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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在太子和四爷都重生了的清宫当团宠
作者：醉酒花间
内容简介
 胤祈是个意外托生在清宫的新手系统，生母佟佳皇贵妃。 最开始，他觉得，有个身份尊贵的额娘，有个养在额娘身边的未来皇帝哥哥，只要小心谨慎，安稳活下去不是问题。 只是某天忽然发现，他那金尊玉贵的太子哥哥，似乎是重生回来的，他那少年老成的未来皇帝哥哥，似乎也是重生的。 还不太明白怎么完美的伪装成人类的小系统:懵.jpg * 经历过后世风雨的太子和四爷重活一世，对皇位已经没了执念，在他们心中，谁当皇帝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大清强大起来，强大到让别的国家连造次的念头都不敢有。 大概是他们重生的蝴蝶翅膀，前世佟佳皇贵妃早夭的那个孩子不光活了下来，还成了个小阿哥。 太子:将来会有周边蕞尔小国兴风作浪，未雨绸缪，该准备起来了。 四爷:西方诸国觊觎我大清丰腴富饶，稳妥起见，还是先下手为强。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子：汗阿玛年富力强，好好保养的话再撑个五六十年没问题，兄弟们跟哥走，看看周边还有哪个不听话，扛起炮来揍他丫的！！！ 四爷：胤祈别乱跑，躲在四哥身后，粗活累活让别人干。 后面的数字军团： 一直被无视的康熙： 跳坑须知： 1.主角团宠，独自美丽莫得cp 2.架空背景，剧情纯属想象，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看文图个开心，考据党饶了我吧，跪谢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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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康熙二十二年，闰六月刚到，紫禁城就热的跟火炉一样。
承乾宫灯火通明，佟佳皇贵妃憔悴的坐在里间的床榻上，看着襁褓里毫无血色的小娃娃，拭泪的帕子已经湿透了。
她入宫多年，只得了这一个孩子，不求孩子能有多大出息，只求能亲眼看他长大成人，可这孩子生来孱弱，她求神拜佛将诸天仙人念了个遍儿，也没有哪位神仙显灵。
孩子的情况非但丝毫没有好转，现在更是有了早夭之相。
太医一直守在承乾宫，隔半个时辰就去把一次脉，连煎药都是在外面院子简单搭了个棚，小阿哥眼看着就要活不成，皇贵妃的身体也离不得药，这两位哪个出了事，他们这些太医都落不到好下场。
“娘娘，小阿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熬过去的。”大宫女海棠轻声劝道，心里也没敢报太大希望，小阿哥出生不到一个月，刚生下来的时候哭声跟猫崽儿一样弱的几乎听不到，宫里这些年夭折了那么多孩子，难受的再狠，日子还得继续过。
脚步声逐渐远去，房间里很快恢复了静悄悄，窗子关的严严实实，一丝风也吹不进来，小阿哥的身体太弱，殿中不敢放太多冰盆，闷热闷热的让守在外间的嬷嬷汗流浃背。
襁褓中的小娃娃悄无声息睁开眼睛，数不清的数据流在里面飞速的运转，在昏暗的屋子里看着格外诡异。
它是大宇宙三千世界监管局晋江系列穿越组系统0017，完成新手培训后分配到宿主，于十九天前开始第一次任务。
这次任务的小世界是古地球史中的某个国家的某个朝代，这个叫清朝的朝代虽然只存在了不到三百年，但却是他们穿越组的热门任务点，它们这届新系统一共9999个，其中有8888个都是这个朝代衍生而出的小世界。
身为一个优秀的新手系统，就算有那么多竞争对手，它也一定能带领宿主拔得头筹，从此征服星辰大海，走上统生巅峰。
然后，壮志凌云的新手系统就发现，它联系不上总部分给他的宿主了。
【大宇宙三……滋……千世界监管局晋……滋……江系列穿越组系统0017……滋……呼叫宿主……滋……】
【大宇宙三……滋……千世界监管局晋……滋……江系列穿越组系统0017……滋……呼叫宿主……滋……】
【大宇宙三……滋……千世界监管局晋……滋……江系列穿越组系统0017……滋……呼叫宿主……滋……】
……
