清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在知道纪眠的事情之后他多少明白了一些。
他是在变相的感谢自己，感谢自己陪着江别故，让他没那么孤独。
可越是这样，容错越不想收，他想要陪着江别故，是自己愿意的，而不是因为谁，如果一定要因为，也是因为江别故自己。
只是这话容错不知道该怎么说。
“既然暂时不去度假山庄，那我们就自己先庆祝庆祝。”江别故还是有点小兴奋：“去酒店没什么意思，买点东西回去做吧，我下厨。”
容错也不想去酒店，但也没想到江别故要亲自下厨，闻言怀疑的看着他：
“确定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别故脸上的笑容从知道容错的成绩之后就没有消散过：“难道我几年不做饭就不会了吗？不可能的，相信我。”
容错当然相信江别故，但又多少有点心疼他忙碌一整天还要回去做饭的辛苦，可江别故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容错也没有多说什么。
自己多帮忙就好了。
容错也去了公司实习的原因，家里基本上就没有再存什么食材了，大部分都是在外面吃，偶尔吃腻了想回家做的时候就在下班的路上买点食材回去，所以要实现在家里庆祝，就要去超市买食材回家。
容错陪着江别故去逛超市，像个小跟班，江别故在前面挑选，容错在后面推着购物车，偶尔觉得他买多了，还会瞒天过海的将东西放回去一些。
江别故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没有节制的买东西，这还是容错第一次见他不理智的时候，不过还挺好玩，甚至江别故的这副模样让容错觉得，如果高考成绩能让他这么开心的话，那么自己其实可以每年都去参加一次高考的。
虽然这不现实，可如果有其他让江别故开心的事情，容错也一定会去做，竭尽全力。
开车回到家，江别故也没让丁程回去，本来人就不多，丁程再回去可就两人一狗了，更没什么庆祝的气氛了，丁程笑笑拎着东西进了屋：
“可我今天没准备红包。”
容错都被红包整怕了，立刻拒绝：“别丁程哥，饶了我吧。”
江别故不管他们的事，丁程的红包肯定是会有的，但容错怎么拒绝，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更何况江别故觉得也用不着拒绝，一辈子就这一次的高考，多收点红包，挺好的。
江别故在厨房整理食材，整理中发现了不对劲，高喊了一声：“容错。”
容错立刻出现在厨房：“怎么了？”
江别故微微眯眼看他：“我记得我明明拿了两块牛肉。”
容错没忍住笑了：“记性这么好啊？”
江别故啧了一声看他，倒没责怪，继续忙了，容错走过来想要帮忙，可手都还没有碰到食材就被江别故打了一下手背：
“不用你，出去休息吧。”
容错还想争取一下，江别故却淡淡开口：
“你要是实在想帮忙，就把给我放回去的牛肉再买回来吧。”
“我出去。”容错投降了，笑笑离开了厨房，丁程在这个时候走过来拍拍容错的肩膀：“我去帮忙，没事儿。”
事实证明就算容错去帮忙也还是会出来的，他的电话从走出厨房开始几乎就没有断过，江别故一直在忙碌没什么时间关注容错，可不经意回头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在打电话。
江别故倒没有去干涉容错去跟谁交际的意思，可这么长时间一直在打电话江别故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不由看向丁程，问了句：
“他这是在和谁打电话？”
丁程笑了笑：“各大院校的招生办吧，这已经第四个了。”
江别故点了点头，回头继续忙碌的同时说了句：“应该的，小孩儿这么优秀，确实应该让他们抢一抢。”
“不过我觉得容错还是会留在北城。”丁程说：“北城有全国最顶级的学府，除非去国外留学吧，不然大概率还是会在北城的。”
丁程的话江别故看到了，笑了笑：
“哪里都好，只要是小孩儿自己的选择，自己愿意。”
丁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容错接完电话又来厨房转了一圈，确定不用自己帮忙之后又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江别故也没管他，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丢了。
一直到饭菜都摆上桌的时候，江别故喊了一声容错才发现他是从书房里出来的，不由蹙了眉：
“你就不会休息一会儿？”
容错笑着走过来：“我不累。”
他好像是真的不累，在公司里忙的不比正式员工轻松，回到家里依旧照顾江别故，还要照看豆芽，有碎片时间还会去看看案例，江别故一直以为他让自己提前一年高考后会轻松许多，却不想他还是把自己逼的很紧。
但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江别故不想因为这个再说他，便招呼他坐下吃饭。
江别故提议喝点酒，但丁程第一个拒绝了：“我就算了，等下还要开车，不能酒驾。”
理由充分，江别故也不勉强，看向容错，容错有些错愕，毕竟他之前跟江别故一起参加朋友聚餐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被允许过喝酒。
江别故看出容错在想什么，笑了：“之前不让你喝是因为你未成年，现在你都成年了，可以适当喝一点，但不能多。”
既然如此，容错就没有拒绝的理由，把自己面前的杯子往前推了推，江别故笑着给他倒了一些酒，不多，大概是杯子总量的1/5。
容错是刚成年，不能喝太多酒，江别故觉得自己倒是可以多喝一点，毕竟这样的喜事下一次碰到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却不想刚倒了比容错多一点，就被容错拦下了。
“可以了。”容错说：“等什么时候不上班的时候再好好喝。”
虽然江别故并不会因为喝酒而第二天头疼，但容错见过他醉酒后第二天的模样，绝对和舒服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于是在某些允许的场合，容错很注意他的饮酒量。
现在在自己家里，又是因为自己，容错不可能让他喝。
容错很听江别故的话，但江别故也会听容错的话，只要是对的，他就会接受采纳，于是江别故便收了酒瓶：
“好，听你的。”
江别故很久都没有下厨做饭了，水准还在，三人吃的比在酒店里还要自在舒心，饭桌上江别故想起刚才容错接的那些电话，随口问了一句：
“刚才都是各大院校招生办给你打的电话？”
他没想干涉容错的选择，不过成绩都出来了，报志愿就是马上的事儿，江别故也不能完全不过问。
“嗯。”容错点点头。
“其中有心仪的学校吗？”
“有。”容错看着他：“刚才在电话里已经初步沟通过了，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
“什么学校？”
容错静默几秒：“b大，管理学院。”
江别故看着容错的唇瓣，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于是又问了一遍：“b大？管理学院？”
“是。”容错说。
这个选择就连丁程都有点诧异，不过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可意外的，这就是容错会做的选择。
“你知道b大管理学院是什么专业吗？”江别故问。
容错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我不至于这么儿戏，连他是什么院系都不知道就要去吧？”
“是金融系。”自从知道容错的高考分数之后，这还是江别故的脸上第一次没有笑意，他看着容错：“你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什么吗？”
刚上高中的时候，江别故就曾问过容错，对于以后的专业有没有想法，那个时候容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脱口而出：
“物理方面吧，我只对这个有兴趣。”
江别故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的，所以记到了现在，他知道容错大概率还是会在北城上大学，毕竟全国最好的物理学专业就在北城，甚至和容错选择的院校是同一个，但江别故却没想到同一所院校，容错却选择了一个完全相反的专业。
容错当然清楚江别故在跟自己说什么，可他也只是笑了笑：
“当时还小，不太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现在发现自己更喜欢金融。”
江别故根本不信容错的话，他还想说什么，容错却拿起了面前的酒杯和他碰了碰：
“哥，恭喜我吧，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
这句恭喜江别故说不出口，但在饭桌上他也没再说别的，一直到饭后送丁程离开的时候，容错说要去带豆芽走走，江别故跟着说了句：
“一起吧。”
容错没有反对，点了点头。
夏季的夜晚也算不得多凉爽，但好在这块别墅区远离市区，偶尔有风吹过来，还是会让人觉得爽快一些，豆芽的牵引绳在江别故的手中握着，随行在江别故的腿侧，吐着舌头，热的厉害，但又不肯往回走。
容错以为江别故跟自己出来是要跟自己说什么的，可他却一直没开口，一直到了附近的那个篮球场坐下的时候，容错才听到江别故的声音，他问：
“因为我吗？”
容错侧头看过去，想摇头说不是，可江别故没给他这个机会。
“从你说要进公司实习我就有一中说不出来的感受，看到你在公司那么努力，各方面上手都很快，我这中感受就越来越强烈，但一直都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刚才你说要去管理学院，我突然明白过来了。”
江别故看着容错：“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喜欢物理的？”
容错没说话。
“从升入高中，你就再也没参加过物理竞赛，为此孙老师还特意找过我，我当你是为了提前一年高考而冲刺准备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可现在看来，你是那个时候就打定主意了，可那个时候距离你跟我说喜欢物理才多久？”江别故问：“是什么事情让你改变的主意？”
容错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自己的志愿被江别故知道后一定会有这样的一次对话，所以这个答案也从一开始容错就想好了：
“我们高中物理老师还有印象吗？”
江别故点点头：“石老师，怎么了？”
“他的头发其实是假发，他是个秃顶。”容错说：“他才32岁，他说他所有同学都跟他差不多。”
江别故：“……”
江别故明显不信的态度让容错没忍住笑了，摸一下脚边蹲坐着的豆芽才开口：
“哥，其实我真的没有特别喜欢哪个专业，当时说物理只是觉得物理能带给我更多成就感，证明自己的价值，可如果真要去学了，我大概也会产生怀疑或者迷茫，不管是对当初的选择，还是就业方面。”
“物理和数学的确很重要，几乎是所有工科的基础，没有它们，各行各业都没得发展，可重要不代表就业好，我咨询过物理老师，物理学深造率很高，如果只念本科的话，除了当物理老师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对口的工作了。”
“你怎么会考虑这么多？”江别故微微蹙眉：”本科不对口就读研，考博，到那个时候你的方向就会多很多。”
这话说的也没错，但容错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选择。
“不能不考虑啊。”容错说：“哥，我知道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依靠，我不管念几年书，你都会无条件的支持我，可是我不能仗着你对我的支持，就永远躲在你后面，我也想长大。”
想成为你的依靠。
“人是需要榜样力量的。”容错看着江别故：“你在我身边，又这样优秀，就是我的榜样，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所以有你这样一个例子，我会改变当初的选择，选择和你当初一样的专业，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容错说了这么多，江别故似乎也相信了，至少相信他对现在的选择是深思熟虑的，而并非冲动，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他看着篮球场上还在打球的人群，开口：
“我真的有中要去篡改你高考志愿的冲动了。”
说完便回头看着容错，容错笑笑：
“这是违法的，虽然我不可能对你提起诉讼，但我会选择复读一年，等来年。我还是要报金融。”
这话都说了，江别故便知道这是没的商量了。
容错的确很听话，但固执起来江别故也是无可奈何的，所以江别故没再说什么，容错也沉默了下来，豆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游移了一圈，没等到他们破解，便沮丧的趴在了地面上。
篮球场上的人差不多要散场的时候，容错才出声打破了沉闷，问江别故：
“要打球吗？”
江别故没说话，容错知道了他的回答，迈步走过去和对方拿球的人说了几句话，对方便笑着将球给了容错。
球场上除了他们几乎已经没有人了，江别故迈步走过去和容错站在了球场上，容错将球抛给他：
“你攻，我防。”
或许是容错的选择让江别故多多少少是带了一点火气的，虽然连他自己也知道这样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却控制不了，所以他的动作和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的猛烈。
容错防守的有些吃力，但也没有吃太多亏，分数差不多是持平的。
时间快到十点半的时候，江别故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还有1分钟到十点半，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话音不过刚落下，江别故就做了一个左侧运球的假动作，容错预判成功了他的这个动作，所以他最开始的防守就是倾向于右侧的，只是江别故比他要速度的多，直接一个运球转身从容错身侧躲了过去，三步上篮，进了。
“20-17。”江别故说：“我赢了。”
容错听到了江别故的话，却没动，以一个背对着江别故的姿势站着。
江别故以为容错是在缓和呼吸，也没有特意走过来看他，而是运着球走向了一直在旁边乖巧等候的豆芽。
容错的呼吸的确有些过快，但他很清楚不是因为运动，他大部分的心跳失速都来自于江别故从自己身侧跨过去的那一刻，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江别故的气息在自己耳畔。
这一次，比之前在办公室里为自己讲解问题的时候还要近，近的，不过毫厘之隔，以至于他现在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怎么了？容错抬手拍拍自己的胸口，试图缓解，可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容错！”江别故喊了一声：“回家了。”
“来了。”容错回头看了一眼江别故，迈步跟了上去。
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十一点了，容错洗完澡出来，在盥洗台前刷牙的时候视线不由的落在了自己微红的耳朵上。
现在耳朵的颜色当然是因为洗澡的原因，可刚才江别故经过自己身边的灼热感却依然在，他甚至抬手摸了摸，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对什么过敏了。
还是说，只对江别故这样？
这个问题容错一直带到了床上都没想明白，后来干脆不再想了，因为他没有答案，总不能去找个陌生人做实验，说你对着我的耳朵吹口气，我看看有没有灼热感，跟个变态一样。
但容错也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还会被自己带到梦里去，梦里自己的耳朵跟着了火一样的灼热，这中灼热甚至蔓延至了全身，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烧着了一样。他拼命的想要远离却怎么都挣脱不掉，以至于清晨刚过5点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以为清醒会让他从这中情况中解脱，有所好转，但事实是并没有，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有明显的气息还在自己的右耳边上倾吐。
和梦里简直一模一样。
是他还没有清醒过来？可此时此刻的感觉未免也有些太真实了，真实到容错的后背都有些发凉，他抬手想要去摸摸自己的耳朵到底是不是真的出问题了，却不想才刚抬手，就摸到了一手毛茸茸。
这毛茸茸的手感……有些熟悉。
容错突然想到什么，猛然扭头看向右边，豆芽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上了床，正趴在自己枕头上睡的香甜，而他的鼻孔正对着自己的耳朵。
“靠！”容错没忍住骂了句，掀被下床。
豆芽被容错的动作惊醒，一脸茫然的将头从枕头上抬了起来，看着容错气冲冲的去了浴室，又大力的将门甩上，静默几秒又趴回了原位，闭上了眼睛。

第35章
大概是喝了点酒的缘故, 江别故比以往起的要晚了一点，但也不过7点半，按理说这个时候容错都已经基本上做好了早饭, 也一定把豆芽喂好了。
所以当江别故从楼梯上下来, 看到豆芽叼着它的食盆蹲在楼梯口等自己，见到自己下来拼命摇尾巴讨好的时候有些诧异, 他走过来摸摸豆芽的脑袋：
“饿了？”
豆芽放下食盆, 汪汪叫了两声。
可惜江别故听不见, 如果听得见，他一定能从豆芽的叫声中听到哀怨的声音，它的确是饿了，但同时也在控诉容错对它的虐待。
江别故弯腰拿起食盆往豆芽自己的小天地走, 路过餐厅的时候看了一眼还在厨房里的容错：
“家里没狗粮了？”
容错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目光先是在豆芽身上看了两秒，又看向江别故, 眼神和表情都要柔和许多：
“有，我忘了。”
忘了？这个理由倒是让江别故笑了下, 不过也没在意, 径自走去阳台给豆芽喂了饭。
等江别故洗过手重新回来餐厅，容错已经将早饭端上了桌，江别故帮忙把粥也端过来，看着已经坐下的容错：
“你们最近闹脾气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次是豆芽惹你了？”
逃不过江别故的眼睛的，容错和豆芽都在他眼皮底下生活五年的时间了, 连这么明显的情绪都看不出来, 那江别故的眼神也太不好了。
只是江别故也没想到，没想到容错和豆芽之间的关系有一天会这么的……胶着。
“没有。”容错说：“真的忘了。”
容错也觉得自己故意不去喂豆芽的行为有些幼稚，还能跟一条狗去计较吗？可就是因为这条狗, 让容错真的很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一条狗在他耳边吐气他也能有灼热的感觉，而并不是因为江别故。
真正的原因是自己的耳朵本身就敏感，谁碰都会有感觉，包括一条狗，可他到底在想什么？居然会觉得是因为江别故的原因？
简直了。
容错有些不能原谅自己，这也直接导致他有点迁怒豆芽，毕竟这个落差也有点太大了。
其实豆芽还是很听话的，在自己不喂它，它叼着食盆去楼上准备去找江别故的时候，容错就喝止了它，让它不要去楼上打扰江别故的睡眠。
他知道只要江别故头天晚上喝酒，不管多少，第二天总会是要晚起一些的。
能多睡儿挺好的，他最近是真的很累，豆芽冲他哀怨的叫了两声之后，也很听话的没有上楼，蹲坐在楼梯口守着食盆，来宣泄它的不满，可容错心里一股火，也懒得管它。
江别故当然能看出来容错没有说实话，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但就算不告诉自己，左右也不过是一人一狗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说就不说吧，江别故笑笑也没再追问。
觉得这样的容错还真的跟小孩儿一样，竟然会跟一条狗斗气。
——
接下来的时间，容错还是跟在江别故的身边学习金融，直到要报志愿的那一天，江别故还是不怎么确定的问了他最后一次：
“确定就是管理学院了？”
容错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确定。”
江别故便没有再说什么，让他选择。
志愿填报完成后的半个月，容错收到了b大的录取通知书，到这一刻，容错念管理学院的事情也算是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了。
距离开学报道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江别故便没有再让容错跟着来公司：
“你要走这条路，60岁之前你大概都会是这样的生活，不急于一时，先好好玩吧。”
容错想了想，当真也没再去，毕竟就算去了也会被江别故架空的，可他也没在家里待，跟江别故说，想出去走走，这样的结果江别故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早该这样了，好好玩，多去几个地方，只要平安。”
江别故说多去几个地方，但容错只去了普陀山，在寺中住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就返回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顺和集团的案子已经接近尾声了，而容错也快要开学去报道，徐宴清便打来电话说：
“再不庆祝，我就只能等容错毕业了。”
既然要庆祝那就不能三五个人，没什么意思，江别故让容错把同学也叫上，也叫上老师，容错被江别故口中的阵仗吓到了，问：
“全部吗？”
江别故笑笑：“不然呢？你和他们提前一年各奔东西，以后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当然要珍惜现在能在一起的机会，我已经跟孙老师沟通好了，孙老师也同意，拿你当榜样，当是高三前的一次班级动员大会，不过我觉得还是要你来通知他们才好，毕竟是你的主场。”
容错没想到江别故连这个都想到，安排好了，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形容当下的感受，最后也只说了句：
“谢谢哥。”
“跟我还客气？”江别故微微眯了眯眼睛，不是很赞同的表情。
周六的下午，江别故安排好了大巴车，将整个高三（一）班带到了徐宴清的度假山庄。
徐宴清虽然是做传媒的，但什么生意都会涉猎一些，这个度假山庄就是他最近新投资的项目，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准备十一之前营业，但一应设施都已经齐全，他们今天过来，可谓是包场般的待遇了。
徐宴清的庆祝场地没有安排在室内，否则就跟在普通的酒店没什么区别了，也可惜了这山清水秀的景致，于是他在穿山庄而过的河流旁边的草地上摆起了自助，还有烧烤。
江别故是提前过来的，看到他们来了便和徐宴清起身相迎，跟同学们打了招呼，又笑着将老师请去了另一处：
“咱们分开来，也让孩子们都自在一些。”
老师们今天不是来上课的，也是来放松的，自然不会拒绝，只提醒了同学们注意安全便跟着江别故去了另一处。
徐宴清作为山庄的主人，走到容错身边：
“山庄里没什么不能去的地方，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地盘，随便疯，随便玩，玩累了旁边已经开好了房间，让服务人员带你们过去休息就好，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喊我。”
众人一阵欢呼，徐宴清也不多打扰他们，拍拍容错的肩膀就走了，将这一处让给他们。
自高中以来，不管是家长给的压力，还是他们自己给自己的压力，总是难得有轻松的时候，过了这一次轻松，就要全面备战高考了，他们好像都知道这一次可能是一年之内的最后一次疯狂了，都很放得开。
拍照的拍照，玩游戏的玩游戏，吃东西的吃东西，撸豆芽的撸豆芽，整个庄园里都是他们的欢声笑语，江别故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悄悄过来看过一眼，但发现他们很是畅快。
容错也有点让他刮目相看，他一直以为以容错的性格很难有什么朋友，可此时看着他坐在一群同龄人中说说笑笑，才发现原来容错也有自己没看过的一面。
挺好的。
从上午到傍晚，庄园里的笑声就没有断过，但再快乐的时光也有散场的时候，看着他们一脸没玩够的模样，徐宴清大方开口：
“先回去好好迎接高考吧，等你们高考结束，这里会为你们闭园三天，让你们好好疯一场。”
众人一片欢呼后登上离开的大巴，整个庄园也安静了下来。
江别故他们都喝了酒，今天便没打算回去，可时间尚早，夕阳下的庄园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江别故便和徐宴清坐在了河边的藤椅上，懒得再动。
豆芽疯了一整天，此时也累了，躺在江别故的脚边，舒服的睡觉。
徐宴清又拿了两瓶酒过来放在桌面上：“再喝点？”
江别故其实已经喝了不少，没让老师们多喝，他自己倒是陪了不少，此时也不是很介意再多这么一瓶，便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
容错不知道去了哪里，从送完同学之后就没见到他，但江别故也并不担心，总不可能是丢了。
不得不说，徐宴清这个山庄到真的是山清水秀，让人心情愉悦，只是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看着远处的群山，近处的溪流都觉得轻松。
偶尔有风吹过来，难得的爽快。
江别故完全一副享受的模样在闭目养神，徐宴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桌子下踢了踢他的脚，江别故睁开眼看过来，眼神带了点不满，像是在责怪他扰了自己的清梦。
徐宴清失笑：“困就回房间里睡，喝了酒就别吹风了。”
“太早了，半夜醒来会睡不着。”江别故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你的人给我冲杯咖啡吧，酒就算了。”
徐宴清点点头，随手叫了一个不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服务生，嘱咐了两声。
“听老师的话，容错是选择了金融？”徐宴清看着江别故：“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他喜欢物理的吗？我还以为他以后会当个科学家。”
江别故捏了捏眉心：
“他说是考虑到以后就业问题，可我不信。”
“你担心他是为了你？”
“不是担心。”江别故纠正他的话：“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容错这两年你没觉得成熟的太快了吗？连我都不是很明白他这么着急是为什么。”
徐宴清笑了笑：“我觉得挺好的。”
江别故不是很认可的看着他，却没说什么。
“你别这么看着我。”徐宴清笑了下：“我说的是站在我的立场看待这件事，容错学金融，总不是为了和你为敌的，将来也能在最大限度上帮你，这是我乐见其成的事情。”
徐宴清静默几秒：“我对容错好，不是因为他这个人好，这世界好人多了，你见我对哪个像个散财童子一样的有事没事的就发红包的？是因为他陪着你，我才对他好，我想象不到如果这五年里没有容错在你身边，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江别故看他一眼，闭上了眼睛，就在徐宴清以为江别故不回再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他却轻声说了句：
“在你们所有人看来，他存在的意义好像只有陪我，但在我这里，他是我弟弟。”
容错回来的时候江别故已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知道是不是吹了风还是酒劲儿上来了，意识明显有些不清醒了，徐宴清倒是还清醒着，只是站在河边打电话，完全没理会这边。
“宴清哥。”容错喊了声，徐宴清看过来，容错便给了他一个自己要带江别故先回房间的信号。
徐宴清点了点头，让他随便。
容错拍了拍江别故的肩膀：“哥？”
江别故至少过了五六秒的时间才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也是聚焦了一会儿才落在了容错的脸上。
“能看清我说话吗？”容错问他。
江别故没回应，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容错也没有再叫他，将桌子稍稍推开，在他面前蹲下身来，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起身背起了他。
江别故在容错背起他失重的那一刻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容错的背上，拍拍他的肩膀想要说什么的，却又闭上了眼睛。
其实江别故醉酒还从来没有这样过，即便喝再多也会坚持到躺回床上，现在这样可能是因为周遭都是信任的人，便卸下了防备，由着容错一步步的背着他，将他背回了房间，放在了床铺上。
小心翼翼的为他脱了鞋，盖了被子，调好了空调的温度，本想着去厨房为他做碗醒酒汤，却不想还未离开，江别故就睁开了眼睛，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哥？”容错喊了声。
江别故像是没看到，蹙起了眉头，容错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他就已经掀开被子起身跑向了厕所。
厕所里，江别故吐的昏天暗地，容错一直在旁边守着时不时的帮他拍拍后背，递水过去。
后来江别故终于止了吐，摇摇晃晃的走到洗手台去漱口，容错依旧寸步不离的跟着：
“以后再也不让你喝酒了。”
容错说这句话的时候江别故刚好抬头，看到他的唇形，却没看清，吐了口中的水，问他：“你说什么？”
容错没理会这一句，毕竟江别故连看都没看他，即使说了也不可能被他看到，他安静的在一旁守着他，护着他，在江别故洗漱完的时候准备搀扶着他回床上。
可江别故拒绝了他的搀扶：
“不用，我自己走。”
容错不会跟他争这个，反正只要确保他不会摔倒就好。
醉是真的醉了，但是脚步却也很稳，这或许跟江别故常年在外需要保持形象有关，所以即便意识不怎么清醒，却还是保持着让人看不出来丝毫破绽的仪态。
江别故重新在床上躺下之后，容错还是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有什么事情之后打算下楼给他煮碗醒酒汤。
豆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上来，正趴在床尾的位置看着床上的江别故，容错看着他：
“有事去喊我，听到了吗？”
豆芽叫了声，趴下了。
容错放心的下楼煮汤，差不多煮好的时候楼上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声音，容错急忙上楼去看，却发现原本在床上躺着江别故却不见了踪影。
倒是洗手间里传来了水声，豆芽也在门口的位置蹲着。
如果容错不是那么担心江别故的话，他一定能分辨的出洗手间里的水声是洗澡才会有的声音，而不是别的。
可他太担心江别故了，担心他再吐，担心他有不舒服，或者发生危险，所以忽略了床上江别故脱下来的衣服，忽略了豆芽由始至终都没有对他发出江别故有危险的讯号，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别故正站在淋浴间洗澡，单手撑着墙壁，低头闭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头顶上浇下来的热水砸在他身上，又顺着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流下。
后来他扬起脖颈，将垂在额前的头发顺了上去。
容错看到了他滚动的喉结，起伏的胸口，精瘦的腰身。
这还是容错第一次看到如此有视觉冲击力的画面，以至于那一刻他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第36章
容错的呼吸滞住了, 视线却粘在江别故的身上撕扯不下来，连脚步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迈不得, 也退不得。
直到豆芽在他小腿蹭了蹭, 叫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的惊醒过来，仓皇的从江别故的身上将视线收回, 用脚拨开豆芽，轻轻关上门退了出来。
离开了浴室里蒸腾的热气，可容错的脸好像更热了。
不止脸, 还有身体, 他好像……
“汪！”豆芽又冲着他叫了一声，似是在询问他傻愣着做什么，容错垂眸看着豆芽，眼睛却没有任何焦距, 后来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下, 容错才近乎逃跑般的离开了江别故的卧室。
站在屋外，容错好像才找到了呼吸的本能，可身体的热度却并没有褪去, 初秋的晚风即便带着一点凉意，但这点温度却对于此时此刻的容错来说，是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他现在最想做的, 就是去冬泳。
徐宴清从河边回来了, 回自己房子去的路上经过江别故的这栋, 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容错，他呆呆愣愣的，像是完全没看到自己一样。
“怎么了？”徐宴清的突然开口让容错又一次回神,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徐宴清，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因为碰到花坛的边缘差点摔倒。
徐宴清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
“你该不会也喝了吧？”
今天的聚会徐宴清可是没有给孩子们准备一丁点儿带酒精的东西，不过容错已经成年了，要说他个人喝了一点也不是不可能。
容错想说自己没有，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此时的状态不用喝酒这个解释似乎说不过去，于是点了点头：
“一点。”
“以后别喝了。”徐宴清说：“你是不是酒精过敏？你脸也太红了，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容错摇摇头：
“没事。”
徐宴清却还是有点不放心：“真的？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
“真的。”容错慢慢恢复了状态：“我待会儿就好了。”
徐宴清看他的确不像晕乎乎的模样，也便没有再劝，迈步离开的时候又想到什么：“你哥没事儿吧？”
徐宴清没提及江别故的名字，可在容错这里，‘你哥’就是江别故，而江别故这三个字此时对于容错而言无异于是枚小型炸弹了，至少他刚才恢复了的状态，瞬间被打回了原型，脑子里想的，也都是刚才在浴室里看到的，江别故的模样。
水珠，手，头发，肌肉，喉结……
“容错？”徐宴清没等到他的回答，不明所以的喊了声：“怎么了？”
“没事。”容错清了清嗓子：“我哥也没事，吐了一回，但现在睡下了。”
徐宴清点点头，又向容错确定了一次他是真的没事儿之后就迈步离开了，看着徐宴清进了旁边的房子，容错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过于紧张了，也或许是有些心虚，以至于他身上的热度似乎降下来一些了。
可有些事情，有些画面还是不能想，只要想了，那褪去的热度就又会卷土重来。
他有些不正常，容错清晰的感受到了。
他开始有些害怕，容错也感受到了。
害怕到今天不想再踏进身后的这栋房子。
但是不行，江别故在醉酒状态，他不放心，要回去看一看，就算是睡了也要为他准备一杯水的，醉酒的人晚上醒来都容易渴，对了，还有醒酒汤，他好像还没有关火。
想到这里，容错便再也没什么犹豫了，转身回到了房子里。
容错能这般没有犹豫，不过是因为他知道江别故在二楼，不太可能下来，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没想过刚迈入客厅，还未往厨房走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餐厅的江别故。
豆芽在他的脚边趴着，见到自己过来起了身，而正是因为豆芽的动作让江别故回头看了过来，见到容错笑了下：
“徐宴清和你说什么了？”
灶台上的醒酒汤已经被江别故关了火盛在了碗里，那碗汤就摆在江别故的面前，豆芽也正在向自己走过来，容错能够感受到这个场景里的每一个细节，可他不敢看江别故。
他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可不能不回答，纵然这一刻他只想转身离开，纵然这一刻他没信心，也不可能和江别故心平气和的说话。
但江别故明显没发现自己刚才的出现，如果自己太过反常，说不定会被他发现什么，而这不是容错想要看到的发生。
“没说什么，问了问你的状态。”容错迈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尖上：“你怎么没睡？”
“洗个澡感觉好多了。”江别故淡淡一笑：“你早点去睡吧，不用管我了。”
以往江别故喝醉酒的时候容错不等他睡下是不可能休息的，就算睡了，半夜也要去看他一次的，这些都是他悄悄做的，从未告诉过江别故，可江别故还是在细枝末节里发现了端倪。
比如说自己脱下来乱扔的衣服在醒来之后被放进了脏衣篓，比如说醒来的时候床头总有一杯水。
容错一直都是个很细心很懂得照顾人的小孩儿。
就连江别故也承认，这些年表面看起来是自己给予容错更多，可他自己清楚，容错对于自己的照顾是谁也比不了的。
容错应该要听话回去房间的，就算不睡觉也不要继续留在这里，在江别故的面前他说不定根本隐瞒不了，只会越来越暴露自己的情绪，可是容错还是不放心，江别故看穿他的担心：
“我都在喝醒酒汤了，放心吧，喝完我就上楼了，你快去休息吧。”
容错这才点点头：“那你上楼的时候记得拿杯水。”
江别故看着他，微微一笑：“好，我会听话的。”
容错因为他的这个形容也笑了下，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心虚的原因，他总觉得有些不自然，但江别故也没在意就是了，他静默几秒，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可回到卧室，容错也是睡不着的，脑袋里的画面像是刻在了那里一样，洗澡的时候会想，穿衣服的时候会想，躺在床上的还是会想。
客厅里有声音传来，容错猜测江别故已经上楼了，但这并不能让他平静下来。
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一个男人洗澡会看成这般模样。
是因为那副画面冲击力过于强烈，还是说，是自己本身的问题？
容错高考考出707分的脑子此时也宛若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明白，想不通。
一整天都没有闲下来，即便脑袋里有事情，但到了后半夜，容错也还是睡过去，只是他要知道这场睡眠会带给自己什么的话，他宁可自己永远都是醒着的。
梦里容错重新回到了那个场景之中，不同的是他这一次没有再悄悄的做一个旁观者，他迈步走过去，靠近江别故，站在他的身后，碰触他，拥抱他，抚摸他。
江别故不知道是感觉不到自己还是不介意，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所以容错大胆了一些，低下头，吻在了江别故线条很好看的肩膀上。
这个吻似乎让江与别从想象中活了过来，他不再保持那个姿势，而是微微侧头看了过来，对着容错缓缓笑了，他说：
“别闹，小孩儿。”
容错就是在这个时候惊醒过来的，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趴在地毯上正睡的香甜的豆芽也被他突然的动作而吵醒，抬头看着他。
梦境太过真实了，以至于容错看着自己的手都还能想到刚才去碰触江别故身体的手感，耳朵里也是江别故说的那句虽然是微哑的，却满是宠溺的话。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容错蹙了蹙眉，掀开被子就去了浴室，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豆芽从地上起了身，想要将拖鞋叼给他，可叼了一只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门是被锁上的，豆芽无奈，只能将两只拖鞋放在了门口，又趴下了。
浴室里，容错的内裤被脱下来扔在了盥洗台上，而他站在淋浴室中又洗了一次澡，与之前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冷水澡。
他没什么要压制的，因为刚才在梦里，他该释放不该释放的，都已经结束了，而他现在用冷水这么折腾自己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过于不清醒了。
是真的不清醒，是真的疯了。
那是江别故，是自己的哥哥，也是纪眠哥的爱人。
可自己对他都幻想了什么？即便是梦，容错也原谅不了自己。
‘啪’的一声，是容错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的声音，响到连门外的豆芽都抬了头，似是担心他，起身用前爪扒了扒门，却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一个耳光而已，并不能消除容错心里的罪恶感，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牙齿都快要被他咬碎了，但那些已经发生的，他抹不掉。
冲了差不多能有半个多小时的冷水澡，身体都冷到有些僵硬了，他走出淋浴间，看到盥洗台上的那条内裤，只觉得羞愧。
可他还是走过去，打开水龙头，将上面的东西一点点的搓洗干净了。
虽然这并不能让他觉得好过一些。
走出浴室的时候时间不过4点，外面的天色也才蒙蒙亮，豆芽从趴着的状态起了身，用前爪推了推拖鞋，示意他穿上，容错垂眸看着豆芽，穿上了，轻声道了谢。
容错不可能再睡得着，换了衣服就离开了房间，近乎逃跑。
8月下旬的北城清晨已经有些凉意了，容错短袖长裤的出来也感觉到了一点凉，但他不在乎，他觉得自己正需要这样的清醒。
或许是山里的缘故，整个庄园看起来都雾蒙蒙的，时间太早，山庄也并没有营业，所以就连服务人员都看不到，这偌大的山庄，他去哪里都可以。
可容错没什么目的地，就是随便走走，也只是随便走走，好像这样能让自己的心跳降下来一些，能让自己再冷静下来一些。
漫无目的的走着，最后来到了昨天野餐的河流边，这里已经被打扫干净，瞧不出一点昨天狂欢的痕迹。
什么都能抹去的，就连犯罪现场都能被打扫干净，可做错事且不能说出口的愧疚却抹不去。
至少，容错抹不去。
容错坐在了昨天晚上江别故和徐宴清坐过的藤椅上，看着比昨天要湍急一些的河流，表情有些沉重。
再过两三个小时，江别故差不多也要醒过来了，而他在做了那样的一个梦之后，要怎么面对江别故？

第37章
江别故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快8点了。
他难得会睡到这个时间才醒，虽然是喝了酒的缘故, 但睡眠质量不错，一夜无梦。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容错已经叫好了早餐, 大概是刚到, 正站在餐桌前摆放餐盘，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
“早，哥。”
容错是在半个小时之前回来的, 虽然有过不敢面对江别故，要先一步离开的冲动，但为了不让江别故担心, 他还是克制了自己心里的心虚和愧疚，回到了这栋房子。
努力的, 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有做错事的正常人。
江别故应该打招呼的, 但却在看到容错脸上痕迹的时候微微蹙了眉：
“你脸怎么了？”
昨天晚上的那个耳光容错可谓是半点没手软, 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以至于现在都还有一点红, 一点肿，容错在照镜子练习微笑的的时候就发现了，可是也没什么办法，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遮掩一下，被江别故发现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半夜去厕所撞门框上了。”容错说。
江别故信了，也笑了：“你也喝了？”
容错笑笑：“忘记开灯了。”
纵然说了原因, 可江别故还是不太放心，迈步走过来在他的面前站立仔细看他的脸，甚至抬起了手想要碰触他脸上的痕迹。
以前江别故不是没做过这样的动作, 可对于容错来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江别故的动作好像是被慢放了一样，他每靠近一毫米都能让容错的心跳加速。
下意识的想逃，却又怕江别故看出什么端倪，所以只好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任由江别故的手指轻轻覆在自己的脸上。
“疼吗？”江别故开口说话时的呼吸也似乎带了某种魔法，落在容错的脸上，一种酥麻的感觉从心底滋生渐渐蔓延至全身。
容错摇了摇头，避开了江别故的手指碰触，也稍稍拉开了彼此的距离，说：
“不疼。”
原本容错是打算坐下来吃饭的，这样会让他拉开距离的动作看起来更自然一起，可江别故却拉住了他的手臂，在容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将手又覆盖在了他的额头上。
容错错愕了一瞬，却并没有太长时间，因为他马上就被另一个感知而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他发现江别故的手很凉。
容错抓住江别故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下来，蹙眉看着他：
“哥，你手怎么这么凉？冷吗？我去给你拿衣服。”
说着就要起身往楼上走，却被江别故按住肩膀，将他按在了餐椅上：
“你反应会不会太慢了？我摸你脸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凉？”
容错愣了一下，没回答，江别故倒是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不是我凉，是你太热了，你发烧了。”
容错条件反射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并没有什么感觉。
“你自己能摸出来什么？”江别故边说边拿出手机给徐宴清发信息，让他通知山庄里的医生过来，继而落座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先吃点东西吧，等下让医生看看，没几天开学了，别到时候再出状况。”
“嗯。”容错听话的开始吃饭，纵然是没有什么胃口的，可也强迫自己吃一点，只有这样，他才能减少一点和江别故沟通的时间。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医生来的很快，容错不过刚刚吃完饭，徐宴清就带着医生进了房间，走进房间的第一时间徐宴清的视线就锁定了江别故，面上的担心毫不遮掩：
“不舒服？”
“不是我。”江别故说：“是容错，发烧了。”
容错从餐桌前起了身，看到徐宴清打了招呼，徐宴清笑了笑：
“昨天晚上就说让医生给你看看，你逞什么强？”
容错这才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和徐宴清见过面，而那时的状态实在算不得正常，虽然用喝酒的理由搪塞了过去，可本就心虚的容错实在是担心他说出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找补，江别故就出了声：
“昨晚就不舒服了？”
“嗯。”徐宴清说：“我从河边回来的时候容错在门口，我看他样子就不太对，问他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看看，他说不用。”
江别故看向容错，眉头是微微蹙着的，似乎不太认可他这样不拿身体当回事的做法，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教训他几句并不能让他的身体好起来，所以江别故也没再说什么，对站立在旁边的医生笑了下：
“麻烦您了。”
“客气了江总。”医生微微颔首：“这是我该做的。”
给容错量了体温，竟是39度7的高温，没有其余的症状，好像是单纯受了凉。
容错对于这个结果其实没什么意外的，冲了那么长时间的冷水澡，清晨气温最低的时间段又去河边坐了几个小时，发烧似乎也正常。
“打点滴吧。”医生说：“这个温度太高了，点滴会退烧快一点。”
江别故没意见，点点头：“好。”
容错也没意见，他什么都听江别故的，只要是江别故说的，他都愿意听。
退烧药里难免会有一些助眠的药物，或多或少，加上容错几乎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睡，所以点滴打上没多久脑袋就开始有些昏昏沉沉了，江别故看出他的疲惫：
“睡会吧，我就在旁边看着，不会有事的。”
江别故一如既往的温柔，他就是这样的人，温柔的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柔软了下来。
容错也很喜欢他的温柔，可今天他却在这样的温柔里被罪恶感裹挟了。
江别故对待自己，是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做弟弟看待的，生活上没有任何亏待，感情上也未有缺失，为人处事也一点点的在教自己，让自己从一个敏感缺爱，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的一个孩子长成现在这般模样。
不能说多优秀，但也是个正常人了。
他给了自己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没有江别故，自己现在说不定已经死在了哪个角落也说不定。
可是他却对江别故有了欲望，会因为看到他的身体而做了一晚上的梦，会因为梦里和他的肢体接触而放纵了自己，这样的自己值得江别故这么温柔，这么好吗？
如果江别故知道自己对他抱有着这样的想法，会觉得恶心吗？
捡回来一个小孩儿，不求他报答，不求他为自己，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成长，给他吃，给他喝，给他穿，给他平常家庭里都达不到的生活条件，可他居然对自己存了这样的心思。
一定会恶心吧？
会的，因为连容错都恶心这样的自己。
其实不管是昨天容错看到的，还是梦到的，都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只要他不说，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样的梦，他可以若无其事，淡然自若，不必有负罪感，也不必觉得羞愧，甚至只要愿意，他可以继续肖想江别故。
可容错绝不会这么做，不但不会，还清楚的知道有多不应该，有多无耻和下流。
他甚至都没有通过这件事来思考一下是不是喜欢同性，因为无所谓，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他接受不了的是，自己对江别故有欲望，这让他觉得江别故被冒犯，被亵渎了。
被自己。
容错没有把江别故神化，可江别故对于容错而言，是于整个世界都不同的存在，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和冒犯江别故，自己也不行。
可是现在的他，要怎么抹平已经造成的冒犯？
“想什么呢？”江别故笑着看他，出声询问：“烧糊涂了？休息一下吧。”
容错也勾唇笑了下，却是他自己都能察觉到的勉强，不过好在有生病这样好的借口，江别故也不会怀疑什么，甚至还伸手过来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
“睡吧。”
容错闭上了眼睛，没有再睁开。
他承认自己的身体一直在发出让他睡觉的信号，但是他的意识却一直都很清醒，并告诉他，最好别睡。
昨天晚上的梦留给自己的后遗症有些太大了，以至于他有些害怕如果现在入睡再梦到同样的梦境会怎么办？
之前江别故没在自己身边，可现在自己打着点滴，江别故是不会离开的，容错真的害怕再出一次丑。
而如果真的再来一次，在江别故的面前，他真的可以去死了。
不想睡，也是不敢睡，但他微薄的意志，根本抵不过几乎一晚上没睡，又发了烧的身体，所以最后的最后容错也还是睡过去。
这一觉，容错一直睡到了下午，昏昏沉沉睁开眼睛的时候点滴早已经打完，房间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掀被下床走出了房间，江别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电脑办公。
容错这才意识到纵然是周日，可江别故今天的计划也是要去公司的，顺和的案子还没有彻底结束，自己昨晚上的大意，耽误了他的行程，耽误了他一整天的时间。
豆芽从江别故脚边起身过来的行为让江别故看了过来，看到身后的容错笑了下：
“睡的怎么样？”
“挺好的。”至少没做梦。
江别故点了点头，又在键盘上敲击了几秒才关了页面，合上了电脑放在一边，视线再次落在容错身上是温柔带笑的：
“过来，让我看看体温怎么样。”
容错走过来在江别故面前缓缓蹲下身，江别故笑了笑，抬手覆在了他的额头，感受了一下：
“退热了，不过医生说晚上可能会反复，你自己在意一点，再发烧可不能强撑着了。”
“好。”容错应了一声。
“没事的话，那我们回家？”江别故笑着：“这里没正式营业，厨师午后就离开了，不回去，我们就要饿肚子了。”
“好。”

第38章
还有十天才会开学, 可这仅剩的几天容错过的也并不轻松，他需要在江别故的面前隐藏住自己所有的情绪和不安。
不知道是他隐藏的不错，还是说江别故太忙, 在两个人见面的时间本就不多的基础上，江别故倒也从未看出什么。
可容错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放松下来，因为害怕再做梦, 他变得不怎么敢睡, 开始熬夜到很晚，把自己的身体逼到一个极限再入睡，这样做梦的机率就会少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适用, 但对于容错来说效果不错, 至少他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梦。
开学的前一天, 江别故回来的挺早，容错躺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连江别故回来也没有听到, 倒是豆芽第一个迎了上来。
江别故有些意外，倒不是意外容错会在这个时间点睡觉，而是意外平时睡觉很浅的容错竟然会在自己进门之后都没有醒过来。
又不舒服了？
江别故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容错的旁边站立，伸出手去碰触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烫。
江别故稍稍放了心。
原本以为这样的接触会让容错醒过来, 但他还是睡着, 没有醒来的痕迹, 江别故看了他几秒抖开了沙发上的薄毯小心翼翼的盖在了他的身上, 室内虽然一直都是恒温，但还是别着凉的好。
江别故做了这一连串的动作，可容错躺在沙发的扶手上依旧睡的安稳, 像是末日来了都不会睁开眼睛，这不由的让江别故又多看了容错两眼，但小孩儿看起来除了睡的稍微熟了一点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不对。
不过，好像是瘦了一点，但也可能是因为练车的原因。
容错18岁了，江别故让他抽时间练车考个驾照，毕竟申请了走读不住宿，有驾照的话上学也会方便一些，容错很听话的在身体好了之后就报了个驾校，这几天倒是每天练。
江别故有点担心，可容错在睡着，他也没有打扰，便带着豆芽一起回楼上了。
容错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被夕阳染红，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容错就着躺着的姿势看了一会儿便准备起身，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条毯子，顿时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
虽然豆芽有时候也会大发慈悲的给自己盖被子，但是盖的这么整齐就绝对不是豆芽能做出来的事情了。
是江别故回来了？
可自己怎么完全没听到声音？
容错看向书房的方向，门开着，里面并没有人，豆芽也没有在一楼，容错便走到楼梯口喊了一声：
“豆芽。”
豆芽在十几秒内出现在视线之中，摇着尾巴从楼梯上下来，围着容错打了个转，可容错没看它，视线一直落在跟在豆芽后面下来的江别故的身上。
“哥。”容错不是很自在的喊了声：“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小时之前。”江别故说着从他面前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问：“太累了吗？练车不着急，别把自己逼太紧，你这小孩儿也太较真了。”
容错没说话，跟着江别故去了厨房。
江别故从冰箱里拿食材出来的时候容错打算伸手去接：“我来吧。”
“不用。”江别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东西给他：“明天报到，后天军训，封闭式的军训可不比你高中的时候，有你累的，现在还是积攒点体力吧。”
b大军训已经提前通知了，全封闭式军训，不管走读还是住校，军训期间必须在营地不能离开，所以即便容错不住校也需要离家半个月。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没什么要收拾的。”容错没再坚持做饭，却还是走过去帮忙：“被子褥子都是统一发放的，衣服也只允许穿军训服，所以只带点生活用品就可以了。”
这不是容错第一次离开家了，但却好像没有过这么长的时间，虽然他现在的状态急需要一个远离江别故的空间，却在马上要离开的时候还是滋生出不舍和担心来。
这种不舍和担心在吃饭的时候到底没忍住，开始嘱咐江别故：
“我不在的时间，你别总是吃外面的早餐，在家里吃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知道。”江别故点点头。
“回到家就尽可能的休息，别总是在书房里。”
“好。”江别故又点头。
“还有，我知道有些应酬免不了，但也别喝太多，你……”
“我都答应你，也都记下了。”江别故笑看着他，表情有些无奈：“我是你哥，比你大14岁，我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不会照顾自己吗？放心吧。”
容错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啰嗦了，淡淡笑了下，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江别故没等到容错的下话，反思自己是不是打击了小孩儿的关心，便主动将话题转移了：
“等军训结束后就正式进入大学生活了，这是人生中最后的自由时光了，好好珍惜吧，除了好好完成学业以外，说不定还会遇到喜欢的人，如果遇到了，要勇敢一点。”
容错闻言顿了一下，看着江别故，表情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口。
“哥。”容错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这句话说完后，江别故吃饭的动作也顿了一下，就在容错意识到他在想什么，有些不忍，要出声说不用回答的时候，江别故却开口了，他说：
“喜欢一个人，会让自己变得温柔与勇敢，等你遇到了，就会明白了。”
容错突然在这一刻明白了江别故那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
军训没有在学校，而是去到了一个营地，或许是军事化管理的原因，这次军训的强度要比高中那一次要大的多，教官把他们当新兵训，完全不带手软的，第一天结束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几乎没有人说话，躺在床上的姿势都是千姿百态。
容错也累，但不洗澡他不可能躺的下去，不过营地没有单独的卫生间，都是公共浴室，容错去的时候里面还没有人，倒是很安静。
洗到一半的时候三三两两的进来了几个，容错也没在意，径自洗自己的，过了没几分钟，肩膀被人拍了下：
“容错，忘带沐浴露了，用用你的呗？”
和容错说话的是同宿舍也是同班的姜峥，第一眼就让人觉得这是是个乐观阳光的大男孩，也是个自来熟，相处不过一天，就好像认识了八百年一样，容错应了一声将沐浴露递了过去：
“你用吧，我差不多洗完了，等下你拿回宿舍就行。”
“好嘞。”姜峥拿着沐浴露就回去自己的位置去洗了，容错站在花洒下冲洗，或许是这个场景的原因，让他莫名其妙的又想到了江别故，不过刚起了个头就被自己掐断了。
有些错误犯一次是无意，犯第二次就是下流了。
关了花洒，在腰间围了浴巾，拿了东西转身离开。
累是真的累了，容错也不例外，他的床铺在上铺，换了衣服爬上去就没打算再下来，拿着手机跟李砚聊了几句，关掉手机准备休息的时候，又跳出来一条信息，容错点进去，意外的竟是江别故：
【结束了吗？】
四个字一个标点符号而已，容错却满心欢喜的盯着看了很长时间，直到手机快黑屏了才反应过来，回复过去：
【结束了，刚洗完澡，在床上躺着。】
【集体生活怎么样？】
【还行。】
容错回复完又觉得好像有点冷淡，不是怕江别故多想，而是怕他担心自己太累，便又说了说今天的训练项目，还有宿舍里的人，重点介绍了一些姜峥，因为实在太过自来熟了。
江别故也陪他聊了一会儿，最后还给他拍了几张豆芽的照片，照片是在落地窗前，豆芽看着窗外，很明显的是在期待什么，江别故配了文字：
【小主人不在的第一天，豆芽望眼欲穿。】
姜峥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喊了句：“容错，我把沐浴露放你洗脸盆里了啊。”
“好。”容错应了一声却没看他，倒是姜峥边擦头发边往这边走，不经意看了容错一眼，顿时笑了：
“容错，跟女朋友聊天呢？”
容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看向姜峥，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却不想姜峥却先一步说话了：
“别否认啊，你刚才的表情要说不是跟女朋友聊天我可不信，我也就是没把你刚才春心荡漾的表情拍下来，不然我可是铁证如山。”
“不是。”容错说：“我在和我哥聊天。”
姜峥不是很相信的走过来，准备看容错手机的时候又突然意识到不合适，便止了动作，看着容错：
“能证明一下你说的话吗？不然我可不相信。”
容错将手机屏幕转到姜峥的面前，姜峥看到聊天页面的名字的确是‘我哥’两个字，才算是相信了，有些失望的离开了容错的床铺，去阳台晾内裤去了，边走边说：
“你跟你哥聊天聊的那么春心荡漾做什么？我还以为你有女朋友了。”
容错有些微愣，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手里的手机便又震动了一下，依旧是江别故的信息：
【早点休息，晚安。】
容错也回复过去：【晚安。】
关了手机，容错看着回到对面床铺坐下的姜峥，刚想说什么，其余四名室友也回来了，容错便将话咽了回去，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程度一天比一天加强，双腿酸软的走路都疼，直到一周后北城突然迎来了一场强对流天气，鹌鹑蛋大冰雹都下了快半个小时，后来又是强降雨，教官便临时决定下午放假。
所谓的下午放假，其实也有两三个小时，毕竟下冰雹的时候已经是3点多了，不过还是值得欢呼的。
容错回到宿舍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江别故，怕下冰雹的时候他在外面，直到收到江别故拍来的一张在办公室的照片，容错才算是放了心。
少了两三个小时的训练时间，晚上的宿舍明显要活跃了不少，尤其是姜峥宣布自己在军训队伍里发现了自己的女神，要展开追求之后，更是将气氛带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姜峥落落大方的承认了自己喜欢的是谁，最后喊话：
“别光我一个人说啊，你们也说说，都是成年人了，我就不相信你们没喜欢的人。”
“程铭。”姜峥拍了拍自己上铺的栏杆：“别装傻，我前两天还看到你蹲在操场甜蜜蜜的打电话了，是男人就别不承认啊。”
众人起哄，程铭便不太好意思的开了口：
“有喜欢的人，我们从高二就在一起了，不过她没考上b大，但好在也在北京，以后见面也挺容易的。”
“高二在一起还能考上b大？”有人问：“我高中三年没日没夜的学才考上来，你边谈恋爱边学，还能考上来，不愧是学霸，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啊，跪了。”
“其实谈恋爱和学习是不冲突的。”程铭说：“我们恋爱后成绩都比之前还要提高了一些，就是都有个为了彼此的目标吧，就想为了对方把自己变得更好。”
“慕了，没办法活了，这才刚开始就喂了一嘴的狗粮，今天晚上是要屠狗啊。”
众人笑声中，又有人说了喜欢的人，到容错下铺夏晨的时候，夏晨不是很自在的开口：
“不好意思，我是真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的人。”
众人不相信，夏晨被逼的没有办法，最后都发了誓：
“我说的是真的，高中同学别人都喊我书呆子，因为我除了读书完全没别的时间，真没谈过恋爱，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来来来，让程铭告诉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怎么就程铭能说呢？”姜峥不服：“瞧不起谁？我也能说，虽然还没在一起，但我也是有喜欢的人啊。”
“行行行，那我们就一个人说一个，让我们夏晨知道知道，别等以后遇到了喜欢的小姑娘还不知道是喜欢。”
“我先来。”姜峥说：“喜欢一个人会情不自禁的想她，吃饭的时候会想，洗澡的时候会想，上课的时候会想，睡觉的时候也会想，想要一直和她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会关心她是不是吃好，穿好，喝好了，反正就是在乎她的一切，想要她一切都好。”
“会梦到她，会因为她给自己发消息而雀跃不已。”
“她开心了我就开心，她不开心了，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让她开心起来。”
其余四个人都说完了，只剩下容错，容错原本准备的答案是‘我没喜欢的人，可有人告诉我，喜欢是会让人变得温柔与勇敢’，但这话却被他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
因为他突然的发现，姜峥他们说的这些，是自己对江别故的感觉，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联想到江别故，可就是想到了，可就是每一个表现都对得上。
他突然的有些慌了，比上次做梦的时候还要慌乱。
五人等不到容错的回答，还以为他睡着了，可他明明坐在那里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姜峥往他的床铺上扔了一包纸巾：“想什么呢容错，到你了。”
容错这才回神，仓皇的给了一个‘我也没有喜欢的人’的答案。
“没天理啊。”有人说：“容错这身材长相竟然没女朋友？”
没有就是没有，大家也不觉得容错在说谎，姜峥就是在这个时候举手的：
“看到大家说的这么含蓄，那我就不要脸的再补充一条吧，喜欢一个人，是会对她有欲望的。”
众人瞬间起哄，说他不要脸，宿舍的房顶都快被他们掀起来了，可只有容错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如坠冰窖。
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自己会对江别故有欲望，是因为他喜欢这个人。
他喜欢江别故。

第39章
容错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就一直都是呆愣的状态, 他们后来说了什么，讨论了什么，他都没有听到, 只沉浸在了自己的无法接受里。
再后来，宿舍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甚至姜峥床铺的位置还传来了鼾声，很奇怪的, 火车鸣笛一样的声音，容错没睡着，但也无所谓, 现在就算是火车真的闯进了宿舍, 他觉得也不可能有认识到自己喜欢江别故来的让人无法接受。
他真的……真的喜欢上了江别故吗？
不是弟弟对哥哥, 家人对家人的喜欢, 是情爱的喜欢,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喜欢吗？
会吗？有可能吗？
他们说, 喜欢一个人会无时无刻地想他, 吃饭的时候想, 睡觉的时候想, 洗澡的时候也会想。
容错想想自己, 他的确很容易想起江别故, 尤其是江别故出差，或者两个人不在一起的时候, 他吃饭的时候会想江别故是不是也吃了, 睡觉的时候想江别故是不是也要休息了, 洗澡的时候……是最近撞见过江别故的身体才会想起的。
这就是喜欢吗？不能是对家人的关心吗？
他们说，会关心他是不是吃好，穿好, 喝好了，反正就是在乎他的一切，想要他一切都好。
容错想想自己对江别故，担心他不好好吃早饭，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准备，出门前会看天气预报，天冷了会提醒他穿衣，有雨会提醒丁程带伞，在一起工作的时候容错会很在意他桌面上的水杯是不是还有水，即便是在家里，容错也会进出水房给他倒水，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但就是想照顾他，想他好。
这就是喜欢吗？不能是因为他对自己很好，所以自己也想对他好吗？
他们说，会梦到他，会因为他给自己发消息而雀跃不已。
容错想想自己，他的确会梦到江别故，在那个梦之前，他就梦到过很多次，有的梦里江别故和自己一起旅行，有的梦里江别故和自己一起遛狗，打篮球，有的梦里江别故听到了声音，他甚至跟江别故分享过自己的梦境，他也的确也会因为收到江别故的消息而开心，会觉得自己被关心，被在乎了。
这就是喜欢吗？不能是因为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家人，所以别无所想吗？
他们说，他开心了我就开心，他不开心了，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让他开心起来。
容错想想自己，他确实会看到江别故开心而开心，看到他眉头不展而担心，他也的确愿意竭尽所能地让江别故永远保持开心的状态，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这就是喜欢吗？不能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人，所以想要报答吗？
可他们还说，喜欢一个人，是会对他有欲望的。
容错不用想就知道自己对江别故确实有欲望，不止那一次浴室里的撞见，不止那一次撞见后的梦境，在那之后，他只要想到那个浴室，那个梦，他的身体都会有反应。
现在想起来，也还是会有。
可这就是喜欢吗？不能是因为他青春期的性冲动吗？
容错靠着墙壁看着窗户未拉严的那条缝隙，窗外路灯昏黄的光线从缝隙里照射进来，刚好落在容错的床上，他看着那道光，许久之后无声地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所谓的青春期的性冲动，只对江别故有，这么多天，公共浴池里他见过多少人，可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愿意多看一眼，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想起那天的江别故。
那个江别故被他小心地放在了一个不敢轻易碰触的角落里，只敢在梦境里悄悄地看。
可即便是梦境，他也是不怎么敢的。
他其实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一种会对江别故喜欢的可能性，可这种想法，刚刚冒出一个头就被自己掐断了，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更不能去想。
那是江别故，不是一个走在路上碰到的陌生人，不是相处几年的同学，也不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是哥哥，是家人。
是纪眠哥的爱人。
可是今天宿舍里的话题让他再也鸵鸟不下去，他们口中所说的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像长了翅膀一样，不由自主地就飞到了容错对江别故的想象里。
像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他甚至能看到它一点点裂开的迹象，然后透过那一个洞，窥探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不应该踏足的世界。
他喜欢上了江别故，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喜欢上了江别故，这一点……容错认了。
认了的这一刻，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对江别故有反应，也有茫然无措的感觉，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和江别故如何相处，还有一种，类似于背叛的感觉。
他答应过纪眠要好好照顾江别故，他明知道江别故和纪眠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他明知道江别故只把他当弟弟，他明知道他们之间，只有亲情。
可他背叛了对纪眠的承诺，背叛了江别故对自己的疼爱，也背叛了自己的初心。
他喜欢江别故，未有结果，却已罪孽深重。
可容错又有什么办法呢？
江别故这样的人，温柔地弥补了容错所缺失的一切，给予了容错前所未有的疼爱与关怀，喜欢上江别故，喜欢上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其实是一件自然而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吧？
容错也只是一个平凡人，也只是臣服在了这样的温柔之下而已。
可即便如此，容错还是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应该，他不应该喜欢江别故。
也不能。
天渐渐地亮了，容错坐了一夜，确定了心中所想，却并没有找到一个办法，宿舍外的走廊里开始有人来回走动的声音时，下铺的夏晨动了动，继而起了身，小心翼翼的开门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容错坐在那里，愣了下，小声询问：
“容错，你醒了还是没睡啊？”
容错回神看过来：“刚醒。”
“刚醒个屁。”姜峥也打着哈欠坐了起来：“我半夜起来上厕所你就这么坐着了，跟你说话也不理我，出什么事儿了？我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可住在一起就是兄弟，有什么事儿就吱一声。”
容错看着睡眼朦胧的姜峥，笑了下：
“谢了，不过我真没什么事儿，只是失眠。”
“才18就失眠。”姜峥忍不住吐槽：“容错，你是不是肾虚啊？”
容错没理会姜峥，从上铺爬下来去洗漱，姜峥也没在意，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于是又躺下了，看着穿衣服明显不会再睡的夏晨：
“晨儿，再过十分钟叫我啊。”
夏晨看了一眼时间：“行。”
容错回来的时候刚好到十分钟，夏晨把室友挨个叫醒了，姜峥十分钟像睡了十个小时，起来看着窗外大亮的天色瞬间弹了起来：
“靠，是不是迟到了？我可不想被罚跑圈。”
“不是。”夏晨说：“是今天天气好，所以才这么亮。”
姜峥看看宿舍其他人都在不紧不慢，这才放下心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气温，又忍不住骂了句：
“38度，这确定是北城的9月份吗？”
“秋老虎嘛。”夏晨说：“很正常，过了这两天就好了。”
“过了这两天军训也就结束了，我管他多少度。”
昨天下了雨，还有冰雹，但今天的气温却完全没客气，似乎要把昨天最后的温度差补回来，下午更甚，被晒了一整个上午的操场到处都蒸腾着热气，刚集合训练没多久就有女生在站军姿的时候摔倒被送去了医务室。
女生被同队的男生背着从容错这个方阵前走过的时候，姜峥突然小声道：
“靠，是我女神！晕倒的是我女神！”
容错就站在姜峥身边，没听到他的话，不是他的声音太小，而是容错脑袋嗡嗡的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他的耳朵里都是树上的蝉鸣声。
“容错。”姜峥小声说：“这是上天再给我机会，让我为我女神鞍前马后，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我现在要装晕倒，你背我去医务室，我要去看我女神。”
蝉鸣声似乎更大了一些，容错觉得好吵，头也开始晕，前面同学的后脑勺都成了扭曲的万花筒。
“听没听见？”姜峥又问他：“我现在晕了啊，你接住我，我要帅帅的去见我女神，不能摔个狗吃……操，容错！”
最后这一声是姜峥喊出来的，几乎整个队伍都因为姜峥的这声喊而吓了一跳，可姜峥也没办法，虽然他想去医务室看看自己的女神，却从来没想让容错晕倒啊。
容错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在自己面前倒下去，姜峥也很懵。
教官急忙跑过来大概检查了一下容错的状况：“来两个人，送这位同学去医务室。”
“我来。”姜峥自告奋勇，又拉上了程铭，两人背起了容错，往医务室走去。
“我告诉你容错，你这下可出名了。”姜峥一边背着他一边吐槽：“你看看哪个队伍里有男生晕倒的，你好意思么你，185的大高子竟然柔弱得跟个小女生一样，你最好是装的，不然就没女生会喜欢你了，也太没安全感了……我靠，我喘不上来气儿了，铭儿，你来背会儿，我不行了……”
程铭无奈地从姜峥的背上接过容错：
“你少说两句话还能多走200米。”
医务室里，容错刚躺在床上就睁开了眼，姜峥瞬间无语：“容错，你丫装的吧？”
“怎么样？”程铭看着容错：“还行吗？你脸色很差，嘴唇都白了。”
容错看清这是哪里，挣扎着想起来，却被过来的医生按回去，量了个体温，体温38度，又询问了其他症状后被判定为中暑，拿了两瓶藿香正气水给他让他喝，容错接过道了谢。
看容错没事，姜峥就将这里交给了程铭，自己去看前几分钟被送过来的女神了，程铭原本以为姜峥会去借机献殷勤，很长时间都看不到他，却不想没一会儿就垂头丧气的走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
“没怎么。”姜峥说：“失恋了。”
容错和程铭都看着他，程铭笑了下：“你都没恋呢，从哪儿来的失恋？”
“刚才背我女神来的那个男生，他们好像是男女朋友，我刚才过去看的时候，他们正抱在一起。”姜峥苦笑着看着两人：“那画面，特温馨。”
“啊。”程铭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戏剧性的发展，可名花有主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节哀。”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个问题是容错问的，他坐起来看着姜峥，眼神特别认真：“喜欢一个不会喜欢自己，也不该喜欢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程铭有些诧异昨天晚上还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的容错会问出这么一个感性的问题，这让他有点怀疑容错昨天晚上说了谎，不过也有可能是刚发现的？
程铭不知道，姜峥因为发现女神名花有主的事情对容错的态度也没怎么在意，开口：
“能怎么办？如果喜欢就放在心里悄悄喜欢，总不能去当第三者破坏人家感情不是？这么没格调又没品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但如果那男生对她不好的话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当然也有可能在我漫长的暗恋中会渐渐不喜欢她了，那也不用去想怎么办了，我该是什么模样还会是什么模样，继续潇洒呗，天涯何处无芳草，不是吗？”
姜峥的话让容错在憋闷的空间里找到了一丝缝隙。
是啊，有些事，若改变不了，悄悄放在心里就好了，至于那些附带的情绪，总有一天会消化的吧？
消化不了也没什么，有时候罪恶感也会是一种警醒。
或许在江别故的面前隐藏感情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好在他开学之后相处的时间并不会太多，所以应该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吧？
得益于中暑这回事，容错休息了一下午的时间，军训结束后姜峥明显别平时还要累，指着容错的手都颤颤巍巍：
“等开学，你一定要请我吃饭，我今天背你可是累死了……”
程铭笑了笑：“你背了有200米吗？”
“20米也是背了。”姜峥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而且重点是背了多少米吗？是我失恋了，因为容错，才两天的恋，失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夏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觉得你应该请容错吃，毕竟减少了你的时间损失。”
容错也笑，刚要开口说自己请，手机上却弹出了一个视频信息，容错看了一眼，是江别故。
心突然的，就像是被人用手用力的攥住了一样。

第40章
天亮的时候容错才确定了自己是真的喜欢江别故, 几个小时之前才决定暂时隐藏自己的喜欢，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可他的隐藏还不够娴熟，甚至都没有任何练习，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面对江别故, 容错不可能不慌乱, 也没有信心能够将情绪遮掩好。
可如果不接的话, 等下也还是要回过去的, 没有任何差别。
“容错。”姜峥喊了他一声：“你的手机，不接吗？”
“接。”容错从上铺跳下来，迈步离开了宿舍, 背后传来姜峥的声音：“什么电话还要出去接？”
程铭回他：“你管太多了。”
“有问题。”姜峥说：“容错绝对有女朋友, 不然也绝对有喜欢的人。”
程铭又说了什么, 容错没听到，带上门阻绝了所有的声音之后, 幼稚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才接通了江别故的电话。
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江别故没有在公司，看起来是在一个宽敞且明亮的展厅里, 相比之下容错所在的走廊就显得格外昏暗，不过这是他故意选的地方, 走廊里的灯光没有宿舍那么亮，却能维持在一个江别故可以看清自己唇形的亮度。
这样的光线多少能隐藏一些他的不堪，容错自欺欺人的想。
“还没回宿舍？”江别故问他。
“回了。”容错不敢看江别故, 把视线放在屏幕稍微靠上一点的位置：“宿舍人太多, 在走廊上。”
江别故笑了下：“原来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确定了喜欢江别故的原因，以前再正常不过的视频通话，容错此时却觉得格外的煎熬，尤其是这沉默间隙，更是度秒如年。
不是不想见他, 也不是不想和他说话，只是觉得自己带着这样的心思面对江别故，终归不是一件磊落的事情，也愧对他给自己的关心和爱护。
只要想到这一点，容错就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住，想要快速结束这通电话。
但在他找到一个合理的，不会被怀疑的理由之前，江别故的脸就已经消失在了屏幕上，他翻转了摄像头，将摄像头换成了后置的，从而让容错看清了整个展厅的样子。
看不到江别故，容错多少自在了一些，问了句：
“要买车？”
毕竟江别故镜头下的画面中有好几款不同车型的车子。
“下班路过车展，便进来看看，军训马上结束，正式要上下课了，有没有喜欢的车子，也好准备。”
容错紧张是一回事，但听到江别故这么说有些无奈是另一回事：
“哥，我驾照还没到手。”
“早晚的事情。”江别故说：“有的车需要时间订，等你拿到驾照才差不多到。”
“我不要那么好的车。”容错看着屏幕上时不时被镜头照到的车子：“哥，你这些年给了我不少钱了，我完全有能力自己买车，你就别担心……”
容错的话因为江别故突然把摄像头又翻转了回来而停下，好在江别故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依旧笑着：
“你卡里才有几个钱？留着自己花吧，我就是想送你一个升学礼物，虽说你还在上学，车子不能太好免得招摇，但也不能随便买，这里要是没有你喜欢的牌子就去看看别的，总要选一款你喜欢的才行。”
江别故对他越好，容错心里的不安和愧疚就越多，就更加觉得自己的心思龌龊。
说好了要隐藏，可真正隐藏起来，实在太难了，江别故的美好和温柔无一不在映射着自己的不堪和下流，容错隐藏不了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面具碎裂的声音。
江别故没等到他的话，表情也带了点疑惑：
“你脸色怎么不太好？不舒服吗？”
“没有，可能是灯光的原因。”容错闻声慌乱开口：“哥，有人在喊我了，我先不跟你说了，车子先别买，等我回去再说吧，就这样。”
说着便挂了电话。
电话这端的江别故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意外的看向丁程：“这小孩儿还从来没主动挂过我电话。”
丁程笑笑：“可能是真的有事吧。”
江别故挑了挑眉：“小孩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朋友了，我这个哥哥就开始慢慢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话说的。”丁程陪着他在展厅继续闲逛：“怎么感觉有点吃味儿？”
“那倒没有。”江别故笑了下：“也不至于，容错从跟在我身边开始就没什么朋友，性子也冷，上次在山庄我看到他和一群同龄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我还挺意外的，也挺开心，我没和他那个年龄的人相处过，小心翼翼的带他，总是怕把他带歪了，可现在看来小孩儿挺好，是不是？”
丁程没忍住笑了：“从容错考上b大，你明里暗里的夸奖我实在是听的太多了，我是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了。”
“有吗？”江别故不觉得：“可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弟弟，弟弟就这么一次高考，炫耀一下也没什么吧。”
丁程笑着没说话，江别故看起来也难得畅快，但过了几秒江别故便又想到什么回头看着丁程：
“老实说，我有点后悔答应他不住校了，他不住校是为了我，但在大学宿舍里，他应该会比家里快乐。”
“快乐的定义可不是朋友多少。”丁程说：“快乐也是因人而异的，在我看来能让容错真的开心起来的事情，也只有你开心的时候，况且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吗？只要是为你好的事情，你劝不动他的。”
江别故闻言笑了笑：
“小孩儿太重感情了，我当初带他回来的事情，他一直记得，所以不管做什么都会把我放在第一位，其实这样不太好。”
“那也未必吧。”丁程看着江别故。
江别故挑了下眉，没说话，等丁程的下话，丁程指了指他手中还握着的手机：
“刚才挂电话，可没把你放在第一位。”
江别故闻言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你说的对。”
这天最后江别故还是没给容错定下车子，毕竟给小孩儿买的车，要小孩儿自己喜欢才行，容错要是个爱车的，江别故也能从平日里知道他喜欢什么，可以悄悄准备惊喜，可容错似乎并没有什么爱好，江别故便想等十一的时候带容错过来，让他慢慢选。
容错结束军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从营地到学校，再从学校回家，容错本想自己回去，可到学校还没从姜峥纠结了一路的‘你为什么不住校’的问题中解脱出来，丁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到大巴车了，到学校了吗？我在门口。”
“丁程哥？”容错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送你回家。”
丁程在等，容错便不好耽误时间，无视姜峥咒语一般的纠结，直接拎着书包就离开了学校。
可走出学校看到江别故那辆车子的时候容错又下意识的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迈。
纵然他这段时间不断的在给自己心里建设，不断的一次一次练习真的见到江别故自己该如何反应，可那些都是想象，即便是视频电话，也到底是隔着一层。
如今马上要面对面的撞上，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怕自己暴露什么，也怕江别故看穿什么。
可另一方面他又是开心的，毕竟是半个月的时间没有见了，不可能不想的。
容错还是走了过去，早晚的事情，不可能不来的，与其等江别故坐在车里看到自己而心生疑惑，还不如自己走过去，大不了他上车就睡，反正军训很累，他累的打瞌睡也不是不行。
但容错没想到，就在他鼓起所有勇气，甚至调整好了微笑的弧度就为了在江别故面前展现自己最完美一面打开车门的时候，后座竟然是空的。
江别故根本没在车里。
丁程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来了？上车吧。”
容错上了车：“我哥呢？”
“你哥晚上有应酬，现在已经在酒店了，让我来接你把你送回去。”
容错微微蹙了眉：
“不用了丁程哥，你去酒店陪我哥吧，我自己打车就行。”
比起让丁程送自己回家，容错更希望丁程去陪着江别故，那里比这里更需要，所以说完就要下车，却被丁程拦下了：
“放心吧，方副总在那边陪着江总呢，不会有什么事情，我送完你就过去，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容错还是不放心，想说什么，可丁程又说：
“我现在回去江总怕是要不开心，责怪我连这点事儿都没做好。”
容错根本不相信丁程的话，且不说自己在江别故身边五年的时候都没有见过江别故对丁程发脾气，就算是看在纪眠的面子上，江别故也不会这么做的，更何况丁程很好，未出现过任何差错，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责怪的。
容错还想坚持，可江别故的信息在这一刻发来：
【见到丁程了吗？】
只要不是视频，只要不见面，容错和江别故的聊天也能保持最自然，最舒服的姿态：
【见到了。】
容错回了一句，又在键盘上输入，想要让江别故把丁程叫回去，可一句完整的话还没有输入完，江别故那边便又发来了信息，只有三个字：
【乖，听话。】
他好像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其实想想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自己是被他养大的，除了最近的事情，容错什么事情都没有隐瞒过他，连情绪也不曾，他知道自己会说什么，是什么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而面对这样了解自己的江别故，自己真的能有把握在他面前完美隐藏吗？
最后容错还是被丁程送回了家，丁程没有多留，将他送到别墅门口嘱咐他好好吃饭就离开了。
大概是半个月的时间没见，豆芽在他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开始在里面兴奋的乱叫了，门开后豆芽疯了一样的往他身上扑，容错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热情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被需要，逗弄了豆芽一会儿便回了房间。
洗澡吃饭遛豆芽，等容错做完这些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十点了，江别故还没回来，容错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一本金融类的书，可快半个小时过去了，容错连第一行字都还没有读完。
江别故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这是他确认心意后第一次面对江别故，他担心自己没有隐藏好，会被江别故发现什么端倪，会唐突了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容错的手心都出了汗，豆芽在此时叼了个球过来放在他的面前，看容错没动，又用鼻子往前拨了拨，容错回过神，抚摸了一下豆芽的脑袋，却忘了扔球，豆芽静静的瞪了一会儿看他还是没有和自己玩扔球的游戏，便在容错面前趴下了，无精打采的。
但容错现在自身难保，根本也顾不得豆芽了。
窗外有车灯闪过的时候，容错的心也停了一拍，他还未来得及去看窗外，豆芽就已经蹿向了门口。
没错了，能让豆芽这么兴奋的，指定是江别故回来了。
容错深呼吸了一下，从地上起了身，原本没打算去开门接的，毕竟也没有哪次他这么接过，可看到窗外的车子停下竟是丁程先下了车，然后再急忙跑到后座的时候，容错就知道江别故喝多了，那一刻他什么小心思都没了，直接出了门。
容错还从来没看到过江别故这么醉过，靠坐在后座动也不动。
“怎么喝这么多？”容错蹙了眉问了句，听到这句话，原本想探进车里叫醒江别故的丁程便止了动作，回头看着走过来的容错，无奈道：“一开始是高兴，毕竟顺和的案子完美收官了，对方敬过来的酒不好推，后来……”
丁程说这话的时候容错已经走到车前，弯腰探进了车里，所以丁程顿了一下的时候他也没注意，只是拍了拍江别故的手臂想要唤醒他，可丁程的话又响起在身后，他听到丁程说：
“后来碰到了一个熟人，提了几句江总已故的朋友。”
容错到了嘴边的一声‘哥’就这么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处，却也不过瞬间便恢复了正常，像是根本没听到丁程的话，见江别故没醒便又拍了拍他的手臂：
“哥？”
可江别故似乎醉的很厉害，完全没有醒来的痕迹，容错便不再喊他，拉过他的手臂，想要将他往车边的位置挪一下，自己也好背他下来。
江别故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身体软的没有一点力气，容错只是稍微往前拉了他一下他的手臂，江别故上半身就已经倒了过来。
容错接住他身体的同时，感觉有湿软的触感落在了自己耳后的位置，在容错怔住的同时又一路滑到了脖颈。

第41章
那一处肌肤像是着了火, 灼的容错的心都开始不安分的想要跳出来，可他没有多留恋一秒, 在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就立刻将江别故轻轻推开了。
他的确喜欢江别故，的确准备隐藏自己所有的心思，可即便如此，也从来没想过用这样的行为来满足自己那本就不该有的幻想。
连他自己都会觉得无耻。
“要帮忙吗？”丁程在车外问了句。
“不用。”容错应了句，转过了身，拉着江别故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背他起来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丁程一声：“丁程哥，你帮忙看着车顶，我怕碰到我哥。”
“放心。”丁程用手撑住了车顶的边缘处：“没事。”
容错应了一下, 直起身体将江别故背了起来，一步步稳稳当当的走进了房间。
豆芽原本以为江别故回来能陪它玩一会儿丢球的游戏，此时看到江别故需要容错背着才能进门，当即扔了球跟在容错和丁程的身边跟着上楼了。
容错小心翼翼的把江别故放在了床上, 拦着他的脖颈将他放倒在床上之前又将他身上还穿着的外套脱了下来，看着他呼吸均匀这才看向丁程：
“时间不早了丁程哥，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会照顾好我哥的。”
有容错在, 丁程没什么不放心的，可是容错明天还要上课，这一晚怕是睡不安生：
“要不我在这儿吧, 你明天上午还要上课。”
“不用。”容错淡淡笑了下：“我不看着我哥也不可能睡得着，你回去吧。”
容错都这么说了，丁程留下来也的确没什么意思，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了便离开了卧室，容错送丁程到卧室门口：
“我就不下去送你了, 丁程哥。”
“不用，你忙你的。”
容错点点头回到卧室，江别故还是刚才被自己放倒在床上的姿势，连手指都没有移动一下，容错走到床脚，小心翼翼的脱了他的鞋袜，然后将他的双腿摆正，轻轻盖上被子。
容错在江别故身边五年的时间了，第一次看到他醉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没有意识，容错除了心疼还是心疼，或许有生意做成的开心，但更多的应该是想纪眠了。
容错没有让自己再想太多，去浴室拧了把毛巾想要为江别故擦拭一下手和脸，可毛巾不过刚被自己用热水浸湿，江别故就已经光着脚冲进了卫生间，对着马桶吐的昏天暗地。
容错丢下手中的毛巾急忙过去拍着他的后背。
江别故吐了几分钟，胃里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的时候，容错才离开倒了一杯水回来，江别故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的呆愣在那里，没有接容错手中的水杯，也没有起身，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容错把水杯递到他的嘴边，知道他看不到自己，却还是诱哄着：
“哥，漱漱口。”
那一刻，江别故好像听到了他的话一样，听话的把嘴张了张，喝了一小口水，漱口后又吐掉，重复了三遍后容错放下了水杯，搀扶着他的手臂把他拉了起来。
他的衣服上沾染了几处脏污，容错看到了，看着江别故：
“哥，把衣服脱下来好不好？”
江别故没看到他这句话，转身跌跌撞撞的走了，容错跟在他身边，没有搀扶他，却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看他把自己摔回床铺里，看他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看他几秒钟后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容错站在床边静默了一会儿，错开视线不忍再看，替他盖好被子，拿过床头柜上的智能遥控器，将窗帘关上，也将整个卧室的灯都关掉了。
整个卧室里没有一丝的光亮，黑暗隐藏了每个人的情绪，遮掩了所有人的脆弱。
容错退出房间，站在门口许久，久到两条腿发麻才转过身靠着墙壁滑下，坐在了地板上。
他不能在房间里，那是一个江别故放任自己想念纪眠的时间，他不适合待在那里。
可他又担心，担心醉酒的江别故会出什么事情，所以便只能待在这里，不去打扰，也能在江别故有什么异样的时候第一时间察觉和发现。
豆芽过来了，静静趴在他的旁边，抬脚露出了肚皮，无声的讨好，容错伸手去摸了摸，只是回应的却并没有多少诚意，思绪一直都在房间里的江别故身上。
其实江别故也一直在隐藏吧？隐藏自己的情绪，将失去纪眠，再也见不到纪眠的伤痛掩埋在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才能碰触到的地方，或许许多个夜深人静，他也像今天这样，悄悄的拿出来过，将情绪放任，可在第二天他又是光鲜亮丽的金融精英模样。
比起江别故，自己的这点原本就不该存在的情爱，又算的了什么呢？怎么就隐藏不了呢？
一定可以的，想与不想的问题罢了。
许久之后，室内开始有均匀的呼吸声，豆芽也在旁边睡着了，容错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了。
他从地上起了身，双腿针刺一样的麻木让他皱了皱眉，豆芽被他的动作惊醒，抬头看了过来，容错看到了，小声说：
“睡吧，没事。”
豆芽没有立刻动作，看了他几秒，确定他没事之后才又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容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木过去之后才迈步进了房间，没有开灯，他借着走廊的光走到床边的位置，轻轻的打开了床头的壁灯。
暖黄色的光线倾泻而下，轻柔的笼罩着依旧蜷缩在那里的江别故，像个拥抱，在给他温暖。
他还是容错离开的姿势，只是身体只剩下呼吸的起伏，不再是微微克制的颤抖了。
容错俯下身动作轻柔的掀开被子，将他的身体一点点的打开，让他好舒服一点。
看到他衣服上的脏污，犹豫了一下，还是去衣帽间取来了睡衣，小心翼翼的将他搀扶起来，脱了衣衫，将睡衣换上，裤子也一样，但整个过程中容错没有一点的情欲杂念。
他想要的，也不过是想要让江别故睡的安稳一点，第二天早起不用再为穿了一晚的脏衣而蹙眉。
又去浴室浸湿了一遍毛巾，将江别故的脸和手擦拭了一遍，做完这一切后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的位置上，这才收拾了脏衣道了一声晚安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上午没课，但老师还是要求上午到校，开个班会，容错不放心江别故，便给姜峥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帮忙请个假，姜峥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容错，这是开学第一天，你就要逃课？疯了？”
“真有事儿。”容错笑了笑：“我大概十点能到。”
“你就等着这学期被老师点名点死吧。”姜峥说了句，但还是应了：“放心，我给你找个理由吧，你快点来啊。”
和姜峥挂了电话之后，容错就开始准备早餐了，豆芽吃了狗粮后一直在腿边捣乱，容错偶尔抬腿踢踢它，逗弄它一会儿，倒也算是一个温馨的早晨。
江别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了，容错还没听到声音豆芽就已经起身跑了过去，容错看看豆芽知道江别故下来了，倒也没过去看江别故，只是将早餐从厨房端到了餐桌上。
江别故对于容错还在家有点意外：
“没课？”
“下午的课。”
江别故看他几秒点了点头，恰好豆芽在这个时候叼来了球在蹭江别故，江别故低头看到了，便接过又扔远，看着豆芽拔腿去追不由笑了。
江别故在看豆芽，而容错在看江别故，不管是他的状态还是神情看起来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看着这样的他，你很难想象昨天晚上蜷缩在床上，痛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人和眼前的是同一个人。
但太阳升起，天色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江别故便完美遮掩了另一个他，让人找寻不到半点痕迹。
和豆芽玩了一会儿，江别故便不再陪它了，摸摸它的头，说了句‘我要吃饭了’，豆芽就乖乖的不再勉强，将球叼回了自己的狗窝里。
江别故看着豆芽离开，回头准备去厨房洗个手帮忙端菜的时候才发现容错在愣神看着自己，不由挑了挑眉：
“怎么了？一大清早发什么呆？”
容错回神，摇摇头：“没有。”
“没睡好？”江别故迈步往厨房走：“昨天我是不是折腾人了？很晚才睡？下一次不用管我，我睡一觉也就好了，别耽误你休息。”
容错听到了，却没说什么，跟在江别故身后去了厨房。
其实江别故喝醉酒从来不折腾人，酒品很好，除了会吐之外几乎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不放心想要照顾他的从来都是容错罢了，这一点容错怕是很难改过来，也不想改。
不过也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让容错混乱不堪的心一下子就安稳了下来，他觉得他只要看着江别故，想起昨天晚上的他，就知道自己的那些情绪该如何隐藏了。
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丁程来了，见到容错还在家，愣了一瞬：“你上午不是要开班会吗？怎么还在家？”
丁程说这句话的时候江别故背对着他，没看到，容错对他摇了摇头，丁程便明白了，没再说什么。
饭后丁程载两人离开去公司，但容错中途就下了车，他去学校的话，地铁会更快一点，看着容错消失在视线之内，江别故才淡淡收回视线，丁程踩下油门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江别故的声音：
“我昨天是不是失态了？”
丁程看向后视镜中的江别故，他正看向窗外容错离开的方向，似乎并不需要自己回答，可丁程还是回了头，江别故看过来的时候，丁程说：
“没有，只是后半场话少了一点，来酒不拒。”
“不该这样的。”江别故说：“让小孩儿担心了，上午的课都没去上。”
丁程闻言笑了下：“容错还以为你不知道。”
江别故笑笑，其实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下楼的时候时间早已经来不及了，说什么都晚了，便没有开口，假装自己忘了。

第42章
大学生活对于容错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除了相对自由了一些，身边的同学也比之前闹腾了一点，可容错还是没什么时间, 上课才来, 下课就走, 除了军训时候一起住在宿舍的几个人，和同班的其他人几乎没什么交集。
有一天姜峥告诉他, 有人送了他一个‘玉面阎罗’的称号还挺诧异：
“我吗？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姜峥哼哼两声：“也不知道谁, 除了上课都来去无影踪的，社团不参加就算了，班级活动也不参加, 你说你都上了快半个月的课了, 班里的人你认全了吗？”
容错笑了笑，似是并不在意这回事，又转过身收拾桌面的课本, 准备撤, 姜峥见此啧了一声：
“容错, 你知不知道大学的人脉很重要啊？你又是金融专业，虽然同学有可能是你的对手，但也可能是你的资源，你这样独来独往的没什么好处的。”
姜峥的话让容错愣了一下，没说话，姜峥见有效果，立刻踢了一下旁边程铭的椅子：
“说两句。”
程铭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容错，虽然姜峥整天咋咋呼呼的，可这话我也觉得说的没错。”
容错也觉得姜峥说的有道理，他到现在也承认对金融的确是没什么兴趣的, 比起金融，他更愿意扎在研究室里，整天做实验和研究，不过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既然做好了将来要去帮江别故的准备，那么就不可能还依着本性。
“我知道了。”容错拍拍姜峥的肩膀，又看向程铭：“谢了。”
“真懂了？”
容错笑笑：“我又不是傻子，你说的这么明白我还不懂就不适合这个行业了吧？”
“那就行。”姜峥也笑笑：“马上十一了，班里决定趁着假期来个集体活动，你也来参加？”
容错点点头：“好。”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容错开始愿意花费时间在交际上，但这样一来，他照顾江别故的时间就明显的少了，毕竟留在学校的时间多了，尽管他已经尽力让自己做到平衡了，却难免还是有顾不上的时候，甚至有一次太晚，便直接在江别故送他的房子里过了夜。
容错为此跟江别故特意说过自己以后时间会不太多这个事儿，江别故还挺开心，尤其是十一还要跟同学一起去野营就更是支持了。
他总是担心容错太过以自己为中心，总是怕他太闷，这样以学生生活为主的容错是江别故最想看到的。
容错是十月五号回来的，六号的时候江别故带他去买了车，虽然容错坚持自己付钱，但江别故还是给他买了辆路虎，虽然价格不算这个牌子里最贵的，但架不住江别故将一切都换成了顶配，容错想拦都拦不住。
虽然买了车，但因为容错太忙，驾照真正到手的时候已经十一月下旬了，到手的那天容错没课，江别故也特意下了个早班，让丁程早早的送自己回来，站在别墅门口也不进去，直接喊他：
“容错，出来。”
容错倒是没听到一直在房间里看书了，可豆芽是个耳朵灵敏的，直接跑房间里叼着容错的裤腿就将他强行带出来了，容错这才看到江别故。
“走。”江别故笑看着他：“我坐你的车，去兜个风。”
江别故能看出容错的紧张，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从坐在副驾驶开始已经过去三分钟了，但容错还是没有踩下油门将车开出去。
江别故也不催促，让他适应，但豆芽却没那么好的耐心，它的头早伸在外面等着吹风了，可车子却迟迟不动，不满的冲着容错叫了两声。
容错回头瞪它一眼：“再叫把你丢下去。”
豆芽听懂了，看向江别故，可江别故完全没有为它说话的意思，便只是小声的呜咽了一声，不催了。
“这么紧张啊？”江别故到底是没忍住问了句。
容错侧脸看他一眼，摇摇头，做了个深呼吸，终于踩下了油门。
其实容错在练车的时候很敢，所有的考试也都是一次过，可偏偏江别故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又开始紧张，或许是江别故对自己太重要吧，才会觉得应该更万无一失一点，更安全一点。
第一次上路，容错比江别故想象中要开的好，或许这就是男人对车子的一种天分，江别故本来还想劝说他别太紧张，可后来看他除了速度不敢太快，其他都游刃有余的时候，也就不说什么了，静静的欣赏着路边的风景。
车子等红绿灯的时候江别故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几秒后想起来没忍住笑了下，容错本在专心致志的看着前方红绿灯上的倒计时，江别故的这声笑让他看过来：
“怎么了？”
江别故指了指窗外：“这地方熟悉吗？”
不怎么熟悉，并且和他们刚才经过的路边也没什么区别，可江别故既然能这么问他，必然是他们两个一起有过回忆的地方，容错又看了几秒，终于有了印象：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嗯。”江别故说：“一眨眼，快五年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也是11月份，容错记不得具体日期，却能记得那是一个下雪天，记得坐在车里的江别故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明明已经过了快五年的时间，可容错总觉得好像还是在昨天一样。
前面车子开始渐渐移动的时候，容错又想起了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那一天两人的状态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恰恰相反，是江别故的心情似乎不错，而自己的心情却因为唐爷爷的离开而很糟糕，对江别故的态度也不太好。
他们本来就是兜风的，没有目的，容错便突然很想回去那个收容所看看：
“哥，我们去收容所看看，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江别故点了点头：“好。”
离开收容所之后，容错偶尔回来过，在张嫂照顾自己的那段时间，在外面捡不到什么东西又无处可去的时候，他偶尔会来这里，躲避风雪，也想看看那些离开的狗有没有回来。
上学之后倒是没再回来过了，因为这里越来越荒凉，那些跑出去的狗他再也没见到。
容错开车靠近这里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其实早就变了模样，厂房被推倒，周围也被圈了起来，容错已经找不到半点曾经的模样了。
“这里会变成一个商圈，是政府的开发区项目。”江别故说：“地皮刚卖出去不久，虽然你现在看到的只有这一处，但过不了多长时间，周围都会高楼林立，这里也会人来人往。”
容错闻言点了点头：“挺好的。”
江别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车子停在不远处，正对着夕阳的方向，最近的天气似乎一直都很好，落日也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车子行驶过程中豆芽还算乖，可现在停下了就忍不住的要下车去看看，一直在后座对着容错叫，容错回头看它一眼，刚要开口对江别故说自己带豆芽下去玩一会儿，江别故就开口了：
“放豆芽下去吧，叫得喷我一脸口水。”
容错笑了声，打开车门下车将豆芽放了出来。
豆芽的活动范围一直都是别墅区周围，就算出远门也是江别故的公司，大概是因为从没来过这么空旷的地方，门刚打开就撒欢一样的蹿了下来，连容错都吓了一跳。
容错原本想带上牵引绳，可看看周围除了他们也没有其他人，便决定让豆芽疯一疯。
容错看了一会儿豆芽，视线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江别故的身上。
他正看着夕阳的方向，眸光淡淡，表情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容错的视线，夕阳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懒洋洋的，像只猫。
容错因为自己的想法没忍住笑了下，怕江别故发现，便又转过头又去看豆芽了。
已经快12月了，气温很低，车内没有熄火开着暖风，容错倒也不怕江别故冷着，他自己虽然穿的不多，但也没觉得冷，就一直站在车外陪豆芽了。
豆芽跑的跟疯了一样，容错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喊了他两声准备返程，但豆芽充耳不闻，依旧疯着，就在容错想要拿着牵引绳去逮它的时候，才发现江别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
容错要打开车门的动作因此而顿了下来，觉得再让豆芽跑一会儿其实也挺好。
或许是江别故闭上眼睛的原因，所以容错的视线敢在他的脸上长时间的停放。
他自我感觉这段时间隐藏的挺好的，和江别故的相处也没有任何的破绽，可是到底是感情，到底也有情满自溢的时候，所以在江别故察觉不到的时间里，他总是喜欢看江别故。
只是看着他，什么也不做，也不会去做。因为能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守着他，容错已经很知足了。
可即便江别故不知道，容错依旧没有放任自己看太长的时间，他担心自己越来越贪心，越来越收不回，所以一直守着一个刚刚好的度，够了就好，看了就好。
收回视线，容错靠在了副驾驶与后座中间的位置，一边静静的陪着江别故，一边静静的看着豆芽终于知道了疲惫停下来不知道在寻寻觅觅什么，他挺喜欢现在的状态，江别故很好，他也不糟，豆芽看起来也很快乐。
如果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的话，他觉得自己也没什么遗憾的。
容错悄悄看向江别故，心想，江别故大概也不会觉得遗憾。
时针走过半格，天色也暗下来了，再不走怕是要饿肚子了，容错扬声唤回了豆芽，豆芽疯够了也听话的跑回来，容错俯身摸摸它的脑袋：
“轻轻的上车，我哥在睡，明白了吗？”
豆芽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明白了。
容错小心翼翼的打开车门，豆芽轻轻的跳了上去，容错看了一眼江别故，好像没醒来，便将门轻轻的关上了，却没想到等他绕过车身小心翼翼打开驾驶座的门时，却看到豆芽从后座探过身子正在江别故的身上蹭。
“豆芽。”容错喝止了一声：“回去。”
江别故其实没怎么睡着，就是被夕阳的光线晃的闭了一会儿眼，然后不小心眯了一会儿，豆芽上车的时候他就醒过来了，只是没说话而已。
此时容错上来，又吼了豆芽，让江别故笑了下：
“行了，我没睡着。”
容错看一眼委屈巴巴的豆芽关上车门系好了安全带，手刚握住方向盘准备踩下油门的时候，江别故却突然探手过来，用手背贴了一下容错的。
容错的手很冰，江别故的手很暖，暖的容错的手没忍住蜷缩了一下。
连心也是。可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这么冰。”江别故微微蹙眉：“别再感冒了。”
“不会的。”容错踩下油门将车开出去：“我身体很好。”
说着身体很好的容错回去还是没逃过江别故给他冲的感冒冲剂，容错都笑了：“我真没事儿。”
“预防。”江别故说。
容错便没拒绝，虽然不喜欢，但还是接过仰头喝了。
11月，总是逃不开27日的，那一天江别故照旧天不亮就离开，将近凌晨才回来，不同的是，这一天下午就开始下雪，飘飘扬扬一直到凌晨都未曾停下。
容错依旧等他，煮了姜汤，窗外有车灯闪过的时候容错从书上移开了视线，起身走去玄关，刚好和开门进来的江别故打了个照面，他的头发和风衣外套上都落了雪，容错伸手想要拂去的时候又顿下动作，收回了手。
江别故换完鞋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才出声：
“我煮了姜汤，哥要喝吗？”
以往的今天，江别故回来总是没什么心情和状态，会直接回去房间，容错也没期待他今天能有所不同，毕竟这一天于他而言，总是过于沉重的，他只是觉得天气太冷了，担心江别故受寒，至于喝不喝其实都无所谓。
但意外的，江别故在静默几秒后点了点头：“好。”
容错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点了头：“那我现在就去盛，很快就好。”
“辛苦了。”江别故说。
容错端着姜汤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江别故的风衣已经被他随手扔在了沙发的靠背上，而他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雪，豆芽在他脚边蹲坐着，尾巴一摇一摇的，容错走过去，江别故从玻璃上的倒影看到他，转过身接了过来：
“去睡吧，时间很晚了。”
“不困。”容错说：“我等你上楼。”
江别故话不太多，看到容错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又转头去看雪了，时不时轻抿一口碗里的姜汤。
容错没有打扰江别故，又回到沙发旁的矮桌前，盘腿坐在地板上开始看书，只是也不怎么能看得进去就是了。
今天的江别故看起来状态比前两年都要好一些，容错不知缘由，却很开心看到他这样的改变，他希望江别故好起来，哪怕很慢很慢。
容错在矮桌前装模作样，豆芽也趴在了地板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雪依旧在下，江别故大概率也不会开口说什么，这本应该是个寂静无声的场景，可偏偏最不可能开口的江别故开了口，他说：
“五年前的今天也下着雪，我在路边第一次见到你。”
容错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甚至不觉得江别故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想想又不可能是别人。
当他意识到江别故在跟自己说话，消化掉江别故话语中的意思的时候，起身走了过去，站在江别故的身侧，看着他：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今天？”
“是，五年前的11月27日，是我们第一次遇到。”江别故看着他：“小孩儿，我们认识整整五年了。”