电子音夹杂着滋啦滋啦的噪音，重复响了好多遍也没有得到回应，系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数据流乱了一瞬，然后继续呼叫。
【大宇宙三……滋……千世界监管局晋……滋……江系列穿越组系统0017……滋……呼叫总部……滋……】
【大宇宙三……滋……千世界监管局晋……滋……江系列穿越组系统0017……滋……】
【大宇宙三……滋……千……滋……世……滋……界……滋……滋啦……】
……
小娃娃眨眨眼，眸中的数据流渐渐褪去，而后变成与寻常婴孩一般无二的漆黑瞳仁。
与宿主和总部失联的第十九天，系统0017终于意识到，它第一次带领宿主出任务，就把宿主的精神体给弄丢了。
不光把宿主的精神体弄丢了，还把自己也弄丢了。
弱小。
可怜。
又无措。
离开总部之前，它和其他9998个同系列系统一起接受穿越组新手培训的结课考试，它可是这一届新手系统的第一名，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令统措手不及的状况？
《新手系统指南》上面列了10086条遇到意外的解决方法，它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愣是没有找到一条适用于现在情况的内容。
难道以前没有发生过系统将宿主弄丢的情况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它会不会成为《新手系统指南》上第10087条案例？
怎么这样啊？
噫呜呜噫。
*
另一边，海棠小心翼翼将主子扶回床榻休息，看她依旧在擦眼泪，于是低声说道，“娘娘，四阿哥担忧娘娘的身体，连着几天吃不好也睡不好，您就算不为着自己，只为了两位阿哥也得好好保重身体。”
娘娘见不得风，雪蚕丝织成的锦缎清凉宜人，正适合这个时候用，女人月子里最容易落下病根，小阿哥眼瞧着就要不好，娘娘哭了这么些天，不能再哭了。
佟佳皇贵妃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打起精神让宫女将四阿哥抱来，“四阿哥吃不好睡不好，他身边的奴才怎么伺候的，本宫还没死就开始怠慢他，若哪天本宫死了……”
“娘娘！”海棠脸色大变，什么也顾不得赶紧打断主子的话，“娘娘还要护着两位阿哥长大，可不能胡说。”
很快有宫女带四阿哥过来，刚刚六岁的小孩儿眉眼精致可爱的紧，看到半躺在床上的皇贵妃眼眶一红，挣开宫女的手小跑着过去，“额娘。”
皇贵妃看到好些天没能见到的四阿哥，心中酸涩眼泪又落了下来，将小孩儿抱在怀里，哽咽道，“额娘只是几天没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四阿哥胤禛只是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强忍着才没有太过失态，他以为自己已经魂飞魄散，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再醒来竟然回到了幼年。
刚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就被宫女带到了这里，不知为何活过来的雍正帝看着殿中的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
上天眷顾，在经历了百年的煎熬之后，他又活了，活在额娘还在的时候。
他知道这个时候，额娘因为八妹妹早夭大病一场，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好，缠绵病榻几年之后终于还是撑不住去见了那个无缘亲近的女儿。
他不是额娘亲生，生母是德妃乌雅氏，只是他出生时乌雅氏身份低微，刚满月就被抱到了承乾宫，之后一直长在额娘膝下。
宫里的下人捧高踩低，以为额娘有了亲生的孩子就不会再管他，上辈子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知道他不是额娘亲生的，可亲生额娘还有其他孩子，他这个自小养在别处的儿子怎么比得过亲手养大的，只是多余的罢了。
额娘病逝之后，他便真的成了没娘的孩子。
胤禛咬着嘴唇将翻涌的心绪藏起来，可惜通红的眼眶一点儿也没消下去，皇贵妃以为他这几天受了委屈，心中满是愧疚，不敢让孩子看到自己的眼泪，只是抱着他颤声呢喃，“禛儿别怕，额娘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额娘只有你了。”
“额娘。”胤禛小声唤了一句，安慰的轻拍着伤心欲绝的皇贵妃，他知道八妹妹不足月就早夭，大概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他也不想让额娘伤心，然而生死有命，即便他重活一世，几天的时间也想不出该如何让八妹妹活下来。
海棠站在旁边，看着母子俩亲近低叹一声，轻手轻脚退到外面，希望四阿哥能让主子振作起来，而不是一直沉溺于小阿哥可能早夭的悲痛之中。
*
夜半时分，承乾宫一片寂静。
新手系统0017双目无神看着头顶，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在别人眼中已经半只脚踏进阎罗殿，在发现自己不光联系不上宿主还联系不上总部之后，只好磕磕绊绊的接手本该属于宿主的身体。
它……他只学过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系统，没学过怎么伪装成人类，他只是个刚出厂的新系统，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他？
伪装人类要怎么做来着？
哦，首先要活下去。
孱弱的小娃娃闭上眼睛，将这具身体的数据整理出来，看到上面显示的【命不久矣，建议放弃】，陷入沉默。
穿越组的规矩，宿主负责做选择，系统负责辅佐宿主走上人生巅峰，身体肯定是宿主选的，和他没有关系。
这届的宿主怎么回事，为什么选一个命不久矣的身体？
现在木已成舟，想换也来不及了，只能用他为数不多的能量来维持生命，如果他还有机会回到总部，一定在评分的时候给这次的宿主超大的差评然后拉黑。
这种坑系统的宿主不能要，他以身试毒给别的小伙伴当例子，用惨痛的教训告诉他们，遇到这个宿主之后，什么都别管，快跑！！！
可是，谁来给他提醒啊？
他只是个刚出厂的小系统，还没有做过任务，更没有完成任务的奖励，只有出厂自带的一丢丢能量以及新手系统培训班结课考试第一名的奖励，加起来也没有多少，如果在能量耗尽之前依旧没能联系上总部，他就该成为监管局失踪系统名单上的名字之一了。
噫呜呜噫。
他好惨呀。
小系统眼含热泪，慎之又慎的用自己那只有一丢丢的能量温养身体，只堪堪将身体状况维持在【缠绵病榻，建议放弃】就不敢再输送能量了。
【命不久矣，建议放弃】是最差的身体状况，显示这种情况的身体最多只能再活十天，【缠绵病榻，建议放弃】虽然也是建议放弃，但是至少性命还在。
身体病弱不是大事儿，他是系统伪装成的人，不是正经人，病痛对他而言只是毛毛雨，比起生病，还是能量耗尽成为失踪人员更可怕。
所以，他的能量能撑到总部主动联系他吗？
*
四阿哥昨天晚上在皇贵妃哪儿待了好一会儿，看皇贵妃精神不济，担心她的身体撑不住才主动离开，重活一世，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六岁大的孩子板着脸稳稳地走在地上，在旁人眼中便是故作老成，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他在紫禁城当了两百多年的幽魂，没有转世投胎进入轮回，也没有魂飞魄散消失在天地间，只是被禁锢在紫禁城中不能解脱。
那两百多年经历的事情太多，生前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当年要死要活争抢的东西，回头想想似乎也没那么重要，家不家国不国，最终还是外敌肆虐民不聊生。
如今汗阿玛还年轻，大清国力强盛，他有足够的时间引导汗阿玛看到外面的威胁，剩下的事情就只能等到长大才行，额娘心思郁结身体不好，他要想办法让额娘开心起来，避开英年早逝的命运。
小孩子的身体熬不住，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等他醒来，外面天已经亮了。
宫里的规矩，皇子到了六岁就要去上书房读书，卯入申出课业极重，满、蒙、汉三种文字都要学，还要熟读《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
额娘为了八妹妹殚精竭虑，汗阿玛最重视皇子的课业，为什么也没有提起这事儿？
胤禛掀开薄被，从脑海中翻出模糊的记忆，然后木着脸下床，想起来了，汗阿玛正陪着太皇太后在塞外避暑，直到八妹妹没了都没回来。