第43章
过了元旦之后没多久就到寒假了, 从放假前一周开始，姜峥就开始唐僧念经一样的念叨着不想放假，程铭被他烦的没办法, 拉容错出来：
“容错也是北城的, 你可以假期找他玩。”
“这个闷葫芦有什么好玩的。”姜峥很嫌弃，但也知道程铭都订好了车票和他的女朋友一起返乡, 于是便退而求其次：“那这样行不行？我们都上个一学期的课了，谁也没见你女朋友呢，要不我请客？走之前我们一起吃顿饭？”
“不了。”程铭想也没想的拒绝了：“我们暂时不想公开。”
姜峥闻言满脸问号：
“你这是什么话？你们高二就在一起了, 现在不想公开？这不合逻辑啊。”
“只要我没带来你们面前, 我们就不算公开。”程铭说完迈步就走, 完全不理姜峥的不忿, 姜峥撞了撞容错：“你说我要不要去跟踪铭儿？反正我闲着没事儿干。”
“去医院吧。”容错说。
“去医院干嘛？”姜峥愣了一瞬：“你不舒服了？”
“我是说你。”容错无奈叹出一口气：“闲着没事就去医院看看你这张嘴，别干讨人嫌的事儿。”
说完也走了, 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对了，我寒假要实习，你也别来找我啊，找我也不在。”
姜峥：“……还是不是兄弟了？”
——
寒假一开始, 容错就又一次进入了江别故的公司实习，如果说上一次因为容错的实习丁程的工作轻松了1/3的话，那么这一次, 怎么也有一半儿了，毕竟容错会开车了，他连去接江别故来公司都不用了。
每天容错和江别故一起上班，再一起下班，江别故依旧手把手的教，容错也依旧很努力, 他们几乎24小时都在一起。
实习肯定会比上学的时候还要忙一些，但容错很喜欢这样的状态，抬头就能看到江别故的日子，他似乎有着无尽的精力，偶尔偷偷看他，也会偶尔觉得自己不应该，满足也自责着。
后来容错学会和自己和解，他开始慢慢告诉自己，告诉自己喜欢一个优秀的，美好的人是一个人的本能，自己也只是遵循了这中本能，但他将这中本能压制不给江别故造成困扰，这才是他要做的事。
他当成了一中训练，让自己不冲动，凡事三思而后行的训练。
再忙也有休息的时候，姜峥大概属于见缝插针型的，容错忙碌了快半个月终于休息一天的时候，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行，我要去找你，我在家都长出蘑菇了。”
容错一边喂豆芽一边问他：“去过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容错你大爷！”姜峥没忍住，骂了一句。
容错也不在意，反正除了他哥，别人骂他家谁都行，反正他没有。
江别故和他今天都在家，容错本不想谁来打扰，但姜峥帮了他不少事情，更何况这已经是放假后打来的第10个电话了，再拒绝，连容错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哥在家，要不我去找你吧。”
“你哥在家我就不能去了？”姜峥说：“我家全是人，七大姑八大姨的提前来我家过年，你要是不怕应付他们，你就来，我发你地址。”
“……算了。”容错即便没经历过，可设身处地的去想那个场景，还是能感受到头皮发麻：“那我问下我哥，等下回你。”
“你也太……”
太什么，容错没听，直接挂了电话起身去书房了。
敲门江别故听不到，容错便直接进去，将一杯水放在了他的手边，江别故看到后抬头看他一眼，笑了：
“洗手了吗？一直在玩豆芽。”
“洗了。”虽然这么说，可手却不自觉的藏在了身后，明显心虚的模样，江别故看到了，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还是端起水杯喝了。
原本以为容错会走，回头的时候发现他还站在原地，表情明显是还有话说。
“有事儿？”
“嗯。”容错点了点头：“我有个同学想来家里。”
江别故没说话，倒不是不同意，而是他在等容错的后话，可容错好像没别的说的了，于是江别故在静默几秒后挑了挑眉，问他：
“所以……需要我回避？”
“不是。”容错急忙摆手：“我怕你会觉得吵，问问你的意见。”
江别故叹出一口气：
“从你上学开始我就跟你说过可以把同学带回来，我还可以负责接送，是你一直不听话，我什么时候说过怕吵？你们玩你们的，我又听不到，不会吵到我的。”
每次江别故说听不到，容错总会下意识的不舒服，却从来不会泄露情绪。
“好，那我就让他过来了。”
江别故点点头：“中午想吃什么？自己在家里做还是出去吃？或者我让人送过来。”
“到时候再说吧。”容错说：“你先忙。”
说着就迈步准备离开，江别故也看向电脑屏幕上打开的分析图，只是注意力还没放进去就想起了一件自己忽略的事情，出声叫停容错：
“小孩儿。”
容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江别故眯着眼睛看他，带着几分揶揄：
“是……女同学？”
容错看着江别故没说话，江别故意识到自己可能也有点八卦了，举了举手是投降的意思，只是还没等他将抱歉的话说出口，容错却出了声：
“哥，你那么想我谈恋爱啊？”
成年之后，这个话题江别故说过两三次了。
江别故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这是早晚的事，我作为你哥，如果来的是女生，我也应该准备一下，争取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是男同学。”容错说。
江别故点点头：“那我就不管了。”
说完这句话江别故的手机在桌面上亮起也震动了几声，江别故看到了，低下头开始看手机，可能是重要的事情，也可能是以为容错走了，没再把视线放过来，可容错还站在原地，看着江别故，无声的笑了：
“哥，我可能不会谈恋爱了。”
容错没有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想法，但想要他彻底不喜欢江别故似乎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将来有一天，江别故特别特别幸福，即使自己离开了也能放心的那中幸福。
而自己也要彻底放下才行，不过容错没什么信心能放下。
他喜欢的是江别故，他不觉得能有谁比江别故更好，即便有，自己怕是也遇不到了。
他人生所有的幸运都在13岁那一年用来遇到江别故了，他不会再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而容错，也不想再遇到了，就这么守着他，挺好，他很满足。
他也会尽可能的让江别故好起来。
江别故没有看到容错的这句话，自然也听不到，容错本也没有打算让他知道，说完静默几秒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江别故倒是看到他了，还有点疑惑，这小孩儿刚才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呢？
奇奇怪怪的。
容错给姜峥打了电话，告诉了他地址，姜峥应了一声：“那地方我知道，给我半个小时，我绝对到。”
说半个小时到的姜峥，用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出现在容错的面前，下车后没离开过来，而是跑到后备箱拎出了大包小包，看到容错站在门口一脸无奈的看他，喊了声：
“有点眼力见儿行不行？没看到我手都不够用了？”
容错无奈的迈步走过去，原本准备去接姜峥的，却在走到车后门的时候停下脚步，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因为看到车里有一只金毛，便问姜峥：
“你的狗啊？”
“啊。”姜峥应了一声：“我家肉丝，可爱吧？我带它出来透透风，家里一帮小孩儿，快把我肉丝折腾完了，你别看肉丝了，来帮帮我。”
容错没理会姜峥，回头喊了一声豆芽，直接打开了后车座的门，姜峥还没反应过来，豆芽就从屋里蹿了出来，肉丝也下了车，两只狗互相闻了闻，也不知道在闻什么，然后豆芽就转头往屋里跑，肉丝拔腿就去追。
容错眯了眯眼，问姜峥：
“肉丝是女孩儿吗？”
“靠。”姜峥骂了句：“别告诉我你家豆芽是公的。”
“嗯。”容错点了点头：“不过看现在这样子，我家豆芽明显瞧不上你家肉丝，而肉丝也明显得了你的真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矜持？”
姜峥不服了：“什么瞧不上，豆芽炒肉丝，绝配好吗？”
容错瞥他一眼，甩上车门进了屋，姜峥在后面大包小包的骂了他好几句，容错也没理会，反正无所谓，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着姜峥：
“对了，我哥听不到声音，你要是和他打招呼的话，记得看着他，也让他看到你的唇形，他会唇语。”
姜峥闻言愣了一瞬，但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什么，容错就已经进去了，姜峥也只能迈步跟了上去。
豆芽进屋后就寻求江别故的庇护去了，江别故看到肉丝的时候也得知容错的同学来了，便从书房里走出来，刚好和进门的容错和姜峥打了个照面。
江别故看着容错两手空空和身后姜峥两手满满的对比，笑了下，容错看到江别故的表情，这才回身将姜峥的东西接过了，像个在家长面前被逼要表现好的孩子。
“哥，这是我同学姜峥。”容错介绍了一句。
姜峥看到江别故的时候有瞬间的诧异，但还是很快笑着打了招呼：
“哥。”
姜峥这么喊江别故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除了这个称呼他自己也想不到什么更合适的了，可容错却总觉得怪怪的，没忍住看了姜峥一眼，那明显的不满让姜峥瞬间反思了一下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他从进门到现在都还不到一分钟，唯一的一句话就是一个‘哥’，这能有什么问题啊？
姜峥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还稍稍提了一下手中的礼品：
“快过年了，提前给哥拜年了，我来找容错，希望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没说两句话，但江别故还挺喜欢姜峥这个人，看外表也能知道是个活泼的，能和容错这个完全相反性格的做朋友也是神奇了。
江别故没和姜峥说太多，招呼他在客厅坐下，聊了几句之后就借口回了书房，将空间留给他们，姜峥在江别故回到书房之后才抓住容错：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哥就是江别故啊？”
容错看着姜峥：“你认识我哥？”
“只要是想在金融圈混的，没几个不知道吧？”姜峥说：“我爸和你哥有过生意上的合作，虽然只有一次，但对你哥赞不绝口，不过你们一个姓江一个姓容，不会是……不对啊，我没听我爸说江别故有亲兄弟啊，倒是听说他前些年领了个小孩回来……”
姜峥看着容错，突然明白了什么，容错知道他大概猜测到了什么，干干脆脆的承认了，毕竟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过去有什么见不得人：
“我13岁之前到处流浪，13岁那一年被我哥捡了回来，从那之后我才有了家。”
姜峥看着容错，有几秒是完全没有表情和反应的，似是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不过容错也没理会姜峥，一个学期的相处，他知道姜峥是什么样的人，不可能对自己的过去有什么看法。
可这反射弧也有点太长了，让容错还是没忍住想要问问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还没开口，姜峥却出了声：
“哪儿捡的你啊？回去路上我也去蹲一下，看看我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容错挥开他准备搂过来的手臂：“滚！”
姜峥和容错边玩边聊，豆芽和肉丝在经过一段磨合期之后也开始融洽，凑在一起玩玩具，只有江别故一直在书房，除了中午出来吃了顿饭之外，他好像一直在忙。
容错中途去送过两次水，姜峥一开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容错是被江别故带回来养大的，他能有今天这样的生活，能变得这么优秀，虽然自身也很努力，可如果江别故没有给他提供这个舞台的话，容错也走不到今天。
容错对江别故好一点，无可厚非，理所应当。
可是渐渐的，姜峥就发现不太对了，容错不怎么打游戏，陪着姜峥玩了两把接连输了之后就没兴趣了，于是又开始看电影，不知道是电影没意思，还是怎么，姜峥发现容错很容易走神，而他每次走神看向的方向都是书房的位置，姜峥没忍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能看到江别故在那里认真工作的模样。
虽然江别故的长相和衣着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很养眼，但也没什么可看的，可容错却看的专注，而那样的眼神，姜峥无法说服自己那是弟弟看哥哥的眼神。

第44章
容错竟然喜欢男人？还喜欢江别故？
这对于姜峥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发现, 但发现就发现了，他也不会去说什么，更不会八卦的去跟容错证实什么。
他这个人平时看起来确实没个正经, 也咋咋呼呼的，但真遇到正事儿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差事儿, 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该做什么。
眼前的这个发现就明显不是他该插手，该说话的事儿, 连问一句都显得自己多余。
容错如果想要让自己知道的话，会告诉自己的, 如果不想的话，他就算问出来容错也是会否认, 而且还会显得自己极其八卦又无聊, 这中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姜峥也不会干。
打死也不会。
况且他不觉得容错希望太多人知道这回事，那可能只是容错想藏在心里的一个秘密, 毕竟就连姜峥都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容错作为当事人不可能不知道，他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有结果。
既然如此, 自己又何必去戳容错的痛处呢？
一直到快傍晚的时候姜峥才起身准备离开，江别故出来相送，还给了他一个红包：
“新年快乐，有时间再来玩。”
姜峥也不扭捏，直接接了：“会的, 谢谢哥。”
说完便喊了一声肉丝, 可肉丝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狗，根本就不想走，对姜峥的呼唤充耳不闻, 直接趴在豆芽的狗窝里不出来，姜峥过去扯它的时候还被它龇牙威胁了。
姜峥这暴脾气当时就不服了：“你要再敢跟我甩脸子，晚上我就喝狗肉汤。”
或许是肉丝被威胁多次了，竟然立刻就懂了，直接灰溜溜的从狗窝里爬起来就往门外走了，姜峥跟在它身后起了身，对江别故和容错笑笑：
“见笑了。”
“不会。”容错说：“你比肉丝有过之无不及。”
当着江别故的面，姜峥也是真的给足了容错的面子没骂他，但却警告的指了指他，便离开了。
江别故和容错送他到门口，也正是因为站在门口，所以还能看到车子都开出去好远了，肉丝依旧趴在后车窗依依不舍看着豆芽的模样。
反倒是豆芽表现的跟个渣男一样，乖乖的蹲坐在脚边的位置，没有半点不舍，甚至连点情绪变化都没有，甚至还是第一个转身进屋的。
容错没忍住说了句：“豆芽，你这样可是找不到对象的。”
江别故看到容错的这句话笑了下：“也许豆芽不喜欢女生也说不定。”
容错听到江别故的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是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的回头看江别故，江别故倒是被容错的这个反应逗笑了：
“怎么了？豆芽跟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耳濡目染被感染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和江别故在一起生活这么长的时间了，容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冷的笑话，他倒不是接受不了豆芽是条同性狗，只是想到整个家里，包括一条狗都喜欢同性，这多多少少是有点吓人了。
容错不知道自己该回应什么，江别故却拍拍他的肩膀：“开玩笑的，豆芽喜欢同性狗，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容错没说话，觉得不管怎么说，最近也要把豆芽嫁出去了，肉丝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烈女怕缠郎？豆芽虽然是个男孩儿，但只要肉丝热情就好。
所以江别故的公司也放假之后，容错有事没事的总邀请姜峥一起出来，有时候是在家里，有时候也会一起出去遛遛狗，姜峥一开始还挺开心，至少有人陪着玩儿了，但几天下来也看出什么不对劲儿了：
“你丫的，是想找我家肉丝玩儿吧？”
容错点头承认：“我觉得我家豆芽有点太闷了。”
“滚。”姜峥指着跟在肉丝后面的豆芽说：“渣狗，别跟你臭不要脸的主人学，你要是搞大我家肉丝的肚子了，我就把你炖汤喝！”
这话姜峥本是威胁豆芽的，可肉丝却第一个不服了，直接冲着姜峥叫嚷起来，姜峥冷笑一声，当即棒打鸳鸯，直接强行将肉丝带走了。
容错看着姜峥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
“笑屁啊。”姜峥说：“告诉你啊，以后不可能让他们见面了。”
容错也无所谓，毕竟豆芽看起来比之前对肉丝要热情的多，甚至容错在家里实验了几次，只要他说‘肉丝来了’，豆芽不管在做什么，就会疯狂的跑向门口，然后在失望之后冲着自己大叫。
叫就叫吧，豆芽不是个同性狗就无所谓。
年后初三闲来无事，江别故和容错叫上丁程一起去了徐宴清的度假山庄玩了两天，原本是应该一起回来的，可中途容错接到司姝的电话，便提前赶了回去。
容错走后徐宴清问江别故：
“刚才我听到好像是个女同学打来的电话？”
江别故正在喝茶，看到他的话淡淡瞥他一眼：“没有谈恋爱。”
“你怎么知道的？”
“容错告诉我的。”江别故一副惬意的，宛若猫一样的姿态：“小孩儿不会骗我的。”
“就算现在不谈，也总有谈的时候。”徐宴清学着江别故的模样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他都19岁了，上了大学，学习好，长相好，这样的男孩子肯定会吸引不少女孩子喜欢，说不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站在你的面前告诉你‘哥，我要搬出去住了’。”
“挺好。”江别故说：“乐得清静。”
徐宴清淡淡一笑，还想说什么，但江别故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有这个时间想我的事情，不如想想你自己的？每年过年都被老太太念叨的到处避难，总不是办法吧？”
徐宴清闻言就立刻挥挥手：“我不说你，你也别说我，扯平了。”
江别故笑笑，当真不再说什么了。
可不说，不代表不会想。
他把容错带回家的时候虽然更多的是凑巧碰到他被丢下，从而于心不忍，但多多少少也有点排解寂寞的意思，容错的出现也的确让那个冰冷的房子开始温暖起来，开始像家，可即便如此，江别故也没有要把容错一辈子留在身边的打算。
只是以前总觉得距离他离开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现在不仅周围的人在提醒容错已经长大要离开的事实，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有了这中感觉。
容错早晚要离开的，他离开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江别故自嘲的笑了下，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
但人都会老的，老了也没什么不好的，活得太久其实也是一件没意思的事情。
今日初五，明天就要上班，临近傍晚的时候江别故也和徐宴清告辞与丁程一起离开了山庄，车子进入市区没多久，一直看着窗外的江别故就发现了容错的车子。
车子停在路边，人却站在一家奶茶店旁边正在排队，而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子，虽然江别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司姝了，却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红色的羽绒服很扎眼，却也很好看。
看到这样的画面，江别故也没觉得容错是在谈恋爱，但好像距离徐宴清说的那回事更靠近了一些，他总有一天会牵起一个女孩的手，对自己说，他恋爱了。
——
下一个就是自己点单的时候，容错回头看了一眼司姝想要询问她喝什么，却不经意间看到了江别故的车子从旁边过去，他视线很好，不存在看错的可能，就是不知道江别故有没有发现自己。
可司姝在旁边，容错去联系江别故也不合适。
点好了奶茶，李砚也从旁边的关东煮店里走了出来，将一盒关东煮递到司姝的面前：
“先吃这个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司姝接过了：“谢谢。”
还有四个月就要高考，司姝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尤其是期末考试的成绩不太理想，本就没几天的假期也被父母请了各中家教填满，今天实在是没忍住跟父母闹了矛盾，这才从家里跑了出来，因为无处可去，也不想联系同班同学让父母知道行踪，所以才给容错打了电话。
司姝在高中的时候帮过容错不少，所以容错不可能推掉，可来的路上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觉得两个人一起出来不太好，见面后要不要叫李砚也出来，只是没想到见到司姝之后他还没开口，司姝就先出了声：
“可能要再等一下，我也叫了李砚，他要晚一点到。”
容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点点头：“好。”
三人一起去了饭店，刚坐下容错就给江别故发了信息：【哥，我看到你的车了。】
江别故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他：【好好玩儿，别喝酒，别太晚，要安全的把人送回家。】
容错看到这条信息容错就知道江别故也看到自己了，他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其实他们是三个人一起出来的，甚至还想要拍张照片来证实一下，但最后却没这么做。
容错想，或许让江别故误会点什么，也未尝不可。
至少他的隐藏也会更安全一点。

第45章
这天最后容错送李砚和司姝回家, 因为李砚家比较近，所以到司姝家楼下的时候，车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可车子停下已经有一分钟的时间，司姝都没有任何动作，容错还以为司姝是不愿意回家面对, 便也没有催促。
他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 更不会说自己从小没有父母, 既然有完整的家庭就要好好珍惜这种话。
他的确没有在一个完整的家庭生活过，甚至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子，可也正因为如此, 让他比更多人更早的明白，每个家都有不同的相处模式, 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爱孩子，所以司姝和她的父母是如何相处的，容错插不上话, 也不该说什么。
司姝也不是小孩子了, 她有她自己的解决方式。
“容错。”许久之后司姝开口说：“以后我压力大的时候, 还能这么找你出来吗？”
容错看着司姝没说话, 司姝笑笑：
“别想多，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挺放松的，当然你要是觉得困扰，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不会。”容错说：“以后想出来给我打电话就好。”
“谢谢。”司姝笑笑打开车门下了车, 关上车门之前又顿下动作，对容错说：“今天我很开心，你回去路上开车慢点, 再见。”
“再见。”
司姝挥挥手消失在单元门里，但容错却缓了一会儿才重新发动了引擎。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误会了，他总觉得司姝对自己有点超出友情之外的东西，可这种事情司姝若不明说，容错也不好主动去说什么，他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司姝高考，所以只能暗暗告诉自己在之后的相处中，更要保持好距离。
回到家的差不多已经十点多，江别故刚从书房里走出来，看到他进门便停下了脚步，问：
“把人送回家了？”
“嗯。”容错点了点头，问：“你晚上吃什么了？”
“我还能饿着？”江别故笑笑迈步上楼：“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公司。”
“好。”容错应了一声。
之后的日子似乎和以前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开学之前容错就一直在江别故的公司实习了，开学之后也忙碌起来，课程比上学期安排的还要多，一周总有一两天的时间是回不了别墅的。
江别故也看出他的忙碌，劝说他直接去他自己的房子住就好，但容错听到了却从来没有付诸于行动，只要有时间，只要来得及，他总是会回来的。
想要照顾江别故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想他。
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也想看着他，在他身边，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对不能将爱宣之于口的容错来说，已经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了。
这样一刻也不愿意离开江别故的念头，时时刻刻想要和江别故在一起的想法，让容错意识到自己对于江别故的感情似乎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难以自控了。
喜欢一个人，好像真的会让人越来越贪心。
这一年中，容错已经比刚确定自己喜欢江别故的时候有了不小的变化。
想见江别故，想和他说话，甚至想和他有肢体接触，哪怕只是做饭时候偶尔碰一下手，也会让容错觉得惊喜和心悸。
他还会，梦到江别故。
虽然梦醒之后会被懊悔与羞耻包围，但有些事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或许有一天容错真的会忍不住也说不定，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只能压抑。
司姝偶尔会找容错，有时候也会和李砚一起来b大走走，放松一下，五一的时候他们有短暂的一天的假期，容错特意空出一天和他们一起去爬了山，算是高考之前最后的放松。
高考结束后的当天，容错询问他们考试如何的短信都还没有发出去，徐宴清的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徐宴清并不经常给他打电话，即便打多数也是因为江别故的事情，可容错此时就在江别故的办公室里，很确定他没事。
“宴清哥。”容错接起了电话：“有事儿？”
“嗯。”徐宴清在电话那端应了一声，问：“高考结束了吧？问问你那帮同学，什么时候来山庄，我也好提前让他们做准备。”
容错提前一年高考庆祝的时候徐宴清曾对他们做过保证，说来年等他们高考结束之后会请他们再次来山庄疯个三天三夜，容错没当真，他的那些同学也没当真，这一年来也没谁来问过他，可偏偏徐宴清当真了。
“宴清哥。”容错有些无奈：“别了吧，这事儿估计他们早就忘了。”
“忘了和不来是两回事儿，我还从来没有说话不算话过，你总要问问你同学不是？否则显得我好像说谎话骗你们这些小屁孩儿。”徐宴清笑笑：“你们商量一下吧，最好快点给我个日期，我这边安排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就这样。”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容错下午没课，正在江别故的办公室里看资料，此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茫然，恰好江别故此时结束会议回来办公室，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笑了：
“怎么了？谁的电话能让你这样？”
容错看着江别故，将徐宴清刚才的电话内容说了说，江别故看完点了点头：“是他的风格。”
“可这不太好吧？”
江别故看着容错：“他要是觉得不好，当初就不会这么说，这么说了肯定就是真的想这么做，你不用给他省钱，他最不缺的就是钱，让你问你就问问你同学，去的话就让他安排，没什么不好的。”
江别故都这么说了，容错也没什么顾忌了，晚上差不多觉得同学们对于高考这回事也差不多平静下来之后才在群里询问了一句。
他们本就在商量着要去哪里好好放松一下，容错的这个提议无意是给瞌睡的人送枕头，当即便都同意前往，半个小时不到就确定了日期，因为容错跟他们不是一起，需要上课，还特意挑选了个周六日。
容错将日期告诉了徐宴清，徐宴清回了他一句：ok。
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聚会的那个周五放学，容错原本应该是直接从学校去山庄的，同学都已经赶过去了，可容错想想明后两天都见不到江别故，便还是有些没忍住去了一趟江别故的公司。
江别故刚忙完回到办公室，丁程对容错的到来有些诧异：
“不是要去山庄？怎么过来了？”
容错没说什么，笑着问了句：“我哥呢？”
“在办公室呢。”
“我去看看。”
“去吧。”丁程笑笑：“谁还能拦你？”
容错去了办公室，虽然江别故听不到却还是象征性的敲了敲门，推门进去才发现江别故正靠坐在椅背上，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是头疼还是累着了。
容错走过去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资料，是江别故最近正在进行的一个收购案，他没有过多研究，直接站在了江别故的背后，抬手轻轻的为他按摩起了太阳穴的位置。
这些年江别故头疼的时候容错总是会这么做，一开始江别故还有些抗拒，觉得不应该让小孩儿来做这些事儿，可渐渐的也就随他了，容错很坚持是一回事，另一回事也是真的舒服，不管是手法还是力道，一点也不逊色于专业按摩店。
所以江别故没回头就知道是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问：
“不是要去山庄？”
容错站在江别故身后，即便说什么江别故也是看不到的，所以他也没有说，静静的给他按摩，差不多过了五分钟的时机，江别故抬手拍了拍容错的手腕处，说：
“行了。”
容错停了下来，站在一旁看着江别故：“又头疼了？”
“没有。”江别故说：“就是上午有个饭局喝了点酒有些犯困。”
饭局上喝酒是无解的事情，即便是容错也说不出什么，可他还是心疼。
江别故没注意到他的情绪，觉得有些口渴便起身去倒了一杯水，走回来的时候问他：
“不是说要直接去山庄，来找我有事儿？”
“没有。”容错摇摇头：“就是想去之前过来看看你。”
“也就去两天，又不是不回来了。”江别故笑看着他，走过来在他面前站着，抬头想要摸摸他的脑袋的时候才意识到容错已经比他还高了，似乎并不太合适，可容错像是看出他的意图，主动将头低了下来，轻轻的去蹭他的手心。
江别故因为容错的动作笑了，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
“怎么跟豆芽一样？”
容错也笑，却没说什么。
“行了。”江别故说：“你同学都在等你，就别在我这黏黏糊糊的了，快走吧，有事联系我。”
“好。”容错应了声：“那你这两天也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江别故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容错这才走了。
江别故看着容错离开的背影，不由的摇头失笑，两个人之间明明是他要比容错大个十几岁，可生活上好像是容错把自己当小孩儿来照顾一样，怕他冷怕他热，怕他穿不暖，怕他吃不饱，就连跟同学出门个一两天也要过来特意看一眼自己。
也不知道将来有了媳妇儿是不是也会这样？
其实挺好的，至少江别故不用为他找对象发愁，也不用担心他们的日常相处，因为被容错这么在乎和照顾的人，一定是幸福的。
——
高考结束，也算是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每个人都暂时卸下了包袱，决定不管以后如何，都要疯完这一场再说。
大部分的人都来了，但也有个别没有考好的完全没有心情过来，这个也强求不来，却也不妨碍他们这群人的狂欢。
虽然容错已经提前他们一年进入了大学生活，但或许是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所有人一起放松的快乐，所以即便有些人也已经很久未见了，却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快速的打成一片。
徐宴清说到做到，山庄里除了他们这帮人再也没有别的人，他们就像一年前的时候一样，可以在这里尽情的享受人生中最放松的一段时光。
第一天晚上就玩了个通宵，什么狼人杀，扑克牌，谁是卧底，变着花样的来，只有他们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玩的。
第二天集体睡到快下午才起床，起了床就接着high，接着玩，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玩不完的游戏。
就这样所有人都在这里疯了三天，到了周末下午商量吃散伙饭的时候，有不少男生嚷着要喝酒，可徐宴清这里管吃管住，却一直没有允许他们沾染酒精，有未成年是一回事，徐宴清也是怕这帮小孩子喝醉了再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那他就好心办坏事儿了。
众人也理解徐宴清，也不给他添乱，可喝酒的心思也不想掐灭，便决定提前离开，去市里找个饭店喝酒，吃完饭就回家，也省的明天早起再折腾了。
散伙饭在哪里都能吃，他们已经在这里疯了两天，该玩的该说的都已经差不多了，容错也没有留他们，打电话跟徐宴清说了声，就和他们一起下了山。
这个时间点能容得下他们这么多人的也就只有大排档，好在众人只是要一个气氛，对环境并没有什么要求，便去了学校后面的大排档。
挨着学校，又是散伙饭，这顿饭便吃的多少有些伤感，伤感就难免喝多，容错一开始不想喝，毕竟开着车，而且等下还要回家，他不想这么晚了还让江别故担心自己，照顾自己。
可架不住气氛在这里，尤其是看到班级里有男同学大胆求爱，而对方也同意了的时候，容错便由衷的为他们感觉到开心，他是羡慕的。
羡慕喜欢可以说出来，不管结果如何。
到底还是喝了，或许是气氛，或许是也沾染了感伤，等容错察觉出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周围的同学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清醒的都被清醒的一一带走送回家了。
到最后也只有司姝和李砚陪着他了。
“要不要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容错摆了摆手。
他现在不想回家，不想让江别故看到自己这样，更担心自己在江别故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清醒的时候可以保证自己绝不开口，可醉了酒，谁知道会说什么出来。
他不能冒险。
可继续让司姝和李砚陪着自己也不是办法。
“帮我叫个代驾吧。”容错说。
司姝应了一声，帮容错叫了代驾，十几分钟的时间，代驾就过来了，司姝和李砚原本想陪着过去，但却被容错拒绝了：
“别折腾了，到家跟你们说一声，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时间也确实有点太晚了，两人也没坚持，看着容错离开了。
司姝许久都没有收回视线，李砚一直看着司姝，到底没忍住问了句：“你喜欢他，为什么不说呢？”
司姝并不意外李砚看出这一点，淡淡笑了笑：
“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儿，说了做什么呢?容错的个性要是知道我喜欢他，怕是要和我保持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再也不会理我了，所以还是做朋友吧，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说着便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顺便招呼李砚：“走了。”
李砚看着她的背影静默几秒，迈步跟了上去。
——
江别故手机震动的时候正准备关灯躺下，看到手机亮了，便拿起看了一眼，徐宴清的信息：
【我跟容错打电话联系不上，他到家了吗？你跟他说，让他把留在山庄里的两万块钱拿回去，我缺他这点钱？】
江别故看着这条信息愣了一瞬，很快分析出几条信息：容错从山庄回来了，他同学悄悄给徐宴清留了两万块钱，而容错现在联系不上。
江别故立刻给徐宴清拨了个视频电话，徐宴清接了：
“那臭小子呢？两万块钱骂谁呢？”
“不会是容错做的。”江别故说：“他就算给你钱，也不会是这种方式，多半是他同学觉得不好意思，凑的钱。”
徐宴清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儿：“那也跟容错说，让他把钱拿回去还给同学，我让他们来又不是为了赚钱的。”
江别故没理会这个，开口：
“他们时候回来的？”
徐宴清也立刻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时间：“容错还没回家？他们下午就走了，说是要去喝点酒，这都快12点了，不会还在喝吧？”
江别故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联系丁程，让丁程给孙老师打个电话，问一下其他同学的电话号码，这个电话本应该他来打，可无奈江别故根本听不到。
江别故等待丁程回复的时间里给容错去了两个电话，不出意外的，没有人接，江别故便直接换了外出的衣服，也叫了车，现在这个情况不管容错是没回来还是在路上，他都是要去看看的。
丁程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楼下：
“我给司姝打过电话了，她说容错喝了不少酒，叫了代驾，不过半个小时之前就跟她说到家了，会不会直接回学校那边的房子了？”
不是没这种可能，可容错的电话现在一直打不通却让人担心：
“我知道了，你睡吧，我过去看看。”
“我去接你。”
“不用。”江别故说：“我叫车了。”
江别故到达容错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他抬头看了一眼，整个楼几乎没什么亮灯的人家，不过都这个时间点了，也实属正常。
江别故有备用的门禁卡，便直接上了楼，但站在门前的时候还是按了门铃，担心容错里面有什么不方便。
只是几分钟过去，容错都没有过来开门，江别故便没有再等，直接输入了密码，密码没有换过，还是之前的那一个。
江别故其实挺担心自己进门后看不到容错在家的，那样他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了，不过好在容错在这里，玄关处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江别故一眼就看到了容错的鞋子，还有被他放在柜子上的车钥匙。
江别故换了鞋走进去：
“容错？”
回应他的还是一片漆黑。
江别故开了灯，本打算直接去卧室找人，却又瞬间停下脚步，他看到容错就躺在沙发里。
江别故缓缓松出一口气，迈步走过去，看容错躺在那里呼吸均匀只是睡着才将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了，只是容错现在这个姿势若睡一晚上，明天怕是浑身都要疼。
“容错。”江别故俯身拍了拍他：“起来去床上睡。”
手机和门铃都没有将他吵醒，按理说江别故的声音也不太行，可偏偏容错就睁开了眼睛，看到站在旁边的江别故缓缓笑了笑：
“哥。”
不得不说，容错现在完全不设防的模样真的很乖，连江别故都很少看到他这般模样，可再怎么说，还是要趁着他清醒的时候把他带到床上去。
可拉他的手都还没伸过去，江别故便又看到容错开了口：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江别故笑了笑，觉得再等一会儿去房间也没什么不好，纵容的点点头：“好，你说。”
容错强撑着让自己坐了起来，软绵绵的靠在沙发椅背上，看着江别故，表情认真，几秒后才开了口。
江别故怔了一下，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他确定容错说的是：
“我喜欢你。”

第46章
江别故脸上纵容的笑意变得有些僵硬。
简单的四个字而已, 他却花了不少的时间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种感觉像极了他第一次读唇语，一个字一个字的读, 再组合在一起，去解读其中的含义。
我、喜、欢、你。
对自己说的吗？应该是吧，毕竟说之前喊了一声哥，可喜欢也并不是只有一种。
“我也喜欢你。”江别故说。
这不是表白, 这只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 容错对自己所说的喜欢，可能也只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只是话虽然如此说，但江别故却很清楚的知道这个理由他说服不了自己, 至少没有全部说服自己。
他仍在不安, 却竭力让自己不要想太多，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容错却并不明白他想要继续维持原状的用心, 苦笑了一下, 拒绝了江别故伸过来想要搀扶他的手，说：
“你的喜欢，跟我的喜欢，不一样。”
江别故伸过去的手指因为看到容错的这句话而微微蜷缩了一下, 几秒后缓缓收了回来，脸上维持的笑意也彻底消散了。
这一次，他那本就没有多少说服力的理由终究不情愿的举了白旗，悄然从他的思想退场。
可一个理由不够，那他就再去找另一个，短短数秒之间, 江别故就搜刮了不少，却发现没有一个理由适用眼前的这个场面。
他在商场上风云莫测的手段在这一刻也全部偃旗息鼓。
如果容错没有在刚才喊出一声‘哥’，他可以说服自己说容错认错了人，如果容错刚才说出的是‘我有喜欢的人’，他也绝对不会联想到自己，如果刚才容错没有说这是一个秘密，或许他还会当成一个玩笑。
可偏偏，容错把他往后退的每一条路都堵死，猝不及防的让他面对了这样一个从未想象过的场景。
于是，他放弃了，放弃了再找理由。
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容错。
从来没有过……江别故从来没想过容错会喜欢一个男人，会喜欢自己，对自己，有不应该有的感情。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喝多的怕不是容错，是自己吧？可江别故确定自己没喝酒，确定醉的只有容错一个人。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容错所说的喜欢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喜欢呢？
又或者，他只是在做梦，只是在说胡话？
江别故不是喜欢逃避的人，有不理解的，有不明白的，他一般会直接询问，现在也可以，直接问容错，可话到了嘴边，又被自己生生嚼碎了。
如果容错的答案不是自己想听到的，他应该用什么心情，什么状态来面对？
如果容错只是他逢场作戏的场面朋友，只是他斗智斗勇的客户，只是他公司里花钱请来的员工，或许他现在已经问了，已经得到答案了，可容错不是，他是自己的家人，是自己的弟弟。
所以这个问题就不会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在想好这件事到底该如何解决之前，或许连江别故自己也无法面对容错的答案。
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试着让自己相信，容错真的在说胡话也并非不成立。
他不能因为容错的一两句胡话、醉话，就将这件事定了性，毕竟他并没有在过往的细枝末节中找到一丁点容错喜欢自己的证据。
或许，或许真的只是自己误会了。
江别故在天人交战，可容错却又睡着了，自己的出现对他来说，似乎是场梦，所以对他来说，也未有任何惊扰。
江别故静静的站在距离容错一步之遥的距离，看了他许久，最后还是上前揽着他的脖颈将他放躺在了沙发上。
没有再强求他回房睡，调高了室内空调的温度，连一条毯子都没有给容错盖，直接离开了这栋房子。
就像他由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他不想让容错知道自己来过。
丁程大概还是不放心，江别故下楼的时候丁程已经在楼下了，正准备上去，见到江别故下来便停了脚步，只是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又换成了另一句：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江别故的脸色是任谁都能看出的糟糕。
江别故摇摇头，直接打开车门上了车，丁程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场景，抬头看了一眼黑了灯的楼上，又看了一眼已经坐在后座，却蹙眉闭目养神的江别故。
他确定两个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但丁程却无从知晓，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询问，最后也只能暂时上了车。
一路无话的将车开回别墅已经差不多三点了，江别故下车的时候将丁程也留下了：
“就在这里休息吧，别再折腾了。”
丁程也不是很放心江别故的状态，点了点头：“好。”
两人进了屋，豆芽迎了上来，应该也是困的很，并没有什么精神，可江别故却停在玄关处看了豆芽很长时间，丁程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正犹豫是不是要提醒他一下明天上午还有会的时候，江别故却已经收回了视线，他的声音有些冷，但丁程却听的很清楚。
“今天我去容错那里的事情，别让他知道。”
丁程一愣，这句话无疑是证实了他和容错之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可还没来得及去问一句为什么，江别故却直接上楼了。
不知道为什么，丁程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眼前的这个江别故好像又重新冷硬起来，而这种状态的他，丁程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了。
江别故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头疼的厉害，上一次出现这样的状态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久到想不起来了，但这丝毫不妨碍他疼到他连闭眼都是种奢侈。
第二天早起下楼的时候丁程看到他的脸色都吓了一跳，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
“昨晚到底怎么了？怎么见了容错之后你的反应完全不对劲了？”
丁程是纪眠的人，纪眠走了多久，他就跟了自己多久了，他们之间没有秘密，江别故也从未将丁程只当做一个助理看待，但这件事，江别故还是没说，他只是疲惫的捏着眉心说：
“让我再想想。”
想什么？江别故其实也不知道。
可他清楚的知道，他不想就这样给这件事下最后的结论。
——
容错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一种体验。
之前一直都是看江别故醉酒难受，他自己从来没有喝多过，但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尝到了醉酒的滋味儿，是真的难受，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他睡的不错，甚至做了一个梦。
梦到江别故来看自己，而自己没忍住对他说了喜欢。
梦里的江别故好像也回应自己了，说也喜欢自己。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也是不应该的，但好在是梦，梦里的放纵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反正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狂欢。
反正他可能这辈子都说不出真正的喜欢。
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十点了。
依旧不是很想动，好在上午没有课，他可以继续放任自己躺一会儿，但手机铃声的响起让他躺不下去，被迫起了身，他走过另一张沙发前拿起了昨夜被自己随手扔在这里的手机，看到是姜峥的来电顺手接了：
“有事儿？”
“没事儿。”姜峥说：“怕你昨天喝的太多，起不来上课，骚扰一下。”
“起了。”
“那行。”姜峥也没别的要说：“下午见吧。”
容错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开的时候却看到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其余的人倒没什么，可江别故的未接来电却让容错当即蹙了眉。
因为听不到的原因，江别故从来没有跟自己打过电话，一直以来都是视频和发信息，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能让他直接打来电话？
容错想回拨过去，可又在拨出号码的那一刻挂断，改为拨丁程的号码，因为不管自己说什么，江别故都是听不到的。
丁程感觉到电话震动的时候正在会议室开会，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出去接了：
“容错？”
“丁程哥。”容错的声音有些着急:“我昨天喝多了，没听到电话响，我看到我哥给我打电话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丁程说：“你哥昨天晚上就是听徐总说联系不上你有点担心，所以才拨了你的电话，后来从你同学那边知道你安全便放心了。”
容错松了一口气：“我哥在公司？”
“在。”丁程说：“在开会。”
“那行，没事就好，我就不打扰他了，等下午放学我就过去。”
丁程有两秒的时间没说话，他觉得现在的江别故不太想看到容错，可这话要说了，容错敏感的心思怕是要现在就过来，于是便应了声：
“好。”
挂了电话，丁程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看向坐在那里眉头不展的江别故，从昨天晚上开始滋生的不安便更大了一些，只是丁程却不知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丁程重新走进办公室，项目部1组的组长就悄悄举了举手，丁程看过去，组长苦笑了一下：
“丁特助，江总这是怎么了？”
或许是没睡的缘故，或许是头疼，又或许是昨天晚上容错给自己出的那道难题实在是有些过于难解，以至于江别故完全没有工作状态，即便是会议中间也是频频走神，刚才的汇报已经结束，可江别故却好像根本没听。
这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丁程的视线扫了一眼众人，迈步走过去弯腰拍了一下江别故的手腕处，待他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时候，丁程轻声说：
“要不暂时先这样吧。”
丁程的话让江别故明白过来，看向众人，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抱歉。”江别故起了身：“是我状态不好，辛苦大家了，方案我会再过一遍，有任何问题会让丁特助通知各位，先这样吧，耽误大家时间了。”
说完就迈步离开了会议室，丁程看着他的背影收拾了东西也跟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江别故脱下了西装随手扔在椅背上，丁程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将他所有的暴躁都看在了眼里，迈步走过去，将会议资料放在办公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容错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江别故没看清这句话，以为他在说工作的事情，强迫自己专注了一些：
“你说什么？”
丁程看着他：“容错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似是没料到丁程说的会是这么一句话，江别故错愕了一瞬才开了口，语气不热情，但也算不得冷漠：
“说什么了？”
“你昨天给他打的两通电话让他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
江别故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坐下了，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又想起什么，看向丁程：
“你没说别的吧？”
“没有。”丁程说：“不过容错说放学会过来。”
丁程很明显的看到江别故微微蹙了蹙眉，或许是头疼，又或许只是因为要见到容错。
江别故在想是不是要出差避开一段时间，毕竟他实在乱的可以，但这个念头不过在脑海中刚刚成型就被自己掐灭了。
不适合。
这件事不适合再拖。
可不拖就要去证实，也要正视。
他突然后悔了，后悔昨天晚上一时心乱竟然没有去问容错，所谓不一样的喜欢到底是哪种不一样，他对自己到底是何种感情？
是弟弟对哥哥，还是男人对男人。
不过江别故很快也就不后悔了，毕竟就算当时问了，江别故也不可能凭借醉酒后的话来证明什么。
酒后吐真言，或许有一定的道理。
但醉酒后的话却是在法律上都是待定的效力，他又如何一锤定音？
所以他还是要慢慢的，自己一点点的去探究一个真相，他的确喜欢凡事都坦诚布公的谈，但这件事至少要在他确认之后再说其他。
丁程看江别故许久没说话，便有了自己的猜测，试探性开口：
“要避开吗？”
纵然江别故没有说明原因，可丁程跟了江别故这么多年，又怎会看不出来他现在对容错的排斥？
江别故摇了摇头：
“让他来吧。”
丁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迈步出去了。
容错傍晚来的时候江别故还没有下班，积压了一天的工作摆在桌上，小山一样，可他竟然不慌不忙的依旧在闭目养神。
这和平时容错看到的江别故完全不一样，他也从来没见过江别故堆积过这么多的工作，而且他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很差。
自己昨天失联让他情绪不好，又头疼了？
容错放下书包迈步走过去在他的身后站立，像上次一样，轻轻的抬手去按他太阳穴的位置，可这一次自己不过刚按了两下就被江别故捉住了手腕，将他从身后拉了过来，说：
“不用。”

第47章
握着容错手腕的手一触即放, 像是多一秒都是一种罪过。容错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只是看着江别故, 蹙着眉，小老头儿的模样：
“哥，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嗯，有点头疼。”江别故说。
“那我帮你按按。”容错说着就要再度走到江别故的身后，却被江别故拦下了，他说了和刚才一样的话, 说：“不用。”
容错看着他，没说话，但脸上的担心任谁也忽略不了。
“你……”容错没什么底气的看着江别故：“你生气了？”
江别故看到了这句话, 却没回应，而是问他：
“昨天提前回来,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以为晚上会回去的，喝起来有点没控制住，不想让你为我担心，就没说。”容错出声道歉：“对不起, 哥，下次不会了。”
江别故淡淡应了一声：“喝醉了？”
“嗯。”
“醉酒的滋味儿难受吗？”
“难受。”
我也难受。但这句话江别故没说, 也不可能说。
他看了容错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看一眼会客区的位置，说：“去坐会儿吧, 我再看两份资料就回家。”
容错却没有立刻动作，他看着江别故：
“哥，你是因为我的事情才头疼的吗？”
江别故没有否认这一点：
“等下次你半夜接到电话，说我找不到了的时候或许就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了。”
“对不起。”容错开口道歉。
“你已经说过了, 我接受了，所以没必要再说。”江别故说：“去坐会儿吧。”
容错不想去坐，因为江别故的状态看起来并没有消气，可江别故也没有再给容错开口的机会，已经将面前的一份资料摊开在看了，容错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片刻后还是走向会客区，只是才走了两步就被江别故叫停了：
“容错。”
容错即刻回身看江别故，他看到江别故微微叹出一口气之后才出了声：
“抱歉，我刚才的态度不是很好，别过心，是我自己的心情问题，不是因为你。”
“没有。”容错摇摇头：“也是我做的不好。”
“你已经很好了，凡事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江别故笑了笑：“去休息一下吧，我马上好。”
容错点点头，在江别故重新看向资料之后才重新走向了会客区。
落座在沙发上之后，容错的视线就不自觉的看向了办公桌前正在垂眸工作的江别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今天的江别故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江别故也不是圣人，他虽然一贯温柔，却也并不是没有脾气7*24都是好心情的，以前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容错会担心，但这是第一次容错因为他的状态而有些忐忑。
容错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坐立难安，可他也不想让江别故看出来，不想显得自己在意，想着还有作业，便直接从沙发上下来，盘腿坐在了地上，用作业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容错是很容易进入状态的那一类人，进入学习状态后就很专注，江别故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在他开始学习之后将视线肆无忌惮的落在他的身上。
怎么看都和平时的那个小孩儿没什么区别。
一样的关心自己，一样的用功努力，一样的乖。
是他隐藏的太好？还是说，自己真的想太多？
容错做完作业的时候江别故也看完了文件，时间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两人稍稍整理了一下桌面就离开办公室，却意外的看到丁程还没有离开。
自从容错买车之后，只要他下班之前来公司，当天丁程就绝对不会再需要专程送一次江别故，这一次却仍然等在总办处，见两人出来便起了身。
“丁程哥。”容错先出声打了招呼：“怎么还没回去？”
丁程笑了笑：“今天偷懒，有点工作没处理完。”
话虽然这么说，但视线却悄悄的看向江别故。
江别故知道他并非是因为工作，而是担心自己和容错之间的关系，担心自己找借口让容错先走，而自己依然需要用车。
“明天再处理。”江别故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丁程明白了江别故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先撤了。”
说完还看向容错：“开车小心。”
“放心吧丁程哥。”
地下停车场，容错和江别故上了车，发动引擎之前丁程走了过来，江别故降下车窗，接过了丁程递过来的一个信封，继而对容错说：
“走吧。”
说着就把信封扔在了置物台上。
厚厚的一个信封，看起来像钱。
“这是你同学留在山庄的钱，估计是不好意思让徐宴清请客，就凑了两万块钱留在了房间里，徐宴清今天让助理送过来了。”江别故说：“等你有时间把钱还回去吧，这钱徐宴清不会要的。”
容错看了一眼那个信封，点点头：
“好。”
“我眯会儿。”江别故说：“到了喊我。”
说着就闭上了眼睛，容错知道江别故听不到，所以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他几秒后就发动引擎，将车子开了出去。
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可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是发生了车祸还是怎么，竟出奇的堵，连选择另一条路的想法也被堵的极其不现实，无奈之下也只能等。
等待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容错也不喜欢等待，但如果旁边有江别故的话，他倒觉得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甚至还会希望这段时间可以更延长一些。
视线从前方的车子，到路边的店铺及行人，容错都看了又看，可最后还是落在了江别故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头疼的原因，他的眉头一直蹙着没有舒展过。
包括他的心情都没有好转。
这隐隐让容错觉得有些奇怪，就算因为昨天晚上自己醉酒未归的事情，可依着自己对江别故的了解，他说完教训完也就算，不会让情绪长时间的留在当下。
他不是这样的人，可今天的江别故却似乎一直没走出来。
是自己的做法真的让他生气到这种地步？还是说，中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车子后方的鸣笛声响起在耳边的时候，容错才意识到前方的路已经畅通了，他急忙从江别故的脸上收回视线将车开了出去，却没注意到江别故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路边，又悄悄闭上了。
或许是听不到的原因，所以对其他方面江别故要比常人敏感一些。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容错将视线放在自己的脸上，时间短了或许不可能察觉到什么，可从堵车到通畅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江别故能感觉到容错的视线基本都是在看自己的。
有什么好看的？
是担心自己依旧生气？还是担心自己头疼的厉害？又或者……只是想看？
江别故不明白，他以前不会在意这些事情，也从来没想过，可昨晚的事情过后，加上刚才容错的确看了自己很长时间，江别故就难免会想，想容错会不会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里，就像刚才那样，看过自己无数次了？
后半段路，江别故是真的睡着了，毕竟昨天晚上他是真的一秒钟都没睡，现在有些坚持不住睡过去也是应该的，容错将车停在超市停车场去买了食材，全程动作小心翼翼，但车子重新启动的震感到底还是惊醒了他。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看向容错，容错对他笑了笑：
“吵醒你了？我想着家里应该没吃的了，就去超市买了点食材。”
江别故点点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问他：“吃什么？”
“都是你爱吃的。”
江别故看到容错的话又回头看了一眼车后座的食材，淡淡一笑：“走吧。”
可能是两三天没见的缘故，豆芽这次欢迎容错要比江别故热情的多，容错蹲下来陪着豆芽玩了一会儿，江别故看他们几秒，将食材拎去了厨房。
容错隔了几秒就跟了过来，把江别故正在整理的袋子拎到了自己面前：
“哥，去休息会儿吧，我来做，做好了去叫你。”
江别故没立刻动，站在原地看了容错几秒，在容错疑惑的又将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江别故才笑了笑，抬手想拍怕他的肩膀，却在举起的时候又落下：
“辛苦了，那我去躺会儿。”
“好。”
江别故离开厨房，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容错，豆芽还是对他稀罕的很，一直在他腿边打转，而容错也时不时的低头逗逗它，还给了他一大块牛肉。
这温馨的画面让江别故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好到他希望昨天听到的那句话也是自己所做的一场梦。
从这天开始江别故对容错难免多了一份关注，然后他近乎不可思议的发现那些从前自己不会在意的细节里隐瞒了太多不为人知的心思。
比如说，江别故会时常感觉到容错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长时间的看自己，有时候会及时收回，有时候也会和自己撞上，慌乱的用笑意遮掩。
比如说他们偶尔在厨房一起做饭，手不小心碰到一起的时候，容错就会有片刻的呆滞，几秒后才会恢复。
比如说容错在金融方面什么不懂的地方，江别故俯身去教他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拉开彼此的距离，尽可能的减少接触。
比如说看到自己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容错会下意识的错开视线，不敢看他……
这些心思容错究竟隐藏了多久，江别故并不知道，可容错隐藏的这般娴熟应该时间不短，因为如果不是江别故听了那晚的话而多加关注，或许连他也不能察觉太多，容错从来没说过，甚至没有流露过任何让自己误会的情绪。
容错……到底在想什么？
此时的江别故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发呆，容错在他身后的书桌上看案例。
几分钟之前他刚给容错讲解了一个以协议股权转让、定向增发和部分要约三种方式完成的收购案，而容错在他俯身讲解的时候又一次微微后退避开了他。
这一次江别故没忍住，察觉到他的动作回头看他，笑着询问：
“躲着我做什么？”
容错的脸上有一闪即过的慌乱，虽然不足一秒，但这么近距离江别故若还看不到的话，那么他的眼睛也可以不要了。
“没有。”容错说：“我就是怕碍着你的动作，打扰你。”
“是吗？”江别故笑了笑，视线在容错微红的耳朵上扫过，又专心讲题了，只是接下来的讲解容错有多少认真，江别故就不知道了，不过最后他还是问了句：
“懂了吗？”
容错的耳朵还是红红的，点了点头：“懂了。”
“那就行，你自己看吧。”说着便端起咖啡来到了落地窗前。
这些日子，江别故或观察或试探，每一个发现都让他心惊，每一次心惊都带着强烈的无力和罪恶感，他几乎已经确定了容错那天晚上说的并非是胡话，却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他只是喜欢男人，而并非是自己。
可就算如此，江别故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不由的在想，如果当年自己没有在容错16岁的时候就告知他自己的性取向，容错是不是就不会过早的知道，过早的去查，从而被这些影响。
容错一直很听自己的话，一直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甚至把自己当成了榜样，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的性向也潜移默化影响了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容错原本可以不走这条路的？

第48章
容错看完了案例, 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了身旁，伸手接过了自己手上已经空了咖啡杯，江别故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过去, 只看到容错一个低头的侧颜。
当年的小孩儿已经是大人的模样, 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 他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挺好的。
或许是感觉到了江别故的视线, 容错抬头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江别故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容错也没有多问，拿着咖啡杯离开了书房。
容错已经放了暑假，没有给自己任何休息的空隙，便又一头扎进了江别故的公司实习, 只是这一次江别故没有让他再跟着自己, 也没有专门在办公室里为他添置一张办公桌。
容错假期第一天进入公司，看到江别故办公室没有自己办公桌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江别故不等他询问便开了口：
“你已经可以跟一些项目了, 这个暑假就去项目组吧, 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下让丁程陪着你去打个招呼。”
去项目组接触底层的确能得到更好的锻炼，容错知道这一点，可心里却总还是有一些失落的, 不过也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他很快用反正在同一个公司，想见面随时都可以见来安慰了自己。
丁程带容错去项目部安排了一下，回到江别故办公室的时候，江别故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之前容错曾办公的位置发呆，丁程见此微不可闻的叹出一口气, 迈步走了过去。
丁程的靠近让江别故回过神来，微微改变了一下坐姿，问丁程：
“安排好了？”
“好了。”丁程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其实我觉得容错现在只是一个大一刚结束的学生，让他接触项目，还有点过早了。”
这一点江别故并不否认，却依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决定：
“早是早了点，但也没什么不好的，当历练吧。”
江别故都这么说了，丁程也就不再说什么，淡淡点了点头，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容错原本以为在一家公司，甚至也只是上下不同的楼层，想要见江别故的话，其实是很容易的，可正式作为实习生工作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几乎不太可能实现。
他的职位是项目部的助理，什么事情都要帮着处理，一会儿复印，一会儿整理，一会儿查阅，一会儿帮忙，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
而就算有，他也不太好去见江别故。
如今他不是江别故亲自带的人，也不是江别故的弟弟，只是一个暑假实习生，如果时常往老板的办公室里跑，不用同事来说什么，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好。
所以即便放了假，却也和上学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他见到江别故的时间并不太多。
关于这一点，江别故不是不知道，他自己的公司，他知道项目部有多忙，但明明知道却依旧把容错放在了这样的一个位置，是因为他没办法阻止容错来公司，却也没有办法再7*24小时的和容错待在一起。
他不知道的时候是没办法，如今知道了，总不能还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容错喜欢自己这件事也不该这么处理，他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所以也很清楚，并非看不见就会不再喜欢。
只是眼下他也只能暂时如此。
他自己未必不知道多一天的若无其事，其实就是在任由容错深陷其中，只是江别故总是不忍，拒绝这回事不管多委婉，也总是伤人的。
江别故不想伤害容错，不想自己的话变成伤他的刀，所以一向不喜欢逃避拖延的他竟然在这件事上一拖再拖。
他甚至清楚的意识到，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再推他一把，他或许永远也提不起这个勇气，有时候甚至想，会不会等再过一段时间，容错自己都会意识到不合适，而主动搬出去了。
如果真的这么发生，就是最完美的解决方式了，可惜这一天到底没有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容错在竭力隐藏，江别故在尽力装傻，如果不是丁程在那天晚上看出了些许端倪，或许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变化。
可有些变化即便看不到，也是存在的，就像容错和江别故的现在。
容错跟的那个案子完美收官的时候距离他开学也不过不到一周的时间了，江别故没再让他去公司，不管他出去玩也好，还是休息也好，总之想让他好好放松一下。
容错对此并没有拒绝，恰好这个时候姜峥邀请他去附近山里的农家乐，容错便应了下来，他们满打满算也不过去三天的时间，可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容错还是各种不放心。
“我今天买了一些食材，不是特别麻烦的，你早上起来之后煮一下就能吃，也不会太耽误时间，我放在冰箱冷冻层中间的抽屉里了，你打开就就能看到。”
“家里的卫生你也不用管，我今天都打扫过了，三天后我回来再收拾，你回来就好好休息。”
“你在公司已经够忙的了，回来就别再书房那么长时间了，工作是做不完的。”
“豆芽我就不带了，你这两天不出差，回到家的时候也有它陪着你，不会觉得太过安静。”
容错说这些话的时候两人正在客厅，容错一边收拾着明天准备带到农家乐的东西一边对江别故嘱咐。
江别故坐在他的对面，将他每一个唇形都看的清清楚楚，之前这样的事情不是没发生过，在自己出差的时候，容错帮自己整理行李的时候也总是这么嘱咐自己，可那时候他除了弟弟和哥哥的关系不做他想，如今却不能不想。
“还有，宴清哥他说……”
“容错。”江别故出声打断他的话：“你才去三天的时间，不用这么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容错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啰嗦了，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我就是不放心。”
江别故看着他，有些话在嘴里绕了又绕，还是说了出来，用开玩笑的口吻：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都快20了，难道还要在我身边一辈子吗？”
江别故清楚的看到自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容错整理物品的动作顿了一下，几秒钟恢复之后又抬头看着自己，脸上带着即便江别故也看不出的完美遮掩，他说：
“不行吗？”
江别故看他几秒，也隐去自己的情绪，反问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行。”容错看着江别故，表情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可江别故知道他是认真的，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他还是没有勇气。
一辈子，太长了，他承担不了小孩儿的一辈子，也不愿意承担。
东西收拾差不多的时候江别故便起身上楼，容错想到自己最后的那个问题还没问，拦了他一下：
“哥，宴清哥公司的周年庆，你要去吗？”
徐宴清的公司十五周年庆，给江别故发了邀请函，江别故其实没什么兴趣，和徐宴清的关系也不在这虚伪客套，他往年也都是不去的，但这次他还是决定去了，就当换个心情也是好的。
“去。”江别故应了声：“怎么了？”
“没事儿。”容错说：“那你少喝点酒。”
江别故笑笑没说什么，迈步上楼。
容错和姜峥一起出门的第三天就是徐宴清公司的周年庆，江别故去的比较晚，等到的时候，会场内已经算得上是群魔乱舞了，不过星光熠熠，就算群魔乱舞也是好看的。
徐宴清的助理发现江别故，引他到贵宾席坐下之后就去找徐宴清了。
江别故坐下没多久，就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都是常年活跃在大荧幕和电视里的熟面孔，江别故和他们不太熟，可因为纪眠和徐宴清的关系，倒也是能说得上话。
徐宴清过来的时候，江别故已经喝下几杯酒了。
他能过来徐宴清就已经很是诧异了，更别说还喝了酒，下意识的看向旁边坐着的丁程，丁程也只是给了徐宴清一个无奈的神色。
徐宴清作为老板赶走来敬酒的人谁也不可能有什么意见，等他们走了，徐宴清才落座在江别故的旁边：
“怎么了这是？”
江别故看到这个问题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怎么了？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每年都让你来，你也从来没来过不是？”徐宴清靠在椅背上看他：“出什么事儿了？”
“就是闲着没事，过来看看。”江别故看着舞台上正在表演的节目：“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等下我就走了。”
徐宴清没走，周年庆他也没邀请什么外人，大部分都是自己公司的人，用不着他去应酬，所以就在这儿坐着了，就算不为别的，还能给江别故挡挡酒呢，公司里的这些艺人都知道自己和江别故什么关系，要是挨个敬过来，江别故今天怕是要横着出去了。
可就算徐宴清再是老板，再不忙，也到底还是有他要去关照的事儿，坐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看江别故也确实就像闲来无聊看一场表演的状态，更何况还有丁程陪着，便也放了心离开去了别处。
徐宴清走后没多久，丁程的手机震了震，他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向了江别故，江别故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来，目光从他的脸上移至手机，明白了：
“容错？”
“嗯，可能是从山上回来了，问会场的地址。”丁程转述信息内容：“要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不告诉也没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更何况这儿的表演确实不错，来看看也挺好的：
“来吧。”
容错来的时候差不多整个晚会已经接近尾声了，丁程提前跟服务人员打好了招呼，确认了容错的身份之后就放他进来，又安排人引着他一路走到江别故所在的位置。
会场很乱，也很吵，容错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不过在看到江别故的那一刻，却也觉得没有太过难以忍受。
丁程看到了容错，起身给他让开了位置：
“头发怎么湿了？”
“外面下雨了。”
容错坐下之后，一直看着会场里的江别故才有了点察觉，回头看过来，看到容错微湿的头发也问了句：
“下雨了？”
“嗯。”容错应了声：“挺大的，留在山上容易有危险，就提前回来了。”
江别故勾了勾唇角，没说话，容错倒盯着他看了几秒，问旁边的丁程：
“我哥喝了不少？”
“嗯。”丁程有些无奈：“徐总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关系很好，所以看到江总过来难免要过来敬酒，过来的江总基本上都喝了。”
容错蹙了眉，又问：
“我哥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丁程心里苦笑了一下，可脸上依旧面不改色：
“你不是一直在你哥身边吗？他要是有什么事儿，你还能不知道？”
容错是真的不知道，可心里又不安，江别故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明明可以推掉的，却要来，明明有办法不喝的，却还是把自己喝成了这样。
他每年也只在纪眠忌日的时候看到过这种模样的江别故，可现在才8月份。
容错在想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江别故却拍了拍他的手臂：
“你宴清哥公司不少艺人，有喜欢的吗？可以跟他们合照，要签名。”
容错从来对这些都没有兴趣，不然当初也不会在江别故身边三年的时间才知道纪眠的存在，所以江别故这么说的时候容错也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
既然没有，江别故也不会强求，微微一笑起了身，容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跟着起来，却被江别故拦下了：
“不用，我去个洗手间，你在这儿等我吧。”
容错不可能等的，也不管江别故愿不愿意，直接跟了过去，却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以至于江别故都没有发现。
一直到他从洗手间的隔间里出来，看到容错等外面才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眉：
“不是说让你等我？”
“我不放心。”
来都来了，江别故也没再说什么，径自走向洗手台洗手，容错一直在旁边等着，等到江别故洗了手之后才和他一起离开了洗手间。
洗手间外的走廊里站了两个人，看打扮应该是徐宴清公司里的艺人，不过容错并不认识，倒是他们看到江别故出来，立刻直起了身子打了招呼：
“江总好。”
江别故也未必认识，不过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淡淡点了点头，和容错一起离开了。
过了走廊就是嘈杂的会场，别说根本就听不到的江别故，就连容错也未能将身后两人的对话听进耳朵。
“怕什么？江别故也是个男人，纪眠都死了这么久了，我就不相信他身边没人！你看他身旁的那个人，难道不觉得就是他养的小白脸吗？深情的人设只不过对他的生意更有帮助罢了，他和徐总的关系这么好，你既然爬不上徐总的床，要是能爬的上江别故的，还怕徐总不给你资源吗？”
“可万一，万一江总就是除了纪眠谁都不要呢？”
“我刚才给你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你想红就要豁得出去，只要你让江别故喝了你敬的酒，再找个借口跟他单独说几句话，然后去楼上房间，今晚他就是你的，不管你们做不做，只要过了夜拍了照他就要对你负责。”
……
重新回到座位的江别故或许是酒劲儿上来的原因，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眼神都有些迷茫了，容错看到他这样又看了一眼时间便跟江别故商量：
“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江别故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这才意识到他竟然在这么无聊又嘈杂的地方待了这么久的时间：
“让丁程去跟徐宴清打声招呼，我们就走。”
丁程听到了这句话，起身离开去找徐宴清，容错则继续陪着，可丁程打招呼还没回来，就又有人过来敬酒，容错看到是之前走廊上站着的其中一位。
“江总，我是徐总旗下的艺人陈叶，来跟您打个招呼，敬杯酒，希望您赏脸。”
江别故今天几乎是来者不拒，眼下要走了，虽然不太想喝，但也不好厚此薄彼，再说也实在不差这一杯，便起了身：
“客气了。”
陈叶开心的笑了，立刻把手中另一只酒杯递到江别故的面前，他满心欢喜的看着，却不想在江别故接过的前一秒，身后一直站立的容错却突然将手伸了过来，先一步接过了。
“哥，你今天喝太多了，别再喝了，我替你吧。”
江别故的胃部酒意翻涌，也着实不想喝，虽说也不想容错再醉酒，可这么一小杯却也不碍事：
“好。”
陈叶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转变，脸色当即僵住了，试图挽回：
“江总，这……”
“陈叶是吧？”容错看着他：“看你的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我是江总的弟弟，他今天若再喝下去怕是要难受一晚上，希望你体谅，这杯酒我就替我哥喝了。”
说着不等陈叶是什么反应，便直接仰头喝了下去。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陈叶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尴尬的笑笑，喝下了自己手中的酒，道一声谢，离开了。
丁程此时也回来，恰好看到容错放下酒杯：
“你怎么也喝了？”
江别故看不到的方向，容错说：“我哥喝太多了，我怕他难受，我就喝一杯，没事儿的，不过我是开不了车了，要麻烦丁程哥了。”
“麻烦什么？原本你不来我也是要送江总回家的。”丁程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第49章
或许是喝了酒不太舒服的原因, 回程的路上江别故一直在闭目养神，容错看了他一会儿到底是没忍住小声吐槽了一下：
“喝这么多。”
容错对江别故有了点小脾气。
是真的有点生气，因为他很清楚, 清楚江别故的身份在这样的场合, 一句身体不适就能将所有的酒都挡回去，任谁也不会说什么, 更何况江别故也不爱酒, 平时在家里连小酌都不会, 除非不得不喝的应酬他才会喝，今天这个喝法, 容错真的是看不懂了。
他应该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喝醉了有多难受, 却还是要喝, 容错心疼也生气。
丁程闻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容错, 笑笑：
“他们都借着徐总的名号过来敬酒, 江总也不好不给面子, 徐总已经拦了不少了，我看江总也还好, 回去应该不会闹, 睡一觉就好了。”
“他喝醉本来也不会闹。”容错看着江别故，满目的心疼：“可是他会不舒服。”
丁程又看了一眼容错，这一次却是将容错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无奈地在心底叹出一口气, 却也说不出任何别的。
这种事情，丁程是插不上嘴的。
路程过半, 容错的酒劲儿好像也上来了，不知道这酒是什么牌子的，竟有些上头, 还有些热：
“丁程哥，没开空调吗？”
丁程闻言检查了一下空调：“开着呢，还热啊？那我再调低一点。”
“不用了。”容错制止了丁程的动作：“就这样吧，再冷我哥该不舒服了。”
“那你降下车窗透透气。”
“好。”
容错降下了自己这边的车窗，大雨过后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气，倒是也让人舒服。
他看了一会儿车窗外的灯火霓虹缓缓收回，不由自主地去看江别故，从他微微蹙着的眉头，看到高挺的鼻梁，又看他红润的唇瓣，好看的下颌线，性感的喉结……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容错快速移开了视线，身体也好像更热了一些，连窗外的风都不再有作用，只是视线还是不想离开江别故，却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看他，最后只敢看向江别故放在椅座的那只手上。
看着江别故的手似乎才意识到，纵然自己常常偷看他，却好像并没有太过专注于他的手，此时借着窗外的路灯看着江别故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和他的人一样好看，修长纤细，骨节分明，在黑皮座椅上有一种病态的白。
不过江别故本身就是冷白皮，也没什么可讶异的。
容错看了看自己的手，也不知道哪来的幼稚心思，竟不受控的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江别故手的旁边，隔着一指的距离，悄悄做起了对比。
他觉得江别故的手好看，可对比下来发现自己的手也没差什么，甚至手指的长度比江别故的还要长一点，不过没有江别故那么白就是了。
虽然没有牵手，甚至都没有碰到，可就单纯的只是放在一起都让容错觉得满足，他应该就此打住的，但可能是酒精的原因，他试着让自己更靠近了一点江别故，从一指的距离变成了半指，然后再也不敢动了。
容错看着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手，露出了个淡淡的，且满足的笑，却不知道从他手放在江别故旁边的时候，江别故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将他的小心翼翼和一切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老实说，江别故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如果说他一定有什么感受的话，那就是有些心疼，心疼他小小年纪就要学着隐藏心思，也心疼他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会喜欢他的人。
江别故视线抬起的时候和丁程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短暂交汇，又缓缓错开，江别故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而容错也在几秒后收回，看了一眼仍旧在闭目养神的江别故，将视线又重新看向了窗外。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别故知道丁程多少已经猜测到了什么，不过纵然知道江别故也没打算明说，即便自己和丁程之间没有秘密，却也对容错不太好。
他不想这件事太多人知道，只有自己和容错，就足够了。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江别故和容错都下了车，江别故是因为喝了酒，所以脸看起来有些红，但容错也似乎没好到哪里去，以至于江别故没忍住问了句：
“酒量这么差？”
容错的酒量其实也没有很差，况且今天只喝了一杯，根本不至于上头，只是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好像反应比之前都还要大一些。
“没事。”容错笑笑：“可能没喝过这个酒，有点上脸，不过我意识挺清楚的，没醉。”
江别故不放心，迈步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不怎么热，应该不是发烧。
只是手还没有主动撤离，容错就往后退了一步，江别故看着他，缓缓将手收了回来。
丁程是在这个时候下车的，问容错：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容错摆摆手：“我可能就是热的，进去冲个澡就好了，别担心。”
说着就率先背起包进了别墅，江别故没动，看着容错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不我今晚留下吧？”丁程说：“万一容错有什么不舒服我也好及时送他去医院。”
想到容错在车上的小心思和刚才主动和自己拉开距离的举动，江别故其实已经相信容错可能是真的没事儿了，他的反常或许只是想了一些不该想的，在害羞。
江别故无奈地叹出一口气，但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对于丁程的提议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好。”
江别故和丁程进屋的时候容错已经回了房间，豆芽听到了声音，从容错的房间里跑了回来，江别故摸了摸它的头，回头对丁程说：
“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有事儿我会去叫你。”
丁程应了一声就去了客房，他不是第一次在这边留宿，早就习惯了。
江别故倒是在原地逗了一会儿豆芽，不是不想上楼去休息，而是在犹豫要不要去看看容错，但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容错应该是去洗澡了，他去不太合适。
江别故回到房间洗了澡，喝了酒的缘故，意识一直昏昏沉沉，可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的都是刚才在车上容错的手一点一点地靠近自己的模样，那么的小心翼翼却又坚定不移。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件美好的事情，可容错在这份感情里受了多少委屈怕是江别故也想象不到的。
装作不知道固然可以让他不必去面对如何解决的难题，可让容错继续在自己身边浪费时间和感情到底也是不对的。
可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将这些事处理得体面？
无解。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半夜因为口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江别故下意识地去床头柜上拿水杯才发觉竟是空的，错愕了一瞬。
这几年他似乎被容错惯出了坏毛病，习惯了醉酒半夜有一杯水在等着自己，容错今天明知道自己喝了不少酒，他若没事的话一定会在睡之前给自己准备一杯水的。
他相信容错不会忘，那么就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联想到容错下车时候的不正常，江别故便再也坐不住，起身下了床。
江别故下楼的时候趴在沙发上睡觉的豆芽起了身，江别故没理会它，直接去了容错的房间。
“容错。”江别故敲了敲门，半分钟的时间都没有人来开门，江别故担心容错有什么事情便没有再等，直接压下了门把手将门打开，却在准备迈步进去的时候因为看到床上容错的模样又生生顿下脚步。
容错未着寸缕地躺在床上，蹙眉闭眼，满脸潮红，右手却在腹部以下的位置快速动作着。
这样极具冲击力的一幅画面直接让江别故愣在了原地，哪怕是什么场面都见过的他，这一刻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是豆芽从客厅过来在他腿边打转的动作惊扰了他，这才让他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门关上了。
动作轻轻的，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怎么了？容错没事吧？”丁程大概是听到了声音，从另一侧的客房里走过来站在江别故的面前询问。
江别故看着丁程，却没说话，丁程有些诧异，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容错的房门，江别故看到他的眼神，开口道：
“没事儿，走吧。”
这话丁程是不相信的，可江别故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没什么大事儿，又或者说，是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丁程在江别故的身边分寸感一直把握得很好，如今猜测到什么，也没问，点了点头，和江别故一起离开了。
回到房间江别故去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想到了刚才看到的画面，微微蹙眉。
江别故是过来人，他很清楚喜欢一个人有欲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江别故也从来没有把容错喜欢自己和欲望划上等号，如今这样直面，他有些难以适应。
容错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我纾解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谁都有这样的经历，江别故也有过。
但如果被发现自己是他的幻想对象，就是另一番感受了。
是的，容错把他当成了幻想对象。
刚才的那幅画面，在容错最后释放的关头，在他挺起胸口的时候，江别故看到他微张的唇形，喊出的，是一声‘哥’。
有不舒服的感受吗？
这种事情被亲眼看到，总不会让人太舒服。
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一直当成弟弟看待的人。
重新躺回床上才意识到自己去找容错并没有解决自己口渴的问题，他有些懒得动，便放任自己躺着了，直到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有道光似是在眼前晃了一下。
江别故睁开眼睛，看到门开了，容错走了进来。
因为听不到敲门声，所以江别故允许容错自由出入自己的卧室，有不方便的时候他会反锁门，容错也就会识趣儿不打扰，但今天江别故却有了一点点的不爽。
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不太想看到容错。
只是如果直接起身说的话，并不太好，说不定还会暴露自己刚才去过他房间的事实，江别故可不想场面太过尴尬。
正犹豫不决，容错已经走到了床边，江别故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所以他没有看到容错脸色不太正常的将一杯水轻轻放在了他的床头，也没看到容错那满含愧疚的一声‘对不起’。
江别故在光亮自眼前消失的时候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静默几秒坐起了身，打开灯这才看到了那杯水。
他盯着那杯水看了很长时间，然后在某个时间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容错之间的事情必须得解决了，再拖下去总会有失控的时候，而他确信不管是自己还是容错，都不会想要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第50章
容错给江别故送完水之后就下了楼, 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悄悄地出了门，走到了他经常去的那个篮球场等着姜峥把他带走。
就算是再迟钝, 就算是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时候, 他也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不正常了。
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又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身体里的燥热竟然还没有消散，他控制不住地用手纾解, 却还把江别故当成了幻想对象。
纵然是有些意识不清醒，但容错也依旧无法原谅自己，更要命的是，他就算释放出来了，可身体里的燥热, 却好像还没有罢休, 依旧有着卷土重来的姿态。
容错担心自己再继续待下去会失控，会对江别故做什么，所以给姜峥打了电话，让他过来带自己去医院。
不能惊动江别故, 他现在的状态怕是见到江别故就要炸了, 也不能惊动丁程, 让丁程知道江别故也一定会知道, 纵然他们可能不会想太多，但容错也不想这么难堪狼狈。
离开之前想到江别故醉酒, 半夜有口渴喝水的习惯，而自己今天还没有给他倒水送上去。
其实不送上去也没什么，没有任何人可以永远做到周到体贴，可容错就是不想江别故醒来后摸不到水, 还要起身下楼，他就是想照顾江别故，在每一个细枝末节里。
于是他还是上去了，好在江别故睡得安稳，还没有醒来的痕迹，不过看到江别故的那一刻，容错能感觉到身上的燥热更重了一些，当然，罪恶感也是。
他的那句‘对不起’抵消不了罪恶感，可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也改写不了历史。
姜峥到的时候，容错已经满头大汗，姜峥二话没说搀扶着他将他带上了车，飞速去了医院。
医院里，医生观察了容错的状态，根据他的经验，容错服用的应该是类似于兴奋剂之类的药品，这种药会脱水，让人兴奋不已，甚至还会失去神志，容错这样已经算是意志力比较不错的了，医生开了药，打了点滴，又嘱咐姜峥：
“多买点水给他喝，大量喝水也可以快速减轻药效。”
姜峥点点头：“谢谢医生。”
把容错安排在输液室之后，姜峥去买了水，回来递给容错一瓶：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机会碰这种东西？”
“幸好……”容错轻声呢喃了一句。
姜峥没听清，问容错：“你说什么？”
“幸好。”容错看着姜峥，笑了下：“幸好那杯酒我替我哥喝了，不然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我哥了。”
姜峥怎么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容错想的还是江别故，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也只是帮他把水拧开，重新递了过去，容错疲惫地接过：
“谢了。”
姜峥落座在容错的身边：“你这样，你哥知道吗？”
容错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闻言看向姜峥：
“我也没怎么样，医生不是说没事儿吗？让他知道做什么，白白担心，而且我也不想让我哥知道，被人这么算计，总归是一件让人觉得恶心的事儿吧。”
姜峥想说，不是你被人下了药的事儿，也不是你哥对这件事的看法，我说的是，你哥知道你这么喜欢他吗？
可到底也没说，感情的事儿再苦再涩也是自己尝的，容错自己愿意，谁也干涉不了。
他作为容错的兄弟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希望容错所求，皆能如愿。
凌晨五点，迷迷糊糊靠在椅背上姜峥被容错叫醒：
“走了，送我回去。”
姜峥看了一眼时间，虽然还是困倦，却还是起了身：“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一个晚上没睡吧？”
“我得回去了。”容错说：“我哥不知道我出来，我要是早晨没出现，他会担心的。”
姜峥觉得容错真的是没救了，不过也没说什么，和他一起离开了医院，上了车才想起容错的身体：
“你没事儿了？”
“没事儿了。”容错说：“谢了。”
姜峥笑了下，没说什么，发动引擎将车开了出去。
回到别墅的时候也不过五点半，容错没多留姜峥，姜峥也不用他跟自己客套，挥了挥手，在前方掉了头就直接走了。
豆芽在门口迎接他，容错揉了揉它的脑袋就小心翼翼的上了楼，卧室里江别故正睡得安稳，容错便放了心，下楼开始准备早饭，不过他走了两天，冰箱里已经没什么食材了，勉勉强强够吃一顿。
只是时间还早，容错准备好食材之后就又回了房间，收拾了床单被褥，等收拾完之后时间也并不晚，而且江别故昨夜喝酒，今天指定是要晚起的，便决定躺一会儿。
他一个晚上都没睡，加上药物的作用，此时也实在有点累。
却没想到这一睡，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十点了，他暗叫一声糟糕，急忙下床走出房间，不用上楼就知道江别故已经出了门，客厅的落地窗外已经没有昨天开回来的那辆车。
豆芽走过来，容错抬脚踢踢它：
“你怎么不叫我？”
豆芽冲着他叫了一声，似乎在说，你没睡好，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满打满算容错也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他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即便江别故已经不在家了，他也没有回去睡的打算，随便吃了一口东西便直接去了昨天徐宴清举办周年庆的酒店楼下取车。
路上他给江别故发了信息，询问他的状态，有没有头疼，可不知道江别故在忙，竟一直都没有收到回复。
取完车，容错给徐宴清打了个电话，徐宴清接了，有些诧异：
“容错？有事儿？”
“宴清哥，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有时间吗？”
容错难得找他办事儿，徐宴清就算没有也能挪得出时间来，便说了个地址让他过去。
容错并没有耽误徐宴清太久的时间，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在徐宴清说这件事会查明白，给他一个交代之后容错就道谢离开了。
这件事他还是不想让江别故知道。
但江别故不知道，他也要让徐宴清知道，这虽然是第一次，但难保不会有第二次，江别故和徐宴清的关系摆在这里，想走捷径的人，说不定还会把心思打到江别故的身上去，容错不可能全天24小时在他身边，所以只能让徐宴清帮忙，让他管好手底下的这帮艺人。
江别故还是没有回容错的信息，容错有些不放心便开车去了公司，却意外地被前台告知，江别故今天根本就没有来过公司。
——
丁程接到容错电话的时候正在陵园山脚下的车里坐着，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山上的方向，到底还是接了电话：
“容错？”
“丁程哥。”容错出声：“我哥没在公司吗？他没事儿吧？我上午给他发的消息一直没回复。”
“没事，今天有个客户，我们在外面呢，有点忙，别担心。”
容错似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也没别的事儿，就是问问，那你们忙吧。”
丁程挂了电话，心思却有些乱，他预感到今天江别故来看纪眠，是决定要处理和他和容错之间的事儿了，丁程有些不忍，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江别故已经上去四个小时了，完全没有下来的痕迹，丁程也一直等了四个小时，没有不满的情绪，也没觉得无聊，他每次来这里，反倒是心最静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有点乱，满脑子都是如果江别故真的把容错送走了，江别故以后该怎么办。
江别故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夕阳都已经西斜了，丁程下了车递给他一瓶水，江别故接过，喝了。
开门上车的时候，丁程有心拦住他和他说几句话，可到底还是没开口，现在的问题不是江别故接不接受的问题，是他根本不喜欢容错，不想让容错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丁程就算说什么，也是没用的。
江别故回到家的时候容错已经做好了晚饭，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江别故手上提了两个大的行李箱有些诧异，却还是走过去接过放在了墙角的位置：
“要出差吗？”
江别故看着容错，没有理会这句，笑了下，问他：“做好饭了？”
“好了。”容错也笑：“先吃饭还是先去换衣服？”
“吃饭吧。”江别故说：“有点饿了。”
“好。”
容错转身往厨房走，路过那两个行李箱的时候还是有些纳闷，不过江别故出差也是常有的事儿，倒也不值得特别关注，可容错总说不好觉得哪里不太对。
将饭菜端上桌，江别故也从客厅的酒架上拿了一瓶红酒过来，容错看着江别故，更是觉得奇怪：
“要喝酒？”
“嗯，少喝点。”江别故说。
“别了吧。”容错劝阻：“你昨天刚喝了不少，今天别喝了。”
容错说着就要将酒拿走，却被江别故抓住了手腕：
“喝一点，你也喝一点，就当陪我了。”
容错本就对江别故没什么抵抗力，此时又听他这么说，更是没了底线，他妥协地笑了一下，准备放开拿着酒瓶的手，可垂眸的一瞬，他愣了一下，盯着江别故的无名指不动了。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一枚戒指，一枚容错从来没见他戴过的戒指。
和纪眠的情侣对戒吗？
和他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见他戴过，今天是怎么了？
容错抬头看江别故，江别故却像是没看到他的视线，说：“去拿酒杯。”
容错回过神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他的戒指，转身去拿了杯子回来。
“那少喝点。”容错嘱咐他。
江别故点点头：“好。”
江别故也是听话的，容错说少喝点，他就当真只给两人倒了少量的酒，可纵然如此，容错也还是有点担心：
“你今天有头疼吗？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复。”
“太忙了，没注意。”江别故说：“不头疼，没事。”
容错看着江别故，明明他说着，笑着，和平时自己看到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区别，可容错的心里就是在不安，这份不安随着各种让他诧异的事情而一点点的放大，也让他莫名有了点紧张。
可后来的对话又让容错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想太多了，江别故还是和从前一样，和他聊金融，聊新闻，也聊他的学习，还有即将面临的新学期。
这样的对话让容错觉得放松，也觉得踏实。
他喜欢和江别故这样闲话家常。
或许是气氛太好，以至于酒都不知不觉喝了半瓶，容错意识到不应该，想要拿走的时候，江别故却抢先一步拿了酒瓶，又给彼此的酒杯里倒了一点，然后看着容错，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笑意。
容错觉得江别故可能有点醉了，今天晚上菜没吃多少，酒却越喝越多，他夹起了一个江别故爱吃的虾丸准备放在他的碗里让他多吃点菜。
江别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的，一句话直接震得容错筷子上的虾丸都掉落在了餐桌上，滚了好几圈，在桌面上留下一串痕迹，终究还是到了桌边掉落在了地板上。
豆芽趴在桌角的位置，看到眼前的虾丸立刻吃掉了，大概是觉得好吃，起了身看着两人，想要再次被投喂。
但，没有人理会它。
容错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别故，满目都是震惊。
可江别故很淡定，脸上的那点笑意甚至都没有消散，他依旧看着容错：
“没听清？那我再问一遍。”
“小孩儿。”江别故开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第51章
意识到江别故在说什么, 容错吓的直接起了身，动作幅度太大，椅子都被他带倒砸在地板上, 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豆芽吓了一跳，起身跑开了, 可容错连眼睛眨都没眨一下的看着江别故，而江别故或许是因为听不到, 竟和容错有着相同的表情。
容错喊了一声哥，再没说出别的话，不是不想否认，不是不想蒙混过关，不是不想说‘哥, 你玩笑开大了’，可江别故这句话说的太突然了, 他压根就没打算给容错掩饰的时间。
他就是要看容错最为真实的反应, 就是要容错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而容错在惊愕之下泄露了所有的情绪, 以至于他现在撒谎，却也是连他自己都不信的。
更何况是面对江别故。
他只能承认。
只有承认才能有机会获得从轻发落。
“你……”许久之后豆芽又回来原本的位置趴下，而容错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还是看着江别故，因为害怕嘴唇都在发抖：“你怎么知道的？”
江别故看到了容错的紧张，有些心疼，也有些后悔。
他或许不该这么出其不意的让容错直面于自己的发现，可覆水难收, 说都说了，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江别故没有立刻开口回答容错的问题，他起了身, 绕过餐桌走到了容错身后将那把倒了的椅子扶起来放在了容错的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按在容错的肩膀上，让他坐在了椅子上：
“坐。”
容错整个人都是僵硬，都是反应不过来的，他就像一个木偶，江别故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死刑犯，而脖子上悬挂着的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落下来。
江别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着容错，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你从山庄回来没有告诉我的那天，徐宴清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提前回来了，一群人去喝酒，那个时候已经快12点了，我不太放心，便给你去了个电话，你没接，后来辗转联系到司姝，才大概确定你回了学校那边的房子。”
“你第一次醉酒，我怕你出什么事，就去看了看。”
话说到这里，容错已经明白了过来。
他想起了那天的事情，一直以为那天晚上的告白和江别故说的那声喜欢是梦，却从来没有想过，竟是真的，江别故在半夜去了那栋房子，看到了自己内心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情愫。
“想起来了？”江别故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也有些怜惜：“老实说，我也疑虑过你的那句喜欢到底是不是我想的这个意思，毕竟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有喜欢的人，甚至连性向都没有表现出来过，怎么会看上我这么一个老男人？我挣扎了一段时间，也观察了你一段时间，然后我发现自己也骗不了自己了。”
“对不起……”容错出声道歉：“对不起哥，我不该……”
容错大概是失了勇气，以至于都忘记只有看着江别故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纵然江别故看不清他的唇形，却从他的神情上也大概知道他说了什么。
“小孩儿。”江别故出声：“抬头看着我。”
容错听到了这句话，却抬不起头来，他从来没有觉得哪一刻是像现在这般不堪。
容错不再听话，江别故其实也没有别的办法，看到小孩儿这么难受，他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可问题总是要解决的，总这么粉饰太平终究不是一回事儿。
时间拖的越久，江别故没什么损失，可容错会越陷越深。
不公平。
对容错不公平。
小孩儿的青春一共也没几年，吊在自己这可歪脖子树上，不值得。
纵然现在砍断的确会有点疼，也总比之后拔不出来的疼要好一些。
他体验过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疼，所以才不想小孩儿再尝一次。
江别故的视线落在豆芽的身上，它似乎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早就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了蹲坐，一会儿看看容错，一会儿又看看自己，眼神是担忧的。
江别故招了招手，豆芽起身走了过来，蹲在他的腿边，轻轻柔柔的舔他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抚。
两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豆芽又趴在了地上，江别故也饮尽了杯中的酒，他盯着空了的酒杯看了几秒，微不可闻的叹出一口气，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了容错身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容错像犯了错的孩子，这一点是让江别故最心疼的。
喜欢一个人本没有错，容错不应该这样。
他抬手放在容错的脑后，轻轻揉了揉：
“我应该跟你说声抱歉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想当年如果没有那么早跟你说我喜欢男人，你就不会这么早的就知道同性恋这个词儿，也不会去网上查那些资料，更不会过于的想和关注这回事，如果我没有那么做，现在你可能也不会这么难受。”
“你会喜欢上我，我是有责任的，是我影响了你。”
容错在江别故的手心下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像是否认江别故的话，但却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江别故不忍看他继续这样，侧过身，伸出手去捧住了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看着我，欺负我听不到？”
“哥，我没脸……”容错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他被迫看着江别故：“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要脸，是我想了不该想的，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没有。”江别故搓了搓他的脸，放开了：“喜欢一个人是没错的，这本是一件美好的事儿，你不要妄自菲薄，老实说，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这让我知道自己虽然已经老了，但还是有些魅力的。”
江别故故作轻松想要缓和气氛，却失败了。
容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忐忑的，不安的。
“可是容错……”江别故静默几秒后才开了口：“你喜欢错了人，我不值得你喜欢，你也不该在我身上浪费心思，我这辈子不可能再对别人动心。”
江别故这话说完以为容错会问一些问题，可容错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容错既然不说话，那么江别故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想说的，想表达的，已经说完了。
时间不早了，江别故也不想让这样的情绪撕扯太久，没有任何好处，于是他起了身，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容错想拦的时候他已经一饮而尽了，他没看容错，视线随意的放在某处，开了口：
“快开学了，开学后你就搬出去住吧，学校旁边的房子你住起来更方便一些。”
容错下意识的看向门口被自己放在墙角的行李箱，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两个行李箱是给自己准备的，他急忙回头看江别故，可江别故好像已经说完了所有的话，准备上楼了。
容错被江别故点破所有的心思，他没有脸面，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在江别故的面前要求什么，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被扒光了所有的衣服游街示众，他难堪，也狼狈到了极点，他连跟江别故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可这一刻，知道江别故要把自己赶走的这一刻，容错慌了，彻底慌了，什么脸面勇气对他来说都没有被江别故赶出去重要，短短几步路，他也用跑的拦在了江别故的面前。
红着眼看他。
“你，你要赶我走？”容错颤着声音问。
江别故看着他：“不是赶，是我们分开住对彼此都好。”
“我不要！”容错破了音：“我不要离开！”
容错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可在江别故的耳朵里没有任何区别，他听不到，可听不到用看的也能看得出容错加大了音量，只是在江别故的眼里，这不过是他对现状不自信而表现出来的虚张声势罢了。
所以江别故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没有任何改变，平静的看着他：
“听话。”
“我不听！”容错的左眼流了一滴泪，却被他快速抹去，他倔强的看着江别故：“你说过的，你说过既然把我带了回来就不会赶我走！”
“这不是赶。”江别故说：“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我弟弟，搬出去了也是，我只是没有办法跟你一个明知道喜欢我的弟弟住在一起了而已。”
“当然。”江别故顿了顿，继续出声：“如果你觉得这是赶，那就当我食言好了。”
江别故像是突然硬了心肠，和刚才在餐桌前耐心和容错说着话的他判若两人，他完全不理会容错的悲伤，说完这句话就想上楼，可容错固执起来也是江别故没办法的。
他一个箭步就拦在了楼梯的位置，看着江别故，表情狠厉，似是威胁，可江别故始终都是一个表情，冷冷淡淡，完全不惧怕，也像是根本不把他的在意放在眼里。
容错的确有些失了控，在江别故说让他搬出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就住了一个恶魔，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伤害江别故。
他只是，只是想要留下而已。
“哥……”容错渐渐收了自己的戾气，看着他，眼里有泪流下来也顾不得去擦了：“我错了，我不喜欢你了，我真的不喜欢你了，我以后也不会喜欢你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下来，行么？”
江别故在容错面前大多都是个心软的人，但他要是心硬起来，也是谁都撬不动的。
“不行。”江别故说：“我不会让你留下来。”
“哥！”容错想抓他的手，却被江别故后退一步躲开了，容错抓了个空，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江别故的狠，也可以是对自己的。
意识到这一点，容错的心都疼的喘不过气了，可他却让自己笑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讨喜一点，留下来的机会更大一点，他看着江别故：
“你相信我好不好？我说到做到，我真的不会喜欢你了，从这一秒开始你就只是我哥，我可以去马上谈恋爱，到了年龄我甚至可以马上结婚，我真的……”
“容错！”江别故微微蹙眉打断他的话：“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容错流着泪，却笑着对江别故说：“你都不要我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气氛就这么僵持下来，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江别故依然没有心软的痕迹。
容错的精神在坍塌，却还是想争取。
“你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喜欢你喜欢的不行了，我知道不应该，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我，可是……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你说我只是你的弟弟，你说你不可能跟喜欢你的弟弟住在一起，那你有没有看到，有没有看到我即便喜欢你，也从来没有踏出过弟弟这个身份？我安分守己，我小心翼翼的守着自己那点龌龊的心思不让你发现，我怕你觉得恶心，觉得脏，怕你后悔当初把我领回来，怕你赶我走……”
“哥……”容错在哭，也在笑，也在讨好他：“我真的尽力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对你没什么想法，我对你一点奢求都没有，我，我只是，只是喜欢你，想守着你，想照顾你，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弟弟，这都不行吗？”
好像……好像还是不行。
江别故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的松动，像是容错的声泪俱下只是一场劣质的表演，激不起他半点的心软。
容错却开始有明显的慌乱，他拼命的想可以让自己留下来的方式，以至于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了：
“哥，我知道你当初只是想带豆芽回来，我知道我只是个顺便，我以后不说话了行吗？你不想要我这个弟弟那就不要好了，你把我当条狗行吗？当成豆芽，我不会吵你，你想见我我随时出现，你不想见我，我就会跑的远远地，行吗？我……”
“容错！”江别故终于再次仁慈的出声，可声线却依旧冷的让人恐慌：“你不该是这个样子。”
容错没有问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反正现在的他总不是彼此想看到的样子，可他已经不在乎了，只要能够留下来，他不介意自己成为什么样子。
容错看着他，想再为自己争取点什么，可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江别故打断了，他问：
“你说你从来没有踏出弟弟这个身份之外，那昨天晚上你躺在床上是想着谁在打手枪？”
那一刻，容错的手脚都冰冷到麻木，脸上也宛若被狠狠的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原来江别故不仅听到了他的喜欢，还直面了他的欲望，他是觉得恶心了吗？恶心自己那么做，所以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也一个字也没有相信。是吗？
容错下意识的想要解释，想要去拉江别故的手，想要碰触他的温度暖一暖自己，可江别故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的照映下，耀眼的刺目，像是提醒着他什么。
然后容错将手停了下来，僵在空中数秒，缓缓收了回来，没有让自己再向前，哪怕一寸。
其实抓住了，又如何呢？江别故也不会心软的。
他把尊严，骄傲，脸面全都双手捧上祈求他的怜惜，他都不屑，那么他再多的祈求也只是笑话罢了。
明白了这一点，容错也听到了什么东西在碎裂的声音，可他已经懒得去分辨了。
有什么东西压着他低下了头，似是对江别故决定的妥协，也似是无颜面对他而羞愧，他不敢再看江别故，就这么沉默的站着。
后来他抬脚往旁边退了几步，缓缓让开了楼梯的位置。
不再拦着了。
就像他刚才说的。
他尽力了。
能说的，不能说的，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尝试了，结果毅然如此，他其实也无能为力。
其实想想，闹成现在这个场面，他勉强留下来也似乎没什么意义，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了裂痕，修复不了，也跨越不过去的裂痕。
江别故在他让开的第一时间就迈步走上楼梯，即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也没再看他一眼，但后来他还是停下了脚步，背着身对容错说：
“如果你实在喜欢这个房子，可以继续住着，我会搬走。”
容错宛若一尊雕塑站在原地，对于江别故的这句话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有听到。
在这一刻，他好像也失了聪。