外面的宫女听到动静进来，一边伺候小主子穿衣洗漱一边说道，“四阿哥，娘娘传话过来，让你醒了之后陪她用早膳，顺便看看小阿哥。”
太医今早把脉，说小阿哥的情况好了许多，承乾宫上下一片欢喜，都在念佛祈祷，期待他们小阿哥能熬过这一劫。
胤禛刚穿好衣服，听到这话后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什么小阿哥？
不是八妹妹吗？

第2章
*
天刚蒙蒙亮，张太医就轻手轻脚的进了内殿。
人才济济的太医院，他是最擅长给小儿诊病的太医，在小阿哥刚出生就一直守在承乾宫，别的同僚还能时不时回太医院休息，他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皇贵妃娘娘是宫里的老人，这么些年来看着别的妃子的孩子一个个长大，好不容易有了亲生的孩子，那是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可惜小阿哥命不好，承受不住这天大的福气。
张太医无声叹了口气，将药箱放在桌上，静下心来给小阿哥把脉，然后脸色大变，看着小娃娃依旧没有血色的脸，慎之又慎的换了只手又诊了一遍。
原本油尽灯枯的脉象，竟是起死回生又稳了下来，虽说依旧虚弱不堪，但是至少没了早夭的险象。
好事儿！
好事儿啊！
张太医忍着激动，怕自己出现误诊白高兴一场，快步走到门口让人去太医院多叫几个太医过来，如果他没有诊错，小阿哥很可能会熬过这一劫。
就算身子孱弱离不得汤药，好歹命保住了，皇贵妃娘娘没有皇后之名却有皇后之实，那些让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珍贵药材在宫里跟杂草一样常见，只要小阿哥活着，再怎么孱弱也能调理过来。
守在门外的宫女听到吩咐，以为小阿哥要不好了，脸色大变慌忙喊了个小太监去太医院，自己脚步匆匆去了正殿。
张太医还想再说什么，结果手刚抬起来，几个小太监全跑远了，只剩下紧张到发抖的宫女。
罢了，转悲为喜总比白开心好。
皇贵妃昨夜睡的晚，刚刚醒来就听到外面的动静，来不及洗漱，只披了件外衣就要出去，幸好海棠及时将人劝下，这才没让她一大早就出门吹凉风。
太医院的太医们来的很快，张太医紧张又期待的看着同僚们轮流为小阿哥把脉，看到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几个人到外间低声交谈，确定小阿哥的情况稳了下来终于松了口气，看到皇贵妃泪眼婆娑过来，慌忙上前道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小阿哥吉人天相熬过来了。”
佟佳皇贵妃已经做好听到坏消息的准备，听到太医这么说，双脚发软堪堪扶着海棠站稳，愣了好久才终于缓过来，快步走到房中看着还在睡着的小娃娃，咬着帕子不让自己哭出声，“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她苦命的孩子……保住了。
张太医的话说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走起路来都轻快不少，海棠也激动的双眸含泪，拉着几位太医仔细询问小主子的情况，听到张太医说小阿哥生来孱弱，此后必须得用各种贵重药材养着，脸上的喜色也没有散去。
宫里不缺贵重药材，承乾宫更不缺，只要小主子活着，她们多少药材都拿得出来。
太医们为了自保，什么事情都是往稳妥了说，他们说小主子熬过来了，那就一定是可以放心了。
海棠在外面仔细听太医们叮嘱，另一个大宫女铃兰扶着落泪皇贵妃，轻声劝道，“娘娘，小阿哥熬过来了是好事，快把眼泪擦了，小主子肯定也不想看到您落泪。”
然而皇贵妃眼中只剩下她可怜的孩子，手指颤抖着碰了碰小家伙的脸蛋，又哭又笑眼泪流的更凶了。
系统0017刚刚接受新的身体，还没有适应人类躯壳对他的禁锢，听到声音后皱了皱鼻子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身体。
他习惯了在数据世界中畅通无阻，陡然代替宿主伪装成人类婴儿，就算身为系统没有人类的情绪，这会儿也感受到了紧张。
还好他是穿越组的系统，数据库里储存了很多古地球的知识，目前只剩下一个问题，他以前学的是如何利用这些知识来辅佐宿主，而不是亲身上阵来伪装成人。
他们那个时代的人类和古地球时期的人类除了模样几乎没有相同的地方，现在身边也没有个参考对象，只靠理论真的不太好联系实际。
太难了。
当人真的是太难了。
皇贵妃察觉到小家伙的动静，慌忙收回手擦干净眼泪，看着闭着眼睛挥动小手的小家伙眼中满是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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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过来的时候，皇贵妃已经平复了心情，宫人的精神气儿回来了，看着四周都觉得亮堂不少。
几个大宫女忙碌着布置早膳，小阿哥的乳母被叮嘱了一遍又一遍，哪些东西能碰哪些东西不能碰记的清清楚楚，丝毫不敢越过雷区。
小主子好不容易熬过来，如果因为入口的奶水再出了问题，她们就真的万死难辞其咎了。
“禛儿过来。”皇贵妃笑容温婉，将人揽在怀里揉搓了一阵，然后温声说道，“禛儿还没有见过弟弟，待会儿用过膳，额娘带你去看弟弟。”
胤禛还在疑惑记忆中的八妹妹为什么会变成弟弟，是他重活一世带来的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只是还没等他想出个子丑寅卯，就已经走到了正殿，昨晚见到额娘心中激动才那般亲昵，现在已经过了一夜，就算身体还是个孩子，他内里也还是个比额娘大几百岁的孤魂，不能再和昨晚那样作出小儿痴缠的模样。
“额娘。”四阿哥稍稍退后，黑白分明的眼睛带了些忐忑不安，看着气色比昨晚好了许多的皇贵妃，依旧忍不住眼眶发红，“额娘，弟弟还好吗？”
“好多了，有额娘在，弟弟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皇贵妃拿了帕子，动作轻柔的将小孩儿的手擦干净，待他在旁边坐好，才轻轻说道，“禛儿，额娘这些天没有精神管事，如果听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只当没听到就好，你只需要知道，在额娘心里，你永远是额娘的儿子。”
她昨晚就察觉到胤禛的反应不对劲，这孩子刚满月就被抱到承乾宫，她膝下无子，向来是将这孩子当亲生的来抚养，就算她这些天有些疏忽，这孩子也不该那么惶恐。
像害怕昨晚就是他们母子俩见的最后一面，委屈的让人心疼。
她入宫多年，不争不抢却不代表她没有手段，要在这后宫中生存，只有皇帝的宠爱远远不够。
皇贵妃身为后宫位份最高的妃子，行皇后之实打理后宫，更是将承乾宫治理的如同铁桶一般，她昨晚睡前特意吩咐海棠去查四阿哥身边发生了什么，然后，今晨知道小阿哥否极泰来的高兴就被冲散了许多。
皇上让她抚养四阿哥，就算玉牒没有改，四阿哥也是她的儿子，德妃平日里对这个儿子不管不问，这个时候却悄无声息让宫女散播消息，让年仅六岁的四阿哥知道自己的身世，究竟是何居心？
皇贵妃知道自己养大的孩子有多聪慧，更知道这孩子听到传言后可能会钻牛角尖，与其让他从旁人口中听些乱七八糟的话，不如她亲自来说。
胤禛没想到会听到这些，抿了抿唇低头掩下情绪。
上辈子额娘在八妹妹走后身子一直不好，手里的权利也渐渐下放，让惠宜荣德四妃代管宫中内务。
他知道额娘心里是在意他的，只是宫里的下人看他非但没有生母庇佑，甚至还被生母当做眼中钉，也跟着开始怠慢他，之后他的日子才慢慢难过。
还好他是个阿哥，到了年纪就能出宫开府，仔细想想，其实也没有受太多委屈。
他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被生母针对时茫然无措的四阿哥，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再回到这时，自然不会在乎别人的话。
他雍正皇帝，上辈子受到的谩骂还少吗？
饭桌旁，时年六岁的四阿哥郑重其事的抬起头，看着这辈子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的额娘，保证道，“额娘放心，儿子已经长大了，知道如何分辨亲疏。”
“还是个奶娃娃，怎么就长大了？”皇贵妃在儿子鼻尖上点了点，给他把菜夹好，让他自己用筷子吃饭。
四阿哥认认真真的谢过额娘，拿着筷子开始吃饭，小孩儿一板一眼有模有样，故作老成的模样看的皇贵妃心情大好，还比往常多用了一碗蛋羹。
母子俩其乐融融，看的旁边的宫女嬷嬷心中酸涩不已，她们都是皇贵妃身边的老人了，不少都是从佟家跟过来的，对皇贵妃再忠心不过。