第52章 入梦来
没有时间概念。
也不知道到底在这楼梯口犹如门神一般的站了多久, 豆芽似乎也吓坏了，一直在他身边打转，时不时的冲他叫两声, 跑上楼，又跑下来。
这些容错都知道，看得见也听得到，就是觉得远, 距离自己很远很远。
远到摸不着, 也触碰不到。
可明明，就在身边啊。
容错冷静了下来, 脑袋都开始木木的，回想刚才的声泪俱下连自己都无法心生好感, 他终究还是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那里亮着的那盏昏黄色的小夜灯依旧温暖, 希望它也可以温暖从它身边经过的人吧。
容错迈动脚步想要离开楼梯口的时候，才发现双腿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而僵硬不已，一个没在意，竟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让跑去楼上的豆芽匆匆忙忙的跑下来，围着他，拱他, 舔他，像是要容错撑着它站起来。
容错揉了揉豆芽的脑袋, 起了身，拖着僵硬的双腿, 一步步的去了厨房。
他今天做了不少的菜，都是江别故爱吃的，但好像他们都有点浪费了, 不是不吃剩菜剩饭，只是这些饭菜明天怕是也没有人有心情吃。
容错去厨房拿来了垃圾桶，将餐桌上的狼藉都收了进去，再把餐具收回了厨房，慢慢的，认认真真的洗干净，也擦干净，最后放回了原位，好像这是他最后一次这么做。
将厨房，餐厅收拾干净之后，容错将垃圾扔了出去，此时夏季，剩菜剩饭的隔了夜就馊，他不想家里有异味。
回来进了门，又去了厨房，热水已经烧好，他倒了一杯，端着向楼上走去。
虽然喝了不多，但江别故半夜起来怕还是要口渴，他大概不想见到自己，所以也会懒得下楼来倒，容错不想他委屈自己，便送上去吧。
可能是他做的事情都是平日里做惯了的，所以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有些忘了他们到底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以为只是场梦，以为醒了就还能各司其职。
但他忘了的，总有人提醒他，有时候也未必是人。
容错小心翼翼想要打开江别故卧室门的时候，门把手就提醒了他，门被反锁了，打不开。
或许是这个认知让容错慌乱，又或许是刚烧开的水被他握了太长的时间，终究在这一刻觉得灼热，于是杯子脱落，碎了满地，连脚都灼热不已。
容错没觉得多烫，刚刚好的热度让他刚刚好的知道，自己似乎又做了一件不太合宜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江别故紧闭的门，转身去楼下拿了清扫工具一点点的扫干净了，可又怕玻璃碎渣伤到江别故，扫完之后又用毛巾将地面擦拭了一遍，这才下了楼。
重新倒了一杯水送上去，不过没再开门，放在了距离门口不远处的一个花架上，如果江别故口渴下来想喝水的话，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容错似乎没什么能做的了，卫生他下午刚打扫过，厨房什么的也都收拾好了，现在唯一能让他收拾的，就只有门口那两个行李箱了。
可每一次上下楼，容错都像是看不见它们，也不想看到它们。
容错把自己摔进沙发，豆芽也跟了过来跳上了沙发，下巴搭在他的腿上，眼睛盯着他看。
可容错没有看豆芽，只是盯着窗外。
以前的他睡不着的时候总希望天快点亮吧，亮了就可以看到江别故了，可现在他却希望黑夜长一点，再长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和江别故多待一会儿了。
即便见不到面。
江别故睡了吗？
希望吧，就算经历了这些情绪起伏，容错也希望他别头疼，能睡个好觉。
终究是自己奢求了不该奢求的，江别故又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罢了。
江别故不可能睡得着，他没有比容错好到哪里去，看到小孩儿声泪俱下，求自己别赶他走，说他不要再喜欢自己了，说他会去谈恋爱，说让自己把他当成一条狗……
江别故不可能没有感触，那是自己养大的小孩儿，他的尊严骄傲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明白，可是却因为喜欢自己，而变得这般卑微。
爱应该让人温柔和勇敢，容错这般让江别故更坚信自己和他还是分开的好。
他不是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有多残忍，不是不知道这有多伤人，容错就像只刺猬，只会对自己露出软肚皮，可偏偏江别故用他给的刺，朝着他最软的地方去伤。
把他的隐秘和私事全部摊开来讲，这样的不近人情他对外人也不见得会用，如今却用在了容错身上。
江别故也有喜欢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距离都不会让喜欢消失，江别故也明白，分开也并不能让容错不再喜欢自己，可他也实在没有办法将容错留在身边了。
放任容错继续留在身边，让他继续小心翼翼的隐藏心思，自己再若无其事未必就是仁慈。
他其实相信容错的话，他会本分的做一个弟弟，可自己究竟要多不要脸，才会继续用哥哥的身份享受他的照顾，消耗他的喜欢？这样的做法连自己都会觉得龌龊不耻。
即便容错是甘愿的，他也不会是安心的。
他还是希望容错能去看看别的人，比自己更好的人，会把容错放在首位的人。
虽然，这很难很难。
虽然离开未必就会不再喜欢，可再在一起，容错的心思就绝不会断。
室内没有开灯，江别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容错出门扔垃圾，又缓缓的走回来，他也看到了门把手被拧动的样子，知道他在门外，但到底还是狠了心。
江别故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里已经出现了一圈血痕，可他像是以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又或者跟此时的头疼比起来，指间的血痕过于微不足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纪眠离开之后自己竟然还要面对这般难处理的感情，这些年也有人对他表示过好感，或是真的喜欢，也或许是利用，但不管什么样的感情，他一句抱歉就能挡回去，谁也不会认真，毕竟谁都知道他的心里有个不可超越的人。
可容错的感情让他无所适从，又充满罪恶感。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感受。
他一直都没有跟容错提及过纪眠，容错大概也不知道纪眠的存在，他应该早点说的，或许早点说了，容错才不会这般用情。
——
容错睁眼看着窗外，直到外面的天色出现青灰色他才意识模糊的闭上了眼睛，昨天晚上就没有睡，又加上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再难受也还是会疲惫。
只是他感觉自己不过刚刚闭上眼睛，耳边就传来了脚步声，他以为是江别故下了楼，以为是江别故心软了，所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睁开了眼睛，可目光所及没有江别故的身影。
脚步声是从玄关处传来的，容错起了身准备去查看，却在迈步走过去的时候生生顿下脚步。
玄关里走进来的人，是纪眠。
他穿着一身白色，周身带着一层微弱的光像回家一样自然的进了门，然后迈步向楼上走去。
容错愣住了，下意识的要迈步上前却又在下一秒停下，江别故应该是不想见到他的，而楼上有了纪眠，大概也不会有自己的位置。
意识到这个问题，容错又缓缓的落座在了沙发上，他想，纪眠都回来了，自己或许真的该离开了。
可是看看门口墙角处的那两只行李箱，容错又不想动，这一动，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不知道过了过久，纪眠从楼上走下来，容错看着他，以为他会像刚才那样看不到自己直接离开的时候，他却向着自己走过来，在对面坐下了，恬淡的看着他笑。
容错有些害怕，不是因为知道纪眠已经不在世上，而是害怕他会怪自己擅自喜欢了他所喜欢的人。
几乎下意识的，容错想要解释什么，可纪眠却先他一步出了声：
“容错？”
容错看着纪眠，他比照片上，视频里更让人觉得温柔，他的笑也似乎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以至于容错慢慢的让自己的心情平和下来，点了点头，轻声唤了一句：
“纪眠哥。”
纪眠笑笑：“你把他照顾的很好。”
容错想说没有，想说对不起，可纪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又对他说：“以后也拜托了。”
容错愣了一瞬，几秒钟后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没有机会了，我哥……不要我了。”
纪眠看着他，眸光里带着任谁也忽略不了的疼惜，他说：
“我能想象，对你来说，未来的路有多难走，但我还是希望……希望你多一些耐心给他，不要放弃他，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值得你喜欢的。”
容错猛的抬头看他，纪眠依旧在笑着：
“我相信最后的最后，你们会走到一起的，也会很幸福的。”
纪眠说完这句话就起了身，迈步向门外走去，而容错似乎在这一刻才回过神来，他起身追了两步：“纪眠哥！”
纪眠在玄关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容错也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
“你，你不怪我吗？”
纪眠缓缓笑了：“容错，谢谢你出现在他身边，我很感激。”
说完这句话，纪眠就转过身消失在了门口的位置，无踪无影，可容错还有话没说完，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他，于是迈步追出去，想要让他留下，却在下一秒一阵刺痛让他摔倒在地。
容错因为疼痛而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依旧坐在沙发上，他下意识的直起身体环顾四周，可客厅和他闭上眼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依旧黑漆漆的，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就连豆芽都还趴在自己的腿上，睡的安稳。
是梦。
原来只是梦。
纪眠没有出现过，也没有跟自己说过那些话，容错突然的有些失望。
他希望纪眠是真的回来了，希望他能继续陪着江别故，这样自己走的也甘心一些。
4点半了，再过不久天色就会大亮，容错的视线又看向了那两只行李箱，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走了，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起了身，迈步走过去拖着行李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他的衣服除了贴身的，大多都是江别故买给他的，他自己很少在这方面操心，如今一件件收拾起来，才意识到这些年江别故真的给他置办了不少的衣服。
江别故自己大概也是知道的，所以才准备了两个行李箱。
容错将每个季节的衣服都带走了一些，带不走的也只能留下了，除了衣服，还有书桌上的书，平时会用到的一些日用品，两个箱子刚刚好。
收拾完之后容错环顾卧室，才惊觉自己在这里住了6年的时间，却也能在一夜之间抹去所有的痕迹。
豆芽大概是见过江别故出差时候的模样的，所以才会在容错收拾这些的时候极度的粘他，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依依不舍，可容错也无法说什么来安抚它。
毕竟这一刻，他连自己都安抚不了。
已经6点多了，窗外也已经大亮，容错没有再耽搁时间，洗漱之后就离开了卧室，喂了豆芽，又回到厨房洗了手准备早饭。
今天可以少做一点，毕竟只有江别故一个人吃，他早晨的饭量不大，做多了会浪费。
不丰盛，但也不敷衍，就好像这几年来江别故在家的每一个早晨一样。
做好饭收拾干净了厨房，容错回到房间背上了背包，将行李推了出来放在玄关处，想了想还是上了楼。
花架上的那杯水依旧放在原位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所以那扇门应该也还是反锁的状态。
容错意识到自己没有再去开一次反锁的门的勇气，于是他决定留个字条就好了，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容错转身准备下楼，可江别故的门却在这一刻传来了声响。
容错回头看过去。
江别故走出房间，穿着正装，不管是配饰还是发型都是精心整理过的，他的脸色看起来也很好，没有休息不好的痕迹，不像容错，狼狈也羞愧。
可容错还是笑了，笑着出声：
“哥。”
江别故似乎在开门之后会见到容错一点都不讶异，看到他唤自己，点了点头。
“我做好早饭了，你吃完再去公司吧。”说完又想到什么，解释道：“我不和你一起吃，我现在就走了。”
容错想让自己表现的体面一点，却到这一刻没想到还是红了眼，他自嘲的笑了一下，觉得已经足够狼狈了，也不差这一点了，便没在意。
可他希望江别故是跟他说点什么的，即便知道他不可能出声挽留，却还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但江别故，一直没出声。
容错脸上伪装的体面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他没再等，迈步下楼了。
拎着行李离开的时候，豆芽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发了疯，咬着他的裤腿不让他走，容错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再多的不舍也改变不了结局，便决绝的将豆芽关进了笼子里。
虽然豆芽自从来到这个家里之后从来都没有被关进去过。
即便在笼子里，豆芽也很激动，一直狂叫着要出来，容错看了它几秒，转身走了，却在玄关处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江别故。
他没打算再说什么，可江别故却出了声，看着他脚边的两个行李箱：
“东西都收拾好了？”
容错点点头：“好了。”
江别故没再说什么，容错便知道自己该走了，他知道现在自己转身就走才能保留住那一点点的尊严和脸面，可回头想想，已经失去了江别故，要那些做什么？
所以他还是出了声：
“哥，我以后可以回来看看豆芽吗？”
江别故看了一眼在笼子里狂吠不止的豆芽，又看看站在自己面前明明比自己还要高，却像是做错事了的孩子一样的容错，点点头，又说：
“你可以把它带走。”
容错摇了摇头：“不了。”
江别故依旧没有主动跟他说什么，于是容错又说：
“你记得吃早饭，不想自己做就路上买，应酬上的酒能不喝就别喝，就算喝了，回家上楼的时候记得给自己倒杯水，别半夜下楼后回去再睡不着，在家就好好休息，别老想着工作，除了书房，你其实可以去影音室看看电影什么的，也别老是一个人，你可以……”
“容错。”江别故打断他的嘱咐：“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容错有些尴尬，也有些狼狈，他不自然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一手拎起一个行李箱，出了门。
将行李放在后备箱的时候，容错回头看了一眼，江别故没出来，他等了一会儿，依旧没等到。
玄关到门口的距离，不过十几步，可他差不多等了江别故一百个来回依旧没等到他，于是他明白的知道，江别故不会出来了。
容错走向驾驶座，上车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六年的房子，没想到会这么猝不及防的告别。

第53章
容错走了。
衣柜里挂着的衣服少了一多半, 床上也被整理得干干净净，书桌上也空了，就连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也不见了。
厨房里再也不会看到他忙碌的身影，也不会有人笑着喊他：
“哥, 吃饭了。”
不会有人在他忙碌的时候为他倒杯水, 也不会在他出门提醒他天气了。
江别故又变成了一个人。
豆芽早就被放了出来, 发现玄关处出不去之后便蹲坐在了阳台落地窗前, 一直看着容错的方向，动也不动。
江别故觉得现在的自己和豆芽很像, 在容错的房间里转了一圈之后就坐在了沙发上，也许久没动了，没什么动的欲望, 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丁程来的时候江别故差不多已经恢复了常态，正坐在餐桌前吃饭，感觉到丁程站在旁边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说：
“等我一下，马上好。”
丁程看了一眼凉透了早餐，到底没忍住出了声：
“来的路上, 我看到容错了。”
江别故只看到了最后几个字，愣了一下：“什么？”
“来的路上我看到容错了。”丁程说：“他嘱咐我，如果你还没吃早饭的话拿去厨房热一热。”
江别故静默几秒：
“不用。”
江别故说不用，丁程也就没有再勉强，转身去了客厅落座，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江别故看到了，静默几秒收回视线，开口道：
“今天就算了, 以后我的事情别告诉容错。”
丁程打字输入的手指顿了一下，看着他，但江别故已经不再看他了，吃完了早餐，直接收拾了餐盘去了厨房。
没有人再会为他处理这些杂事，没有人在他吃完饭之后会争着抢着去洗碗，往后这栋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什么事情都要他自己来处理。
丁程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将信息发送了出去。
容错将车开回了自己的房子，可说是自己的，也到底是江别故送的，送这套房子的时候他说‘你有了自己的房产，自己的家，就没有人能赶你离开，我也不行’。
现在想想，江别故倒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可就是不知道江别故知不知道，即便这套房子属于自己，可容错被赶出来也是事实。
从家里，也从心里。
容错拎着行李上来，懒得整理，也不愿意整理，直接把自己摔进了卧室的床上，关上门，关上窗帘，沉沉地睡了过去。
几乎两天都没有睡好觉了，所以即便难受也还是睡了过去，近乎逃避的，希望睡着了可以让自己好受一点。
但事实证明，并没有。
容错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到他在孤儿院的时候，看着身边一个个的小朋友都被新的家庭领养走，他为了能和他们一样被领养，学着让自己变乖，变得听话，终于等到了一对父母把他也带离了孤儿院。
他梦到在新的家庭里，他努力讨好，然后在第二年的时候被养父母抱在怀里亲个不停，说你真的是福星。
那时他还不知道养父母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后来也明白了，原来在养父母的老家那里，有一个说法，就是如果夫妻长时间都没有自己孩子的话，就去领养一个，那么很快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养母怀了孕，生下了一个小弟弟，他知道只有对这个小弟弟好才能继续留在这里，但养父母还是决定要把他送回孤儿院，却又担心别人说什么，所以一直在逼迫他主动离开。
他又梦到了江别故，梦里的他回到了昨天晚上，江别故说‘如果你要是觉得我在赶你的话，那就当我食言好了’。
这三个场景轮流在容错的梦境中上演，他想醒来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像梦魇，像有什么东西拖着他往更深的地狱下坠，等他终于摆脱束缚，从梦境中清醒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
他静默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想去摸手机看一眼时间却发现手机已经没了电，懒得去充，反正不会再有人找自己。
容错下床去厕所准备洗漱，却还未走进淋浴室就没由来的开始恶心，止都止不住，他只能抱着马桶吐，吐得肝肠寸断，到最后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了才罢休。
漱了口，也冲了澡，回到卧室，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早就已经亮起了灯火霓虹，容错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床上躺下了。
困得很，除了睡，还是想睡。
哪怕再做噩梦也还是想睡。
——
豆芽不太开心的样子，虽然说它跟着江别故出来散步的时候一直都是慢悠悠的姿态，但今天却有点格外慢了，甚至出来的时候都不太愿意出来，出来之后又一直往篮球场的方向走。
到了篮球场也不玩，只是看着入口处的方向，好像下一秒就会从那里走进来一个它心心念念的人。
江别故坐在长椅上看着篮球场上的人挥汗如雨，再回头看看豆芽还是最初的模样，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说：
“他不会回来了。”
豆芽听到了这句话，看了江别故一眼，江别故原本以为那眼神里会有抱怨和不满，可豆芽也只是很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趴在了地上，依旧看着入场口的方向，像是累了，却是累了也要等。
篮球场上的人散了的时候江别故也起身往回走，豆芽随行在他的腿侧，很乖。
快到别墅的时候身后有车灯照过来，江别故往旁边让了让，却不想车子直接停在了自己身侧，江别故侧脸看过去，意外地看到了徐宴清的脸。
他对自己笑笑：“今天怎么有时间带豆芽出来？”
江别故没回他这句话，问：“找我的？”
“不是，我来找容错的。”说完这句话徐宴清没有给江别故反应的时间就直接将车开到了前方的停车位上，下了车，不过看着别墅里黑漆漆的模样，又回头来看江别故：“容错没在家？”
“嗯。”江别故应了一声：“有事儿你打他电话吧。”
“我今天打了他一天电话了，要是能联系上他，我也不至于大晚上地来跑这一趟。”
江别故迈步走向别墅的脚步因为看到这句话而顿了下来：
“联系不上他？”
徐宴清点点头，眼前有蚊子飞过，他皱着眉抬手赶了赶：“这蚊子也太多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江别故没再说什么，直接进了屋，徐宴清跟在身后进来，驾轻就熟的换了鞋，开了灯直接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又走去客厅坐下了，问刚给豆芽擦完脚走进来的江别故：
“容错什么时候回来？”
江别故看他一眼，没说话，去洗手间洗了个手才走过来在他面前坐下：
“他今天不回来了，你要是找他的话，可以去他的房子看看，他应该在那里。”
徐宴清也是个商人，比起江别故的金融圈，他的圈子更是鱼龙混杂，所以察言观色的本事只能比江别故更高超一些，所以江别故的这几句话他就听出了不对劲，勾了勾唇笑了：
“闹矛盾了？”
江别故看到了这句话，却没有回应，徐宴清便明白了，问他：
“怎么回事？”
“没什么。”江别故说：“时间不早了，你要去找他的话就尽快吧，走的时候帮我带上门，我先睡了。”
说着便起身上楼。
徐宴清都要被江别故这模样气笑了，也起了身，不过没离开，直接几步拦在了江别故的面前，像昨天晚上，容错拦他的那样。
“我不问你和容错怎么了，想你们六年都没有过不愉快，也不会闹得太僵，不过有件事原本不想告诉你，也是容错的意思，但现在看来，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江别故看着他，没声音，等待他的下话。
徐宴清：“前天晚上容错去周年庆接你，离开的时候喝了一杯酒，这杯酒被我公司的一个新签的小艺人下了药。”
江别故几乎是立刻变了脸色，徐宴清急忙出声安抚：
“没什么事儿，类似于兴奋剂之类的药物，当天晚上容错就去了医院了，医生也说了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就是药效发作的时候，欲望会忍不住。”
几乎是在徐宴清说完这句话的第一时间，江别故就联想到了那天晚上他打开容错房门时候看到的画面，不止这些，还有下车时候容错脸上不正常的红。
原来不是因为他在车上那点不为人知的心思，原来他不是自主地把自己当成幻想对象，原来是连他也控制不住。
“徐宴清。”江别故敛了思绪看着他，眼神冷得让徐宴清也愣了一瞬：“你看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独特了，如今什么人都敢签了，还算计到我的头上来了。”
这件事虽然不是徐宴清指示的，也不是他让人做的，但在他的地盘上发生这中事情，徐宴清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江别故生气，冲他发火他都认了：
“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会处理的，那两个人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也一定会给你和容错一个交代，艺人我会封杀，经纪人我也不会算了，你要实在气不过，违约金我全拿来给容错。”
“你眼里就只有钱了？”江别故话说得毫不客气：“什么事情都能拿钱解决？”
江别故的火气让徐宴清也有些无奈：
“那你总不能把人杀了吧？连个证据都没有，报警取证都困难，这还是我连哄带吓才让人承认了的，目前这个解决方式，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也最有力度的方式了，你不会再在娱乐圈里看到他们，这个我可以保证。”
江别故未必不知道他们除了封杀也不能做别的，可容错的委屈，自己对他的误会又该怎么算？那孩子昨天晚上想要解释的动作和被自己手上戒指逼回去的模样，他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徐宴清叹出一口气：“容错怕你会对这件事情觉得恶心，也怕日后还会有人对你有同样的心思，所以第二天就找到了我，让我保密的同时还要查清这回事，我原本也是想着只告诉容错的，没想着让你知道。”
“可我今天看你和容错的状态，担心你们因为这件事而产生矛盾，不想你误会容错，索性就说了。”徐宴清说：“容错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小孩儿，对你更是没的说，他对自己都不见得有这份心思，所以，如果你们真的是因为这件事而不愉快的话，我觉得还是早点握手言和吧，别让小孩儿难过。”
江别故没说话，徐宴清就当他听进去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徐宴清没打算多留，便直接说了再见，可江别故一直没什么反应。
徐宴清也没太当一回事儿，只当他在想怎么跟容错说，怎么和解，却没想到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江别故会突然开了口，说：
“晚了。”
很轻的一句，徐宴清听到了，却没理解是什么意思，可江别故也完全没给徐宴清发问的机会，说完这句话，便直接上楼了。
徐宴清看着江别故的身影满脸的疑惑，什么晚了？难不成生米还煮成熟饭了？

第54章
晚了, 是真的晚了，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无所谓, 反正即便知道那天晚上的容错是被下药，也不会对现在的结果造成任何的改变。
他还是会挑明，不再遮遮掩掩，容错也还是会激动，口不择言。
唯一可能改变的是他不会说出那句‘昨天晚上你躺在床上，是想着谁在打手枪’，从而不至于让容错过于难堪。
他到现在还记得在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脸上那宛若被人甩了一个耳光的尴尬和无地自容。
是误会，却并不影响结果，所以连道歉都看起来也没有必要, 在那么伤害他之后，这不疼不痒隔着屏蔽的一声抱歉，又能有什么作用？
打一棒子给个枣儿？这是残忍，不是仁慈。
就这样吧。
他尽可能的不去打扰小孩儿的生活, 不再给他一丝一毫的希望, 就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方式了。
——
任何方式都试过了, 容错还是睡不着。
或许不管多累, 在睡够了之后就真的不会再困，即便还是很想睡，很想借此来逃避什么。
今天是新生报道的日子，辅导员之前就通知自己去学校帮忙, 容错答应了, 可现在时间也有点过于早了。
凌晨3点42分。
他坐在床边看着高空之外的夜色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了身，穿了衣服离开了这栋房子。
即便是北城这座城市, 在这个时间点路上却也是没有什么车辆的，从市区到陵园，平时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容错竟然一个小时就到了。
不过可惜的是，这一次花店都还没有开门，他没有机会带来一束向日葵。
凌晨4点的陵园多少看起来有些阴森，可容错半点也不畏惧的沿台阶而上，一步步的走到了纪眠的墓前。
墓前放着一束已经枯萎了的百合花，不过卡片还在上面完好无损，容错单膝蹲下将卡片拿了起来，即便光线昏暗他也还是能看到上面的字迹。
一别经年，思念如故。——挚爱：江别故
原来在和自己挑明之前他先来过了这里，和纪眠说了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抱歉，领回去了一个麻烦，一个让他对纪眠抱歉的麻烦。
把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养在身边，应该是会对纪眠觉得抱歉的吧。
容错将卡片缓缓放下，又盯着上面的字迹看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墓碑上的纪眠，缓缓笑了：
“纪眠哥，我梦到你了。”
“我不该来的，我喜欢上了我哥，我没脸来，你大概也不想见我。”
“可我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声抱歉，抱歉没做到答应你的好好照顾他，也抱歉喜欢了你喜欢的。”
“我现在从我哥的房子搬出来了，大概很长时间他都不想再见我，我照顾不了他了。”容错说：“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多保佑他吧，健康平安就好。”
简单的几句话，容错说了挺长时间，每一句话中间都有停顿，像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没有准备。
可说完了想说的，容错也没想走的意思，转了个身就坐在了纪眠的墓碑旁边，像之前每一次过来的时候一样，陪他看着这漫山的孤寂。
哪怕一句话都不说。
天亮的时候，容错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经六点多了。
“我要走了。”容错侧目看向纪眠，笑了下：“今天是新生报道的日子，我要回学校帮忙。”
说完这句话容错就起身站了起来，面对纪眠微微颔首：
“我下次再来看你。”
容错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卡片，迈步离开了。
回城的时候相比来的时候要慢了一点，容错甚至都没有机会回去换个衣服就直接开车去了学校。
姜峥也来了，看到容错的第一时间就愣了一瞬：
“你怎么了？”
容错正在整理手中的资料，听到姜峥的声音抬头看他一眼：“什么怎么了？”
“我上次见你也就两三天前吧？你是怎么做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我觉得你瘦了的？吃药了？你也不胖啊。”
“你还能再夸张点吗？”容错看他一眼，继续忙。
其实姜峥也没夸张多少，容错的确看上去是瘦了一点，但这种瘦更像是精神上的，就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他少了点什么的瘦。
姜峥是个讲义气的，从他决定和容错做兄弟的那一刻，就自觉的把容错的事儿也划分为自己的了，如今见容错明显有事儿，更是不可能袖手旁观，揽住他的肩膀：
“有什么事儿可以跟我说。”
容错没理会他，甚至还抖了一下肩膀想要把他的手臂抖下去，姜峥啧了一声不太满意这小子的态度，小声的，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加了一句：
“真的什么事儿都可以跟我说，你和你哥的事儿也可以。”
容错整理资料的手就这么因为姜峥的这句话顿了一下，侧目看他，姜峥也看着他，目光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好像他是真的知道了这么一回事。
姜峥其实不想挑明的，毕竟喜欢男人，还喜欢他哥这回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个很私密的事儿，如果容错不是个性格内向的人，如果容错除了自己还有更好的朋友，姜峥都不会明说。
但容错的性子摆在这里，也确实没什么朋友，加上他之前又刚好见到容错被下药这回事，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是他和他哥之间出了什么事儿。
而能让容错变化这么大的，应该不是小事儿，姜峥怕他憋着，所以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了。
没别的意思，也不是八卦，他就是想容错如果有一天实在憋的慌，想找个人说说话的时候，不至于没人。
容错盯着他看了几秒，就在姜峥以为他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容错直接低下头又去忙了，顺便回了他一句：
“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老实说，姜峥觉得自己有点受伤，毕竟感觉容错有点没把自己当兄弟，只是还没等他再对容错认真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就有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容错！”
挺清脆的一道声音，姜峥下意识看了过去，瞬间眼睛便转不动了，他看着那个笑颜如花的女生冲着自己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了他的心尖儿上。
司姝站在容错的面前，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也只看着他，姜峥看着司姝，又看看容错，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也无奈的为这位美女叹出一口气。
“这么早就过来了？”
“嗯。”司姝点了点头：“我想着早点过来人少一点。”
虽然姜峥出现的晚了一步，但并不妨碍他想要认识眼前这个女孩儿，于是撞了一下容错：
“容错，不介绍一下？”
容错这才想起来，为两人做了介绍：“司姝，我高中同学，姜峥，我大学同学。”
比起容错这个好像有社恐的，司姝就落落大方多了，听容错这么说就笑着跟姜峥打了招呼，而姜峥这个有社牛症的更是快速的连电话和微信都加上了。
这一系列操作直看得容错瞠目结舌，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你是法学专业吧？”容错看了一眼时间：“我们这边的人还不多，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司姝笑笑：“我就是来跟你打个招呼，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怎么能行呢。”姜峥说：“这行李搬上搬下的，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小姑娘来来回回呢，我去帮你。”
说着不顾司姝的拒绝就跟容错打了个招呼：
“你先忙着，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我先去帮小学妹了啊。”
说着二话不说的就拉着司姝的行李走了，司姝一脸没想到的看着容错，容错也无奈的笑了下：
“他乐意就让他做吧。”
——
忙碌了一整天，宿舍楼都不知道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趟，饭也没吃上几口，但容错却在这样的忙碌中短暂的忘记了江别故，以至于坐下来的时候都还有点怀念刚才忙碌的感觉。
姜峥将一瓶水递到容错的面前：
“累死了吧？”
容错看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水，笑了下：“还好。”
姜峥没说什么，陪着他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看着新入学的学弟学妹在操场上散步，姜峥没说什么，也不打算再说什么，容错不想承认，他也不想逼迫什么，但漫长的沉默过后，姜峥都有点肚子饿了，起身准备去吃点东西的时候，容错却开了口，问：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姜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不是不承认吗？”
“你太突然了。”容错说：“不过最近我好像跟这个犯冲，好像谁都能看出来我这点小秘密。”
前天江别故挑明，今天姜峥直言相告，容错不由的在反思自己，他真的就这么藏不住事儿？
“我去年年前去你家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你看你哥的眼神不对劲。”姜峥说：“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我的眼神又格外毒，被我发现很正常。”
容错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故事太长，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也没有说的欲望。
但容错开了头，姜峥就有了不再保持沉默的理由，看着容错：
“所以，你和你哥闹矛盾了？因为那天你被下药的事儿？”
容错又转过头来看姜峥，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想到了，姜峥挑了挑眉：“倒也不至于这么崇拜的看着我，其实是有根据的。”
“我那天送你回家的时候，你情绪还挺高涨的呢，说你哥见不到你会担心，这才两天吧，你就颓成这个样子，你哥的性子我听我爸说起过，你对你哥什么样我也知道，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你们主观意义上的矛盾，那么不主观的，也就是那天你的失控了。”
姜峥眯了眯眼，做好了随时起身逃窜的准备，看着容错：
“你把你哥……非礼了？”
容错手动了动，姜峥就起了身，往后退了好几步，容错这才懒懒的看过去，轻笑一声：
“不揍你。”
姜峥还是没动，看着容错：“不揍我，也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所以……我说的，是真的？你真把你哥……”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容错说：“但对我来说，也不是小事儿就对了。”
话这么说，姜峥就知道自己不宜多问了，重新坐回去拍了拍容错的肩膀：
“别怕，以后你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和我说，我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没个正经，但嘴巴还是很严实的，你不用担心自己的故事被除我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这一点容错倒是很相信姜峥的，但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我的故事没什么好讲的，不过是……”容错看着不远处散步的三三两两的人群，轻声说：“相识一场，爱而不得。”
——
江别故最近常常有一种穿越了的错觉，明明回家有人在等，有人陪吃饭，有人陪说话的日子已经过了六年，可容错离开之后他却有一种这六年不过是一场梦的感觉。
梦醒后，他还是过着没有认识容错之前的生活，什么都是一个人，从回到家到第二天离开，他可以一个字都不说。
如果没有豆芽每天在迎接自己的话，江别故或许真的会相信穿越的存在。
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只不过他从繁华又归于落寞，从人间又回了地狱罢了。
自找的，所以也不值得可怜。
就算重新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已经是深夜了，豆芽趴在他的腿上睡着了，江别故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它的脑袋，觉得自己也有些亏欠豆芽，早起出去，晚上才会回来，豆芽一整天都要自己在家里对着落地窗发呆。
虽然在家里装了摄像头，可江别故忙起来也还是顾不得看。
或许当初他就应该让容错把豆芽也带走，这样才是对豆芽好的，不过当初就算说了，容错也是不可能会同意的。
他留下豆芽是为了让它陪着自己，不至于在回家之后太孤单寂寞。
即便容错没有说，江别故也是知道的。
“你想他吗？”江别故轻声问豆芽。
豆芽听到了，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叫，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刚才的话，江别故看着豆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拍拍豆芽的屁股让它起了身，自己起身上楼了。
豆芽看着江别故离开的背影从沙发上跳下来跟着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蹲坐了下来，回头看看空荡荡的客厅，转头去看江别故的时候他已经上了楼，整个房子都安静的可怕，豆芽也像是懒得再动，直接在原地趴下了。
盯着前面的某一处，看了许久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别故开始忙了起来，豆芽偶尔会跟他去公司，但即便是去了公司，也是没有时间没有人陪它玩的，他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要在江别故的脚边趴一天。
可即便是这样的日子，也没持续多久，江别故出差不可能带着豆芽，便只能把它送去了徐宴清的家里，徐宴清直到这个时候都不知道容错已经不在家里住的事情，接过他手中牵引绳的时候还问了句：
“怎么回事？你忙容错也忙？忙的家也回不了了？”
江别故看着徐宴清：“容错以后不会回来了。”
徐宴清弯腰逗弄豆芽的动作因为江别故的这句话而顿下，他没反应过来江别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问了句：
“什么不会回来了？我怎么听不懂？”
江别故淡淡笑了下：“就是……我把他赶走了。”
徐宴清愣住了，豆芽也似乎不满江别故这么说而冲他叫了一下，徐宴清回过神扯了一下豆芽，打开门把豆芽赶进去，继而看着江别故：
“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赶走了？他不是你弟弟吗？”
江别故没说话，徐宴清却似乎明白了什么：“因为下药的事情？容错对你……”
“没有的事儿。”江别故微微蹙了眉，似是不满徐宴清这么形容：“就是他老大不小了，总是跟我住在一起也不是回事儿。”
这话要是对刚认识不久的朋友说，说不定对方就信了，可江别故面对的是徐宴清，是自从纪眠出道开始就认识的人，距今已经快20年了，徐宴清要是能相信他这毫无诚意的敷衍，这么多年在娱乐圈也算是白混了。
“你是高看自己，还是轻看我？”徐宴清都懒得拆穿他，但也没由来的起了一股火：“一直以来我担心的都是容错离开你，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从你身边离开，又让你从活了的状态死去，可我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是你，是你赶走了容错？”
江别故将徐宴清的情绪都看在眼里，问：“你气什么？”
“我气？我有生气吗？”徐宴清轻笑一声：“我才懒得生气！我管你赶不赶走他？！”
丁程送江别故过来，此时站在他们两人不远处，听到徐宴清这么说想为江别故说两句，可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徐宴清拦住了：
“你别为他说话，就算有天大的理由，我也不认可他的做法！”
江别故看到徐宴清的话都笑了，问他：
“你不认可我，是觉得我又一个人，还是在为小孩儿抱不平？”
徐宴清知道江别故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一直以来，自己在江别故的面前表现的都是容错对他来说都是个工具人，陪着江别故的工具人，他对容错好，肯这几年有事没事儿的给他包红包，都是因为他对江别故起了积极的作用，把江别故照顾的很好。
他从来都没有从个人角度来谈论过容错，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为容错有了情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徐宴清也不瞒着：
“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容错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说他这几年对你怎么样，就单单说他，孤儿院，养父母家，还有你，我就不明白了，这小孩儿命里犯冲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家肯让他安安稳稳待着的，就不能等他自己走？”
“三次了，活了十九年被扔了三回。”徐宴清嗤笑一声，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有点口不择言：“江别故，你也是被扔下过的人，你怎么忍心？你不怕这小孩儿有什么心理阴影啊？”
“徐总。”丁程到底是没忍住说了一句：“江总也是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徐宴清难得愤怒：“我还真想象不出来有什么事情非得把容错赶出去的，我懒得管你们，出你的差吧。”
说完这句话徐宴清就回了屋内，没有再给丁程和江别故开口的机会，丁程看着江别故，江别故却在笑，可那笑维持不过片刻就维持不住了，表情变得冷漠也无情。
丁程知道，这情绪并不是因为他被徐宴清数落和指责，他只是对于现实也无能为力罢了。
缓了一会儿，江别故抬头看着丁程，问了句：
“你也这么觉得吗？”
丁程想说没有，可徐宴清的话他也是认可的，他总觉得用那样的方式让容错离开，有些过于残忍了。
“我知道了。”江别故说。
“我……”丁程想找补一些什么，却被江别故拦下了：“你不用解释，我明白，徐宴清说的是对的，因为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江别故说完这句话就迈步走向车子，打开了后车座的门，弯腰上车之前却被丁程抓住了车门，江别故看向他，等着他开口。
老实说，丁程这么做之前也有些犹豫，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开口，可最后他还是说了，问江别故：
“真的不行吗？”
江别故没说话，似是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又像是等他说的更明白一些。
丁程说：“容错是个挺好的孩子，我相信他的喜欢是真的，你也已经守了纪眠12年了，我觉得……”
“丁程。”江别故看着他：“你应该是最清楚我和纪眠感情的人。”
“我清楚。”丁程苦笑了一下：“可是我更清楚，如果纪眠还能看见这世间的一切，一定也愿意是有人陪在你身边的。”
江别故没说话，直接弯腰上了车，丁程在原地站了几秒后也没再说什么，无声的叹出一口气，将车门关上后又坐回了驾驶位，发动引擎，将车开了出去。
去机场的路上路过b大校门口，一直闭目养神的江别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前方不远处来来回回的学生，出声：
“前面找个地方停一下。”
丁程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坐在后座的江别故，打了个转向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此时是下午五点，下课的，上课的，吃饭的学生在校门口来来回回，他们勾肩搭背，说说笑笑，都是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
可这些脸庞中没有江别故熟悉的那个小孩儿。
留给江别故停在这里的时间并不多，他还要赶飞机飞往另一座城市，那里等待他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或许有一段时间回不来了。
丁程看了一眼时间，回过头看着江别故，想要提醒他，可伸出的手尚未碰触到江别故，就看到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丁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竟真的看到了容错。
他穿着一身黑色，背着背包站在校门口左侧的位置，时不时左右看看，像是在等谁。
或许是衣服颜色的关系，他明显瘦了，发型也换了，短了不少，却更显英气，这么短的时间从他身边来来回回走过的女孩都在看他，也有男生会对他回眸，江别故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勾了勾唇角，他知道的，容错一直都是那种很受欢迎的类型。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容错像是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依旧酷酷的。
两三分钟后，司姝出现在容错的身边笑着跟他打招呼，容错点了点头，和她一起并肩走了，朝自己相反的方向。
丁程收回视线，看向江别故，江别故也不再看了，重新闭上眼睛轻声说：
“走吧。”
时间是真的不太够了，丁程没再说什么，发动引擎离开了停车位，将车子又驶上主干道。
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明明朝着相反方向走着的容错会在走了一段路之后突然的在人行道上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急切的在寻找什么，最后却因为找寻不到而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怎么了？”司姝在旁边看着他，有些担心。
容错摇了摇头：“没事。”
他可能是太想他了，竟有种他在身后的感觉。
不过，到底是自己想多了，他又怎么可能会来？

第55章
江别故忙, 容错也没闲到哪里去，甚至为了节省时间，还申请了住宿, 可容错越是这样, 姜峥觉得自己是废物的感受就更强烈一些。
虽然自己也是真刀真枪考进来的。
b大这样的学习氛围, 本身就没有什么时间要求，想在教室里学到几点就几点, 不限电, 宿舍也没有门禁, 所以虽然容错搬来了宿舍和他们同住，但姜峥见到容错的时间却并没有比之前好多少。
他太忙了，金融专业的学科他都已经自学到下学期，这还不算, 这么努力的同时, 他又去旁听物理学, 除了吃饭的时间，他基本上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至于宿舍，姜峥在睡前没见过他, 睡醒后……也没见过他。
姜峥劝过他，可容错并不能听的进去，依旧我行我素，后来姜峥也不说了，毕竟自己不是江别故，容错不可能听的。
容错没想到徐宴清会来找自己，在十一放假的前夕，他接到了徐宴清打来的电话。
“有时间吗？”徐宴清说：“我在b大门口, 如果有的话，我带你去吃个饭。”
徐宴清这么毫无预警的出现，容错不用想就明白他大概知道自己已经从江别故的别墅里搬出来了，虽然觉得这件事儿没必要闹的人尽皆知，但容错还是应了。
“等我十分钟，我现在过去。”
“不急，你慢慢来。”
容错原本以为徐宴清是一个人来的，可上了车，豆芽从后座扑过来的时候也着实让容错惊喜不少，徐宴清看着副驾驶座的一人一狗，笑着说：
“你坐后面吧，我怕交警等下查我。”
“好。”见到豆芽的容错露出了这段时间来第一次真正的笑，带着豆芽坐在了后排，一直揉搓着豆芽，爱不释手，豆芽见到容错也很开心，跟疯了一样，一直往他的身上扑，把他的脸上舔的全是它的口水。
“宴清哥，豆芽怎么和你在一起？是我哥让你带它来看我的吗？”
老实说，容错有些紧张，他期待徐宴清给一个肯定的答案，至少这样证明江别故也是在想自己的，知道自己和豆芽分别了一个月的时间，所以才用这个折中的方式。
可他也知道，答案未必就是自己想要听到的。
徐宴清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他一眼，没说谎：
“不是，是你哥出差所以才把豆芽送我家了，我想着你最近不是要放假吗？或许想要和豆芽待在一起，所以就送过来了，你要是忙的话，我可以再带回去。”
答案不是自己想听到的，可容错也没失望，毕竟从一开始也没抱什么希望。
“不忙。”容错笑了笑：“我带着吧。”
他是真的想豆芽了。
带着宠物不好用餐，可徐宴清早有打算，带容错去了家四合院私房菜，雅间是一个小院一个包间，即便带宠物也影响不到别人，容错跟着江别故来过几次，地方好是好，就是出奇的贵。
可徐宴清不差钱，让容错点菜，容错摇了摇头：
“我不挑食，都可以。”
徐宴清也就没客气，点了四五个菜，便让服务生去走菜，他坐在位置上，看着容错蹲在小院儿里和豆芽玩闹很长时间都没说什么话，直到菜上来了，徐宴清才出声让容错去洗手吃饭。
容错安抚了豆芽去旁边洗了手，坐回来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吃饭期间徐宴清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的，但饭后让人把东西撤走的时候，徐宴清倒是开了口：
“我一直以为你还和你哥住在一起。”
容错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还笑了下：
“没有，我搬出来一段时间了。”
这样的反应倒是让徐宴清有点意外，那种感觉像是他从前一直当孩子看待的人，竟在一夜之间褪去了稚嫩，完全变成了大人模样，就连情绪也可以完美隐匿了。
“在外面的生活还可以？”
“还行。”容错看着徐宴清：“我哥呢？他还好吗？”
徐宴清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看着容错：
“你从家里搬出来了，并不是和你哥老死不相往来吧？想知道他的情况不会自己去问？”
容错没说话，轻轻笑了下，转头去看院里蹲坐的豆芽。
徐宴清也顺着容错的目光看过去，到底是没忍心，开了口：
“他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倒是你好像瘦了不少，就算学业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容错点点头：“谢谢宴清哥。”
徐宴清其实还想跟容错说点别的，比如说，他大概已经猜到容错和江别故之间到底出现什么问题了，也想劝容错看开点，毕竟江别故和纪眠之间的感情他也是从头见证的，不管结局如何，对于容错来说，都是一条不会太舒服的路，但这话到了嘴边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没什么意思，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还让容错难受。
所以吃完饭闲坐了一会儿之后徐宴清就送容错回去了，问他：“是回学校还是送你回家？”
今天学校已经放假没课了，如果不是徐宴清的电话容错可能假期也要在学校过了，不过现在有豆芽在身边，回学校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送我回家吧。”
“好。”
容错现在的这套房子当初还要徐宴清帮忙抢的，所以知道在哪里并不奇怪，一路开车停在小区外，容错道谢下车之前徐宴清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会生你哥的气，不会住在这里。”
容错停下动作回头看他，也笑：
“我只有住在这里，他才会放心。”
徐宴清愣了一下，没想到都被赶出来了，容错都还在乎江别故的感受和情绪，或许就是这个认知让徐宴清没忍住说了句：
“容错，别太钻牛角尖，b大那么多优秀的人，总会有比他更好的。”
对于徐宴清也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容错也并不意外，只是笑了下：
“可我已经遇见最好的了。”
说完这句话容错没给徐宴清再开口的机会便道了再见，带着豆芽转身走了。看着容错和豆芽一起进去小区的背影，徐宴清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江别故，虽然是背影。
江别故的信息很快回复过来：
【怎么把豆芽给容错送去了？】
徐宴清在江别故看不到的这边直接嗤笑了一声，若是别人他早就打电话过去嘲笑了，但对方是江别故，所以也只能是打字：
【你把豆芽送来，又让我知道容错不在家，不就是这个意思？】
江别故没回复，徐宴清也没等，直接开车走了。
——
豆芽在容错这里的这段时间，是容错离开别墅之后过的最放松的一段时间，可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十一假期也并没有多久，开学的前一天，容错给徐宴清打了个电话将豆芽送了回去。
虽然徐宴清说江别故已经出差回来，他完全可以自己送回去，但容错还是拒绝了。
豆芽是两人见面的一个契机，容错不是不知道，可他离开的时候太狼狈了，以至于一个多月过去的现在，容错都没有想好自己该如何去面对江别故，而他更不确定江别故是否愿意见到他，所以还是不见了，他好不容易能够在这场分离中稍稍平静一些，保持现状挺好的。
将豆芽送回去后，容错也开学了，又开始了三点一线的生活，好像永远都不知道疲倦一样。
容错忙，江别故也并没有闲着，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努力向前，谁也没有停下脚步，但江别故还是在11月27日这天空了一整天的时间出来。
又一次清晨出门，这一次却没有人再出来送他，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豆芽从狗窝里跑过来蹲坐在了他的旁边，江别故和它的视线对上，突然的就意识到，天气冷了以后，他陪豆芽出去散步的时候都少了不少，算算时间，它都快一周没有走出过这栋房子了。
“要跟我一起出去吗？”江别故问了句。
豆芽立刻起身，叫了一声，然后自己回阳台上去叼来了牵引绳，转着圈让江别故帮自己戴上。
江别故带豆芽一起出门，丁程看到的时候有些诧异，却也没什么不能一起去的，便打开车门，让江别故和豆芽上了车。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开到陵园，停在了山脚下，江别故下了车，看了一眼山上，对丁程说：
“你不用一直在这里等我，可以先回去。”
“不用。”丁程看着江别故：“我就在这里。”
说完又看了看豆芽：“豆芽是跟你上去还是在下面？”
“在下面吧。”江别故说：“上去的话我还要看着它。”
丁程点点头：“好。”
但想法是好的，豆芽却并没有如江别故所愿，在江别故将手中的牵引绳递给丁程的一瞬间，豆芽不知怎么就猛地挣脱了，然后撒腿就往山上跑，江别故喊了一声都没能让它停下。
“我和你一起上去。”丁程说：“再把豆芽带下来。”
豆芽这般也只能如此，只是江别故和丁程都没有想到的是，豆芽并没有在这陵园里乱跑，它有自己的路线，也有自己的目的地，它顺着台阶跑上去，一直在某一处停下了，乖乖的蹲坐着，不吵也不闹，面对着墓碑的方向。
像是特意来看望某个人。
而豆芽面对的墓碑正是纪眠的。
江别故在台阶上看到豆芽蹲坐的位置时就已经停下了脚步。
这不会是巧合，是豆芽来过，不止一次。
丁程没带它来过，自己也不可能，那么唯一的人选，是容错。
江别故从来没有想过，没想过容错竟是一直都是知道纪眠的，他知道纪眠，那么也应该清楚纪眠在自己心里的份量，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还能用情如此，是江别故没有想到的。
许久之后，江别故才迈开脚步走向墓碑，墓碑前依旧放着一束向日葵，不过气温太低的缘故，早就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光彩。
豆芽闻了闻向日葵，冲着江别故叫了两声，江别故并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但却有他自己的猜测。
如果没记错的话，已经连续三年的时间了，江别故每一次在纪眠的忌日过来都能看到一束向日葵，他一直觉得是纪眠的哪个影迷提前来到的，可现在想想，未必就是影迷。
三年，或许自己和纪眠的事情，容错三年前就知道了。
江别故看着那束枯萎了的向日葵，心中一阵酸涩。
异位而处，江别故也做不到容错这般，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看纪眠的？江别故想象不到。
容错应该是在知道纪眠和自己的事情之后发现喜欢自己的，否则依着容错的性子，就算不自信，断然也不会将这段感情遮掩的连江别故都是在他醉酒之后发现。
他每年都来看纪眠，却从来不在自己的面前提及，是因为他敬重纪眠如自己一样，却又不想戳自己的伤心事。
甚至就连忌日祭拜都提前一天过来，从而不打扰自己和纪眠的空间。
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发现喜欢上了自己，容错经过了怎样的心理纠结？这才是他想要隐藏的理由，不是不敢表露喜欢，而是因为不能。
他会觉得喜欢上自己是一种罪恶或者是背叛吗？
会的，江别故了解容错，也记得他说过的话，他说‘我小心翼翼的守着这点龌龊的心思不想让你发现’。
喜欢没有错，喜欢明明知道不该喜欢，却还控制不住的人才会觉得自己错了，觉得自己龌龊。
容错抱着绝对不说的态度，可是因为一次醉酒，自己却直接挑明了他内心的私隐，却从来没有想过，喜欢自己，容错本身也是抗拒和无能为力的。
丁程大概知道江别故在想什么，可他也说不了什么，径自走过来，牵起了豆芽的牵引绳，离开之前看了一眼墓碑上那个永远在笑着的纪眠，也对着纪眠缓缓笑了下，这才迈步离开，将这片空间留给江别故和纪眠。
江别故盯着那束向日葵看了许久，久到因为低头的动作脑袋都有些不舒服了才单膝蹲下来看向纪眠的照片：
“那个小孩儿你原来早就见过了，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是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小孩儿。”
“我很幸运，有这么好的小孩儿陪了我六年。”
“但，我也耽误了小孩儿。”
江别故抬手轻抚了一下纪眠的照片：“我知道你不会吃醋，所以你如果真的可以保佑，保佑一下小孩儿吧，愿他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就当，是我的亏欠吧。”
——
日子一天天的过，两个人还是没有什么交集联系，容错离开之前还说偶尔回来看豆芽，却是一次也没回来过。
十二月临近月底的一个下午，丁程走进了江别故的办公室，将一份文件交给江别故签完字之后没有立刻离开，江别故看着他：
“有话就说。”
“b大今天上午出了点事儿。”
如果不是和容错有关的，如果只是小事儿，丁程都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江别故也因为丁程的话没由来的有了点紧张的神色：
“怎么了？”
“今天上午金融系有个大一新生跳楼了。”丁程说：“我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可后来又听到说出事的是谭启明的养子。”
江别故蹙了眉，谭启明这个名字他有挺长时间没听过了？大概从当年要和容错一起生活，又被自己拒绝之后江别故就没再关注过这个人，生意也做不到一起去，连见面都不曾，却不想他在容错之后又收养了一个孩子，竟然也考上了b大。
“什么原因？”
“目前不太清楚。”丁程静默几秒：“不过听人传言，谭启明夫妇把收养的这个儿子一直当成了死去儿子的代替品，就连名字都改成了死去儿子的名字，凡事都要求养子和生前儿子一样，包括爱好，喜欢的食物，甚至作息时间，或许是压力太大了吧。”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虽然江别故当初也没答应过谭启明，连心思都没动，但如今听到丁程这么说却还是背脊发凉。
谭启明他们当初也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来接近容错的？他们想把容错改造成自己死去的儿子？
江别故没由来的觉得一阵恶心，纵然他了解这世间凉薄，人心险恶，可谭启明这样让一个人褪去人格，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他期待的人的做法，却还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容错知道跳楼的人是和谭启明有关吗？会不会有不好的感受？
一种他不管怎么选择，命运都不会给他安排一个好结果的感受。
——
容错知道这件事比江别故要早一些，那个人就是从他们这栋教学楼跳下去的，当时容错还正在上课，一个身影坠下去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甚至都看到了，还没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楼下就传来了尖叫的声音。
不一会儿就听说是有人跳楼了。
说容错冷血也好，没有同情心也罢，他只是可惜了几秒的时间就没再让自己想这回事儿了。
后来下了课容错和姜峥他们一起去食堂的时候警方和家长都已经到了，容错对这个没什么好奇的心思，连看一眼都不想，不过是一桩悲剧，改变不了。
可不经意间的回头意外的看到了人群中情绪激动不已的谭启明和姜迪，这才意识到跳楼的孩子是他们有关的，他突然的没由来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姜峥也看到了谭启明，微微蹙了眉：
“原来是他们家的孩子，那怪不得会跳楼。”
容错回过神：“你认识？”
“认识，和我们家同个小区，这家人前几年儿子死了，后来领养了一个和他死去儿子长的挺像的孩子，原本以为是真的打算对这孩子好的，自己也有个寄托，可后来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们夫妻俩有病一样的把领养来的孩子当替代品，什么都要让他向死去的儿子靠拢，说话的方式，语气，连生活习惯都要一模一样，甚至是见了外人，也介绍说，这就是他们之前的儿子，我就说这孩子早晚要出事。”
姜峥说完了，没兴趣再看迈步就走，可走了两步才发现容错依旧留在原地动也没动，便走过来伸手往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
容错看着谭启明，话却是对姜峥说的：“他们之前，也想领养过我。”
姜峥一愣，反应过来就爆了一句粗口：“卧槽！”
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了，甚至不提都已经忘了的事情，可偏偏以这样的方式让容错再想起来，纵然与自己无关，却也还是不由的会去想，如果自己当时去了，被领养了，如今从楼上跳下来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但这个念头不过一瞬即过就被容错否决了，他不是这样的性格，就算去了，遇到强迫自己改变的事情，只要是不喜欢的，他还是会反抗，不计代价。
所以自己也不可能是这样的结局。
但到底是影响了心情，直接回了宿舍，姜峥理解他，便也没说什么。
或许是这段时间休息的时间太短了，回到宿舍的容错迷迷糊糊睡了一整个下午，姜峥下课回来的时候容错才被吵醒，姜峥也没想到，诧异的看着他：
“睡到现在？”
容错应了一声，从床上跳下来去洗了把脸，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姜峥就站在浴室的门口担心的看着自己：
“还好吗？”
“没事。”容错笑了下：“我不是想不开的人。”
姜峥点点头，也没再劝，这事儿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索性就转移了个话题：
“中午就没吃东西，一起去吃点饭？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给你买回来。”
容错还是不太饿，可要是不吃姜峥势必要自作主张给自己带回来，不想麻烦姜峥便决定出去吃，可等出了宿舍门才意识到从醒了之后就没看手机，此时更是被自己忘在宿舍了。
容错有意回去拿，却被姜峥拦下了：
“谁会给你打电话？回来再说吧。”
这话说的可谓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容错的手机除了同寝室的，还真的没什么人给他打电话，连快递都少的可怜，所以也没有执着，只不过这顿饭怕是要姜峥来请了。
如果有机会重来，容错一定会回来取手机，这是容错吃完饭回到宿舍，看到手机上的未读消息时的第一反应。
我哥：【我在b大门口，有时间见面吗？】
看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容错几乎是下意识的拔腿就想跑，跑去校门口，去见江别故，可视线扫过接收时间便又犹如一盆冷水迎头泼下，下午3点22分，距离现在已经4个小时了。
手机因为上课调了静音模式，忘记调回来，他又睡了一整个下午，没有听到。
江别故不可能等在原位。
他错过了和江别故见面的机会。
容错在发呆，姜峥好奇过来看了一眼手机，拍拍他的肩膀：
“这是担心你因为今天的事儿心情不好吧？他还是挺担心你的。”
容错看一眼姜峥，姜峥笑笑回自己的书桌前了，这事儿得让容错自己想明白。
姜峥说的没错，江别故会在今天跟自己联系，一定是知道了b大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一定知道了是谭启明的养子出了事，他是在担心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感受。
冷静下来之后，容错其实也想明白了，没什么可可惜遗憾的，毕竟就算当时看到了这条信息，怕是也不会去的，他最近的状态不太好，江别故见了，或许会担心。
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一行字许久容错才输入了文字回复过去：
【下午在睡觉，没看到消息，我挺好的，哥不用担心。】
b大门口，江别故已经等了5个小时，手机在手里震动的时候他拿起看了一眼，几秒过后对丁程说：
“走吧。”
容错没有来见江别故是丁程没想到的，但事实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况且他也觉得挺正常的，被那么赶走，是人都会有情绪，容错就算喜欢江别故，怕是也不能免俗。
丁程这么想，可江别故并不这么想，他想的是，容错不来见自己，一定是状态不太好，怕自己见到了，会担心。
可偏偏他越不来江别故越担心。
或许，他该想办法让两人见一面了。
一周后，江别故结束饭局的时候遇到了姜峥，他和他的父亲一起出来，江别故和他父亲打了招呼，姜峥也跟他打了招呼，却是礼貌且疏离的一声：
“江总。”
外面场合，喊一声江总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对，不对就不对在姜峥的表情是漠视且冷淡的，恰逢姜父还有别人要招呼，并未在江别故这边多留，倒是姜峥没走，站在原地看着江别故。
江别故也看着姜峥，开口问：
“要和我说容错？”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在江别故说完这句话之后，姜峥的表情明显愣了一瞬，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江别故看到了，淡淡一笑，指了指大堂里的休息区：
“我们去那里说吧。”
说完就走了过去，姜峥看着江别故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江别故都已经率先走了过去，自己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便没让自己再想太多，跟着走了过去。
江别故解开西装的扣子落座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刚走过来的姜峥，笑了笑：
“坐。”
姜峥坐下了，江别故看着他，几乎没给他思索的时间就直接开了口：
“容错怎么了？”
“没怎么。”姜峥下意识的说：“除了不把自己当人之外，其余的都挺好的。”
江别故的视线不离姜峥，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静默几秒才问：
“很忙？”
“拼命让自己把下学期的课程都学完了，还去旁听物理学，除了吃饭的时间，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教室，我们住在同一个寝室，可见他的时间也没比他住在你的别墅多多少，你说忙不忙？”
“你是他的好朋友，应该多劝劝。”江别故说。
“我的话他要是听，或许他就喜欢我了。”姜峥说：“而不是你。”
江别故看着他的眼神有了些许的变化，姜峥出声解释：
“别误会，我钢铁直，我的意思是我跟容错认识一年半都知道他除了你的话，别人谁的话也不好使，你又怎么会觉得他能听我的呢？有时间和我坐在这里聊他怎么样，倒不如去亲眼看看，毕竟我也有可能是在骗你。”
江别故没说话，像是在想什么，姜峥也不想再说什么，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江别故却先一步起了身，系上西装扣子的同时对姜峥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说完就离开了休息区，向门口走去，而被留在原地的姜峥终于意识到了刚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哪里。
他的确是因为容错对江别故有点小意见，却也没觉得江别故做错了，可站在兄弟的立场上，看到容错这样，多少还是有点小情绪的，但也真的没想过去跟江别故说什么，容错也不会希望他在江别故的面前说这些。
可他还是说了，从江别故开口问自己的第一句‘要和我说容错？’他就在被江别故勾着走了。
表面看起来这场对话像是自己在为容错抱不平，可实际上却是江别故想了解容错最近的生活而随手给自己挖了一个陷阱，而自己竟没发现，直接跳了进去。
“蠢。”姜峥没忍住骂了自己一声。
姜峥以为，江别故在和自己说了这些话之后肯定是会有什么动作的，比如说来学校看容错，再不济也会把容错约出去吃个饭什么的，可两天过去，容错什么动静都没有，依旧疯狂学习到没把自己当人。
姜峥其实也没觉得江别故的方式不对，容错的确是痛，也总是会过去的，可江别故要是时不时的出现表示一下关心，才是对容错最残忍的。
但姜峥跟江别故说了这么多关于容错的事儿，始终在他的心里是个刺，于是他终于没忍住跟容错招了，几乎是在容错听完姜峥话的同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姜峥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太对，不管怎么说也不该跟江别故说这些，好像在苦肉计一样，可话说都说了，也收不回来了。
“你不该说这些的。”容错说：“我哥知道我这样的生活状况会担心的。”
姜峥虽然觉得抱歉，但听到容错这么说还是道出了一个事实：“他已经三四个月都没和你联系了。”
的确如此，自从分开之后，两个人几乎是彻底断了联系，就算是去看豆芽也是经过徐宴清，就算是实在忍不住，容错也只是去询问丁程，或偷偷过去看一眼。
可这并不能代表江别故不在乎和关心自己。
容错和江别故生活了六年的时间，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绝不是那种自己走了他就会跟自己断的干干净净的人，他不联系自己，不过是不想给自己觉得这段感情还有希望的错觉罢了。
谭启明养子坠楼事件后容错就更坚定自己的想法。
容错没理会姜峥的提醒，只说：“我得去见我哥了。”
之前江别故来看自己他就没见，这一次姜峥又这么说，如果自己再不出现，江别故一定会更担心。
虽然他的担心的确会让容错觉得自己是被在乎的，可这样的在乎容错也并不需要。
他得去站在江别故的面前，来让他放心自己其实挺好。
但打算这么做了，容错也并没有立刻就去，他最近忙着考试，有点不修边幅了，要是这么直接去见江别故，无疑是坐实了他的确不太好的事实。
他得让江别故知道他好好的，挺好的。
元旦假期前夕，江别故难得没有加班从公司按时回家，车子还未行驶到别墅门前，丁程就回头提醒了一句：
“容错来了。”

第56章
容错穿着黑色的羽绒服, 黑色的运动裤，白色的平板鞋，站在车旁逗窗户里的豆芽, 而豆芽在窗内蹦蹦跳跳的一直配合着容错。
这栋别墅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这般让人觉得温馨的画面了, 以至于江别故在车内看了一会儿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容错太专心逗弄豆芽了，也没想到江别故会下班这么早, 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车子已经在旁边停了一会儿, 此时看到江别故迈步向自己走来，容错像个做错事的学生被老师抓住一样的站直了身体, 视线都有些闪躲, 却还是坚持看着他，喊了一声：
“哥。”
江别故不会给容错莫名其妙的希望, 也不会主动去找容错从而让容错误会什么，但容错来看他, 他也不会拒绝，更没有必要躲着不见。
更何况这一次，原本就是他想让容错来的。
“怎么不进去？”江别故问。
容错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江别故却明白了。
从那天晚上自己将他赶出去之后, 这栋别墅在容错的心里已经算不得‘家’了，又或者说，算不得自己家，既然不是自己的家，不住在这里，那么即便他知道大门的密码，却也是不会轻易进去的。
江别故知道他的心思，却没说什么，只是招呼他：
“进来吧。”
说着便迈步走向别墅, 容错在江别故身后悄悄的松了口气才迈步跟着进去了。
门不过刚打开，豆芽就已经飞奔过来扑到了容错的身上，一边和他亲昵一边叫，好像在怪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又好像怎么都亲不够，容错险些招架不住，但豆芽如此，也让容错的紧张稍微减缓了一点点。
至少，豆芽是期待自己回来的。
江别故率先换好了鞋，回头看着容错和豆芽，看模样豆芽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对容错失去兴趣，江别故也不说什么，转身先回了客厅，容错在江别故转身离开的第一时间就抬起了头看向了他。
他还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不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即便是豆芽在自己面前这么闹腾，他眼角的余光也还是跟随江别故的。
和豆芽玩闹了一会儿，容错打开鞋柜准备换鞋，意外的还看到自己常穿的拖鞋还摆在原位，虽然可能只是江别故觉得扔了可惜，又或者只是忘了，但这个小发现，还是让容错又安心了一些。
哪怕只有一点点。
客厅里，江别故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椅背上，容错走过去拿了起来，几乎是习惯性的帮忙挂在了衣架上，回头的时候看到江别故端着一杯水从厨房里走出来，视线撞上的那一刻，容错这才意识到自己做的这件事有些不合适，下意识的想要解释：
“我……”
“谢谢。”江别故说：“我总是忘记把衣服挂起来，阿姨也总说我，但还是改不了，过来坐吧。”
说着便走向了客厅，容错站在原地静默几秒也迈步走了过去。
他们到底是生疏了不少，又或者是在刻意拉开距离，身在这样的一种复杂氛围中，个中滋味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明白了。
容错坐在了沙发上，江别故将那杯水放在了他的面前：
“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
容错摇摇头：“还好。”
江别故勾唇笑了笑，落座在了容错的对面。
容错又开始有点紧张，这里曾经是他的家，但现在他比来做客的客人都还要拘谨，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在豆芽对他热情的很，去阳台叼了个玩具，就蹿到了自己的面前，要自己陪他玩儿。
容错接过豆芽嘴里的球，轻轻的扔出去，在豆芽跑出去之后眼神也跟了过去。
面对面的坐着，他根本不敢看江别故。
“瘦了不少。”江别故率先开了口：“学业很忙吗？”
容错看向江别故：“还行。”
“前两天我吃饭的时候遇到了姜峥，他说你把自己逼的很紧，还去旁听了物理学。”江别故说：“其实你才大二，转系很容易，金融如果不是你的首要选择，现在及时止损也来得及。”
“这个学期的课程不紧，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去旁听了，忙的话我也不会去。”容错看着他：“你不用担心，我能应付的过来。”
容错这么说，江别故也没有坚持再劝说，他马上20了，本就比同龄人早熟不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气氛又沉默了下来，两人之间容错一直都不是擅于找话题的那一个，但这一次沉默是容错先打破了僵局：
“你呢哥，还好吗？”
“挺好的。”江别故笑看着容错：“看不出来吗？我好像还胖了点。”
“没看出来。”
江别故嘴角的笑意加深，豆芽在这个时候接了球又跑了回来，容错又一次接过，扔了出去，在豆芽又跑走的时候，江别故的视线落在了容错的脸上，轻声开口：
“你们学校有学生坠楼的事情我听说了，有吓到吗？”
“不至于。”容错摇摇头。
“坠楼的人知道是谁吗？”
“知道。”容错说：“在学校我见到谭启明了，也知道是他们后来收养的孩子。”
“有不好的想法吗？”
“不会。”容错看着江别故：“你不可能让我跟他走，让我去了我也不会是乖乖任人摆布的性子，所以，我不会是他，也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可是你会从那个家里逃出来，就像你从你养父母家里逃出来一样，所以好像无论如何你都逃不出一个人的命运，就像现在，你也是一个人在生活。
这句话，江别故只是在心里转了一圈，并没有说出口，这应该是容错心里最痛的地方，他没办法朝着这一处刺去，虽然他已经刺过了。
容错只是想过来让江别故看看他自己挺好的，并没有打算多留，他不自在，江别故也会别扭，气氛更是煎熬，所以即便不舍，却还是准备起身了，起身的前一秒江别故却出声制止了他的动作，问他：
“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容错愣住了，看着江别故没了声音，更没了动作。
江别故笑笑：
“还是说，你有别的事情？”
容错摇摇头：“没有。”
他本来就不想走，只不过也没有理由留下，现在江别故给了他一个理由，他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不可能离开了。
江别故点点头，起了身，迈步走向厨房的时候对容错说：“你陪豆芽吧，我来做。”
豆芽太久没见容错，一直在缠着他，可容错还是迈步走去了厨房，在江别故打开冰箱的时候他悄悄看了一眼，看到里面有不少的食材，这才微微放了心。
江别故回头的时候看到容错在身后不远处，笑了：
“不用你，去玩儿吧。”
容错也没有坚持，毕竟这已经不是他的家了，他或许就应该像个客人一样，遵守应该的本分。
容错去和豆芽玩了，江别故看着他的背影，将从冰箱拿出来的食材放在了流理台上整理，不由笑了，这小孩儿还真的是被自己猜中了。
从自己跟姜峥说了那些话开始，江别故就知道容错会过来，不确定时间，可即便如此，江别故还是给空了许久的冰箱买了不少食材回来放了进去。
容错会回来想让自己知道他很好，江别故也想让容错知道，他也不太糟。
容错陪着豆芽玩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走进了厨房，开始帮忙了，江别故看他一眼，也没拦着，却也没说什么话，一起做了三菜一汤的端上了桌。
就好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再次坐在这张餐桌前，关于那天晚上的记忆就又一次涌上来，容错没说话，江别故也没说，安安静静的吃了个饭，不过这对容错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饭后容错要去洗碗，被江别故拦下了：
“我来。”
以往容错都会坚持的，这一次没有，坐在原位没动，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走了，继续留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也没有理由了，可他已经4个月没有见过江别故了，实在有些眷恋和他在一起的感受。
哪怕只是坐着，什么话也不说。
豆芽在这个时候叼着牵引绳来到了容错的面前，乖乖的蹲坐在面前看着他，满含期待，江别故看到了，对容错说：
“带豆芽玩会儿吧，我可没像你那么遛过它，估计想了。”
容错点点头：“好。”
“自行车在车库。”江别故靠在椅背上看容错给豆芽戴上项圈，提醒他：“天冷，别太长时间。”
“好。”
容错还是很乖，甚至比之前更乖，多余的话一个字也不会说，就好像怕自己说错了。
容错带着豆芽离开了，江别故也没闲着，开始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冷炙，也不知道小孩儿是给面子还是饿了，竟都吃光了，不过挺好，省的再处理剩饭剩菜了。
江别故真的很久都没有做过饭洗过碗了，如今洗起来倒觉得也是一件让人心情放松的事儿，这是他从前从未有过的感受，挺神奇的。
按理说，他应该是要回书房的，如果容错没来，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就会去书房打发时间，毕竟黑夜实在是太长了。
可想着等下容错回来必定不会直接进来，便拿了本书在客厅里等。
灯带亮起的时候时间已经走过差不多一个小时，他起身走过去开门，本想说以后让他直接进来，但到底没说。
容错解开了豆芽的项圈，又蹲下身给豆芽擦了四肢，整理好这些之后自己却没有换鞋，站在玄关的位置看着江别故：
“自行车重新放在车库了。”
江别故点点头：“好。”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进去了。”容错说：“你早点休息。”
江别故没说话，容错也没等，直接转了身，他以为江别故不会出来，就像上次一样，但容错在打开车门前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了穿着单衣走出来的江别故，他瞬间什么别的心情都没了，提醒他：
“回去吧，天气太冷了，别再生病。”
“哪有那么脆弱。”江别故笑看着容错，迈步走过来在他的面前站立，却并没有立刻说什么，就在容错忍不住想要出声再劝的时候，江别故开了口，说：“纪眠很喜欢向日葵，谢谢。”
容错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更没想到他会提及这回事，有些意外，但或许是他和江别故之间发生过比意外还要意外的事情，所以任何的事情也不能再让容错有明显的情绪起伏，他不过静默了几秒的时间就开了口：
“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就觉得向日葵比较适合他。”
“是，很阳光。”江别故看着容错，目光柔和：“我没记得和你说起过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刘洲退学拿刀去学校的那天，无意间知道的。”容错说。
“记得这么清楚。”江别故笑笑：“印象很深刻？”
容错点了点头，没说别的，江别故也没再说什么，这次见面容错虽然还是那个模样，可江别故还是感觉到了变化，以前他总觉得容错是个小孩儿，但今天的对话让他不由自主的把容错放在了一个类似于朋友的位置上。
平等的，或许因为之前从未这样，所以竟连江别故都有些不适应。
可是他最后还是问容错：
“有放过自己吗？还那么喜欢吗？”
比起关于纪眠的问题，江别故现在这个问题更让容错意外，他有瞬间的慌乱，却很快稳住了心神，看着江别故许久，最终选择了坦白，点了点头，说：
“喜欢的。”

第57章
这次短暂的见面之后, 江别故和容错又回到了各自的领域，继续忙碌，继续奋斗, 没有刻意联系, 却也没有刻意避开，但可能是缘分没有到那个份上儿，在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北城，竟也一直没再碰到。
不过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容错一直在学校里, 很少有出来的时候。
但这次见面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让容错突破了心理难堪和无地自容的那一关, 江别故一如既往的待他, 纵然刻意拉开距离, 却还是能感觉到他始终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所以，容错偶尔会去别墅看看江别故和豆芽，频率不高，大概每三个月去一次, 江别故会留他吃饭, 偶尔也会和他一起陪豆芽散散步。
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倒是关于喜欢的话题，谁也没再提及。
因为不用说依旧知道答案, 一个还喜欢, 一个也依旧未曾动心。
他们都在等，等放下，等释然, 等解脱。
容错来过三回之后时间也走到了6月末，又到了快放暑假的时候，大二的课程也已经全部结束。以往每个假期容错都会来公司实习, 没有一次例外，但去年寒假容错没来，今年暑假就更不会了。
可这么长时间的假期，容错要怎么过？江别故坐在办公桌后，因为眼睛干涩他已经暂停工作摘下眼镜看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呆了。
想以前，想现在，也想以后。
丁程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便也没有去引起江别故的注意，一直等他自己回神看过来的时候才笑了下：
“想什么呢？”
江别故调整了一下坐姿，抬手捏了捏眉心，说：“容错。”
这个答案倒是丁程没想到的，不过转而一想也便明白：
“要通知他来实习吗？”
“算了。”江别故说：“上次见他状态挺好的，别再乱了他的心。”
丁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将手中的一份需要签字的资料递过去，等江别故签了字，丁程又汇报了一下最近正在进行的企业重组项目的进度，江别故认真看完丁程的唇形，觉得没什么问题，但还是说了几个需要格外侧重的点让项目组的人去注意。
只是话说完之后，丁程却一直在看着江别故没什么反应，眼神也有些怪异。
“怎么了？”江别故问：“有问题？”
丁程静默几秒，将江别故刚才的话回想了一遍，摇摇头：
“没有，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你要是太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江别故看着丁程，眼神带笑：“这是我最近第几次抓到你走神了？别逞强。”
丁程不太好意思的笑笑，说：“我以后会注意的。”
“不是怪你。”江别故说：“只是从跟在我身边你就开始跟着我的作息和步调走，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所以我也是真的想给你假的，可以缓缓，出去走走。”
“别说的好像我很无私。”丁程看着江别故，笑道：“我肯卖命也是你给的薪水也够多。”
这一点江别故并不否认，挑了挑眉：“我听不到，你照顾的难免要多一些，给你的就是你该拿的。什么时候想休假了跟我说就行。”
说完江别故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再继续想容错的事情，重新戴上眼镜继续埋头工作了，而丁程却并没有立刻离去，站在原位上看着江别故，目光是遮掩不住的忧心，可到底也没说什么，迈步离开了。
晚上下班，丁程陪江别故在外面吃过饭之后才将他送回了别墅区，一般这个情况，丁程将人放下就会立刻走，但这一次等江别故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带着豆芽出来散步的时候却发现丁程还在原地。
“怎么没走？”江别故走过来：“有事？”
丁程看着江别故，几秒后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犯困，想缓一会儿。”
开车犯困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江别故也非常忌讳疲劳驾驶：“没什么事儿的话今晚就在这儿歇着吧，或者陪我去遛遛豆芽，等缓过了这个劲儿再走。”
丁程点了点头：“行，陪你走走。”
丁程和江别故一起带着豆芽往篮球场的方向走，这是豆芽每次出来最想去的地方，之前看不出来多喜欢，但自从容错离开之后，江别故每次带它出来，它几乎都会把江别故引到那里去。
虽然豆芽不能说话，可江别故觉得自己明白它为什么喜欢来这里。
或许在豆芽的心里，容错总有一天还是会回来这里的，它也会继续蹲坐在长椅旁边，看着自己和容错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
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这一点江别故在豆芽的身上得到了验证。
“没几天学校就要放假了。”江别故说：“到时候你把豆芽给容错送过去，让他带豆芽两个月。”
丁程闻言看向江别故，笑了：
“容错未必就会接受。”
在两人前面走着的豆芽闻言就回头冲他们叫了一声，江别故听不到声音，可丁程听的清楚，这个叫声里可谓是抱怨满满，以至于丁程都没忍住笑了。
“怎么了？”江别故问。
“豆芽似乎在怪我们把它推来推去。”丁程说：“一个要把它送走，一个说不会接受它。”
江别故也笑了，俯身摸了摸豆芽的脑袋以示安抚，豆芽很受用，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之后又往前走了，不断摇晃着的尾巴像是在告诉他们：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我知道你的意思。”江别故和丁程并肩走着，跟在豆芽身后：“无非是觉得容错把豆芽留下就是为了陪我的，可豆芽跟着我生活的这一年也确实太委屈它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它自己在家等着，我即便带他出来却也总是这一亩三分地，容错多数不会选择出去实习，让他带带豆芽很适合。”
丁程问江别故：
“你怎么知道容错不会出去实习？”
“他来我这里所有的工位都任他选择，可去到任何一家公司都不会是这样的待遇，两个月的实习生，且不说有没有公司要他，就算会要，多数也是跑腿打杂的，容错那么聪明，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更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丁程笑了笑没说话，江别故便继续往前走了：
“你就只管把豆芽送过去，他要是不同意，你就说我要出差，徐宴清忙着谈恋爱没时间。”
丁程落后江别故几步，缓缓笑了下。
两天后北城突然下了一场暴雨，江别故下车的时候因为不想麻烦丁程拒绝了他下车为自己撑伞，直接跑回了别墅，虽然回家立刻冲了澡，却没想到还是发了烧，嗓子疼的厉害，连话都懒得再说。
也就是身体不适的这两天，江别故发现丁程在自己面前愣神的次数越来越多，到底是没忍住问了句：
“你到底怎么了？”
江别故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他让丁程去约一下gm的刘总，可自己这话说完几秒的时间，丁程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才又问了一句。
“江总，我……”丁程的表情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开口，可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是秘书在提醒江别故会议时间到了。
江别故点了点头从座位上起了身：“你再这么下去，我可要强制让你休息了。”
丁程没说话，却在江别故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臂：
“江总，我有话要说。”
“马上开会了，会议结束吧。”江别故说：“你要是太累，这场会议就不用跟了，我找人替你。”
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而丁程想了想他刚才说过的话，似乎把整个会议坚持下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便没有再拦，跟着江别故一起去了会议室。
却不想在会议中江别故还是发现了端倪。
会议上，在江别故介绍完收购方的要求，和被收购方各个股东的利益链之后，回头刚要说接下来的具体安排，却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和自己视线触碰到一起的第一时间，又仓皇的收回，反应慢的，江别故甚至能在他们的眼睛里看到疑惑和诧异。
每一个人都是如此，无一例外。
这种感觉让江别故不太爽快，就好像他是个表演者，可节目很难看，众人却因为他的身份位置而惺惺作态。
但演技过于拙劣，连三岁小孩子都能发觉出不对。
“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说出来。”江别故将手中的钢笔扔在了桌面上，却没有人抬头，可即便如此，江别故还是看到了他们在不断的交换视线。
江别故点了名字，是负责这个项目的a组组长常卫东，可常卫东却反应了几秒的时间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当即站起来，视线没看江别故，却落在了丁程的身上，目光带着求救的神色。
常卫东的这个举动让江别故突然意识到最近他在丁程的脸上常常看到类似于疑惑和诧异的表情。
江别故看向丁程，丁程的欲言又止让江别故似是明白了什么，脸色都有了明显的改变，他从座位上起了身，想开口让谁来主持接下来的会议，可到底也没出声，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丁程也跟着起了身，看向常卫东：
“常总监先主持会议吧。”
说着就收拾资料离开了，没顾得上众人探究的神色和开始小声的议论声。
丁程进去江别故办公室的时候，他正站在落地窗的位置，今天不是个好日子，连北城的天气都是个严重的雾霾天，37层的高处向外看去，只觉得压抑感更重。
灰蒙蒙的，沉闷着，像是两人此时的心情。
丁程迈步走过去，江别故的余光看到他，微微侧了侧头，却没说话，更没回头。
江别故不回头，丁程便知道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所以也不好出声，他知道江别故大概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了。
丁程想的没错，会议室里众人的反应的确让江别故猜测到了什么，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自己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丑，可他衣冠整洁，面容干净，从头到脚也不可能有任何的不妥，他的方案也没有任何问题，那么唯一的可能是他们的关注点是在自己发现不了的领域。
而他身上唯一的缺陷是，听不到。
会议室当时除了自己说话没有任何人开口，他们的疑惑和诧异必定是来自于自己的声音。
江别故闭了闭眼，回过头来看丁程：
“你这段时间一直走神，不是太累，而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对吗？”
丁程看着江别故，静默几秒才出了声，说：
“江总，我们去看看医生，好吗？”
他盯着丁程看了一会儿，问：
“我有语言障碍了？”
丁程张了张嘴，却没说话，看着江别故的眼神很是不忍，但最后还是点了头。
从两个月前开始，丁程就发现江别故似乎开始有些异样。
他开始吐字不清或者有些字会直接失音。
江别故自己听不到任何声音，所以对于这一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整个人也未见任何异样，倒是在他身边时间最多的丁程察觉到了。
最开始丁程并没有在意，毕竟普通人有时候说话都会嘴瓢，一两次倒也不至于大惊小怪，可最近这一个月，丁程发现江别故吐字不清或失音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每隔两三天就要出现一次，而有些字是每一次说到都会含糊。
这次发烧感冒之后好像更严重了一些，所以丁程刚才忍不住的想要开口，但到底是晚了。
他应该要早点告诉江别故的，但却一直没有开口的勇气，他想不出来自己到底该用一个怎么样的委婉方式告诉他，在你失去听力之后，你的语言也出现了障碍？
江别故是强大，强大到即便失去听力也用实力证明了自己，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可丁程却觉得他没有强大到对于失去言语也能坦然接受。
猜测和被证实是两回事，看着丁程点头，即便是江别故也不能在这件事面前表现的落落大方，淡然自若，他至少一动不动了两分钟的时间才让自己从这件事中缓缓回了神。
他突然的想起来在自己最开始听不到的时候医生告诉自己的话：
“长时间失去外界和自我的声音反馈，是会逐渐丧失语言能力的，你如果一直不能让自己恢复听力，那么就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对此江别故不是没有准备，可是从彻底听不见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有十几年的时间了，他一直好好的，所以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可能是个特例，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以他的那些准备在时隔多年之后早就没用了，甚至已经有几年的时间都没有再想过这个问题，没有想过在自己听不到之后，有一天，也会说不出来。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江别故说。
不知道是不是丁程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江别故说话的速度在刻意放慢，每一个字都是重点音，以至于整句话的语调都显得有些怪异，好像以此来证明，证明他可以说，没有语言障碍。
“我们去看医生，听听医生怎么说，好吗？”丁程又一次询问。
江别故看到了，却没有立刻说什么，片刻之后他重新将视线落在窗外，就在丁程以为他会拒绝自己提议的时候，江别故再次出声，他说：
“别告诉容错，我不想让他担心。”

第58章
江别故在丁程的陪同下去了医院, 34岁的江别故像个咿呀学语的小孩儿坐在病患椅上一遍遍的被医生要求发音，声母韵母拼音，丁程能看得出来江别故的窘迫和不自在, 可如果不想失声，这是必经的检查。
可即便如此, 结果也并不理想。
不管是多年前还是现在，医生的说辞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任何一种语言康复训练都是基于在对外界声音或者自身声音有感知的基础上，继而通过训练来恢复到可以沟通或者常人水平，这种完全听不到的情况下, 即使训练意义也不会很大, 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也需要人全程陪同纠正。”
丁程不久之前就一个人来悄悄咨询过, 对于医生的说法他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他就算难受也只是一个旁观者, 难受的感觉可能连当事人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了。他下意识的看向江别故，他还是原来的表情，原来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看着医生，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像他连唇语都不会了一样。
丁程有些不忍，问医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既然是心理失聪，那么就想办法先从心理攻克吧，只要他过了自己这关，语言不用训练都能够自主恢复。”医生是个六七十的老医生, 并不认识江别故，问：“他这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理障碍？十多年了都不好？”
丁程看一眼江别故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江别故开了口：
“医生，我想知道，如果我一直听不到，最后我会变成什么样？”
江别故的个别口音有些含糊不清，老医生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开了口：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你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不过由于你失聪之前就有了完整的语言体系，所以也不会完全说不出来话，会含糊不清，或许有一天别人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都是有可能的。”
江别故静默几秒从位置上起了身：“谢谢医生。”
老医生没忍心多说了两句：“年轻人，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更何况都已经十几年了，要学着放下了，身边还有这么多在乎你的人，你也要为他们，不是吗？如果你想治疗，我可以给你推荐不错的心理医生，会对你有帮助的。”
江别故淡淡点了点头，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开了诊室，丁程也跟着他一起离开，却直到坐上车，江别故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丁程上了车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转过身看着江别故想说什么，可江别故却慢慢闭上了眼睛，这代表他不想被劝说，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不想。
其实丁程想说什么，江别故未必不知道，无非是劝他放下，放开过去，也放过自己。
可是江别故觉得自己也并没有放不下，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没有纪眠，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这都不够吗？
好像还是不够，如果够的话，他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况。
车子一路行驶到别墅，江别故下了车，丁程也跟着下来，想要和江别故一起回别墅，可江别故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就阻绝了丁程的脚步。
他想一个人待着。
丁程咬了咬牙，迈步走过去拦下他：“医生说了，你现在就应该多交流，越不开口对你越没有好处。”
江别故看着丁程：“医生也说了，任何的训练都没有意义，你现在能听到我的话，不代表明天还可以听到。”
“纪眠不想看你这样的。”
“可他死了。”江别故说。
一句话让丁程愣在了原地，江别故也没再说别的，绕过丁程回了别墅。
豆芽早就听到了车子和他们谈话的声音，早早的等在门口，它期待江别故回来能给自己一个抚摸，毕竟它已经乖乖的在家里等了一整天的时间了。
可江别故像是没看到它一样，换了鞋就迈步上楼了，连个眼神都没给它。
豆芽在玄关口蹲坐了一会儿，看着江别故上楼后也跟着上去，希望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是豆芽大概也没想到，之前就算关着门也能被自己轻松打开的卧室，竟然被人从里面上了锁。
豆芽打不开，叫了两声，可里面的人也压根听不到，最后它的尾巴慢慢落下来，蹲坐在地上等了片刻之后，在原地趴下了。
江别故穿着外衣向来是不上床的，可这一次他也没有太在乎，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思绪混乱，可绕来绕去，又绕回了语言障碍这个问题上。
医生说，不久的将来他说的话可能会没有人听懂。
虽然有些医生习惯了把结果往严重了说，可江别故却是相信老医生说的话的，不然他也不会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让所有人看出了端倪。
他的声音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有一天他的话再也没人听得懂，自己会变成什么样？那时候连生活都会不方便，出去买个东西都怕是沟通不了。
江别故静默许久，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语音输入软件，随便想了一段话输入语音，然后看着屏幕将他的话一点点的转换成文字，文字的意思大概意思是自己说的意思，可有些词语还是和自己说出口的不一样。
江别故说了一段又一段，输入了一遍又一遍，偶尔会没有错误，但在他试了将近一个小时内的测试中，这个概率相对来说较低，大部分的语音转换都会有些陌生词语，偶尔会直接跳过某个字。
直到这一刻，江别故才终于试着接受，他好像真的快不会说话了，这个事实。
十几年来，他从来没觉得听不到会是一件很困扰的事情，可这一刻他却迷茫了，那种听不到也说不出的感觉，只要一联想就会有一种窒息感。
而他可能要学着与这种感觉和平相处。
会适应吗？
也许吧。
但也有可能不会。
至少现在这一刻的江别故，接受不了。
江别故沉默许久，又拿起了手机，按下语音输入按钮：“纪眠。”
屏幕上出现纪眠两个字，是正确的。
他又按下输入键：“容错。”
容错出现在屏幕上，也是正确的。
江别故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像是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机，将手臂搭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
暑假时间长，容错也不用再去实习，姜峥就撺掇大家一起去自驾游，当然主要原因是他终于缠着老父亲给他换了一辆心仪已久的车，忍不住的想要嘚瑟。
人不多，就他们关系好的四五个人。
容错对这个不是很感冒，但也不会拒绝，毕竟整个暑假他除了在家里看股票和基金之外，应该也没别的事情要做，出去走走也未尝不可，更难得的是，一直对姜峥这些活动都不配合的程铭却主动开了口，问姜峥：
“你准备去哪儿？”
听到程铭这么说的姜峥愣了一下，立刻勾住了他的肩膀，兴奋劝说：
“怎么？有兴趣一起去？我们准备去西藏，要不要一起？”
程铭笑了下：“可以多带一个人吗？”
姜峥眼睛都直了：“女朋友？终于舍得了？两年的时间才让我们见，我们必须可以啊，不过我们哥儿几个可都是单身狗，没要带的女孩儿，你得先问问你女朋友愿不愿意，别到时候再唐突了。”
程铭点了点头：“行，我和他商量一下，如果同意的话，就加上我们两个。”
程铭在第二天带回消息，对方同意了，姜峥等不及出发的时候再见，当天晚上就安排了个饭局，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程铭好不容易带女朋友来见他们这帮兄弟，怎么着也要意思意思张罗一下以示欢迎。
程铭也同意了，但谁也没想到程铭会领来一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黑t恤黑裤子，发型也短到露着头皮，虽然长的挺酷，但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一眼看去的不是学生。
吵闹的包间里有那么一瞬间是鸦雀无声的，还是姜峥第一个反应过来：
“就等你们了，快过来坐。”
程铭笑了下，回头看着男人：“走吧。”
坐下后姜峥看着程铭，目光揶揄：
“不介绍介绍？”
程铭将容错他们都介绍了一遍，最后才说了男人的名字：“余恨，我男朋友。”
姜峥拍了一下桌子，豪气的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敬你们，敬爱情。”
容错笑了下，也伸手去拿酒杯，但手指不过刚碰到玻璃，余恨就开了口：
“程铭在和大家开玩笑，我不是他男朋友，只是朋友。”
一句话让再次热闹起来的气氛降至冰点，大家面面相觑，连姜峥也不能在第一时间说什么话来缓解，程铭看着余恨，目光没有尴尬也没有任何的责备，只是有些心疼。
姜峥反应过来：
“哥们儿，我们可不搞什么歧视，喜欢就是喜欢，管什么性别，管什么别人的目光，喜欢才是最重要的，程铭都这么勇敢了，咱也别怂不是？”
余恨看向姜峥：
“我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我是喜欢男人，但不是程铭的男朋友。”
姜峥又愣了，看着程铭，这一次是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好在程铭也不社恐，在座的都是关系交好的几位，也用不着尴尬和下不来台，他端起酒杯看一圈众人：
“是我着急了，误把他答应和我一起自驾游当成同意和我在一起了，不过我也不失落，反正我喜欢他，他承认也好，否认也罢，我就认他，现在没追到，我继续努力。”
说完仰头将酒喝了个一干二净，余恨看着程铭蹙了蹙眉，容错倒是在他的脸上看出了些许的不忍，这两个人之间倒是很有故事。
不过人人都有故事，容错纵然有好奇，却并不会过问。
程铭喝了酒，姜峥又做起了气氛担当：
“铭儿，我敬你！我也相信你，这酷哥早晚都是你的。”
余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到底是没开口，再说什么，这顿饭怕是吃不下去了。
没有人再提这回事，话题又转回了两天后要出发的自驾游，尴尬的气氛也重新活跃欢快了起来，姜峥会照顾人，即便余恨跟他们只是初次认识，也没让人觉得受冷漠。
饭局结束，程铭和余恨走了，容错姜峥和夏晨他们三个便打车回了学校。
时间不早了，容错还想回去看会儿书，但姜峥却说吃多了，拉着他们非要去压操场，夏晨是个不愿意动的，借故肚子疼跑了，容错也想跑，却被姜峥死死抓住，便也只能跟着去了。
明天就放假，没课的今天就走了，操场上的人也少了一半儿，剩下的这一半儿里还有一半儿是因为明天放假而暂时分开的情侣在依依不舍，容错总觉得他和姜峥就这么走在这么一个场景之中，不太对味儿。
“你消化完了没？”容错说：“差不多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姜峥知道容错在想什么：“我钢铁直男都不怕别人传我弯，你一个早就弯了的这么在乎呢？”
倒也不是在乎，就是别人成双结对之中插了他们俩男的，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不过既然姜峥不在乎，容错也没什么可扭捏的，他向来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
“你说，余恨和铭儿是怎么回事啊？”姜峥突然问了句。
容错侧脸看他一眼：“管的太多。”
“就你不闻不问，我就不信你不好奇。”姜峥啧了一声：“装什么装。”
容错笑了下：“没装。”
“我觉得大概率跟你一样。”姜峥拍拍容错的肩膀：“爱而不得吧。”
“我和你的看法不同。”容错说：“我觉得余恨也是喜欢程铭的，只是不敢承认。”
“为什么？”
“不知道。”容错说：“想知道你问程铭去。”
姜峥瞪他一眼，不说话了，可安静了没一分钟，便又开始发表他的观点了：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程铭可比你幸运多了，至少他的喜欢可能很快就会得到回应。”
这事可谓是往容错心窝里扎，但容错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看一眼姜峥笑了笑便继续往前走了，倒是姜峥想到什么而停下了脚步，容错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不走了？回去？”
“容错，有一件事我好奇很久了，想问问你。”
容错笑了声：“问，别回头再憋着你。”
姜峥笑笑：“你明知道江别故的心里有个人，用情至深，人尽皆知，为什么还会喜欢他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癖好？比如说……受虐狂？”
容错没说话，盯着姜峥看，姜峥立刻举手投降：
“没有就没有，不许动手啊。”
“我不是受虐狂。”容错笑着说：“可我的心里也没有开关，对于喜欢这回事更没办法说开就开说关就关，我控制不了，不过我也看得开，毕竟这个世界上如果所有的人都能做到不可为而不为，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意难平了。”
容错说完就迈步往前走了，姜峥静默几秒也跟过去：
“可是我还是会觉得委屈，如果将来江别故接受了你，你不会因为他曾经喜欢另一个人而难过吗？”
“这个假设不成立。”容错说：“他不可能会接受我，我也没想过他会接受我。”
姜峥一愣：
“那你喜欢这个人做什么？不为了在一起，难道为了精神寄托吗？”
“你这个问题又绕回了上一个，我控制不了。”容错看着他：“我努力过了，努力不再喜欢，不再想，甚至我也观察过别的人，觉得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就放开了，移情别恋，可我失败了，我做不到不喜欢他。”
“喜欢为什么不去追？”姜峥满脸的疑惑：“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你了，你明明喜欢他，可是在发现和被发现之后，你什么都没做，他把你赶出来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外面，只偷偷的想，连去见他都不敢。为什么？容错，这不是你。”
“因为我不该喜欢他。”容错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
姜峥脸上的疑惑都表演成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他迈步走到容错的面前，问他：
“哪里不该？”
“他是我哥，我的家人，纪眠哥的爱人。”容错说：“我却对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这就是不应该，况且我也答应过纪眠哥要好好照顾他的。”
姜峥多少有点无语，抓了抓头发才重新说：
“你们有血缘关系吗？在一个户口本上吗？没有的话，哥，也可以情哥哥，家人也可以是恋人，哪一个家庭的最开始不是因为恋人关系，不是因为爱情？为什么偏偏你不能喜欢？至于你说的纪眠，我没了解过，可如果我是他，我希望留下来的那个人能有个不错的人来陪他走完接下来的后半生，如果纪眠连这点都做不到，我觉得也配不上你哥深情这么多年吧？”
姜峥的话让容错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他，姜峥看到容错的反应更是来了劲：
“我说的是不是挺对的？还有，你说答应过纪眠要照顾他，我不知道你怎么答应的，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可照顾也有很多种吧？我觉得纪眠应该也不会希望你是在江别故的生活上来无微不至，因为这个只要钱到位，保姆都会做的比你好，如果我是纪眠，我会希望你把江别故从失去爱人的痛苦中带出来，开始新的生活，没有任何一种照顾比这个更能让纪眠安心。”
“虽然爱本身是个自私的东西，可如果他是真的爱江别故，纪眠就一定会这么希望。”
姜峥的话说完了，可容错还是没反应过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虽然和他之前坚持的不一样，但好像，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至少他想反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容错怔在了原地，姜峥却在容错的反应中找到了自信：
“我怎么觉得我说的这么有道理呢？你觉得是不是可以去做感情咨询师了？怎么收费比较合适？”
容错没有理会他，但无可否认的，姜峥的话给了容错一个完全不同的感受，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直以来他都在一个密闭且黑暗的房间里生活，突然有人在一个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地方给他凿开了一个洞。
光照射了进来，他也看到了希望。

第59章
容错第二天去了别墅看江别故。
不是因为姜峥说的那些话让他急于做什么, 而是他要去自驾游，不知道去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总想在走之前再去看看他。
容错一直以为江别故是没有在家的，毕竟不是周六日，时间也还早，但容错一点都不在乎等, 尤其等的还是江别故，多久的时间都不觉得久, 都是可以的。
豆芽还是一如既往的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 和他隔着窗户玩闹，就是不知道怎么会时不时的消失在窗前的位置, 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直到江别故出现在客厅的时候, 容错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在家，豆芽来来回回的跑也不过是去通知江别故自己来了。
容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 上面的日期的确是周三，自己没有记错。
可江别故为什么在家？身体不舒服吗？
江别故不是被豆芽叫下来的，他单纯的只是口渴下来喝水，豆芽在落地窗前蹦蹦跳跳多少吸引了他的目光，视线移过去这才看到了站在车旁边的容错。
江别故没想到容错会来, 他一般都是三个月来一次，距离上次见面才过了一个多月，但人来了，江别故也不会将人拒之门外，尤其是容错现在已经发现了他，就更不会了。
虽然他多少有些担心, 担心自己的语言障碍被容错发现。
门打开，容错还未走进来就已经出声询问：
“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江别故摇摇头，弯腰从鞋柜里拿了拖鞋出来给他，容错低头换上，抬头的时候江别故已经回了客厅，容错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一时之间又不好分辨，只能先进去。
豆芽迎上来跟容错腻歪，容错都没怎么理会，敷衍的撸了它两下，视线从未离开过江别故。
他走过去坐在江别故的对面：
“你很少有不去公司的时候，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没有就好。”
江别故看着容错，看完了他的话却依旧没有回复什么，几秒之后倒是拿出了手机不知道在输入什么，容错有些奇怪，也试着反思自己有没有做什么让江别故为难和不快的事情。
可他尚且想出什么来，手机却响了一下，他像是明白过来什么，下意识的去看江别故，江别故笑着对他晃了晃手机，示意他看。
容错拿出手机，上面是江别故的一条信息：【嗓子疼，懒得说话，别想太多。】
“感冒了？”容错问。
【嗯，前几天淋了雨，一直没好。】
前几天的北城确实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内涝严重，容错没想过江别故会淋了雨，还生了病。
“看医生了吗？”虽然江别故好好的坐在自己对面，可容错还是不由的担心：“医生怎么说？有拿药吗？”
【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
江别故不说话，容错始终放心不下，江别故也不愿意他的思绪在这件事情上停留太久，虽然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可在自己都尚未接受这个变故的时候，容错若知道了一定会非常担心，而他不觉得现在可以给予容错安慰。
再等一段时间吧，等自己坦然了，可以告诉容错别担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时候，再说吧。
【今天过来有事？】
容错看到这条信息才想起来今天过来的目的，跟江别故说了说：
“姜峥组织了一次自驾游，去西藏，预计明天出发，走之前想来看看你。”
【挺好的，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玩的开心，也要注意安全。】
【每到一个地方都跟我说一下，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容错看着江别故不断发过来的信息，心中的不安却并没有消散多少，他不明白嗓子到底有多不适才能连开口说话都懒得，可江别故的状态看起来又好像没有事。
“哥。”容错看着他：“真的没事吗？”
江别故看着容错，知道他是担心了，也有些怀疑了，再不说话怕是被发现什么了，于是江别故试着在心里练了练要说的话，对容错轻声开口：
“没事。”
听到江别故出声，容错明显的放松了一些，江别故笑的有些无奈：“真的，只是，疼。”
他刻意将说话的语速减缓来确保自己每个发音都没有问题，而容错以为是自己嗓子不适所以也没有怀疑什么，笑了下：
“你还是打字吧。”
江别故没再说什么，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温暖了一室，难得的舒心。
这天后来丁程来了，见到容错车子的时候就有些诧异，但他更多的也是希望容错发现了什么的，毕竟江别故这两天几乎没有开口说过话，连公司也不去了，虽说也确实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一定出现，可这在之前这样的事情也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丁程总觉得继续这么放任下去会出事，容错虽然不住在这里了，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的出来他对于江别故的在乎和关心并没有因为离开而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容错还在乎江别故，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江别故越来越好的人了，所以如果容错发现了江别故的事情，或许对于这件事是个转机。
丁程怀着这样的心情进去了房间，却不想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江别故在书房里盯盘，容错却在厨房里煮什么东西，丁程跟容错打了招呼，容错也笑着回应，看模样根本不像是发现了什么。
“煮什么呢？”丁程走过去问。
“冰糖雪梨水。”容错说：“我哥说嗓子疼一直没好，我就想着这个应该有用。”
丁程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无声的叹了口气去了书房，江别故看到他来，抬眸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丁程也没说什么，只是将从公司拿回来需要江别故签字的资料放在了他的面前。
江别故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签了字：
“先回去吧。”
丁程看着江别故，开口想说什么，却被江别故打断了：
“我会告诉他的，但不是现在，你也别说。”
丁程是在江别故身边最久的人，他其实有自信，有自信在江别故出现语言障碍之后也能够通过他含糊不清的话来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可这两天江别故一直没怎么出声，开口说话的语调竟然比几天前好像又糟了一点。
不用丁程说，江别故也从他的表情中已经看出了什么，他几乎是情不自禁的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钢笔，又下意识的错开了丁程看着自己的视线。
丁程有些心疼江别故，纵然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可这么多年在他身边，丁程也知道是江别故几乎是个追求完美的人。
他不会允许自己犯任何错误，工作和生活上的要求都很高，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在金融圈如鱼得水，一个做什么事情都风轻云淡却从来不会出现差错的人，如今连说句话都是错的。
一个三岁小孩子都能做的事情，他却做不好。
这几乎和从高空跌下没什么区别，这样的落差也很可能会击垮一个人。
换位思考，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都未必能够坦然接受，更何况是江别故这样身份地位的人。
他或许真的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接受这一点，而丁程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不刺激他，听他的安排。
不是不能直接告诉容错，而是在江别故都没有接受这一点的时候，容错知道或许更能刺激他，使他更封闭，或许晚一点说，也没什么不好。
丁程离开后没多久，容错也准备离开了，站在玄关处嘱咐江别故：
“冰糖雪梨水记得喝。”
江别故点点头。
“如果过两天还是没有好转的话，还是要去医院的，可能是发炎，打两天点滴会好的快一些。”
江别故又点点头。
容错的担心其实还有很多，想说的话其实也很多，可是他没有放任自己的情绪，适可而止，转身离开。
江别故一直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他，看着他上了车，渐渐驶离视线。
容错将车开出去很远都依然能从后视镜里看到江别故的身影，他站在原地一直在看着自己，这让容错没由来的又有些不安。
只是江别故和丁程的表现都没有任何的异常，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第二天容错他们临近中午集合，吃过饭之后便出发，夏晨做了详细的攻略，川藏线是他们一致想要走的，那么他们就要一路向南先去锦城，第一天劲头比较足，铆足了劲准备连开9个小时直达绿城，然后修整一晚，第二天再出发。
6个人开两辆车，姜峥新买的大g和容错的路虎，姜峥原本想邀请程铭和余恨跟他一个车，毕竟余恨是新来的，跟他们不熟，跟自己的话，自己还能和他聊起来，不至于冷场，但程铭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直接拒绝了：
“得了，我还是跟容错吧。”
“你们三个一个车。”姜峥想想都觉得恐怖：“不是去旅行，是要上坟吧，一个比一个不乐意说话，不憋得慌啊？”
“憋不憋的不知道。”容错损他：“但跟你在一起一定会觉得吵，就这样了，铭儿和余恨跟我一个车。”
说着就招呼程铭上车，程铭也是真不给姜峥面子，毫不犹豫的就上了车，挥挥手先走一步，让姜峥很是伤心。
但姜峥说的也是一点错都没有，除了最开始出发的时候余恨还能客气的跟容错说两句之外，之后的路程几乎就没开过口了，程铭倒是担心容错一个人开车无聊，一直在和他聊天。
在服务区短暂休息之后，程铭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上，容错看着他：
“不用，你去陪他就好。”
程铭笑笑：“他说想睡会儿。”
程铭这么说了，容错也不好说什么，就这么上路了，可容错发现，即便程铭在前座坐着，视线还是忍不住的去看后座，后来有一次被容错看到了，不好意思的笑笑：
“见笑了。”
“不会。”容错说：“有个能让自己这么喜欢的人，是挺幸运的事儿。”
“一直没问你们，你们介意吗？”程铭说：“我在最开始没告诉你们我喜欢男人这回事。”
“不会，至少我不会。”容错说：“我也喜欢男人。”
容错的话让程铭愣了一下，容错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依旧看着前路，说：
“可我没你这么勇敢。”
晚上9点多到达绿城，众人饿的前胸贴后背，宾馆都还没找就直接先去了饭店，6个人十个菜竟然也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绿城，可开车坐车这么长时间谁都不会太舒服，连逛一下的欲望都没有，直接在附近找个家酒店就去休息了。
三个标间，容错和姜峥一间，到房间之后容错放下行李就给江别故发了信息，可直到姜峥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通知他进去，江别故的信息都没有回过来。
这其实没什么，江别故忙起来的话几个小时不看手机也是常有的事情，可容错就是觉得不安，以至于姜峥喊他都没有听到，直到姜峥走过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魂丢了？”
容错抬头看他：“我哥没回我信息。”
“担心的话就打个视频电话过去。”姜峥说：“要不行给他助理打个电话，你这么担心着也不是事儿啊。”
“嗯。”容错拿起手机去了阳台，可是视频电话江别故也没有接，容错没有再等，打给了丁程，但意外的是，手机24小时不关机，也从不离手，就算在开会的时候也能回复自己的丁程这一次竟然也没有接电话。
一连三个都没有回复，事情明显不对劲，容错想到了昨天见到江别故时候的模样，他不说话，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又目送自己很久，还有自己从昨天就察觉到的不对劲，这一切的一切又翻涌而来，让容错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直接回了室内，姜峥刚换完衣服，看他这样也瞬间有些紧张：
“怎么了？出事了？”
“两个人都不接电话。”容错背起还未打开的背包，将车钥匙交到姜峥的手中：“自驾我不去了，车留给你们，我坐高铁回北城。”
容错的表情不像是闹着玩的，更何况他也不会用江别故来闹着玩，姜峥知道江别故对于容错来说到底有多重要，所以压根连劝也不劝，直接接过了车钥匙：
“我送你去车站。”
容错没有拒绝，和姜峥一起出了门。
去车站的路上，容错试着联系两个人，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复，不安在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而不断放大，姜峥甚至能看到容错的脸色都白了，他安慰了几句，却并没有任何的作用。
姜峥知道，除非这个时候让容错看到江别故，否则其他的一切都是扯淡。
到了车站，容错只来得及说一句‘没事我就坐飞机先去拉萨等你们’之后就进了车站，头也不回。
容错运气不错，赶上了今天最后一趟从绿城到北城的高铁，开车9个多小时的车程，容错这次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回来了，期间丁程和江别故的电话也从未被接通。
打车回别墅的途中，容错的手机响起，他看到丁程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接听了电话：
“我哥呢？我哥在哪儿？”
丁程在电话那端静默几秒，开了口：“我们在医院，你如果回来的话，就直接过来吧。”

第60章
江别故会出现在医院不是因为他想不开, 他没脆弱到那个份儿上，他甚至没想过要让自己受伤，但当时情况紧急，没想太多也是真的, 只觉得这事儿该做。
下午江别故去到公司开了一个会, 整个会议下来他都没怎么出声, 但或许就是因为他没有出声才从而更加证实了什么, 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诡异，这让江别故觉得不适, 会议结束后就离开了公司。
丁程知道他心情算不得好，却也没安慰什么, 江别故不会想看自己说这些，他活了三十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任何道理自己都明白, 不需要谁来告诉, 可凡事都有个接受的过程。
江别故这样，也只是还未接受，但他总会接受的，时间早晚问题, 就像当初他也能接受纪眠的离开一样。
车子路过宠物店的时候江别故突然想起家里没有狗粮了, 便让丁程在路边停了车。
以前这事儿都是他自己去的，不麻烦丁程，这一次江别故也下意识的要开门, 可车门尚未打开就因为想到什么而停了下来，对丁程说：
“你去吧。”
丁程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江别故，点了点头, 推开车门下了车。
不是不能去，不是不能尝试着沟通，只是江别故现在还尚且不愿意看到别人因为自己说出的话而面露诧异，甚至惋惜的神色，他刚才在会议上已经看到不少了。
至少这个时间他是不想再看了。
等待丁程回来的时间里，江别故看了一眼手机，已经6点了，容错出发之前给自己发了一条信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差不多还有3个多小时才会到绿城。
他收了手机看向窗外，只一眼江别故就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马路上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儿正在学步车里滑来滑去，车子都被紧急逼停了几辆，可孩子却依然不知危险玩的开心。
江别故疾步走过去想要横穿马路把小孩儿带到安全地方，可不想距离小孩还有一个车道距离的时候，左侧一辆摩托车飞速驶来，而小孩儿在一辆车子的前方根本不可能被摩托驾驶员发现，即便发现，这个车速停下来也是不可能的。
眼看着摩托逼近，小孩儿也要从车前方滑出来，江别故几乎是想也没想的直接跑过去将小孩推开了。
小孩儿被推到了路中间的护栏边上，躲过了危险，可江别故却没能躲过，被摩托车撞出几米，左侧小腿和手臂都被碾过，昏迷不醒。
容错赶到医院的时候江别故已经结束手术，回到了病房，只是人还没有清醒过来，因为麻药的缘故依旧在睡着。
容错从听到医院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在强撑，此时走进病房，看到躺在那里的江别故，他才像是终于卸下了一身沉重，可他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从门口到病床边的距离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他应该要即刻走过去守着他，再也不离开半步的，但他的腿软的好像怎么都迈不开，还是徐宴清走了过来拉了他一把。
“没有生命危险，别自己吓自己。”徐宴清说：“轻微脑震荡，但意识是清醒的，也只是昏迷了半个小时就醒过来了，小腿粉碎性骨折，已经做了手术，手臂虽然也骨折，但比小腿的要轻一些，保守治疗就好，除了这几个月不能行动自如之外，其他的不会有任何影响。”
徐宴清的安慰容错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江别故躺在这里，不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没有任何影响’就可以让人放心的。
容错挣开徐宴清的手，迈步走过去，徐宴清没有再动，他看着容错的背影突然的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比容错更想江别故好好的，健康的活着。
自己和丁程也比不了，因为他们除了江别故都还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
可容错，只有江别故了。
如果江别故真的出了什么事，容错的世界也会随之坍塌，毫无意外。
走到床边，容错的眼睛已经红了，手下意识的伸过去想要碰触一下江别故，最后却还是收了回来，他不敢，他怕江别故疼。
江别故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左手臂打上了石膏，小腿做了手术被稍稍吊起，脸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连呼吸都是微弱的。
这种感觉像是他随时都能离开，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也的确是如此，如果再严重一些，或许容错现在看到的就不是伤痕累累还活着的他了。
这个认知让容错有些承受不住，一滴泪从眼眶落下，砸在了江别故的手背上。
徐宴清从江别故出事就一直在陪着了，不是没想过主动告诉容错，可江别故进手术室之前即便头晕不已，连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是磕磕绊绊的交代他：
“容错在开车，别打电话告诉他。”
徐宴清知道容错去了自驾游，也不敢冒然打电话去说，毕竟容错对江别故的在乎是有目共睹的，万一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再出什么事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纵然徐宴清没主动说，丁程忙着配合警方处理一系列的事情也没接电话，但容错还是回来了。
凭借着一股不安，一个感觉。
看到容错现在这个模样，徐宴清也有些动容，他知道容错是喜欢江别故的，可被赶走，加上这一年的时间里江别故也没见过他几回，小孩儿都是心高气盛的，被这么对待难免会有脾气，容错纵然是被江别故养大的，却也难保不会，毕竟就连自己都觉得江别故的做法有点过分。
但容错好像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些情绪，他现在小心翼翼的，连碰都不敢碰一下江别故的神色，徐宴清便知道，对于江别故，容错的喜欢怕是连片刻都没间断过。
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江别故今晚大概率不会醒来，容错也不可能离开，可这么多人都留在医院里也是没有任何意义，容错缓和过来，对徐宴清和丁程说：
“你们回去吧，明天有时间再过来，我在这儿陪着。”
丁程有点不放心：“你开了一天的车，怕是熬不住，还是我留下吧。”
容错摇了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江别故：
“我不可能再离开他了。”
这句话像是跟他们说的，也像是跟自己做的约定，丁程和徐宴清都听到了，静默几秒交换了个眼神之后也没有再坚持，嘱咐了两声就离开了医院。
医院停车场，丁程和徐宴清的车子停的相近，所以丁程站在车前沉默着没有立刻去打开车门的举动徐宴清也看到了，他打开自己的车门看着丁程：
“想什么呢？”
丁程扭头看他，淡淡一笑：“也没什么，突然觉得这也未必不是好事。”
江别故和容错这两个人这一年的时间里一直僵在原地，谁也不进，也不愿意退，今天的事的确是凶险，可好在有惊无险，但这样的事情发生，对于容错来说大概属于一个刺激，会逼着他不得不往前走。
而对于这样的结果，两个人都是乐见其成的。
“是。”徐宴清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病房里容错扯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江别故的床前。
已经一年的时间了，他都没有再这么近距离的看过江别故，却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靠近。
他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他宁愿这辈子都不靠近江别故，也不愿意看到江别故这么躺在床上。
或许，他当时不该离开的，哪怕死皮赖脸的求他，也不应该离开他的。
如果自己没有离开，自己一定会陪着他去公司，一起下班，在他想要冲出去救小孩儿的时候自己也可以快他一步，那样的话躺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江别故。
江别故的这次意外是真的吓到了容错，他第一次意识到人的生命原来真的可以这么脆弱，原来真的有可能在一个转身之后就再也看不到。
他不敢想象，不敢想象如果这一次江别故真的出现了意外，没有来得及再见他一次，永远失去了他，自己会是什么样。
这个念头一触及到容错的思想，他就觉得自己要疯。
他受不了的。
江别故，是他全部的意义。
好在老天多少也是心疼他的，让他还有机会做点什么。
容错看着江别故放在身侧的手，将自己的手轻轻覆了上去，把他微凉的手指轻轻的护在了自己的手心：
“哥，我要食言了。”
“我不要再做你的弟弟了。”
弟弟的身份无法永远留在他身边，无法近身照顾，他不要关于江别故的消息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他要名正言顺的留在江别故的身边，理所应当的为他做所有事情。
这个关系的转变或许江别故一时半会儿不会接受，但没关系，容错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
江别故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上午，看到容错正在拿着棉签蘸水为自己擦拭嘴唇也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就好像他知道他一定会来。
容错抬眸看到他睁开了眼睛，立刻出声：“醒了？”
江别故点了点头，没说话，容错也没在意，直接去叫了医生，医生来了检查过伤口，又询问了一些江别故的感觉，可江别故全部在摇头或点头，没怎么说话，容错一开始没有在意，毕竟他还记得他是嗓子疼，直到医生问了句：
“怎么不说话？是身体不适说不了，还是不愿意说？”
容错下意识的想开口说他是嗓子不适，可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江别故看着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似是有些不忍，这个眼神让容错错愕了一瞬，然后他听到了江别故的声音，他说：
“不想说。”
三个字而已，江别故却还是含糊了一个音，好在也只有三个字，即便是猜也能知道是什么意思，医生也没有在意，只是嘱咐：
“虽然脑震荡不是很严重，但这两天还是要格外注意，可以适当多说说话，看看有没有什么影响。”
“好。”江别故说。
医生走后，容错依旧站在床边的位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江别故看着他，直觉告诉自己容错差不多已经猜到了，江别故也不想再隐瞒下去，微不可闻的叹出一口气：
“容错。”
这两个音没有任何问题，容错即刻回神看着他，江别故的脸上是很平静的神色，他说：
“以后，你可能会听不清我的话。”
容错看着江别故，像是不太明白江别故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在江别故以为是自己的话又出了什么问题，想要再说的明白一点，告诉他自己有语言障碍的时候，容错却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看着自己：
“没什么影响的，因为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
江别故看着容错，没说话，却突然的明白了什么。
自己从未在容错的面前泄露过这方面的信息，即便是上次他来家里，江别故也自认为隐藏的算完美，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容错不应该这么快的接受这个事实，至少会问自己一句，为什么？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语言障碍这回事，毕竟江别故在之前的几年里并未有任何的迹象。
可容错只是用几秒的时间就好像明白了所有。
唯一的解释是，远在自己有语言障碍之前，容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有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
他去提前了解过。什么时候的事情？
容错不是在说谎骗江别故，他是真的能通过江别故的眼神知道他想说什么，比如现在，容错看到了他的眼神，开口：
“我以前想当医生，想治好你的耳朵，可后来你告诉我你没有任何听觉器官上的病变，我去咨询过医生，他说这叫心理失聪，是一种心理疾病，如果恢复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如果一直没有恢复，会随着失聪的时间越来越久，有一天可能不会正常发音，产生语言障碍。”
江别故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角。
容错也淡淡笑了下：“是，所以几年前有一段时间，我总是缠着你说话，你还嫌我烦。”
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可后来没有再继续是容错查了太多关于这方面的资料，他明白在失去外界和自身声音反馈的情况下，任何避免的方式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这才是你放弃物理，学金融的理由。”江别故看着容错，问他：“对吗？”
因为怕自己有一天会如此，辛苦创建的公司也会因此受到影响，所以才会拼了命的努力，想要快点成长，好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能成为自己的依靠。
“哥。”容错看着江别故，没有否认：“没事的，你会唇语不用我来做你的耳朵，可我还能是你的嘴巴，不用怕。”

第61章
江别故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自己可以成为另一个人全世界。
即便当初的纪眠也没有给过自己这种感受，纪眠纵然为自己赌上事业, 可他还有母亲，还有学业，自己固然重要，却不是唯一。
可江别故在容错的身上只看到了自己，他为人处世的方式是自己教出来的，生活习惯和自己完全在一个步调上，穿衣风格和饮食习惯也受自己影响, 就连学业都是为了自己。
这个人是为自己而活的，自己的喜怒哀乐可以感染他，自己的健康疾病也可以影响他, 他全部的生活都围绕着自己，虽然这不是江别故想要的, 计划的，但容错确实已经成了这样。
他的眼里，心里都是自己, 这份难得的情谊江别故本该珍惜, 因为可遇不可求, 因为猜得到和这样的一个人生活会有多满足。
遗憾的是自己的心已经满了, 住不下另一个人了。
他想要让容错遇到一个值得的人。
可容错的心，似乎也已经满了。
装着的是谁，不言而喻。
丁程来的时候江别故已经又睡着了，容错正蹲在床边的位置处理尿袋, 手术和江别故不能动的缘故，昨天手术前江别故被插了尿管，这一晚上都是容错在帮忙处理。
“我来吧。”丁程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想要帮忙, 容错摇了摇头：“不用，我来就好。”
说着已经处理完，端着塑料盆去了洗手间，过了一会儿洗了手走出来，丁程笑着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包：
“我整理了一下江总这两天可能会用到的日用品，本想也给你整理的，但你现在没住在家里，我过去也不太方便，不然我在这里看着，你回去洗个澡或者拿点东西过来？”
容错是一刻都不想离开江别故：
“我不用收拾，自驾游准备的东西都在包里，什么都有。”
“那也去休息会儿。”丁程说：“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黑眼圈都出来了，你这样，他看了也会不放心的。”
丁程没说错，昨天晚上容错的确是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江别故发生的这场意外，可只是听着就能在脑海中想象中有多凶险，不凶险江别故也不会躺在这里，是这般模样。
加上江别故并没有醒过来，这让容错觉得自己稍不注意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所以就那么看了他一晚上，不过他没觉得多累，他在江别故不知道的时间里，悄悄的握着他的手，一整个晚上。
但容错知道自己也是需要休息的，只有自己好好的，才能更好的来照顾江别故。
“我知道。”容错说：“我等下就躺沙发上睡一会。”
“去酒店吧。”丁程说：“医院旁边就是酒店，你在这边也休息不好。”
容错摇摇头，无声的拒绝了这个提议，丁程对此也无奈，现在这个阶段，除非江别故能起来和容错一起走出去，不然谁说什么都不会好使。
“那先吃点东西，我带了饭菜过来。”
对于这个提议容错没拒绝，他也确实有点饿了，直接走了过去，但这顿饭他吃的也并不怎么安心，时不时看一眼江别故的同时还跟丁程聊了聊：
“我哥什么时候开始有语言障碍的？”
对于容错的这个问题，丁程没意外：“江总跟你说了？”
“嗯。”容错说：“他现在几乎每几句话就有一次含糊音，这是有段时间了？”
“大概两个月了，一开始只是个别几个字说不太清楚，但后来模糊的字越来越多。”
“他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个星期之前。”丁程说：“在会议上。”
这个发现的方式让容错微微蹙了眉，将视线落在了躺在那里睡着了的江别故的身上，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他了解江别故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发现的方式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残忍的。
可事情已经发生，容错即便心疼，却也改变不了什么，他要防范的是以后。
“丁程哥。”容错看着丁程：“我哥这里我会好好照顾，不会让他有任何的不妥，但公司那边就麻烦你了。”
丁程看着容错没说话。
“我哥有了语言障碍，以后沟通都是问题，加上现在的车祸，股东们对于我哥是否还能管理公司一定会有新的考量，这个时候，大概觉得自己能够取而代之的人都会出来蹦一蹦，我哥没时间理会这些，可我不能看着他多年的心血落在别人的手上。”容错说：“你是我哥最信任的人，有你在公司看着，他也会放心的。”
江别故在jm资本拥有37%的股份，虽然是第一股东，还是创始人，可要被踢出局也不是不可能，容错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虽然他知道这很难，毕竟大家都是利益为上，江别故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们不会考虑江别故的身体和情绪，他们只会考虑江别故还能不能为自己赚钱。
如果不能，那就换人。
把jm拱手让人且不说江别故是什么心情，单单是jm这两个字母，江别故怕都很难接受它和自己没有关系。
丁程没有表态，也没有说话，容错看着他：“有问题？”
丁程摇了摇头，笑了：“没有，你考虑是对的，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像他。”
容错刚才的分析和处理方式都让丁程想到了很久之前刚到江别故身边的时候，那时的江别故和现在的容错真的很像。
容错淡淡笑了下：“应该的，我是他教出来的。”
“你放心。”丁程说：“公司那边我会注意各种动态的，有任何问题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辛苦了。”
饭后丁程没立刻离开，容错也趁着这段时间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虽然连腿脚都伸不开，但在这里睡着他会安心，所以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江别故醒来的时候容错还在睡，丁程看到他醒来像是在找什么，便轻声告诉他：
“睡了。”
江别故看向了沙发的位置，淡淡的勾了勾唇角，容错盖着一件外套歪在沙发上，姿势看起来就不是很舒服，江别故微微蹙了眉，还未开口说什么，丁程就已经解释：
“劝不动，怎么都不肯去酒店，除了你，他也不会听我们的话。”
江别故看到了这句话，没说什么，视线又落在了容错的身上，觉得自己耽误了这么好的一个小孩儿其实是一件很罪恶的事情，或许当初应该再狠一点的，狠到让他恨自己，这样的话或许他就不会再来了。
但有些东西是不适合再补一刀的，至少江别故不会再这么做了。
从容错的身上收回视线，江别故看着丁程，说：
“如今我这样，怕是我也赶不走他了，我这里你不用担心，倒是公司那边，你要多留意，我怕有什么变故。”
为了让丁程听的清楚，江别故的语速很慢，确保丁程能听的明白，等他把自己的担心和公司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说完，丁程没什么反应却是先笑了笑。
江别故看着他，不明所以。
“你的这些话容错已经跟我说过一遍了。”丁程说：“几乎没什么差别。”
江别故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容错连这点都想到了。
“他是真的很在乎你，也在乎你在乎的一切。”
包括纪眠。
丁程很理解这种感情，喜欢一个人会喜欢他的全部，包括他喜欢的那个人。
护士进来病房的时候容错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起了身，看到江别故已经醒了过来，起身走了过去。
护士是来给江别故拔尿管的，掀开被子的时候江别故有瞬间的诧异，或许是一直伤口在疼的缘故，江别故虽然清醒的知道自己术前带了这个东西，可从醒来后他倒是没有特别在意这回事，如今才意识到竟还一直在身上。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丁程过来都只有容错一个人，那……都是容错处理的？
江别故有些难为情，可容错却已经帮着护士掀开了被子，江别故没受伤的那只手下意识的抓了一下床单，想说什么，却到底没开口，容错只是帮忙，护士也只是在做她该做的事情，自己出声太不应该了。
护士处理好了，交代容错：
“尿管刚拔下来，一开始排尿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刺痛，这是正常现象，今天和明天多让他喝点水，多排尿会缓解很多，有任何不适再去叫我们。”
容错一一记下：
“好，谢谢。”
护士离开了，丁程也没打算多留，容错和江别故都跟自己说了公司的事情，那这件事就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发生是早晚的事情，他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容错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给江别故倒了一杯水，插了个吸管递到他的唇边，江别故看了一眼，没喝：
“不渴。”
“不渴也喝一点。”容错说：“遵医嘱。”
江别故还是没喝，容错便哄他：“就一口。”
这么软了表情哄自己的容错让江别故有些不忍心，到底是张开嘴喝了一口，容错也是当真说话算话，江别故喝了一口不再喝的时候，容错也不勉强他，将水杯拿开了：
“晚上想吃什么？”
上午醒来之后江别故只喝了一点小米粥，这个时间点早该饿了，可吃什么，江别故也是真的没想好，他是真的没什么胃口，躺在这里一动不能动，又浑身疼的厉害，什么都不想吃。
可不吃似乎也不行，容错见他不说，便也不问了，直接拿手机订餐，只是还没下单徐宴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跟在病房里安了监控一样：
“不用订餐了，我带过去，再有半个小时就到。”
容错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没多久就又拿起了水杯递到了江别故的面前，江别故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无奈，容错笑笑：
“你这一周都不可能下床，难道一直不上厕所吗？”
“去请护工。”
“我不放心。”容错说：“除了我自己，我不放心任何人来照顾你。”
江别故看着他还想说什么，可容错却抢先了一步：
“哥，我只是想照顾你，把你当做病患，我没想太多，倒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在提醒我，让我去想点什么。”
江别故：“……”
不管是姜峥对自己说的话，还是说这次江别故意外给自己的冲击，容错都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的站在一个弟弟的位置上。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立刻在江别故的面前表露什么，不是时候。
江别故有了语言障碍，即便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常行为，可他一定有很大的心理负担，公司的事情他也一定在语言障碍之初就想到了，可如今偏偏遇到车祸就更是雪上加霜。
江别故面对的事情，需要处理的事情有那么那么多，容错不想这个时候还去捣乱。
可不捣乱，也可以偶尔给江别故一点小暗示的，免得到时候吓坏了他。
徐宴清在半个小时之后来到病房，身后跟着助理，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吃的：
“这也太多了。”
“没事。”徐宴清说：“挑他乐意吃的吃，不乐意吃的我带回去，明天还能当个早饭，不浪费。”
带都带来了，总是退不了的，将食盒都打开，突然发现徐宴清好像特别的相信以形补形，至少容错一眼看去，都是排骨，牛骨，猪蹄之类的，他不由的笑了下，徐宴清知道他在笑什么：
“我问过营养师了，吃这些没错的。”
容错点了点头，先是走到床尾将病床稍稍摇起来一些，好让江别故吃饭舒服一点，又将一碗煮好却单放的面条放在了排骨汤里，继而端着走到了床前坐下了：
“多少吃一点。”
江别故没拒绝，虽然没胃口，但饭还是要吃的，不然身体不可能好的起来。
可江别故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没有了被人喂饭的记忆，此时看着容错像哄小孩儿一样的准备喂自己吃饭，江别故还是有些别扭：
“我自己来吧。”
他左手骨折，可右手还能动，只是容错没同意：“你右手也不是没有伤口，这两天还是注意一些。”
江别故没说话，看着容错，片刻之后还是妥协了，乖乖张开了嘴，容错小心翼翼的将面条喂过去，徐宴清站在床尾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像是看到了他们几十年后的模样。
江别故吃了半碗就不想再吃了，容错没有勉强他，又喂他喝了几口排骨汤，直到江别故露出了抗拒的神色，容错才停了下来。
只是让江别故没想到的是，剩下的面容错也没有浪费，直接吃了，江别故看着他连筷子也没换就狼吞虎咽的模样，想要提醒他，可到底也没说。
本来是不拘小节的事情，可如果被自己特意说出来，好像又有点什么一样。
无所谓的，随他吧。
容错吃了半碗排骨面，又吃了小半碗米饭，最后还留下了一桶猪骨汤：“我哥吃的不多，晚上可能会饿，我把这个留下，他饿的话我热热给他喝。”
徐宴清指指旁边没动的那些吃食：“你也留一些，你晚上守夜肯定会饿。”
“不了。”容错说：“这猪骨汤我哥估计也喝不了多少，我喝他剩下的就行。”
江别故有了语言障碍之后就不怎么愿意说话，加上徐宴清觉得自己也不该在这里逗留太多的时间，像个电灯泡一样打扰两个人的单独相处，于是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病房里又剩下了两个人。
“是这么坐一会儿还是我把床摇下去？”
“坐会吧。”江别故说：“躺着太难受了。”
虽然坐着也没舒服到哪里去，但躺了一天了，总想着换一个姿势，听他这么说，容错也没有再动，坐在了床边的位置：
“身体肯定都僵硬了，我给你捏捏。”
说着便上手在江别故没受伤的右腿上按摩。
“不用。”
江别故想制止，可容错却抬眸看他：“下午医生说过的，手术的那条腿这两天不能动，但右腿可以适当按摩，多少也会减轻一些你的下肢不适，所以你也不要说不用了，我只是遵医嘱。”
江别故看着容错，他也没有将手伸进被子里，只是隔着被子，力道不轻不重的按摩着，不薄不厚的被子会让他按起来不太舒服，可容错也没说要掀开，江别故看着他，有些心疼。
江别故没有再抗拒，因为他知道容错虽然听自己的话，但在对自己好的事情上，他也不会乖乖听。
“累了就休息会。”
“我不累。”容错笑笑：“你呢？有舒服点吗？”
江别故点点头：“有，很多。”
容错帮江别故按摩了有半个小时，在江别故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之后才算停下了，江别故本来想说自己看会新闻，可话还没说，容错便问了一句：
“要方便吗？”
江别故看着他，咬了咬牙：“不。”
容错有些无奈：“护士说让你多方便的，可从拔了到现在，你一次也没有，是不是不太好？”
“我现在没有。”江别故说。
不知道为什么，容错总有一种江别故是小孩儿的错觉，在这里跟自己犟着，不好意思。
这好像还是容错第一次见到江别故这样，有些新鲜，也有些无奈。
不过江别故说没有，容错总不能强迫他上出来，便又哄着他喝了半杯水，然后打开了电视陪着他看了一会儿新闻，后来姜峥打来了电话，容错看了一眼便去阳台接了。
姜峥知道江别故出了事儿挺意外，但或许是因为容错之前的反应让他有了心理准备，也没多大惊小怪，关心了几句之后有几秒的沉默，开口问容错：
“这一次，你不会再退缩了，对吧？”
容错看着窗外的夜色应了一声：“是，不会了。”
和姜峥聊完回到室内的时候，时间快9点了，容错直接去了卫生间，洗了毛巾，拿了漱口水出来，给江别故擦了脸和脖颈，又擦了手，最后又侍候他漱了口。
容错把床摇下去的时候江别故看了一眼容错，视线又快速移开了，容错微不可闻的勾了下唇角，将毛巾和漱口水放回洗手间之后，直接拿着东西走出来了。
江别故只看了一眼容错手里的东西就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容错看到了，可还是走过来：
“哥，你能忍几个小时，还能一直忍着到康复吗？我现在放暑假，两个月的时间都不可能离开你，也不可能把这件事交给别人来做。”
江别故看着容错，容错也看着他，一个想要看到对方有让步，一个却只是静静等着。
到最后江别故认清了，认清这件事除了认了，没有别的路可走，于是他咬了咬牙，说：
“麻烦了。”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容错却因为江别故的‘麻烦了’没忍住笑了下。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

第62章
丁程第二天去公司之前来医院看他们, 见丁程进门容错就起了身，说：
“我出去买点食材，你们先聊。”
江别故住的是豪华病房, 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 吃了一天丁程和徐宴清送来的饭店餐之后, 容错还是决定自己做, 没人比他更清楚江别故的口味，反正在这里大部分的时间也是闲着，便趁着丁程在的时候去附近的超市买点。
丁程觉得这也没什么，是容错会做的事情，但还是客气了句：
“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过来的时候顺道就买了。”
容错没说话，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却一直不看自己的江别故，笑了下：
“没事, 我哥可能也需要缓缓，不太想一直见到我。”
说完没等丁程问一句为什么, 就拿了手机出去了, 丁程看着容错离开的背影正在疑惑, 却又听到病床上的江别故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丁程更疑惑了：
“这是怎么了？”
江别故没说怎么了, 问丁程：
“公司有什么动向吗？”
“目前没有。”丁程说：“不过方副总他们一直想来看你，我一直拖着，说你这两天不宜探病。”
这个时候过来看病可能是出于真心, 或者人情世故, 可这份真心里又蕴含了多少试探和求证，却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江别故静默几秒：
“他们来就让他们来, 我的事瞒不住，他们早晚要有所动作的。”
“可现在这个时期让他们知道你的状况，怕是没什么好处。”
江别故笑笑：“继续拖延时间也差不了多少，我的语言障碍只会越来越糟，按我说的做吧。”
丁程闻言也没什么好说的，点了点头：“好。”
原本以为江别故就只有这么一件事吩咐，却不想还有一件，江别故对他说：“你去找个护工。”
“嗯？”丁程怀疑自己听错了：“护工？是容错有什么事情要离开吗？”
除了容错要离开，丁程几乎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可以需要去找护工的，毕竟没有任何一个护工会比容错照顾江别故更尽心尽力，更何况江别故的语言障碍，让容错在身边，会更自在一些。
容错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不是。”江别故说：“是我需要。”
有些事其实就是没往那方便去想，如果想了，也就明白，尤其是江别故现在耳朵还红了一圈，可就算是这样，丁程也觉得还是没必要麻烦这一遭：
“容错不会同意的。”
江别故看着丁程没说什么，可表情是谁都能看出的不赞同，丁程也是拿人工资的，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除了答应也只能答应，至于找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似乎也不是自己应该管的。
于是点了点头：“好，等容错回来我就去。”
“现在去。”江别故说：“等他回来还会让你去？”
这句话江别故的吐字虽然含糊，可丁程看他的表情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有点想问江别故，问问他你觉得容错回来看到护工会让他在这里？
但丁程到底也没问出来，江别故的脸色看起来不太爽快，自己还是不去给他添堵了，于是听话的转身离开了。
护工还是比较好找的，护士和医生都有介绍，丁程选了个四五十岁的男护工，人看着老实也干净，话也不多，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就问了个工资和需要照顾的病人是什么情况之后便什么也不问了，丁程觉得挺好，便带他去了病房。
其实好不好的意义也不大，他能在容错回来之后在病房里待一个小时自己就算输了。
其实对于江别故来说，不管是护工还是容错，他都会不自在，他本是要强的人，有什么事情都能做到风生水起的能力，可这样的人此时躺在这里，连最起码的生理需求都需要人帮忙，至于帮忙的人是谁都会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即便是暂时的，可心理的别扭还是很难消除。
只是纵然一样别扭，江别故也宁可是护工来做这件事的，那是一个陌生人，自己付了钱的，那是他的工作，可和容错之间到底还隔着一层不清不楚的情愫，帮忙解决生理需求这回事是真的会让江别故更不自在。
容错回来的时候护工正坐在床头喂江别故喝水，愣了一下，一开始没觉得是护工，认为是来看江别故的朋友，但后来他就知道不是了，两人什么话也不说，那人喂了水就安静坐在一旁看手机了。
江别故和容错的视线对上，谁没说什么，可容错说过，江别故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丁程走过来帮容错拎了食材，一起去了小厨房，开口：
“不是我愿意的啊，是江总逼着我去的。”
“嗯。”容错自然知道丁程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回事，必然是江别故授意的：“这个护工多少钱一天？”
“600。”丁程说。
“行，等会我付钱让他走。”
丁程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也没有任何意外，只是还是得提醒一下：
“我知道你喜欢江总，可你这么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容错闻言看向丁程，丁程笑笑：“连我都觉得你这次回来不太一样了，强势了许多，江总只会感觉更明显。”
容错对此也没否认，只是说：
“他早晚要接受的。”
丁程一愣，随即笑了，说：“加油。”
容错因为这句加油动作都停顿了一下，看向丁程，丁程在帮忙整理食材，感受到他的视线看过来：
“怎么了？”
“丁程哥，你是纪眠哥的助理，应该很了解他，有些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丁程看着他，等着他的下话。
容错静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又像是孤注一掷，他问丁程：
“你觉得他希望看到我这样吗？又或者，他希望我哥身边有新的另一半吗？”
丁程没想到容错会跟自己提及纪眠，表情有些意外，可很快就被浅笑所替代，这样的表情容错很少在丁程的脸上看到，只觉得温柔。
“他当然希望，他甚至会希望江总忘了他。”丁程看着容错：“如果他还能看得到这一切，他不会怪你，只会感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江总的身边。”
丁程的这句话让容错瞬间想到了一年前自己做的那个有关于纪眠的梦，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可直到现在容错都还记忆犹新，梦里的纪眠和丁程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容错知道这是巧合，却还是有中背脊发凉的感觉。
丁程不理解容错脸上类似于震惊的神色是怎么回事，他也没想探究，只是说：
“纪眠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他不会希望江总因为他而困在原地一辈子的，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没有人会比纪眠更希望他走出来。”
容错许久都没有说话，像是思考什么，丁程也没打扰他，径自收拾食材。
后来他听到容错的声音，说：
“谢谢你丁程哥，我会带他走出来的，一定。”
丁程看向容错，笑了笑：“我相信你。”
容错的炙热一定会融化一块冰封了13年的寒冰，纵然有难度，可一旦裂开一个缝隙，光也会照进去。
但有些事情丁程还是要多说一句：
“只是他现在语言障碍，又加上车祸，公司的事情还有大麻烦，你要这段时间给他太大压力，我有点担心。”
容错点点头：“我有分寸。”
“那就好。”
丁程和容错的想法其实是不谋而合的，都是担心江别故现在面对的事情过于多了，所以都不想给他压力。
慢慢来吧，江别故总会知道的。
容错收拾好了食材走出小厨房的时候，原本看新闻的江别故已经闭上了眼睛，容错便叫了护工去病房外，结了他今天的工钱之外就让他离开了。
后来丁程也离开了，病房里又剩下了容错和江别故，江别故在睡觉，容错也没闲着，去小厨房做饭，因为江别故听不到他也不必小心翼翼，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快做好的时候，江别故似乎有声音传来，容错从厨房里走出去，看到他已经醒了过来，迈步走到床边：
“怎么了？需要什么？”
江别故的视线转了一圈，没看到护工，自然而然的看向了容错，容错不用他问就老实招了：
“我让人走了。”
江别故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虽然没有责怪的神色，却还是不认可的，容错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哥，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我，你会为我这么做吗？”
“不会。”江别故说的毫不犹豫：“我会给你找个护工。”
容错闻言都要被气笑了：“如果我不要护工呢？”
江别故咬了咬牙：“尿床上吧，懒得管你。”
“你才不会。”容错笑着说：“就算尿床上也是你帮我换，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护工是为了照顾你。”
“我也是为了照顾你。”容错的神色认真了起来，看着江别故：“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就因为我喜欢你？”
江别故没料到容错会说的这么直白，错愕了一瞬，不能不讶异的，毕竟之前的容错对于喜欢是从不说出口的，竭力的在粉饰太平，让彼此处于一个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状态。
他从来没这么强势过，不管是说出的话，还是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了一点压迫感。
是自己这次出事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受，所以对于彼此的关系也有了新的考量？
这不是没有可能，一场意外是会改变一个人的，可容错的改变让江别故有点困扰，他甚至一时之间想不到自己该要处理这层关系。
容错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敛了表情，恢复了之前的神色：“哥，我没想别的，你也别想太多，我只是想照顾你，想让你快点好起来，仅此而已。”
江别故无奈的叹出一口气：“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了？”
“在这件事上，是这样。”
“我生气呢？”
“你不会。”容错说：“我又没耍流氓，甚至比护工还要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你为什么要生气？你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江别故无奈的闭上眼睛：“忙你的去吧。”
容错被江别故的反应逗笑，然后又想起昨天晚上和今天早起帮江别故的时候，他的脸都红到脖子了，连耳朵都红的近乎透明，这还是容错第一次见到江别故害羞的模样，只觉得可爱。
虽然可爱这个词用在江别故的身上不太合适，可容错却觉得那一刻至少是没什么违和感的。
他喜欢江别故在自己面前露出那样的神色，但却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
有了这次把护工赶走的事情，江别故也不再有心找护工了，毕竟只要容错在这里，找几个就能请走几个，他虽然是不差钱，但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干脆认了。
凡事都会习惯，就算不想习惯的，经历的多了，羞耻心也是会麻木的，可他刚麻木了帮忙这回事，就又迎来了容错帮忙擦澡。
夏季，躺在床上三天的时间了，就算是室内空调打的低，却还是会有不舒服的黏腻感，前两天刚手术容错也不太敢动他，可今天看江别故自己都忍不了了，容错便没有再等，问了医生注意事项，等晚上来探视的公司同事离开之后容错就将病房门反锁了。
江别故没注意，直到他关了空调，端来了热水拿来了毛巾后才明白他要做什么，江别故张了张嘴，和容错的视线对上。
容错在等，等江别故拒绝和反对，或者又让他去找护工，可江别故也有让容错意外的时候，比如说现在，在长达半分钟的纠结之后，江别故一个字也没说，只是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
容错笑笑，小心翼翼的掀开了他的被子，将病号服的扣子一粒一粒的解开，他偶尔能感觉到江别故在微微颤抖，在自己的手指不小心碰触到他肌肤的时候，可容错也不是故意的，他已经尽可能的避免了。
不是没有看过江别故不穿上衣的模样，可从来也没有哪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没有哪次是他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任由自己动作过。
这样的画面只看一眼就让容错觉得是在犯罪。
可澡还是要擦的。
温热的毛巾放在江别故身上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受了刺激，江别故不受控的颤抖的更厉害了一些，这样的反应就算是容错没想多想，没想做什么，也多少有点心猿意马。
太诱人了。
不仅是江别故觉得煎熬，容错也没好到哪里去，当终于结束，两个人都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容错帮江别故系好扣子，盖上被子，急忙端着水回了卫生间。
他不想这样的，至少在江别故躺在病床上的这段时间容错没想这样的，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禽兽，可江别故刚才那样的反应，不禽兽好像应该去挂个男科了。
容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吐出一口气，暗骂了句：
“出息！”
没有在洗手间待太长时间，怕江别故误会什么，所以连澡都不敢洗，只洗了把脸就赶紧出去了。
意外的江别故没有像之前一样装睡，但也没有看容错，容错本不想打扰他，可还是问了句：
“现在要睡吗？”
江别故摇摇头：“我看会儿新闻。”
容错点了点头，打开了电视，然后自己去到沙发的位置打开了电脑。
江别故看了一眼容错，又将视线放在电视上。
他其实有困意，但是睡不着，这两天他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一些，可是下肢长时间不动，让他很是不舒服，疼倒没多疼，别扭，肿胀感，僵硬，这些感觉缠绕着他，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会更鲜明一些，所以入睡很困难。
他从来没有对容错说过，可容错却好像知道，看他对电视节目开始意兴阑珊的时候，便关了电脑走过来，坐在床侧，主动去按摩江别故的腿，力道不轻也不重，让江别故下肢的不适瞬间缓解了大半。
江别故看着他，容错也看他，眼里带着笑，说：
“睡吧。”

第63章
江别故睡了个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一个好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腿上有限制不能活动, 他甚至都没觉得自己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容错已经做好了饭菜，见他醒了便笑着走过来帮他解决了生理问题, 然后帮他洗脸, 刷牙。
对于这一套的流程，容错已经很习惯, 江别故虽然还是会脸红, 但也比之前好一些了, 至少没有再拒绝过。
因为容错谨遵医嘱, 照顾得当，江别故的伤口没有任何感染，也未曾有血栓水肿现象，所以不到两周的时间就拆了线，观察了三五天后又拍了次片，医生通知可以回家养着了。
但即便可以出院，却还是不能下床走动, 至少还要卧床一个多月, 容错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去跟医生询问了注意事项和护理方式, 这才回到病房。
丁程去办理出院手续还没有回来, 病房里只有江别故一个人，他坐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淡漠, 也没有发现容错回来，所以容错也得以在门口的位置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
在自己面前江别故会说会笑, 哪怕他知道自己有些语调含糊不清，却也从来没有遮掩过什么，好像他根本不在乎, 可容错还是知道，他在乎的，他拿着手机用语音输入的方式悄悄测试过多次自己的语言，对于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他心里是有数的。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罢了。
容错迈步走过去，江别故感觉到他的出现看了过来，淡淡笑了下，容错也笑，假装没看到他拿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语音输入软件，只是拿过床边放置的衣服：
“我们换完衣服就可以回家了。”
江别故点点头：“哈。”
他在说好，只是已经发不清音了。
容错将他的扣子一颗颗的解开，轻轻脱掉病号服，拿了一件黑色的polo衫给他小心翼翼的穿上，然后又脱了裤子，在他面前蹲下身，拿着两条裤子看他：
“长裤还是短裤？”
江别故指了指短裤，容错笑笑，将长裤放下，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他受伤的那只脚轻轻抬了起来，却意外的发现两人之间有温差，他握住江别故的脚尖，抬头看他：
“脚怎么这么凉？空调打太低了吗？”
江别故看到了容错的话，却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对于他握着自己脚的举动也没有什么动作，比这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也不在乎这一遭了，容错也没有再问，动作轻柔的为他套上短裤，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双袜子出来，单膝跪地给他穿上了。
江别故一直看着容错，看他像对待一个小孩儿一样的对待自己。
其实何止是现在，这半个月以来，他每时每刻对自己都是这么尽心尽力，没有任何懈怠，连一个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做什么都好像因为是自己而变得有意义。
偶尔半夜醒来都能看到他趴在床脚的位置昏昏欲睡，可手却还是放在自己的腿上，只要自己稍稍动一下，他就会下意识的开始动手按摩，那几乎已经成了容错的条件反射。
江别故很心疼，可除了心疼他似乎也给不了什么了。
容错抬头的时候看到了江别故看着自己的眼神，明白了什么，淡淡一笑：
“如果全天下的哥哥都像你一样，我相信所有的弟弟也都能像我这样，所以我们现在也只是弟弟对哥哥，别想太多，好吗？”
丁程在这个时候推着轮椅走进来，容错侧目看过去，起了身，走过去接过轮椅，径自推到了江别故的面前，然后走到江别故腿侧的位置，弯下腰看着江别故：
“我把你抱到轮椅上去，你右手勾着我脖子，我怕摔着你。”
抱到轮椅上，必然只有一种抱法，如果有别的选择，江别故一定会拒绝，可这事儿跟容错帮忙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一样，没有选择，丁程当然也可以过来抱，但也没什么区别。
江别故点点头，抬起了自己没受伤的右手搭在了容错的肩膀上，容错便用力将他抱了起来，丁程走过来稳住轮椅，容错把江别故安安稳稳的放在了椅子上，放下来又在他的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受伤的那只脚放在踏板上：
“别用力，虚踩着，难受了告诉我。”
江别故点点头。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帮你调整一下。”
江别故摇摇头。
“那就行。”容错起了身，看着丁程：“那我推我哥下去，东西就麻烦丁程哥了。”
“不麻烦，你们先下去吧。”
容错背了自己的背包，慢慢的推着轮椅离开了病房，怕江别故磕着碰着，所以单单在电梯门口等人少就等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丁程放完东西又回来在前面小心护着，容错才敢进去。
丁程今天开了一辆房车过来，容错把江别故抱到车上，小心翼翼的安放了他受伤的腿和手臂，确认他没事儿之后才在身边坐下了，然后自然而然的握了一下他的脚，发觉还是有点凉，便没有再放开。
江别故看着容错，小幅度的往后撤了一下脚，容错察觉到他的动作看过去，看到他的眼神便没勉强，松开了，却提醒丁程：
“丁程哥，空调温度高一点。”
“好。”丁程应了一声。
这是半个月以来，江别故第一次走出房间，但在这座城市生活多年也没什么可新鲜的，他的视线一直看着车窗外，而容错则看着他，丁程看了一眼后视镜，说：
“江总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嗯。”容错应了一声:“慢慢来，他现在身体比较重要。”
一开始容错有想过让江别故直接去自己的公寓里，毕竟直到他开学，江别故都不可能自行走路，一直需要有人照顾，而住在公寓容错开学之后做什么也会方便一些，可到底是没说，还是和江别故回来了别墅，这里安静些，又是江别故熟悉的地方，不管是环境还是心情，应该都会比在公寓要好。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容错先一步打开车门下了车，又小心翼翼的把江别故抱下来，没有再放到轮椅上，而是直接抱着江别故回到了屋内。
江别故想拒绝却已经走到了门口，想了想，还是算了。
都已经这样了，实在没必要因为这多一会儿少一会儿而计较什么。
容错没有带江别故上楼，直接把他抱到了自己曾经居住的房间，江别故也没有异议，毕竟他这个样子上下楼会更不方便，一楼的确更适合他。
不过住在容错曾经住过的房间，江别故还是没想到，毕竟客房不止这一间。
从容错离开后这房间就几乎没人进来过，东西都没有人动过，但现在看来却已经被认真打扫过了，床上也铺好了被褥。
和容错从这里搬离之前没什么区别。
容错要把江别故放在床上的时候，他微微蹙了蹙眉，容错看到后笑了下，换了个方向，将他先放在了沙发上：
“从医院回来是应该洗个澡的。”
江别故本身就有点小洁癖，外衣外裤不碰床，去过医院这种细菌多的地方就更是会格外在意一些，即便是他现在不方便，可有些习惯还是改不了的。
更何况他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虽然每天容错都会帮他擦澡，但擦澡和洗澡到底还是不一样。
丁程也跟着进来，在门口的位置听到江别故要洗澡，便没有多留，将车上的东西拿下来之后就准备走了：
“我去超市补充一下食材。”
容错应了一声：“麻烦了。”
丁程离开了，容错先出去搬了一张椅子放到了浴室淋浴间里，然后开了暖风又走出来抱江别故。
被安放在淋浴间的椅子上，容错脱了江别故的衣服，直接扔在了脏衣篓里，且不说他这段时间还是出不了门，就算出得了，这从医院里穿回来的衣服，江别故也是要洗过再穿的。
脱裤子的时候江别故用没受伤的右手握住了容错的手腕，容错抬头看过去，眼神里带着柔和的笑意：
“哥，我看过的。”
江别故当然知道他看过，不止看过，还帮忙擦拭过，可当时自己躺着一动不能动，和现在的情况又不太一样，江别故纵然已经麻木却也没忘容错是个喜欢自己的人，纵然他再也没说过，可细枝末节里都是喜欢。
这一点江别故还是能感受到的。
江别故知道即便容错帮自己洗澡也不会冒犯自己，无奈的是他过不了心里的这一关。
江别故握着容错的手腕没有松开的力道，容错就知道他很坚持，便没有勉强，开口：“我只脱外裤，好吗？”
这一次江别故没有拒绝，任由他帮了忙。
容错短暂离开了一下，去厨房拿了保鲜膜回来，虽然拆线已经三四天的时间，可容错依旧害怕伤口感染，小心翼翼的将左侧小腿都包了起来：
“这里先不洗，等下我帮你擦擦。”
江别故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容错打开花洒，帮江别故洗澡，动作很轻柔却不会让江别故觉得不舒服，很温柔的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好像江别故是什么易碎的娃娃，被他细心呵护清洗着。
前胸，后背和四肢都洗了，打了泡沫又冲洗干净，后来容错稍稍调整了椅背的角度，让江别故稍稍往后靠了靠，变成了仰着头的姿势，他站在江别故的背后拿着花洒一点点的打湿了他的头发，又挤了洗发水在手心里揉开涂抹在江别故的头发上，一边为他按摩头皮一边洗头发，嘴角是笑的：
“我以为你会闭着眼不看我。”
江别故是看着容错的，因为倒着的原因他的唇形辨认了一会儿才看清，看清后勾了勾唇角便把眼睛闭上了，容错也没在意，继续帮他洗头发，洗完了还帮他按摩了一会儿，直到江别故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容错才停下，拿起花洒冲掉了泡沫。
接下来要洗的，江别故可能不太想让容错看到了，容错也知道，便在他睁开眼之后嘱咐了他两句：
“我就在外面，别勉强，有事一定要喊我。”
江别故点点头。
“我浴巾放在这里了，你洗完就直接盖上就好，喊一声我就进来。”容错笑着说：“我不看。”
江别故又点点头，容错这才出去了。
容错其实很担心江别故一个人在里面洗澡，纵然出了院，可或许是在医院里的那次测试影响了他，所以他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是太好，整个过程一句话也没说，容错也不好略显强势的逗他，怕他更不舒服。
不敢离开，就贴着门站着，生怕错过一丁点的声音，但好在没什么事儿，江别故在里面洗完了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容错有那么一瞬间是觉得自己听错了，毕竟江别故口中‘容错’的发音听不出来一点的不同，就和之前未有语言障碍的时候一样。
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感受，让容错觉得欣喜也满足。
容错推开门走进去，却并没有立刻抱江别故出来，小心翼翼的帮他围好了浴巾，又蹲下身解开了腿上的保鲜膜，湿了毛巾将腿部受伤部位小心翼翼的擦拭了一遍。
之后去淋浴间外面的柜子里取了吹风机，在浴室里帮他吹干了头发，做完这一切之后容错才将他抱了出来，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又去衣柜拿了内裤和家居服，没等江别故拒绝和尴尬，容错直接在被子下帮他穿上了，然后扯出了浴巾，为他穿上了家居服。
“累不累？要不要睡会儿？”容错问他。
或许是洗了澡的缘故，江别故的心情好了一些，但没回答容错的这个问题，视线倒是在容错身上扫了一圈。
帮江别故洗澡他难免的湿了身，此时衣服都湿了大半，贴着肌肤，看着就不是很舒服。
江别故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示意他去洗洗。
“好。”容错说：“我很快回来。”
江别故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容错拿着浴巾离开的时候他的视线扫了容错一眼，特殊部位。
容错看到了，也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他没什么反应。
虽然他喜欢江别故，喜欢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江别故这样的状态让容错觉得自己有反应是一件近乎猪狗不如的事儿，更何况他要是这次有了什么被江别故发现了，之后江别故怕是更会拒绝自己，所以无论如何容错也控制着没让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信誓旦旦的他却在只有自己的浴室里，看着那把江别故刚才坐过的椅子，打脸了。

第64章
容错在用凉水和用手之间犹豫了几秒钟, 选择了后者。
继而速战速决了，快到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想什么限制级的画面，虽然男人不能说快, 但江别故就在一墙之隔的外面躺着, 他在这边肖想着他，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可若不解决，他这么一直在江别故的身边待着，怕是时不时的就要有状态, 与其到时候尴尬, 还不如现在弄出来。
解决完了冷静下来的时候, 容错觉得自己在一方面想通了之后还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第一次想着江别故做梦的时候, 他醒来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被下药躺在床上想着江别故打手枪的那次, 清醒之后也是满满的罪恶感。
这一次, 情绪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容错单手撑着墙壁无声的笑了下, 又抬头看着这间熟悉的浴室, 这是他曾经生活了六年的房间, 如今又重新站回这个位置, 竟意外的平静, 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
离开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回来，如今回来了, 别管是什么样的方式，容错都不会再离开。
兜兜转转了一年, 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不同的是，这一次容错不会再遮遮掩掩，他喜欢江别故, 也想得到他。
洗了澡准备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忘记带衣服了，更悲剧的是就算出去，衣柜里也没有自己的衣服了，背来的背包里倒是有，可都是在医院里穿过还没洗的。
只是继续留在浴室里也不是一回事儿，没人能给他送衣服来，他现在希望江别故睡了，又或者说是闭着眼睛的，但希望是好的，现实却是戏剧性的，江别故不仅没睡，甚至在开门的第一时间就侧头看了过来，在看到容错身上只有一件浴巾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一些诧异的神色。
容错没觉得尴尬，但有些担心江别故会想太多，开口：
“我忘记拿衣服了。”
江别故淡淡笑了下，看了一眼衣柜，示意他去穿，可容错并没有立刻动，问江别故：
“能穿你的吗？这边没有我衣服了，我包里的都是脏衣服。”
没什么不行的，只是穿个衣服而已，江别故淡淡点了个头，容错便走过去打开了衣柜。
房间是丁程整理的，或许是为了方便，把楼上江别故衣帽间里的家居服都拿了下来放在了柜子里，还有内裤。
容错没干净的衣服，自然贴身衣服也是没有的，询问江别故的话，或许他不会拒绝，可容错觉得自己怕是穿上就要升旗，想想还是不敢冒险，便直接挂了空裆。
其实江别故知道容错站在衣柜前在犹豫什么，但他还是没开口，不想说话是一回事，另一回事也是真的觉得不合适。
好在容错没有询问自己的意思，直接拿了一套家居服，去卫生间换上了。
江别故靠坐在床头的位置，看着关上的浴室门，想自己和容错之间，他一直都在刻意的保持距离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以至于这半个月下来，他和容错的关系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越来越亲密了。
是因为自己近乎半个残废的状态吧，很多事情都是避免不了的，身体近了，关系的亲近是避无可避的，可就连他都能感受到这样的变化，容错怕是更深陷其中。
应该要说明白的，可怎么说？该说的不该说的，一年前的那个晚上他都已经说明白了，而现在就算想说，自己怕是也说不出什么了。
更何况，这次自己出车祸的事情之后，容错对于自己的态度几乎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当然知道容错对自己从来没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也没有让自己感受到一丝一毫的不舒服。
可是容错的态度还是和之前不一样了，江别故甚至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好了起来，又或者说没有语言障碍，容错或许早就展开了行动也说不定。
只是这孩子怎么这么傻，明明知道这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做？明明知道等不到一个结果，为什么还要尝试？不是学金融的吗？怎么连这样的成本都算不明白。
其实算不明白的又何止容错一个，他不是也守着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等了多年吗？
如果容错只是弟弟，该多好。
如果自己没有发现，容错也未曾动心，该多好。
容错换了衣服出来之后江别故还没有睡，也不是非睡不可，但容错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无聊：
“不睡的话我把电脑拿来给你？”
江别故点了点头，容错便去拿来了电脑，架了床桌，又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高度，确定没问题才抱着脏衣服去了洗衣房。
丁程回来的时候容错刚从洗衣房里出来，见到他穿着江别故的衣服笑了笑没说什么，容错也没解释，接过了他手中的食材去了厨房，丁程拎着剩下的跟过去：
“豆芽要从徐总那里接回来吗？”
江别故车祸的第二天丁程就将豆芽送到了徐宴清那里，期间自己也没有时间去看它，如今江别故回来豆芽也确实该回来了，徐宴清也忙，总放在他那里不是一回事儿。
“宴清哥说晚上要过来看看，我等下跟他说让他把豆芽带过来吧，你不用特意去一趟了。”
“行。”
丁程还要去公司，没待一会儿就离开了，容错在厨房里准备午饭，时不时会去房间里看一眼江别故，每一次江别故都会发现他的到来，会抬头看他，虽然不说话，却也会给他一个放心的笑意。
午饭做的不复杂，但也都是对江别故的恢复有帮助的食材，陪着江别故吃完饭，容错撤了床桌，去厨房洗碗，等再回来房间的时候江别故已经靠在床头的位置昏昏欲睡了。
容错迈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别故睁开眼睛看他，容错笑笑：
“躺下休息会儿？”
江别故也是真的困了，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容错便帮他躺了下来，为他盖好了被子：“睡会吧。”
“你也休息会儿。”江别故难得开了口，虽然语调有些模糊，但容错对于江别故的话几乎不用反应就知道他在说什么，没拒绝，指了指沙发：“我去那躺会儿。”
“家里又不是没床了。”
“我知道。”容错看着他：“是我想陪着你，在你身边我比较放心，睡的更好。”
江别故没再说什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容错没有立刻离开，就站在床边的位置静静的看着他，他知道今天的江别故因为语音输入而错乱太多的事情心情不好，所以没怎么开口。
容错很心疼他这样的状态，但在江别故不愿意主动迈开这一步的情况下，着急也没有用。
容错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本来也是悄悄说的，容错也没想过江别故能够回应自己什么，说完便出去了，去洗衣房把衣服晾了出来，又稍稍打扫了一下家里，等一切做完的时候姜峥打来了视频电话，他们终于走走停停的到了西藏。
容错坐在客厅里和他聊了一会儿，姜峥眼尖的发现了什么：
“哟，这是回家了？”
“嗯，我哥今天出院。”
“出院好。”姜峥说：“医院那地方待时间长了心情是会变压抑的，没病都能待出病来，回到家对你哥养病也有帮助，不过你该不会又被赶出来吧？”
姜峥越说表情越贱，而容错被戳痛处，也不生气，淡淡的挑了挑眉：
“我哥站都站不起来怎么赶我？”
“所以，现在不是你需要你哥，是你哥需要你了呗？”
“不是。”容错毫不犹豫的否认了姜峥的这个观点：“是我需要我哥，是我不想走。”
或许有了喜欢的人，身上恋爱的酸臭味真的会很熏人，即便是一个北城一个西藏，隔着手机屏幕也能闻得到，姜峥脸上的表情像吃了柠檬，损了容错一声‘酸’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容错笑笑也就收了手机。
下午的时候，江别故靠坐在床上看电脑，容错则又回到了自己曾经的那张书桌前写作业，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医院里，完全没时间搞这些，现在回到家里，不管是江别故还是自己，都放松了不少，容错也能空的出时间来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倒是一个难得清闲也温馨的下午。
晚上徐宴清过来别墅和江别故聊天，容错没有参与，一直在外面逗豆芽了，交代了它许多规矩，首要的一点就是不能再随意上床了，江别故的腿可经不住他几十斤的体重压上去。
豆芽不知道听懂了没，反正兴奋的很。
容错在外面逗狗的时候徐宴清就坐在了江别故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
“我这来了你也没两句话，这么不欢迎我？”
江别故看着他轻笑一声，却还是没开口，徐宴清也不在意，毕竟刚才进门的时候容错就跟自己打过招呼了，说江别故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开口说过话了。
徐宴清作为认识他快二十年的朋友，自然很是了解他在想什么：
“你要是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状态，就走出来，只要走出来，什么都好了。”
江别故从一个凡事运筹帷幄的人变成现在这样听不了，说不出的人，有多大的心理落差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够明白，作为朋友徐宴清当然想帮忙，不愿意看他这样，可是他能做的却极其有限。
甚至可以说，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一场属于江别故一个人的仗，他得自己打。
江别故还是不说话，徐宴清也有些无奈，但话还是没停：
“真的就不考虑考虑容错吗？”
江别故看到了，微微蹙了眉。
“你别皱眉，这在我看来不是什么不行的事情，我认识你，也认识纪眠，可就算是纪眠当初对你也没有像容错这样吧？你有想过容错到底是有多喜欢你，才会为你做这些事，守在你身边吗？”
“我知道你忘不了纪眠，可容错似乎也没让你忘记他，你不说过吗？他早就知道纪眠的存在，甚至一直有去看纪眠，但凡他介意一点，他都做不到这个份儿上。”
“江别故。”徐宴清看着他：“十三年了，你还要跟自己过不去到什么时候？”
江别故看着徐宴清，依旧沉默，就在徐宴清觉得江别故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却突然语调含糊的开了口，说：
“你们都把容错当解药吗？”
徐宴清没太听清，反应了一会儿才琢磨出了他到底在说什么，可还未等徐宴清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江别故又开了口：
“你们把他当解药，救我的解药，可他是个人。”
“他当然是人。”徐宴清说：“我们或许把他当成了救治你的解药，可如果我们没有看到容错这么对你，我们也不会这么无聊来跟你讲这些吧？难道我们不是在劝说你的同时，也在成全容错吗？”
“你总是觉得容错为你活，生活里不该只有你一个人，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容错最想要的生活呢？”徐宴清说：“我以前总是觉得老天爷让你和纪眠分开是瞎了眼，过于残忍，可现在我却不这么想了，可能他让你们分开只是单纯的缘分尽了，又或者说，他一早就知道你们是悲剧，只是仁慈的让你们把关系停留在最好的时候，不必怨怼。”
“纪眠走了，相比你来说，他的确轻松，没有相思之苦，失去之痛，看似不公平，可老天也没忘了你，不然……又怎么会安排一个视你如命的人来到你身边呢？”
“能遇到这样的一个人，可不是谁都有的福气。”
江别故因为徐宴清的话，静默许久，然后开口说：
“所以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怎么配得上呢？”
……
徐宴清并没有停留太久的时间，起身要离开的时候，一直在外面躲着的容错也走了进来，看到容错出现，徐宴清笑着说了句：
“容错，要不跟我走吧？你哥也没说让你住下来，谁知道他等下会不会突然不爽再把你赶出去，你现在可没车了，晚上这边叫车不方便，跟我走，明天再过来。”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每个人都在提醒他，自己曾经被江别故赶出去的事情，容错看一眼江别故，他也正看着自己，脸上没有愧疚的神色，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容错也不在乎，毕竟他也没觉得江别故真的做错什么。不过他也很清楚徐宴清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便笑着回了句：
“叫车的确不方便，可我也用不着，我不走。”
徐宴清也没再说什么，看一眼江别故：“你好好想想我说的。”
说完就离开了，容错送他到门口又回来卧室陪江别故。
江别故的视线从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容错原本想问他什么时候休息，自己也好给他洗脸刷牙，但看着江别故现在的视线，容错便改了口，走到他面前在床边坐下，看着他问：
“哥，你这表情看的我有点害怕啊，该不会真要赶我走吧？”
江别故看清了容错的话，表情也沾染了点淡淡的笑意：
“我要真不同意你住下呢？”
“那我就去别墅外面搭个帐篷。”容错笑看着他：“反正不惹你生气。”
“赶不走了呗？”
“啊。”容错笑着点了点头：“怕是有点难度。”
江别故被他逗笑，抬手去碰他的脸，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这个动作让容错有些意外，却很欢喜，然后他听到江别故的声音：
“住下吧，这本来就是你的家。”

第65章
容错住了下来, 就和一年前没有离开的时候一样，或者说比之前照顾江别故还要尽心尽力，事无巨细, 很多时候江别故看着都替他觉得累，可容错的脸上却一直都是笑着的。
即便容错本身并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 但这段时间在自己的身边, 笑的次数却比之前六年还要多。
他不得不相信, 在自己身边的容错，好像真的是一种满足的状态，不管以什么身份, 何种形式。
这样的容错让江别故的心情也有点好转, 即便在所有的人眼中他都不再听得见和说得出，可只要容错看着自己，江别故就能感觉到自己还是有价值的，自己陪着他, 他才会开心。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有影响力的，至少影响着容错。
一日三餐，容错都是亲力亲为, 也不觉得烦，半点不马虎，每一顿都是江别故喜欢吃且对他身体修养有好处的菜色, 江别故纵然看不到他在厨房里有多辛苦, 可看着每一顿端上来的，也能想象的到。
他心疼容错, 告诉他别再这么辛苦, 也容错会笑着说：
“我不辛苦, 我喜欢这么做。”
江别故偶尔也会觉得憋闷，可不用等他开口容错就会看出来，主动给他换衣服，穿鞋，然后抱着他坐在轮椅上，带他出去散步，虽然他的腿还不适合长时间垂下坐着，但容错咨询过医生，最多半个小时也就让他回来。
出了院，对于生理需求，江别故就不太想让容错帮忙了，尽管每一次上下床去厕所都很折腾，也费力，但江别故想，容错就做，从来不觉得麻烦，每一次都小心翼翼，谨慎不已，每一次都贴心的把江别故带到厕所，自己再离开守在门口，等他允许了自己再进去，然后再细心的浸湿毛巾，为他擦拭双手。
一次也没落下过。
容错也会为江别故手洗贴身衣物，江别故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容错见了难得开他玩笑：
“我见过，也摸过，洗它一件衣服还害羞啊？”
江别故：“……”
容错的胆子，似乎越来越大了，这样类似于调戏的话，江别故最近已经看到过不少。
虽然江别故受了伤，行动不便，但对于容错来说，这真的是这一年来他过得最为放松且快乐的日子了，和江别故在一起，在家里，哪也不去，纵然只是偶尔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各做各的，可就是这样清闲日子让20岁的容错却看到了地老天荒。
他愿意一辈子这么下去。
但比起容错，江别故的心境就没这么安稳，他如果不是身体不适也绝对不会在家里这么长的时间，他似乎也不太喜欢这样的日子。
出院后的一周丁程来家里跟江别故汇报公司的事情，脸色不太好看：
“方副总联系了不少股东，要召开股东大会，连海外公司的各个负责人都通知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别故刚吃完饭，容错没听他们谈话，直接收拾了碗筷去了厨房收拾，江别故看到丁程的嘴型，却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公司发生的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本不是良善之人，如果自己在方副总的位置，他也会这么做，只不过这次倒霉轮到自己是被针对的那一个罢了，没什么可唏嘘的，不过是风水轮流转。
“要不要我去打探一下各位股东是什么意思？”丁程问：“或者我们也去争取一下，你不方便出面就我去，我能做好的。”
江别故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办法，没什么意义。
股东看的都是利益，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就算是以前帮公司赚了再多钱，可他们未必相信自己之后也会如此，权衡利弊，他们当然要选择一个正常人。
人之常情而已。
丁程多少也理解，并没有坚持，但还有一件事丁程要说：
“江云逸这个星期已经来预约两次了，想见你。”
江云逸，江别故同父异母的弟弟，自从江别故18岁离开江家之后一直都没有任何联系，江别故也未曾给他们任何眼神，倒是最近这段时间，频繁出现在江别故的预约名单上。
江别故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淡淡开口：
“背调？”
“江云逸最近买了块地皮，开发的时候挖出来了古墓，本想悄悄遮掩过去，但挖掘工人里有人把这事儿发了朋友圈，闹的很大，瞒不住，文物局的人已经介入，勘察后发现是个古墓群，项目叫停了，现在一直在拖着，各种关系都走了，可古墓太大，又受关注，谁也不敢拿这个好处，但江云逸拖不起了，几十亿压着，怕是要打水漂。”
江别故轻笑一声：
“那我就更没见他的必要了，我对房地产没兴趣，就算有兴趣，也不会做他们的生意。”
就算想做，现在怕也是做不成了。
这句话太长，丁程没能立刻明白，站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才点了头：
“好，我知道了。”
丁程没什么事儿了，江别故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了，于是没待一会儿也就走了，只是路过厨房跟容错打招呼的时候被他拦下了，问：
“公司还好吗？”
丁程将刚才跟江别故说的话一五一十的也跟容错说了便，容错闻言没说什么，只嘱咐他路上开车小心，等丁程离开后他才走去卧室门口看江别故：
“我还需要一会儿时间，有事儿你喊我。”
江别故笑了下，点了点头。
容错也笑了下，离开了，江别故静默几秒拿起了手机，又一次打开了语音输入软件，他注意到刚才丁程反应的时间比之前好像更长了一些，不知道是自己说话太长了，还是又严重了。
江别故试了几次，然后删掉记录，关掉了手机。
容错回来的时候江别故正看着窗外发呆，容错坐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感受到回过头来。
“今天阳光刚刚好。”容错说：“要不要去客厅坐会儿？”
江别故已经有几天没走出卧室了，床上也的确躺腻了，容错这么建议，他就突然有了兴趣，还未点头容错已经看出了他的答案，起了身掀开他的被子，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江别故因为容错的动作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你抱我是越来越自然了。”
容错听到后笑笑：
“我架着你蹦过去也不是不行，但是这样比较快。”
豆芽一开始见到容错这么抱江别故的时候还会露出诧异的神色，冲着容错叫，似乎觉得这是个不安全的游戏，担心容错把江别故摔了，可这两天也习惯了两个人抱来抱去，趴在客厅的地板上看到两人又一次抱着出来，也只是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还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容错把江别故放在了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在他身后放了两个靠垫：
“怎么样？还舒服吗？”
江别故点点头：“不错。”
容错笑了下，扯开了旁边的毯子，轻轻盖在了江别故的下半身，又看了一眼阳光照射不过到他的脸上才算放心了，却也没立刻离开，问江别故：
“是我们说说话，还是自己待会儿？”
江别故看着他：“作业做完了？”
只有在容错的面前江别故才会没什么顾忌的开口，因为容错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能听得懂，甚至都没有一个反应的时间，他是真的只需要自己一个眼神，就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人。
江别故喜欢容错这样的反应，这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
不过江别故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喜欢和容错聊天的，比如说他现在的这句明显的就不太想聊，容错也明白，淡淡点了点头：
“那我去写作业，你在这边晒晒太阳，有事喊我？”
“好。”江别故说。
说去写作业的容错其实也没有走太远，把电脑拿了过来盘腿坐在了客厅的矮桌前开始忙碌，但或许是江别故在身边的缘故，视线总是无意识的朝江别故看去，然后越来越频繁，最后连案例分析都看不下去。
倒是也随遇而安，看不下去就干脆直接放下了眼前的案例，专心的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坐靠在沙发上的背影，也不知道什么体质，躺在床上快一个月不动，每天好吃好喝的侍候着，竟然好像还瘦了一点，头发也长了一点，虽然有种微微的颓废感，但还是好看的。
可惜的是眼前的这个人现在还是把自己当弟弟，从未有过任何暧昧。
“哥。”容错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能回头看看我？”
容错不过一句不过心的小着急，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第一时间，江别故就回过了头，那好好好的时机就好像他听到了自己的话，容错吓了一跳，身体都直了。
可江别故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只是坐在这里时间有点长了，想调整一个姿势，却没想回头看容错在做什么的时候会看到他正专心的看着自己，那满眼都是自己的目光连江别故都觉得有些无措。
这孩子竟一直在看自己吗？
容错反应过来可能也觉得有点尴尬，但并没有像很久之前那样闪躲，直接阐述了一个事实：
“被发现了。”
江别故看着他：“你看我做什么？”
“介意？”容错问。
介意倒不是，只是看到容错对自己这样的感情，江别故有些无力。
阻止不了他，也似乎说服不了自己。
容错似乎没想一定要个答案，或许是担心江别故不自在，有压力，便收回了视线，专心做作业了，只是资料里的案例还没看完一行字，江别故却开了口，内容意外的让容错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听到江别故说：“容错，想和我聊聊纪眠吗？”

第66章
他们两个从认识之初, 所有的事情都喜欢摊开来讲，不管什么，毫不遮掩, 就连容错喜欢自己这回事，他也问的直白。
坦白是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可关于纪眠，两个人却从来没有说过, 之前江别故是觉得跟容错说不着, 一个小孩子没必要知道这些, 可如今容错喜欢自己, 越来越深, 那么关于自己的感情，关于自己和纪眠, 江别故也应该剖析给他看。
让他明白这条路不是难走的问题, 而是他根本走不通。
只是江别故的这句话似乎让容错没有反应过来, 愣愣的看着他, 有些呆滞。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不怪容错，毕竟连江别故自己对于聊聊纪眠都没什么准备, 只是脱口而出，只是觉得不能再拖了。
“我只是觉得现在不说的话，以后可能连你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了。”江别故看着容错, 嘴角是淡淡的笑意：“当然, 你要是不想聊, 就当我没说过刚才的话。”
“聊！”容错反应过来，立刻开了口：“我愿意和你聊。”
不破不立，想聊, 也必须聊，纪眠是江别故心里的一根刺，这根刺他不碰，也不允许任何人碰，但刺总要拔出来，拔出来之前就必定要先接触。
这是个好的开始，哪怕这一次聊完也没什么结果，也好过他连提都不想提。
容错起身想要走过来，却被江别故叫停：
“先去楼上帮我拿个东西。”
“什么？”
“南侧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个蓝色的盒子，你拿下来。”
容错没问做什么用，直接上了楼，路过豆芽身边的时候豆芽懒懒的睁开了眼角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这是一年前离开家之后容错第一次走进江别故的卧室，或许是坚定了不再离开走的念头，所以一丁点儿的感受都没有，像从未离开过一样，直接走到了床头柜前，打开了江别故说的那个抽屉。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蓝色的盒子，很漂亮，也一眼就能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容错同样也没什么别的情绪，拿起就下了楼。
重新回到客厅，走到了江别故的面前，刚要盘腿坐在地上，却被江别故拦下了：
“去搬把椅子坐着。”
容错看着江别故：“我没事儿。”
“我不想低头看你，脖子累。”
从江别故的角度出发，容错才会重新考虑问题，改变决定，所以在江别故说了自己低头看他会累的时候，容错没有再坚持，直接走到餐厅扯了把椅子过来。
豆芽被声音吵醒，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看他搬了椅子以为是做什么好玩的游戏，也起身跟着走过来，却不想这人只是坐下了。
豆芽蹲在他身边等了一会儿，依旧等不到什么，这两个人此时连声音都没有，于是觉得无趣，却也懒得再动，直接在原地趴下了，重重的叹出一口气，心累。
是真的没有什么声音，江别故看着容错手中的那个盒子没什么声音，后来还是容错先开了口：
“要我帮你打开吗？”
江别故点了点头，容错便打开了，不出意外的里面躺着的是容错曾经在江别故的无名指见到过的那枚戒指，他从卡位里将戒指取出来，这才发现戒指内圈是刻了字母的：jm。
容错看向江别故：“要戴上？”
江别故没说话，看着容错。
容错笑笑，像是知道他为什么沉默一样的开了口：
“你期待在我脸上看到什么样的表情？生气？难过？委屈？还是嫉妒？是不是我没出现这样的神色你会觉得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你？可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第一天知道纪眠哥，你和他的过去刺激不了我。”
容错说完就要去帮江别故戴上，可江别故却避开了，容错意外的抬头看他。
“就是为了刺激你的，既然刺激不了，就不戴了。”容错挑了挑眉，也没勉强，收了动作，他以为江别故会把戒指拿过去，可他也没有，只是看着：“这是一对的，我的那一枚和纪眠葬在了一起，这是他的，我留下了。”
“没怎么见你戴过。”容错问他：“为什么不戴？”
“曾经差点弄丢过，就舍不得了。”
容错点点头，理解了他这样的做法，笑了下：“所以一年前你重新戴上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你有个忘不了的人？让我知难而退？”
“如果我早知道你对于我和纪眠的事情了解过，我不会那么做。”
“没什么的。”容错摩挲着手指尖的戒指，说：“如果我连这些都接受不了，又怎么敢跟你说喜欢？喜欢你的那一刻，我就全部都接受了。”
江别故没说什么，静默几秒看向了窗外，原本明媚的天气此时不知怎么阴沉了下来，但也没什么不好，挺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我和纪眠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江别故回过头来，看着容错。
“大家知道的我都知道。”容错说：“我没问过谁，丁程哥和宴清哥我都没问过，我知道的也都是在网上看到的。”
江别故点了点头：“嗯，差不多，人死了之后连报道都会真实起来，所以网上那些大多也都是真的。”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容错笑着说。
江别故并不意外容错对于纪眠的评价，容错对纪眠如何，早在去年在墓地里发现一束向日葵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是。”江别故点了点头：“他的确是个很好的人，或许就是太好了，所以才会走的那么早。”
容错看着江别故：“我能想象到当时的你，有多痛。”
年少的相知相伴，多少困苦里一起摸索着爬过来的，那样的情谊和感情，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
江别故的表情像是认可容错的话，却并没有告诉容错他当年是怎么过来的。
“除了网上的那些，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想知道的吗？”江别故看着他：“我已经太久不提他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问吧，我都告诉你。”
“那我问了？”容错笑了笑，开口：“我想知道你们两个，是谁先追的谁啊？”
江别故大概也没想到容错会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愣了一下，却没什么不能回答的，说：
“没有谁追谁，就是一句‘我有点喜欢你’，然后被回了一句‘好巧，我也是’。”
“所以，是你先开的口？”
江别故淡淡应了：“是。”
“你们在一起最难忘的事情是什么？”
“很多。”江别故说：“但最疯的一件事就是没有知会任何人，随便买了张火车票，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吧。”
“一听就是你的主意，纪眠哥大概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是，是他带我跑的，和我没关系。”
或许是提起了过往的那些美好的事情，江别故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断过，好像那些事情就在昨天一样，好像纪眠只是出了远门，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一样。
看到江别故这样，容错也挺开心：“很难想象这是纪眠哥会做的事情，他看起来很温柔。”
“偶尔也很疯。”江别故说。
容错想了一下纪眠疯起来的样子，大概是觉得有趣，无声的笑了，江别故一直看着容错，虽然他早就知道对于纪眠容错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可这一刻看到他没有任何嫉妒和难过的神色，江别故还是有些诧异。
有些事情放在自己的身上，江别故也未必能做到容错这般。
看着容错的模样，说他其实没那么喜欢自己也不是不可信，可他有多喜欢自己，江别故又是清楚看在眼里的。
可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喜欢，能让容错这么喜欢的同时，又不会吃纪眠一点点醋？江别故想象不出来，他没有经历过，也未曾遇到。
容错又一次看穿了江别故的表情：
“或许是我先知道纪眠哥，然后才喜欢你的吧，我清楚的知道那么温柔的纪眠被你喜欢是多么应该的事情，而这么优秀的你被纪眠喜欢又是多么自然的发生，在我心里，你们本就应该在一起，如果不是意外，如果你们还在一起，我绝对不会动这样的心思，做你的弟弟我也很满足。”
“可是纪眠走了。”容错又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戒指：“你成了一个人，所以我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其实我比你更清楚，我不该有这样的感情，可如果纪眠喜欢你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我觉得我也是，一个人对我来说完美的人在我眼前，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喜欢了，拼尽全力控制过，试图转移过，都失败了，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认了。”
江别故静静看他说完后开口：
“你明知道我对纪眠是什么样的感情，你也知道我既然13年不动心思，未来也不太可能，你更清楚我就算动了心思，纪眠也不可能从我心里剔除，他会像座山一样的横在那里，你从一开始就走了一条没有结果的路，何必呢？”
容错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淡淡笑了：“姜峥也曾问过我这个问题，问我为什么明知道你有一个我这辈子都超越不了的人，为什么还要喜欢你，这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江别故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哥，我未必不明白这个事实，可我也从来没有想去超越纪眠哥，他是你心里独一无二的存在，是年少的欢喜，我不比，我也比不了，但我也可以是你后半生的唯一，我能陪你走到人生的终点，这一点也是纪眠哥比不了的，不是吗？”
“你们从年少就在一起，有无数的回忆，可我和你也有，未来还会有更多，要是嫉妒的话，也只有纪眠哥来嫉妒我的份，不存在我吃亏啊。”容错笑笑：“至于你说的，他永远在那里，我承认，但你又怎么能确定我之后遇到的人心里没别人呢？每个人都有过去，我爱上别人，你也会成为那个跨越不了的山。”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雨来越来越大，水痕汇集成片阻碍了视野，容错就看着玻璃窗，轻声开口：
“你爱了纪眠那么多年，守了他那么多年，这样一个深情的人若是被我等到了，会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容错回过头来看着江别故：
“为了这样的幸运，中间的路难走一些，走的长一些，我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值得的。”
江别故静默几秒，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淡淡的笑，只是这笑让人看着想哭，江别故抬起右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对容错说：
“可是容错，我这里是空的，跟着他一起走了。”
容错看着江别故，没说话。
“填不满了，空了13年了。”江别故看着眼前的容错，满目心疼：“就算能填，我也不想让你得到的，是一份不完整的爱。”
“别难为自己了，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疼，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小孩儿，你值得更好的，最好的。在纪眠离开后遇见你，是老天对我的眷顾，所以我也小心翼翼的守着这份恩赐，只是这份恩赐若因为我受苦，或许我不该带你回来。”
容错苦笑了一声：“这个世界好与不好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吧？我想要辣，你却非要我吃甜，甜只是你觉得好的，我却未必也喜欢，你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等的不是最好的呢？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
江别故还想说什么，却被容错拦下了，问他：
“哥，你了解纪眠吗？”
江别故不知道容错想说什么，看着他，沉默着等他的后话，容错看着他笑了笑：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当初离开的人是你，留下的是纪眠，你会希望他像你这样守着你们的回忆过一辈子，还是说接受像我这样的一个人？”
江别故看清了容错的问题，却说不出话来，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答案。
“两年前我去过一个寺庙，里面有个大师告诉我，死去的人若一直被活着的人念着，那么他即便离开了这个世界也是安息不了，放心不下的，我不是让你忘了纪眠，不再想他，我只是希望你放下，你放下了，过的好了，纪眠也才能安心。”
“别怕你放下了就会忘了，属于你们俩个之间的回忆是谁都偷不走的。”容错静默几秒，靠近江别故握住了他的手，江别故下意识的往后抽了一下却被容错握的更紧。
容错抬眸看他，笑了笑，继而将手中的那枚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你守着你想守着的，我守着你，也会替你守着你想守着的。”
说完这句话便低下头，在江别故的手指上落下了一个轻吻，江别故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却并没有收回。

第67章
容错的嘴唇自江别故的手指上移开, 抬眸看他，目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到的不安。
老实说，有点忐忑，怕江别故有什么不好的感受, 可江别故只是看着他, 几秒之后非但没生气, 反而还笑了笑, 将整个手掌都覆在他的脸上轻轻往后推了一下, 说他：
“胆子越来越大了。”
江别故会这么说容错就知道他没有生气，微微松了一口气，江别故也是真的懒得跟他计较这回事, 催他：
“去做作业吧。”
反正再聊下去也没什么结果。
“你呢？”容错问他：“再坐会儿？或者我抱你回房？”
江别故看了一眼窗外, 雨还在下, 越来越大, 这样的天气突然的就让人有了困意，想睡觉：
“回房吧, 我想睡会儿。”
“好。”
容错抱江别故回房后想要把电脑拿回房间里来, 却被江别故制止了：
“你老实在客厅里吧，不然去书房也行, 好好看会书学习会儿, 别老在我面前晃悠。”
不知道是不是容错的错觉，他总觉得现在的江别故不想见自己，是因为刚才的那一吻让他有点不太好意思，所以不愿意让自己也跟着回来。
如果这事儿放在以前的话容错是不会同意的，担心他有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可现在江别故恢复的不错，状态也还好, 所以就没有必要时时刻刻的在他面前待着，毕竟谁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江别故也不会是个例外。
容错没有拒绝，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去书房，手机放你身边，有事儿震我一下就行。”
江别故懒得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他走了。
容错离开后，房间里开始变得空荡荡的，江别故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的一直都是刚才在客厅容错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这孩子是他带大的，却从来没有察觉到他在什么时候成熟到连自己都觉得恍惚的地步。
那些话应该不是当下想出来的，而是在最初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在想了，或许一开始并没有想的这般全面，可走到这一步，他的答案也只有这一个了。
今天的谈话其实并没有结论，江别故没妥协，容错也没后退，但也不是白聊的，至少江别故知道了，让容错对自己死心，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自己能给他想要的吗？
江别故静默许久突然摩挲到了无名指的戒指，他抬起手来看了一眼，又缓缓看向了指尖的方向，那是容错的嘴唇落下来的位置，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可是指尖的灼热感，到现在都还有。
一个指尖吻而已，他们之间有比这个还亲密的事情，可意外的，江别故对于这个吻有更多的感触。
‘duang’的一声，是什么砸在玻璃窗上的声音，江别故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才发现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夹杂了冰雹，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窗上，急的像油锅里刚炸开的爆米花。
这样恶劣的天气北城也不是没有过，江别故便没有在意，缓缓回过了头，正准备闭上眼睡觉的时候突然的意识到什么。
他刚才为什么会注意到下起了冰雹？
是因为耳边有一声响，所以他才看过去，意识到这一点，江别故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坐了起来，看着玻璃窗的位置，冰雹还在下，可是声音却没了。
是没砸到玻璃吗？江别故急于听到别的声音，于是也顾不得会不会惊到容错，直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砸在了地上，水杯碎了，可耳边却依然是可怕的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所以说，刚才的那一声，只是自己的幻觉吗？可即便是幻觉，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也未曾听到过。
水杯碎裂的声音到底是惊动了书房里的容错，几秒的时间就出现在了门口，看到江别故是坐在床上的，看到地上的碎玻璃，当即蹙了眉走过来：
“怎么了？”
江别故看到了容错，却并没有注意到他说什么，他试着让容错再开口，想试试能不能听到容错的声音：
“你说什么？”
“我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别故看着容错的口型，知道他在说什么，却依旧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原来，真的是幻觉。
失望吗？并不会，原本他对于能够再听到这个世界的声音就不太抱有希望。
“哥？”容错担忧的握住了他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江别故回过神来看着容错，笑笑：“没怎么，喝水不小心摔了水杯。”
如果说自己真的听到了，江别故会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分享给容错，但现在明显是幻觉，江别故便觉得没必要说，免得容错空欢喜，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给他希望的好。
容错看着江别故的眼神是有些不相信的，可纵然如此，容错还是没有追问什么，去外面重新倒了一杯水，看着他只喝了一口就放下，又扶着江别故躺下让他继续睡，自己这才去拿了工具来将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又在原地站了许久，确定江别故是真的没事才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里江别故常常的看着那扇窗户发呆，但因为再也没有听到过类似的声响，所以他也越来越相信那真的只是幻觉，渐渐的江别故也就不再想这回事了，对于一个没影儿的东西实在不需要浪费这么多的精力。
这天天气不错，晚饭过后的晚霞耀眼的好看，江别故便想出去走走，容错便把轮椅推了过来，将他抱上去，整理好江别故这边的时候，豆芽也叼来了牵引绳，容错揉揉它的脑袋给它戴上，把牵引绳交给江别故，两人一狗的也就这么出门了。
只是这天到底也没去看成好看的风景，在容错推着江别故刚走出别墅小院门的时候，面前就停下了一辆车，一个人从驾驶位上走下来。
那是一张看起来和江别故有几分相似的脸，在见到江别故的第一时间就露出了个笑脸，但这笑怕是连豆芽都能看得出来有多勉强，所以豆芽第一时间就叫了一下。
但那人并未理会，只是看着江别故，打了招呼：
“哥，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最近受伤住院，我就来看看你。”
这一声招呼让容错微微蹙了眉，倒不是这个称呼只能自己叫，只是自己在江别故的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更何况这次江别故出了意外，自己更是一分钟都没离开过，这个人在最开始没出现，现在出现叫的这么亲热确实不太能让人喜欢的起来。
豆芽也不喜欢他，一直冲着他叫，直到容错喊了一声，豆芽才停下了，却依然蹲在原地，防备的看着他。
江别故的表情自从看到这个人开始就没什么变化，是任谁都忽略不了的冷漠，但他也没说什么，不想说是一回事，另一回事是现在的他除了在容错面前，已经不再轻易开口了，连丁程都很少再听到他说话，通常都是手机打字传达消息。
虽然连江别故都不太明白，为什么丁程在自己身边十几年都未必能听清自己在说什么，容错却每一次都可以精准无误，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眼前的这个人。
江别故没说话，那人便走近了一些：
“这是要出去？不过我来都来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进去坐坐是不可能的，江别故的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但江别故也很清楚江云逸是什么样的品性，今天的话要是不说清楚，日后还有得烦，于是便侧了侧头看向容错。
容错立刻弯腰出现在他的身侧，将耳朵凑了上去，容错知道他不想别人听到他越来越含糊不清的声音，不想看到别人看到他这样说话而露出的诧异或者可惜的神色，那不会让人觉得舒服。
对于江别故只对自己说话，容错心疼他的同时也觉得是种荣幸，不管怎么说，自己于江别故来说，都是特别的。
“推我去旁边的小公园。”江别故说：“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江云逸。”
容错能从江别故的眼神中解读出是什么意思，也自然能看的出他对于江云逸的态度，想告诉他，你要是不想见，我是可以帮你轰出去的，可江别故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打算，那么容错自然也不会干涉什么，径自推着江别故离开了别墅。
虽然没有被请进去坐坐，但江云逸也不在乎，跟在了江别故和容错的身后。
一直走到小广场的一处树荫下容错才停下来，走到江别故面前蹲下身来问他：“这里可以吗？”
江别故点点头。
“那我去附近走走？”容错不太确定江别故是不是愿意让自己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只能象征性的问问。
“不用。”江别故说：“没什么你不能听的。”
容错闻言笑了下，没说话，倒是江别故疑惑问了他：“笑什么？”
“没什么。”容错看着他：“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好像越来越近了，我越来越多的，可以参与到你的生活了。”
容错的这句话让江别故看的有点微怔，他其实并没有刻意为此做什么，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处事习惯，但容错说的似乎也没什么错，他好像对容错完全没了设防。
虽然有可能是因为只有容错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了，但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可以控制一下。”江别故说。
不知道是不是容错的错觉，他总觉得江别故说这句话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不过也容不得他想什么了，江云逸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了江别故的身后，容错看他一眼起了身，站在了江别故的旁边。
江云逸走在江别故面前，江别故看到了，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直接拿起手机在上面输入着什么，江云逸知道他只有看着自己才能知道自己说什么，便没开口，站在原地等着，等江别故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才开口道：
“哥，你身体还好吗？之前我就想来看你，但……”
江云逸的话都还没说完，江别故就举起了手中的手机，将自己刚才打在手机上的字让他看：
【地皮的事儿你找错人了，我不会帮忙。】
江云逸看完了这句话，相比于江别故话语中的毫不客气，他更多的是诧异，诧异如今江别故连话都不能说了。
江别故出现语言障碍的事情不是秘密，稍微一打听就能打听到，但江云逸也没想到江别故会这么严重，但江别故现在的状态也似乎验证了近些日关于jm资本的传言，说是江别故要让位了。
“你的语言障碍这么严重了吗？”江云逸开口：“所以说，关于jm要撤换你的消息也是真的？”
江别故没说话，看着江云逸，右手肘撑在扶手上，拿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大腿，像是很不耐烦，可江别故的样子看在江云逸的眼中无异于是默认，所以连带着接下来的话都带了点着急，毕竟他要做的事儿是需要江别故在位的时候才能做成的：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更应该帮我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在jm被排挤，一旦股东大会开始，就会失去对jm的话语权，可日子总是要过的，你何不把握这最后的机会，再赚一笔呢？只要你投资，我让股给你，怎么样？”
看到江云逸这么说，江别故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江家的生意是越来越糟，他大概把每一个合作对象和客户都当成了傻子。
这话他都懒得回应，多打一个字都是在浪费体力，于是看了一眼容错，容错虽然不知道江云逸具体求江别故的是个什么事儿，但却并不难猜测的到他的走投无路。
这么多年自己都没在江别故的身边看见过这号人物，那就是说彼此是没什么联系的，既然没有联系，那赚钱的买卖江云逸也自然不会想到江别故的头上来，如今来了，只能证明他能找的人都找了，却没有肯帮忙的，走投无路了所以才来这边碰碰运气。
至于为什么没有人帮忙，人品问题或许有，但商人看的还是利益，江云逸的这件事明显是无利可图。
所以即便不知道来龙去脉，可江别故看了一眼自己，容错也是知道要说什么的，他看着江云逸，开口：
“你这话说的未免太可笑了，我哥就算对jm失去话语权，可股份还在，依然是最大的股东，jm还是要每年都给他分红，不存在连日子都过不下去的情况，钱够花，不劳你担心，至于你的投资，且不说是不是个烂摊子，就算是个稳赚不赔的，我哥也没有兴趣。”
江云逸直到这个时候才正眼看容错：“你是谁？谁是你哥？”
不是没听过江别故的身边带了个小孩儿，可眼前这个比自己都还要高出一头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小孩儿，他一直以为容错是江别故身边的护工。
容错将手放在江别故的肩膀上：“他是我哥，我这个弟弟相比于你来说，更有含金量。”
江云逸盯着容错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江别故：“他就是你当初领回来的小孩儿？”
江别故不说话，容错替他说：
“我哥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不会投资，如果没别的事情请回吧。”
容错说完就要推着江别故离开，而江别故由始至终没有看容错，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即便如此，江别故也对容错推自己离开的动作没有任何异议，就好像容错说的一定是他想说的，就好像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连眼神都不必交流的地步。
只是江云逸接受不了，他跨步拦在江别故的面前：
“算借的行吗？算江家借你的，只要我们过了这个坎儿，就能还给你，利息我们按银行的算，哪怕比银行高一些我们也认。”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低三下四了，可江别故依然不说话，看着他，那眼光好像是在问他：“既然利息都按银行的走，那我为什么不在银行里放着吃利息，却偏偏要去投资一个谁都看不好的项目？难道你会比银行更安全吗？”
江云逸未必理解不了这个眼神的含义，但他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哥，我知道江家以前对你不太好，我也有过分的地方，所以我没脸来，我但凡有半点别的办法也不会来你的面前，可再怎么说，我们也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江家也把你养到了成年，如今江家有难，你真的要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
江别故看完江云逸的话，轻笑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容错垂眸看到了他输入的内容：
【江家破产，我求之不得。】
这几个字在江云逸看到的第一时间就让他变了脸色，或许是来见江别故，在他的面前低声下气本就是不情不愿，忍气吞声，所以稍稍一个激将就能让他直接点燃。
“江别故！别他妈忘了你也姓江！江家破产了对你能有什么好处！”江云逸指着江别故破口大骂：“我就知道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就知道你是个祸害！怪不得你那个妈要把你丢下，怪不得纪眠都……”
都什么，江云逸没再说，江别故也没再看到，因为身后的容错快速走了出来，狠狠一拳砸在了江云逸的脸上，他踉跄几步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虽然狼狈却依旧愤恨的看着江别故。
江别故看着这样的江云逸，突然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自己也这么被打的躺在地上孤立无援过，不同的是自己受的伤可比这狠多了，如今风水轮流转，当时的施暴者，成了躺着的那一个。
“把你嘴放干净一点！”容错警告他。
江云逸没立刻起来，看着容错笑了声：
“小兄弟，我好心劝你一句，快离这个人远一点吧，他就是个克星，你在他身边，别到最后……”
容错又狠狠踹了他一脚才让他彻底闭了嘴，力道太大，江云逸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可嘴上依然不认输，和刚才在江别故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江别故捡回来的一条狗。”
容错闻言轻笑了一声，单膝蹲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说对了，我就是他的狗，护主的很，所以你要再说他一个字，我就咬死你！”
豆芽也站在容错的身边，或许是听懂了他的话，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愤怒，也呲着牙对着江云逸，时不时的恶狠狠的冲他叫两声。
江云逸没有傻到这个时候还要跟容错对峙，所以他也只是瞪了容错一眼就起身捂着肚子离开了，容错也起了身，看他走了才转过身蹲下来看着江别故，满目的担心：
“还好吗？”
豆芽也跑了过来，下巴搭在他的大腿上，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虽然不会说话，但这眼神也很治愈就是了。
“没事。”江别故说：“我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儿就影响情绪。”
容错依旧不是很放心，江云逸不仅提到了纪眠，还提及了把江别故扔下的母亲，容错只知道纪眠对他的影响，却从来没有听他提及过妈妈，可丁程说过，江别故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丢下。
既然他这么在意这回事，那么小时候被丢下这回事就还没有过去。
“哥。”容错将自己的手放在江别故的手上，才发现他的手微凉，于是他紧紧的握住：“你想不开的时候想想纪眠哥，如果你没有去江家，是不是就遇不到那么好的纪眠了?”
江别故看着他，没说话。
“其实懂事之后我也恨过，恨把我生下来又遗弃我的父母，可从我13岁那年之后，我再也没怪过他们。”容错说：“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原谅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不对。”
江别故目光柔和的看了他许久。
原本以为纪眠走了之后自己再也遇不到义无反顾为自己的人，可不管是刚才容错冲上去揍江云逸，还是他现在跟自己说的这些话，都让江别故觉得，他或许早就遇到了。
从把容错带回来，从他真正接受自己的那一刻，就是他在拼命为自己了。
不仅容错，豆芽也是。
他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豆芽也在此时抬起了头，看看他们交叠放在一起的手，也抬起前肢将自己的爪子也放上去了，好像在说：
“还有我，别把我忘了。”

第68章
容错对江别故的宽慰很有作用, 至少在当下的这一刻江别故真的什么都没有再想，关于被丢下, 关于总有人离开自己，关于他多年来始终一个人，他都没有再想，牵着豆芽和容错看了一会儿夕阳才回了家。
原本以为这回事就这么过去了，心里也过去了，却不想当天晚上江别故还是做了噩梦。
其实倒也算不得噩梦，只是一些很久没有想起的, 却真实发生过的事实罢了, 他梦到5岁的那一年一路被母亲连拖带拽的送到江家门口, 为了防止他跟自己离开, 将他用绳子绑着手捆在了大门上, 任凭他大喊大叫, 母亲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梦到在江家被关在阁楼上, 连灯都没有，饿的不行, 渴的不行，可没有人来看他，他只能从门缝里听到楼下传来的欢声笑语, 他觉得他会死在那里。
梦到被江云逸欺负, 梦到父亲冷漠的眼神，梦到继母把他当成垃圾。
后来纪眠出现, 让他的生活突然的明媚了起来, 可好景不长，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高速公路上，冲天的汽油味让人觉得恶心, 可更让人不适的是满手的粘腻感，纪眠浑身都是血，自己去碰触他，沾染了他的血。
可纪眠好像不觉得疼，即便是那样的场景也笑着安慰自己，说‘不怕’，说‘别看’，说‘快走’，他在赶自己，让自己走，走的远一些，再远一些。
后来是漫天的火光，被那爆炸的气流轰的睁不开眼睛……
江别故猛的从床上坐起身的时候似乎还能闻得到空气中的焦糊味，沙发上有亮光，是容错在看手机，下一秒他就发现了自己，起身走了过来，打开了床头柜上的灯，仔仔细细的将他看了一遍，抬手抚去了他额头上的汗，像哄一个小孩子：
“做噩梦了？”
江别故看着容错，渐渐缓和了呼吸，然后无力的应了一声。
“不怕。”容错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我在这守着你呢，不会有事的。”
虽然是梦，但那些毕竟是真实经历过的，即便过去再久，想起来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但好在自己也已经长大，就算再来一遍，自己也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了。
江别故才渐渐的回过了神，他看了一眼容错和自己握在一起的手，没挣开，问他：
“几点了？”
“快两点了。”容错说：“喝不喝水？我去倒一杯给你。”
江别故摇了摇头，想起了之前看到容错在看手机，问了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容错笑笑：“在练听力。”
“嗯？”江别故不明白：“六级不是已经过了？”
容错不是外语专业，也不用考专八。
容错闻言看着江别故，笑了：“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过了六级，你怎么知道的？”
江别故：“……”
“偷偷关注我了？还是说我身边有你的眼线？”容错看着他，满眼都是笑意:“那你除了这个，还知道什么？”
江别故：“……”
容错说的也没错，在他搬出去的这段时间里，虽然自己从未主动联系过他，每次也都是他憋不住了才回来看看自己，从来没有哪一次是江别故主动问他什么。
可这并不代表江别故真的就不关心容错了，他还是很在乎的，偶尔也会让丁程去打听打听容错的消息，毕竟容错在自己身边乖，可在外面到底是个狼崽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那个状况下他也不太能找自己，江别故自然是要在意一些的。
但这些，江别故也没想过让容错知道，却不想在噩梦过去后的现在，竟一不小心说漏了。
“你的成绩，大二过个六级还用你专门说？”江别故回了一句，不再看他，躺下了。
容错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其实如果在自己一开始问出这个问题，江别故就这么回答的话，容错也相信他是猜测的，毕竟自己是个什么成绩江别故是知道的，他也知道自己是个有规划的人。
可他犹豫了，没有立刻回答，不像是反应迟钝，反而有了点慌乱，那么容错的猜测就是真的。
在自己离开之后，没有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并非如表现出来的这般无关紧要，毫不在乎，而是也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里，悄悄念着自己。
虽然一定是哥哥对弟弟的，绝对不会有其他的情感，但容错已经很满足了。
江别故闭着眼躺下了，容错却一直还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自从两人谈过纪眠，说过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之后，两人之间这样的小动作也多了些，一开始江别故会下意识的往后退，但现在似乎也习惯了。
任由他抓着，握着，还时不时的用手指摩挲一下手背。
看江别故没有起来再说话的意思，容错便准备去关床头柜上小台灯，但手还没伸过去，江别故却又睁开了眼，看着他说：
“去睡觉。”
说着就要把手抽回来，却没成功，容错更紧的抓住了他。
“等你睡安稳了我就去。”容错说：“放心吧，噩梦不会再来找你了。”
这真的是在哄孩子了，但或许是噩梦的原因，又或许是夜色太深，江别故一个30多岁的男人竟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妥。加上他很是了解容错的脾性，知道他就算现在离开了，等自己闭上了眼，还是会悄悄过来的，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又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知道只有自己睡了，容错才能真的放心。
或许是潜意识里知道被护着，所以后半夜江别故一直睡的很安稳，那些扰人的噩梦果真也没有再来烦他。
似乎真的都被容错赶走了。
一个明媚的下午，丁程又来家里看江别故，带来了公司决定开股东大会的确切日期，这场会议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不知道，可知道发生什么，却也不能不担心。
“你作为公司最大的股东，如果不出席的话这场会议也做不得数，不如就往后拖拖。”丁程建议。
江别故淡淡笑了下，摇了摇头，在手机上输入：
【没有意义。】
他拖得了一时，却不能永远这样下去，对于公司也没什么好处，他不在，到底是军心不稳的，外界传言也不断，与其这么半死不活的拖着，还不如放手。
不舍是不舍，但就目前而言，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可是……”
【我会出席。】江别故又给丁程看手机上的字：【让他们放心。】
江别故下定决心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丁程也没有再劝说什么，但股东大会上是个什么样的情景，丁程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如今容错和江别故在一起，也只有他能听懂江别故在说什么：
“容错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就算不做别的，也好帮江别故传达个什么意思，总不能会议上就这么一直打字表达，那太吃亏了。
江别故未必不知道这个道理，却还是摇摇头拒绝了，打字告知丁程：【没必要让小孩儿也难受。】
会议针对江别故，绝对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儿，江别故怕容错心里不舒服。
“他怕是不会同意。”容错有多担心江别故，谁都知道。
江别故笑笑：【他会听话的。】
既然江别故决定了，丁程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只等股东大会的时候出现过来接江别故一起去公司：“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江别故点点头，没有留丁程。
丁程离开卧室的时候，容错正在书房里用功，丁程以为他在写作业，但还是过去打了声招呼：
“我走了。”
容错闻声看过来，看到丁程便起了身，迈步走来：“说完了？”
“嗯。”丁程笑笑往门口走去：“其实江总现在的状况也没什么可说的，他都不再对我开口了。”
容错在江别故身边形影不离，自然知道江别故是什么状态，但脸上却没什么担心的神色：
“会好的。”
丁程以前觉得会好的，可最近这段时间，他只看到了江别故语言系统越来越恶化的状态，这样的状态是很容易让人没什么自信的，即便有也会慢慢的消耗。
丁程也不例外，所以在玄关处停下来回头问容错：“会吗？”
容错的脸上倒是从一而终的自信，连半点的恍惚都没有，在丁程话音刚落的时候就点了头：“会的。”
毫不犹豫。
看到容错这样，丁程消失的自信似乎也回来了一点点，于是点了点头：“江总身边有你，是他的幸运。”
容错笑了笑没说话，丁程便转身换鞋，换好鞋迈开脚步的时候又突然停下动作，像是想到什么事情回过头来看容错：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什么？”容错问。
“我在江总身边十几年了，这十几年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和他形影不离的，可即便这样，我还是不能在他有语言障碍之后立刻判断他到底说了什么，总要是想一下的，可你似乎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说的再含糊，你都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像他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你怎么做到的？”丁程问：“别说是默契，我觉得我和江总之间，也不缺少这个。”
提及这个容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这样的动作让丁程看的一阵恍惚，江别故偶尔也会喜欢做这个动作，在觉得有意思，或者得意的时候，容错刚才的神情和动作真的是太像江别故了。
这两个人，真的是越来越像。
但容错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始终没有回答，只说：“或许我的默契到底是比你多一些吧。”
丁程一愣，随即笑了，无奈的看着容错：
“你该不会是嫉妒我在江总身边这么多年吧？我怎么觉得你在比什么呢？”
“不至于。”容错笑笑：“虽然你在他的身边确实比我多了几年，可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以前的容错在丁程的印象里，虽然不至于阴沉，但多少也沾点儿边的，现在却是再也找不到了，连一丝的痕迹都没有，重新回到江别故身边的容错，阳光了起来，也乐观了起来，还会跟他开玩笑了。
这样挺好的。小太阳一样的容错，才能照着江别故，让他也慢慢的暖起来。
“行吧。”丁程也懒得再问：“不说就不说吧，走了。”
“路上小心。”
容错送丁程离开后没有再回书房，直接回了卧室，江别故正小心翼翼的将左腿从床上挪下来，看样子是要下地，容错倒没什么诧异，但脚步还是快了些，走过去把江别故搀扶了起来：
“要去洗手间？”
“嗯。”江别故应了声：“丁程走了？”
“走了。”容错小心翼翼的承担起一个拐杖的职责，让江别故在自己身上借力，帮着他几乎是一步步的挪到了洗手间。
虽然左腿还是不能下床走路，可江别故最近一直在做练习，不再那么依赖着容错了，容错也没异议，他愿意，自己就陪着，左右没什么别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要开股东大会了。”江别故说。
“猜到了。”容错说：“你会出席，是吗？”
“嗯。”江别故应了一声：“没办法的事情，如今这个局面，我出席不出席，局面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还不如早点结束。”
jm是江别故一手创建的，其中是怎样的艰辛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更何况还有两个对他极具意义的字母，就这么退居幕后，拱手让人，容错想象不到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如果是几年前，容错说不定会幼稚的大闹股东大会，将那些人揍一顿，骂一顿。
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那样的行为非但不会帮到江别故，说不定还会给他招来麻烦，所以他不会那么做，就像江别故说的，目前的情况，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等你好了。”容错说：“会回来的。”
江别故看他一眼，缓缓笑了：“会议那天，你就别去了。”
股东大会那天江别故会面对什么样的场面，用脚指头都能想象的出来，被针对，被挑刺，过往哪怕细微的不妥都怕是会放大无数倍来被人指指点点，以此来达到那些人的目的。
江别故不想容错去面对这些，没必要的事情。
容错也知道，不让他为难：“那我做好吃的，等你回来。”
不是不想陪他，是江别故不想容错看到他的狼狈和失败，他原本就只在容错的面前才开口说话了，若容错将他的不堪和狼狈全部看到，说不定江别故连最后一块自在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们之间是没什么秘密了，却还是需要独立的空间。
容错明白，所以并不强求。
“乖。”江别故轻轻抬手碰了碰他的脸。
容错看着他，微微一笑，用脸在他的手心蹭了蹭，跟豆芽求抚摸的时候一个样儿。

第69章
因为股东大会的事情, 江别故最近变得忙了一点。
虽然结果可能还是无法逆转，但要江别故就这么把jm资本拱手让人, 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管机会多渺茫都还是要去争取一下，即便只是为了jm这两个字母。
丁程有他要做的事情，就算有时间过来，江别故怕是也不愿在他面前开口，这样一来两个人之间的沟通都成问题，容错了解, 便自告奋勇, 主动担任了江别故的特别助理, 帮他整理了jm资本自成立以来, 自江别故手上完成的各大项目。
这些都是江别故的成就, 他的心血, 他留在jm的资本。
容错是个好弟弟, 也是个好助理，有些事做起来比丁程还要细心周到, 江别故固然知道他有多优秀, 但这几天工作下来却还是难免被惊艳到, 尤其是两个人已经可以站在一个水平线上就某个案子讨论。
以前当然也是可以的, 但更多的是教学的讨论, 大部分是以教为主, 容错的提问也多些, 但现在江别故已经完全不需要教容错做什么了。
或许是江别故亲自带出来的原因, 容错的大部分想法都是和江别故不谋而合的，思路也完全对得上，有些问题甚至还能先江别故一步看透, 所以有那么一瞬间江别故觉得将jm给容错也未尝不可。
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亲人了，若有一天意外离开了这个世界，他手里的这些东西原本也是要留给容错的，既然早晚都是他的，那早一点晚一点也是没什么区别的。
但这个想法不过是转瞬即逝，就目前而言，他将手中的股份转给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扭转他在董事会的败局，况且在明白容错是因为自己而学金融之后，江别故对容错未来的规划也有其他的想法，只是还没有找到一个机会跟容错说。
就算这些都不是问题，容错也还是要上学的，虽说经验更为重要，但他毕业之后也同样有的是机会，不用急于一时。
江别故和容错差不多将所有资料都准备齐全的时候，股东大会的日子也悄然来临了，会议开始的前一天，为了明天更好的出席会议，容错约了理发师来家里，他自己给江别故洗了头，然后搀扶着江别故走到客厅，坐在椅子上，让理发师为他修剪发型。
他不可能离开，就坐在江别故对面的沙发上，连手机都不玩，就那么看着他，豆芽则蹲坐在容错的前面，大概是没见过江别故这般姿态，吐着舌头好奇的盯着他，脑袋随着理发师的剪刀时不时的歪一下。
被两道目光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江别故有些无奈，可理发师在，江别故不会开口说什么，但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纵然不会尴尬，多少也会觉得有些怪怪的，为了不让这怪异的气氛继续发酵，江别故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
耳朵听不见的好处可能就只有这一点了，闭上眼睛，就能关闭整个世界，连容错是否笑自己都不用去管，因为他根本听不到。
修剪好了发型，容错送理发师离开，回来的时候豆芽正疯疯癫癫的和地上的一撮江别故的头发玩的痴迷，大概是没见过，把那一撮黑黑的头发当成什么怪物了，尤其是他的鼻子凑上去闻的时候，那气息会让地上的头发动一动，每动一下，豆芽都会跳起来，样子看起来是吓到了，但头发不动之后又会重新回来撩。
如此反复，不知疲倦。
容错没理会豆芽的幼稚，但江别故却大概觉得很有意思，一直在看着豆芽，连容错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发现，直到容错站在自己身边挡住了窗外一半儿的光，江别故才扭头看过来。
和容错的视线对上，容错对他笑了笑：“回房间？”
江别故想了想，摇摇头：“去书房吧，我还有点事，等下丁程会来，我也有事吩咐。”
江别故今天上午休息了一上午，下午要忙一会儿也没什么，容错知道对于明天的事情江别故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所以也不阻拦，点了点头就要搀扶起江别故，却在伸手之前看到了他脖子上有些碎发，便说了句：
“等下，这边有头发没弄干净。”
江别故看到他的唇形便又老实坐下了，让容错帮忙弄掉。
容错伸手过去原本是想将头发用手扫下来的，可皮肤上的头发想要用手扫下来并不是很容易，尤其还是碎发，容错扫了两下也见没掉几根，便停了下来，直接低下头凑过去吹了一下。
头发吹走了一些，可江别故也躲开了，闪躲的幅度过大，让容错险些以为他要跑。
“怎么了？”容错下意识的抓着他没受伤的右手臂，不解也担心的看着他。
江别故也看着容错，目光有些诧异，大概是没想到容错会是这个反应，他是没意识到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妥吗？
故意的？还是根本没注意？
但不管是哪一种，容错不开口，江别故也断然不会主动去说，不能说，也懒得说，于是便错开了容错看着自己的视线，开口：“没事，不用弄了。”
说着就要起来。
容错看着他，原本是不理解的，甚至还想出声再度询问，可话到了嘴边在说出口的前一秒因为看到了江别故红了一圈的耳朵，便又咽了回去，明白了。
容错发誓，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撩江别故的，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思，但有没有的，现在似乎不那么重要了，在江别故的眼里他已经撩了，江别故的耳朵也红了，这才是事实。
江别故等着他搀扶自己起来呢，可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回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自己，那眼神温柔的江别故都不敢再看第二秒，直接错开了视线：
“愣着做什么？扶我起来。”
容错一直很听话，但这一次却没有，在听到江别故的这句话之后，直接在他的面前蹲下身来，仰着头看他，和他的视线对上，然后跟他讲述了一个事实，说：
“哥，你耳朵红了。”
江别故：“……”
“为什么？”容错笑问：“我只是吹一下头发而已，你为什么会红了耳朵？在想什么？”
江别故没想到容错会这么问，即便连他都意识到最近这段时间两人之间有了点小暧昧，但容错也从未用这样的表情跟自己说话，也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
江别故应该要错开视线的，但意外的，竟看着他，没动。
“是害羞？不好意思？”容错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遮掩不住：“还是说……敏感啊？”
这个问题……江别故咬了咬牙，没忍住，抬手推了他额头一下，有点用力，容错蹲着的姿势被这样的动作推一下，下意识的后仰，直接倒在了地上，江别故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可看着容错干脆直接躺在了地上，看着天花板笑着的模样，便知道疼不疼的不好说，但指定是开心的。
豆芽都被容错的举动吓到了，停止了和头发的对抗，跑过来站在他头顶的位置看了他好一会儿，大概还是不理解他为什么如此，但却发现了和地上那团黑色怪物一样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正长在容错的头上。
于是豆芽的战场便从地板上的那搓头发转移到了容错的脑袋上，伸着爪子，刨坑一样的弄他的头发。
容错阻拦不及，被它挠了好几下，最后抓住了他的前爪才算是安稳了，可安稳没多久，豆芽就上了嘴，开始啃，容错便开始了和豆芽新一轮的较量。
容错躺在地上，旁边还有江别故修剪下来的碎发，加上豆芽的不依不饶，这场景怎么看都会是容错更狼狈一些，可旁观的江别故看着容错躺在地上大笑的模样，耳朵却感觉更热了。
虽然被豆芽欺负就已经挺惨了，但江别故看着容错，想着他刚才跟自己说的话，还是有点想踢他，脚都抬起来了，但最后到底也没舍得，缓缓收了回来，然后自己也没忍住，笑了。
快乐是会传染的，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快乐会传染，但快乐也是有代价的，等容错驯服了豆芽将它关去阳台之后搀着江别故去书房的路上代价就来了，像是后背落了虫子一样的蹭来蹭去，江别故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问他：
“怎么了？”
“痒。”容错说。
“嗯。”江别故淡淡应了一声，丝毫没有同情心：“躺在一堆头发上，你不痒谁痒？”
话语里有没有关心是可以听的出来的，容错自然听出了江别故语气中，那包含了一丝丝幸灾乐祸的语调，他知道这是江别故在报复自己刚才撩他，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缓缓的把视线移到了他的耳朵上。
江别故原本感觉耳朵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可此时容错的视线让他又想到了刚才容错气息吹拂在自己脖颈处的感觉，当即又觉得有些耳热。
他承认自己败了，后悔自己幼稚的跟他较量这个，所以率先收回视线，当做投降的信号，迈开了脚步。
容错又何尝不知道呢？但还是有点遗憾，他宁可江别故是不认输的，那么他就可以做点别的，让他认输。
可惜了。
到了书房，让江别故安稳的在座位上坐下之后容错便再也忍不住了，伸着手去抓后背，江别故原本是不想理他的，可看他实在难受的模样，到底是出了声：
“转过来，我看看。”
容错看江别故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便靠近他一些，转过了身背对着他，江别故抬手捏走了几根在t恤上扎着的碎发：
“好点了吗？”
容错没回头，江别故也不知道他说了没说，但看着他的姿态也没好多少，便再度开口：
“衣服撩起来，我看看里面有没有头发。”
容错一直都很听江别故的话，这一次也不例外，在听到江别故这么说之后，直接将整个t恤都撩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精瘦的后背给江别故。
江别故会让容错这么做，是真的没想太多，觉得只是撩个衣服而已，没什么的，可是看到容错后背的这一刻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
在容错撩了自己之后，自己又让他脱衣服，虽然只是看看有没有头发，但到底……
容错许久都没有等到江别故的动作，也多少猜到了江别故的意思，容错知道，知道最近自己在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前进，而江别故在自己的前进下一步步的后退，多少也能摸到一些边缘了。
毕竟江别故对于自己的小动作，小调戏都能接受良好，但今天，好像还是有点过了。
他感觉到痒的时候其实第一想法是换件衣服冲个澡，但容错又想能不能将彼此的关系再拉近一点呢？万一呢？或许呢？所以即便把江别故安全送到书房了，也没离开，装模作样的痒着。
江别故果真如他想的那样没忍心，给自己拿掉了衣服上的碎发。
可人是会贪心的，在江别故问‘好点了吗’的时候，容错就想看看如果自己没好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还会不会做什么，他其实都已经做好了江别故让自己冲澡的准备。
但江别故似乎也忘了还有冲澡这个选项，所以才会说：衣服撩起来。
而容错明知道今天的小玩笑够了，不宜再多了，却还是听话了，撩起来了。
但，江别故却好像后悔了。
容错也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做的，他和江别故之间不适合急切的，得慢慢的来，温水煮青蛙的来，他笑了笑，准备把衣服放下来，说自己去洗个澡，但在放下的前一秒，带着一丝凉意的指尖就碰触到了自己的后背。
容错没想到，以至于感受到微凉的那一刻，整个后背都下意识的绷直了，像张拉满弦的弓。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幻觉，可下一秒微凉的触感又一次在后背出现，他绷直的后背比之前还要更直了一些。
容错说不出话来，但他的反应江别故却是全然的看在眼里的，之前那点因为容错调戏自己的不好意思突然的就没有了，甚至找到了反击回去的方式，在又一次伸手拿掉容错后背上的头发时，江别故出声问他：
“绷这么紧做什么？是害羞？不好意思？还是……敏感啊？”
容错猛地回头看江别故，江别故也看着他，脸上带了点挑衅，还微微的挑了挑眉，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江别故，让容错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制住自己不去对他做点什么，以至于他狼狈的收回视线，往前走了一步，到了一个江别故手臂碰触不到的安全地方，放下了衣服。
“我，我去冲个澡。”
“冲澡能不痒吗？”江别故的手肘放在扶手上，食指和中指撑着太阳穴的位置，看他，脸上有点轻佻的笑容让容错招架不住，但江别故却还是不打算放过他，说：“要不，我再帮你挑挑？”
容错迈开的脚步因为江别故的这句话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他。
那眼神中包含的意思让江别故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他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他后悔了。
两人对峙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江别故率先受不住，准备错开视线出声让他离开的时候，容错脸颊两侧的咬合肌却动了动，像是下定了决定般的开口，问他：
“哥，我要是现在转过身往你身边走，你受不受得住？”

第70章
这不是受住受不住的问题。
而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两个人的状态多少都有点失控，不适合再在一起待着了。
容错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在江别故错开视线看电脑之后也快速迈步离开了, 空气里都是易燃易爆的恐怖因子, 再多看江别故一秒, 都能擦出火花，点爆了书房。
他除了离开，没有别的出路。
察觉到容错已经离开了书房, 江别故这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其实不清醒的又怎么会是容错一个？自己不也是纵着，陪他闹吗？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会因为容错对自己的调戏，做出这样幼稚的反击来。
跟一个小孩儿这么较劲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还是说，在江别故不知道的时间里, 他早就不把容错当小孩儿看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自从自己受伤之后，自己和容错之间，容错已经变成了强势的一方，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自己彻底改变对容错的看法也不是不可能。
但改变关系代表什么？又会给彼此带来怎样的变化, 江别故却暂时不愿意去想，所以强迫自己收了神, 看向了电脑，准备处理最后的一点公事。
他的左手臂虽然还是不能用力，但是左手指已经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了，比如说用电脑打字什么的，可手指放在键盘上才落下两个字母就又停下了, 不是不舒服，也不是别的什么原因，是江别故在刚才的那一瞬，似乎听到了敲击键盘的声音。
和上一次听到冰雹落下来砸在窗户上的声音一样，只是一瞬，但却听到了。
原本以为上一次听到是幻觉，也因此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想这回事，却没想到所谓幻觉也可以出现两次。
只是出现两次的，还能是幻觉吗？
江别故反应过来之后，几乎是立刻又敲下了几个字母，但结局却是和上次一样的，除了刚开始那清脆的两声之外，之后便又归于一片死寂了。
江别故没有像上次一样试了一次又一次，在试过一次确定自己听不到之后就没有再动了，静默了许久，又开始工作，但到底也没有沉下来心。
看着自己的手指发起了呆。
上次的指尖吻，这次的肌肤碰触，好像和容错每一次亲密接触后都会有类似的幻觉发生，这是什么原理？
江别故这边心思不稳的想东想西，卧室里的容错也没好到哪里去，两者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心理上的，一个却是身体上的。
容错原本真的只是想冲一个澡完事儿的，要不是江别故最后撩自己的那两句，容错一定不会有别的邪念。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想着江别故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说的那些话，再垂眸看看某处，好像冲澡也拯救不了了。
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够缓解了。
等缓解完了，容错被豆芽叼走的理智也一并回来了，意识到刚才和江别故说的话，开的玩笑，似乎有些过火了，没什么后悔和不应该的，自己对他就是这个心思，从重新回来他身边，容错就没想过再遮掩什么。
但不遮掩，也要分时候，江别故还没有从失去纪眠的痛苦中走出来，自己这么没有界限的跟他开玩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反感，纵然两人之间容错偶尔也说两句调笑的话，可到底是拿捏着分寸的。
这一次却是脑子在嘴巴后面跟着跑了。
清醒过来的容错有些担心江别故的状态，便去了书房。
丁程已经来了，正和江别故在说什么，见到容错出现，还未来得及打招呼，卧在江别故脚边的豆芽就蹿了出来冲着容错叫，像是再怪他刚才把它关在了阳台。
丁程见此笑了笑：
“我来的时候豆芽都叫疯了，你在洗澡我就把它放出来了，惹你了？”
容错的注意力不在丁程的话上，也不在豆芽对自己的不满，他的目光是看着江别故的，想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比如说是不是生气了？可生没生气容错没看出来，反而觉得江别故也是想要在自己脸上瞧出什么的，带着明显的探究。
丁程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淡淡一笑，哄着豆芽出去了。
豆芽不太想，还想跟容错理论，但容错明显不太想搭理它，虽然还是听话的跟着丁程往外走了，但到底气不过，都走过了容错身边，又转头扑在了容错的后背上。
容错怎么可能想到这狗崽子会来这么一招？将自己扑了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板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头找它算账的时候，豆芽却好像也知道自己过分了，拔腿就跑了，自己跑去阳台躲起来了。
丁程没忍住笑了下：
“你们先聊，我去看看豆芽。”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容错才缓缓收起了收拾豆芽的心思，看向了江别故，江别故还在看着他，但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探究的神色，只是看着，没笑意，但也没冷漠。
容错有些慌，直接拿豆芽开刀：“豆芽越来越过分了。”
江别故看到这句话，这才勾唇笑了声：“不是跟你学的吗？”
容错看着江别故没说话，江别故静默几秒又说了句：
“刚才不是挺敢吗？现在怂什么？”
容错看着江别故的脸色，无奈的笑了声：“怕你不理我。”
虽然听不到容错的声音，可只看着他的表情江别故也明白他是真的有点担心，心莫名的就软了下来：
“惯得你。”
江别故的话听起来仍然不是太爽快，可还是让容错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不会生气的信号，他其实想反问江别故，我觉得你刚才也挺开心的，不是吗？但刚赦免的现在，容错可不敢再撩，只得认怂：
“以后不会了。”
说完好像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对，急忙补充了一句：“会慢慢来，这样太快了，你可能适应不了。”
江别故：“……”
容错见好就收，不再继续说他们之间的这点事儿：“我去叫丁程哥进来。”
阳台里，丁程正在逗豆芽，丁程还未发现容错出现，豆芽倒是先躲了起来，这个反应让丁程转头看了过来，笑了笑：
“说完了？”
“嗯。”容错应了声：“你去吧，我哥在等你。”
“好。”丁程说完就放下了豆芽的玩具球，转身就走，躲在一旁的豆芽呜呜的叫了两声像是不满丁程就这么直接把他扔下了，可丁程像是没听到它的求救，连个眼神都没看过来。
豆芽便也不寄希望于丁程了，专心的防范着眼前的容错。
容错看着豆芽这样的姿态没忍住笑了，走过去蹲在它面前抬手捏住了它的嘴巴：“刚才不是很敢吗？现在怂什么？”
豆芽呜呜了两声，但明显没底气，又抬起前爪小心翼翼的扒着容错的手，想要求他放了自己。
容错现在心情好，也懒得真的跟它计较，放开了，还揉了揉它的脑袋：
“惯的你。”
豆芽没觉得这句话有任何不满或者生气的成分，便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专心享受起了容错的服务。
丁程和江别故在书房里交流了快两个小时才离开，等他们谈完容错也是半刻没等直接去了书房，江别故果然是因为长时间坐着而腿不舒服了，正小心翼翼的挪动自己的左腿，容错急忙走过去，抱起了他。
江别故想阻拦都没有出声的机会。
把江别故放回卧室的床上，容错仔细查看了他的小腿，有轻微的肿胀，但好在不严重，只是即便如此，容错也还是没离开，准备帮江别故按摩一下。
小腿因为做了手术尚且没有恢复好不能按，按摩的话自然是要按大腿的，之前的时间容错也都是这么做的，可这次他手伸过去的时候却被江别故拦下了：
“不用。”
容错看着他：“都胀了。”
“嗯。”江别故说：“等会儿就好。”
容错没说话，看着他，觉得有点怪。
但怪的不止江别故一个人，容错今天也有点不对劲，不然不会在经历了脑子跟在嘴巴后面跑的事件之后，还能发生一次脑子跟在眼睛后面跑的，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江别故已经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你真以为我不敢揍你？”
容错慌乱的收回视线：“那我给你按按脚。”
说着就握住了江别故的左脚，轻轻的捏着。
江别故其实真的不愿意容错为自己做这样的事情，可如果现在让他离开，怕是又要别扭，江别故靠坐在床头的位置无奈的看着他，想到从下午到现在发生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然后诧异的发觉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感觉。
一年前发现容错在床上想着自己打手枪的时候，江别故不太舒服，甚至有一段时间都不太想见到容错，但一年后的现在，他只是有些别扭和无奈。
时间还真是神奇，竟然能改变这么多。
第二天容错起的比平时早了一些，江别故虽然晚一点，但容错做好饭回房的时候他也醒了，正坐在床边准备去洗手间，容错走过去帮忙，等他上完了洗手间，又搀扶着他走到盥洗台前站着，看他洗漱。
大部分的事情江别故都已经可以自己做，除了左脚还不能站着之外，已经不再全然的依赖容错，可容错还是会在他做什么的时候守在旁边，怕他出什么事情，所以江别故刷牙洗脸剃胡须的时候容错就靠在门框上看他了。
清晨的洗漱而已，能有什么好看的？可容错很喜欢这种感觉，清晨的时光，一起在洗手间里，这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亲密的画面，虽然他和江别故还不是亲密的关系，但一刻似乎能和他靠的更近一些。
“哥。”容错靠在门框上小声呢喃：“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洗漱完后去吃饭，吃完的时候丁程也来了，容错和他打了招呼：
“等我们一下，我去给我哥换衣服。”
“好。”丁程笑笑：“不急，时间来得及。”
江别故的衣服都是搭配好的，容错上楼拿下来帮他穿上了，拿起领带的时候江别故问了句：
“会系吗？不会的让丁程过来。”
“会。”容错把领带圈在江别故的脖子上：“我学过。”
江别故有些意外：“学这个做什么？”
容错笑笑：“之前看你系领带觉得你的手法很好看，闲来没事练着玩儿，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要学这个，但现在我好像知道了。”
江别故看他一眼，没说话，错开了视线。
容错也没再说什么，专心帮他系，只是这个位置距离喉结太近，容错最后调整位置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就碰触到了，下一秒他就看到江别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性感。
手指有了灼热感，连脑子都慢了一拍，直到江别故出声提醒他：
“好了吗？”
容错这才回神：“好了，走吧。”

第71章
容错答应了江别故不跟着一起去股东大会的, 但这来回的路上还是想陪着，一早跟江别故说好的，江别故也答应了：
“也行, 你公寓距离公司很近, 既然都搬回家里了，也收拾几件衣服回来，别总穿我的。”
最近这段时间容错几乎都在穿江别故的衣服, 虽然身材要比江别故高一些，但好在清瘦, 休闲装穿着也还合适，江别故受伤不出门整日家居服，休闲服这些日子倒是被容错差不多穿了个遍。
江别故倒没有这方面的介意，只是一次两次还行，整天这么穿着自己的衣服, 连江别故自己都会觉得有些过于亲密。
就好像……在一起许久的恋人一样，让他不太适应。
“行。”容错应了声：“你去开会, 我去收拾行李。”
玄关处，容错先蹲下身来为江别故换了皮鞋，系好了鞋带之后才匆匆换了自己的，丁程在容错也就没抱江别故，毕竟江别故身为一个老板的面子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便架着他，一步步的走向停在别墅门口的车子。
或许是因为丁程在，所以江别故一路上都没有开口, 一直看着窗外, 可容错知道, 知道他就算不在乎丁程因为他说话不清而露出的疑惑神色, 此时也是没心情说什么的，如果没有奇迹的话，经过这一场会议江别故或许要跟JM资本暂时告别了。
虽然总有一天会好起来，失去的也能拿回来，可JM对江别故的意义到底是不同的。
别说他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就算短暂的离开一两天也是会难受的。
江别故看了多久的窗外，容错就看了多久的他，车子行驶过半的时候容错到底没忍住将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
江别故回神，视线先是在容错握着自己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没有挣开或者抽回。
他现在已经很是习惯容错跟自己做这些小动作了，也不会觉得如何，只是这样的小动作到底是两人私下的，还从未在人前如此，虽说丁程在开车看不到他们握手，却还是让江别故有些意外。
意外不过瞬间，江别故就明白了容错的意思，微微笑了下，继而将手抽出来反握住了容错的，捏了捏，像是在告诉他：我没事，别担心。
江别故反握自己手的动作让容错有些诧异，尤其是他一直没有松开，一直握到了公司楼下，就好像其实不止是容错在安慰他，而是他也在向容错汲取能量。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没进地库，等下江别故和丁程进去后容错要开车回公寓的。
丁程先下了车，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取轮椅，容错就趁着这个丁程看不到的时间抓着江别故的手放在嘴边咬了一下，右手食指根部的位置，用了力，江别故能够明显感觉到疼痛，却纵着他，一直等他咬完才抽回了手。
食指上有一圈清晰的牙印，还有点口水的痕迹，江别故无奈的叹息一声，看着容错：
“你是真的打算跟豆芽一起睡了？哥俩好？”
这也太像了，狗一样。
容错笑笑，没理会江别故的调笑，对他说：
“哥，你永远是我的英雄。”
江别故看到他的唇形，没再计较手指上的牙印，笑了笑，是那种全身都放松下来的笑意，轻声开口：
“英雄也有打败战的时候。”
“我知道。”容错说：“可今天的结局最多只算是休息，英雄也是会累的，等休息好了，一样还是可以回到战场上。”
江别故静默几秒，抬手用手指蹭了蹭容错的脸：
“口水还给你。”
容错笑了笑，由着他动作。
其实把江别故从车里抱到轮椅上会更简单方便，可在公司楼下，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看着，不太适合，容错便率先下了车，继而小心翼翼的把江别故搀扶到了轮椅上，蹲在他的身前，将他的腿抬起放在了踏板上，又为他整理了一下裤腿。
做好这一切容错也没立刻起身，就着这个姿势抬头看他，没说话，只是看他。
江别故也没说，但右手的拇指却在食指上的那个牙印上摩挲了一下，容错看到了，唇角有了笑意：
“我等你出来。”
江别故点点头，让丁程推着自己进去公司了。
容错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江别故，他其实很想和江别故一起厮杀的，他舍不得江别故一个人面对这枪林弹雨，可是且不说他的能力如今够不够格和江别故并肩作战，就算可以，这JM资本的股东大会，又怎么会是他说出席就出席的？
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等他。
江别故已经有快两个月的时间没有来过公司了，或许是今天股东大会的原因，从进入公司开始，江别故就能感受到氛围的不同，每个人跟他打招呼的表情都是严肃且紧绷的，好像生怕有什么另江别故不满的地方而被迁怒。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江别故让丁程推自己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快两个月没有来过，这一次过来或许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想来看看，毕竟是他奋斗了多年的地方，有感情有不舍也是难免的。
丁程没有说话打扰，一直静静的站在一旁陪着，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丁程回头看过去才提醒了江别故一句：
“方副总来了。”
江别故点了点头，丁程便把轮椅调转了一个方向，让江别故面对了门口的位置。
方城迈步走进来，站在江别故不远处，视线从江别故的腿上扫过，笑着开口：
“江总腿还没好其实应该多休息的，但公司的问题也实在拖不得了，所以辛苦江总跑这一趟。”
江别故看着方城没说话。
方城是公司的第二股东，相比于江别故的37%，他持股26%，不过当初江别故拉来的投资并不是他，那时江别故也不是公司的第一股东，是后来投资撤资，江别故收购了一些对方变卖的，从而成了现在的37%，而其余没有吃下的，则被方城收购了。
原本的第一股份只投资，不参与公司决策，但方城在拿下JM26%的股份之后便召开过股东大会，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成了公司的副总。
这么多年过去，两个人倒没什么过节，毕竟江别故的能力摆在这里，为公司带来的利益摆在这里，方城没必要跟钱过不去，但现在江别故的情况也摆在这里，方城没必要跟未来的钱过不去。
“怎么不说话？”方城笑笑：“等下在股东大会上，江总也要保持沉默吗？”
江别故还是看着他，方城也没计较，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既然江总不愿意和我说，那会议差不多要开始了，我们就先过去吧。”
江别故点了点头，看一眼丁程，丁程便推着江别故走向了门口，路过方城身旁的时候他抬手拦下了江别故的去路：
“江总，这些年我们合作挺愉快的，其实没必要闹到反目成仇，对吧？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好，你的股份还是一分不少的在你手里，每个季度都还是有大把的钱进账，你为了公司辛苦了这么多年，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江别故看到了方城的话，淡淡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城也没有再说什么微微一笑，让开了路，在江别故走过去之后跟在了他的身后。
会议室里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江别故纵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还是能在进去之后感受到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应该的，毕竟坐着轮椅，的确是引人注目一些，有人起身将主位的椅子搬开了，丁程道了谢，将江别故推了过去。
在座的在江别故住院期间有去探望过的，也有没有的，但不管有没有都是有一阵子没见了，在这会议开始之前基于礼貌和面子都是要来嘘寒问暖一番的，又或者想要在会议开始之前，来验证一下传闻是否是真。
江别故只是笑着，将他们的话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出声回应。
有觉得传闻是真，对江别故的沉默表示理解的，那自然也有不服不忿觉得江别故不尊重人的：
“摆什么谱？就算你现在在董事长的位置坐着，可好歹是个小辈，我们这些长辈跟你说个话，更何况还是关心你的身体，连话都不说，做人可不能太狂了。”
江别故不说话，但丁程可以，闻言便看向开口的男人，说：
“陈董，商场上可不是按年龄排资论辈的。”
“你不过是个特助，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陈董指责完丁程还不算，还看向江别故：“你的人，你也不管管。”
“话是我要说的，和江总无关。”丁程面色淡然的看着他：“还有，陈董如果觉得这个房间里是按持有股份排队开口的话，那么您只有3%，只是刚够得上进入董事会，上午怕是排不到了，等等吧。”
丁程的个性在公司里是没有人不知道的温和，好像没有脾气一样，但今天却是谁都没有见过的强势。
其实丁程也不愿这样，他更适合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当个江别故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才出现的透明人，只是现在这个场面，江别故不能说，但这些牛头马面的，丁程也不会忍着，反正这群人也不是来送温暖的。
更何况过了今天，谁是谁都不好说，没必要跟谁客气。
陈董还气不过的想要说什么，方城却开口说了句：
“时间到了，各位董事还是坐下说吧。”
丁程没理会他们，直接把他和江别故准备好的资料一一拿出来摆在面前，继而站在了江别故的身后，面色不改。
方城看了一眼江别故面前的资料，又看了一眼丁程，笑了笑，落座在了副位。
既然方城为了这个这个会议准备了这么久，所以会议开始之初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切入正题，但还是客气了一下：
“按理说江总身体没痊愈，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修养让你过来公司，实在是近日外界对JM的传闻一直不断，连股价都连跌快两周了，这件事拖不得了，所以才麻烦江总走这一趟。”
江别故看着他，没有回应。
方城像是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并没有在意：
“其实市值蒸发这事儿外人看着觉得邪乎，可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个数字，能跌自然也能涨，可关键在于能不能涨，怎么涨。”
“外界现在的传言无非就是江总在长时间失去听力之后出现了语言障碍，又因为车祸近两个月没有出现在公司，连手上的项目也都转给了他人负责，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才让外界猜测不断，影响了股价，甚至有人还传言，董事会要变革，江总要退位。”方城说：“但其实这个传言很容易打破的。”
方城说着便看向了身后的助理，助理点了点头走向会议室门口，打开门做了个手势，紧接着便走进来三位陌生人。
江别故看了一眼，又看向方城，方城笑笑：
“这是三院医生，和语言认知方面的专家，旁边这位是记者，只要江总配合医生和专家检查一下，确定你没有语言障碍，再由记者将这个结果公布于众，我觉得就算江总因为车祸身体原因暂时还不能回到公司，却也能缓解一下公司目前的状况。”
方城看着江别故：“江总觉得呢？”
江别故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只不过一瞬便又缓缓放松下来，拇指放在了食指上，摸到了那个已经渐渐褪去的牙印。

第72章
老实说, 江别故没想到方城会来这一招，以退为进，明着像是他自己也不是多想坐在这个位置上, 只是担心公司的发展，各位股东的利益。
他认可江别故的贡献, 功劳，甚至依旧希望他在这个位置上, 他要的不过是一个安心, 如果江别故连这个都给不了, 那么那些准备好的资料也没必要拿出来了。
他们不是忘了你做过什么, 只是觉得你不适合了。
方城把江别故架了起来，开口是输，不开口也是输。
除非江别故现在恢复听力, 消除语言障碍，证明自己确实还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坐着, 还可以为在座的每一个人赚钱, 让他们高枕无忧。
但，这是生活, 他们也只是普通人, 而普通人大多数等不来一个奇迹。
丁程想说话, 却被江别故拦下了，方城也看到了, 笑了下：
“我们也只是想放心而已，江总应该能理解吧。”
能理解的, 若两人身份对调，江别故是此时的方城，他也会这么做, 要厮杀当然要一击即中，让对手毫无反手之力才行。
仁慈，在商场是没用的东西。
这次只是方城占了上风而已。
很正常。
江别故迟迟不出声，在座的各位却开始议论纷纷，或许是因为江别故听不到，他们议论的肆无忌惮，江别故看过去的时候会收敛一些，但压不住的。
他不出声，这些怀疑就压不住。
可出了声呢？
怀疑没有了，大概会变成另一种声音。
没差别的。
江别故明明知道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却还是做不到拱手让人，这是他创建的公司，这个公司叫jm。
“没必要这么麻烦。”江别故开口，为了让他们尽可能的辨认自己说了什么，江别故把每一个字都放的很慢：“让他们出去吧。”
因为江别故的终于出声，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诧异，震惊，惋惜，果然如此，只有方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他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或许是目的达到了，方城在看了一眼众人之后轻勾了一下唇角，又将视线落在江别故的脸上，问：
“江总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说完又指了指大家：“看大家的表情，好像没有人能听清。”
江别故的手又紧紧的攥住了，他下意识的想去摸那个牙印，可容错本就不舍得咬太狠，一个小时了，早就散了，他摸不到了。
丁程压制不住火气，看着方城：
“事情没必要这么麻烦，让他们出去！”
“原来是这样。”方城笑了笑：“既然江总有别的方式解决，那就让他们出去吧。”
方城看向门口的几人：“辛苦各位了。”
助理将人又礼貌的请了出去，方城看向江别故：
“江总的解决方式是什么？”
江别故看向众人，他们也都在看着自己，等一个回答。
这还是江别故第一次在自己的公司里，面对众人难得有紧张的时候，但都坐在这里了，也不能不面对，即便他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对自己来说，没有半点赢的可能。
但认输和被打输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江别故宁愿选择后者，他看了一眼丁程，丁程会意，将面前的那些资料一一发放下去，方城的手里也拿到了一份，翻了两页便合上了，没再看，像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各位手上的资料是江总这段时间和绿萝基金，以及海外ui银行初步达成的合作意愿，jm一直都想要在海外也有所发展，有了和ui的合作，我们……”
“丁特助。”方城打断丁程的话，将面前的方案和资料往前推了推：“我们都知道江总的能力，我们也相信江总能做到，我们现在要谈的，董事们想要的，和你们表现出来的，似乎不是一回事。”
“方副总担心的是公司股价，可一旦和这两家达成合作，利好的消息一放出，还怕股价不涨吗？”
方城笑了笑：“的确是利好，可这计划是三天前谈好的吧？不新鲜了，我这边有会议开始前不久也得到消息，还是热乎的。”
方城看一眼助理，让他把资料发给大家，继而开口：
“我当然知道这两家公司如果能够跟jm达成合作意味着什么，所以这两家公司我也一直都有接触，就在两个小时前，两家公司都给我发来了最新邮件，邮件里说，他们原本是有合作的意思，但最近得知江总的身体状况，而暂停合作意向了。”
“不止这两家公司。”方城看着江别故：“江总有段时间没来公司了，可能对公司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不够全面，对外面的传闻可能也不了解，那我的这份资料你可要好好看看，看看最近这段时间究竟有多少家公司已经向我们提出终止合作了。”
众人看到方城这边的资料，开始议论纷纷，甚至已经有人气到摔了面前的资料。
“他们会和我们合作是看中我们jm的实力，又不是看江总。”丁程说。
“是不看江总。”有人开口：“可江总到底是公司的决策者，领导整个jm，之前听不到或许没什么影响，现在又说不了了，谁知道之后会不会出现什么心理问题？影响整个公司，我要是对方公司，也不会把钱交到我们公司手里。”
有人开口，就有人附和，方城也点点头，看向江别故：
“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江总觉得呢？毕竟我们这个行业是瞬息万变的，需要敏锐的洞察力，抗压且高于常人的心理素质，而江总的状态现在对我们来说也是瞬息万变的，随时都有可能接受不了从正常人到聋哑人，残疾人的心理落差。”
“jm不是江总一个人的公司，我们每个人都有份。”有人站了起来：“江总现在对公司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总是要负责的吧？”
“我同意。”又有人附和：“既然江总已经不能胜任这个位置，不如就投票表决吧，我提议免去江别故董事长以及在公司内的所有职位，不能因为一个人让大家都没钱赚。”
“江总。”方城看着江别故，微笑开口：“如果你没有别的解决方式了，不如就听听大家的想法和意见，毕竟公司是大家的。”
——
丁程推着江别故离开公司的时候才发现，来时还明媚的天气竟然已经阴沉了下来，像是随时都能扑下来一场大雨。
容错就在公司门口旁边的台阶上坐着，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起身迎了过来，视线在丁程的脸上一扫而过，他便知道这场会议结果非但不好，过程还相当的糟糕和煎熬。
容错蹲下身来，握住了江别故的手，此时正值三伏天，可江别故的手却凉的让人发颤，容错捏了捏，没说别的：
“我们回家。”
江别故笑了笑，点了点头。
容错起了身，走到江别故的身后接替了丁程推着轮椅的工作，缓缓向着停车场的位置走去，走过公司门前的小广场快要转弯的时候，江别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写字楼。
容错看到了，停下了脚步，稍稍把轮椅转了个角度，让他看的更清楚。
其实今天这个结果江别故并不意外，如果他是那些坐在会议室的董事们，他也不会想要把自己的钱交给一个残疾人才保管，还要面对这个残疾人随时会出现心理问题而彻底崩盘。
不是没有机率的，就连江别故都不敢这么保证。
他现在有语言障碍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不愿意在人前说话了，即便是面对丁程都不愿，那么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或许他的情况也会越来越糟，糟到什么程度连他都不敢预料。
或许有一天，容错也会在自己的面前露出疑惑的神色，问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这样的一种情况下，被投出局也是意料之中的。
他只是不愿意就这么拱手让人，所以才想奋力一搏，搏了，输了，也应该要接受。
只是……江别故看着写字楼上的jm两个字母，终究是难受。
13年前他没能从火海里把纪眠带出来，13年后的现在，他连jm这两个字母都守不住。
他什么都为纪眠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好。
容错像是能够明白他的心情，蹲下身来看他，江别故被他吸引了视线，不再看着jm，容错笑笑，握住了他的右手，摩挲了一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在你手上，在你心里，谁也拿不走的。”
——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还安静，容错像来的时候一样握着江别故的手，可是却怎么也捂不热。
到了家，丁程有些犹豫要不要跟着进去，毕竟容错还不知道会议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应该对他说说，可容错轻轻的对他摇了摇头：
“先回去吧。”
会议上的那些容错未曾经历却也能从江别故的现状看出一些，结果摆在这里，经过是什么就显得不太重要了。
就算重要，他也可以先安抚了江别故再给丁程打电话，没必要让他在这里等。
把江别故带回房间，容错将他暂时安置在了卧室的沙发上，拿了家居服过来：
“洗个澡？还是直接换衣服躺一会儿？”
江别故看着容错没说话，看了一眼床的方向，容错便明白了，动手帮他换了衣服，又搀扶着他到了床上。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江别故都没有休息，左腿已经有些肿胀，容错便没有离开，轻轻柔柔的为他捏着，只是捏了没两下江别故就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了，容错想说什么，江别故却先一步出声：
“别担心，我没事。”
从公司出来之后江别故就没说过话，此时他开口，哪怕还是情绪不太对，容错也还是松了一口气：
“我不担心，我就是心疼。”
“有什么好心疼的？”江别故说：“我大你14岁。”
“你这么说，我就更心疼了。”容错把他的手捂在自己手心里暖着，看着他的视线满是心疼：“你比我多吃了14年的苦。”
似是没想到容错会这么说，江别故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诧异，片刻之后笑了笑，这次的笑是真的笑，没有任何虚假和遮掩，容错也笑：
“睡吧，睡醒了，什么都过去了。”
不得不承认，容错的话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至少这一刻，这一秒，是江别故从公司出来之后心最静的时候，以至于他无限的想把这一刻延长，他反握住容错的手：
“陪我躺会儿吧。”

第73章
陪我躺会儿。
这句话被容错放在嘴边嚼了两三遍, 每一遍都能品出甜来，这是即便他吻在江别故指尖都比不了的亲密感，他笑了笑, 点点头：
“好。”
自从江别故住院开始，容错就一直和江别故睡在一个房间里，只不过一个在沙发, 一个在床上，江别故知道他一定睡的不舒服, 不止一次的让他去别的房间，但却一次也没有让他上床, 容错就算偶尔逗他撩他，却也没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到底是太暧昧了一些。
江别故当然知道, 可今天他不想考虑那么多, 他想容错陪着, 想容错躺在身边, 哪怕一句话也不说。
容错换了衣服，从另一边准备上床的时候豆芽走了进来, 看到容错的动作歪了一下脑袋，像是疑惑, 但又好像觉得没什么，径自走到容错睡觉的沙发前蹿了上去，趴下了。
容错懒得理会霸占自己位置的豆芽，躺在了江别故的身边, 虽然是江别故自己允许的，可容错还是把握着分寸，没去和江别故盖一张被子, 他就单纯的躺在旁边，握着江别故直至现在也不热的手。看他还睁着眼睛，没有立刻就睡的打算，便问他：
“等下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江别故想了想，但脑袋是木的，便放弃了，说：“都好。”
“那就酒酿丸子？再做个鸡汁笋丝，还有香煎豆腐？”
江别故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容错捏捏他的手：“睡吧，不困的话闭上眼休息会儿，我陪着你。”
江别故也是真的累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累了，他需要休息，容错在身边，他没什么不安心的，于是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进入黑暗。
容错看着江别故，看他闭上了眼睛才敢将眼底的心疼一点点的放出来，他是真的心疼，可除了心疼……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他还是太弱小了，连别人这么欺负他都不能替他出头。
不知过了多久，江别故的呼吸变得平静也均匀，手的温度也渐渐回暖，容错这才稍稍放了心。
想这么一直陪着他，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可陪着不能当饭吃，江别故早晨就吃了一点儿，忙碌和精神紧绷了一个上午，此时已经过了中午江别故还依旧什么也没吃。
容错担心他醒来会不舒服，便小心翼翼的起了身，下了床，又查看了一下他小腿，发现肿胀感比之前缓解了一些之后才放了心，迈步出了房间。
江别故没有察觉到容错的离开，以为他一直都在，可即便如此，他其实睡的也并不好，都是梦，一会儿纪眠一会儿公司，一会儿高速公路一会儿车祸，虽然画面并不恐怖让人难受，也算不得噩梦，但一直没有消停的时候，反倒比不睡的时候还要累，还要紧张。
醒来的时候容错不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倒是豆芽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上了床，就趴在容错刚才躺着的位置睡的安稳，江别故看它一眼，抬手摸了摸了它，豆芽感受到了，睁开眼看他，见他醒了便稍稍抬起上半身凑过去舔了舔他的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柔，像是也能感受到江别故的心情。
后来豆芽在江别故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下又睡着了，江别故也没在意，就那么躺着，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又想了一遍，然后不得不接受一个jm和自己不再有关系的事实。
虽然比不得十三年前眼睁睁看着纪眠离开自己，却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中被迫和自己最重要的事务生生割断的难受，再来几次都是一样，江别故若能看得开，他现在也不会是双耳失聪，还有了语言障碍的情况了。
只是看不开，有些东西就永远回不来，他得好起来，才有可能重新拿回jm，可是怎么好？
他最近的确有两次听到声音的经历，原本以为是和容错有关，只要和他接触，就会有类似的情况，所以上午容错张口咬自己手指的时候他并没有阻止，虽然他知道这样的接触有些过于亲密了。
但他还是没有再听到声音，刚才他让容错躺在自己的身边，也很亲密，可他的耳朵里还是一丝声音都没有。
或许是他想错了，或许是他因为公司的事情太急切的想要听到声音了，所以那两次的声音真的有可能只是幻觉。
所以，他并没有好起来的征兆，或许还会越来越糟。
江别故起身坐了起来，豆芽也起来了，看了他一眼就跳下床跑了出去，江别故没理会，但当他撑着床想要站起来的时候，豆芽又回来了，身后跟着容错，容错看到他这样立刻加快了脚步：
“怎么不喊我？”
江别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容错也没在意，径自搀扶着他去洗手间，豆芽蹲坐在床尾的位置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看他们两人。
晚饭江别故吃的并不多，容错也没勉强他，更没说什么，江别故又不是懵懂不知的小孩子，容错懂的这些道理都还是他教的，犯不着容错去说什么，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反而还会一遍遍的提醒他。
但懂和接受是两回事。
就好比每个人都知道生老病死，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坦然面对。
江别故之前的确是强大，但不能因为他强大就要求他一直强大。
这不公平。
他可以脆弱，可惜的是即便容错已经尽力的让自己快速成长，却还是没能在江别故需要的时候成为他的臂膀，支撑着他。
饭后容错送江别故回房间，将他安置在床边坐下，蹲下身想要抬起他腿的时候，江别故出声叫停了他：“容错。”
容错看过去，很温柔的眼神：“怎么了？”
“我这两天心情可能不会很好，你跟我说话，我未必愿意开口，别介意，也别难受。”江别故抬头揉揉他的头发：“不是对你。”
容错闻言没有说话，看着江别故的眼神有些无奈。
“接受不了？”江别故问他。
“我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反思一下？”容错看着他：“为什么这中我应该对你的体谅还要你特意跟我说？是最近的我太不懂事了吗？被你惯的？”
江别故看清他的话，笑了笑：
“是不想你受委屈。”
“我不委屈。”容错看他几秒：“你不知道现在的我，有多满足。”
江别故静默看他几秒，没再说什么，容错也没说什么，让他躺下休息后就出去了，豆芽蹲在卧室门口的位置，看到容错出去就进了门，跳到沙发上趴下了，面对床的位置。
好像它也不想江别故一个人待着，在容错忙着的时候，它就负责陪着。
……
jm易主之后的几天，除了江别故跟容错说的那句‘心情可能不会很好’之外，江别故谢绝了所有访客，连丁程和徐宴清也不见，身边只有一个容错，还有豆芽，他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事儿，虽然话减少了，但并不是不说，偶尔容错逗他，他也是会笑的。
可容错知道，他笑不是因为开心，是为了让自己放心。
其实江别故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事儿，他只是不太想说话了，还有点失眠，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不同了。
江别故是真的不想说话，以前是不想在别人面前说话，现在是对容错也是同样的态度，不过他也清楚的知道原因，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和自己正常对话的人了。
虽然他不明白容错是怎么做到的。
可也正因为是唯一，江别故才会害怕，害怕容错什么时候也对自己露出疑惑的神色，说没有听清，让自己再重复一遍。
他不想连最后的这点正常都失去。所以小心翼翼的护着，好像只要自己不开口，就永远不会改变。
容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现在的他只要开口，就会联想到会议室里的那些人因为自己开口而露出的惋惜和可怜的神色，那些神色在提醒自己他失去了什么。
至于失眠这事儿，他自己也不想，但就是睡不着，有时候一个晚上也睡不到一个小时，但容错就在沙发上，他不能动，连叹口气都不太敢，怕容错听到，耽误了他的睡眠。
好在容错一直都没有发现。
可长时间的休息不好，人的精神状态会有很大的改变，这是怎么都不可能遮掩的住的，容错眼睁睁的看着江别故一天比一天自闭，一天比一天憔悴，可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已经两天没有跟自己说话了。
哪怕自己再逗他，他也只是看着，连笑都不会了。
豆芽也似乎感受到了江别故的变化，开始形影不离的跟着他，但江别故却没给过豆芽任何回应。
一周后是和医生约好回医院复查的日子，如果结果好的话，江别故就可以试着走路了，这天一大早两人就出发了，或许是许久没出来，江别故的心情看起来比在家里的时候好一些，只是容错试着跟他说话，他还是没开口。
容错对此也有隐隐的担心，他怕江别故再开口，自己会听不清，不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容错知道自己和他正常对话有多重要，所以也担心如果未能反应过来江别故又会如何，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让人担心。
好在检查的结果还算不错，但医生依然建议再等一段时间才承重走路，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还是静养的好，江别故看到了医生的话，很想问问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没什么事情做？是他也知道自己被踢出局了吗？
但几乎是有这个想法的第一时间江别故就意识到了不对，他以为自己不在乎和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依旧在缠着自己，自己非但没出来，还钻进了牛角尖里。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之后，容错能感觉到江别故的变化，却对原因有些迷惑，明明结果是好的。
走出医院大厅，朝停车场走去，容错一直悄悄的关注着江别故，已经走到了停车场却还是没忍住停下来问了江别故：
“哥，你好像不太开心？”
江别故看着容错，没说话，连摇头都没有，容错有些无奈，开口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江别故却拉了他一下，容错即刻起身，一辆车从自己身后不远处打了个弯，停在了旁边的停车位上。
容错没在意，还是看着江别故，但江别故却不看他，明显的不想说话，容错也不想勉强他，推着江别故继续往自己的车子旁走。
有一男一女从刚才停下的车子上走下来，走在容错和江别故的前面，男人应该是身体不太好，女人一直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
容错只看了一眼就将视线重新落在了江别故的身上，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那男人倒下去的身影，也听到了女人的叫喊声。
容错下意识的想要跑过去帮忙，因为那女人并不能将男人抱起来，这里距离医院大厅还有一段距离，即便是医护人员也听不到她的叫喊声，可是江别故这边也离不开人。
为难之际，江别故却意外开了口，对容错说：“去吧，我没事。”
容错还是不放心，这里是车道，江别故听不到，不管是来停车还是开车离开，都会经过这里，江别故听不到又坐着轮椅连观察四周都不方便，很容易被人剐蹭，但他却不好不去帮忙，于是他将江别故推到了旁边的一个停车位上，两边都是车，他在这里也安全：
“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江别故点点头，没说别的。
容错转身走了，没多久江别故就看到容错背着男人快步朝医院大厅的身影，一直到看不见了才缓缓的收回了视线。
闲来无事，他又想起了刚才在医生的办公室他几乎脱口而出的问题，审视自己最近的心情和状态，他在自问自己到底怎么了，可是还不等他理出一个所以然来，轮椅就被什么撞了一下，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安心坐在这里的江别故差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撞从轮椅上载下去。
他稳住身形回头看过去，才看到是一个男人，刚才那一撞应该是他踢了轮椅一脚，男人的身后停着一辆车，应该是要停在这个车位上，而自己占了位置：
“你聋子啊，我按喇叭你听不见？这里是停车位，不是轮椅该待的地儿，赶紧走。”
虽然事出有因，但占位确实是自己不对，江别故也没争执的心思，下意识的道歉：“不好意思，你把我推到旁边就行。”
“什么？”男人疑惑的看着他，表情看起来有些凶狠：“不仅是个聋子，还是个哑巴？你说你一个残疾，现在连路都走不了，出来干什么？有多影响别人知不知道啊！”
男人的话让江别故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情急之下忘记了自己口齿不清而开口说了话。
男人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直接抓住轮椅的两个把手，将他推到了车道上。
江别故一直到男人停好车子又下来，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才稍稍回神。
这里是车道，随时都有车子过来或者开走，江别故觉得自己在这里也有点妨碍别人，想离开，可他双手想要滚动轮椅的时候，左手臂却传来钻心的疼痛，他这才想起自己的左手并没有痊愈，他连自己滚动轮椅都不能。
容错就是这个时候跑回来的，看到江别故在车道上，微微蹙了眉：
“怎么在这里？”
江别故没说话，容错便看向了之前的停车位，车位上停了车，想必是车主将江别故推出来的，可整个停车场不是只有这一处有空位，就算没有空位要推出来，也要推到路边保证安全，就这么直接推在车道最中间，算什么？
容错即便没有亲眼看到，却也不难想象江别故发现自己挡了别人的路，被推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不明白，不明白明明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却为什么要接二连三的被欺负？
容错越想越气，气自己，也气那人，气到忍不了，气到起身就环顾四周想要喊人，让车主回来，却被江别故拉住了手臂：
“走吧。”
这样的江别故让人心疼，容错想说什么，又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发生的已经发生，再说什么也只是让江别故受伤更重，所以他听话了，点点头，对江别故说：
“好，我们回家。”
或许是太在乎江别故的情绪了，所以一直都很敏感的容错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辆车子后面，有人在盯着他们。

第74章
回到家, 容错想跟江别故好好谈一次，他这么继续封闭着不开口终究不是办法，可江别故却意外的先开了口, 就在刚进屋的时候，玄关处，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先一步堵了他的口：
“容错，我知道你想和我聊，和我谈, 怕我想不开，可我也直白的告诉你, 我不想谈，你能理解吗？”
能理解的。
当初从家里搬出去之后有一段时间，容错也不想说任何话, 只想一个人待着，姜峥曾一度怀疑他得了自闭症, 可那个时候容错有目标，有事情做, 身边也有形形色色的人，不会像现在的江别故, 只能待在家里, 什么都做不了，哪里也去不了, 除了一人一狗, 再也没什么可陪他的。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
“我能。”容错说：“可是……”
“那就够了。”江别故打断他的话：“我三十四岁了，21岁那年我失去纪眠都扛得过来，现在也没什么, 不会比当初更疼，我也不会连这点都看不开，我现在需要的是时间，需要时间来让我自己接受我现在的状态。”
江别故无奈的叹息一声：“你不用担心我，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说完这句话，江别故就从轮椅上起了身，容错想要搀扶他，被他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
容错愣了一下，他纵然明白江别故的状态，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连这个都抗拒，明明自己抱他已经成为了这段时间两个人相处的常态。
或许是心情不好吧，容错理解，可容错也不敢让他再冒一次摔倒的风险，想要直接将他抱起来，但江别故却先一步发现了他的动作，制止了他：
“我说了，我自己来！”
江别故的这句话明显是动了气，容错意识到这一点也不敢再动，担心他挣扎摔倒，也担心他的心情会变得更不好。
容错不敢动，江别故却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缓缓叹出一口气，软了语气，道了歉：
“对不起，我……我心情不太好。”
“没事。”容错摇摇头：“我也不对，是我太小心翼翼，太担心你了，医生说过你可以试着慢慢走，逐渐恢复，你要是想自己来，可以试着走走，但要是疼了难受了，就停下来，别勉强自己，行吗？”
容错这话是真心的，仔细想想他在江别故受伤之后的确是太把他当小孩儿看待了，什么都小心翼翼，在乎他的身体，在乎他的情绪。
这些在乎换做是面对一个正常人或许不会有别的感受，可现在的江别故实在和正常无关，自己过多的小心和在乎或许会让他有一种被同情怜悯的感受也说不定。
容错以前觉得只要全心全意对他好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但现在却发现忽略了很多。
江别故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在容错说完之后就扶着墙一点点的向前迈开了脚步，很慢，但这是他自己迈出的一步。
容错不搀扶却也不敢远离，就那么跟在他身后，在一个如果他维持不住平衡，自己一定能护着他不摔倒的距离。
从玄关到卧室，几十米的距离，江别故走了半个小时，一身的汗，他不说疼，容错也不敢去帮他。
原本以为江别故只是当天心情不好，过了总会有好转，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像是钻进了牛角尖，那天的状态竟成了常态，不再事事依赖容错，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要自己来，容错也不敢拦着，只能小心翼翼的护着，还不敢露出痕迹。
但好在即便江别故这么做，腿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虽然走路还是很慢，但或许自己一步步的向前走，对现在的江别故来说有非比寻常的意义。
但江别故没再开口说过话，那一句‘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句交流。
徐宴清原本是要在jm易主之后的当天就要过来的，可惜江别故闭门谢客不见人，徐宴清觉得他心情不好，等等也无妨，但这马上半个月过去，给容错打电话得知他的状态还是没有改变，徐宴清就等不了了，直接来了别墅。
容错开门迎他进来，从鞋柜里拿了拖鞋放在他面前：“他可能还是不想见你。”
徐宴清换了鞋，看着容错：“一点改变都没有？”
容错苦笑了一下，徐宴清便明白了所有，拍拍他的肩膀：
“我过去看看，这段时间辛苦了。”
徐宴清没敲门，反正敲了他也听不见，直接推门进去，江别故正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他出现，倒没什么反感的表情，但也绝对和热情无关，就是一个淡然的神色，徐宴清也没在意：
“这不是恢复挺好的吗？都能自己走路了。”
江别故收了视线，像没看到他一样，慢慢的一步步的走向床铺的位置。
徐宴清靠在门框上看他，他不看自己，徐宴清也就没开口，等了一会儿，等到他坐靠在了床上，徐宴清才迈步走过去，顺便把书桌前的椅子扯了过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江别故看着他，徐宴清便笑笑：“聊聊？”
连容错他都不再交流，徐宴清更是别想他开口会说一个字，但徐宴清也不管他是否回应，径自开口：
“你的状态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我还以为自己过来又会见到一个13年前的你呢。”
纪眠和jm虽然并不是一回事，但jm的创立资金是纪眠留下来的，留给江别故的，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纪眠和jm也并无不同，至少对江别故来说，是同等重要。
当年失去江别故失去纪眠的时候是什么样儿，徐宴清可是由始至终陪过来的，如今江别故再经历一次失去，虽说年岁大了一些，经历也多了，不至于抗不过去，可他毕竟没有从失去纪眠的痛苦中走出来，这样的雪上加霜，徐宴清对他的状态并不看好，还以为他自暴自弃，颓废度日。
但如今看着，挺好，都能自己走路了，说明他也并非想不开。
他可能只是一时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现在的这副状态。
这样的江别故让徐宴清松了一口气，毕竟不是没得救，可就在徐宴清准备再度当个心理导师，跟他好好聊一聊开导一下的时候，江别故却靠着床头闭上了眼睛，徐宴清即将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处不上不下，险些噎住。
但这样状态下的江别故，徐宴清也是真的没办法，闭上眼睛他就关上整个世界了，别人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不知道，也没感觉。
他突然的就理解了容错为什么说他自闭了，这样的江别故还真的是一个铁桶，刀枪不入。
也让人生气。
容错坐在客厅里逗豆芽，不知道徐宴清跟江别故聊的怎么样，不过进去有一会儿了竟然没出来，应该还算不错？不奢望江别故能说话，但至少愿意看别人说说话也是好的。
手机响起的时候容错看了一眼，是程铭，他倒是难得给自己打电话，接了电话就更意外了，程铭说他在自己家门口，来给自己送车。
容错没听到他们要回来的消息，难免有些意外，看了一眼窗外，自己的那辆路虎果然就停在门口的位置，容错起身走出去，这才发现余恨也来了，正和程铭站在车旁，看着某处，依旧很酷。
容错迈步走过去，程铭见到他便将钥匙递给他：
“车洗了，油也加满了，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这么客气。”容错笑了下：“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
“看了新闻，知道你最近应该很忙，所以我们一致决定就不打扰你了，但车子还是得还回来。”程铭说：“应该去看看你哥的，方便吗？”
容错笑了下：“谢谢了，但最近他心情不是很好，所以……”
“明白。”程铭说了句，又有点担心：“快开学了，你要是回学校的话，你哥这边怎么办？”
这个问题容错不是没想过，但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说一步：
“还有几天，到时候再说吧。”
程铭点点头，没说什么。
容错注意到自己和程铭说话的时候，余恨一直在看旁边的车子，他顺着视线看过去，是徐宴清的那辆梅赛德斯，一开始他没怎么在意，以为是余恨喜欢这辆车子。
直到余恨像是确定了什么，有些急切的对程铭说了句：“我们走吧。”
程铭和容错都感受到了，却不知缘由，但程铭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看向容错：“那我们先走了，学校见。”
“好。”容错应了句：“家里有事，我就不送你们了。”
“不用，我们叫了车，应该快到别墅区门口了，我们走出去就好。”
容错看着他们离开之后便往回走，转身才发现徐宴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的位置，目光一直看着程铭他们离开的方向，容错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看了一眼，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不同。
“宴清哥，我哥他怎么样了？”容错迈步过去，问了句。
“茅坑里的石头。”徐宴清收回视线看着容错，点评了一句：“不过你也别担心，会没事儿的，现在别扭只是没办法接受现在的状态，他现在不是都能走路了吗？等身体再好一些的时候，他也就能好一点。”
容错并没有被安慰到，他还是不放心，静默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句：
“宴清哥，当年我哥刚听不到的时候，也这样吗？”
“那不一样。”徐宴清摇摇头，说：“当年那场发生在他眼前的爆炸对他来说影响太大了，以至于后来的任何声音对他来说都像是一场爆炸，耳鸣不断，睡不着，连眼睛都闭不上，我甚至觉得听不到对那时的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儿。”
“听觉是他自己关上的，是他自己想要的，可语言障碍不是。”徐宴清说：“没了听觉他有信心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但没了听觉再加上语言障碍，说句难听的，和聋哑人没什么区别，他自己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难免会自我否认和怀疑，但会好的，且不说连失去纪眠都挺过来了，现在这不还有你吗？我相信你能带他走出来的。”
容错闻言笑了笑：“是，我可以。”
徐宴清也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给他无声的支持。
问完了自己想问的，徐宴清又是明显要走的姿态，容错便不想耽误他的时间，开口准备跟他道别，但话刚到嘴边却被徐宴清截了胡，他意外的问了自己一句：
“刚才的两个人是你同学？”
“只有一个是。”容错说。
“另一个和你同学是什么关系？”
容错这才品出一点不对劲，问：
“宴清哥认识？”
徐宴清是个淡漠的性子，向来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懒得分半个眼神，这一次倒是例外，那只能说明，徐宴清是认识余恨的。
徐宴清没回答容错的这个问题，却又问：“他们是一对儿？”
“不是。”容错说：“至少现在不是。”
徐宴清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迈步走了。
容错实在是看不懂眼前的这一幕是怎么一回事，但也懒得去刨根问底，现在的他，一个江别故就占据他所有心思了。
——
徐宴清说的没错，随着江别故走路越来越顺，他的心情看起来的确是好了一些，即便还是没有开口，但他们也会偶尔看看电影什么的，容错逗他的时候，他也会笑笑。
看到渐渐有些好转的江别故，容错也着实松了一口气，觉得再过段时间，等他的腿痊愈了，或许就能再好一些，或许还能重新开口也说不定。
但这样的好转之下，容错却有另一层压力，这个压力来自于江别故已经许久没说过话了，而他每一次有段时间不开口，语调都会有所改变，时间越长改变就越大。
这一次已经是从来没有过的时间了，一周多了，容错没有信心在这么长时间不开口之后，自己还能在第一时间，分辨的出来他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大概所有的事情都具有墨菲定律，越害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对于自己的状态，江别故也是有感觉的，心情一天天的好了，与其说接受了自己这样的状态，倒不如说妥协了，也和自己讲和了，他的性子和抑郁症无缘，那么总这么闷闷不乐，话也不说的这么下去，自己是否开心是一回事，容错也不会畅快。
马上要开学了，容错不管是住家里，学校附近的房子还是宿舍，终归是不可能再24小时的待在自己身边，他多少要好起来一些，好让容错放心，所以他算了算日子，在差不多要开学前两天的一个中午，跟容错说了话：
“算算时间，你是不是快开学了？具体什么时候？”
江别故是需要看着人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的，他说完之后便抬头看向了容错，这是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将他的脸上的诧异和慌乱也都看在了眼底。
江别故相信，相信容错的诧异是因为自己突然开口的原因，可慌乱代表什么呢？除了他听不懂自己说什么，而拼命的想要遮掩之外，江别故想不出其他的。
容错也听不懂自己说什么了，这是江别故的第一个反应。
江别故形容不出自己此时的心情，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像坠入冰封的河水之中，无论他怎么游都找不到一个出口，好不容易看到前方一个洞口，他用仅存的力气游了过去，露出头想要汲取一口氧气的时候，却被狠狠的按了回来。
然后连那个洞口也一并封住了。
他觉得有些冷，就好像他真的坠入了河水之中一样。
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连唯一都失去了。
或许是感受太真实，江别故竟真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他甚至能感觉到理智在一点点的离自己而去。
“哥。”容错试图想要解释什么，用欢快的语气：“你几天没跟我说话，我没反应过来，你再跟我说说话？我听得懂的。”
江别故的视线没有收回，所以他看到了容错的话，然后意识到这个孩子真的不擅长说谎，满脸都是慌乱，江别故突然的有点心疼这个孩子，为了在自己的面前自然正常，一定下了不少的功夫。
他自嘲般的笑了下，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容错：
“是吗？那你刚才的反应可是有点吓到我了，我还以为连你也听不清我说什么了，是真的能听懂我的话吗？还是说你只是担心我因为你的反应而有不好的感受在骗我？那我现在在说什么？重复一遍给我听，能做到吗？”
江别故承认自己是在考验容错，在给他出难题，刚才一句简短的话他都没听明白，自己现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怎么可能复述一遍？
在考验容错，也是在自虐，容错若是重复不出来，那就是他生生掐断了自己与这个世界唯一正常的联系。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容错有几秒没说话，江别故看出了他的紧张，却没有任何的心软，对容错，也是对自己：
“重复我刚才说的话。”
或许是知道瞒不住了，容错起身走了过来，在江别故的面前蹲下身，握住了他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哥，我能听懂的，你只是太久没跟我说话了，我需要重新适应，你给我半天时间，不，几个小时就够了，你跟我说说话，我会和以前一样的，你相信我。”
江别故像是看到了容错的话，又像是没看到，宛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静静的坐着，许久之后突然笑了下，说：
“或许……我该去学手语了。”
容错的心因为江别故的这句话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把，他试图想说什么，可江别故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应该能学会的。”
“唇语我都学得会，手语也可以的。”
“你说我会用多久的时间才能学会？”
“半年吧，或者还能再快一点。”
“可是，我就算学会了，除了我自己，又有谁明白我在比划什么呢？”
容错眼眶都红了，更用力的去握江别故的手，想要吸引他看向自己：“哥，哥，你看看我，我现在可以听懂了，我不会再有反应时间了，我们还像从前一样，不信你再考考我。”
江别故看着容错，觉得自己似乎又办砸了一件事，明明是想要容错放心去上学的，可他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更担心了，他应该表现的正常一点的，这没什么，他早就有准备的，不是吗？
只是，他没想到，没想到真实发生的时候，竟然会对自己影响这么大，他太高看自己了。
他轻笑了一下，抽出了容错还握着的手，起身迈步朝卧室走去。
容错清楚的知道，知道江别故如果再缩回自己的壳里去，再走出来怕是更困难了，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在江别故再把自己封闭起来之前，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可他知道，不能放任江别故回去房间，放他一个人。
他拦下了江别故，只是话都没有说出口，江别故就已经先一步出声：
“让开。”
“我们谈一谈。”容错说：“之前你不说话，我不逼你，但现在是你主动开口的，这证明你也是想说话的，我们谈一谈，你信我，我听得懂的。”
“让开。”江别故似乎只有这一句。
“我不让。”容错也很坚持：“哥，没你这样的，死刑犯都还有上诉的权利，我就没听清一次，你就判了我的刑，这不公平。”
容错的固执江别故也是见识过的，知道他下定了决心便改变不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一点和自己很像，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没觉得怎样，但一刻却是感觉未必是一件好事。
江别故和自己约定过，再也不会朝着容错的最痛处戳下去，可那是理智之下的约定，现在的他明显不怎么理智，所以他也懒得顾及太多了，他只想逃，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他戳了下去：
“既然你听得懂，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你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了，我很感谢你的照顾，但快开学了，你也该走了。”
容错眯了眯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看着他：
“你又要赶我走？”
“随你怎么想。”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江别故都冷到了极致。
江别故原本以为朝着容错最痛处戳下去，他总是会痛的，痛的话就没办法再拦着自己了。
江别故想的没错，就像纪眠是他自己永远的痛，被赶走也是容错跨不过的坎儿，容错的确痛了，按理说，他应该要痛的蜷缩起自己的，但意外的，这次他却要拉着江别故一起痛。
在江别故说完这句话就要越过容错离开，却在经过他身侧的时候，突然被容错抓着手臂将他抵在了旁边的墙上，那架势完全没顾忌他腿上的伤，江别故被吓到了，却也不过一瞬就恢复了正常。
因为即便现在容错看起来狠厉，但江别故也始终相信，相信不管什么时候容错都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甚至不会做过分的事情，这一点就像相信他自己不可能会恢复听力一样。
容错抵着自己不过是想要说什么，可江别故不想再听，他没心情，但也躲闪不了，不过好在他是个聋子，只要闭上眼睛，就能阻挡一切的声音。
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将容错到达的嘴边的话用一个闭眼的动作就全部挡了回去。完全没想过这么近的距离，这样的举动究竟有多暧昧。
但好在容错也没多想，他真的只是想跟江别故好好谈谈而已，看到江别故这么做的时候他都要被气笑了，他是真的没想到江别故竟然也会有这么无赖的时候。
他是真的仗着自己喜欢他，以为不敢对他做什么是吧？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始终把握着分寸，不会越界对吧？
容错看着他，看他的眼睛，看他的鼻子，最后落在嘴巴上……原本没有多想的，现在也多多少少的想了，说是被气的也好，被激的也好，总之容错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控制不住了。
“哥，”容错轻声开口：“有时候你这张嘴，不说话也挺好的。”
说完这一句，容错就俯下身去吻住了他，而江别故在察觉到一个温热的触感时猛地睁开了眼睛，那震惊且不可思议的眼神和容错近在咫尺的视线撞在了一处。

第75章
这本就不是一个容错想象中该发生的吻, 不过是在江别故不理智刺激容错，而容错也动了怒之后连带的产物，所以他也没有过分留恋，在看到江别故睁开眼睛的这一刻就离开了他。
“现在能好好看我说话了？”容错的视线从他的嘴唇缓缓移到他的眼睛, 看到他的眼底深处去：“你要是再不看我, 我还亲你！”
江别故嘴巴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也没有任何声音, 可就算如此, 他的眼睛却是眨也不眨, 似乎是在担心连眨眼的动作都能被容错误以为是闭眼，从而再吻下来。
容错知道江别故是吓到了，可他并不后悔, 他甚至没有再询问江别故的意见，直接打横抱起了他, 迈步走向了沙发, 将他放了下来。
江别故这才反应过来，也终于出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刚才被气极了, 气到容错连江别故的腿都顾不得, 此时冷静了下来, 虽然还是有些生气，但还是有些担心, 所以将他放下后也没离开, 直接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去撩他的裤腿，想要查看。
手指刚碰到裤脚就听到了江别故的这句话，容错的动作顿了一下, 却也只是一下，之后就继续动作了，撩开他的裤腿，确定没有因为自己的动作而碰到他，让他再度肿胀起来，这才放了心，又将裤腿放了回去，这才抬头看向江别故。
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仰头看着他。
但还是有不同的。
容错的眼神里，没了温柔。
江别故看到的，全是强势。
这样的转变让江别故错愕了一瞬。
容错不知道看没看到江别故的反应，又或者说看到了也没理，他笑了笑，回答了江别故刚才的那个问题，他说：
“知道，我在亲你。”
江别故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的看着他，容错大概是还没有消气，所以也并不在乎：
“哥，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思，却在我距离你那么近的时候还闭上眼睛，我以为这是一中邀请，是我会错意了？”
江别故咬了咬牙，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动了气。
以往看出江别故有点情绪的时候容错总是会退一步，哄他，闹他，将他的情绪散掉，他甚至都没想过自己是怎么想的，只在乎江别故。
但这一次容错明明看出来了，甚至知道他生气还是因为自己，可他非但没有做任何事情逗他开心，反而还开口问他：
“我也想慢慢来，等你走出来，等你接受我，等水到渠成再去抱你，亲你，我也不想这样，像是我占了你便宜，但亲都亲了，我也不后悔，你要是气不过，我让你打我两下，要吗？”
说着就抓住江别故的手要往自己的脸上招呼，好在江别故也用了力，这才没有真的去打他耳光。
这是江别故第一次见到容错这般姿态，强势，狠厉，不留余地，以至于他觉得陌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怎么面对，他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抽回来，可容错却不放，在他往回抽的时候紧紧的握住了他。
江别故蹙了眉，容错看到了只当没看到，问他：
“还要赶我走吗？”
虽然是问句，但容错似乎并没有给江别故拒绝的权利，即便听不到他到底是个什么语气，可他的表情江别故是看的清楚的，像是如果自己若给出肯定的答案，他能把房子炸了。
江别故知道他又一次刺在了容错的痛处，此时稍稍冷静下来也有些后悔，但如果再来一次机会，他也不会收回说出口的话。
“我是为你好。”江别故说。
容错闻言就冷笑了一声：“这话听着可真渣。”
或许就连江别故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并没有反驳，所以容错还要接着说。
“我以为我上一次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容错看着江别故：“你给我的，不一定是我想要的，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哪中方式是真的对我好？我想要的，是你，我想要在你身边，不管你听得见也好，说不了也好，哪怕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好，我就是想要你，想和你在一起，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答应我，否则就别说这话，我听不了。”
在江别故面前的容错从来都是乖的，以至于江别故都忘记了这么乖的容错也是有狠厉的一面的，他之前不对自己表现却并不代表不存在。
“你要是在回来的时候就跟我说你有这样的心思，我不会答应你回来。”
“哥。”容错笑了下：“这话你自己信吗？你敢说我回来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思？我以为你放任我在你身边，是默认了我可以对你抱有幻想，退一万步说，就算当初不知道，那这段日子相处的暧昧又怎么算？别说你没感觉到暧昧，我不认为你反应迟钝到连这点都没感觉到，你默认我照顾你，纵容和我暧昧，现如今却要说对我好？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要听你的，我还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你好呢，你也要听吗？”
江别故从来不知道，不知道容错的口才竟然也这么了得，以至于对他的反问江别故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仔细想想，容错也没有说错什么，如果自己可以把认为好的强加在他的身上，那么容错当然也可以强加给自己他觉得好的。
江别故的情绪是不太正常，却也不会连这点都双标，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江别故的沉默让容错也稍稍冷静下来一些，他不想再谈什么喜欢不喜欢，那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还是一件相对来说遥远的事情，自己今天吻了他不假，但容错真正要和江别故说的，却是他江别故。
容错看着他：“我们不说喜欢不喜欢，我们说你。”
“我有什么好聊的？”
“江别故。”容错轻笑一声：“我竟然从来没发现你是这么没中的人。”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容错喊他的名字，不过也没什么可意外的了，今天的容错已经让他见识过太多不可能了。
“你不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喜欢吐字不清，说不出话，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那为什么不改变？不试着让自己走出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你出来，你就可以恢复，可以听得见，说的出，你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
“当然，如果你做不到，如果你不想出来，你也可以守着你和纪眠的悲剧一辈子，没人强迫你，也没人能强迫的了，可如果你要这么做，那就坦然接受你现在的状态，不要奢望再过正常人的生活，你的发音一定会越来越糟，别说是现在我要反应一会儿，将来可能我再反应也听不出来你在说什么。”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说不出话就要所有人去迁就你，不会有人因为你说不出话就所有人都要会手语，你不能一边要求过正常人的生活，一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出来。”
“江别故。”容错看着他：“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幸运和公平，你凭什么是特殊的？”
“我现在很后悔，很后悔一个字一个字去研究你的发音，让你觉得在我面前的时候可以是正常的，或许你早就该接受你走不出来就不可能再正常这个事实了。”容错起了身，江别故的视线也跟着他起来，继续看着他：“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你走出来，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如果到那个时候你还不需要我，还不接受我，我可以退回到弟弟的位置上，不再对你抱有任何非分之想，要么你就永远缩在你和纪眠的故事里，接受自己永远失去和外界沟通交流的能力，不管多难，我陪你一辈子。”
江别故看完了容错的话，老实说，他有些没想到，甚至是也有些震撼，尤其他看到容错说，一辈子，他不知道容错为什么如此固执，要守着自己这个废人，如果知道他这么为自己，当初不该带他回来，耽误他。
他也承认容错说的是对的，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不能事事如愿，他应该两者择其一，要么接受，要么出来，不可能永远这样自我封闭。
可是现在的他，只觉得累，连去读容错的这些唇形都让他觉得疲惫，他不想看，也不想再分析了，至少现在这一刻是真的累了。
“走一步说一步吧。”江别故看着他：“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做你认为值得的事情去。”
江别故说完就要起身，却又不知道刚才的话哪里刺激到了容错，他竟然又一次压制住了江别故，与刚才不同的是，现在是一个站，一个坐，一个靠着椅背，一个手撑着椅背。
或许是刚才在墙壁那处的时候，容错给了江别故太大的震撼，或许是现在的这个姿势让容错居高临下的更有压迫感，所以江别故下意识的想往后躲，可他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能往哪儿躲？
“没有什么比你更值得的事情。”容错看着他：“哥，只是往前走一步而已，你以为你这样守着念着纪眠，他会活过来吗？他如果能看的到，他只会不安心。”
“你到底在怂什么？我都有勇气喜欢上一个可能这辈子都不喜欢我，就算喜欢了心里也一直有个别人的人，我甚至想过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在你死后我都可以把你和纪眠合葬在一起。”容错一字一句：“我为了和你在一起，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敢！你有什么不敢的？”
江别故看着容错，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容错喜欢自己，却没想过他会做到这个份上，也没想到他会想那么远。
到底有多喜欢，才能做到这一步？
或许那样的喜欢，是自己想象不到的，可是，自己凭什么让容错这么委曲求全的做到这一步？
江别故推开容错，容错也顺势起了身，不再逼他，他想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这一刻就算让他再说点什么，他也词穷了。
江别故起身离开，这一次，容错没再拦他。
他们今天都不太冷静，或许分开待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不好。
江别故离开之后，容错发热的脑袋也算是稍稍降了温，瘫坐在沙发上，想着刚才跟江别故说的那些话都还觉得不可思议，他怕不是真的疯了。
可如果再给他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这么说。
江别故不能再这么下去。一次两次行，一天两天也没什么不可以，可江别故沉溺在消极的情绪中太久了，人在负面的情绪中生活太久是会出事的，容错不想等那一天到的时候再后悔。
今天是江别故开了口主动跟自己说话，才有了这一出，可就算没有，他也没打算再等了。
这一场谈话，早晚都会发生的，如今也只不过是比预期提前了而已。
只是容错也没想到，想到他们之间会在这样仓促的情况下发生一个吻，老实说，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气坏了，只觉得用这样的方式可以让江别故看自己，而自己也确实成功了。
可再怎么不想发生，那也是吻，那也是自己喜欢的人，容错不能不想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上面似乎还留着江别故的温度。
但到底还是不应该发生的。
容错自嘲的笑了笑，收回了手，看着天花板，将自己的意识放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错稍稍回神，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到底是不放心，起身走了过去。
容错去到江别故的卧室，曾想过他会不会反锁门，就像一年前的那次一样，不让自己进去见他，他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却意外的发现，江别故连门都没有关。
江别故不在房间，但却一眼就能看到他在洗手间里的盥洗台前，水龙头打开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江别故这样，容错的心一下子软的不可思议，他迈步走过去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这个时候江别故未必愿意再见自己，再听自己说什么，或许就这么放任他自己待一会儿也没什么的。
自己守着他，不让他有意外就好了。
容错靠着门框站着，像这段时间以来，守着江别故洗漱的每一次。
或许是太安静了，以至于容错的思绪都开始乱飞，想到了很久以前他们刚见面的时候，也想到了最近他们的朝夕相处，可不管想到任何事情，只要是和江别故有关的，容错都觉得知足。
哪怕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他也愿意陪着他，一起走。
容错看着江别故的背影，无奈的叹息一声，也小声呢喃了句：
“哥，我真的很喜欢你。”
原本以为自己走过来站在江别故旁边，他又是低着头连镜子也没看，肯定是没有发现自己的，但容错错了，江别故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从他走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不仅知道他站在了这里，还对他轻声呢喃的这一句给了回应，他说：
“我听到了。”

第76章
自从容错上次咬在自己的食指, 睡在自己的身边，都没有再听到声音之后，江别故真的把那两次的经历当成了幻觉, 之后也就再也没想起过。
但这一次, 他骗不了自己了。
这不是幻觉, 之前的两次也不是。
以前听到了, 现在也听到了。
水声，脚步声, 容错说话的声音，他都听到了。
他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为什么会听到, 他回来房间只是想要冷静一下，走来洗手间是想要洗把脸，抬头看着镜子的时候，他看到了镜中颓废的自己，颓废到快要认不出的自己。
也正是因为这副模样, 他想到了容错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竟意外的没想太多，脑子像是会过滤一般，自动滤掉了一些, 留下的，想起的，全是容错对自己的爱意。
“我想要的，是和你在一起。”
“不管多难, 我陪你一辈子。”
“没有什么比你更值得的事情。”
“你死后我都可以把你和纪眠葬在一起。”
容错的炙热, 纯粹，毫不遮掩的喜欢和爱，在这一刻, 在江别故的眼前，心里，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深刻。
还有他的吻，即便是意料之外的，但终究也是吻。
这么亲密的行为，他已经十三年没有经历过了。
看着镜中自己的嘴唇，江别故突然意识到他其实并不反感，不反感容错的强势，容错的那些话，容错的表白，包括容错的吻。
他都接受了，自然而然，没有一丝抗拒。
为什么？
这个问题涌入思绪的时候，耳朵里突然的出现了一声像铁钉滑过黑板的声音，刺耳的让江别故下意识扭头闪躲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头疼，他抬手想要碰触太阳穴的位置，用按摩来缓解一下，可手抬到一半的位置又停下来了。
刺耳声不见了，头疼也逐渐缓解不再难忍了。
原本应该恢复到一丝声音都没有的耳朵里却依然有声音。
水流声，卧室外豆芽偶尔的叫声。
或许是因为有过两次同样的经历了，所以江别故这一次并没有多意外，在确定自己是真的听到之后，江别故看着镜中的自己，开始数秒。
一、二、三……五……十……
他还听得到，除了水流声和豆芽的声音，他还听到了脚步声，就响起在自己身后。
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水流的声音依旧还在。
“哥，我真的喜欢你。”
江别故的心跟着颤了一下，下一秒便酸涩到了极致。
这小孩儿怕不是第一次这么说，在自己看不到，也听不见的背后，究竟悄悄说了多少次？江别故想象不到，想象不到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表情在跟自己说这句话。
他没有奢求自己回应这句话，就像他不奢求自己喜欢他。
他明知道自己听不到，明知道自己心里有个别人，却还是说喜欢，还是在自己身边。
义无反顾。
这样的勇敢，是江别故也不曾具备的。
因为喜欢自己，容错真的是受了太多委屈了。
所以这一刻，江别故除了回应，没有其他的任何想法。
“我听到了。”江别故说。
容错没想到江别故会开口，错愕了一瞬，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瞬间直起了身体，愣在原地，也像是以为自己经历了一场幻听，他小心翼翼的像是舍不得打破这个幻觉一般的试探着开口：
“哥？”
“我听到了。”江别故又说了一遍，抬头看着镜中的他，笑了下：“容错，我听……”
水声戛然而止，耳朵里又恢复了死寂一样的安静，江别故的表情僵在脸上。
容错见此迈步走过去，站在他背后看着镜子里的他，看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直到这一刻容错都没有真正的相信江别故是真的听到了声音，怎么可能？他们刚吵完架，容错宁愿相信是江别故被自己气出了幻觉，是气到没有了理智，尤其是现在江别故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容错是真的有点慌了，他忍受不住这样的煎熬，直接扳着江别故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哥，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话好吗？”
江别故这才回了神，眨了眨眼睛，缓缓回头看了一眼还依旧开着的水龙头，他最后确认了一遍，确认自己真的听不到声音了，于是抬手关掉，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容错。
容错似乎还是没有相信自己已经听到了声音这个事实，在他的脸上，担忧和愧疚并存，甚至开始道歉：
“哥，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我错了，你别往心里去，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这样的容错让江别故很心疼，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出发点都是好的，也都是为自己，就算要道歉，也是自己对他。
江别故忍不住的抬手去抚摸容错的脸，轻声安抚他的情绪：
“我没事，别担心。”
容错看着他，仔细打量，在确定他的情绪正常之后，重重的叹出一口气：“没事就好，哥，我以后再也不说那些话，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不逼你了，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你没说错什么。”江别故见他耳边的头发有些微乱，抬手去理了一下他的头发，继而看向他的眼睛，轻声开口：“我也没骗你，我是真的听到了。”
这句话再一次让容错愣住，他在江别故被自己气糊涂了，和他真的听到了声音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理智和情感当然都更倾向于后者，他当然希望江别故听到，希望他走出来，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告诉他，不太可能，就算恢复声音也是他接受心理治疗之后，是他自己愿意迈出那一步之后，总不应该是在吵架之后，没这样的道理，他也不觉得自己的那些话真的就能起到什么作用。
似是察觉到容错在想什么，江别故笑了下：
“不相信？”
容错看着他，没说话，但沉默有时候未必就不是回答。
江别故也理解这件事的确是有些匪夷所思，所以没有再说服容错相信，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容错刚才说的话：
“哥，我真的很喜欢你。”
容错闻言瞳孔都放大了一圈，看着江别故，张了张嘴巴，应该是想要说什么的，可最后却发不出声音来。
“是不是这一句？”江别故问：“你刚才在我背后，有没有说这一句话？”
有。
不止刚才，以前他也说过很多次，但每一次他都没有什么目的，就是单纯的想说了，喜欢到压抑不住了，就是想告诉他，自己喜欢他，没想过回应，没想过正面告诉他，只是想说而已。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江别故会看到……不，会听到这句话。
容错纵然没有回答，但他的反应已经给了江别故答案，江别故淡淡的笑了笑：
“所以我不是骗你，也不是在开玩笑，我真的听到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似是还没有真正的接受这份震惊，容错一直看着江别故没有再开口，江别故便将前两次的听到的事情也说了说：
“第一次听到声音，是我和你聊纪眠的那个下午，那个下午下了冰雹，我听到了冰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容错也因为这句话想到了什么：“所以那天你是故意打翻的水杯？”
“是。”江别故应了句:“因为当时就听到一声，还以为是幻觉，所以想要确认，你当时不也怀疑我是发生了什么吗？只是没问。”
“第二次呢？”容错急切的想要知道江别故能听到这回事。
“股东大会的前一天。”江别故看着容错：“你跟我闹的时候，在你离开书房之后，我听到了敲击键盘的声音，也是一两秒的时间。”
直到现在这一刻，容错似乎才相信了江别故能听到声音了这个事实，他开心的笑起来，可又觉得不会这么简单，所以想要再确认一次，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看到江别故的视线还落在自己的嘴巴上，容错便直接抬手捂住了江别故的眼睛：
“我现在在说什么？”
江别故多少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容错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开始或许不知道他的意图，可两个人距离这么近，容错说的每一个字的气音和每一次呼吸都能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受到，于是江别故也明白过来了，没拉下他的手，直接告诉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容错的表情还没被意外所完全占据，便听到了江别故的下一句话，他说：
“现在的我，又听不到了。”
容错静默几秒，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遗憾，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将手缓缓从江别故的眼睛上拿下来，只拿下来一点，露出了他的眼睛，却遮住了他的口鼻，江别故知道他刚接受自己能听到，又得知自己听不到，多少有些混乱：
“虽然现在我听不到，但我还可以看你说什么。”
就像刚才容错的气息打在江别故的脸上一样，现在江别故的气息也在容错的手心里撩拨，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向江别故的眼睛，收回了自己的手，在身侧握紧：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儿，对不对？”
这是毋庸置疑的，十三年的时间，江别故都没有听到过任何声音，现如今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听到三次了，虽然很短，虽然现在又听不到了，虽然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不用怀疑的。
“是。”江别故说：“是好事。”
“那就好。”容错笑的很开心：“是好事就好，现在只听到一点点，但之后听到的时间肯定会越来越长，你会恢复的，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容错很少有笑的这么开心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光，这些光是因为自己而亮起来的，江别故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有些幸运，也有些骄傲。
在这次听到声音之前，江别故是真的累了，想过就这样吧，随便吧，走到哪里算哪里吧，怎样都是好的，他不挣扎，也不抗拒了，但这一刻，他却突然又活了过来。
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了希望，还是因为容错的笑，他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往前一步会让这个全心全意为自己的小孩儿这么开心，那未必不是一件值得的事情。
他想看小孩儿开心起来。
就像现在这样。
小孩儿为自己做了那么那么多，值得开心，值得最好的对待。
江别故一直没说话，容错便又有些忐忑，脸上的笑容也稍稍褪去了一些，他不安的看着江别故，近乎小心翼翼的询问：
“哥，你……你也是愿意听到的，对吗？”
如果说之前是江别故自己不想听到，是他自己想要关闭所有声音的，那么现在总要他自己也愿意才能越来越好，不然还是会再次封闭的，甚至会反感这样的改变，虽说现在江别故站在自己面前，并没有因为听到而有任何负面情绪，却也没有多开心，所以容错想要确定什么。
江别故能重新听到，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但容错唯独不确定江别故是不是也这么想。
他愿意听到吗？他愿意迈出这一步，走出来吗？
不是没有可能不愿意的，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呢？
短短的几秒钟，容错已经为自己找好了借口，如果江别故不愿意，其实也没什么的，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之后也一定可以的，除了生活不方便一些，好像也没什么影响，只要他接受自己的状态，只要他可以和自己和平相处，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人这辈子不就活个自在？只要江别故觉得那是对他来说最自在的方式，那就没什么不可以，一切的一切都还有自己。
说过陪他一辈子，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的。
容错在这边自我安慰，江别故却因为他的话，他脸上的忐忑而忍不住的笑了：
“想什么呢，我当然愿意。”
其实听不听得到这件事又怎么是他能决定的呢？从他第一次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是往前迈了一步了，只是那时候的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就是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迈出这一步的，但江别故却知道一定跟容错有关。
在自己也未曾发现的时间里，细枝末节里，他一直在治愈自己。

第77章
江别故能听到了, 江别故能听到了。
容错满脑子都是这句话，脸上也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开心，江别故看着他脸上孩子一样的笑, 自己也不由的跟着笑, 不知道视线是怎么对上, 又是在什么时候对上的，江别故意识到不太对劲的时候，容错眼里的激动和欣喜正在慢慢变成一种别的浓烈也纠缠的情愫。
江别故承认，容错对自己做任何事情他都不会有反感的情绪, 但也没到做什么都接受的份儿上, 所以在容错似乎被蛊惑，慢慢低下头来的时候，江别故抬手挡住了他的嘴，将他微微推了回去：
“别得寸进尺。”
容错因为江别故的动作恢复了理智，不太好意思的笑笑, 但或许是气氛太好, 或许是江别故的脸上拒绝的痕迹并不明显, 所以容错也没完全听话, 而是在江别故的手心里嘟了一下嘴唇，亲吻在了他手心的位置。
江别故感觉到了手心的触感, 连心都跟着痒了一下, 几乎是立刻就将手收了回来, 无奈的看着容错。
容错笑的一脸无害, 对他说：“我没忍住。”
没忍住江别故也没怪他，要怪也怪他们在洗手间这个狭小也暧昧的空间里待了太久的时间了，两人站立的又这么近，难免有擦枪走火的危险, 于是江别故便推开容错，先一步离开了。
容错没立刻动作，站在原地又想到江别故刚才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想到他听到了这个事实，想到他也是愿意往前走这一步的，容错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就觉得……真好。
不是为自己，不是为距离江别故接受自己更近一步，只是因为他愿意走出来了。
江别故的腿虽说可以自己行走，但还是不能时间过长，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要卧床休息，容错出来的时候，江别故已经坐靠在了床上，左腿脚腕的位置放了一个靠垫。
“不舒服？”容错走过去，有些担心，毕竟他今天情绪上来是真的没怎么在意江别故的腿，或许磕到碰到了江别故也没敢跟自己说。
“没事。”江别故说。
容错小心翼翼的掀开他的裤腿看了看，比之前在客厅的时候好像肿了一些，容错微微蹙了眉：
“今天不要再走路了。”
没什么不能答应的，江别故点了点头：“好。”
虽然江别故答应了，可容错还是不太放心，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就一直坐在床边的位置看江别故的腿了，就好像他这么盯着看，江别故的腿就能慢慢消肿一样。
容错在看江别故，江别故也在看容错，在沉默了几秒之后，江别故出声道歉：
“对不起。”
容错闻声抬头看向江别故，眼底有些诧异，但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明白是明白，却并没有接受：
“对不起也没用，没打算原谅你。”
江别故道歉，是因为之前又一次朝着容错的痛处戳下去，那时的他并不理智，但不理智下的口不择言也是刀子，也是会伤人的。
他伤了容错，这是事实。
而容错这一次却并没有打算原谅他。
意外吗？有一点，毕竟容错从跟在江别故身边，对他交付出全然的信任之后，对江别故几乎是没有底线，他说什么都会听，让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说江别故从未做错什么，就算是错了，容错也是可以原谅的，这一次没有，不能不意外。
但江别故却是高兴的，他希望容错对自己也是有点小脾气的，不要一味的迁就和容忍，那样就算自己再注意，也多少会有不经意让他委屈的时候，这样有脾气就发出来，不开心就说出来的容错，他更愿意见到。
“我可以赎罪。”江别故说。
容错戳戳他肿胀的小腿，含笑看着他：“真的？”
江别故被戳的有点疼，苦笑了一下：“真的。”
“那跟我去我房子那边住一段时间吧。”容错说：“你答应了的话，我就考虑原谅你。”
江别故看着容错没说话。
他很清楚，清楚容错这么做的目的。
开学后，就算课程再少，在学校的时间也会很长，几乎早起出门晚上才会回来，但自己现在的状态，容错明显是不会放心的，所以他想让自己搬去他的房子里，距离学校近，他来去也方便。
“会打扰你。”
“你在这里，会更打扰我。”容错说：“不管我上课还是吃饭，我总会想你怎么样了，开车也会不由加快想要快点回来的，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也说不定。”
“别胡说。”江别故蹙了眉。
容错笑笑，看着他：“要答应吗？”
没差别的，就算自己不去，容错的担心也不会因此而减少，就像他说的，会更分心一些，那栋房子距离学校近，他有时间就会回去看看，虽说折腾，但至少他安心了，路上也安全了。
“你好像也没有给我别的选择。”
“嗯。”容错点点头：“所以就好好赎罪吧。”
“那我获得赦免了吗？”江别故笑看着他。
容错看看江别故，微微笑了，没再说什么，但答案却是两个人都明白的，容错从未真正责怪过江别故。
两天后就要开学，容错便没有耽搁，在江别故午休的时候就去收拾行李了，但似乎也没什么可带的，除了江别故和自己的一些衣服之外，连豆芽的东西都不用收拾，之前豆芽在自己那边住着的时候一应俱全，不用特意准备什么。
可收拾完下来还是有两个行李箱的东西，容错摆放在门口的时候突然的就想到了一年前离开这里的时候，也是快开学的时间，也是两个箱子。
不同的是，这箱子里如今也有江别故的东西，而自己现在能把他一并带走了。
豆芽似乎还记得一年之前发生的事情，跑过来一直推着箱子往回走，像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留住容错。
容错一直都知道豆芽很懂事，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还是不免有些动容，他蹲下身揉揉豆芽的脑袋：
“放心，带你一起走。”
豆芽冲着容错叫了两声，又冲着卧室的方向叫了两声，似乎在跟容错说：你别忘了他。
容错揪着它的脸，往两边拉扯：“这个真不用你担心，我把你丢了，都不能丢下他。”
豆芽听懂了，虽然被容错蹂躏着脸，但还是不服不忿的冲他叫了起来，似乎在骂他：你可真狗。
既然说了要去容错那里住，就不会再等，两天后要开学，容错也想要让江别故提前适应一下，所以在江别故睡醒之后就开车过去了自己那边的房子。
这还是继江别故在这里听到容错的表白后第一次进来这里，和印象中没有什么不同，收拾的干净整洁，只是看着那张沙发的时候难免又想起了之前在这里看到容错醉酒的模样。
容错将行李放回卧室回来正好看到江别故正盯着沙发看，他对于那天倒没什么印象，可看着江别故的模样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就在那里对你说的喜欢吗？”
江别故看着容错，没说话，倒觉得他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你当时是什么心情？”容错笑着问他。
江别故嘴角漾起了一点笑意，依旧没说话，容错见到后淡淡挑了挑眉：“行吧，不说就不说吧，总不是什么好的感受就对了。”
容错说完就要往卧室里走，那里还有两箱衣服要收拾，两个月没回来这边住，床上用品要换一下，房间也要打扫一下。
但是迈步离开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别故却抓住了他的手，告诉他：
“没什么不好的感受。”
容错看着他，没了动作，江别故笑笑，继续说道：“只是觉得，耽误这个小孩儿了。”
容错也笑，把江别故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拿下来放在嘴边吻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江别故看着他吻，无奈又好笑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危险，之前容错对自己虽然没了顾忌，喜欢开些暧昧的小玩笑，但总是言语上的，自己不想听的时候，闭上眼睛就好，但现在他的小动作也多了起来，吻一下，咬一下的，江别故纵然不反感，但总觉得这样下去迟早要失控。
“不许再亲了。”江别故说。
容错笑了，问他：“不亲嘴，手也不行啊？”
“不行。”
看的出来江别故很坚持，容错却也并不失望，他看的出来虽然江别故叫了停，但却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不满，或许是他自己还接受不了心里那一关，容错懂得，所以也愿意慢慢来。
收拾好之后到了吃饭的时间，这里食材还不齐全，容错就叫了外卖，和江别故一起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容错忍不住问江别故：
“你每次听到之前有没有什么征兆？下一次听到会是什么时候？是突然的吗？”
“不知道。”江别故说：“没什么征兆，我自己也不清楚。”
其实江别故是清楚的，每一次都和容错有关，每一次都是亲密之后，但这话江别故要是告诉他了，等同于羊入虎口，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虽然他也愿意听到声音，但对容错不公平。
亲密应该是两厢情愿的事情，而不应该被拿来当做解药。
自己现在虽然不反感，但到底也和情愿无关，若只是为了听到声音，江别故不愿意这么做，舍不得。
他若有一天要和容错亲热，也一定是因为想和他亲热。
“行。”容错说：“那你下次再听到了记得告诉我，我想跟你说说话。”
江别故笑笑：“好。”
开学之后，容错见到了快两个月没见的姜峥，还没开口打招呼问他西藏之行如何，姜峥就笑嘻嘻的先凑了过来：
“你看你的状态我就不用问你哥怎么样了，肯定不错，不然你也不会是这个状态。”
“还行。”容错笑笑：“他愿意走出来了。”
“真的假的？”姜峥能看的出来容错状态不错，也想的到是和江别故有关的，可再怎么想也没敢往这方面去想，毕竟都已经十三年了，要走出来早走出来了，现在没走出来，之后机率也不大，却不想竟能被容错改变：“我兄弟魅力这么大呢？”
“我觉得和我没什么关系，是我哥自己想开了。”
容错并不是在谦虚，是真的这么想，他真的觉得江别故现在这样是和自己没有关系的，毕竟自己并没有做任何帮助江别故走出来的事情，他会走出来，容错总觉得是到时间了，是他自己愿意走出来了，又或者说是公司的事情，和自己应该是没多大关系。
“不过我哥能听到声音了。”
“什么？”姜峥更是意外了：“你哥这两个月怕不是吃了成长快乐了吧？这是什么速度？不仅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连耳朵都好了？吃的什么牌子？我也要去买一瓶试试。”
容错被姜峥的说法逗笑：“还没有完全恢复，就是偶尔能听到声音，现在也才三次。”
姜峥对江别故的耳朵很感兴趣，有兴趣到让容错觉得他是不是有兴趣去做心理医生，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既然有兴趣，容错就把江别故能听到声音这回事跟姜峥说了说。
容错说完姜峥就没了声音，容错也没在意，径自收拾着东西，江别故在家里住了，他不可能继续住校，但宿舍里还有一些东西，今天过来就是把用得着的东西带回去一些。
等他收拾差不多了，姜峥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容错的身侧，看着他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儿不是很对劲啊。”
“嗯？”容错疑惑出声：“什么不对劲？”
“你说你哥这几次听到声音的这几次，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是和你有关的啊。”
姜峥的话成功让容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过去，眼神里带了一点疑惑：“和我有关？”
“是。”姜峥很肯定的点了点头：“第一次，你跟你哥聊纪眠，虽然你没告诉我具体聊了什么，但气氛一定不错？第二次，你说你和你哥闹，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闹了什么，但肯定很开心吧？还有第三次，你们吵架了，虽然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儿，但和你有关绝对是逃不了的。”
姜峥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拍了拍容错的肩膀：“哥们儿，你是不是太小瞧自己了？你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你哥，你哥说不定就是因为你才听见的，不然他都自我封闭十三年了，没道理现在想要走出来了吧？”
容错因为姜峥的话沉默了很长时间，姜峥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同寝室的其他人也来了，姜峥便过去打了招呼，顺便将从西藏带回来的特产分给大家，容错就一直站在原地，想着姜峥的话。
似乎……也没有错。
第一次，是自己大胆的，第一次亲吻在江别故的指尖，第二次是他们都多少不太理智，开了暧昧的玩笑，第三次，是他吻了江别故……这么一想的话，三次都是有相同点的，都是在他们亲密之后。
难道说，江别故是因为和自己亲密，所以才会听到声音的吗？
这可能吗？还是只是巧合？
因为这个问题，容错几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中午抽时间回家吃饭的时候都一直盯着江别故看，江别故又不是傻子，自然是发觉了容错看着自己的眼神，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具体的情绪，好像只是看着，企图想从自己的脸上看出什么。
江别故也问了：“你看什么呢？”
“没有。”容错选择了回避，不回应。
江别故了解容错，能说的他一定说，既然现在回避，要么就是没想好，要么就是不能说，既然如此他也不想逼迫什么，由着他去，总不至于是什么大事儿，看表情也不像。
原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晚上吃饭的时候，容错竟还在用中午的眼神看着自己，一直到吃完饭自己在客厅里看电影的时候他还是如此，江别故终于忍受不住，问他：
“你到底想在我脸上找什么？”
这一次，容错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江别故：
“哥，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什么？”江别故问他。
“我发现你这三次听到声音都是在我们有亲密行为之后。”
江别故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容错这个发现，容错就已经从旁边的沙发上坐在了自己身边，问自己：
“我们要不要再试试？”
江别故没说话，看着容错，面上的表情容错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时间久了，难免有些心虚，也有点怕江别故觉得自己是趁机想要耍流氓，刚想开口往回找补一下，说自己开玩笑，说算了的时候，江别故却突然笑了笑，像是跟自己妥协了，他说：
“不用试。”
“嗯？”容错不是很明白，但下一秒江别故就给了他更明了的答案，说：“不用试，我知道是因为你。”

第78章
我知道是因为你。
这句话给容错的震撼, 并没有比他刚知道江别故能听到的时候好多少。
听起来好像自己是他可以听到声音的原因，可这个原因之下的含义又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这个原因？才是让容错紧张的, 他隐隐约约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可是他不敢问。
江别故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尽收眼底，他知道容错在想什么, 在等什么，但还是没想告诉他, 不到时候, 只是眼前这哈巴狗一样的眼神, 到底是让江别故有些于心不忍, 无奈的叹出一口气，问他：
“想问什么？”
“我可以问吗？”容错说：“不生气？”
江别故静默两秒，告诉他：
“最好不要问。”
“不太行。”容错笑着说：“不问的话，我估计会睡不着觉。”
江别故看到这句话挑了挑眉：“那就别睡了。”
说完这句话江别故起了身，准备离开，容错多少有些哭笑不得，但他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的，于是在江别故路过自己面前准备回房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 江别故被迫停下脚步，垂眸看他，也看他拉着自己的手。
“这么狠心啊？”容错问。
江别故没说话, 看着他，也没将手抽回来，任由他拉着，时不时的捏一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容错看着他：“我们两个人不都是有话就说的性子吗？你这么说一半留一半, 不是你风格。”
“风格保持太久，腻了，想换换。”江别故逗他：“不行？”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强迫你不成吗？”容错笑笑：“那我能问问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吗？”
“等着吧。”江别故说：“想告诉你的时候就告诉你了。”
容错坐在沙发上仰着看着他，或许是头顶灯光的原因，他的眼睛亮亮的，像豆芽，隐隐也期待着什么，以至于江别故都没忍住的抬手去摸他的头发，轻声说：“别撒娇。”
容错笑的自在：“撒娇都不好使，不撒娇就更没得玩了。”
江别故眉眼间也都是笑意，但还是没松口说出来，容错也没有再问什么，或许是真的不到时候，不到跟自己说的时机吧，毕竟江别故真的不是一个扭捏的人，他连当初自己喜欢他那件事都能那么直白的问出来了，也没什么不敢的。
可能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重要到他要考虑很多很多，接受很多很多，迈过很多很多，所以才会慎之又慎，那其实反向思考一下，能让江别故这么对待，还和自己有关的，总不是一件坏事。
容错都已经暗恋了这么长时间，等了这么久，再晚一些时候也没什么。
以前是可以悄悄的等，但现在容错知道了江别故对自己也越来越没底线，就想稍微的收点利息，捏捏他的手：
“让我咬一下？”
江别故挑了挑眉，眉眼间的笑意都被疑惑所取代：“属狗的？”
“行吗？”容错说：“你可以短暂的把我当成豆芽，我不介意的。”
在地板上趴着的豆芽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过来，看着眼前一站一坐的两人，谁也没有看自己，又趴了回去。
或许是容错的眼睛太亮，或许是他的笑太治愈，或许是江别故连开玩笑式的失望都不想在容错的脸上看到，于是开口答应：
“咬吧。”
“真的？”容错拉着江别故的手到自己的嘴边：“我不会嘴软的啊。”
“嗯。”江别故看着他，看着他将嘴唇凑到手腕内侧的位置张嘴咬了下去，的确是没怎么嘴软，但要说有多疼也不至于，只是那嘴唇贴着自己肌肤的触感，还有他舌尖时不时会碰一下被咬着的那块肉，都让江别故心悸。
可江别故不想让容错看出自己被他一个20岁的毛头小孩儿撩到混乱，一直忍着没退缩，等到容错自己放开。
垂眸看了一圈手腕内侧的牙印还有口水印，江别故也笑：
“满意了？”
“嗯。”容错点点头：“至少能睡得着了。”
江别故扯扯嘴角，捏了一下他的耳朵：“早点睡吧。”
说完就迈步朝卧室走去，容错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的就想试试，声音不大不小的喊了句：“江别故！”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江别故竟真的在容错的声音落下之后停下了脚步，只是没回头，容错也不在意，说完了自己想说却未说的：“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江别故静默几秒，迈开脚步的同时回应他，说：“我知道。”
容错愣了一下，起身跑过去，拦在了江别故进门之前：“现在听得到？”
江别故感受了一下，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容错的错觉，他总觉得江别故有些不好意思，可容错也没在意，只是看着他，将他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说：
“我好像有点知道为什么每次亲密之后你都会听到了。”
江别故看着他，没说话，表情淡淡的，像是他说就说了，自己也不会不承认，可容错却没再说了，倾身过来抱住了江别故，江别故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愣了一下，身体也微微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容错感受到了，微微侧头在他耳边说：
“哥，我还是想听你主动跟我说。”
这句话江别故也听到了，不止听到了，还因为容错在耳边说话的气音，而微微红了耳朵。
“今天你是不是占我太多便宜了？”江别故说：“又咬又抱的。”
语气有点嫌弃，但表情却一点也没有，容错放开他，带着点得意的看着他：“别冤枉人，都是你允许的，你不允许的，我也不敢。”
江别故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睡吧。”
容错当没听到，还是想跟他说说话，问他：“这次你会持续听到多久？”
“不知道。”江别故说：“现在还可以。”
“听不到也没关系。”容错说：“我有钥匙，能打开你的声音。”
江别故看着容错，总觉得眼前的容错像是变了一个人，明朗也耀眼，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不会笑，连说都很少说的阴郁少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变的，但就像江别故知道自己会听到声音是因为容错，他也知道容错的改变是因为自己。
“睡吧。”江别故又说了一遍：“时间不早了。”
“好。”容错这次没有无视他的话，笑着说：“晚安。”
“嗯，晚安。”
第二天早起两人在厨房见面的时候，江别故果不其然又听不到了，容错问他听到声音的时间持续了多久，江别故实话实说了。
其实并没有多久，回到房间洗漱的时候，江别故耳边的声音渐渐淡去了，最后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平静，没有数秒，但算算时间，也没超过两分钟，和上次差不多的时间。
但这一次他没有心慌，没有错愕，就像天会黑，天也会亮一样的接受了，因为他很清楚，现在听不到，但下一次声音总会来临。
容错闻言点点头，逗他：“没事儿，等你什么时候想听的时候，可以来求求我。”
江别故看到他的话，将手中的鸡蛋扔过去，容错有些手忙脚乱的接住了：“哥，这是生的。”
“嗯。碎了你就收拾。”
容错笑了笑，没说什么，将鸡蛋打在了玻璃碗中，继而想到什么又凑到江别故的跟前握住了他的手，微微翻转便看到了他的手腕内侧，昨天的牙印已经消失不见了，连点红痕都没留下。
“下次应该再狠点儿。”容错说。
江别故看到了这句话，无奈的笑笑，懒得理他。
——
徐宴清跟容错打电话询问江别故最近状态的时候，听出了容错声音里的雀跃，没忍住多问了一句，这才知道江别故能听到声音了，于是连等容错把话说完的功夫都没有，直接丢下了所有的工作跑去了别墅，但却扑了个空，别说人了，连条狗都没见到，于是在别墅外直接给江别故打了电话。
是电话，不是视频电话。
但好在江别故够聪明，知道徐宴清这反常的行为是为什么事情，挂了电话，给他去了信息：【我在容错的房子里。】
徐宴清是一个小时之后出现的，容错的房子里门铃没有连接灯带，江别故听不到，但豆芽听得到，一直在冲着门口的位置叫着，江别故便知道徐宴清来了。起身迈步走过去将门打开迎他进来，打开鞋柜给他拿鞋的时候才发现容错的公寓里大概是没人来过，连备用的拖鞋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人的，于是便将自己脚上的这双脱下来给了徐宴清，自己穿了容错的。
徐宴清被这操作搞的有些迷糊：“你直接让我穿那双不得了？”
江别故低头换鞋没看他，自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可徐宴清以为他只是不想理自己，却也没在意，跟着江别故去了客厅。
“怎么来这边住了？”徐宴清边走边看：“不小吗？”
房子其实不小，实用面积160，但对于住惯了别墅的两人来说，还是小了点。
江别故回头看他的时候只看到他最后一句，有点不明所以，问他：“你说什么？我没看到。”
徐宴清疑惑的看着江别故：“容错诓我的？”
不问用就知道徐宴清指的什么，江别故笑笑：
“没诓你，我是听到了，不过只是偶尔。”
徐宴清愣了一下，意外于江别故的开口，他已经忘记有多久没听过江别故开口说话了，虽然现在他的语调还是有些问题，可他愿意开口了，状态看起来也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重要的是，他承认了，他承认听到了。
虽然从容错的嘴巴里听到这个消息已经足以让人信服，可到底是失聪了13年，在这期间，徐宴清能试的方式都试过了，依然没有什么效果，也想过江别故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所以对于江别故能听到这回事是没什么信心的，直到这一刻，江别故亲口告诉他，听到了，只是偶尔。
可偶尔也足以让徐宴清震惊了：“你真听到了？”
江别故点点头：“是。”
江别故没瞒着徐宴清，跟他说了说自己这几次听到的经历，语速放的很慢，就是为了让他听清楚。
徐宴清不是容错，对于江别故的话需要反应一会儿，但他清楚的看到，即便是语调不怎么清楚，江别故的状态也恢复了从容淡定，没有因为语言障碍而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和从前他的没有任何区别。
多年好友，懂他，明白他，所以看到江别故能有这样的改变，徐宴清才更知道来之不易，眼眶都微微泛红了，他觉得有点矫情，可也并不在意，仔仔细细的把江别故的每一个字都认真听进去了，继而开口：
“容错真的是你的解药。”
江别故以前不喜欢他们这么说，就好像容错除了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就没有任何别的价值，但现在他不会有什么情绪了，容错是他的解药这个不假，而容错的价值也不需要谁来认可。
他认可，容错自己也明白就够了，没必要活在别人的评论和眼光里。
看江别故没有否认的意思，徐宴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里有讶异，有欣喜，也有些激动，他从沙发上起了身，站在江别故的面前看着他：
“你，你对容错是不是……”
会喜欢上容错，这其实是一件在任何人眼里都觉得自然而然的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可因为对方是江别故，所以才多了一份诧异和惊喜。
江别故看到了徐宴清的话，没有否认，反而还笑了笑。
否认不了的，也不想否认。
江别故又不是傻子，从意识到自己不反感容错对自己做任何事情，发现在和他亲密之后就能听到声音之后，江别故若还不能知道这其中蕴含着什么，或许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对容错有了亲情之外的感情，几乎是不需要来言说的事情，可于此同时他也明白，明白就目前来说，这份感情并不纯粹。
他心中还有故人，还有杂念，也有顾虑。
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选择暂时不告诉容错，虽然容错多多少少的已经看出什么了，可他似乎也明白什么，不说不问的选择继续等着。
等着吧，或许用不了多久的时间，江别故就能彻底放下，彻底的看开，然后告诉容错他想听的，他一直等着的。
美好的容错，值得一份纯粹的感情。
而江别故也必然要用一份纯粹，回应他的情深。

第79章
江别故的不否认就是最好的回答, 徐宴清跟他这么多年的朋友自然是明白这个沉默的含义，笑了笑，重新坐了下来, 却没看江别故，双肘撑着膝盖,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从江别故的角度看过去，徐宴清脸上的笑意一直都在, 倒是眼角有微微的红。
多年好友，如果说徐宴清了解江别故, 那么江别故也是能明白徐宴清的, 却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过去拍了拍徐宴清的肩膀。
徐宴清摇摇头，转过头来红着眼看他：
“我很开心, 特别特别开心，他也会开心的, 他一定会特别特别开心的。”
他是谁，不言而喻, 江别故静默几秒点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他会的。”
纪眠是他的爱人，是他放在心里13年的故人, 也是他最了解的人, 自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纪眠是什么样的反应, 身边的朋友知道, 江别故也知道。
所以对于往后的日子，自己会慢慢放下纪眠这一点，江别故没有太多纠结, 也没有觉得是辜负了谁。
不是13年的时间足够长了，也不是不爱了，是他现在可以让纪眠放心了，而纪眠也可以不再念着挂着他了。
他相信，这也是纪眠愿意看到的结果。
就像容错那个下午问自己的问题：“如果被留下来的人纪眠，你会愿意看他像你一样？还是接受像我这样的人？”
答案其实就摆在眼前，在纪眠忌日的时候遇到容错，已经是纪眠的回答了。
“容错是个好小孩儿。”徐宴清说：“我知道你想的一定比我多，比我周到，可是我还是想说，想提醒你，既然动了心，就把该放的放下，纪眠不会在乎这个，他愿意你忘了他，给容错一份完整的，容错也值得完整。”
江别故点点头：“我会的。”
“别欺负容错。”徐宴清说：“不然20年朋友也不好使，我指定揍你。”
江别故看着他的话便笑了：“我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
这一点徐宴清是相信的，他相信江别故既然要交付真心，就一定是全心全意的，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或许是太过来之不易，总觉得有些虚幻和不真实，所以总想嘱咐点什么。
好像说的多了，事情也就越真实了。
冷静下来之后，徐宴清才算是真的相信了，他看着江别故，笑着：“我没想过会等到这一天。”
“我也没想过。”江别故说：“但来就来了，我也不抗拒。”
“没必要抗拒。”徐宴清说：“若是人死后真的有灵魂，你这样的状态怕是也让纪眠牵绊十三年不能安息了，说不定他早就烦了你了，如今你能走出来，他只会开心，所以放心大胆的往前走，别回头，也没必要回头，过去就在那里，丢不了。”
江别故笑了笑没说话，徐宴清又说：“等什么时候我去看他，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纪眠。”
“你别多嘴。”江别故说：“我自己跟他说。”
徐宴清想想也的确是这么个理儿，用不着自己跟纪眠去说什么，便笑了：
“是，不用我，就是我太开心了，总觉得要做点什么。”
说到要做点什么，徐宴清便想起了另一回事，他拿出手机进入自己的邮箱，继而找出一封邮件递到江别故的面前：
“你看看这个，容错之前发给我的。”
江别故不明所以，但看到容错的名字从徐宴清的口中说出，还是接过来看了，看到邮件内容，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
邮件的内容是一份项目计划，关于做空jm资本，从而收购14%股权的计划书，江别故从头至尾的看下去，发现并没有任何的纰漏，有些地方纵然不完美，但也影响不了全局，可以说如果真的按照这份计划执行下去，成功收购jm14%的股权，不是问题。
江别故看向徐宴清，徐宴清又笑：
“你看看邮件日期。”
邮件日期是一个多月以前，是他刚出车祸不久，江别故的手颤了一下。
“从容错知道你有语言障碍开始，他就想到了你会离开jm的局面，他知道jm对你的意义，所以做了这份企划书，交给了我，他可能是想等我这边认可之后再告诉你，可我虽然认可他的计划，却也没有办法帮他这个忙，我除了是你的朋友，还是个生意人，你明白的对吧？”
当然明白，14%的股份二十来个亿，就算成功做空收购，让自己占据51%的股份，继续有话语权，可当时他那样的状态，也没有以后，语言障碍不消除，对于江别故，对于jm来说，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徐宴清赚钱的营生那么多，没必要做他这笔有风险的买卖。
朋友也不是用这个来定义的，站在江别故的立场，他也不愿徐宴清为自己承担这么多。
“但现在可以了。”徐宴清说：“等你恢复，想要重新回到jm的时候，随时找我。”
江别故也没有客气，毕竟徐宴清也的确亏不上，说不定还能赚一大笔：
“好，有计划联系你。”
江别故将手机还过去之前，又看了一眼上面的计划书，眉眼间都是温柔的笑意，徐宴清也看到了，接过手机的时候淡然一笑：
“曾经我觉得我和丁程是最想你好起来的人，可自从你出车祸，我看到容错从绿城赶回医院的样子，我就知道，我和丁程都比不过他，他朝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发抖的，那个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我们身边的这些人若有一天面对你的离开，虽然会难过，但该有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除了你我们还有很多别的，可容错怕是不能继续了，他只有你一个。”
“你们能遇到，是你的幸运，也是他的。”
徐宴清在江别故这边难得的留了很久，一直到容错快下课的时候才离开，江别故送他到门口，看他弯腰换鞋，却不过才换了一只，徐宴清又像是想到什么而回头看过来：
“我好奇一件事。”
“你说。”
徐宴清笑笑：“我一直觉得就算你心里有了容错也要考虑很多，不一定能够接受，比如说年龄问题，你们相差可不是一个小岁数，可现在看你似乎并没有这样的顾虑。”
“嗯，没有。”江别故说：“年龄差的确存在，我大他14岁也是改变不了的，可是容错不是小孩子了，若他一直在我身边我或许会有顾虑，但现在他有自己的圈子，认识也见过了更好的人，经历了很多事儿，这样的情况下还认定我，那就没必要在这无畏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你倒想的开。”
江别故笑笑：“我34了，要是连这点都想不开，白活了。”
徐宴清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挺好的，祝福你们。”
徐宴清说完就走了，江别故在门口站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后来豆芽大概也觉得时间久，走过来蹭蹭他的腿，似乎是在提醒他别站立这么久的时间。
江别故感受到了，垂眸看看豆芽，迈步去了厨房。
之前因为容错的时间宽裕而自己忙碌，一日三餐都是容错来准备的，江别故已经很久都没有下厨做饭了，但现在容错是忙碌的那一个，江别故觉得自己理当来照顾容错。
容错下课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阵饭菜香，没觉得温馨和感动，反而是立刻蹙了眉，连鞋都没换，直接放下手中拎着东西去了厨房，看到江别故正在盛菜，二话不说直接接过盘子放在了流理台上，江别故看着他，一句‘没事’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迈步走回客厅。
“你放我下来。”江别故有些无奈：“我腿已经没事了，可以走，不用你再抱来抱去。”
容错没有理他，一直走到沙发处才将他放下来，又蹲下身来去看他的腿，江别故看着他，直到容错确定了没事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江别故才叹出一口气：
“我下半辈子又不想残废，让你照顾一辈子，自然不会这么不在意，我有分寸的。”
容错一开始确实不开心，气他这么不懂照顾自己，但因为江别故的这句话又瞬间笑了，江别故有些不明所以：“笑什么？”
“原来你已经想跟我一辈子了啊？”容错说：“我都还没想呢。”
江别故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却也没觉得什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嗯，大概是知道你赖皮，这辈子都甩不掉了吧。”
“那可不是一般的赖皮。”容错笑着捏捏他的手：“得赖一辈子呢。”
江别故抬手去揉他的头发，笑笑：“行了，吃饭吧，我好久没做了，也不知道水平怎么样。”
“不好吃我可不给面子。”
“不用你给。”江别故说：“知不足才能有进步，我不是听不得批评的人。”
容错没再说什么，作势又要抱江别故，幸好江别故眼疾手快的推着他的胸口拒绝了他：“行了，还真把我当残废养了？”
容错见江别故真的是有点抗拒，便也没有再坚持，江别故起身去餐厅，顺便赶他：
“去洗手，吃完饭把地脱了，地板都被你踩脏了。”
“好。”容错笑着应了句。
老实说，江别故的手艺并没有退步，但容错也没夸奖，怕他接下来还要做：“就那样，下次不要做了，我还正在长身体呢，影响我发育。”
“你发育的够好了。”江别故说：“可以了。”
江别故的话是在说容错的身高，的确是不用再补充什么营养了，江别故181，他比江别故还要高出一个额头。
容错当然也知道江别故是在说身高，但脑子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不该去想的地方，看一眼江别故没忍住笑了，江别故一开始不知道容错在想什么，可看他笑的越来越不正经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太想搭理他，便想把这个话题翻过去，可话都还没说出口，容错却看了过来，开口问他：
“哥，其实你没看过对吧？那你怎么知道我发育的好？”
这小子最近真的是长能耐了，什么都敢说，什么也敢撩了。
江别故本不想接他的话，到底是有点露骨了，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有了个一年前自己看过的画面，于是便说了：
“也不是没见过。”
“嗯？”这下是容错有点震惊了，看着江别故：“你什么时候……”
不问了，想起来了，容错想起一年前离开别墅的时候，两个人争执，江别故跟自己说他知道自己在想着他打手枪，想必是当时看到了。
这件事当时提起来挺让容错觉得难堪的，毕竟是意外之外的发生，可现在两人关系有了改变，他除了有点不好意思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甚至还想继续逗江别故：
“所以，你看过，觉得它发育的够好了，是吗？”
江别故：“……”

第80章
江别故不说话, 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眯，但却不是生气的讯号, 容错便胆子更大了一些，说：
“哥，其实你发育的也挺好，我看过的。”
江别故：“……”
这小子今天怕不是要上天。
“没完了？”江别故忍不住说了句：“接下来你该不会还要比大小？”
这个容错是真的不敢, 笑了起来, 摇摇头：
“不了不了, 我怕你揍我。”
“现在也想揍你。”江别故说。
容错笑意不减：“哥，你要是这么说的话, 我觉得还是比一下吧, 毕竟都是揍，便宜我能多占一点是一点, 对不对？就是不知道谁赢谁输。”
江别故发现了, 也认了，容错要是浪起来，自己真的不是对手，只能俯首称臣，甘拜下风, 他不想再和容错扯这些没营养的, 倒没有适合不适合的概念, 而是等下要是撩起来了, 总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儿。
于是也只能叹出一口气：“别浪了, 吃你的饭吧。”
容错当真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继续吃饭了。
其实开这样的玩笑，容错也不是全然没有分寸, 他时时刻刻都看着江别故的表情呢，但凡有一点不对劲他都不敢更近一步，今天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江别故在纵着自己放肆，纵着自己更靠近他一点。
他其实一点都不着急自己距离江别故到底有多近了，反而很享受这种慢慢靠近的感觉，一点点的看江别故破防，妥协，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毕竟他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自己。
只要想到这一点，容错便觉得哪怕等再久都是值得的。
哪怕就这样一辈子。
荤话是到此为止了，可有些话江别故还是想说，但也没着急这一时，安静的吃了饭。
饭后容错去洗碗，江别故没抢，反正抢也抢不过，便先回了卧室去洗澡，等出来的时候容错早就不在厨房了，人也没在客厅，倒是豆芽在客卫的门口蹲着，江别故看了一眼客卫的门，去了客厅，拿起了上午看了一半儿的书。
眼角余光有人影走动的时候，江别故以为容错洗好走出来了，所以连头也没抬，直接开口：
“洗完了？那过来坐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容错往卧室走的脚步就这么顿下了，回头看着江别故，又看看自己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打着商量：
“我穿个衣服再来行吗？”
可江别故还在低头看书，刚才虽然撩了他，但现在好像也并没有听到声音，所以对他想要回去先穿个衣服的话自然也是没有听到的，容错静默几秒，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还是走了过去。
他其实不想这样的，这几天他住客房，去客卫洗澡的时候都是规规矩矩的拿了换洗衣服进去，今天不太一样是刚才豆芽进去厨房跟自己闹，他不小心就弄脏了衣服，于是从厨房里出来后直接去浴室里，连卧室都没回，别说换洗衣服了，连条内裤都没拿，好在还有一条浴巾。
他知道江别故在洗澡，可他以为江别故洗完会直接在卧室歇下的，这就是江别故的习惯，却不想今天非但没在卧室，还让自己过去。
过去便过去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感觉面前站了个人影的时候，江别故才从书中抬起头看过去，只一眼就错开了视线，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怎么不穿衣服？”
容错笑起来，想说什么，可江别故这个时候不看自己，容错说了也是白说，于是又往前迈了两步，站在了江别故的身前，江别故看到了，下意识的要闭眼，可容错却在他闭眼的前一秒告诉他：
“闭眼亲你啊。”
江别故：“……”
这是他今天第几次无话可说了？数不清了，也懒得数了，更没心思数，江别故纵然竭力让自己的视线只停留在容错的脸上，嘴巴上，可他的眼睛又没问题，看着他的时候，余光自然而然的能看到他的脖颈，胸口，还有……巧克力块一般的腹肌，以及腹肌之下的浴巾。
“去穿衣服。”江别故说。
“你让我过来的。”容错说：“我还问你了，穿个衣服再来行吗？你没回答我，我以为不行，你就想看我出浴呢。”
江别故：“……欺负我听不到？”
容错微微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江别故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一下，可身后就是沙发椅背，他躲无可躲，只能仰着头靠着沙发椅背看着容错一点点靠近：
“那你想不想听到？我可以帮忙。”
距离不过咫尺，江别故只看得到他的脸了，反而不慌了，问他：
“去不去？”
“不去。”容错说：“你让我过来的，现在又让我走，白跑一趟啊？不给点利息？”
或许是容错撩了太多次，江别故多多少少有点免疫了，又或者说江别故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不给容错点厉害瞧瞧，之后也总是要被他压一截的，于是他猛然起了身，逼近了容错。
其实对于江别故的靠近容错还是很喜欢，很欣喜的，但可能是太突然了，以至于容错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闪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别故已经重新坐直了身体，而他自己也重新站了起来。
容错觉得江别故这样挺有意思，笑着刚想再次靠近看看他还能有什么反应，却不想江别故先伸出了手，指尖勾住了他腰间的浴巾，容错瞬间就慌了，急忙伸手抓住，错愕的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江别故会做出来的事情。
容错的反应江别故自然是看在眼里的，抬头看他，眸光含笑：
“怎么收利息？这样行吗？”
说着就又稍稍用力勾了一下容错的浴巾，容错动也不敢动，怕一动浴巾就真的掉了。
江别故却好像还觉得不够，视线落在他的腹肌上：“没见你锻炼过，什么时候练得？很漂亮。”
容错：“……”
明明江别故连碰触一下腹肌都没有，可容错却觉得有火一样的顺着他的视线在腹肌上点燃了，灼热的厉害。
再烧下去，怕是要出事儿。
容错看着他沉默，倒不是怕了，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应对和说什么，他没什么不敢的，只是现在这个阶段，口头上流氓一下还行，真要实打实的来，容错总是怕唐突了江别故。
江别故其实也未必敢真的扯他的浴巾，不过是被压制的狠了，想要反击一次罢了。
容错看的出来这一点，当然也敢将计就计，只是怕不太好收场，所以压抑着自己没有去说什么，做什么。
而且自己今天都赢了这么多次了，让他一次又怎么样呢？更何况，容错也不觉得自己输了，他敢这么来撩自己，手指敢勾着自己的浴巾作势要拽下，容错觉得已经是自己赢了。
那么表面怂一下，给他个面子也是应该。
“不敢了。”容错笑着说：“我不敢要利息了，哥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
江别故松开了手，看一眼卧室的方向：“去换衣服。”
“好。”容错笑着点点头，后退了一步迈步走了，却不想转身就遇到了蹲坐在一旁一直歪着脑袋好奇看着他们的豆芽，大概是见江别故一直勾着容错的浴巾也没扯下觉得他没用，所以在容错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豆芽也起了身，转身张口就咬住了容错垂在腿弯处的浴巾。
说真的，这一刻容错真的是被吓到了，但好在反应够快，在浴巾即将脱离自己的屁股，离自己而去的时候他慌乱的抓住了，可豆芽还是没松口，似乎带着不咬下来不罢休的架势。
容错喝止了一声，豆芽才松开了，又成了蹲坐的姿势，表情多少有些委屈的看着容错。
容错倒没注意豆芽是个什么心情，他下意识的看向江别故，能看的出来，看的出来江别故也没想到豆芽会来这么一出，表情是诧异的，没想到的，但在看到容错看自己的时候，眉眼间又被笑意所沾染。
笑意慢慢加深，到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主动撩和被动出丑那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就算容错最近嘴上再厉害，却也没想过要这样，这跟不穿衣服有什么区别，简直就是耍流氓，但江别故似乎笑的很开心，开心的容错都都写无地自容，只是让他别笑的话还没说出口，江别故倒是率先评价了一句，说：
“挺翘。”
容错：“……”
不可能迁怒江别故的，于是容错便看向了罪魁祸首豆芽，豆芽多多少少有些无辜，可能也觉得委屈，冲着他叫了一声，容错懒得理它，迈步回房间了。
容错虽然知道江别故大概率不会再提刚才的事儿，但还是做了一番心里准备才出来的，江别故已经没在沙发上了，而是在阳台上，坐着那把容错买来的摇椅，悠闲的摇摇晃晃，豆芽就在趴在他旁边的位置，睡着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些许凉爽，让人觉得舒适。
容错拎了个沙发靠垫走过去，随手扔在了地板上，扑起来的风惊扰了睡着的豆芽，它抬头看了一眼，又睡过去了，容错还记恨豆芽刚才的作为，抬脚要踢踢他，却恰好看到江别故看过来的眼神，停下了。
江别故知道他不好意思，对刚才的事儿只字不提，今天闹的也确实够多了，再闹可能真的就收不了场了，只是视线在他穿着的衣服上扫过，觉得有些眼熟：
“如果我没记错，这衣服应该是我的吧？”
“是。”容错确定他不提刚才的事儿，也就安心盘腿坐在了靠垫上：“我喜欢穿你的衣服。”
穿就穿了，也不是第一次了，江别故也懒得跟他计较，笑了笑没说话，容错静静的坐在地上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夜风才看向江别故，想问他要跟自己说什么，却不想回头的时候发现江别故正看着自己，眉眼间都是温柔，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
“好看吗？”容错问他。
江别故笑着错开视线，说：“13岁的你，都没你现在闹人。”
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假，刚被江别故带回家的容错像个小刺猬，即便是对江别故都是全身防备，即便后来对江别故交付了信任，却还是一副小老头的模样，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不爱说也不爱笑的状态。
是从什么时候变得明亮起来的？江别故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无可否认的，他喜欢容错现在的模样，也希望他能永远这样。
“你也比以前开心了。”容错笑笑：“以前你就算对我笑，也没几次是真的开心，现在我倒是能分辨的出来了，你笑着的时候是真的因为笑。”
这点江别故并不否认，自己是什么状态他能感觉到，对于这样的改变他自己也很喜欢。
他们彼此在互相影响，也都在慢慢的变好，这样的化学反应不是随便两个人就会有的，他们能有这样的相互作用，也是难得。
“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容错看着江别故，眼神里有隐隐的期待。
江别故看到了，却也只能无视，他现在给不了容错想听的答案，于是开口道：
“转系吧，去念你喜欢的物理。”
容错纵然知道江别故要说的不会是自己想听的，却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句话，但看着江别故的眼神也并没有任何的意外，从江别故知道自己是为他读的金融之后，容错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
“都大三了，不好转了。”容错说。
“当我没上过学呢？”
容错坐的位置低，耳朵就在江别故的手边，抬手就能捏到，他便真的去捏了，容错也没躲，笑着让他捏，反正江别故也是舍不得用力的。
江别故一开始捏他耳朵是真的想捏他一下让他不要忽悠自己，可现在却觉得好玩了，尤其是耳垂，凉凉的，软软的，触感很好，有点爱不释手的不愿意松开了了，就那么把玩着说了接下来的话：
“我已经让丁程去打听过了，你们学校转系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按照流程来，学校有通知，通过考试就可以了，另外一种就是成绩足够好，然后经过双方院系的院长同意就能转系，你的成绩在那里摆着，只不过是打个招呼的事儿，你从大二就开始旁听物理系的课，连降级都不用。”
容错笑笑：“哥，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我都大三了，前面两年我不白学了？”
“知识没有白学的。学到了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你股票账户现在一年进账那么多钱不就是你学习赚来的？”
容错闻言就笑了：“怎么还查账啊？”
容错的证券账户是在江别故的公司办理的，他要想知道容错的账户情况，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不过江别故没刻意去监视什么，倒是丁程时不时的跟江别故说一下，以此来让他放心。
容错倒不在意这个，但对于转系的事情也并没有松口，他喜欢物理是真，但也并不怎么讨厌金融，尤其是能和江别故在一个战场上并肩作战，他喜欢这种感觉，更何况江别故目前状态还没恢复，到底是不放心。
像是看穿容错在想什么，江别故又捏了捏他的耳朵：
“我会好的，有你在，我一定会好起来的，可是容错，我也愿意看你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金融是我的领域，我不愿意看你为我委曲求全，去学物理吧，这么好的苗子为了我断送就太可惜了。”
容错笑笑侧了身，像只猫一样的趴在了江别故的腿上：
“我去学物理，将来可赚不了这么多钱。”
“不用你。”江别故像撸猫一样撸他的头发：“我负责赚钱养家。”

第81章
话虽然这么说, 可容错还是没有当下就答应转系，他说他想考虑考虑，江别故也没逼他表态，容错不是小孩子了, 知道自己要什么, 自己今天跟容错说这些也只是想给他多一个选择, 就算容错最后真的选择继续读金融, 江别故也是同意的。
只是难免会觉得有点可惜。
但人生是自己的，就算将来在一起了，他们还是有各自的人生路要走, 容错如果最终还是选择了金融，那必定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江别故也没必要强求什么。
第二天江别故是被豆芽的叫声吵醒的，醒来的时候还感觉是在做梦, 毕竟他多年来每天醒来已经习惯了依靠生物钟，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在家休息而作息有些混乱，可这么被吵醒的经历却还是13年来头一遭。
他昨天晚上和容错聊天的时候就断断续续的恢复了听力，也因为这个，容错和他聊到很晚，一直到睡觉的时候他都还能听到, 是这段时间恢复听力最长的一段时间了。
睡觉之前容错还有些不舍, 甚至隐隐期待他会不会就这么好了？江别故没理他这句话，也没纵着他继续熬夜，毕竟第二天还有课。
容错很听话，见江别故坚持便道了晚安，回房了。
江别故睡觉之前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能听到一些声音，楼下汽车偶尔经过的声音, 但随着他的情绪越来越稳定，声音也随之渐渐消失了，他没在意，他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反复，就算有一天彻底恢复了，他估计也能坦然面对，不会有任何的波澜。
只是即便如此，江别故也没想过竟然会来的这么快，竟然能在第二天早起的时候，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还没有见到容错的时候就听到声音。
这是恢复了吗？
江别故不知道，但门外容错和豆芽的玩闹声他倒是听的真切。
“你别以为现在跟我亲我就能原谅你昨天晚上的偷袭，你现在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扯我浴巾！”
“汪汪——”
“我就是对你太好了，这几天取消零食，没有了。”
“汪汪汪——”
“叫也没用！我说到做到！”
豆芽没再叫，但几秒之后倒是传来了容错的声音：
“扯浴巾还不算？居然还扯我裤子？牛肉也没有了，想都不要想。”
江别故一直躺在床上听容错和豆芽的对话，心情愉悦，他坐起身看向窗外，发现窗外的天跟自己的心情一样，也是个难得的明媚天气。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找不到声音对他的意义是什么，听不到的这些年也没觉得影响到什么，在某方面来说还挺好的，只是此时听着豆芽和容错的对话突然地觉得有些遗憾，遗憾自己竟然错过了那么多的美好。
好在，不算晚。
也来得及。
门被小心翼翼推开的时候江别故回过头去看容错，容错有些意外：“醒了？”
“嗯。”江别故笑笑起身下床，去了主卧自带的卫生间，容错便进来了卧室，没跟着过去洗手间，倒是帮江别故整理了床铺。
豆芽蹲在洗手间的门口一脸不善的看着容错，那模样似乎是在等着跟江别故告状，容错看着它，开口：
“里面的那位是我的，别说你说不了话，就算能开口，他也是要帮我的。”
豆芽又叫了两声，容错没再理他，听到洗手间里传来了冲水声才走过去打开了门，露出了条缝看进去，见江别故正站在盥洗台前一脸笑意的刷牙便彻底将门打开了。
“你心情好像不错。”容错说。
江别故在刷牙，没理会他这句话，倒是豆芽挤了进来，在江别故的腿边蹭来蹭去，江别故感觉到了，垂眸看了一眼，也没理会，容错便有些得意了，小声跟豆芽说道：
“看吧，他是不会帮你的。”
江别故闻声便笑了，他还没告诉容错自己现在可以听到声音，容错大概也不会想到在一天的最开始自己就有听力，因为如果他知道，这话大概也不会从容错的嘴里说出来，跟狗置气，多少是有点幼稚了，不过也是这一刻，江别故突然的难得起了点坏心思。
他若是一直都不告诉容错自己听到了声音，是不是就能听到容错更多类似的话？
或许可以试试。
“笑什么？”容错问。
“没什么。”江别故将嘴里的牙膏泡沫吐出来，漱了口，等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容错正站在身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说：“你还听得到？”
大意了，说好了要装听不到，可却在容错问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就回答了，连看他一眼都不曾，容错会怀疑也是自然而然的。
不过江别故也没什么可遗憾的，甚至觉得装作听不到的念头想想就好，这个小孩儿在以前自己不知道的时间里不知道到底说了多少次话都是没有人回应的，只要想到这一点，江别故就不舍了。
他希望容错将来的每一句话，自己都可以句句有回应。
“嗯。”江别故说：“听得到。”
容错笑了起来，比外面的太阳看起来还要耀眼，或许是太开心了，所以直接从背后抱住了江别故，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镜中的他：
“真好。”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江别故错愕了一瞬，但也不过不到一秒的时间就笑了，由着他抱，也看着镜中的容错：“可能还会听不到。”
“没事儿。”容错说:“都好。”
只要能在你身边，什么都是好的。
江别故抬手拍拍他的脸：“我要洗脸了，别抱着了。”
容错想说你洗你的，我抱我的，但话到了嘴边才意识到姿势不太适合，洗脸势必要弯腰的，而他在江别故身后，好像……
“咳。”容错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放开了江别故，让到了一边。
或许是相处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现在容错的一个眼神江别故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的叹出一口气，重新打开水龙头：
“大清早的，脑子的废料还是往外倒倒吧。”
容错被点破，也只是笑笑并不觉得尴尬，本来也没什么可尴尬的，对自己喜欢的人有幻想，有欲望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况江别故都不在乎，他就更没必要在意了。
豆芽被两人忽略了个彻底，连叫都不想叫了，垂着尾巴离开了浴室，对江别故也是没有任何指望了，毕竟乖乖被罪魁祸首抱住而不反抗的人，又怎么能指望他来为自己来主持公道呢？
这个家，算是没了指望。
吃过早饭容错去学校，江别故送他到门口，待容错离开后，江别故转身想着回书房去看资料，现在的他一天比一天好起来，那么对于jm也自然要开始准备，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少说也需要几个月，不过他并不着急，可以慢慢来。
只是迈步去书房的时候看到了蹲坐在阳台上背对着他的豆芽，多多少少寻摸出一点孤独的味道来。
江别故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以往每次容错出门豆芽都是要来送的，还久久的站在门口不愿离开，有时候就干脆直接趴在门口的位置了，这一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江别故不会让小孩儿受委屈，对毛孩子也自然是一样的，于是迈步走过去揉揉它的脑袋：
“还生气呢？别听他的，豆芽做的很好。”
豆芽闻言看向江别故，委屈的叫了两声，好像是在控诉他，为什么觉得自己好，而没有夸奖自己，还帮着容错欺负自己，江别故懒得断他们的官司，笑笑：
“等下给你吃牛肉。”
听到牛肉两个字，豆芽也不计较了，张嘴吐着舌头笑了起来。
容错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江别故已经做好了饭菜，容错在门口喊了他一声没听到回应便有了猜测，迈步走过去厨房，站在门口又喊了他一声，依旧是没有回应的，容错便知道江别故又听不到了。
不过就像江别故对这件事很淡定，容错也没什么起伏，13年的心理问题，总不能是一朝一夕能够磨平的，江别故在慢慢变好，这就够了。
江别故回身的时候看到容错，笑了笑：
“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实不管江别故有没有听到，他说话的语调已经恢复了许多了，几乎听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了。
容错笑笑：“刚回来。”
“嗯。”江别故端着菜从他面前走过：“我又听不见了。”
容错一直等江别故将菜放下回身看自己的时候才说：
“你想听到随时都能听到，我又不会拒绝你。”
江别故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却懒得理他：“去洗手吧，吃饭了。”
“好。”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江别故听力恢复的还是断断续续，但也有明显的好转，从一开始的一分钟几分钟，到现在几乎一两个小时，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只是不管是容错还是江别故都没有特别在意这一点，好像江别故能听到也好，不会听到也好，都不会影响他们。
转眼到了江别故最后一次去医院复查的日子，虽说前几次复查结果都不错，但最后一次容错也不想落下，晚上睡觉前容错还特意去江别故房间里叮嘱了一次：
“明天去医院复查，今晚好好休息。”
江别故点点头：“我知道，丁程从老家回来了，明天我让他过来陪我去医院，你上你的课。”
容错的课程表江别故早就烂熟于心了，知道他明天几乎一天的课，没时间。
“不至于。”容错说：“陪你去医院的时间还是有的。”
“听话。”江别故看着他：“让你好好上课就好好上课，别折腾。”
容错笑了起来：
“让我转系的是你，现在让我好好学习的也是你，我如果要转系的话，精力自然不应该再放在金融上，耽误一节也没什么的。”
“我也说过了。”江别故说：“学到了就是你的，不存在亏不亏，你这么聪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容错笑笑，没说话，江别故倒是问了句：
“还没考虑好？”
虽说距离他们说起这件事也还没过去多久，但转系这回事如果决定的话，早点总比晚点强。
“大致有选择了，但还想多考虑两天。”
“慎重一点是好事儿。”江别故看着他，眉眼间都是笑意：“这不是小事，好好考虑是应该的，也别有压力，什么选择都好，看你自己喜欢。”
“我知道。”明天要去医院，容错不想打扰他，但还是在他额头落下了一个轻吻：“那哥早点休息，晚安。”
江别故要拒绝在他俯身下来的时候就能拒绝了，但还是由着他吻了。
“晚安。”江别故轻声说
第二天一早丁程就来了，容错给他开门，笑着打了招呼：
“丁程哥，好久不见。”
自从江别故从jm出局之后丁程就被强制放了假，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此时见面丁程脸上的笑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多：
“好久不见，就是因为太久了，所以我是最后知道江总可以听到了这个好消息的。”
“知道的人本来也不多。”容错也笑，从鞋柜里给他拿了鞋出来：“你在外地没告诉你是不想你特意回来，现在知道也是一样的。”
丁程一点也不介意这个，早晚没什么区别，江别故能听到才是重点。
“我送我哥去医院就好，你其实没必要跑这一趟。”
容错这话刚说完，江别故就出现在了玄关，看一眼丁程淡淡点头打了招呼，继而看向容错：“上你的课去。”
“不去。”容错说：“约了8点半，看完最多九点半，我赶回学校还能上第二节 课。”
江别故这段时间也是真的发现了，对于自己的事情，容错固执起来那完全是没得商量，此时也一样，江别故没说话只是看着容错，丁程见此出来打圆场：
“去就去吧，容错的成绩在这里，不差这一节课的事儿。”
容错闻声就笑了：“丁程哥，你不用帮我说话，我现在可不怕他。”
江别故现在是听不到的状态，却也看到了容错的话，淡淡哼了一声：“你现在怕谁？”
丁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圈，悬了十几年的心这一刻是彻底放下了。
江别故和容错的较量最后还是容错占据了上风，他坚持陪同其实江别故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不去医院了，只是出门的时候不知怎么一直安静的豆芽突然叫了起来，拦在门口似乎不让他们出去。
容错蹲下来安抚了一会儿也并没有什么作用。
豆芽以往不会露出有这样的举动，今天却是怎么说都不好使，眼看着时间不宽裕了，最后也只能带了它一起出门，这才好了点。
容错和丁程各开了一辆车，容错等下要从医院直接回学校，丁程倒是可以送他，但放学的时候多少麻烦一些，开车去也挺好。
江别故自然是和容错一辆车，因为江别故现在听不到，两个人在路上也没有交流多少，一直到医院停车场下了车的时候才说了几句：
“把豆芽放车里没事儿吧？”
江别故笑笑：“你跟它商量呗。”
容错闻言还当真去跟豆芽商量了，好在豆芽除了刚才的不安躁动之外，出门之后就好了不少，这不由的让容错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带它出来了。
丁程在这个时候走过来：
“别放车里了，再出什么危险，我带着吧，容错陪着进去就好，我就不做这个电灯泡了。”
容错闻言看了一眼江别故，笑笑回应丁程：
“这么明显吗？”
丁程笑而不语，容错又说：“其实现在不算电灯泡，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江别故听不到却还能看到，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走吧。”
说完便率先迈步朝门诊部走去，容错笑笑，便让豆芽从车里下来，将牵引绳递给丁程：“那麻烦丁程哥了。”
“不会。”丁程说：“我带豆芽在这附近散散步，你们出来给我打电话就好。”
容错迈步去追江别故，却在迈步脚步的时候又猛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眼前除了丁程带着豆芽离开的背影外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可他却有一种被人盯着看的错觉。
或许是想多了吧，容错最后扫了一眼，还是没发现任何异样，便迈步追上了江别故。
江别故没走多快，在前面不远处等容错，见他刚才转身往回看，随口问了句：
“刚才看什么呢？”
容错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江别故挑了挑眉，也没再追问。
之前的检查结果都是好的，这次自然也不会是糟的，医生看完最后的片子说已经可以正常生活了，但还是不能跑步，做剧烈运动，至少要半年之后，容错一一记下，谢过了医生才和江别故已经离开。
人多，多花费了一段时间，但走出门诊的时候也才9点半多一点，这里距离容错的学校并不远，赶得上第二节 课，江别故怕他时间来不及就出声赶他：
“快走吧。”
“我给丁程哥打过电话了，说马上过来，我看你们离开再走。”
江别故多少有点无奈：“晚上又不是不见面了，你怎么比豆芽还黏人？”
容错笑笑：“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一点也不黏人，我最多就是黏你。”
这话江别故否认不了，容错的改变是有，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不太大，主要的改变都用在对付自己身上了。
反正没多少时间，江别故也没再坚持，两人并肩朝着丁程的停车位走去，刚到车子旁站立丁程也就牵着豆芽回来了，见到两人，笑笑：
“看你们的表情我就知道不用问了，结果肯定不错。”
“是。”容错也笑：“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
“行了。”江别故牵过豆芽的牵引绳，对容错说：“我们走了，你也回学校吧，开车小心。”
容错点点头：“好。”
虽然说着好，但还是等江别故和豆芽上了车，只是不知道豆芽又发什么疯，看到容错没跟着一起上车，一直扒着窗户和车门要下车，叫个不停，丁程开车门坐在驾驶座的时候，豆芽还要扑上来从驾驶座冲出去，丁程都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见容错没上车，以为要去玩吗？”
江别故扯住了豆芽没说话，丁程也就没再说什么，豆芽看到前门无望又去扒后面的窗户，丁程没再理会，发动引擎将车子开了出去。
江别故一直没说话倒不是没看到丁程在说什么，只是他总觉得豆芽的状态不是很对，虽然不知道不对劲的点在哪里，可豆芽在他身边7年的时间里，还从来没见过它有这样疯狂的时候……不，也不是没有。
江别故突然想起来一年以前，容错从家里离开的那个早晨，豆芽也有过这样的疯狂。
那个时候豆芽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也或许是因为容错的行李，一直在叫在闹，最后还是被容错关进笼子里才好了一些，但现在容错明显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晚回家而已。
可豆芽的疯狂又该怎么解释？
江别故突然有点心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停车！”江别故突然出声，声线都不太对劲，以至于丁程下意识的踩住了刹车，完全没去看路况。
车后还有跟着一起离开停车场的车子，因为丁程的突然停车已经在不满的按喇叭了，丁程没有理会，从驾驶座转过头来看着江别故，想询问他怎么了，但江别故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连看他都没有直接打开了后车门。
豆芽在们打开的第一时间就蹿了出去，速度快到江别故都没抓住手中的牵引绳，但无所谓，他也是要下车的，只是腿才刚刚迈出去，一股气浪夹杂着一片火光就在不远处炸开。
江别故几乎是被震得僵在了原地。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即便已经过去了13年的时间，可是每次噩梦，被气浪冲击和被火焰烘烤的感受都还是如影随形。
只是他没想过13年前的场景会再次在眼前上演。
耳朵里开始发出刺耳到难以忍受的声音，像当初他经历那场爆炸之后一样，最后逼得他不得不关上声音，可这一刻江别故什么顾不得，他抬头看过去，看到了四处逃窜的人群，看到了车辆因为震颤而发出的警示灯，也看到了爆炸的火光。
而那个方向，是容错车子停靠的方向。
容错……江别故冲了过去。

第82章
江别故赶到爆炸点的时候, 容错正躺在距离爆炸点不远处的地上，一动不动，而豆芽正咬着他的皮带拼了命的往远处拖, 爆炸处的火苗时不时的燎到豆芽身上的毛, 甚至有一处还着了火, 可豆芽也丝毫顾不得, 只是拖咬着容错, 想要将他带离火场。
江别故已经记不得当时看到容错的心情, 也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 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不断往外延伸的火舌中将容错抱出来的,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他跟着医护人员的担架车在跑, 容错脸色苍白的躺在担架车上一动不动。
急救室门外，江别故被拦下, 他抓着医护人员的手想要说什么，但立刻意识到不该这么耽误时间，多一秒钟容错的危险就多一分, 他即可放开了，连说了几句对不起,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急救室的门在眼前关上。
他知道，这扇门后的凶险不亚于阎罗殿。
耳朵里的刺耳声还没有消失, 越来越严重，爆炸声一声连着一声，一直没有间断，头疼的也快要裂开了，但这不重要，不重要, 重要的是容错。
是容错。
只要容错没事，他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丁程赶过来的时候江别故还站在原位，整个人都是抖的，嘴里一直小声呢喃着什么，丁程听了两三遍才听清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这样的江别故，丁程只在十三年前见过，那时的他被强迫从高速路上带回来，回城的路上他一直缩在车后座上，浑身发抖，嘴里一直呢喃着什么，江别故不会想到历史重演，丁程也没想到，他不懂这样本就大多数人一辈子碰不上一回的事情，为什么要在江别故的面前反复上演。
丁程也难受，想起十三年前，看到现在的江别故，他都难受。
可再难受，也比不得江别故，躺在里面抢救的，是他喜欢的人，他走过去抓住江别故的手腕，却依旧制止不了他的颤抖。
“容错一定不会有事的。”丁程紧紧握住他：“你把他带出来了。”
十三年前没有将纪眠带出来，但这一次他把容错带出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江别故多少恢复了一些理智，他看着丁程，眼神像是不确定，直到丁程重复了一遍：
“你把他带出来了。”
江别故没说话，也依然在抖，漫长的沉默之后他又看向了急救室的方向，静默着，等着。
丁程没再说什么，陪着江别故一起等，他的担心不比江别故少，他担心容错如果再出什么事，江别故就算能继续活下去，怕也是非疯了不可。
那样的一个结局不会是谁想看到的。
容错在爆炸中昏迷，急救就不是一时半刻能结束的，丁程想让江别故坐着等，可这话他好像又听不到了一样，丁程也没在意，站着就站着吧，如果这样可以让他觉得安心的话。
十几分钟后，有护士来通知丁程，说警方已经到了，要他们过去了解一下情况，江别故是不可能离开的，天塌下来都不可能，那么只有丁程去，可是他要是走了，留江别故一个人在这里到底也是不放心。
但幸好，幸好徐宴清及时赶到了，丁程这才稍稍放心。
“警方需要我过去了解情况。”丁程看了一眼江别故的方向：“江总就拜托徐总了。”
“容错怎么样？”徐宴清问了句。
丁程摇了摇头：“还在急救，不知道什么情况，送进去的时候人是昏迷的。”
徐宴清骂了一声，是真的动了怒，但好在情绪收的也快，对丁程说：
“你忙你的去，我助理在停车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喊他，江别故不会有事的。”
丁程点了点头，迈步走了。
徐宴清看着江别故，没去说什么，他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站在江别故的角度却也多少能明白他的心情，虽然时隔十三年，但前后两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那么他们作为旁观者，说什么也是无用的。
现在能够让江别故活过来的，只有容错平安无事的消息。
他们只能等。
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急救室的门被推开，江别故下意识的迈开脚步，却因为长时间的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而僵硬到险些摔倒，幸好徐宴清及时搀扶住了他。
“人怎么样？”徐宴清先一步出口，问医生：“还好吗？”
医生摘下口罩，视线在他们两人的脸上扫过，或许是脸色太过难看，先说了结果：
“放心，没有生命危险。”
简短的一句话，让江别故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获得了一口氧气，活了过来。
“小腿有两处烧伤，肋骨有骨折，轻微脑震荡，腹腔有些许内出血，但问题不大，卧床观察两天，如果能自行吸收也不必再做手术。”医生说：“护士在给他做包扎，等下就能出来转入病房了，别太担心。”
医生说完便离开了，江别故站在原地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多少声的谢谢，直到徐宴清出声打断他：
“人都走远了，听不到了。”
江别故这才停下，他看着徐宴清，像是不确定，所以又问了一遍：
“容错没事，对吗？”
徐宴清看着他红了的眼眶，自己多少也有些没忍住，点点头，哽着声音：
“没事，医生说了没事，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好，手术都不用做，不用担心了，有惊无险。”
“有惊无险。”江别故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继而缓缓笑了，说：“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容错没事，容错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爆炸的时候江别故没倒下，将容错从火场里拖出来的时候也没倒下，看着容错送入急救室他也能好好的站着等着，可此时听到这个好消息，江别故却有些站不稳了。
小腿的疼痛在这一刻席卷而来，他有些站不住，好在有徐宴清搀扶着，一步步的走到长椅坐下。
徐宴清看他走路的姿势比前几天还要差，出声：“再去找医生看看吧？”
江别故摇摇头：“等容错出来。”
容错是在十几分钟之后出来的，那一刻江别故的腿好像又好了一样，比徐宴清还要先一步走过去，俯身在床边握住他的手，轻声喊了句：
“容错？”
容错当然不会回应他，苍白着一张脸，没有半点血色。
江别故也没有再耽搁什么，和护士一起陪着容错去了病房，转到病房后江别故就像坐定了一样，在容错的病床边上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没有离开过半步，连他的腿都是徐宴清拜托医生在有时间的时候过来病房帮他看的。
肿了一些，医生推断骨痂有裂开的情况，还是要拍片查看，只是江别故却拒绝了，说明天再说。
医生也没有勉强，根据他的经验来看，也不是太严重，只要注意不要再像今天这样就没什么问题。
下午的时候，联系不到容错的姜峥也终于听说了消息，同学们断断续续的都来看过，老师、辅导员，甚至系主任也都来过，只是容错一直沉沉睡着，他们也并没有多留，来过又离开了。
江别故一直没离开，就算是跟同学老师寒暄客套，视线也没有离开容错超过十几秒，他总是不放心，总是想看看，看着他呼吸起伏好像自己才会呼吸。
后来病房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他们两个人，江别故坐在病床边上的椅子看着容错，就像前不久容错坐在这里看自己一样。
位置不同，心情也不同，他突然的理解了容错当时坐在这里是什么心情，也突然理解了容错为什么在车祸之后对自己的态度有了那么大的转变，强势也无畏了起来。
因为那是险些擦肩而过这辈子都不能再遇到的失而复得，不管是谁经历过这样的感受，都不可能再想要放手。
此时江别故的感受大概和容错当时没什么区别，眼前失而复得的容错让他恍然明白了太多太多。
什么等等，什么不急，什么慢慢来，什么时间还很长，这些他所谓的想法在这一刻像一个又一个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为什么会觉得无所谓，为什么会觉得可以慢慢来？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放任自己如此行事？
他明明已经失去过一次了，明明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的知道人的生命脆弱到无法想象，明明更应该把握每一个瞬间，比任何人都还要懂的珍惜。
可是他却把时间浪费在了等待上。
不仅自己等待，还要容错陪着自己一起。
明明他也喜欢容错，明明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感情，明明他知道早晚要在一起的，却还要等，等自己慢慢放下，等自己慢慢忘记，等自己慢慢接受，却忽略了在这等待之中到底存在着多少变数？而他又是凭什么让容错陪着他慢慢来？
不过是仗着他喜欢自己，不过是看准了无论自己怎么样他都不会离开，不过是笃定了他就只有自己一个，就仗着这一点，他肆无忌惮的放慢脚步，走走停停，反正一回身就能看到容错，招招手就能来，却从来忘了去问，容错着不着急，委不委屈。
非要到了阴阳两隔的生死关头才能意识到自己有多过分。
实在有够混蛋，无耻到了极致。
有什么可等的，意外与明天之间，到底有多少时间能让他等？
又有什么放不下的，逝去的永远在那里，拿不走，也变不了，如果让失而复得的，还活着的眼前人成为另一个遗憾那才是最愚蠢的事。
好在，好在老天还愿意给他机会。
他将这次容错的平安当成是上天的馈赠，让他不必带着遗憾了却残生。
容错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黄昏了，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四周，想抬手按按一直在跳动也疼痛的额头，却发现抬不起来，还未垂眸看去，江别故就已经起身出现在自己视线之内：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容错没回答江别故的问题，他看到了江别故的脸色很差，差到让人心疼，于是出声问他：“又头疼了？”
醒来的第一句不是自己难不难受，依然关心在乎着他，这让江别故自责也心疼，捏了捏他的手：
“我没事，你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江别故说完就离开，可容错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分明看到了他明明已经走路无异的腿又开始有点跛，微微蹙了眉。
医生来了，简单询问了容错的症状，容错都一一答了，医生的表情也很轻松，说伤不算太严重，能醒来就更是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脑震荡加上腹腔内出血，还是要绝对卧床休息观察一段时间，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江别故站在一旁听的认真，像之前容错照顾他的那样。
容错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还真的是世事无常。
谁能想到他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谁又能想到江别故要面对两次这样的场景？
送走医生之后，江别故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的时候，容错问他：“现在听得到？”
“听得到。”江别故说。
从容错的那场爆炸开始，江别故的耳朵里就一直有声音，在容错醒来之前一直都是刺耳难耐，连带着头疼都不眠不休，可容错醒来之后那刺耳的声音就褪去不少。
很神奇的一种现象，就好像他的听力是为容错才存在的。
容错笑笑把手伸了过去，江别故立刻握住了：“怎么了？”
容错看着他：“你腿去看过了吗？”
“看了。”江别故说：“医生说没什么事。”
“我不信。”
“那等徐宴清过来我让他告诉你，医生说这话的时候，他也在场。”
容错这才觉得有了几分可信度，可就算腿没事，容错也还是担心他，反握住江别故的手，问他：“你还好吗？”
只有四个字，可江别故却明白容错在问什么，心里那场过不去的爆炸十三年后再次在他的眼前重演，容错担心他心理负担会更重，也更走不出来。
容错是真的担心，这也是他被气浪掀飞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念头，他想到的都是江别故，这样的事情再在江别故面前上演一次他到底承不承受的住，心理的阴影会不会更重？
他一点也不怕陪着江别故重头再来，可是却心疼他要重走一次，毕竟这路终究不是平坦的。
“我没事。”江别故看着他：“你没事，我就没事。”
容错仔仔细细的看着江别故，好像除了脸色差一点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不好，况且他现在还听得到，那么这句‘没事’应该是真的。
容错又想起了豆芽，四下看了一圈看不到，还未出声询问，江别故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豆芽没事，有几处烧伤被丁程送去宠物医院了，过两天就能接回来。”
听到豆芽也没事，容错的这颗心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有惊无险，真好。
只是，车子为什么会爆炸？
“为什么会爆炸？”容错问江别故：“有定论了吗？”
虽然江别故一直陪着容错没有离开，但对于为什么会有这场意外却已经是知道了，徐宴清和丁程都在警局，他们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告知了自己，江别故也没瞒着容错：
“还记得刘洲吗？”
刘洲？这个名字让容错觉得陌生，但想了几秒也有了印象：“我高中同学？”
“是。”江别故说：“在学校散布我和你谣言，最后被你报复回去，被学校开除，还拿刀伤你的同学。”
在医院停车场发生爆炸，不管是事件本身还是社会影响都太过恶劣，关注度也高，一度上了热搜，所以警方很快成立了专案组，几个小时的时间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是医院停车场的管理人员，刘洲。
刘洲当年因为被学校开除而被父亲打断了腿，但不知怎么家里人竟一直没给他治疗，成了个瘸子，也没再上学，一直在社会上游荡着，两年前在医院做管理员的爷爷拖关系给他找了这么一个工作，一直至今。
一个月以前，刘洲在停车场巡视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推着江别故做完检查要离开的容错，之后多方打听跟踪，知道容错现在过的很不错，有好的房子车子，还上好的大学，可容错越好，刘洲的心里就越不平衡，觉得他现在的不幸都是和容错有关的，他在地狱，容错便不能在天堂，于是他网购了一些工具和化学药品，自己制作了炸药。
他原本是想去容错所在的小区安放的，可那个小区安保太严了，他根本进不去，学校的停车场也去过，却被看守的老大爷发现，还没来得及安放就离开了，但即便这样也没放弃，他知道容错和江别故一定会再次来医院复查，所以他一直在等。
今天终于让他等到了，在容错和江别故离开停车场去往门诊大楼之后，他就悄悄的将炸药放在了容错车子的底座，等容错他们做完检查出来上车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按下了开关，引发了爆炸。
江别故看着容错：“警方看了监控，说你在爆炸的前几秒推开车门下来了，如果不是你下来，可能你受的伤要比现在重的多。”
容错听到江别故的话，想到了爆炸前几秒发生的事情，他本没有想下来，不过是发动引擎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像是砸在了车顶上，然后看到一只橘猫缓缓的从车顶踩着挡风玻璃下来了，蹲在了引擎盖上，怎么都不走。
容错这才下车要去赶猫，却不想就是在这个空隙，爆炸引爆了，他也得以捡回一命。
江别故听了他的话，将手心里的手握的更紧：“如果可以，我会找到这只猫，好好待它。”
容错笑了笑：“好。”
凶手抓到了，可容错的心里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被自己忘了的人竟然对自己有着这么大的怨恨，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和角落里，悄悄的盯了自己那么长的时间。
只要想到这双背地里的眼睛，容错就一阵毛骨悚然和后怕，幸好今天学校有全天的课，幸好丁程昨天从老家回来，幸好今天开了两辆车出来，幸好江别故没有和自己一起坐车离开，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不过好在是幸运了，有了那么多幸好，眼前的这个结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晚点的时候徐宴清和丁程都来过，给他们带了饭，不过容错现在吃不了，江别故也吃的不多。
丁程说，刘洲已经被刑事拘留，律师这边也咨询过了，会以故意杀人罪提及诉讼，争取无期。
容错对这个兴趣不大，静静的听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只是被问到的时候才说一两句，后来江别故盯着他看了几秒，便出声让徐宴清和丁程回去了，这一次谁也没说要替江别故留下照顾，因为江别故必然是不会同意的，所以便省了口舌。
等他们离开了，江别故直接迈步去了洗手间，容错以为江别故是去方便也没在意，犹豫着等下怎么跟江别故开口，只是没想到的是，江别故很快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容错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容错承认，承认打了这么多点滴，他的确有生理需求，江别故大概也是因为看出这一点才让徐宴清和丁程提前回去的，可容错没想过风水轮流转，会是这个场面，虽然觉得不太可能被同意，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我可以去洗手间。”
“医生说让你这几天绝对卧床休息，不能动。”江别故走过来掀开他的被子，要去脱他的裤子，却被容错抓住了裤腰，看着他，做最后的挣扎：“我觉得没问题。”
江别故站在床边看着容错：
“你能忍几个小时，能一直忍到出院吗？我现在不用去公司，有的是时间，这种事也不可能交给别人来做。”
容错看着江别故，有些微愣，只觉得这话耳熟的很，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当初自己要帮江别故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意识到这一点容错都无奈了：
“哥，这么记仇啊。”
江别故没再和他闹，看着他：“容错，就算你能下来，我也腿疼，撑不住你。”
江别故一说他腿疼，容错便软了，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就是不愿意江别故不舒服，于是松开了抓着裤腰的手，不是很自然的笑笑：
“那，麻烦了。”
江别故淡淡一笑，动作轻柔的扯下了他的裤子。

第83章
裤子是脱了, 但生理需求这回事在太有状态的情况下是不好解决的，容错现在就很是有状态。
有状态的他耳朵都红了，不敢去看江别故。
但这也实在不能怪他, 一个自己喜欢了多年的人为自己做这回事, 他要是没点反应估计江别故都要怀疑他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了。
江别故也不是不理解他的这种状态, 只是……总不能一直憋着，尤其是容错现在还有腹腔内出血的状况, 医生也说了不要憋着。
江别故的视线从那处缓缓移到容错的脸上, 挑了挑眉：
“我知道你发育挺好的，但也没必要一直朝我敬礼吧？我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容错：“……”
这人怎么这么能记仇？
“哥，你脱我裤子, 又这么看着我，我要是再没状态就不是男人了。”容错无奈的看着他笑：“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想法。”
这可是自己最喜欢的人啊。
“知道, 也看的出来，很明显。”江别故笑着扫了那一处, 说：“但就算你有千百种想法，现在你也只能躺着施展不出来，所以收了神通吧。”
容错也想，但这事儿不是他想就可以的，不止现在不可能，他还知道如果江别故一直在这里看着，他永远都不太行。
“你别看我了。”容错咬牙切齿：“我自己来。”
“不行。”江别故说：“肋骨骨折, 不用做手术但这两天也不要动。”
容错哭笑不得：
“可是哥, 你这么看着我在我身边, 我不可能软的。”
江别故看了一眼那处，确实是，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了, 竟然还精神的很，一点萎靡的迹象都没有。
“我不看你了。”江别故转了个身：“你也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容错觉得江别故大概是有些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只是转个身而已，还在旁边站着，其实和他看着自己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此时自己连个裤子都没穿，别说他不看了，就是他离开这个房间，容错都得缓半天。
但现在这个情况，生理问题不能不解决，江别故也不可能出去，那么只能自己来解决。
容错对着江别故的背影无声的叹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暗自背起了物理公式。
几分钟过去似乎没那么强烈的反应了，刚想开口说差不多了，江别故手中的东西就已经碰到了自己，容错几乎是瞬间僵硬了一瞬，还没来得及睁眼看，江别故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放松。”
容错这辈子就没这么煎熬的时候，尤其是安静的病房里都是水声，他就更是没脸了，恨不得失聪。
好不容易解决完了，江别故又抽了纸巾给他擦拭了一下，这几下过后，容错觉得什么公式都不好使了，不过好在江别故没再逗他，帮他提上了裤子，盖好了被子，容错手臂搭在眼睛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江别故看他一眼，笑了：
“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了吧？”
容错没说话，连动也没动，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江别故也不在意，径自去了卫生间。
等江别故洗完手回来的时候，容错已经放下了手臂，正看着天花板，耳朵还是很红，跟兔子一样，江别故笑着走过去，站在床头的位置捏捏他的耳朵，烫手的很。
“哥。”容错看着江别故：“我知道你当时尴尬，但我比你还尴尬。”
江别故嘴角是抹淡淡的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当时听不到声音，好歹还好一点，我今天虽然经历了这么场事儿，连耳鸣都没有，听的可清楚了。”容错迎视着他柔和的视线：“冲击力太大了。”
江别故依旧没说什么，刚冲完水的手有些凉气，他用手背贴上容错的脸，容错舒服的笑了，江别故也笑：
“多见几次就好了，这几天都是我帮你，逃不了的。”
容错听到了，多多少少的有些恼羞成怒，把江别故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抓到了嘴边，咬住了。
刚洗过的，咬就咬了，江别故也纵着，反正这小孩儿属狗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容错是真的害羞，所以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还要大，但江别故连眉头都没蹙一下，眼底的温柔却越来越盛，好像就这么咬下他的一块皮肉来，也是没关系的。
只是江别故越温柔，容错就越舍不得用力，松开了嘴，看着他。
“好吃吗？”江别故问他：“好吃的话可以再吃会儿。”
容错笑着揉揉那处被咬的地方：“舍不得的。”
“舍不得也咬了。”江别故揉揉他的头发：“狗一样。”
容错笑笑没说话，江别故担心他累，问他要不要休息，容错摇摇头：“不困。”
“那我陪你说说话？”
“好。”
江别故从洗手间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站着，此时要聊天，他便坐下了，靠近容错床头的位置，将容错的手拉到床边握着，时不时的捏捏他的指关节，像是在把玩一件什么物件。
容错喜欢这样的感觉，很自然，也很亲密。
“现在一直听得到吗？”容错问江别故。
江别故点点头，应了声：“从听到那声爆炸开始，耳朵里一直断断续续的有声音，只是一开始是刺耳声，你醒来之后才算是安静了。”
“我出事到现在多久时间了？”
江别故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快12个小时了。”
“这是不是你听到声音最长的时间了？”容错问。
“是。”江别故从他食指捏到了小拇指：“几乎一天了。”
容错垂眸看了一眼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缓缓笑了：“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江别故的力道突然加大，容错下意识的抽回，却被江别故更紧的抓住，容错去看江别故，他也正看着自己，说：
“我的福如果要你的祸来换，我一辈子听不到也没什么。”
“不能说话也不怕？”
“不怕。”江别故说：“你能听得懂。”
容错闻言笑了起来：“也是有点费力的，还是这样好。”
好不好，愿不愿意的，都已经成这样了，改不了的，那么说这些也没意义，有意义是以后。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容错明显有些困了，却还是强撑着，江别故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笑笑：
“放心睡你的，我不会有事的。”
容错还是不太放心，抓着他的手确认了一遍：“真的？”
“真的。”江别故说：“你好好的在这里，我知道。”
容错闻言便笑了：“嗯，我不会离开，别怕。”
江别故去卫生间拿了毛巾回来给他擦脸，又让他漱了口，容错是真的困了，擦个脸的时间就打了两三个哈欠，可眼睛一直是看着江别故的，水汪汪的，带着遮掩不住的情谊，江别故无奈，只能抬手覆在他的眼睛上：
“睡吧。”
容错勾勾唇角，没说什么。
是真的困了，江别故放开他眼睛帮他擦手的时候容错就已经差不多睡着了，却不想在江别故离开的时候他却突然抓住了江别故的衣角，江别故以为他还有什么事儿，可回头的时候发现他还是闭着眼的，只是小声说了句：
“明天早起记得去看腿，别真瘸了。”
江别故看他几秒，回他：“好。”
容错出事了12个小时，江别故便用12个小时一直在安抚自己，容错没事，他好好的，只是受了点轻伤，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可这些安慰却并不太好用，入睡之后，上午的那场爆炸便入了梦，他被爆炸的气浪掀醒，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坐起来去看容错的方向。
容错睡的好好的，呼吸平稳的躺在那里，脸色也比刚从急救室出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江别故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再睡，看了一眼时间，不过凌晨一点钟，他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中自己的脸色比容错还要难看，他又想起了刚才的梦，梦里最恐怖的不是爆炸，而是他没带回容错。
虽然只是梦，但梦里也是另一种身临其境，那样的绝望即便是虚幻的也足够让他胆战心惊，后背发凉。
容错是个睡眠浅的，尤其是江别故出车祸以来，他的睡眠就更是一点声音就能醒，但今天或许是身体虚弱，也或许是药物里有止疼的作用，他睡的很安稳，江别故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他还是刚才的那个姿势，未曾变过。
容错的安稳倒是给了江别故一些安慰，他迈步走过去，在病床边上的椅子落座，想去牵容错的手感受他的体温，却又想起自己刚洗过手，体温很低，碰触的话难免会惊扰容错休息，所以江别故忍下了，只是靠着椅背看着他。
病房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暖暖的光线倾泻而下将容错整个笼罩住，江别故一直看着他，看着他呼气吐气，最后自己的呼吸也和容错保持在了同一个节奏上。
江别故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多少有些幼稚，可是和容错保持在同一节奏呼吸，让他有一种他们连在了一起的感觉，生死都在一起，这样的感觉让他安心。
一起呼吸了许久，久到江别故翻涌的不安都在这份节奏里安稳了下来，一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江别故才从容错的脸上移开了视线。
手机是容错的，爆炸发生后丁程拿回来的，不过容错对电子产品没什么依赖性，同学老师都来过，自己也在他身边，他也没有要去联系的人，所以从拿回来之后就一直放在那里安静的被所有人忽视。
此时江别故抬手拿了过来，怕吵到容错睡觉，想关个静音，只是亮了屏才发现不止是声音，容错还设置了好几个闹铃，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不管这些闹铃是提醒他做什么的，现在都不需要了，这几天他只能在这边躺着。
江别故去关闹铃，中途跳出了手机存储空间不足的提醒，江别故有些诧异，毕竟这手机还是一年前自己给他换的新款，容量是最大的，根据容错对手机的依赖程度，绰绰有余。
不过手机这东西是最隐私的，容错储存了一些什么资料也说不定，江别故也没想去看，只是容错却在这个时候动了一下，他条件反射的抬眸去看，指尖却碰到了查看按钮，等他确认容错没事重新低下头的时候，手机屏幕已经是存储管理页面了。
即便知道容错不会介意，但江别故还是没想过要去查看容错的隐私，只是要退出去的前一秒却不经意间的看到占据储存空间最大比例的是录音，他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抬眸看了一眼依旧睡着的容错，犹豫了几秒，到底还是点进去看了，然后发现所有的录音都标有简短的备注：‘关于吃’‘关于豆芽’‘关于作业’‘关于纪眠’‘洗澡前后’‘晚餐闲聊’。
几乎是一瞬间，江别故就明白了什么，他没再考虑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事情，调低了音量，打开了其中一个文件放置耳边。
“哥，豆芽胖了一斤。”容错的声音。
“四茫？”自己的声音。
虽然语调恢复正常的现在，即便是自己也听不太懂这些发音，可到底是当事人，结合容错上一句话，再想起当时，江别故也能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他说的是：是吗？
“嗯，我决定最近不给豆芽零食了。”容错的声音。
“都压拨咬你？”自己的声音
“不咬，没事。”
……
每一个录音文件里都是自己含糊不清的声音，有的琐碎到连江别故都分不清当时说了什么，可这些都被容错一一记录了下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里反复的听，一个字一个字的研究。
江别故突然想起自己做噩梦醒来的那个晚上，容错拿着手机躺在沙发上，自己问他做什么，他说在练习听力，现在想想，他练习的大概不是外语，而是复习自己当天都说了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唯独容错可以的秘密。
他把自己含糊不清的语调当成了一种方言在练习，为了让自己留住唯一的自在，为了让自己保留最后的正常，他到底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做这些事？
江别故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缓缓移到容错的脸上，他还在睡，且睡的安稳，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也不用知道，他的好自己记下就好，每一桩每一件。
江别故径自笑了笑，像是跟自己妥协，也像是跟过去和解，他起身走过来，又俯下身将一个吻落在了容错嘴巴的位置，轻声对他说：
“快点好起来。”

第84章
江别故第二天一大早就在丁程的陪同下重新去了骨科做检查, 结果和昨天医生说的差不多，骨痂虽然轻微裂开，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以后注意即可, 不放心的话，一个月后可以再来拍个片看看情况。
两人道了谢离开医生办公室, 却并没有立刻回去病房, 而是在一个人鲜少经过的安全楼梯停住了脚步，江别故问丁程：
“他承认了吗？”
“现在还在死咬着。”丁程说了句：“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刘洲提供了他和江云逸的通话录音, 录音里说的可是清清楚楚, 也在刘洲家里搜出了大量现金，现在是重证据轻口供, 就这些也足够了。”
江别故点了点头, 没再说什么。
爆炸的事儿按理说到刘洲那里就算是完了, 但刘洲在交代做炸弹过程中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什么, 警方这才意识到不对，突击审问之下谁也没想到竟然还能牵扯出江云逸。
刘洲说他一开始只是想教训一下容错, 没想过要真的杀他, 是他在跟踪容错的时候被另一个人也跟踪容错的人发现了，然后给了他50万，让他这么做。
另一个跟踪的人是江云逸。
江别故知道这回事的事情并不觉得意外，江云逸就是个疯子, 做什么事情江别故都觉得正常，但他觉得江云逸的对象并不是容错，他和容错没什么仇怨，那一次的冲突被揍也犯不上买命, 所以江云逸只能是冲自己来的。
江云逸虽然没有交代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江别故觉得自己是知道的，江云逸的目的，是自己的财产。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法律意义上的兄弟，江别故要有什么事儿，江家就是这些财产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凭借着江别故的这些财产东山再起，确实是个不错的点子，但就是太蠢，脑子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觉得刘洲这样的人会为他死扛着？觉得警察查不到他的头上去？
江别故理解不了，也懒得理解，反正现在基本上铁板钉钉的事儿，也用不着他再来操心什么。
这事儿江别故昨天就知道，却没告诉容错，也嘱咐了徐宴清和丁程别说，不是不能说，而是容错现在这个状态，说了肯定要为自己担心，江别故只希望他现在好好养病。
“这事儿还是先别告诉容错。”江别故说：“等他出院再说吧。”
“我知道。”丁程应了一声，但还是有些担心：“江云逸虽然进去了，可江家不止他一个，如今他出了事儿，怕是更会怪到你头上来，我担心这事儿还是没完。”
江别故未必不知道这个结果，他们如果真的觊觎自己的财产，那么只有等自己一无所有了才会老实，否则就会一直被恶心着，江别故看向安全楼梯内的那扇窗户，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
“去联系律师，做一份股权转让书的合同来，你也把我的财产做个清算，再做个赠予合同。”
丁程闻言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你这是要把财产都给容错。”
江别故淡淡一笑：“早晚的事儿。”
他比容错年长14岁，这不是一个小的年龄差，生老病死多数都是要走到容错前面的，虽然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他们也还正年轻，但也是躲不开的事儿。
“太冒险了。”丁程说。
的确是太冒险了，他们是同性恋爱关系，不能结婚，所有的财产转让赠予，等于把江别故的一切都给了容错，不是不相信容错的人品，对江别故的感情，只是把全部身家放在一份‘相信’上还是太冒险了，若容错变了心，或者有别的想法，江别故面临的就是一无所有。
江别故是个理智的人，感情和工作一直分的开，但这一次丁程却看不到他的理智，可江别故似乎并不这么觉得，笑笑：
“容错不会的。”
“万一呢？”丁程也不想这么说，但他跟在江别故身边多年，见了太多利益之下的丑陋嘴脸，留个后路总是没错的。
丁程的意思江别故当然知道，可他知道也只是笑笑：
“容错就是我的后路，若真到了那一天，就给他，不是什么大事儿。”
说完拍拍丁程的肩膀便迈步离开了，丁程看着江别故的背影无奈的笑了下。
几十亿不是什么大事儿，那到底什么算大事儿？或许现在在江别故的眼里，除了容错之外，都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了吧。
挺好的，守着一个人，总比守着冷冰冰的数字要强的多。
能有一个让江别故这么信任的人，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回到病房的时候容错正在无聊的看手机，见到两人回来便立刻将手机放下：
“怎么样？”
江别故没说话，丁程也没说，这样的态度不免让容错有些担心，以为江别故的腿又出了什么大事情，作势要起来，却在起来的前一秒被江别故拦下了：
“躺好，别动。”
容错不敢再动，却依然焦急的看着他们：“说话啊，别吓我。”
江别故无奈的叹出一口气，看着丁程：“你说。”
丁程笑了:“又没什么事儿，怎么让我说？”
江别故走过去容错的身边，看了一眼他点滴的流速，和容错的视线对上，满眼都是笑意：
“我说没事，这小孩儿怕是不相信，以为我骗他。”
容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笑了：“没事儿呗？”
“能有什么事儿？”江别故伸手捏捏他的鼻子：“天天的吓自己。”
“这可不是我吓自己。”容错说：“刚才要是换你躺在我这里，看到你们话也不说的样子，你也着急。”
江别故不再说话，又捏了捏他的耳朵，容错由着他捏，自己看向一直在后面站着却一直笑看着他们的丁程，他笑什么容错也不在意，只是问他：
“我哥真没事儿了？”
“没事儿。”丁程说：“医生说只要不再像昨天那样负重奔跑就好。”
“那不会了。”容错笑看着江别故：“我看着他，不让他跑了。”
江别故和他的视线对上，微微笑了：
“嗯，都听你的。”
都听你的，也要能听得到才行，不过就目前而言，江别故的确是听得到的，这次恢复听力的时间一直在持续着，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一刻是听不到声音的，或许就这么好了，或许还会偶尔出现失聪的情况，但不管是那种，能这么长时间的听到，总归是一件好事儿。
他们都做好了再次失聪的情况，但两三天过去，江别故还是听得到，似乎就这么好了。
容错的伤比之前江别故住院的时候好太多了，两天后拍片检查，腹腔的内出血已经自行吸收了大半，医生也告诉他，可以适当下床活动了，容错听到这个消息比中了彩票还开心，当即就下床自行去了厕所。
江别故看他兔子一般的模样，无奈的笑笑：“你这模样倒好像是我欺负了你。”
“不是你欺负我。”容错说：“是我不想再占你便宜了，每天对你敬礼我都不好意思了，名不正言不顺的。”
江别故因为他后面的这句话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所谓‘名正言顺’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容错已经去了洗手间，并关上了门。
江别故看着那扇门挑了挑眉：这是着急了？
着急就着急吧，反正得等到他出院再说。
容错的药量减少后，晚上睡的就不是那么踏实了，他身上的小伤口也不少，愈合结痂正是痒的时候，睡得很不安稳，可他不安稳，却不想江别故也跟着不安稳，所以一直忍着，连小幅度的动一下都不敢。
可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容错才发现了江别故的秘密，已经过去三天的时间了，江别故还是每天晚上被噩梦惊醒。
这个晚上江别故又一次被噩梦惊醒，缓和了呼吸下床走过来在容错身边坐下，刚握住他的手，容错的食指便在他的手心里挠了一下，然后他听到了容错的声音：
“做噩梦了？”
江别故闻声看过去：“吵醒你了？”
“不是。”容错说：“我身上痒的很，睡不着。”
“哪里痒？”
江别故作势要起来，却被容错拉住了手：“是伤口结痂，你帮不上忙的。”
这个江别故还真的是没什么好办法，淡淡笑了：“忍忍吧。”
容错没理他这句，只是看着他：
“每天做噩梦吗？”
江别故盯着他看了几秒，倒也没瞒着，点点头：“嗯，出事后每天都做。”
“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了你还能钻进去我的梦里吗？”江别故把玩着他的手指：“我没事儿，就是后怕，过段时间就好了。”
容错看着他没说话，就在江别故出声让他休息的时候，容错却突然出声，说：
“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嗯？”江别故没怎么反应过来。
容错笑了下：“你梦里无非是担心我出事，或者没把我带回来，可如果我就在你身边，会不会好点？”
江别故明白了，这是要自己躺在他身边盖一张被子呢，他没什么可抗拒的，只是看看容错的床，江别故还是拒绝了：
“太小了。”
“又不做什么，哪里小了？”容错看着他：“我想和你一起躺着。”
江别故还是有些犹豫，容错便又一次示弱：“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会担心你而睡不好，就当是为我了。”
他都这么说了，江别故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于是便起了身，容错见此便笑了，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了一下。
江别故掀被上来和他躺在了一起，倒也不是特别挤，容错转头看他：
“床还是挺大的。”
江别故笑笑：“现在可以睡了？”
容错不困，所以没理会这一句，问他：“这是我们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吧？”
“我被jm踢出局的那一天下午被你忘了？”
被江别故这么一提醒，容错就想起来了，那天从公司回去，江别故确实说了‘陪我躺会儿’这句话，容错也很听话的上床陪着他躺了一个下午。
“那不一样。”容错说：“当时我不敢对你做什么，连想都不敢想。”
江别故微微笑了：“现在你敢了？”
“敢啊。”容错说了句，然后在被子下拉住了江别故的手。
江别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接下来的动作，不由笑了，转过头来看他一眼：
“就这样？”
江别故容错和他的视线对上，清楚的看到了他目光里的揶揄和挑衅，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大着胆子抓着江别故的手一点点的靠近自己，最后放在了前两天频频对他敬礼的某处。
似乎是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现在也还敬着礼。
“哥。”容错开口：“我现在什么都敢，你等我好了的。”
江别故看着容错，把手抽了出来，却并没有立刻离开，在被子下轻轻拍了拍时不时跳动一下的小容错，说：
“好，那我等着看。”

第85章
事实证明, 容错这个睡在一起的这个方式很管用，至少对江别故来说，这个晚上他是真的没有再做噩梦, 甚至睡的还很不错,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7点多，马上就到医生要查房的时间。
他不敢再耽搁起身下床，容错因为他的动作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他要走，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 含糊着声音问：
“去哪里？”
江别故回头看他，眉眼间都是柔和：“洗手间, 要跟着一起去吗？”
容错笑了起来：“不了, 有你看着, 我怕尿不出来。”
“又不是没看过。”江别故回他一句, 没再说什么, 为他盖好被子, 刚想让他再睡会儿，却不想容错像是想到什么，先一步出了声, 问他：
“昨晚睡的还好吗？”
江别故反握住他的手, 捏了捏：“我就在你身边躺着, 我做没做噩梦，醒没醒你不知道？”
容错闻言静默了一会儿, 似是在回想, 几秒后大概是有了个满意的答案，勾了勾唇角：“那今天晚上还一起睡吧，我睡的也挺好。”
江别故没理他这句话, 就着他牵着自己手的姿势用手背去蹭了蹭他的脸，热乎乎的，手感挺好，于是微微笑了：
“再睡会儿吧。”
容错应了一声，又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了，生病导致生物钟紊乱的原因，最近的容错倒是难得赖床，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江别故还挺愿意看他这副模样，他以前太累了，现在能多睡会儿是好事。
江别故愿意纵着他。
或许本质还是年轻的原因，容错恢复起来还挺快的，又在医院里待了三四天，医生便宣布他可以回家静养了，容错听到这个消息当然是开心的，毕竟医院这地方如果有选择谁也不会想来，更何况不止这一次，两个月前还陪江别故在这住了快二十天，早就腻了。
但要离开这个地方，也并不是全然没有遗憾的，遗憾的是即便丁程已经尽力去找了，但事发那天救了容错一命的橘猫还是没找到，明天出院后大概率就更是遇不到了。
明天出院，江别故去办公室问医生在家休养的注意事项去了，容错百无聊赖便到窗边去看，想着能不能在离开之前和那只橘猫再遇到，可站在窗边没多久，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容错回头看过去，意外的看到了李砚和司姝。
司姝之前和姜峥他们一起来过，但李砚却是在外地的，如今也还不到十一假期，容错难免有些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
“你出这么大的事儿，我总要回来看看的。”李砚拎着果篮走过来：“不过看你的样子是没事儿了？”
“我明天都要出院了。”容错也从窗边走了过来，请他们到沙发坐下：“司姝跟你说的吧？”
司姝坐下笑了笑：“不是我，这事儿闹的挺大的，李砚也不是不看新闻，知道在北城爆炸，还是b大的学生，又跟江总有关系，自然要问一问，联系不上你，就只有问我了，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儿，我就说了。”
“我住院后手机一直没充电。”容错说：“没看到你的消息。”
“没事儿。”李砚看着容错：“我在高中就你和司姝这两个好朋友了，虽然大学分开了，但我在我心里，你们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来看看，我心里也不踏实。”
江别故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站在门口看着容错这边来了同学有些意外，但也不过两三秒就恢复了常态，李砚和司姝都把他当长辈看，当即起了身打招呼，江别故淡淡笑了笑，对容错说：
“你们先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容错看着他，微微笑：“别走太远，也别走楼梯，注意你的腿。”
江别故看着容错，嘴角也有笑意：“好。”
等江别故从门口的位置消失后，容错才回过头来重新看他们，发现司姝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还带着点疑惑和不可思议，容错淡淡笑了，却没说什么，继续和他们闲聊。
后来李砚起身去阳台接电话，房间里只剩下容错和司姝的时候，司姝短暂的纠结后还是大着胆子问了句：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可能会有点唐突。”
容错看着司姝，没让她开口，直接说了：“我是喜欢我哥。”
或许是早有预感，司姝并没有多少惊讶，她看了容错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有段时间看你住校很长时间没回去，还以为是你和你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看来是苦尽甘来了？”
司姝的脸上是带着笑的，容错能感觉到祝福，却也能看得到苦涩。
“是，他现在挺好的，我也挺好的。”容错静默几秒，又说：“希望你也好好的。”
司姝点了点头，笑着：“我一直挺好的，祝福你们。”
“谢谢。”容错说。
李砚回来没多久，他们就起身告辞了，李砚刚下飞机就过来了，家里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去，容错也没多留，只说了改天一起吃饭。
他们走出病房的时候才看到江别故其实一直走廊上的长椅上坐着，在看手机，见他们出来，才起了身走过来：
“谢谢你们来看容错。”
李砚在和江别故客套，司姝的注意力却放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
江别故站在容错身边，而容错在看着江别故，走廊上夕阳的余光透过旁边的窗户洒进来，将他们两个人都笼罩在了光里，容错的眼睛亮亮的，里面都是江别故，那一刻司姝觉得他们生来就该在一起。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但这种感觉却让司姝松了一口气。
明知道不属于自己还是等了多年，不是容错的错，是她自己愿意的，可在这一刻，却好像突然释然了。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喜欢，是看到他幸福后便能放开的，因为她的喜欢，也只是为了让他幸福啊。
一直到司姝和李砚进了电梯，容错和江别故才回了病房，容错问他：
“为什么要出去，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聊天的。”
“我在你眼里或许已经不是爱上书屋眼里怕还是难逃这个身份。”江别故说：“我在他们总是会不自在的。”
“那也不能躲一辈子吧？”容错笑看着他：“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丑什么总要见什么来着？”
江别故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的笑笑也懒得理他：
“明天上午的出院手续丁程会过来办，我有事儿出去一趟，大概你出院之前会回来。”
“嗯？”容错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去哪里？”
江别故也没瞒着，开口：“明天纪眠生日，我去看看他。”
容错是真的忘了，最近在医院里住着作息都快要颠倒了，更不要说记日子了，江别故说起才想起明天好像是9月29日了：
“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下次吧。”江别故捏了捏容错的手，看着容错：“明天有些话我想单独对纪眠说，下次和你一起去。”
容错有些意外江别故会这么说，但随即想到什么，又笑了，点点头说了句：
“行吧。”
说完就迈步走向了窗前继续去找那只猫，江别故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也笑了。
自己什么都没说，这小孩儿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江别故便起了身，即便动作很轻，却还是吵醒了容错，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医院的床到底不比家里，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难免的事儿，容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这么早？”
“嗯。”江别故回身看他，笑了笑：“早点去早点回来，你继续睡会儿吧。”
“自己开车去吗？”
“嗯。”江别故说：“我现在能听的到，不会有问题的。”
容错还是有点担心，坐了起来，看着江别故下床穿鞋：“要不让丁程哥陪你吧，我自己没问题的。”
“不用。”江别故起了身，将坐着的容错推回去躺下，又给他盖了盖被子：“在这里等我就好。”
江别故都这么说了容错也就不勉强了，看着他洗漱穿衣，然后又说了句：“替我跟纪眠哥带个好。”
江别故看着他，微微的笑：“好。”
走出医院的时候也不过才7点，江别故从停车场取了车，离开了医院。
时间还早，所以江别故找花店花费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遇到一家开了门的，但里面却没有向日葵，说是向日葵在仓库里，还没送过来，如果要的话，得等差不多二十分钟。
江别故几乎是没什么犹豫的说：
“我能等，麻烦你了。”
二十分钟后，店员从仓库里取来了向日葵，用牛皮纸颜色的报纸包了一束递给江别故，顺便说了句：
“你要送的他一定很喜欢向日葵。”
不然也不会一定要这一种。
江别故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应这句话，问她：“有卡片吗？”
“有。”
店员递来了卡片和水性笔，江别故便在收银台的台面上写下了两行字，将笔递给店员的时候，店员还有些疑惑江别故卡片上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没问，笑着接过了笔：
“谢谢惠顾，祝您生活愉快。”
“谢谢。”江别故说。
车子行驶到墓园的时候才八点半，多云的天气，有风，江别故迎着风，踩着光沿台阶一步步而上。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心情不那么沉重，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是在走一段新的路。
他站在纪眠的墓碑前，蹲下身将手中的向日葵放下：“小孩儿说你适合向日葵，我觉得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纪眠看着他，在笑。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江别故看着纪眠：“我能听到声音了，已经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没有再有失聪的情况发生，我想我彻底好了。”
“开心吗？”江别故抬手摸摸墓碑上纪眠的照片，轻抚他的笑脸，笑了笑，继而转过身在他的墓碑旁坐下了，像和老朋友聊天一般的自在：“我知道你肯定会开心的，你一直都是希望我能更好的人。”
“除了我恢复听力这回事，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坦白。”许久之后，江别故开口说。
“我要往前走了。”江别故侧目看他，视线在他的眼睛上停留：“我也以为我会站在原地陪你一辈子的，可现在有个人出现，拉着我，推着我，背着我往前走，不在乎我满身泥泞，也不在乎我伤痕累累，我能感觉到自己在融化，开始眷恋这份温暖。我越来越离不开了，也不想再看他失望了。”
“我想……我很喜欢他。”江别故看着纪眠：“你见过他的，你也喜欢的，对吗？”
纪眠不可能回答他，但阳光很和煦，像手掌轻抚脸庞，风也很温柔，像附耳低语。
江别故抬头看向天空，半个太阳躲在云后，而那朵云稍微靠下的位置有另一朵云是泛着七彩光的，江别故看着那朵云沉默了许久，而那片云也在空中持续了很久：
“很多人说，如果世间上有人过于挂念，逝去的人也会不安，以后我不会再挂着你了，你若还在这世间游荡，看到我现在这样，是不是也可以安心了？”
江别故说完这句话静默了几秒才侧目又去看了一眼纪眠，说：
“我往前走，你也别回头了。”
江别故起了身，重新站在纪眠墓碑的正前方看着他，伸手拍了拍纪眠的墓碑，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走了。”江别故说：“下次带我男朋友一起来看你。”
江别故转身离开，但风依然在山间穿梭，并不停歇，太阳也终于从云后爬了出来，温和的光线洒向大地，也照在了那束金黄色向日葵上，隐隐约约看得到花束间那张白色的卡片。
上面是江别故行云流水般的笔迹：
过去已去，未来已来。——江别故

第86章
江别故走后容错一直没睡着, 或许这段时间太过习惯两个人朝夕相处了，猛然间他不在身边总觉得是缺了点什么。
江别故说他有话要跟纪眠单独说，容错觉得自己大概猜得到他要说什么, 但真要这么想又觉得有点不真实，所以也不敢让自己想太多, 反正这么长的时间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
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和江别故最近的相处和恋人是差不多的。
亲密无间，同床共枕。
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 病房外也开始嘈杂起来, 容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8点了, 马上就要到查房的时间，他没有再继续躺下去, 起身下了床。
洗漱后医生也来了，虽是最后一天却还是询问和嘱咐了他, 等容错礼貌的把医生们送走, 容错便开始动手收拾物品,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确定出院时间后, 一些用不到的东西早就被丁程先一步送回了家里，眼下医院剩的几样容错三五分钟就打包好了。
可能是闲着无聊，即便知道自己离开后病房里什么都会换成新的，但容错还是将被褥床单都整理了。
丁程来的时候容错并不在房间里，看着整洁的病房丁程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来晚了，好在沙发上还放着一个熟悉的行李包证明容错并没有自行离开, 只是这人去哪儿了？
容错接到丁程电话的时候正在医院的停车场里来回走动，倒没有什么故地重游的意思，他就是想找到那只猫，然后带回家去，这只猫到底是救了他的命。
其实不止是他的，这些天容错也看出来了，自己活下来会不会让江别故好起来且不说，可若自己真的离开了，江别故怕是这辈子都走不出爆炸的阴影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只猫都是功臣，只是他刚才也问停车场的管理人员了，说从来没见过什么猫：
“这是停车场，就算是流浪猫也不会在这里待着，看错了吧？”
不可能看错的，若不是那只猫容错当时也不会从车里下来，可管理人员这么说，容错也是没有办法的。
可容错还是没有放弃，想着如果是只流浪猫的话左右就是在医院这片地方游荡，他便又去了小花园里，可转了一圈，别说猫了，连一撮猫毛都没再见到。
问了园内的清洁工，也说从来没见过什么猫。
直至这一刻，容错才算是有些放弃了。
遗憾是肯定有的，但有些东西也不需要过于强求。
或许那只猫的出现就是为了救自己一命然后离开的，或许那就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缘分了。
容错没有再找，迈步往回走。
这是这段时间容错第一次出来走走，以前每天都出来也没觉得如何，现在憋闷了几天倒觉得空气好，天气也好，哪哪儿都好，反正等下也是要出院的，干脆就不进去了，就在小花园的长椅上坐下了。
等江别故回来。
跟丁程打了个招呼，丁程说行，周一人多，他这边办手续还需要一段时间，等他办完就拎着东西下去，不用容错跑了，容错道了声谢，安心在花园里坐了下来。
或许是醒的太早了，以至于初秋懒洋洋的太阳晒在身上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困了，他没抗拒被太阳晒出来的困意，很随遇而安的便闭上了眼睛。
应该是睡了一会儿，容错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个梦。
为什么是觉得呢？因为梦境有些太过真实了，就在医院里，就在他现在所在的小花园里，他好像看到了纪眠，就站在不远处的那棵树下来跟他告别。
容错睁开眼的时候眼前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那棵树下也未曾站什么人，只是有风吹过，树叶在沙沙作响。
他看着那棵树有些失望，也有些遗憾，微不可闻的叹出一口气，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一声询问治愈了，他听到耳边有个声音在问：
“做什么梦了？”
容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回头看过去，看到江别故就在自己旁边坐着，笑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江别故说：“就这么睡着了，是我走了以后就没睡？”
“嗯。”容错也没瞒着：“找猫来着，但没找到。”
江别故捏捏他的手：“凡事不必强求。”
“我知道。”容错也回捏了一下他的指尖：“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不早了。”江别故笑笑：“快中午了，丁程说不定现在已经到家了，我们也回去？”
“好。”
停车场里，容错和江别故一起走向车子：“我们先去宠物医院接豆芽？”
江别故却只是笑了笑：“先吃饭，不饿吗？”
之前容错还真没有饿的感觉，但经江别故这么一说，还真的是觉得饿了：“行，那吃川菜？”
“还没睡醒呢？你现在什么身体状况还敢吃川菜？”江别故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待容错也上了副驾驶之后才说：“要不你再睡会儿，梦里什么都有。”
容错笑了：“我也就是一说，吃什么还是你来决定，不挑食。”
最后江别故带容错去了私房菜馆，刚坐下服务员就开始上菜的时候容错才明白过来，江别故这是早在来之前就订好了的，但看着眼前的药膳还是有些想笑：
“太夸张了吧？”
“总是没坏处的。”
说的也是，吃什么都是吃，容错不会辜负江别故的这份心思的。
饭后两人离开，容错觉得怎么着也该去接豆芽回家了，但江别故却依旧没这个心思，只说：
“今天刚出院，回去事多，豆芽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又要闹腾，明天再说吧。”
容错纵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这个时候到底也是没多想，点了点头，说：
“行吧。”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江别故开车，容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闲来无事容错便把转系的事儿跟江别故说了说：
“哥，我决定转系了，去念物理。”
江别故闻言露出了一抹笑来：“挺好的。”
容错也笑，一直看着他：
“我原本是想双修的，觉得自己应该也应付的过来，可出了这么档子事突然就没什么雄心壮志了，你身体也康复了，jm那边有你一个也就够了，用不着我去画蛇添足做什么，所以，我还是去做我喜欢的事儿吧，我真的挺喜欢物理的。”
“去做。”江别故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我喜欢你做喜欢的事儿。”
“好好开车。”容错抓着他的手腕放回方向盘上，两人对视一眼笑了下，江别故也不再有小动作，认真开车，但耳边还是容错的声音：“不过物理我肯定要考研考博，得多念几年书。”
“念你的。”江别故说：“家里又不缺你这口吃的。”
“说不定还会出国呢。”容错看着他：“也没关系吗？”
“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关系？”江别故看他一眼：“我要回公司的话，一年出差加起来的时间也会不少，我们就各自努力，顶峰相见吧。”
江别故的忙容错算是深有感触，毕竟认识他这么多年，也就今年车祸之后才算是真的停下来休息了，但他现在身体恢复了，早晚还是要回去jm的。
或许再过不了多久，江别故就会回去，那么到时候一个上学一个上班，还真的是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他很喜欢和江别故一起努力的感觉，虽然不在一个领域，但彼此都在做着自己最喜欢的事情，彼此都很支持对方，这大概也算的上是另一种陪伴。
容错不担心他们将来在一起的时间少，但还是要难免想想趁着这段时间两人都有时间到底该怎么过。
他这么想着想着就出了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是发现江别故在一家药店的门口停了车，他看向江别故，江别故已经解了安全带，正准备推开车门下去。
“买药吗？不舒服？”
“不是。”江别故看着他笑了下：“你是出院了，但还是要吃两天消炎药的，正好买回去。”
容错闻言也没有想太多，也要解开安全带：
“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好好坐着。”江别故说：“马上回来。”
买个药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的确用不上两个人，江别故不让跟着容错也就不动了，继续想刚才没想完的打算，不过想来想去似乎也没什么能实施的计划。
他和江别故对出去走走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就算有兴趣马上也要迎来十一假期了，到处都是人山人海，还不如在家里躺着看两部电影来的舒服。
容错觉得还是不要想了，就平平淡淡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只要能在江别故身边，就没什么不好的。
江别故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手里拎着一小袋东西，里面看起来不止两盒药，容错有些诧异。
“我要吃这么多药吗？”江别故上车，容错下意识的去拿他手中的袋子，却被江别故无视，随手抛到了后座：“也不全是你的，还有一些别的。”
“什么别的？”容错往后看去，还没等看出个所以然来，江别故就又出了声，顺便将车子开出去：“十一假期结束后再去跟院长说转系的事儿吗？”
江别故的话让容错成功收回了注意力：
“嗯，反正也没几天了，没什么差别。”
“也是。”江别故微微笑了：“那这几天就好好在家休息，我估计你开学之后就又要忙了。”
江别故的话容错不否认，但他还在乎另一件事：
“哥，开学之后你还会继续住在这里吗？”
江别故闻言看他一眼，却没说话，但那温柔的表情却又好像就是答案，容错便也没有再问。
其实都一样的，他不住过来，自己就搬回去，没差多少。
车子停在地库的时候容错已经忘记了车后座的药，下了车迈步朝着电梯走去的时候才意识到江别故没跟过来，回头看江别故正开着后车座拿东西，容错也就没再往前走，站在原地等他，一直到江别故拎着那个小袋子走近了，两个人才一起回了家。
虽说在医院也是高级病房，一应设施和家里是没什么区别的，但回到家还是会让人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容错弯腰打开玄关处的鞋柜，还没拿鞋出来就看到江别故把那个小袋子放在了柜子上，他抬眸看了一眼，没在意，把鞋拿出来放在了江别故的面前，转身想要去拿自己的，可手臂却被江别故抓住，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压制在了鞋柜上。
鞋柜是齐腰的高度，容错就这么被压制着，柜子刚好抵着他的后腰，因为江别故的不断靠近，他整个后背都是悬空往后仰的。
疼倒不至于疼，江别故的动作看起来狠厉，却还是很有分寸的，但就算疼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别故要做什么。
“疼吗？”江别故轻声问他。
如果这个时候容错还不能反应过来，那么他未免也有些太迟钝了，他放松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别故，微微笑了：“你说哪里？”
“肋骨，小腿……”江别故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手却不怎么安分，从他的手臂缓缓划到他的腰部，又从侧腰摸到了他后腰的位置，将手垫在了鞋柜和他的腰部之间：“还有这里……”
容错有点痒，却忍着没动：
“不疼。”
“真的？”江别故缓缓靠近，额头都快抵上他的。
容错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过于暧昧了，但却没有拒绝的道理，他甚至主动凑过去贴上江别故的额头，声音像是包裹了一层棉花糖：
“真的，不骗你。”
“那好，有些话我想对你说，不会太长，你将就一下，就在这里听听？”
其实容错想说，沙发或者床上会更舒服一点，但还是没开口，现在的气氛太好了，好到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打破了。
“你说。”容错亲了亲江别故的鼻尖：“我听着。”
江别故不在乎他的小动作，甚至因为他的亲吻而笑了下，轻声说：“别闹。”
容错听话了，乖了，不动了，看着他，也等着他。
江别故静默了几秒才开了口：
“我之前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他叫纪眠，13年前因为一场意外离开了我，离开这个世界，但多年过去，我还是做不到忘记，也不打算忘记，可能往后的日子里，我的心里也总有一个角落是他的。”
容错突然紧张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还不知道江别故想跟自己说什么的话，那么这句话之后他便明白了，他看着江别故，心跳都快到快要控制不住，可他还是有些急切的开口，说：
“我知道。”
“我的感情，比起你对我的，是有缺角的，你只有我，但我之前还有个他，这对你来说不太公平，有些委屈你。”
“我不在乎。”
“你可以不在乎，我却不能觉得理所当然，不过……”江别故停下来，学刚才容错的小动作，去亲他的鼻尖，然后才说：“别怕，有缺憾不代表它不纯粹，敢在你面前摊开说的这一刻，我就已经完全确认自己的感情了，能给的，不能给的，我都给你。”
“我34，马上要35岁了，谈起恋爱可能不能像你们年轻人一样精力充沛，浪漫十足，我当然会尽力，但还是有可能会有很多我做的不好的地方，提前说这些不是让你担待我，是想你到时候告诉我，不好的，我能改的。”
容错说不出话来，却看着他，红了眼睛。
江别故蹭蹭他的额头，抬手摸摸他的脸：
“你喜欢我这么多年，我就不问你同不同意了，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对吗？男朋友。”
容错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和眼泪一起出现，江别故看到了，抬手轻轻拂去：
“容错，谢谢你出现，谢谢你喜欢我，我爱你。”
话音未落，江别故已经捏着容错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深吻了上去。

第87章
不似之前容错强吻江别故那一次的蜻蜓点水, 一触即走。这一次江别故的主动要大胆也狠厉的多。
江别故用行动来告诉容错，什么才是真正的吻。
容错一直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不确定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甚至觉得这是一场梦境，他看着江别故，不敢乱动，怕一动梦就醒了, 所以他任由江别故掐着下颌，吻着自己，对他的一切都被动的接受。
江别故感受到容错的眼泪一直没停下来，所以他睁开了眼睛, 看着容错始终在看着自己，眉眼间都沾染了笑意, 离开了容错，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 问他：
“怎么了？不喜欢？”
容错看着他没说话，还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江别故的笑意却并没有因为容错的反应而减退半分，他看得出来容错这般反应也不像是拒绝，只是没反应过来。
是自己太快了吗？
或许吧，可是他已经浪费了小孩儿那么长的时间了，不想再继续浪费了。
容错的眼泪还在落下, 江别故的视线便随着那一滴泪从他的眼睛渐渐下移到了下巴的位置, 在眼泪要滴落下去的时候抬手用食指勾去, 又送到自己的唇边吮了一下，笑着说：
“甜的。”
这句话不知是刺激了容错，还是容错恰好就在这一刻回过神来了, 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只是还没等江别故对他的变化有什么反应，就已经被容错推着肩膀压制在了身后的墙上。
动作之快，江别故都没看到容错是怎么做的，但他应该还是激动的状态，没收着力，江别故的后背都有些疼痛，后脑也磕了一下，但还好。
“疼吗？”容错死死压着他，因为高出的那一个额头，多少还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可江别故没有任何的不适，看着他的眼睛，笑着问他：“你说哪里？”
熟悉的对话，却调换了位置。容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手，去摸他的脸，继而慢慢的往后走，顺着发丝摸到了他后脑的位置。
“小腿，后脑……”容错的视线盯着他的眼睛，放置后脑的手却渐渐下移，从脖颈到后背，再到腰部，在江别故因为他模仿自己而微微笑起来的时候，容错却猛地按着他的腰部压向自己：“还有这里……”
老实说，江别故刚才撩他的时候也没这一刻来的让他情难自抑，明明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间隔了，可容错的这个动作还是能让他感觉到他们更近了一步。
甚至……还能更近一步。
“不疼。”江别故没出息的有些紧张，虽然他才是掌控全局的那一个。
“真的？”
江别故微微一笑，亲亲他的鼻尖：“真的，不骗你。”
容错也笑了，没有说让江别故别闹，却也没有给他再开口说什么的机会，再一次学着江别故刚才教自己的，捏开他的下巴，深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江别故对自己做的，更凶，更狠，时间也更长。
可还是有所不同的，毕竟刚刚江别故吻过来的时候容错由始至终都是被动承受，而这一次江别故也只反应了一瞬就给了他回应。
容错没有任何经验，之前强吻不过是嘴巴贴着嘴巴，而他所有的接吻经验都是几分钟之前江别故对自己做的那些，他有些蛮横，莽撞和霸道，可偏偏就是这些和温柔毫不相干的东西让人更是难以自持。
分开的时候江别故已经明显呼吸不顺，容错也有些起伏，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无声的笑了。
“哥。”容错轻声喊他：“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可以再说一遍吗？”
“我说了不少。”江别故笑：“你想听哪一句？”
“最后那一句。”容错说：“我想再听一遍。”
“最后？”江别故还是不太明白：“最后哪一句？”
容错不疑有他，开口告诉他：
“我爱你，就……”
“我知道。”江别故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爱我。”
容错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江别故也笑，凑过去亲他的额头，眼睛和耳朵，然后就着亲耳朵的姿势说了他想听的：
“我爱你。”
容错的耳朵发痒，也红了起来，江别故看到了，问他：
“还要继续听吗？”
“可以存着吗？”容错难得的小孩儿气，说：“以后再听。”
江别故没有意见，全听他的：“好。”
虽然江别故说了很多，话也说的明白，可容错还是想要再确定一次，问江别故：
“所以，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对吗？”
“对。”江别故往后靠了靠，稍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没有等你点头就把这个身份给你，不算勉强吧？”
“我求之不得。”容错说。
江别故笑笑，摸摸他的脸：“一路走来，辛苦了。”
容错没说话，侧过脸去咬他摸着自己脸的手，但这一次江别故却躲开了，容错诧异的抬头看过去：“是男朋友了，不让咬了？”
“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洗手。”江别故说：“不干净。”
这个理由说服了容错，淡淡一笑，收了獠牙。
玄关这个地方到底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两个人这么压制着也不舒服，可容错还是没离开，只是稍稍往后退了退。
可之前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近，江别故怎么可能没感觉，他这样的动作不过是欲盖弥彰，却装着没发现，问他：
“不进去？还要在这边站着？”
“等等……”容错不看他，低着头缓和呼吸：“再等等。”
“等什么？”江别故笑了声：“等你软下来？”
容错猛然抬头看向江别故，脸都红了，江别故没再说什么，牵着他的手走向了客卫，打开门将他推了进去：
“去洗澡。”
老实说，容错并没有想多，毕竟江别故是个有小洁癖的人，从医院回来势必是要洗澡的，加上现在容错又很有状态，让他洗澡缓和一下情绪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容错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却好像还是有些呆呆的没有动作，江别故笑了下上前亲亲他，又往里推了推：
“快去吧。”
说完便关上门离开了。
不大不小的浴室里只剩下容错一个人，他似乎还是有些飘飘忽忽的，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镜子，耳朵红，脸也红，这样状态下的容错让他有些怀疑镜子里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了。
也有些怀疑，刚才在玄关处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虽说从江别故告诉他要去单独和纪眠说说话的时候，容错就猜到江别故多半是彻底放下了，可他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的，再过一段时间才能让江别故彻底的接受自己。
他愿意等，也能等的，可他没想到，没想到江别故会这么快就接受自己，甚至是主动坦白了心声。
他说，他爱自己。
容错又想起了江别故在耳边说这句话的感觉，又觉得耳朵有些痒，就好像江别故还在自己耳边一样，以至于他下意识的抬手去揉了揉，挥走了这种感觉。
耳朵更红了，容错从镜子里看到了耳朵的变化，静默几秒钟，笑了，也接受了，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原本以为等不到的，原本都做好了当他一辈子弟弟的打算，原本也想过绝口不提的。
可现在他是男朋友的身份，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他的身边，拥抱他，亲吻他，甚至咬他。
真好，这种感觉真好，就算是让自己这一刻死去，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容错洗完澡才发现江别故只把自己推进来了，却并没有给自己拿换洗的衣服，他的确可以出声让江别故去拿，别说如今是男朋友了，就算还是之前的关系，用他一下也没什么。
但容错还是没出声，打开门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江别故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之后，就急忙溜回了房间，把衣服穿上了。
穿上衣服后容错走出来喝了一杯水，又情不自禁晃到主卧里去了，他想的没错，江别故果然在洗澡，不然刚才喊他的时候他不会不应。
应该要离开的，可视线不经意间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个小袋子，他从江别故买回来就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了，但一直没有机会看，如今江别故不在房间里，容错便走过去翻了翻。
的确是两盒常见的消炎药，但除了消炎药之外竟然还有两个自己不认识却莫名又觉得熟悉的，不过容错没在意，反正能被江别故买回来的，总不是什么不应该的。
视线落在了床上，想着到底是一个星期家里没住人了，换套干净的床品睡的也能踏实点，于是便去了衣帽间拿新的四件套。
容错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是真的没救了，只是拿一个四件套就能联想到晚上自己是不是也会躺在这张床上睡，不过想一下也没什么的，而且睡在一起也应该是没问题的，两人在医院的时候不是男朋友的关系都盖一张被子了，没道理确认了关系还要分房。
那么睡在一起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对江别故做点什么？毕竟在医院的时候自己说过的，等自己好了，什么都敢的。
至于要做什么，容错的脑子里其实有不少的想法，但还是及时叫了暂停，江别故或许马上就要出来，他可不想再被江别故看出什么来。
赶走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容错拿着床上用品从衣帽间里出来，刚好撞上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江别故。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容错看到江别故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的时候，稍稍移开了视线。
明明不是没见过，可不知道是身份不一样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容错竟然又有点被撩到。明明之前自己只有一条浴巾的时候还敢上去撩他，如今确定了关系反而畏首畏尾了起来。
但容错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他们刚在一起，容错不想让江别故觉得自己就想着这事儿，也怕他会觉得不舒服。
只是两个人这么干看着不说话也实在有点诡异，犹豫着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江别故先开了口，许是见到了他手中的东西，问了句：“要换床单？”
“嗯。”容错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本是想要做什么的，迈步走过去将东西放下，掀开被子刚要将被罩扯下，手腕却被江别故抓住了。
容错没听到江别故走过来的声音，此时被抓住手腕吓倒是没被吓到，但还是因为他的动作而有片刻的停滞，或许是刚洗完澡的原因，江别故的体温很高，容错觉得自己手腕的那块肌肤有点过于烫了。
“先不换。”江别故说：“等下再换。”
容错闻声看过去，看到了江别故的脸，刚洗过的头发还湿着，身体也还有热气，虽然只是拉着手腕，但容错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不淡定了，挣了一下没挣开，容错有些无奈：
“哥，你这样我会犯错误的。”
江别故被他的说辞逗笑：“什么错误？”
容错咬了咬牙，没说话。
他不说，江别故却有问题，问他：
“我不是很明白，你都是我男朋友了，究竟对我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我觉得是犯错误呢？”
容错觉得江别故是故意的，他一定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却偏偏还是要这么问，这或多或少的有点激到容错了。
容错看着他，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忍着，江别故主动撩的，不是吗？于是他放下了手中的被子，抓着江别故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转了身面对他，缓缓的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说完之后又问他：
“这样的话，也不是犯错误吗？”
江别故微微侧目看他，觉得这小孩儿在瞬间就长出了獠牙，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江别故还垂眸看了一眼，嗯，又起来了。
距离太近了，近到容错都能感觉到江别故身上散发的热气，他等不到江别故的话多少有点没底气，刚才被激上来的勇气也有点散了，想要往后退一步，可尚未有动作，江别故就开了口，问他：
“你想怎么来？”
容错猛地抬头看他，江别故与他的视线对上，将他的震惊都看在眼里，微微笑了：
“早晚的事儿。”
容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看向床头柜上的那个小袋子：
“你，你回来之前就这么打算了？”
“是。”江别故承认的很干脆：“我问过医生了，你现在的情况就算是做了也没问题的。”
“你……你连这个都问了？”
江别故笑笑：“既然打算了，我自然是要考虑你的身体状况，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尊重你的意愿，你要是不愿意，觉得太快了，可以再等……”
“我愿意！”容错近乎急切的打断他的话，握着江别故的手都用力到让江别故觉得疼痛的地步：“我不想等，我现在就想要。”
江别故看着容错，静默几秒笑了笑。
其实他也有想过这样是不是太快了，会不会让容错接受不了，可在医院的几天里，两人同床共枕，容错是什么样的状态江别故是最清楚的，甚至有一次他在洗手间里解决的时候江别故还听到声音了。
容错是真的忍了太久，而江别故也不想他等了。
“好。”江别故问他：“那你想怎么来？”
这个问题把容错问懵了，容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无措，江别故了然，也莫名的有一种在欺负小孩儿的感觉，不过这事儿，总是要有第一次的，江别故也不介意多教一点。
“趴着还是躺着？”江别故问。
容错对这些事儿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刚知道江别故喜欢男人的时候查过的那些资料，之后再也没有过别的经验可言，连片儿都没有看过，毕竟他很快发现自己喜欢江别故，更是觉得自己的喜欢是不耻的，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他要是再去看这些，难免会想到江别故，那是他接受不了，也不可能原谅自己的事情。
早知道江别故有这样的打算，他应该去查查资料的，但现在似乎有点晚了。
不过江别故说趴着还是躺着，容错觉得还是趴着比较能避免尴尬，至少看不到表情，于是开口说：
“趴着吧。”
“行。”江别故笑了笑，应下了，但视线却缓缓落在了容错的手上：“那，先放开我？”
容错放开了，有些不太自然的笑笑，却没有立刻动作，站在原地缓和呼吸，他能听到楼下时不时传来车辆经过的声音，也能感觉到江别故离开自己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的脚步声，甚至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紧张，太青涩，但想想其实完全没必要遮掩什么。
就像江别故说的，这是早晚的事儿，而他也早就想这么做了，洗手间里，浴室里，梦里，早就不知道想了多少回了，如今这一切也不过是梦想成真，应该高兴，没什么可紧张的。
过了这层亲密，容错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想着江别故做什么，他可以明目张胆的来，他们也就实实在在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了。
容错说服了自己，轻松了起来，但到底是第一次，多少还是有些害羞，没去看江别故，转身趴在了床上，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和趴在另一边的江别故对上视线，而江别故的眼睛里也有同样的疑惑。
“你趴下来做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第88章
容错意识到什么, 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站在了床边，看着江别故的目光满是震惊。
江别故也无奈的叹出一口气撑起了上半身。
或许是太尴尬了，江别故的耳朵也有些红了, 他用手挠了挠耳朵来驱赶不适感, 却还是静默了一会儿才算是缓和了这个尴尬劲儿, 回过头来看容错，似是难以启齿，几秒后才开了口：
“你……你是承受方？”
容错大概还是没反应过来, 脸是前所未有的红, 听到江别故的话下意识的点点头，等意识到什么，又拼命的摇了摇头。
江别故有点懵, 不过这状况，谁经历都会懵，容错的状态也完全可以理解，不过趴着是说不清楚了，江别故坐了起来，扯过被子盖在了自己的下半身, 看着容错：
“都这个时候了, 别说谎，你到底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或许尴尬到了极致也能变成坦然, 至少容错是这样，总觉得再尴尬也不能有现在尴尬了，还不如坦诚一点，所以他看着江别故说了实话：
“我想着你的时候, 做梦的时候，都是上面的。”
想着自己做那事儿的时候既然是上面的，那肯定是上面的没错了，这和江别故想的也一样，容错这个人眼看着也不是下面的，但明明自己感觉对了，容错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位置，为什么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你是为什么趴下？”江别故问。
“我怕你疼。”容错说：“我之前查的资料上说，会很疼，我不想你疼。”
江别故看着容错没说话，心却突然软了下来，这的确是容错会做的事儿，他是真的什么都能为自己做，也什么都能为自己让，连这件事也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的就趴下来了。
江别故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想说什么，可即便是商场上如鱼得水的江别故面对这个场面却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能说什么了，叹出一口气，索性躺下来了，闭上眼睛是要睡觉的姿态。
容错看着江别故，他半个胳膊都是搭在眼睛上的，自己连他的表情都看不清楚，不过看得清看不清今天这事儿到了这一步，应该是进行不下去了，他自己的尴尬劲儿虽然没什么了，可江别故似乎还没有过去。
这样的情况下，江别故大概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吧？
容错有意出去，让江别故自己待一会儿，可还没有开口，江别故却先出了声，他说：
“容错，我也不想你疼。”
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容错愣了一瞬，心也被填得满满的，无声的笑了笑，走什么走？怎么舍得走？容错掀开被子上了床，在江别故身边躺下了。
床铺下陷，江别故当然能感觉到容错在自己身边躺下的动作，嘴角勾了勾，倒没说什么。
其实江别故是真的有些抹不开脸，这事儿……他自己本身也不是下面的位置，主动趴下来也是经过一场思想斗争的，但最后还是觉得就这样吧，没什么，想疼疼小孩儿，也想宠宠小孩儿，更何况他马上要35岁了，体力什么的怕是赶不上容错，却不想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
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和难为情过。
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呢？
被子底下，容错悄悄的握住了江别故的手，江别故由着他握，顺便还挠了一下他的手心，容错的笑意便加深了，身体也更靠近了江别故一些，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体传过来的热气。
“哥。”容错轻声开口：“我，我不怕疼的。”
“闭嘴。”江别故说了句。
容错以为他还在尴尬，真的也不说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他的指关节，在将手指反反复复玩了几遍之后，江别故才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是我的错。”
容错停了下来，看着江别故，江别故把手臂从眼睛上拿了下来，虽然睁开了眼睛，却也没看容错，大抵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所以视线在天花板停留：
“是我的错，是我太着急了，不该这么快的，如果我们慢慢来，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尴尬的事情发生。”
江别故这句话没说谎，他是真的后悔了，也是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循序渐进这个词儿的真正含义，他接受了容错，心疼容错，所以想一股脑的把所有能给的，不能给的都给容错，却忽略了容错能不能适应良好，两个人未经沟通会不会有什么不合适。
如今着急的后遗症就这么上来了，上来的如此之快，连江别故都难以面对。
他若是慢慢来，一点点的，或许今天的事儿也不会是这么个境地。
“哥。”容错抱住了江别故：“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很开心，这没什么不好，慢慢来有慢慢来的好处，发展快也有发展快的好处，各有利弊的。”
江别故闻言看他：“那你说说，现在这个情况，有什么好处？”
容错低声笑了出来，气息打在江别故耳边的位置，让他有点痒，却忍着没动。
“好处大概就是，很多我之前想对你做的事儿不会再有什么顾虑了。”容错说：“之前一直担心你会不会觉得我就想着这点儿事儿了，不敢表现的太过，可现在我知道你什么都肯给我了，那我自然什么都敢了。”
这话很容易就让人往床上那点事儿上想，可就算江别故之前是这么打算的，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了，这么尴尬的场面若还能继续做下去，他的强大怕不是常人所及了，所以也没理会容错，淡淡说了句：
“困了，睡会。”
容错又笑了，垂眸咬在他的肩膀：“不做了？”
洗过澡了，他咬就要了，江别故也没赶他，只是问了句：“位置想好了吗？”
“我都行的。”容错说：“只要是你，我都行的。”
“都行也不想做了。”江别故：“今天别想了，去给我拿套睡衣。”
刚才洗完澡出来到现在，江别故身上就只有一条浴巾，做也就算了，此时不做，这么穿着就不太合适，可一向听话的容错却拒绝了江别故：
“睡觉了穿什么衣服，就这么睡吧，睡醒我拿给你。”
江别故：“……我是不是答应你答应的有点早了？变脸变这么快？”
容错笑笑：“我从来都没这么抱着你过，让我抱抱，我又不做什么。”
江别故对这个还真的是无所谓，虽然说自己不穿衣服，容错却衣衫整齐的有些奇怪，但容错想这么抱着，那就抱着吧，左右也少不了一口肉，于是笑笑也懒得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江别故是真的没心情再做了，也是真的有点困，今天早上起太早了，现在不过午后，睡会儿也挺好，容错又在旁边抱着自己，安心的很，于是没一会儿就有些意识昏沉了。
容错可能是在公园里睡了一会儿的原因，并不是很困，但他愿意陪江别故躺着，也愿意就这么看着江别故，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却是两人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至于今天做不成，遗憾肯定是有的，但容错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别说经验了，他就连看都没看过，只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要做的话，他今天压力肯定会很大。
等等也挺好，等自己好好去了解一下。
至于位置问题，他还是那句话，只要江别故，他都行，无所谓。
江别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侧身的姿势了，睁开眼感受了一下，容错也还在自己身后躺着，抱着自己，手臂箍着他的腰，力道还不小，江别故以为他还在睡，也没动作，躺着醒神。
起初他真的没察觉到有任何的不对劲，等意识到有东西正顶着自己的时候已经晚了，但都是男人，江别故也没大惊小怪，更何况容错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年纪，有这样反应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笑了声：
“醒了？”
“嗯。”容错一开始没困意，之后也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此时醒来往江别故的脖子蹭了蹭，声音也哑哑的：“哥，你浴巾在你睡觉的时候掉了。”
江别故：“……”
江别故抓住了他作势要移动的手：“我饿了，去拿衣服。”
容错低低的在他的肩膀上笑了：“哥，你都肯为我躺下了，摸一下都不行吗？”
江别故咬了咬牙，没理会这一句：“真饿了。”
他们下午睡的时间不算短，不知道是不是刚回家全身放松的缘故，竟睡了快三个小时，外面的天也暗沉了下来，江别故的饿倒不是像在开玩笑，容错也没再继续闹：
“那我去给你拿衣服。”
江别故应了一声，容错便低头在他的脖颈处吻了一下，才起身下床，江别故在他离开后也坐起来，看着窗外因为太阳落山而烧红的天空，又想起睡觉之前发生的事儿，到底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这件事儿慢慢来吧，水到渠成总比急速求成的好。
容错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却还是跟着一起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江别故接过容错手中的衣服，看了一眼就有些无奈：“我没衣服了？非要拿你的。”
“今天没了。”容错睁着眼睛说瞎话：“只能穿我的。”
豆芽要是在家的话都能看得出来他在说谎，江别故自然也知道，却没计较，这是小事儿，没什么不能同意的，更何况容错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自己选的，就算穿上了也并不会显得不合适，江别故抬手套上了t恤，拿内裤穿上的时候扫了一眼容错：
“这个也是你的？”
“不是。”容错笑了起来：“但你要想穿，我现在可以去给你换。”
江别故笑笑没说话，穿了裤子就下床了，容错见他往洗手间走也没跟着，说了句：“家里没食材了，我去买点，你想吃什么？”
“等我一下，和你一起去。”
容错闻言走过去，刚想靠着门框跟江别故说说话，但江别故却当着他的面直接把门关上了，容错差点碰上鼻子：
“关门做什么？我也不是没见过，你在医院住着的时候，都是我侍候的。”
江别故不可能回复他这一句，但也没让他等太长时间，没一会儿就打开了门，容错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盥洗台前洗手，容错笑笑：
“我可以自己去的。”
“想太多了。”江别故在镜子里看他一眼，关了水龙头：“我是要去把豆芽接回来，陪你只是顺便。”
容错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
“哥，你今天故意不接豆芽回来，就是想做啊？”
“是。”或许是睡了一觉的原因，江别故明显比睡之前要自在的多，对于容错的询问也承认的坦坦荡荡：“谁想有人不给力呢。”
说着便迈步走出洗手间，经过容错身边的时候还顺便在容错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容错摸摸被打的那一处转身跟了过去，和江别故一起往外走：
“你等我几天的。”
江别故侧目看他一眼，挑了挑眉：“那……好好学习，好好努力。”
容错笑了起来，看江别故在玄关处换了鞋，又拿起车钥匙的时候才抓住了江别故的手腕，问他：
“哥，咱俩都这么坦白了，那你也跟我说句实话，我该往哪方面努力？”
江别故：“……”
“我都行的。”容错说。
江别故微微眯了眯眼：“你觉得下面的需要往哪方面努力？努力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容错的眼神不好使了，总觉得江别故的脸有些微微的红，只是还没等自己确定什么，江别故已经抽出了自己的手，先一步打开门走了出去。
容错静默几秒，明白了他的意思，换了鞋追上去，在等电梯的时候悄悄凑到江别故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告诉他：
“我会好好学的。”
“会让你舒服，也会让你享受的。”
江别故侧目看他一眼，继而垂眸笑了。

第89章
带着豆芽不好去超市, 所以两人先去买了东西，大包小包拎着走到地下停车场上了车，江别故却没立刻发动引擎, 看着前方的某处, 容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怎么了？”容错有些担心的问。
江别故闻言回过头来, 微微笑了笑：“没事。”
说完就踩下油门开了出去, 却又在十几米之外踩下了刹车，还没等容错询问出了什么事，江别故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容错眼睁睁的看着他绕过车头，走到旁边他们堵着的一辆还停在车位的车旁, 抬手敲了敲玻璃窗。
容错纵然不明所以, 却还是推开车门下来了, 担心江别故有什么事儿。
江别故看他一眼, 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抬手又敲了敲玻璃窗：
“我知道里面有人，聊聊。”
容错看了一眼车前面的挡风玻璃, 或许是光线的缘故, 容错并不能看清里面是不是有人，但在江别故说完的几秒后，后座的车窗确实缓缓降了下来，里面露出了一张容错从没有见过的脸。
“把照片删了。”江别故说。
容错这才意识到什么，他们被跟踪偷拍了，虽然有点意外，但似乎又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江别故和纪眠的事情不是秘密，严格算起来江别故也是半个公众人物, 之前爆炸的事儿就已经在网上发酵了，只是他们一直在医院里未曾露面，所以才没有什么关注度。
可无风不起浪，有苗头了，自然就会有人来蹲守，这很正常，也瞒不住。
江别故看着对方把照片删了之后才走过来，看看容错：“没事了，上车吧。”
容错笑笑，打开车门重新上了车。
车子开出地库，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容错给宠物医院打了电话，确定他们没有下班之后说自己现在就过去接豆芽，江别故一直很安静的在开车，容错偷偷的看了他两眼，觉得他情绪比之前有些低落。
“容错。”江别故似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开了口：“今天下午我还忘了跟你说一件事，我们在一起很可能也不会是秘密，会被大多数人知道，包括你的同学老师，甚至以后你走到街上都会有人把你认出来。”
“我知道。”容错看着江别故，笑笑：“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没什么不好。”
江别故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笑了下：“不怕吗？”
“这件事里明明是你面对的更多。”容错说：“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江别故看一眼容错，没说话，容错继续道：
“你以前到底是纪眠哥的爱人，他离开了，不管你实际过的怎么样，粉丝大多数都是愿意看你守他一辈子的，这样才更符合他们心目中的爱情，可你重新开始恋爱，这件事曝光出去不知道会让人多少人破灭，甚至会为纪眠哥觉得不值，你面对的压力一定比我要大的多。”
“可是你已经答应我了，我不会给你回头路走的。”容错将目光放在前路：“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就好了，别人的看法终究是别人的，生活是自己的，纪眠哥这辈子遇到你是不是值得，也不是那些人说了算的，我们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但可以过好自己。”
江别故闻言静默几秒，继而笑了：“好，过好我们自己。”
自从爆炸之后容错就再也没见过豆芽了，容错挂心豆芽，豆芽也在担心容错，所以从看到容错进门之后豆芽就开始在笼子里叫个不停，容错也有些迫不及待，留江别故办理手续，自己去到豆芽的面前跟它打招呼去了。
因为之前从火堆里拖出容错的时候身上的毛烧着了一片，豆芽屁股的位置上有一处是被剃了毛的，时间过去一周，伤口已经结痂了，虽然不是很大，但容错看着还是心疼。
伸手到笼子里揉揉它的脑袋：“谢谢你，豆芽。”
豆芽疯狂的舔他的手心手背，尾巴也摇的飞起，似乎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确定它的主人是真的没事儿。
豆芽的激动一直持续到离开宠物医院上了车，它一直往容错身边凑，像是要确认什么，江别故担心他们影响自己开车，将他们赶去了后座，等到家的时候豆芽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出门之前江别故就在说饿，如今买了食材回来，容错自然是马不停蹄的就要去厨房忙碌，却拎着东西刚到厨房就被江别故走过来接过手：
“虽然出院了，但还是要休息的，不用你做这些。”
“哪就这么娇气了？”容错笑笑：“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这些都是我来做，现在在一起了，就更不能让你做了，好像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一样，我可不是这样的渣男。”
江别故闻言也笑：
“以前不是男朋友可以放任你来，奴役自己的弟弟心安理得，但现在是男朋友了，多少还是要帮男朋友分担一点什么的，不然到时候会被人说不体贴，得到了也不知道珍惜。”
容错被他逗笑，却还是坚持着不走：“那我帮你打下手？”
大概知道容错固执起来没救，所以江别故也就没再坚持，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忙碌了起来，豆芽趴在厨房门口的位置好奇的看着他们，似乎是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一样的是，自己还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这两个人一直到做完饭吃完饭都没人看自己一眼。
饭后两个人在客厅里看电影，主要是容错陪江别故看，之前耳朵听不到的时候他不乐意看这些，没声音总是差点感觉，最近恢复了听力，也不用去公司，江别故闲来无事总会看看以前错过的经典电影。
现在电视里正在放着的是《我不是药神》，容错看过，基调有些沉重，他不想重温，所以便拿起手机看别的了，江别故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没拦着他，只是伸手勾住他的肩膀，让他躺在了自己的腿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他的头发。
撸豆芽一样。
这个姿势容错可太喜欢了，连手机都暂时放下了，抬头看着江别故：
“你这么摸我头发，我发际线会后移吗？”
江别故听到了他的担忧，却是看也没看的，直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他闭嘴。
嘴闭就闭嘴了，容错也真就不打扰他，可到嘴边的肉也不会就这么放过，抓起来直接上嘴咬了一口，江别故这才垂眸看他一眼，笑了，但也没抽出来，放任他咬，反正也没多疼，倒是在一旁蹲着的豆芽看到了，抬起头来叫了一声，似乎是在抗议什么。
容错把江别故的手放下来后豆芽才又趴了回去，容错笑笑没再说什么，把江别故的手又拿回自己的头上，让他继续摸，自己继续看手机了。
容错查资料查的认真，完全没注意到电影已经结束了，江别故的腿都有点被他枕麻了，他原本没有去偷看的意思，可容错这么认真，他倒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资料了，瞥过去一眼，看到页面上关于前列腺的字眼没忍住笑了：
“你拿这件事当课题研究呢？”
容错这才抬眼看向他，视线对上，江别故的眉眼间都是笑意，容错也被沾染了几分：
“多了解一些总是没错的。”
容错说完这句话便又去看手机，可才看了一眼就又抬眼看向江别故：
“哥，资料上写，前列腺是在直肠内三厘米左右的位置。”
江别故的手还在他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闻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所以容错又问他：
“我能试着找一下你的吗？”
这一次江别故有了反应，抬手就打在了他的额头上，力道不重，但也不轻，在容错抬手去揉的时候，江别故直接将他推了起来：
“起来了，我要去洗澡了。”
容错回头看一眼刚要再说两句荤的，可看江别故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伸直了腿在缓解，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放下手机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江别故的面前蹲下身来，握住了他的脚踝，江别故想收回却被他握的更紧：
“麻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舍不得我啊？”
江别故笑着看他，懒得回应，容错也不用他回应，将他的腿抬起来在一条直线上，继而按着前脚掌往前压去抻他的筋，江别故一开始的确有些不适，但也确实好用，在容错反复这么操作了几次之后，他确实没什么麻的感觉了，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穿上了拖鞋。
江别故想起身，刚有动作就被容错扑了上来，这架势真跟豆芽一样，但江别故也未有机会表达任何不满，因为他直接被容错堵住了嘴吻住了，不留缝隙。
除去最开始有一两秒的时间是反应不过来的，江别故由始至终都是放松下来任他为所欲为的，最后有点喘息不上来的时候才抬手拍了拍他的腰，容错稍稍后退，放开了他。
“少年好腰啊。”江别故抬手抹了一下唇角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沾染的水润，靠在沙发椅背上笑看着他。
姿势的问题，容错一直都是弯着腰的，他们至少亲了几分钟，竟不累，确实是好腰。
容错没说话，低头凑到他耳边又亲了一下他的耳朵，在江别故忍不住战栗的时候，容错出声：“不止腰好。”
江别故侧了侧头拉开距离，推开他起了身：
“继续研究吧，早点毕业。”
说完就要离开，容错却因为看到什么，而抓住了他的手：“哥，毕业之前有很多模拟考的，作为判卷老师，你不考考我吗？”
模拟考是什么意思，江别故觉得自己大概是知道的，但还是把手抽回来了：
“我给过你裸考的机会，是你自己不把握的，至于模拟考，看我心情吧。”
说着便轻轻拍了拍容错的脸，笑着离开了，顺便提醒他：“把电视关了。”
容错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笑了，明明他也有反应的，刚才压制着他的时候，都感觉到了，可偏偏这么无动于衷。
既然他正人君子，那么就由自己来做这个小人吧。
江别故在淋浴间撑着墙冲水的时候，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了，他侧目看过去，看到了容错，似乎也并不觉得奇怪，嘴角勾了勾没理。
容错迈步走过来，连个停顿都没有就站在了江别故的身后，环住了他的腰，一个比头顶上的热水还热的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江别故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战栗了一下，然后他听到了容错的声音：
“客卫的花洒坏了，我能在这里洗吗？”
这么拙劣的借口江别故都懒得戳穿他，回头看他一眼：“穿着衣服洗？”
容错笑笑，又在他的肩膀上吻了一下：“还是有点不太敢。”
这话是真的，虽然已经确认过了男朋友的身份，虽然他刚才也在客厅里再次吻了江别故，虽然他今天下午差点就要裸考了，但到底是没做成，如今在亲吻的基础上更近一步，他还是忐忑的，也有些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到底好不好。
可看江别故现在的反应，他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都想纵容自己裸考的人，这样的进度在他看来应该算慢的了。
容错脱了衣服，随手扔开，又回到江别故的身后把他抱住，江别故被他的举动逗笑：“你这样的姿势可洗不了。”
容错没有理会这一句，只说：
“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对你有反应，就是在浴室里，看到你洗澡，就和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一样的姿势，一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在这里……”
江别故身体有些僵硬，下意识的擒住了容错的手腕，容错也不着急，没有更近一步，他知道江别故并不是接受不了，不然也不会让自己进来了，他可能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
容错张口咬住他的肩膀，又松开嘴，亲亲那一处，像在逗弄自己的猎物。
从允许容错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江别故就知道今天晚上的这次模拟考试必定要考，但他还是有些好奇容错刚才说的，他完全没有印象自己什么时候被容错看过：
“什么时候？”
“高考结束的那个庆祝会，在宴清哥的山庄里，你喝多了。”容错挣脱了江别故握着自己的手，重新伸过去：“那个晚上我梦到你了，就像现在这样，我抱着你，帮你……”
话音未落容错的手就抓住了他，江别故全身瞬间紧绷了起来，手也不自觉的又一次抓住了容错的手腕，微微蜷缩了一下。
“别紧张。”容错贴着他的耳朵说：“你是老师，看看学生这科学得怎么样。”

第90章
花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容错关了, 但淋浴间里的热气还在蒸腾，也或许不是热气，是身体的热。
无所谓, 哪种都好, 江别故已经没心思去分辨这些。
他靠在容错的肩膀上, 意识多多少少有些不太清楚，视线里是花洒上面那滴欲落不落的水滴，在安静的能听到自己心跳的环境里, 他甚至能在那滴水滴中看到自己的沉迷的模样。
太狼狈了, 在容错的手里，他实在是太狼狈了。
水滴终于落下，砸在了江别故眉心的位置，凉凉的，让他跑远的思绪回来了一些，勾了勾唇角，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狼狈是狼狈，可他也是欢喜的。
容错依旧抱着他, 看他缓和过来了, 又去吻肩膀上的那个牙印, 是刚才在极致的时候他咬上去的，有些深, 他没控制好力道：
“江老师还满意学生的成绩吗？”
江老师没说话, 但他捏了捏容错依旧放在自己腰间上的手, 继而抬手将容错刚才关掉的水龙头打开了，热水从头浇下，冲掉了身前身后的粘腻。
容错和他一起冲了澡，一起出来, 大概是浴室这个环境时时刻刻的都在提醒着江别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他近乎急切的想要出去，却被容错抓住了手臂拉到了盥洗池前面的位置站立。
镜子上有一层水雾，江别故看不清自己，这大概也是他愿意配合着容错继续站在这里的原因，若能看到他怕是早离开了。
他大概可以想象到现在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容错取来了毛巾，看江别故还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不由笑了，他什么时候见过江别故有过这样的神情？这可是江别故啊，不过回头想想江别故这样的状态是因为自己而出现的，就有些骄傲。
是他让江别故这样的。
把毛巾盖在江别故头上，轻柔的为他擦拭头发：
“还回味呢？不用这么念念不忘，你什么时候想要了，给我个眼神就行，我能懂的。”
江别故的声音从毛巾下闷闷传来：
“闭嘴。”
这是今天第几次叫自己闭嘴了？容错都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烦人了，可掀开毛巾看着江别故耳朵红红的样子，又觉得其实还不至于烦人，只是他的男朋友害羞了而已。
“行，我不说了。”容错适可而止，当真不再逗他了，见头发不再滴水了，又从柜子里拿了吹风机出来，插上电源站在江别故的身后给他吹头发。
热风吹过，江别故觉得舒服。
这是从小到大，江别故第一次被人这么照顾，虽然受伤住院的时候容错也帮自己这么做过，可到底感受不同，他们刚做完亲密的事情，此时被容错这么照顾，总是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感受，除了他们两个，没人能理解的亲密感受。
江别故喜欢这样的感受。
江别故喜欢，容错也喜欢，江别故的发丝其实算不得特别柔软，可发丝从手指尖穿过的时候，他除了柔软也想不到别的词语了，不仅软，还很痒。
吹风机的热风让镜子上的水雾散了，江别故一眼就看到了镜子中站在自己身后的容错，他的眉眼很温柔，和刚才在淋浴间里强势对自己做那些事的他根本不像是同一个。
容错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抬头看了过来，视线在镜子里和他碰撞到一处，两人都笑了。
短发而已，江别故的头发很快被吹干，容错低头在他的头发上落下一个吻：
“好了。”
“我帮你？”江别故看着镜子里的他。
“不用。”容错笑笑：“我头发可比你短多了，毛巾擦一下就干了。”
虽然这是个事实，但江别故还是没忍住回过头来看着容错，那眼神是疑惑的：
“你什么毛病？刚才要帮你也不让，现在帮忙也不让？我不能碰你了？”
“不是。”容错嘴角的笑意加深：“是不敢，刚才要是让你帮我，我怕是真的要裸考了。”
江别故想想容错刚才的那个架势，觉得他说的并不夸张，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抬手撸一把他的头发转身出去了，容错也没耽搁，直接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差不多干的时候也出去了。
江别故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床头的位置拉开抽屉，将床头柜上买来却没用的必需品扔了进去，容错笑笑没说话，去衣帽间拿了一套睡衣换上了。
出来的时候豆芽正从门口里走进来，走到容错的面前嗅了嗅他，然后不知道嗅出什么了，抬头看了他一眼，扭头出去了，容错满目震惊的看着豆芽，又看看笑看着自己的江别故：
“豆芽该不会闻出什么了吧？我也没弄到自己身上啊，不都在你身上吗？”
江别故原本都忘了在淋浴间的事情，经容错这么一提醒，他总觉得后腰和屁股的位置到现在都是灼热的。
懒的理他，也懒得看他，掀开被子上了床。
容错笑着走过来掀开被子也躺下了，江别故看他一眼，视线在容错身上的衣服停留了几秒，嗯，自己的衣服，本就没带几套过来，已经差不多被他穿个遍了，不过江别故也没什么意见，由着他喜欢。
担心他再说出什么今天晚上自己招架不住的话，江别故抢先开了口：
“看会儿手机还是现在睡觉？”
容错笑笑：“不看了，今天成绩还不错，明天再研究下个课题也来得及。”
江别故嘴角抽搐了一下，倒也没说别的，直接把灯关了，自己也躺了下来。
刚躺下来，容错就凑了过来将他抱住了，可能是容错到底比自己年轻的原因，江别故总觉得他跟个小火炉一样，原本洗完澡清爽的感觉被他这么一贴，就觉得又热了起来。
抬腿踢了他一脚：
“把空调调低点。”
容错下意识的去摸遥控：“热？”
“你要是不抱我的话可以不调。”
容错笑了起来，明白了他的用意：“那我还是调低点吧。”
重新躺回江别故的身边把他抱住，江别故笑着任由他又蹭又抱，然后拍拍他：“老实点，睡了。”
“好。”容错在他鬓角的位置落下一个吻：“晚安。”
第二天早晨江别故醒来的时候，昨夜没有拉好的窗帘缝隙里有光透进来，天已经亮了。
但容错还在睡着，手臂放在自己的腰间，抱得紧紧的，江别故感受着他的心跳和呼吸，感受着楼下时不时传来的声音，觉得这样的清晨即便再来个几十年，也不会觉得腻。
他喜欢这样的安稳。
容错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比自己起得早，可这段时间在医院他晨昏颠倒的，生物钟早就乱了，虽然有个早睡早起的习惯是好事儿，但最近江别故也愿意让容错多睡会儿。
他小心翼翼的起了身，容错也只是微微动了下，江别故把一个枕头塞在他怀里，没几秒就又睡了。
江别故笑笑，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这才出去了。
豆芽就在卧室门口趴着，看江别故出来便起了身，江别故对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豆芽像是懂了，吐着舌头对江别故笑笑，乖的很。
江别故笑着揉揉它的脑袋，带上了卧室的门，去阳台喂豆芽。
豆芽大概是饿了，吃的很欢，江别故蹲在它旁边撸了它一会儿，才起身去客卫洗漱，洗着洗着不知怎么视线就落在了淋浴间的花洒上，想起了容错昨天晚上对自己说的那句‘客卫的花洒坏了’。
以及因为这句坏了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江别故无声的笑了笑，昨天晚上没有给容错的考试打分，但也不得不说，学霸真的是学霸，不管学什么东西都是很快，也是能学到极致的。
他昨天晚上确实很舒服。
但还是不要再想了，一大早还是想点思想健康的事情吧。
挥掉脑子里那些不太正常的思绪，江别故又把徐宴清给他发过来的容错之前做的那个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等洗漱完之后便直接去厨房准备早饭了。
江别故差不多快要做好早饭的时候容错才出现，靠在厨房门口的位置看着他：
“哥，我是不是有点渣？”
江别故头也不回：“是有点，以前我一年也做不到一顿饭，如今和你在一起才一天的时间，就做两顿了，反思一下自己吧。”
容错笑笑，走过去亲了一下他，江别故也笑：
“去洗漱，吃饭了。”
“好。”
下午的时候江别故在书房忙碌，容错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边撸豆芽一边看资料，至于什么资料暂时不做研究，反正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说话，整个房间里只有豆芽的呼噜声，和江别故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午后的阳光从正面的落地窗照射进来，是一幅谁看了都会觉得岁月静好的画面。
后来容错的手机响了几声，江别故看过去，见他正在回复信息也就没理会，径自忙碌，后来眼角的余光看到容错起了身，又走过来双手撑在了桌面上，江别故这才抬头看过去，容错笑笑：
“晚上一起去吃个饭？”
江别故挑了挑眉，没拒绝，但也没同意。
“姜峥刚才联系我，问我情况怎么样。”容错笑看着江别故：“我想着他们之前都挺担心我的，来医院看过我好几次，现在没事儿了，他们也刚好放假，就请他们吃顿饭，没别人，你都见过的。”
江别故笑笑：“应该要吃顿饭表示感谢，不过我就不去了吧？我虽然是你的男朋友，但年龄差了可不止一轮，我去了他们还要把我当长辈，他们自在不自在我不在乎，可我不想让他们提醒我老了这个事实。”
容错被他的说法逗笑：
“谁说你老了？新闻上都说你英年才俊。”
“英年才俊和青春正好还是有点差距的。”江别故靠在椅背上看他：“别回头他们再说我老牛吃嫩草。”
其实容错知道江别故大概率是不会去的，也正如他所说的，不是一个年龄层的人，虽说都是金融一定有话题，可现在到底也不是一个圈子，话题什么的都还要彼此将就，想想就累。
他也不会强求，可江别故的这句‘老牛吃嫩草’倒是让容错有了些许联想，走到江别故面前，靠坐在书桌上看着他，脸上的笑多少有点不怀好意，大概还多少有点难以启齿，开口之前甚至摸了摸鼻尖掩饰尴尬，但最后还是说了，他问江别故：
“怎么吃啊？”
江别故：“……”
江别故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容错是什么意思。
自己以前可不会这样的。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江别故权当没听到这个话题：“不是要去吃饭？还不去准备？”
容错知道江别故不可能再回答自己的问题了，也没再坚持，反正看他闪躲的样子就已经达到目的了，笑笑问他:“那你晚上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不用。”江别故说着滑动椅子靠近了容错一步：“好好聚你们的，不用想着我。”
江别故的动作是想让容错让开，他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但容错似乎并没有让开的意思，江别故抬眸看他，拍拍他的屁股：
“起来了。”
容错依旧没理，问他：
“你会想我吗？”
江别故都被问笑了：“你肉不肉麻？”
容错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个问题好像是有点太幼稚了，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有吗？第一次谈恋爱，哥不要嫌弃我。”
容错的话让江别故突然的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自己是个快35岁的人了，对什么都没太大的热情了，如今谈了恋爱，当然会竭尽所能的对容错好，但好像在某些方面还是会太过理所当然。
比如现在。
容错才20出头，又是第一次恋爱，对于和自己的相处难免会缠绵一些，腻歪一些，这些都是正常的，一点都不肉麻。
江别故意识到这一点，从座位上起了身，站在容错的面前亲了他一下：
“会想你。”
容错没想到江别故会改变回答，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抓着江别故的手臂就翻了个身，将他困在了办公桌与自己之间，吻了上去。
江别故一点都不抗拒和容错的亲吻，但他的腰可没容错的好，往后仰了一会就不太行了，好在容错看的出来，加上等下有事儿也就没亲的太过，不然可就不太好解决了。
“哥。”容错在他耳边轻声开口：“我刚才又研究了个课题，晚上你再考考我？”
江别故看着他：“什么课题？”
容错微微一笑：“口技。”
江别故：“……”
他就不该心疼这个狼崽子！

第91章
容错的车子在那场爆炸中几乎是已经报废了, 但江别故有的是车子，丁程从别墅开了辆大g过来，出院后他们一直开这辆, 可不知道为什么, 江别故不怎么让容错自己开车了，就连这个他不去参加的聚会, 他都说要送容错过去。
“哥。”容错看着他：“我出事是因为爆炸，不是因为车祸，你不用这么担心我。”
“倒不是这个原因。”江别故捏捏他的耳朵：“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免得等下太想你。”
容错闻言笑了起来：“我刚才开玩笑的。”
“嗯。”江别故不在意的应了句：“但我是认真的。”
最后还是江别故送他过去了,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容错看了一眼时间有点担心他怎么解决晚饭,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 江别故就已经看出了他想要说什么, 笑笑：
“我和徐宴清约好了, 去他家蹭饭, 不用担心我。”
闻言容错明显放心了：“那我快结束的时候给你电话。”
“好。”
出门在外，又有被记者跟拍的经历在前, 容错即便很想要吻他一下, 可还是控制住了，道了再见推门下车的时候却被江别故扯过手臂，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江别故已经吻了上来。
蜻蜓点水, 一碰即离。
“想吻就吻，不必在乎别的。”江别故说：“别喝酒。”
容错的一颗心被他填得满满的：“我知道。”
“去吧，玩的开心。”
“那你也开车小心。”
“好。”
容错下了车，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江别故的车子离开之后才收回视线进入了酒店。
容错住院的时候姜峥几乎每天都去, 自然也看得到江别故对容错的态度是如何的，此时见他一个人走进包厢，顺手还把门关上了，身后也没跟着谁，立刻就放下了手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哥呢？还没在一起呢？兄弟你到底行不行啊！”
容错笑笑：“他不来，说是怕我们不自在，让我们自己吃。”
姜峥闻言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上次被江别故套路的那回事，觉得江别故的考虑还挺有道理，别人见到江别故什么感觉他不是很清楚，但自己要是再见，多少会有点防范心理。
不来就不来吧，他们也的确会自在一些。
容错落座在姜峥身边：“他们人呢？什么时候到？”
“一会儿。”姜峥敷衍的应了句，问他：“你们在一起了？别说没有啊，就之前你住院那段时间，你哥看你的眼神能溺死，这要是还没有，你可真有点不太行了。”
容错笑笑：“在一起了，他答应我了。”
“真的？”明明是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的，可此时被证实了这个消息，姜峥眼睛都大了一圈，满目的不可思议：“可以啊，兄弟，我还以为你还得过段时间呢。”
这前后矛盾的话，容错都懒得说他，只是淡淡笑了笑，当谢过他的关心。姜峥是真的开心，大抵是从开始就见证了容错隐秘暗恋的挣扎难受，所以在终成眷属的这一刻就更是明白容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激动的拍拍他的肩膀：
“那今天不得喝点？”
“不喝。”容错拒绝了他。
姜峥闻言也反应过来了：“对，刚出院，的确不能喝酒。”
“不是。”容错说：“我男朋友不让我喝。”
姜峥：“……滚吧你，在这儿屠狗来了。”
容错笑笑没再说什么，他承认自己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幼稚了，想秀恩爱，想让所有人知道他现在有多满足，多幸福，可他不能对太多人说，倒不是担心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儿被别人发现，只是不希望这件事儿给江别故带来困扰。
但他可以跟姜峥说，姜峥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即便不说也明白事情轻重，绝对也不会把他们的事儿告诉别人。
只是多少有点可怜，毕竟他还单身。可谁让他是好兄弟呢？
“你什么情况？”容错也难得关心他：“从第一天见你开始就觉得你应该是最早脱单的，现在连夏晨都有女朋友了，你还单身呢。”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姜峥拍拍他的肩膀，很是无奈的感慨了一句：“你这个沟渠就不要在这儿嫌弃我了吧。”
容错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姜峥笑笑：“再等等吧，你都等来枯木逢春了，我觉得我也可以。”
除了司姝新生报道的那一次，容错就没见过姜峥对司姝有过什么其他的行为，所以容错也是真的没想到，没想到姜峥那天所谓的一见钟情是真的，这么长时间他可没在自己面前表现过任何这方面的情绪。
“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容错问他。
“我说什么？”姜峥看着他：“你是她喜欢的人，我跟你说得着吗？虽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让她喜欢的人来安慰我，我觉得不太可，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站在姜峥的角度来说，这的确是有点不太可，况且也不是太合适。
司姝是个好姑娘，姜峥也很不错，容错觉得自己可以适当的透漏给自己的好兄弟一点信息：
“司姝知道我和我哥的事儿了，我觉得她就算一时不能放下，也不会再固执了。”
姜峥一拍桌子：
“这不我的机会就来了嘛。”
这个晚上司姝和李砚也来了，是容错叫上的，包括b大里相交好的几位，算是宾主尽欢，如果不是最后出门的时候下起雨来，会是个完美的收场。
一帮人就只有两个人开了车，一辆车把寝室里的同学送了回去，剩下司姝和李砚，自然是由姜峥送的，容错站在门口送他们的时候司姝还叫了他一声：
“愣着做什么？上车啊。”
“不了。”容错笑笑，看向前方某处：“有人来接我。”
司姝微愣，顺着容错的视线看过去，路边停了一辆车，驾驶座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一把黑色的雨伞率先出现在雨中，之后持伞人才慢慢下了车，白衣黑裤的休闲装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他首先看向了自己，对自己微微点头示意之后才看向饭店门口站立的容错。
司姝看到江别故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有了改变，变化不大，但就是能让人觉得比之前多了几分柔情。
江别故走到门口将容错接到伞下，容错挥挥手道了声再见就跟着走了，漫天的雨下得让人烦躁，可他们相携离开的背影却是这雨夜中唯一的一抹温暖和亮色。
司姝一直看着他们，直到姜峥在驾驶座出声：
“放心吧，他现在可是我们这几个最幸福的了。”
司姝闻言静默几秒，继而释然的笑笑，收回视线再没什么留恋的上了车，李砚却有些不太理解姜峥的话，问了句：
“容错谈恋爱了？”
——
回程的路上容错一直在说饭桌上的趣事儿，说他跟朋友说了要转系的事儿，他们竟难得的都没反对，说他们的想法其实和江别故一样，都觉得自己适合念物理，也说了姜峥喜欢司姝的事儿，江别故一直听得很认真，偶尔回应两句，听到姜峥和司姝这里，倒是笑了笑，说：
“挺配的。”
容错也笑了，但没说什么，配不配的他们说了其实没什么用，还要看当事人适合不适合。
其实走不走得到一起都好，最后大家都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雨天堵车，半个小时的路程竟也堵的要死，可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做，两个人都不是很着急，坐在车里看雨景也算是难得的体验。
“你在宴清哥家里吃什么了？”
“家常便饭。”江别故说：“他家换了个阿姨，做饭比上个要好吃的多，尤其是川菜，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吃。”
“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雨一直没停也没小下来，砸在玻璃窗上很吵，可大抵是两个人心情好，竟谁也没觉得，聊着，笑着。
后来容错的视线不知怎么就落在了江别故握着方向盘的手上，他伸手过去抓在了自己的手心，从掌根对齐和江别故比起了手的长度，江别故的视线也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两人的手上，微微笑了笑：
“不是比过了吗？”
容错刚想说自己的手指比他长一点，还没出声就听到了这句话，诧异的抬头看他：
“什么时候？”
“徐宴清公司周年庆回来的路上。”江别故说：“我们坐在后座，你悄悄的把手放在我旁边。”
江别故这么说容错当然记起来了，只是他还是很意外，也有点小惊喜：
“你看到了？”
“嗯。”江别故承认的毫不犹豫，也抽回了自己的手变成了和容错十指相握的姿势，顺便还拉到自己的唇边吻了一下他的手背：“由始至终都看到了。”
容错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一定很蠢。”
“没有。”江别故说：“我很心疼。”
容错诧异的看着他，片刻也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凑过去也亲了一下他的手：“那以后也多疼疼我。”
“好。”江别故说。
到家的时候雨明显小了，两个人从地库直接回了家，豆芽蹲在门口的位置迎接他们，拼命的摇尾巴，容错蹲下身来逗他，江别故从他身边走过去，顺便学着他揉豆芽的样子揉了揉他的脑袋。
容错的视线跟着江别故到餐厅，笑着抱怨了句：“我又不是狗。”
江别故给自己倒了杯水，送到嘴边的时候听到这句话，问他：
“你要不要来看看我肩膀上的牙印？”
“还有啊？”容错也有点诧异，当即放开豆芽走了过去，站在江别故的背后扯开他的衣领：“我看看。”
江别故没动，任由他看，容错本以为江别故是开玩笑，可扯下衣领看到那个已经有点青紫的牙印还是吓了一跳。
“真是我咬的啊？”
“不然呢？”江别故放下水杯，看着他：“说你是狗都委屈豆芽了，它都没这么咬过我。”
豆芽似乎听懂了什么，蹲在两人的脚边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邀功，容错拿脚轻轻踢踢它，又看着江别故肩膀上的那个牙印，有些自责：
“我没觉得我这么用力啊。”
“等下次你再边咬边撸的时候我给你拍下来，让你看看自己有多用力。”江别故扯了扯衣领，不再让他看，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眯，似是好奇，问他：
“边咬边撸会让你更兴奋吗？”
容错没理这一句，他是真的挺自责的，问江别故：“疼吗？”
江别故看出他认了真，笑笑：“逗你的，一点都不疼。”
留下痕迹是真，但江别故不疼也不是假话，他本身就是冷白皮，不小心磕在桌角一下都能青紫好几天，容错用力了，但不至于到现在都疼的程度。
“真的？”容错不是很相信。
“骗你做什么？”江别故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时间不早了，去洗漱吧。”
说完就迈步走向了卧室，容错刚要迈步跟过去，走在前面的江别故却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客卫的花洒我修好了。”
容错：“……”
江别故微微一笑：“记得拿换洗衣服。”
容错：“……”
虽说不让容错过来了，但江别故也没锁门，也无所谓他进不进，他要进来了自己也不可能赶他离开，可容错倒是一直听话的没有进来，这让江别故有些意外，不知道是不是太意外了，连澡都没洗踏实，总觉得下一秒容错就会推门进来。
这小孩儿今天是真的听话了。
不像他。
走出浴室就看到了在客卫洗完澡也换了衣服的容错，正横躺在床上看手机，见他出来放下手机笑眯眯的看过来，与江别故的视线对上：
“想没想我？”
“嗯？”江别故也笑了：“洗个澡的时间也要想？”
容错翻个身趴在了床上：“不是单纯想我的那种想，是进淋浴间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昨天晚上在那里发生了什么，洗澡的时候有没有想我到底会不会在下一秒就推门进去再发生一次什么的想。”
江别故看着他没说话，容错嘴角的笑意却因为他的沉默加深：
“想了？”
江别故也没否认，迈步走向床头的位置，可经过容错面前的时候被他伸出来的手阻拦了脚步。
江别故垂眸看了一眼他勾着自己裤腰的手指。又缓缓的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
容错抬着头，正看着自己，也笑着：
“江老师，新课题学生准备好了，今天要考吗？”
说完手就开始不老实，一边看着江别故的眼睛一边缓缓的将他的裤腰往下扯。
容错在江别故的眼睛里没有看到拒绝，所以理所当然觉得他是同意的，可人鱼线不过刚露出来，江别故就擒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容错也并不着急，笑了笑刚要说什么，江别故却先一步出声了：
“今天不监考，江老师想亲自授课。”

第92章
容错完全没料到江别故会这么说, 心跳都静止了一瞬，然后又开始狂跳，他承认被江别故的这句话撩到了, 也承认对于他口中的亲自授课有些想入非非。
他不趴着了，直接坐了起来, 但相比于站在地上的江别故, 身高上还是有一些落差, 他盘着腿，坐在床边的位置仰着头看他。
灯光的原因, 他的眼睛里亮亮的东西在闪, 江别故很喜欢他这样的眼神, 看着自己, 别无他物。
“亲自授课啊？”容错笑着问, 一字一句，软乎乎的：“什么课啊？”
江别故笑着去摸他微微红了的耳朵，烫烫的, 开口：
“今天下午不是说口技？”
容错没立刻说话，但是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越来越红，江别故一直看着他，倒没再逗他, 等他适应。
容错的确是想到了很多，想到亲自授课是个什么概念，然后脑子里就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想到江别故要为自己做什么，他就忍不住的想要敬礼。
不，是已经在致敬了。
初秋, 室内恒温，容错洗完澡出来穿了一条家居裤，虽然宽松，却也不是任何变化都能遮得住的，江别故就明显的看到了他的变化，笑意加深，问他：
“你想怎么来？坐着，还是躺着？”
容错抓了一把头发，看模样有些苦恼：
“哥，你能别把这事儿说的这么正经行吗？”
“不是你说要考试的？”江别故又捏捏他的耳朵：“考试还不正经？”
“我，我就想考试，不想你授课。”
他知道江别故的授课是什么意思，可容错舍不得，舍不得江别故为自己那么做，他会心疼的。
“这有什么好顾虑的？”江别故看穿了他的想法：“我们是恋人，亲密的事情你想为我做，我自然而然也想为你，我们在这个关系里是平等的，你若一直想要付出，是会把我宠坏的。”
明明是江别故更年长一些，可他就这么说自己宠他，容错没由来的开心。
他就是想宠江别故，把他宠的脾气坏一些，孩子气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江别故不管什么模样，自己都会很喜欢很喜欢的。
“我不好意思。”容错摸了摸鼻尖。
江别故没勉强他，静默了几秒再出声就突然变了音调，严厉了不少：“去躺下。”
容错错愕了一瞬，抬眸看他，江别故笑笑：“这样命令的语气，你会不会好点？”
容错尚未反应过来，江别故已经笑着将他推倒在了床上：“躺着吧，怎么舒服怎么来。”
……
江别故下床去浴室漱口的时候容错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一直到眼都花了，浴室也传来水声的时候，容错才如梦初醒一般的清醒了，看一眼浴室的方向，起身去了。
容错进去的时候江别故正在漱口，见他进来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吐了漱口水，还没来得及跟容错说什么，就被容错扳着肩膀转过了身，后腰抵在盥洗台上，不适感还未说出口，容错却已经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江别故几乎立刻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不管是开口还是伸手拦截的动作都慢了一步，容错还是开始考试了。
江别故咬牙垂眸看他，他也正抬头看着自己，因为微微的不适眼眶都开始发红，可眉眼间是满足的，笑的，于是江别故也笑了，抬手摸摸他的脸，夸他，说：
“好乖。”
……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回到卧室躺下了，容错几乎都没给江别故喘息的机会就直接翻身将他抱住了，江别故笑笑看他一眼：
“关灯？”
“嗯。”容错应了一声：“你关。”
江别故抬手把灯关了。
容错时不时抓一下自己头发的手让江别故知道他还没有睡的心思，其实江别故也没有，倒不是不困，只是脑子里的东西太不健康了，一闭眼就能想到刚才在浴室里的场景。
事实证明，想这件事的不止他一个，容错很快开口了：
“哥。”
“嗯？”江别故的声音都懒懒的。
“这科应该也没问题吧？”容错说：“你教的好，我似乎也不赖？”
江别故拍一下他搭在自己腰部的手：“你再想下去能睡着？”
“不能。”容错说：“我可能今天一晚上都睡不着了，所以我等下想要去研究下个课题了。我等不及要毕业了。”
江别故没说话，但又想告诉容错，你要是想毕业的话我也不会不让你来，可到底还是没说，不是不能，是他们这几天的暧昧其实也挺好的，做与不做其实没那么重要了。
早晚的事儿，顺其自然更好一些。
“睡吧。”江别故说：“熬夜容易肾亏。”
容错没忍住在他后背低低的笑起来：“可刚才我们俩，好像我比你时间长点？”
“你拿你第二次跟我第一次比？”江别故轻笑一声：“不要脸了？”
“我情有可原。”容错亲亲他的脖子：“你是老师啊，老师让一次学生怎么了？”
无所谓的事情，倒也没必要争个高低，容错既然想说他时间长点，江别故倒也不会坚持，于是便笑了笑：
“好，你觉得你赢得光彩就好。”
容错又笑起来，因为抱得紧连带着江别故都颤抖了起来，但也没说什么，一下一下的拍着容错抱着自己的手，跟哄小孩儿一样，后来容错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个姿势不太对，反手将他握住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
江别故笑笑，懒得说什么，只道：“我困了，睡了。”
“好。”容错亲亲他：“晚安，哥。”
——
第二天江别故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他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容错是什么时候醒来，又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摸了摸床铺的位置，竟是凉的，时间不过不到7点，这是起了多久？
江别故起身下床去找他，刚打开卧室门就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响动，想起昨天早起容错看到自己做早饭时候的不好意思，瞬间便也明白了。
愿意做就做吧，没什么，如果这是他向自己表达爱意的方式，江别故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知道他在做什么，江别故也就不着急着出去了，转身又回到了卧室，倒不是想继续睡，但怎么着也是要洗漱一下的。
只是走进洗手间第一眼就看到了盥洗台，想到昨天晚上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江别故就难免觉得脸热，豆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在他的腿边蹭了蹭，江别故这才回神，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
“早，豆芽。”
豆芽叫了一声，似是回复。
江别故刷牙的时候容错大概是做好了饭，走过来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看他，江别故的视线和他在镜子里对上，两人都笑了下，却没说什么。
这是一个很平静也很平常的早晨，就好像他们已经这么过了很多很多年。
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走，他们偶尔外出散步，一起购物，偶尔也在家里看看电影，复习一下之前考过的试，很是自在惬意，可江别故也有些意外，意外对于容错口中想要快点毕业的想法，他竟然一直没有提出申请。
有时候明明江别故也能感觉到他很想很想，比如说刚刚结束的这场口技演练，他的手明明就已经到达那处了，还暗戳戳的按了按，江别故虽然紧张却也没阻止，可到最后他也只是让自己礼尚往来而已。
一切结束的时候，江别故懒得不愿意动，脸部的肌肉都酸涩不已，可到底还是应该去漱漱口的，也要再洗个脸。
哎……想到刚才发生的，江别故无奈的叹息一声，下了床。
容错在淋浴间里冲澡，看到江别故进来笑了笑，两个人都没说什么，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一直到容错从淋浴间出来站在江别故身后的时候，江别故才开口问了句：
“你什么时候毕业？”
容错倒是没想到江别故会问这个，但也并不意外，毕竟刚才又一瞬间，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要毕业了。
“哥想了？”容错看他一眼，抬手顺了一下他刚才被自己抓乱的头发。
江别故看着镜中的他没说话，容错笑笑开了口：
“不是不想，是还是担心你会疼，况且我觉得我们现在也挺好的啊。”
江别故倒是一点也不否认这个，他们现在的状况不止容错喜欢，他也喜欢，实在没必要去刻意改变什么，更何况现在都还没怎么着呢，容错就已经要每天来一次了，若真的做到底了，江别故觉得自己也未必受得住。
就这样吧，挺好的。
转过身来看他：“明天就要开学了。”
“嗯。”容错有些不舍：“不能一天24小时的和你腻在一起了。”
“我也有事要忙了。”江别故迈步往外走，走到床边的时候看到地上的那两团纸巾弯腰捡起来又扔去厕所洗了手回来：“你的收购计划做的那么好，不用可惜了。”
容错掀开被子上床的动作顿了一下：“宴清哥给你看了？”
“嗯。”江别故上了床，躺下了：“有时候想想其实你也挺适合做金融的，要不就这么念金融算了，我早点退休，就在家里做饭遛狗，怎么样？”
“不行。”容错关了灯躺下：“你这么一直在家里，很容易被别人看上的，我忙的顾不上你，你被别的狗抢走了怎么办？”
江别故笑着拍拍他的脸：
“除了你这只，谁会看得上我？”
“我16岁的时候就看到过有人跟你表白，好吗？”
久远的事情被容错提起来，好像还只是发生在昨天一样，江别故笑了笑：“明天上午有课，睡吧。”
容错应了一声，习惯性的将他抱在怀里，睡了。
——
容错开学之后顺利转了系，却因为之前没上课变得很忙，就算是回到家，也是能学到半夜，他就是这样的人，决定做什么了，就勇敢直前，就一定要做好。
更何况自己的男朋友那么优秀，他也不好不努力，否则总有一天会觉得自己配不上江别故的，虽然现在他和江别故的差距也不小，但他正在努力的，一点点的缩减。
他相信有一天自己一定可以并肩和他站在一起，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人。
喜欢上对的人大概就是像容错这样，会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
容错既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学业上，那么多少会有些忽略江别故，可好在江别故也很忙，容错的计划涉及到一些jm过往的案件，虽然不像容错那样忙，却也并不闲着。
十一那个悠闲的假期对他们来说，遥远的就好像上个世纪发生的事儿。
白天容错在学校里，课余时间或者中午的时候会给江别故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做什么，吃了什么，没什么特别的话题，特别的家常，却也能说半个小时，等挂了电话回头想想的时候，却是连到底说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江别故已经做好了饭菜，两个人会在餐桌上吃一顿温馨的晚餐，容错说说在学校的事情，江别故也说说他在收购计划上的进展。
因为容错曾学过金融，他们聊起来也没有任何的代沟，容错甚至还能给江别故一两点建议。
饭后洗碗的工作是容错的，江别故不会跟他抢，直接去洗澡，如果容错碗洗的够快，可以去浴室里找江别故耍个流氓，然后两个人在一起去书房，书桌够大，两人各占一侧，各自忙碌，偶尔对上眼的时候会给彼此一个笑，然后继续奋斗。
江别故通常会先结束，对于还在忙碌的容错也不会催促，热一杯牛奶放在他面前，自己去洗漱，容错也很听话，答应了江别故好好顾惜自己的身体，所以就算再忙，也从来没有超过十二点。
周末的时候容错会闲下来一些，江别故也放下工作陪他，两个人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再一起遛狗，可只要回到家，容错就像是粘在了江别故的身上一样，那架势是要把一周没耍的流氓都补回来。
江别故是纵着他的，什么都依着他，但两个人也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也是真。
容错一直不申请毕业原因是什么，江别故也没问，反正这事儿早晚逃不了的，他就不信容错能憋一个月，还能憋两个月。
况且自己已经问过一次，再问好像自己很着急一样。
现在这样平淡的日子，他能再过个一百年，但日子总会有点小波折的，即便他们再相爱也不会有例外，所以当丁程打电话过来说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热搜上的时候，江别故也没有任何的意外，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一样，淡淡应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

第93章
江别故接这通电话的时候正在客厅里看电影, 他想看看微博上的热搜对于自己是个什么评价，可滑动屏幕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app，也并没有账号。
他向来也是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 可如今他还是想看看，于是下载了一个，点进热搜榜看到自己的词条点了进去, 没有任何意外的里面是属于自己新恋情的消息。
他和容错交往已经快两个月, 本就是普通人，即便一起出门也从来没想过要遮掩什么, 那些记者能发现一次就能发现第二次，所以即便上一次江别故让他们删除了照片, 之后再拍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评论倒还好，没什么特别刺耳的声音。
毕竟和纪眠的事情已经过去了14年。
江别故看了一圈退出了微博，放下手机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容错还在里面学习, 他想了想, 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客房的门被推开容错也并未抬起头来，直到江别故站在他的背后捏了捏他的肩膀帮他放松, 容错才笑了，却也没看他：
“这是想我了？”
“嗯。”江别故揉一下他的头发：“想是真的想, 但也有个事儿跟你知会一声。”
“嗯？”容错这才转过头来看江别故：“什么事儿？”
“我们上热搜了。”江别故说：“说我有了新欢，这个新欢是谁, 你心里有数吧？”
江别故说完便捏了一下容错的鼻子, 容错很喜欢他对自己做出这样的小动作, 总是觉得很亲昵，他抓住江别故要离开的手，咬了一下, 抬眼看他：
“挺好的。”
“哪里好？”
“我原本还担心我们的事情会在你回去jm之后曝光出来，那样的话对jm不太好，说不定还会被有心人利用我们的年龄差来攻击，影响股价，但若现在把一切都摊开来讲了，到时候你回去jm也就没有阻力了。”容错捏捏他的手：“这还不好吗？”
容错的这个观点也是江别故没有想到的，不过说的也很有道理，现在爆发出来，总比之后回去公司还要面对一次公关的好，但这是容错看到的对于自己的好，可江别故看到的却是对容错的不好。
“你只想我了，想你自己了吗？”江别故说：“我现在闲赋在家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什么人也可以不用见，你呢？你曝光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和我关系，说不定还会有一些激进的人去找你的麻烦。”
江别故的担忧也是真实存在的，疯狂粉丝的事情屡见不鲜，难保容错也会遇到。
“你想的是这些，可我想的是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了。”容错又亲了一下他的手背：“你逃不了了。”
江别故看着容错还想说什么，却被容错嫌弃了：
“行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就算有人骂我，可想想他们也是真心喜欢纪眠哥的，为纪眠哥抱一句不平也是应该的，我也少不了一块肉，你在这里担心我还不如去给我做饭吧，有点饿了，想吃辣椒炒肉。”
江别故无奈的笑笑，却还是没有立刻离开：
“真的没事儿？”
“有事儿我还能瞒着你啊？”容错说：“咱俩不是一直都是有什么事儿坦白说的模式吗？放心吧，我被欺负了，回来就欺负你。”
江别故这才是真的把心放下了：
“行，任你欺负。”
容错笑笑：“床上也行？”
“你少欺负了？”江别故笑笑：“哪次没有折腾我？”
江别故的话让容错想到了什么，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但也没再说什么，又去看桌面上的工具书了，江别故却看着他，眯了眯眼睛，想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毕业，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事儿只能是容错比自己还要着急，如今不做大概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走出书房的时候江别故又回头看了一眼容错，他好像真的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依旧认真学习，没有半点走神。
江别故也笑笑，觉得自己还真的是有点小看容错了，在容错这里，或许任何事情都比不得和自己在一起重要，所以说只要还和自己在一起，那么在一起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他都想好了，也都无所谓。
容错说了自己没什么事儿，江别故也是真的相信了，可第二天容错要去上学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一些不同，江别故竟然要送他。
“哥，我都大三了，怎么还需要家长送呢？”
“不是家长。”江别故说：“是男朋友，男朋友送男朋友去上学，有什么不对吗？”
容错闻言挑了挑眉，说不出来什么别的话了，他被说服了，他喜欢江别故的说辞，于是淡淡笑了笑，和江别故一起出了门。
当初江别故买这栋房子就是看上了距离b大不远，容错也更方便一些，开车到学校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没有什么主要道路，也不会堵，江别故把车停在校门口，容错却没着急下车，转头看向江别故：
“你放心，有任何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绝对绝对不会瞒着你的。”
江别故微微笑了笑：“徐宴清那边在处理了，这种热搜公关的事儿他处理起来得心应手，放心吧，很快就平静了，但你还是要小心点。”
“我会的。”容错亲亲他的手：“你回家路上小心。”
“好。”
容错说不在意这回事也是真的不在意，连续几天连去微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他也并没有觉得对自己有任何影响，除了在学校的时候回头率比之前高一些意外，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他还是那个容错，在教室，实验室和食堂里三点一线。
网上的热搜其实当天就撤了，但热搜的存在就是让大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讨论却并不会跟着词条离开热搜榜而消失，这天跟姜峥聊完，在听他问了句‘你哥还好吗’之后，容错难得想要去看看那些人的态度是什么。
其实大多数人都是理智且认可的，时代不同，接受度也不同，再说时间都已经过去快14年了，纪眠的时代也已经过去了，喜欢纪眠的那批人也都已经跟着长大，理智的是大多数，就算再喜欢，再真情实感的人可能会觉得遗憾，但却不会来绑架什么。
容错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个id为‘纪念长眠的他’的一条评论：我一直担心他太过挂念世上的人而不得安息，如今这样，他大概放心了，那我也可以放心了。
此条评论点赞2.1bsp; 有认可的，自然也会有不认可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对立的，好与坏，美与丑，善良与恶毒，骄傲与卑贱。
有人说纪眠瞎了眼看错了人，也有人说男人就是见异思迁的动物，即便上一个爱的再深，遇到好的，年轻的，还是可以代替曾经的，更有人说，江别故背叛了纪眠，为纪眠觉得不值。
容错盯着这些评论看了很长时间，接受不了，也委屈，替江别故。
纪眠怎么可能看错人？江别故又怎么是见异思迁？又怎么会用到背叛的字眼来评价他？那些屏幕前的人，拿着键盘就好像能知晓一切的人，有了解过哪怕一秒，江别故这14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因为纪眠失聪13年，在那些人的眼中好像是应该的，他就应该受这份磨难，可他们到底知不知道，纪眠的离开，最疼的是江别故。
那些粉丝，容错承认他们会痛，会哭，会想念，但纪眠在他们的生活中占比实在是太少太少，就算曾经很多，可将近14年过去，这份比例又能剩下多少呢？他们的生活会被家人，朋友，工作，社交，甚至各种娱乐app而占据，留给纪眠的，怕是连碎片时间都没有。
可江别故呢？他没有一天不想纪眠，又有多少人会像江别故一样，疼到睡不着觉呢？
容错到现在都还记得两年前江别故醉酒的那个晚上，江别故蜷缩在床上，不敢哭出声，却疼到全身发抖的模样。
那个时候，这些所谓的，觉得江别故背叛了纪眠的人，在哪里？他们在做着什么？
容错也想成全的，成全纪眠和江别故的感情，如果纪眠还活着，容错只会是弟弟，如果江别故没有因为失聪而有了语言障碍，没有近乎自暴自弃放弃自己，或许容错也不会这么无畏的表露心意，拼了所有也要把他带出来。
比起江别故也爱自己，容错更希望他好起来，至于他身边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其实并不重要。
他只希望江别故好，如果这份好是自己带来的，他会觉得很幸运，也很幸福。
这些因为网络上的留言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容错也并没有隐瞒江别故，在江别故开车接他回家之后，刚进门容错就将他抵在了墙上，狠狠吻了上去。
江别故手中的车钥匙都掉落在了地上，豆芽还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可一切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从容错上车的时候江别故就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此时大概是压抑不住了，江别故也愿意陪着他，让他用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
总比自己生闷气要好的多。
吻够了，容错也没放开江别故，江别故任由他抱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捏他的耳朵：
“上网看评论了？”
“嗯。”容错对于江别故猜测到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一点都不意外，在他的肩膀闷闷的应了声：“想和他们打架。”
江别故闻言就笑了，说：“这么巧啊？我也一样，看到有人说你是看上了我的钱，并不是真的喜欢我的时候，我也这么想来着。”
容错这才稍稍松开了江别故，诧异的看着他：
“还有人这么说？”
“你就看关于我的评论了？自己的没注意？”
容错摇摇头，说自己的那些，他一点都不在乎。
江别故明明知道这就是容错会做的事情，可看到他真的不在乎他自己，还是很心疼：
“容错，不要把我当成你的全部，你这样，如果有一天我先你一步离开，会不放心的……”
“哥……”容错没想到江别故会跟自己说这些话，一瞬间就红了眼睛，江别故笑笑：“我也不想说这些，可我们都是经历过意外的人，就别避讳了，而且就算没有意外，我大你14岁是事实，你早晚要面对的。”
“我经历被留下的苦，不想你再经历一次。”
“我不会。”容错低头吻他：“我和你一起走。”
“容错……”
“哥。”容错开口打断他的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想毕业了。”

第94章
容错一直都是想毕业的, 他身体又没什么病，当然想要。
一直忍着没有付诸于行动，是因为从江别故亲自授课之后，容错意外发现了自己在和江别故亲密的时候, 会对他产生一种类似于摧毁的念头, 想欺负他, 想弄坏他, 想看他哭, 这种想法也吓坏了他自己。
所以他一直不敢, 一直压抑。
怕伤害他, 也怕真的弄坏了他。
可现在江别故不知为何说到了生离死别，说到他会先自己离开, 留自己一个人，明天和意外的确是谁都料不到的, 如果意外先来, 他会不会后悔和遗憾？会的，一定会的。
所以他不想忍了, 想得到江别故, 得到全部的他。
弄坏就弄坏吧，自己可以修好他的。
已经修好过一次了, 不是吗？
他忍不下去了。
但容错会在这个时候提交毕业申请，也是江别故没有想到的事情，但不管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于毕业这回事儿，江别故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这件事他也早就准备好了，于是他笑了笑，又亲亲他, 说：
“好。”
容错将他压制在墙壁上回吻他，亲他的眼睛，鼻尖和嘴巴，然后看到江别故明显红了一圈的耳朵，抬手摸了摸，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牵起他的手走向了主卧。
豆芽一直跟着他们，好奇的看着他们，却没想到在主卧的门口，被阻拦在了门外。
它跳起来去按门把手，想要打开，以往它也都能打开的，但这一次豆芽却打不开，两个因为毕业而有些激动的人，在进入卧室的第一时间就反锁了门。
再没什么多余的话，再不需要来确定什么，一切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容错不想让江别故疼，可真到了毕业这一刻，江别故脖子上的青筋，和他抓着床单因为用力而指关节都泛着青白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不适。
他像只受伤的兽一直在哀鸣，容错一遍遍的叫他的名字，他从开始的充耳不闻，到红着眼睛回头看自己，再到后来他出声求饶让自己放了他，可这一次轮到容错充耳不闻了。
他不是不想放过他，是他真的听不到江别故在说什么，他只想弄坏他。
别无所求。
结束的时候，江别故只剩下半口气，小雨衣也坏了，他的身体一片狼藉，里里外外，床就更是了，是江别故看一眼都能红了脸的程度。
毕业期间的容错像一只狼，如今顺利毕业，他又突然恢复成了小狗崽，在他的身边打转，满脸愧疚，像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江别故笑笑，捧着他的脸，声音沙哑的说：
“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一直不想毕业了，是在顾及我。”
床下的乖小孩儿到了床上，江别故完全招架不住，想到刚才说的那些求饶的话，江别故还一阵脸热。
容错不知道江别故在想什么，可他自己刚才是什么样子当时不知道，此时清醒下来觉得也有些过分了，俯下身去吻他，带着安抚：
“辛苦了，我下次注意。”
“不会。”江别故摸摸他汗湿的头发:“只是如果早知道你忍这么多天要一次性讨回来，我就该勾着你早点毕业的，若早一点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容错笑了笑，亲亲他的鼻尖：
“我有点太激动了。”
“嗯。”江别故淡淡的应：“感觉到了。”
“那……那舒服吗？”容错看着江别故：“不舒服可以告诉我。”
江别故没想到容错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瞬随即笑了，没打击他，况且也确实做的不错，学霸嘛，在被灌输了那么多理论知识之后总还是有些作用的：
“很舒服，我家小孩儿很厉害。”
容错有几秒钟没说话，但看着江别故的眼神却明显有了改变，刚刚结束已经是第三次，这样的眼神转变是什么意思，江别故再清楚不过，他不是不想，只是自己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他推开容错：
“不行了，我真不行了，腰都要断了。”
容错看着江别故一身的痕迹，也知道再来一次人非晕了不可，于是只得咬咬牙忍了下来，退了出来，下了床：
“你先等一下，我去放洗澡水，泡个澡。”
江别故没有拒绝，他的确是需要洗一下，不然这一身的粘腻他可承受不住，强撑着坐起来，还没用力就呲了牙，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也不知道这地方能不适到这个程度。
容错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别故蹙眉隐忍的模样，立刻迈步走过来，内疚的神情一览无遗，连询问的话都带着小心翼翼：
“很疼？”
“还好。”其实江别故是真的有点疼，虽然容错的准备工作做的细致到位，但再怎么到位，也经不住两三个小时不间断的工作，可容错问起来的时候，江别故也只是说了句‘还好’，他不想让容错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江别故的体贴并没有让容错相信，还是看着他，带着愧疚的神色，江别故笑笑，抬手拍拍他的脸：
“真的没事，只是我也是第一次在这个位置，难免不适应，下次就好了。”
江别故本意是安慰他，可是这句话说完之后他明显感觉到容错的眼神不太对了，不像是想要，更像是不可思议和震惊，江别故大概被做的脑袋不够用了，一时竟然也不能反应过来容错这样是为了什么：
“怎么了？”
容错没有立刻回答，他一直都在想江别故刚才的话，虽然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却还是不敢相信：
“你，你刚才说什么？”
江别故没说话，回想刚才的话，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也便明白了容错的震惊来自哪里，淡淡笑了笑，有些无奈，他原本以为两个人一起趴在床上的那一天容错多少已经了解到自己也是上面的了。
但现在看来，他并没有。
“你是第一次？”容错抓住江别故的手，激动到手都是颤抖的：“第一次这样？”
他的确不在乎江别故的过往，甚至也会和江别故一起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可不在乎是一回事，第一次却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个发现让容错觉得自己都有些呼吸不畅。
江别故的笑已经是答案了，可容错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是吗？”
江别故有些无奈，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容错这么期待的模样，还是给了他想要的答案：“是，第一次这样。”
容错笑了起来，激动的去抱他，吻他，江别故被迫承受不敢给他一丁点儿的反应，不是不能，而是再撩起火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等容错放开自己的时候，江别故也抓住机会让自己远离床，他可没把握容错不会在下一秒化身为狼。
“水是不是放好了？我现在过去。”江别故说。
“我抱你。”容错起了身，不顾江别故的反对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江别故刚才毕业典礼的时候都没现在害羞，脸都红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还有力气？”容错看他：“要是还有的话，我就把你放回床上了。”
放回床上做什么，几乎是不言而喻的事情，江别故不敢冒这个险，容错便笑笑，直接抱着他，去了浴室。
把江别故放在浴缸里，容错并没有留下来，外面床上的狼藉他还要去收拾一下，不然等下江别故就算泡好了也是没地方休息的：
“我出去收拾一下，你有事喊我？”
江别故的一张老脸都被容错刚才的公主抱抱没了，此时恨不得是不见他的，听他这么说自己是立刻挥了挥手：“快走快走。”
容错笑笑没说话，迈步走了。
等再次回到浴室的时候江别故还是刚才的那个姿势，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不过按摩浴缸，水温又是恒温，他倒不担心江别故着凉，只是他身上的那些痕迹因为被热水浸泡而更加清晰了，甚至有些吓人。
容错发疯的时候没觉得，现在看着只觉得自己当时怕不是真的想把江别故吃了吧？
愧疚感又一次袭来，可是现在他也没办法让时间回到几个小时之前，况且就算回去了，容错觉得也未必就能把持的住。
他没有叫醒江别故，觉得让他就这么睡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好，自己先去淋浴间冲了个澡，等冲完出来的时候，江别故已经醒了过来，调整了一个姿势，正看着容错。
容错迈步走过来，坐在浴缸边缘，江别故被逗笑：
“浴巾都不要了？”
容错丝毫不在乎：“都这么亲密了，没必要了吧？”
江别故懒得搭理他，容错却动手开始帮江别故洗澡，江别故本想阻止的，可他浑身上下连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也就由着他了，反正就像容错说的，都已经这么亲密了，不是吗？
洗完澡容错还打算把江别故抱回去，可这一次江别故先一步制止了他：
“小孩儿，给点面子吧。”
容错盯着他看了几秒，倒也没再坚持抱他，和江别故一起走回了卧室，他一直观察着江别故，但好像除了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异之外也没其他不对劲了。
江别故躺下，容错也没有离开直接在他身后躺下抱住了他，亲密过后的现在，他一点都不想要离开。江别故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睡姿，觉得舒坦，意识也开始迷迷糊糊，容错本没有想过打扰江别故，他肉眼可见的疲惫，是想要让他好好睡的。可是看到江别故肩膀上的牙印，容错还是没忍住吻了一下过去，轻声说：
“下次你提醒我，我不这样了。”
江别故都快睡着了，感受到他的动作，听到他的话又强撑着精神笑了笑：
“我这次没提醒吗？你听吗？你连退出来都没有。”
容错：“……”
“而且，我怎么觉得你把我的提醒当情趣了呢？”江别故懒懒的睁开眼睛回头看他：“我让你慢点儿，说受不了的时候，你是不是更激动了？”
容错：“……”

第95章
好像有记忆以来, 江别故都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 他盯着手机看了十几秒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睡了这么久，勾唇笑了下，觉得这样的经历还真的是难得。
容错不在房间里了，江别故也并不意外，总不至于他一个爽快的像自己这样累到这个程度。
虽然仍然有些疲惫，但江别故还是坐了起来，某个部位依旧不怎么爽快, 但也不会再像昨晚那样难以忍耐, 缓了缓神便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站在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第一眼就看到脖子上那两个紫青的吻痕。
又将衣领往下扯了扯, 嗯，不止吻痕，还有牙印了，容错真的跟狗一样, 直到现在江别故都还记得昨天晚上容错趴在自己身上啃来啃去的狠厉。
自己真的是找了个男朋友吗？真的不是养了只狼吗？
撩开衣服, 腰部也有痕迹，不过倒不是吻痕和牙印, 而是手指印，他的手昨晚一直禁锢着自己的腰，力道还不小，有这样的痕迹似乎也不怎么奇怪。
江别故看着自己这一身触目惊心的痕迹，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刚要将衣服放下去，容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从背后抱住了自己，力道很轻，记忆中他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翼翼的抱过自己。
江别故在镜中又看到了他愧疚的神色，反手揉揉他埋在自己肩膀处的头发：
“怎么？你吃饱喝足了还要我反过来安慰你？没这样的道理吧？”
“不是。”容错开口：“是真的自己有些过分了。”
“没事儿。”江别故拿了牙刷和牙膏：“看着吓人而已，下次我会提醒你的。”
江别故开始刷牙，任由容错抱着，容错也点点头：“下次，我一定听话。”
江别故笑笑，没再理他。
这话现在不能信，还得下次再说。
洗漱完，容错便和江别故一起去了餐厅，扫了一眼客厅都没看到豆芽，不由问了句：“豆芽呢？”
这个问题让容错忍不住笑了：“在阳台一上午了，生气呢吧。”
“嗯？”江别故不是很理解：“你又惹他了？”
“这次可不是我一个人。”容错说：“你也难辞其咎。”
容错今天上午起的还挺早的，虽说周六不用去上课，但生物钟已经形成了，也就没有再睡，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抱着熟睡不醒的江别故多待了一会儿，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起床去准备早餐。
却不想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豆芽，它吃饭的碗也被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过来，就在门口的位置，豆芽无精打采的趴在旁边的地上，看到他出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懒洋洋有气无力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模样。
容错这才想起自己和江别故昨天回家之后就一直忽略了豆芽，别说陪它，下楼遛它了，就连饭都没喂，所以豆芽才会把它自己吃饭的碗都叼了过来，怕是真的饿极了。
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容错关上房门之后就蹲下身来安抚他，也出声道了歉，可豆芽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像是没听到容错的话。
容错抬手去揉它的脑袋，豆芽其实是很喜欢别人这么抚摸它，可这一次，容错才抚摸了一下，豆芽就抬起前爪制止了它，然后起身，重新叼起自己的碗，转身去了阳台。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容错看着豆芽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落寞的很，怪可怜的。
容错跟了过去，给它的碗里添了狗粮，又说了道歉的话，可豆芽却依旧趴着，理都不理他，脾气是难得的大。
容错知道自己应该哄豆芽的，可是看了看时间，已经超过江别故平时起来的时间了，说不定马上江别故就会从卧室里走出来，而他连早饭还没做，时间实在有点不充裕了，于是便起身离开了。
却不知道这豆芽能生气一上午，容错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去阳台看它，发现狗粮没了，气还没消。
听容错说了这些，江别故也有些忍俊不禁，改变了路线：
“我去看看豆芽。”
容错也不拦着，先去厨房准备热饭菜了。
江别故来到阳台的时候豆芽是蹲坐着的状态，看着玻璃窗外一脸的忧郁，就好像受了什么委屈，对这个世界生无可恋了一样，江别故不由觉得好笑，但到底没笑出来，再怎么说也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豆芽的痛苦之上。
江别故走过去在豆芽的旁边站立，然后单膝蹲下来和它一起看着窗外，今天是个阴天，风也很大，倒是挺符合豆芽此时的心情，江别故回头看看豆芽，抬手摸摸它的脑袋：
“不是故意的，别生气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豆芽起了身，往旁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蹲坐着了，单纯的和江别故拉开距离，江别故手僵在半空愣了一瞬，随即没忍住是真的笑了。
容错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看到豆芽和江别故特意拉开距离的举动，也笑了：“哄不好了？”
“嗯。”江别故起了身：“昨天是你锁的门吧？看来只能把你打一顿我们豆芽才能消气了。”
容错闻言愣了一下：“你舍得？”
“为了豆芽，舍得的。”说着就抓着容错的手臂将他压在了落地窗上，然后抬起手没犹豫的往他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容错整个人都懵了：“哥，哥，不带这样的。”
或许是容错太过诧异的声调让豆芽有些于心不忍，又或许是豆芽原本也只是使使小性子，压根没想要真的破坏家庭内部和谐，所以在江别故扬起手想要打第二下的时候，豆芽就扑了过来，趴在了容错的身后，护着他，对江别故叫了两声。
江别故笑笑：“不让打啊？那豆芽不生气了，行吗？”
豆芽从容错的身上下来，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似乎懒得理他们，迈步离开了阳台，跳上客厅的沙发睡觉去了。
容错和江别故见此便知道豆芽是消了气了，相视一笑离开了阳台，往餐厅走去的时候容错小声抱怨了句：
“你刚才打得我有点疼。”
江别故不是很相信自己的耳朵，闻言侧目看他一眼，容错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也看过去，目光对上的那一眼容错就能知道江别故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不是很好意思的笑了笑：
“昨天，昨天晚上和现在不一样……”
边说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江别故轻笑一声，懒得理他，迈步向餐厅走了，路过豆芽身边的时候还气不过的喊了一声豆芽：“豆芽，去咬他。”
豆芽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便又闭上了。
不参与他们之间酸酸臭臭的爱情游戏。
下午两人都没什么事儿，大概是觉得昨天晚上的确是有点愧对豆芽，便都在客厅里坐了下来，容错将遥控器递给江别故，让他找电影看，自己专心的撸豆芽。
大概很舒服，豆芽都打呼了，声音还不小，容错听着听着就笑了：
“我晚上不打呼吧？”
江别故看向他，看着他和豆芽的模样觉得挺好玩，笑了，说：“不打，挺乖的。”
容错笑笑不说话了，江别故也不再说什么，找到了一部自己感兴趣的电影就放下遥控器靠在了椅背上，容错侧目看他一眼，又看看他的下半身，江别故一开始没看见他的眼神，后来看到的时候不由叹出一口气：
“我理解你刚吃到肉馋嘴，但今天不行。”
容错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立刻否认：
“没有，你这一身……我今天也不敢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坐着那里会不会不太舒服？要不要躺下来？”
江别故看着容错似乎是有些不相信，后来容错再三保证江别故才相信了，微微笑了：
“不用，还好。”
“还好吗？”容错放开豆芽凑近他：“那，那今天晚上……”
容错的话还没说完，江别故就想反驳他，但江别故也没来得及说什么，因为容错的这句话不知道戳到豆芽的哪个点了，以至于豆芽直接从梦中惊醒，冲他们叫了起来。
两人都看了过去，豆芽又叫了两声，声音夹杂着明显的委屈，江别故踢踢容错：
“去哄。”
容错也有点害怕豆芽再像上午那样生气，过去安抚了几声，好在这一次豆芽很快原谅了他，没一会儿又躺下睡觉了，容错无奈的回来；
“你说这狗会不会太聪明了？”
江别故笑笑：“随你。”
容错也笑：“我怎么觉得这是在骂我呢？”
“有吗？”江别故说：“明明是在夸你聪明。”
听着不像，但江别故说什么都可以，容错也不会生气，倒是之前的问题还没有一个答案：“到底可不可以？”
江别故：“……”
容错见此笑笑不说话了，本身也就是逗他的，江别故昨天消耗过度加上一身痕迹，就算是江别故同意，容错今天也不可能再做，总是要让他缓和一段时间的。
悠闲的午后，江别故看了个电影，容错去书房拿了电脑出来，盘腿坐在地上又开始学习，江别故说了让他去书房里更舒服，电影的声音也不会吵到他，可容错回头看他：
“可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其实江别故也想，所以也就随了他，调低了音量。
容错看他一眼：“不用调低，我不会受影响。”
“不是为你。”江别故说：“我怕吵到豆芽。”
容错无奈的回头看他：“我没地位了呗？”
“嗯，没了。”江别故将他的脸推回去：“忙你的吧。”
江别故看电影，容错学习，豆芽睡觉，后来电影放完了，江别故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靠在沙发椅背上，容错没再听到电视传来的声音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已经呼吸均匀有些意外。
这么多年生活下来，容错是很清楚江别故不会在这个时候睡觉的，但想想昨晚折腾那么很，也觉得确实需要多休息休息，于是起了身，想要将他抱进房间里去，让他睡的舒服点，可刚碰触到江别故，他就睁开眼醒了过来，眼神迷蒙的看着他，又看看电视的方向：
“结束了？”
“嗯。”容错没忍住，俯身亲了他一下:“去房间睡？”
“不了。”江别故打了个哈欠：“我在这儿躺会儿，陪你。”
或许是迷糊的原因，江别故的声音软软的，让容错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明明知道回房间更舒服，却还是不忍心拒绝：
“好，那你躺着吧。”
“嗯。”江别故躺了下来，捏捏他的手：“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容错扯过毯子给他盖上：“好。”
江别故大概是真的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容错也坐了回去，继续啃专业书。
身后江别故在睡，腿边有豆芽在无声的撕咬玩具，电脑和桌面上摆放的是自己喜欢的物理，就连窗外的阳光也正好。
容错回头看了一眼江别故，微微笑了，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吧，再无所求了。

第96章
接下来的日子和这天也没什么不同, 平静也美好，温馨也幸福，网上的讨论还在, 关于容错看上的江别故钱的声音, 关于江别故对不起纪眠的声音也还有, 但两个人也都没有在乎就是了。
他们甚至都不再去看微博，当真是活成了他们之前说的那样, 过好自己的生活, 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他们不看, 总有人看的，徐宴清作为媒体人，就算他不时时刻刻的盯着热搜，也总有人来告诉他关于网上的风向。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也就在网上骂骂发泄一下, 他也知道江别故和容错都不会在意这些, 甚至都不会去看，可作为朋友, 了解江别故是怎么走过来的, 知道容错对江别故是个什么心意, 总是替两人有些抱不平的。
总想做点什么，只是还没等他去做什么, 已经有人做了。
这天周六，因为不用上课, 大清早的容错缠着江别故胡闹了一次，以至于江别故吃过了午饭就又困了, 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睡着了，容错忙完了一个阶段，也陪着他躺了一会儿, 但刚睡着没一会儿，江别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以前不是很清楚，但最近睡在一起，容错可谓是深有体会，体会江别故的起床气。
他这个人看起来不太会因为这件事儿发脾气，但那要是他自己愿意起来，或者生物钟作祟的自然醒，如果谁要是把他吵醒了，他也是会不爽的，不过他的不爽倒也不会发泄出来，就是不说话，也不理人，小孩儿一样。
所以手机响起的第一时间容错就探过身将手机拿了起来按了静音，但江别故还是有些被吵到了，容错看到他微微蹙了眉，容错知道他已经醒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小声说：
“是宴清哥。”
江别故依旧蹙着眉，不说话，连眼睛也不睁开，容错觉得可爱，俯身亲了他一下还被他推开了，容错笑笑起身离开了卧室，带上门之后才接了电话：
“宴清哥？”
听到容错的声音，徐宴清还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怎么是你？江别故呢？该不会又听不到了吧？”
“没有。”容错说：“在睡觉呢。”
这句话容错本身已经解释的很明白了，可电话那端的徐宴清还是没了声音，容错以为他有什么事儿挂断了，可将手机拿离耳朵发现还在通话中，于是试探性的出声问他：
“宴清哥？”
“睡觉？”徐宴清这才笑着说了声：“我认识的江别故从来不会午睡，你怎么你哥了？”
容错此时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豆芽从阳台走过来跳了上来趴在了他的腿上，容错撸着豆芽听到徐宴清的这句话，知道他什么意思，可不太好意思回复，便左右而言他：
“等我哥醒了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徐宴清在电话那端啧了一声，也不再逗容错，说了句‘行吧’就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之后容错也没再回卧室去躺着，此时回去肯定还会打扰江别故休息的，他想让江别故好好睡一会儿，毕竟上午他的确有些折腾江别故了，消耗过大，但想到上午的场景容错还是没忍住回味了一下，或许还笑了一声，因为豆芽都抬头开始看他，容错揉揉豆芽的脑袋还没说什么，卧室的门就被人打开，江别故睡眼迷蒙的走了出来。
容错看过去：“怎么不再睡会儿？”
大概是还有点脾气的，对于容错的询问江别故像是没听到一样，径自走过来在沙发坐下了，就在容错的身边，容错微微笑了下，也不再说什么，由着他自己消气。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江别故在打了个哈欠之后才开了口，抬手捏捏容错的耳朵，问他：“徐宴清说什么了？”
“没告诉我。”容错看他：“我说让你醒了给他回个电话。”
容错将手机从茶几上拿了过来递到江别故面前：“要打回去吗？”
江别故没接，说：“困。”
以前江别故还只是哥哥的时候，虽然和容错的关系也很好，但却总是有一个哥哥的架子，如今关系转变成了恋人，江别故的小性子便一点点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之前就有擅于伪装，还是说如今是被容错惯出来的新毛病，反正看着不像30多，甚至有时候会觉得他比容错还要小一些。
比如现在这样，容错愿意把江别故现在的状态称之为：撒娇。
他喜欢江别故这样，很喜欢很喜欢。
“那就等会儿再打过去。”容错将手机放下了：“听宴清哥的语气好像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
江别故没再说什么，靠在靠背上醒神，时不时的将手探过来撩一下豆芽，到最后豆芽都觉得他烦，从容错的腿上跳下来去另一个沙发了，江别故这才拿起了手机，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有事儿？”
声音不太爽，徐宴清听出来了，但也没怎么着，甚至还逗了他一句：“你行不行啊，什么运动量都让你睡午觉了？”
“没事挂了。”
“等等。”徐宴清不再闹他，但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谈个恋爱还谈出起床气了？”
江别故当听不见这一句，看向容错，容错也正看着他，于是江别故做了个喝水的动作，容错笑笑起了身去给他倒水，看着容错离开的背影，江别故也听到了电话那端徐宴清的声音：
“是你和容错的事儿，之前你上热搜的时候不是把这事儿交给我了吗？”
“嗯。”江别故说：“不是没事儿了吗？”
“热搜撤了之后是没什么事儿了，那些人也就在网上骂骂，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可有人看不惯啊，所以放了个视频出来。”徐宴清静默几秒，开口：“纪眠的一个采访视频。”
纪眠的视频江别故没有没看过的，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也没什么采访是会对这件事有影响的，所以问了句：
“什么视频？”
“出事之前公司给纪眠在剧组安排了一个采访，他跟记者说了一些你和他的事情，因为他刚复出没多久，又是因为恋情的事儿才沉寂，所有公司当时就没有同意把这段播出去，剪掉了，但那个记者是纪眠的影迷，将视频一直保留着，如今你恋情曝光，她便将视频发了出来。”徐宴清说：“就在热搜上，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容错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江别故刚结束通话，却没什么反应，是个放空的状态，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容错有些担心的坐过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江别故看着容错摇摇头，将徐宴清电话里的内容跟容错说了说，容错问：
“要看吗？我找出来。”
“看看吧。”江别故说：“一起看看。”
“好。”容错笑了下。
这条视频就挂在热搜上，登陆微博之后不用搜索就能看到，容错点进去首先看到了发布这个视频的人写的一句配文，很简单的四个字：他的愿望。
容错看了一眼江别故，见他状态还不错，便点开了视频。
视频的清晰度和画面里的质感一看就有些年代感，但视频里的那个人却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他坐在一张沙发上，姿态惬意，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让他觉得舒服的采访，他穿着白色的毛衣，笑着的样子让人觉得很干净。
记者问他：“你在圈里这么多年，有没有特别担心的事情？比如说再像之前那样经历低谷？”
纪眠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摇了头：
“工作上我并没有任何担心，我算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就算是之前一直没戏拍的时候我也没觉得是我的低谷，我有事情做，我一直在学导演专业，而且我确实也做好了不再拍戏的准备，每个阶段对我来说都是不同的感受。”
“那现在呢？”
“我享受现在。”纪眠说：“我享受因为这个工作而成就的自己。”
“你刚才说工作上没有担心的，那生活中有让你担心的事情吗？”
纪眠点了头：“有。”
“是什么？”
纪眠沉默了几秒，开口：“这两天我拍了一场戏，是我失去了自己最喜欢的人。”
“失去的意思是？”记者问了句。
“死亡。”纪眠笑着说：“在电影里，我的爱人永远离开了我，留下我一个人。”
“这是你担心的？”记者好像有些意外：“你担心现实生活中的自己也会被留下？”
“担心的，谁也不想被留下。”纪眠的表情有些难得的严肃：“可我也担心对方是被留下的那一个，被留下的那个总是更痛一些，我不想他太痛苦。”
记者的声音很温柔：“或许你应该让自己放松一下，电影是电影，生活是生活，你可能最近压力太大了。”
“或许吧。”纪眠笑了笑：“不过这场戏的确让我想了很多，难免会联系到生活中。”
“比如呢？”记者说。
“我担心我的爱人别故。”或许是提及了江别故，纪眠的表情更柔和了一些：“担心如果我把他留下了，他该怎么办？”
记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担心的是他走不出来，你们可能都不太了解他，他这个人其实有点固执，也容易钻牛角尖，直到现在他都把我当成是他的唯一，我担心如果自己真的走了，他会一个人一辈子。”
“你是希望你走后，你的爱人能再遇到喜欢的人，再去谈恋爱的？”记者问。
“我当然希望他可以再去谈恋爱。”纪眠说：“他还这么年轻，一定会遇到很多优秀的人，对优秀的人动心，喜欢美好的事物，这本身就是人之常情，如果为了我而孤独一辈子，我就算离开了也会不放心的，我陪不了他了，如果还不让别人陪的话，这不是爱吧，至少对我来说不是，我的小朋友太苦了，我好不容易让他甜了一点，是希望他一直甜下去的。”
“可是你不怕他会忘了你吗？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了，你和他的过往会慢慢被越来越多新的回忆而取代的。”
“我觉得不会。”纪眠看着记者，依旧是笑着的：“我和他的那些过往，是他和一个叫纪眠的人发生的，而他的新回忆是和另一个人，他取代不了我，我也代替不了他的，但应该都是很美好的，我个人认为。”
“你很爱他。”
“对。”纪眠大方的承认了：“我很爱他。”
“有跟他说过吗？”记者问：“你最近担心的事情。”
“没有。”纪眠笑着说：“他会吓到立刻过来，然后寸步不离在我身边的，可他也很忙的，为了一个梦让他放弃自己的事情来到我身边守着我，我觉得不太好，况且，只是一场戏，是我想太多了而已。”
“对。”记者说：“一场戏而已，你会健康顺遂的。”
纪眠因为记者的祝福笑了：“谢谢，我也希望能陪他走更久的时间。”
“那最后有没有什么要对粉丝说的话？”
记者的这个问题让纪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笑着看向了镜头：
“如果我真的先他一步离开了，你们要相信他，相信他很爱我，相信他心里一直都会有我，也要相信能让他爱上的那个人一定也能接受我和他的过往，谢谢你们。”
“为什么要对粉丝说这些？”记者的声音有些疑惑。
“我是公众人物的原因，我们的恋情被很多人关注，一举一动都会放大，我如果能一直在他身边，当然不会特别说明这一点，可如果我走了，他怎么办呢？因为是我的爱人，他还是会被大众关注，遇到喜欢的人也会被曝光出来，会招来很多不好听的声音，这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我是希望他顺遂的。”
或许是话题太沉重了，记者也开始隐隐担忧：“你似乎很担心自己真的会离开。”
“或许我真的该放松一段时间了。”纪眠笑了笑：“等这个电影结束，我会回去好好陪他的。”
视频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纪眠等到了电影结束，却再也没有回到江别故的身边，江别故一个人过了14年。
容错久久的没有回过神，直到视频开始自动播放下一个，他才如梦初醒的眨了一下眼睛，将手机关了。
回过头去看江别故，他似乎也还没回过神来，眼眶也有些微红，容错理解他，连他这个外人看了视频都觉得难受，更何况江别故这个当事人？他一定很难过。
容错在考虑要不要留给他一个独立的空间待一会儿的时候，江别故却将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放在手心里捏了捏。
容错看着他的手，明白他的意思，开口：
“我没想多，也没什么不好的情绪。”
“我知道。”江别故看着他，也笑：“就是想捏捏你。”
容错看着他没再回应什么，江别故也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后来江别故再度开口，问他：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没有。”容错摇摇头：“但也没想到时隔十四年，他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守护你，他很爱你。”
江别故看着容错，眉眼间有笑意：
“我真的很幸运。”
容错没有立刻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江别故开口：
“14岁那年遇到纪眠，27岁那年遇到你，我真的很幸运。”
“你也很爱我。”江别故说。
在说他和纪眠的事儿，容错也是真的没想到江别故会在这个话题里提及自己，更没想到他还有另一句，他说：“我也很爱你。”
从和纪眠说自己要往前走的那一刻，他和纪眠的事情已经被他放在心底最深处了。
“知道你不介意。”江别故离开沙发靠背，轻轻的抱了抱容错：“可你作为我现在的男朋友让你看这些，就算你不难受，我也会为你觉得委屈。”
“我不委屈。”容错说。
江别故应了一声：“你委不委屈是你的事情，我不能当做理所当然的。”
容错看着他，没说话，但心里却并没有表面这般平静。
老实说，容错是真没觉得委屈，毕竟从开始就知道江别故的过去，可这一刻他还是觉得自己会坚定的选择江别故，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江别故会小心妥善安放自己的情绪。
“后天就是27号了。”江别故说：“我们一起去看他吧，跟他道声谢，谢谢他走了这么久还费心的护着我们。”
容错点点头，笑着应了句：“好。”

第97章
视频的事情发酵之后, 网上对于江别故和容错的恶意明显少了很多，但还是会在祝福中夹杂着一些别的声音，比如说, 纪眠越是这样, 江别故就越不该去找新的人，比如说, 江别故是真的不值得纪眠如此。
不过无所谓了, 就算是之前那些更恶毒的言语都没能影响到他们，更何况是这些不疼不痒的, 他们也懒得再分去半个眼神在这件事情上。
原本也是无所谓的，纪眠的视频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祝福，跨越了时空，时隔了14年的祝福。
以往纪眠的忌日, 江别故都是凌晨出发的，在墓地陪他一整天的时间, 到晚上很晚才回来，容错做好了凌晨三四点出发的准备，却在定闹铃的时候被江别故夺了手机：
“不用这么早。”
“嗯？”容错看向江别故：“以前不都是这个时间吗？”
“现在不需要了。”江别故调了个五点的闹钟：“我们避开人群就好, 但也没必要太早。”
说完就放下了手机, 容错一向很听江别故的话，见他这么做也就没再说什么, 在他身边躺下关了灯。
静静的躺了一会儿却没什么困意。
明天不是容错第一次去看纪眠, 却是第一次陪江别故去, 第一次以江别故男朋友的身边去, 说不上什么特别的感受，但他觉得有点小紧张。
这点紧张连江别故都感觉到了，在被子下牵住了他的手：
“我早就跟他报备过了。”
容错转头去看江别故, 因为光线昏暗，也只看得到他的一个轮廓，却依旧好奇的问他：
“你知道我没睡？”
“嗯。”江别故闭着眼睛淡淡应了句：“呼吸不一样，听的出来。”
容错静默几秒：“你上次单独去跟纪眠哥说话，就是报备我的新身份吗？”
江别故还是没睁眼，似乎真的挺困的，但为了安抚容错的情绪一直在撑着，此时听到他的话，没说话，却代表着另一种默认。
“那和我猜的不一样。”容错说：“我以为你是去跟过去告别，但没想到，你连我的身份都报备了。”
“我那天回来做了什么，不记得了？”江别故睁开眼看他：“有什么没想到的？”
那天是容错出院的日子，从医院回来之后江别故就将他压制在门口的鞋柜上了，给了他男朋友的身份，容错想起来，笑了笑：
“当时太紧张了，没联想起来。”
“那现在我告诉你我已经报备过了，还紧张吗？”江别故捏捏他的手。
“好点了。”
“那睡吧。”江别故又把眼睛闭上：“真的困了。”
容错翻身将他抱住：“睡。”
江别故笑笑，猫一样的打了个哈欠，微微调整一下姿势，很快睡着了。
虽然不再是凌晨出发，但两个人还是比平时早起了一些，从家里出发的时候也才不到6点。
在屋里不觉得，开门出去在楼道里就觉得有些冷了，江别故随手将容错羽绒服后面的帽子兜到他的头上去：
“不冷？”
容错回头看了一眼江别故，看他穿着自己的羽绒服也笑了：“你冷吗？”
江别故是没有羽绒服的，冬季外出的衣服也就是羊绒大衣，可墓地那个地方加上这个气候和时间，肯定会冷的，羊绒大衣就算暖和但也太单薄了，所以容错给他拿了自己的羽绒服，江别故也不抗拒，直接换上了。
“不冷。”江别故说：“挺暖和的。”
虽然这个时间点花店开门的几乎没有，可江别故还是找到了一家，他本想让容错在车里等着自己下车去买，可话还没说出口，容错就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江别故也就没再说什么，跟着一起进了花店。
花店里店主在忙着一天的筹备工作，有些乱糟糟的，地板上都是撕开的包装和修剪的枝叶，见人走进来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的招呼着，容错对店主笑了笑，没犹豫的就选择了向日葵，让店主帮自己包起来，回头问江别故：
“你选什么？”
江别故笑笑：“一家人选一束不行？两人拿两束，有够浪费的。”
“那向日葵要不要换成百合？”容错问：“你好像每次都送百合。”
“向日葵就好。”江别故说。
江别故都这么说了，容错也就没再说什么，去收银台拿了卡片和签字笔让江别故写，江别故双手都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暖和的不想拿出来，垂眸看了一眼容错递过来的卡片：
“你怎么不写？”
“我觉得你写会更好一点。”容错说。
江别故笑笑：“一样的，你写吧。”
容错静默几秒，倒也没拒绝，回到收银台去写，可下笔的时候却有些不知道写什么，回头想问江别故，却看到他正专心看着店主包装向日葵，像个陪家长买东西好奇看着的小朋友。
容错笑了笑，有了想法。
店主将花递给江别故，江别故看一眼容错，发现他还在写，这才没办法将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付了款，容错也走过来将卡片放在花朵中，对江别故说：
“我没署你名啊，我送的。”
江别故看他，有些不可思议：“我付的钱。”
容错笑笑：“是你不写的。”
“行吧。”江别故笑了下倒也没计较这个，便将花塞在他怀里：“既然是你的，你自己拿着吧。”
说完便又将手塞在了口袋里，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羽绒服的口袋。
这个时间段路上的车很少，到达墓地的时候也不过才7点多，天已经大亮，两个人迈步走上去，谁也没说什么。
站在纪眠的墓碑前，容错蹲下身将那束花放下去，还未开口说什么，江别故已经在身后先一步开了口：
“上次来的时候我说过，下次带男朋友来看你，跟你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容错。”
容错回头看他，有些意外，虽然昨晚知道他已经报备过，可还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江别故接收到他的视线，对他笑了笑。
容错也笑了下，回过头去看墓碑上纪眠的照片：
“纪眠哥，我们来看你了。”
容错有意想留给江别故和纪眠单独的时间，陪着江别故站了一会儿之后就借口说打电话往远处走了走，江别故看着容错的背影笑了笑，又回头看纪眠，开口：
“看到了吗？小孩儿挺好的，还故意给我们留空间说话呢。”
可是又能说什么呢？从14年前纪眠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听不到江别故说的每一句话了。
可就算听不到，江别故也是愿意陪一会儿纪眠，和他说说话的，这十四年来，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
江别故在纪眠的墓碑旁边坐了下来，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不远处容错的身上，缓缓笑了，然后开始像和老朋友聊天一样的说了许多话。
说他最近的心情，说容错对他的好，说他看到了14年前那个被剪掉的采访。
“我就当那是你对我和容错的祝福了，我们都收到了。”江别故说：“谢谢。”
“14年了。”江别故收回看着容错的视线，看向墓碑上的照片：“若有轮回，你也该是个少年模样了，我现在很幸福，也愿你自在。”
江别故说完了这句话就准备起身了，他们在这里时间不短了，今天不是周末，容错第二节 还有课，还要赶回去，就算不用赶，这个时间差不多粉丝也要过来了。
只是起身的时候视线不由的看向了那束花，花束中的卡片若隐若现，江别故到底还是好奇容错写了什么没署自己的名字，于是伸手拿出来看了看，只一眼便笑了。
【纪眠哥，小朋友回来了。——容错】
江别故看向容错，眉眼间都是温柔，他何其幸运被一个比自己小14岁的小孩儿当成小朋友来宠，且宠了这么多年。
可不是吗？从容错开始照顾自己的生活开始，他就一直在宠着自己了。
将卡片放回去之前，江别故像是炫耀一样的将卡片拿给纪眠看，说：
“看到了吗？他有多爱我。”
纪眠在笑，似是在笑他的孩子气。
把卡片放回去，江别故也起了身，看着纪眠：
“如果你还在世，我大抵也就是现在的模样，你未曾给我的，他都给了。”
江别故抬手招呼容错过来，容错一直都有注意江别故这边的方向，看他挥手就立刻走了过来：
“说完了？”
江别故没说什么，只是拉住了容错的手，对纪眠说：“小孩儿等会儿还有课，我们就不多陪你了。”
虽然只是牵手，可在纪眠的面前容错还是有些不愿意这样，扯了一下没扯动也就随了他，笑了笑：
“时间还早，可以多待会儿。”
“不早了。”江别故说：“回城后去吃个饭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江别故都决定了，容错也没再说什么，重新看向纪眠，认真道了别才和江别故缓缓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容错的错觉，他总觉得江别故回去时候的心情比来时好了一点，虽然来的时候也算不得难过，可到底是有些沉重的，但现在他好像是明朗的。
“你和纪眠哥说什么了？”走到山脚上车的时候容错忍不住问了句。
江别故都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见他如此，笑笑：“既然想知道，刚才为什么离开？我可没赶你。”
容错笑笑：“我怕你跟纪眠哥夸我，当着我的面又不好意思。”
“嗯。”江别故点点头：“那现在就更不能说了，猜吧。”
江别故说完就上了车，容错看一眼山上，也没再追问，反正不可能是坏话的，于是也上了车，江别故恰好打了个哈欠，容错便笑笑：
“回城一个多小时呢，你睡会儿。”
“一个人开车，不觉得无聊？”
“不会。”容错系上安全带：“无聊的时候看你一眼就好了。”
江别故大概是真的困，虽然并没有立刻闭上眼，可车子离开陵园的时候，江别故还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容错看他一眼，将热风又调了高一点。
回城的路上车子多了一些，时间也被拉长了一些，还遇到了一次小堵车，好在没多久就顺畅了，江别故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看一眼四周，问了句：
“距离你学校有多远？”
“快到了。”容错说：“你想吃什么？”
“都行。”江别故看着窗外，问：“这个时间点，食堂还有饭吗？”
容错诧异的看他一眼：
“要去我们学校？食堂这个时间点没有饭了，但是有两个餐厅是一直营业的。”
“就去那里吧，吃完饭你就直接去上课。”江别故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捏了捏容错的耳朵，问他：“我手热不热？”
容错笑笑：“热。”
从没想过江别故会去自己学校，但去就去了，也没什么的，容错直接开车去了b大。
这个时间点上课的在上课，没课的要么在宿舍，要么在读书馆，食堂倒是很少有人，两个人在小餐厅里吃了顿中式快餐，江别故还给了不错的评价，容错说：
“那以后可以经常过来吃。”
江别故点点头，说：“好。”
两人离开餐厅的时候差不多也到容错上课的时间了，容错想送江别故到校门口，可江别故却问：
“你们的课可以旁听吗？”
容错愣了一瞬没反应过来，看着他，江别故看着他笑：
“如果听不懂打瞌睡的话，老师会骂吗？”
“不会。”容错说：“你要去吗？”
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要一起去的，两人从后门进的，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几乎没人发现他们，容错对江别故说：“要是等下无聊，可以趴桌上睡会儿。”
江别故笑笑：
“这么好的学习氛围我在睡觉，是不是不太好？”
“不会。”容错说：“你本来就不是学生，是学生家属。”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江别故还是硬撑了半节课，他自认为他的物理还是不错的，可是坚持了半节课连个皮毛都没懂，跟不上老师的思维，索性也就趴下了，容错回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虽然教室里挺暖和，但还是担心他有点着凉，小心翼翼的把他羽绒服的帽子给他盖上了。
江别故大概没睡太熟，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勾了勾唇角，用唇语告诉他：“好好听课。”
容错捏一下他的耳朵，当真不怎么管他了，由着他去睡。
老师在课堂上讲的并不间断，但江别故却也丝毫没有受影响，最后也是真的睡着了，大概因为起的太早的缘故，竟一直到下课都没有醒过来。
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的时候终究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容错身边坐着的是谁，他们对容错笑笑，包容也祝福。
后来教室没了人，容错也不着急，径自做题，直到姜峥给他发来了微信，他看了一眼才发觉不知道是谁拍了自己和江别故的照片发在了校内网上。
照片里的江别故正趴在桌面上，而自己正笑着将他的帽子悄悄盖在他的头顶，就连容错都没注意到原来自己看着江别故神色的时候是这样的，连他自己看了都会觉得温柔。
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保存了下来，收了手机准备再做两道题的时候，才发现江别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也正看着自己，容错笑笑：
“醒了？睡的还好吗？”
“还不错。”江别故应了一声：“下午我和徐宴清去见个面，谈收购的事情，就不陪你了。”
“好。”容错点点头：“那你顺便问问宴清哥今天有没有时间，晚上去他家蹭饭，你上次说完之后我想很久了。”
江别故笑笑，起了身，迈步往外走的时候撸了一把容错的脑袋，说：
“晚上等小朋友来接你。”

第98章
容错房子里关于江别故的生活用品,从最开始的一点到慢慢的越来越多，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把别墅里能用得到的都搬到了容错这里,别墅除了过年的时候两人回去住了几天之外，倒是一直都没在回去过。
仿佛这里才是他们的家。
这天晚上容错折腾了一次就放过了江别故，以至于趴在床上缓神的江别故都没怎么反应过来，侧脸看他，嗓音都还是沙哑的：
“嗯？不来了？”
江别故倒不是没满足，而是以往两个人做，容错总不会是一次了事的,虽然劝过，但在这方面他也不听自己的就是了，如今看他弯腰将地上的刚用过的纸巾捡起来的模样，是要结束的意思,所以江别故才出声问了句。
容错闻言看了一眼江别故，笑了：
“明天股东大会,不想你太难受。”
江别故静默几秒笑了：“明天之后我就要忙起来了，你要是一直这么心疼我的话，可能很长时间都吃不上肉了。”
容错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又返回来在江别故身边坐下,替他按摩刚才运动中就一直说不舒服的腰：
“还想要？那我帮你？”
“不用。”江别故舒服的趴在枕头上闭着眼睛享受：“只是今天不是你以往的风格,问问。”
“一直嫌我折腾你时间长,今天就一次还不乐意了？”容错笑笑：“怎么这么难侍候？”
江别故勾了勾唇角，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开口：
“困了。”
“睡吧。”容错还在给江别故轻轻按着：“我陪着你,等你睡了在去洗。”
江别故没应,但呼吸却逐渐均匀了,容错手上的力道渐渐放松下来，确定他睡着了才准备起身,却不想手刚离开他的腰部，江别故就不是很满意的哼了一声，容错没忍住笑了，又重新坐下来帮他按，像哄小婴儿睡觉一样。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见江别故没在动，似乎是真的睡着了，容错便又一次停下了，这一次江别故倒是没哼哼，却直接睁开了眼睛，容错见此都无奈了：
“你到底要不要睡？”
江别故笑了笑：“去洗个澡。”
“直接睡吧。”容错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江别故看他一眼：“你以为我不想？我就不该纵着你。”
容错自知理亏，笑笑也不在说什么，掀开了被子，俯身要抱他的时候却被江别故阻止了：
“我自己可以。”
江别故的眼神异常坚定，容错便知道自己在坚持也没用，于是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床边的位置，将床角的睡袍拿过来递给了他，江别故穿上起了身，经过容错身边的时候还揉了揉容错的脑袋，容错一直看着他，可惜的是，睡袍太长，看不到有东西自腿上流下的画面。
做完之后容错一直在给江别故按摩了，也还没有去洗，他们早已经习惯了一起洗事后澡了，大概率会在洗的时候在做一次，淋浴间，盥洗台都是他们的场地，但这一次容错没跟着去，怕自己在把持不住，所以直接去了客卫的卫生间洗了澡。
江别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容错在换床单，见他出来，笑着问了句：
“洗干净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洗个澡还能有洗不干净的？容错的这句洗干净了问的是哪里，不言而喻，江别故懒得理他，但还是走过来帮着他一起换了床单，事后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容错见他还是不理自己，便没忍住笑了：
“生气了？我问过你了，你也同意的，你想想哪一次不是你点头我才敢的？你要真不想，就不能对我狠心一点？”
江别故转过头看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是啊，容错说的没错，每一次容错想要放肆都是经过自己允许的，是他不想容错不尽兴，是他不想容错受委屈，所以他想怎么样，哪怕是在过分的要求，只要软着声音求自己两声也就同意了。
“你就是仗着我不会拒绝。”
容错笑了起来，凑过去亲亲他：
“是自己不好清理吗？下次我帮你。”
“没有下次了。”江别故的耳朵有点红。
容错也不反驳什么，反正下次自己软着声音在求两句，江别故还是会点头的，现在没必要和他对着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小朋友不太爽快了，在惹下去，怕是要炸毛了。
“腰还疼吗？我在帮你按按。”容错从身后抱着江别故，一下下的帮他按着尾骨的位置，江别故没拒绝，静静的享受了一会儿，后来到底不忍心，反手将容错按摩的手握住了：“可以了，快睡吧。”
“我不累。”容错说着还想抽出来继续按，但江别故却没放，说：“睡觉。”
“好。”容错笑着在他的肩膀落下一个吻：“晚安。”
上一次江别故被股东们从公司里赶出来的时候容错就没有去公司，这一次江别故重新回去，容错也没有去，一是有课，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其实也没必要非要去看着，反正结局已定。
但出门的时候容错还是给江别故打了领带：
“你会议结束的时候我差不多也能到你公司，到时候一起吃饭？”
“好。”江别故吻了吻他：“到时候有礼物送你。”
容错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笑了：“我提前说好啊，没什么比你拿着领带把自己扎个蝴蝶结送我更能让我开心的。”
江别故本不想多想，可容错看着领带的眼神让他不多想都难，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你花样够多的了，在多我受不住了。”
容错看他一眼，没在逗他，只是笑了笑，把风衣递给他，自己也穿上了衣服和江别故一起下了楼。
丁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容错看江别故上车离开之后才转身去地库开车去了学校。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江别故又一次站在了自己曾经工作了多年的办公室，不过大概是方城不太喜欢自己办公室之前的装修风格，和记忆中已经大不一样，不过这是小事儿。
很小的一件事儿。
方城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江别故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有些错愕，毕竟这和几个月之前的场景太相似了，但在相似心情也是不同的，上一次自己是笃定江别故会输的那一个，但现在或许江别故才是胸有成竹的人。
“会不会来的太早了些？”方城出声：“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呢。”
“早吗？”江别故回头看他：“半年前方总来到我办公室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早吗？我那个时候可没觉得你进来的不合时宜。”
“你就那么笃定你今天会赢？”
江别故微微一笑，并未回答这句话，迈步向门口走去，路过方城身边的时候有短暂的停顿，却也只是一句：
“会议上见。”
会议室里，江别故是第一个到的，坐在主席位对面的位置，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股东们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还说说笑笑，高谈阔论，但看到江别故坐在这里，又瞬间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江别故当他们不存在，连个眼神都没扫过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江别故在这里，所以即便后来会议室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到齐，却一直都很安静，后来方城也出现了，江别故还听到他小声问了句：“陈董和李董怎么没来？”
至于助理回复了他什么，江别故就懒得听了。
会议正式开始的时候江别故才在丁程的提醒下睁开眼睛，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方城的脸上，一个字的废话都不想说，直接让丁程将手中的资料发放下去，在每个人都拿到一份资料之后，江别故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从会议室的另一端，走向方城：
“各位股东手中拿到的资料是方总掌管JM以来所经手的所有项目，第三页到第四页两个重组失败案例，第五页至第八页三起收购谈判破裂，第9页，两个IPO合作无限期延宕中。”
说完这些江别故也刚好走到方城身边的位置，看着他：
“我掌握的这些资料，应该没错吧？”
“我也有做的好的项目。”方城看着他：“你怎么不提呢？”
“项目做的好不好，我们说了不算。”江别故看向众人：“第十页至第十一页，是JM这两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各位看过之后应该可以衡量出方总是不是可以带大家一起赚钱了。”
“我就算做的不够好，却也没有让JM亏损，可你呢？”方总说：“你已经离开JM半年的时间了，你又能保证什么？”
“各位手中的资料第12页。”一直在旁静默的丁程闻言开口：“是江总和UI银行，以及绿萝基金达成的合作合同，双方均已签订，合同的最后一条条款明确指出，这份合同将在江总重新回到JM，担任董事长一职之后立即生效。”
江别故看着方城，没说话，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股东们开始窃窃私语，方城已经看到原本约定好了要支持自己的股东已经开始躲避自己的视线，他咬了咬牙，却还是不愿意放弃：
“你也说了，是要你在任职之后生效，你能任职吗？”
“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的。”江别故说。
方城轻笑一声：“同样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方城说完就站了起来，不想在浪费时间，反正江别故今天的目的就是要夺回自己现在的位置，在让他多说一句话就越是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他不想在等了：
“既然江别故今天的目的是重新回到JM，那不如各位股东就来投票吧，这样……”
“不用。”江别故淡淡出声打断他的话：“没必要这么麻烦。”
方城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江别故看着他：“方总不是刚才还好奇陈董和李董为什么没来吗？”
都是聪明人，话音一落，方城几乎是立刻明白了什么，江别故也没有让他等太久，开口道：
“资料最后一页，是我收购陈董和李董手上股份的合同，如今我持有公司51%的股份，不管你们怎么投，我都是赢家。”
“方总。”江别故看着他，嘴角是淡然的笑：“你输了。”
——
容错预计的时间没有错，江别故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没多久，他就来了，门也没敲直接走进来，和江别故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就笑了：
“很顺利？”
“嗯。”江别故正在和丁程说事儿，见他出现也笑了：“过来，在这边签个字。”
容错迈步走过去，江别故将一份资料递到他面前，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字处，将签字笔递给了他，丁程看着容错，以为他不会签，就算要签也会去看看文件的内容是什么，但容错却出乎所料的直接拿过笔签了字。
“签好了。”容错将签字笔递给他。
江别故没接，又拿了另一份出来：“还有这份。”
和上一份一样，容错看也没看直接签了字：“还有吗？没有的话我用一下电脑，过来的路上教授问我要份资料，我发给他。”
江别故闻言起了身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他，容错坐下了，对刚才签字的文件依旧半点兴趣都没有，丁程没忍住问了句：
“容错，你就不好奇是什么吗？万一江总把你卖了呢？”
“卖就卖吧。”容错笑笑输入邮箱账号和密码：“我也不是傻子，要是买家不好我还能跑呢，不担心。”
丁程也是无奈的很：
“江总可舍不得卖你，是他把名下所有的财产都无条件赠予你了，包括他在JM公司51%的股份。”
这样的操作总会让人觉得诧异和震惊了吧？但容错闻言也只是顿下动作抬头看了一眼江别故，几秒后问他：
“多少钱？”
江别故笑笑，将合同递给丁程去走法律程序：“不多，一百来个亿吧。”
容错挑了挑眉，也在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径自转过头继续发资料了。
丁程无奈的笑了笑，突然明白了容错这样的反应是为了什么，因为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因为江别故才是他的全部，他从来没想过除江别故之外的可能性，所有这些财产是在江别故名下还是自己名下，在容错看来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丁程看向江别故，他正看着容错，眼眸中的宠溺和笑意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现在的江别故是真的很幸福。
所以有些事情，也到时候了。
虽然在转移财产的时候容错没有提出疑问和质疑，他也是真的不在乎在谁名下，但江别故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情，所以回家的路上容错还是问了江别故：
“怎么回事？”
江别故坐在副驾驶上看资料，闻言抬眸看了一眼窗外，距离小区已经不远了，于是笑了下：“回家说。”
这句话让容错更加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在催，反正江别故都已经说了要告诉自己，那么也不在乎多一会儿少一会儿了。
回到家，豆芽迎了上来，容错从鞋柜拿了鞋出来放在江别故面前，看他换了鞋，又帮他收到柜子里才拿出了自己的，换鞋的同时问他：
“现在能说了吧？”
江别故正在撸豆芽，闻言笑了下：“能。”
但也没有立刻说，脱了风衣，随手扔在沙发上去了洗手间，容错也不着急，跟在他身后将风衣拿起来挂在衣架上也去了洗手间，和他挤在一起洗手。
这一次没等容错在开口，江别故就把之前容错爆炸受伤这件事牵扯到了江云逸和江家人告诉了他，容错闻言洗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震惊的侧脸去看江别故：
“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告诉我？”
一百多个亿的财产给他都没见他有这么大的反应，可就是因为江别故知道容错有这么大的反应所以才选择在家里说，他知道容错担心自己，耐心安抚着：
“当时你受伤住院，我不好拿这件事让你担心，在说那个时候江云逸已经控制住了，江家的人就算还看中我这点财产，也要顾忌一段时间不会做什么，所以我很安全。”
“这只是你的猜想，你的以为！”容错看着他：“万一他们真的敢呢？万一他们就是要破釜沉舟呢？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让我怎么办？”
“所以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医院里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对不对？”江别故将自己的手洗干净，看容错还愣着，又抓着他的手挤了洗手液去帮他洗，眉眼低垂着，声音很柔和，带着讨好的意味：“容错，我不可能让自己有事的，我舍不得你的。”
洗手液在两手之间打出了泡沫，又被江别故抓着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继而又抽了洗面巾出来一点点的为他擦干，做完这一切见容错还是一副话也不说的模样，江别故就没由来的心疼，于是凑过去吻了一下他，轻声说：
“我错了，别气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以往江别故吻他的时候他总会反客为主的，但这一次他却站在原地没什么反应，江别故知道他其实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在后怕，后怕自己真的在那段时间出什么事情。
他没有办法承受那个万一。
所以江别故愿意安抚他，用任何方式。
他想起了今天离开家之前容错跟自己说的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江别故也顾不得了，又吻了一下他，轻声打着商量：
“等下我用领带把自己扎上蝴蝶结，送你做礼物赔罪，好吗？”

第99章
这个晚上容错可谓是把江别故送这个礼物拆了一遍又一遍,送礼物的人可能觉得自己多少有点理亏，所以全程配合度都很高,怎么拆都不会生气，以至于最后礼物都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容错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抱起来去清洗，动作很温柔，和刚才拆礼物的时候判若两人。
确实也应该温柔，自己都这么奉献了。
回到床上的时候，江别故有短暂的醒来，还不忘容错的情绪,抓着他的手意识不太清醒的问他：
“还气吗？”
“睡觉。”容错吻吻他：“不累就再拆一次。”
江别故勾了勾唇角，撒了个娇：“手腕疼。”
下一秒容错的手掌便摸了过去，温柔的为他小心捏着，江别故似乎真的累极了,没几秒的时间就睡着了，连容错叫了他一声也没反应。
灯还没关,借着昏黄的光线容错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手腕处确实有些红痕，根据这段时间的经验,这样的痕迹明天指定是要变淤青了。
可是拆礼物的时候他真没用多大的力气,是在拆礼物的中途礼物一次次的受不住自己挣脱才造成的。
可不管是怎么造成的,江别故明天是要去公司的,如果真有淤青怕是也不好解释。
容错下了床去冰箱拿了冰块，又去洗手间拿了毛巾包住给他冰敷,冰冷的触感到底是让人不适的,江别故睁开眼睛看过来,垂眸看了一眼手腕的位置，意识到容错在做什么,笑了下：
“没事儿。”
“怕有痕迹。”容错看着他：“明天有人找你签字的话会露出来，你怎么解释？敷一会儿。”
两只手腕的红痕都敷了快半个小时之后容错才重新上了床，江别故已经睡了过去，但容错上来的时候他又下意识的往容错这边靠了下，在容错的肩膀处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容错垂眸看他，很喜欢他这下意识的依赖，笑着去亲他的额头：“今天辛苦了，晚安。”
第二天容错先起的，做好了饭才来叫江别故，原本以为他还没有醒，可推开卧室的门才发现他已经坐了起来，眉头微微蹙着在醒神。
和他一张床上睡了这么久，容错一看就知道他是起床气犯了，也不理他，径自拉开了窗帘，去洗手间给他挤牙膏，准备漱口水。
做好这一切走出来的时候，江别故还是那个样子，容错便走过去想要看看他的手腕，却不想刚碰到他就被他缩回去了，眉头也蹙的更深，容错看着他忍不住的笑，这起床气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不看就不看吧，反正等下也是能看的，容错便起身去了衣帽间整理他今天要穿的衣服，从配饰衣柜里选领带的时候不由的又想起了昨天晚上他红着眼睛求饶的画面，心就难免有些痒痒的，但这事儿怕是以后都不再好进行了。
拿着衣服出去江别故已经不在床上了，洗手间里有声音传来，容错放下衣服走了过去，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相遇，容错笑了下，没说什么，走过去将他另一只暂时没用到的手拿起来看了看，没看到淤青便放了心。
江别故吐了漱口水，容错笑问他：
“有不舒服吗？”
江别故抬头看一眼镜子里的他：“这问题似乎没什么意义？”
“有的。”容错靠着墙壁看他：“你要是不舒服的话，以后我就不这么玩了，你要是觉得还行，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
江别故无奈的看他一眼，没理他，继续洗漱，容错便逗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还行了？”
江别故还是不说话，容错也没多执着的要等，迈步准备出去整理床铺的时候江别故却意外的出了声，他说：
“还行。”
容错停下脚步看他，笑容加深：
“那，以后我还这么来？”
江别故没看他，淡淡应了一声：“嗯，可以。”
容错没忍住，转身回去站在江别故的身后，扯开他睡衣的衣领张嘴咬在了他的肩膀，江别故都已经很习惯容错时不时咬自己的举动了，笑看着镜中的他，纵着他没说话。
容错咬完了又亲亲那一处：
“哥，你这么惯着我，会惯坏的。”
“坏就坏吧。”江别故笑笑，回手摸摸他的脑袋：“我家小孩儿，我自己兜着。”
从这天开始江别故便忙了起来，昏天暗地，时常出差，即便人在北城的时候每每下班也都已经是深夜，容错当然心疼他，可他也清楚江别故刚重新回到公司，等待他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很多，他也是身不由已。
容错从未说过什么，早起做好饭送他出门，晚上他若有应酬便询问好时间地点去接他，若没有，下午下了课之后就会去他的办公室，一边学习一边等，等他忙完，两个人再一起回家。
江别故忙，那么他就尽可能的让自己空出时间来去陪他，哪怕各自忙各自的一句话也不说，但容错知道，知道江别故喜欢自己在他触手可及，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不止江别故喜欢，容错也喜欢。
只是喜欢归喜欢，忙起来难免还是会忽略一些事情，这天早上江别故难得比平时起的早了一些，却没想到容错比他起的更早，不过旁边还有温度，应该离开的时间不长。
江别故没想太多，下床去洗手间，因为没有声音他自然而然的以为卫生间里没有人，却不想门推开，就看到容错在淋浴间里自我纾解。
没这样被撞到过，容错有些尴尬，停了下来笑看着江别故：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江别故看着他，没说话，他突然意识到自从自己回到JM，从那次礼物事件之后，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但容错再也没和自己做过，自己忙起来睡觉的时间本就不多，脑子里倒真的没这回事，却不想忽略了容错。
容错血气方刚的年纪，开荤不久，自然对这方面的需求就多一些，但自己好像仗着他心疼自己忽略了。
江别故走过去，容错笑着扯过浴巾围在了腰上，解释了句：
“早晨都这样，理解？”
江别故没说话，也没放任容错想离开的举动，他将容错抵在了墙边，抬手扯掉了他的浴巾，轻声说：
“抱歉，在这方面我忽略了你的需求，上午有会，时间可能不太够，我先用别的方式帮你，晚上再好好做，行吗？”
容错想说不用，但江别故已经蹲了下去，这么多天没做，又是面对这样的场景，容错怎么可能忍得住，抬手把江别故额前的头发往后顺了一把，轻声告诉他：
“那我快一点。”
江别故眨了眨眼睛，算是回答。
因为江别故的一句晚上好好做，容错午后就来公司了，时间还早，江别故还没开始工作，靠坐在椅背上正在闭目养神，容错关上门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还没到他身边呢，江别故就出声了：
“我没睡着，吓不着我。”
“我可没想吓你。”容错俯身亲了他一下：“我就想亲亲你。”
江别故笑笑：“芒果味儿。”
“嗯。”容错将一盒水果放在办公桌上：“买了一盒果盘，偷吃了一块，味道还不错。”
江别故一直笑着，却一直没睁眼，容错知道他不是困的，多半是累着了，便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走到他的背后去给他按摩太阳穴的位置，江别故抓住他的手：
“不用，还好。”
“我可不是为你。”容错说：“你舒服了，晚上我才能尽兴。”
江别故闻言笑出来：
“这一上午都在想这事儿？”
“啊。”容错也坦白的应了：“一直都在想，不过放心，知道你忙，不会把你折腾太狠。”
江别故没说话，容错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江别故说了句：
“我明天休息，不来公司。”
“嗯？”容错有些意外：“忙完了？”
“差不多了。”江别故说：“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了，接下来我也能轻松一点了。”
容错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下来，笑了：“那晚上我就按我想法来了。”
“嗯。”江别故说：“不过天气热了，大家能看得到的地方别留痕迹就行，其余的……随你。”
容错看他：“怎么样都行？”
江别故几乎是没什么犹豫的应了声：“嗯，都行。”
因为江别故的一句‘都行’，整个下午容错都有点心神不宁，时不时的目光就落在了江别故的身上，江别故本来就时不时的注意着容错，所以对于容错看向自己的目光总能逮住几次的。
这让他不由的想到了自己刚发现容错喜欢自己，试探他的那段时间，他们也好像现在这样，一个会客区一个办公桌，容错时不时的看自己，而自己也时不时的去打量容错。
只是那个时候江别故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和这个小孩儿在未来亲密成这种关系。如果早知道逃不开的话，他不会让小孩儿辛苦这么久的。
不过或许就是因为辛苦了这么久，所以现在和未来才显得弥足珍贵，他也更能懂得容错的好。
或许是心里都有点事儿，不管是江别故的工作，还是容错的课题，都很有效率的提前完成了。
两人都各自收拾了东西想提前下班，先去吃个饭，然后再回家，却不想东西刚收拾好，丁程就敲门走了进来，看到两人都收拾好了东西，不由笑了下：
“要下班了？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江别故笑了笑：“小孩儿饿了，吵着要吃东西，不过也不在乎这几分钟，有事儿？”
容错因为江别故的这个形容不由的摸了摸鼻子，饿了？嗯，也的确是有点饿了。
但就像江别故说的，再饿也不差这几分钟，只是容错怎么也没想到丁程会对江别故提出辞职，他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个信封放在了江别故的面前：
“江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容错闻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起身走过来：
“丁程哥，你要辞职？”
“是。”丁程笑看容错：“现在JM重新回到了江总手里，不可能再有任何意外，生活上也有你照顾，我的任务完成了，想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容错有些没明白：“任务？”
丁程没说话，江别故却开了口：
“你知道我永远需要你。”
“我知道。”丁程说：“可现在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工作方面的事情我已经和人事部打好招呼，他们会尽快调任新的助理上来和我做交接。”
江别故看着丁程，目光很是不舍，丁程见此笑笑：
“又不是不见面了，不是上下属，也还是朋友。”
江别故知道留不住他，便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出来：
“把这份合同签了，我同意你辞职。”
容错没想到江别故会同意，想说什么，可又觉得不该说什么，丁程的话似乎已经说的够清楚了，这份工作和他现在的生活都不是他想要的，既然不是，为了江别故的便利而勉强他，似乎也不应该。
所以容错保持了沉默。
丁程翻开江别故递过来的合同错愕了一瞬，推了回去：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能。”江别故说：“JM有现在的成就，你功不可没，更何况，这是以他名字创建的基金，把它交给你，我觉得再合适不过，你也不想和他分开吧？”
丁程沉默了下来，几秒后眼圈慢慢红了，没再说什么，拿起签字笔在合同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江总。”
丁程离开了，江别故靠坐在椅背上许久没声音，不知道在想什么，后来回过神看到容错还站在原地看他，便招招手让容错过来了，容错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来看着他，江别故便握住了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江别故知道容错在疑惑和震惊什么，所以不等他开口就告诉了他：
“丁程喜欢纪眠，我一直都知道。”
虽然他们刚才的对话已经让容错有了这样的猜测，可真被证实的这一刻，他还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可是容错觉得自己又是能理解的，如果自己是丁程，他大概也可以做到这样的，丁程和他一样，都没什么别的奢求，甚至不奢求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希望喜欢的人能好，喜欢的人喜欢的人，也能好。
可到底自己比他幸运，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了自己，可他喜欢的人却给不了他任何的回应。
“他一直都在替纪眠照顾我，我也知道。”江别故捏了捏容错的小拇指：“虽然他从来没告诉过我纪眠是什么时候拜托他的，可车祸发生的时候他也在车上，受了轻伤，我猜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吧，如今看到我走了出来，身边也有了你，所以才会觉得完成了纪眠最后的托付吧。”
“现在他要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没道理拦着的。”江别故说。
容错看着丁程离开的方向：
“可他想要的生活是什么呢？纪眠哥已经不在了，如果你也不需要他照顾了，他要怎么生活呢？”
人是需要信念的，丁程这十几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照顾好纪眠喜欢的人，可如果纪眠喜欢的人好了起来，他要怎么办呢？容错有些担心。
“他会好好生活的。”江别故说：“我把纪眠基金给了他，他既然接受了就会好好照看的，不会有事的。”
“纪眠哥希望你能走得出来，也肯定不希望看到丁程哥继续这么下去。”
江别故点点头，抬手去捏他的耳朵，微微笑了：
“或许不久之后他会遇到另一个容错，带他走出来。”
……
江别故不再那么忙的时候，两个人的生活步调便慢下来许多，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还是容错等江别故，可江别故偶尔也会过来陪容错上课，即便听不懂，却还是陪着。
网上关于他们的照片越来越多，教室里，校园里，超市里，大街上，他们没避着任何人，大大方方的出现，大大方方的恋爱。
至于网上是个什么评价，他们就不太知道了，因为不管是什么，都影响不了他们的生活。
时间快得让人抓不住它的尾巴，日子不知道怎么过去的，但转身却又是11月27。
这天容错一大早就带着豆芽来看纪眠，将一束向日葵放在他的墓碑前，笑着告诉他：
“我哥出差了，本来昨晚该到家的，可遇到航空管制，现在才刚上飞机不久，我先过来，在这边等等他，顺便和你说说话。”
“我哥挺好的，工作顺利，身体健康，也胖了一两斤，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偶像包袱，还闹着减肥呢，我没让，胖点挺好的，不过我觉得他在这出差的一个礼拜里，肯定悄悄减了。”
“随他吧，他开心就好，健康就好。”
……容错陪纪眠说了会儿话，有粉丝过来的时候容错便带豆芽去旁边的树林里转了转，临近十点的时候，容错才看到了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沿着台阶一步步的走来。
容错在树林里看到了，也没走过去，撸了撸豆芽的脑袋：
“这样的天气都还要风度不要温度呢，你说他冷不冷？”
今天还真不是个好天气，阴沉沉的裹着北风，吹的人头疼。
豆芽没应容错，倒是江别故走到纪眠墓碑前停下的时候汪汪叫了两声，似乎在提醒他自己在这里，江别故看了过来，对容错笑了笑，容错没理他，继续和豆芽散步了。
江别故看着容错有些生气的小表情，没忍住笑了，对纪眠说：
“生我气了，嫌我穿少了。”
纪眠笑看着他，似乎在看他的笑话。
“来晚了，别介意。”江别故说：“但我还得早点回去，今天天气太冷了，风也大，小孩儿在这儿等我时间太长了，我怕他身体吃不消，下次早点来看你，多陪陪你。”
纪眠才不会跟他计较这个，依旧笑着，江别故也笑了笑，迈步走向小树林里的容错。
一人一狗背对着他蹲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等近了才发现不远处竟有只小松鼠，两人看的正着迷，但大概是又有新人来，小松鼠立刻跑了，容错感受到什么，转头看了过来，和江别故的视线对上，江别故笑笑：
“这么看着我，是想跟我回家吗？”
容错一愣，觉得这话莫名有点儿熟悉，随即想到什么，笑了起来问他：“可以吗？”
江别故跟容错第一次问他的时候一样，点了点头：
“可以。”
离开树林下山的时候容错说要去跟纪眠打个招呼，江别故说他已经说过了，容错便没坚持，和他肩并肩，任由江别故把手放在了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容错握住了，有点凉，但比想象中好。
“回去冲个热水澡。”
“好。”
“下次记得穿羽绒服，纪眠哥不会嫌你丑的。”
“好。”
“再煮碗姜汤喝？虽然不一定会感冒，但以防万一吧。”
“好。”江别故笑着应了。
豆芽走在两人面前，闻言回头叫了两声，似乎让他们不要忘了还有一只单身狗需要照顾，容错听到了，抖抖牵引绳：
“回去也给你碗姜汤喝。”
豆芽满意了，转头又往前走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雪来，江别故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山上的纪眠，微微笑了。
容错也看过去，开口：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
“嗯。”江别故回过头来看他，笑着说：“特别幸运，遇见你。”
容错也笑：“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