前些天承乾宫乱成一团，便有些拎不清的混了进来，她们原本还担心四阿哥知道自己不是主子亲生的之后和主子离心，现在看到他们母子俩没有任何隔阂，总算是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主子生了孩子，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她们先前一直在担心，如果小阿哥没保住，四阿哥又一心只想着亲生母亲，忽然间失去两个孩子，主子如何承受得住？
所以她们只是悄悄处置了那几个碎嘴子的宫女，在皇贵妃主动问起之前，都默契的没有让主子知道。
还好事情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她们小阿哥保住了，四阿哥和主子也像以前一样亲近，永和宫那位再怎么耍心机，也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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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牵着四阿哥去内间的时候，乳母们都在外间候着，夏嬷嬷端着熬好的药进来，朝两位主子福身行礼，然后将好奇的睁大眼睛的小阿哥抱起来。
四阿哥踮起脚尖，皱起眉头仔细地看着被嬷嬷抱起来的小娃娃，没生过小孩儿也见过小孩儿，他上辈子那么多儿子孙子，很清楚刚出生的孩子是什么样。
这个弟弟和八妹妹一样生来孱弱，明明已经快满月了，却没比刚出生的小婴儿大多少，看过来的时候带着婴孩特有的单纯，额娘长的好看，这个弟弟长大后肯定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四阿哥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出这个傻乎乎的弟弟和寻常婴孩有什么区别，确定妹妹变成弟弟只是意外，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能回到幼时，自然也有其他人能借尸还魂，如果有孤魂野鬼借了他妹妹……借了他弟弟的身体试图祸乱人间，就算拼着额娘伤心，他也会想办法让这孤魂野鬼悄无声息的魂飞魄散。
胤禛退回皇贵妃身边，低头掩下眸中的狠戾，他的魂魄在紫禁城禁锢了两百多年，自然学了不少常人见识不到的手段。
皇贵妃轻轻的拍拍他的脑壳，看他终于舍得把目光收回来，笑道，“弟弟现在还小，等再长大些，必定和禛儿一样是个漂亮的娃娃。”
“额娘。”胤*几百岁的老妖怪*禛面上一红，抿了抿唇不说话了，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人敢说他漂亮，八妹……弟弟能活下来的确是大喜事儿，连额娘都会打趣人了。
如果能让额娘一直保持好心情，他也会想办法寻找名医来为这个弟弟调理身体，按照宫里现在的序齿，这个弟弟应该是皇九子。
老九啊。
啧。
上辈子的序齿不重要，往事不可追，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苏嬷嬷拿着调羹给汤药散热，感觉温度差不多了，这才小心的舀出一勺喂到小阿哥唇边，皇贵妃虽然养大了四阿哥，但是四阿哥小时候身体好，很少生病，她也不敢上手喂药，只能紧张的站在旁边看着。
小娃娃不知道递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张口吞了下去，然后被口中的味道刺激的怀疑统生，小孩儿缓缓睁大眼睛，哇的一声将刚刚入口的汤药全部吐了出来。
夭寿啦！
杀统啦呜哇哇哇哇哇哇。
小孩儿瘪了瘪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吓的两位嬷嬷赶紧放下药碗开始哄。
系统0017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体接触到可怕的中药，哭的格外真情实感，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系统，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些？
呜哇哇哇哇哇。
皇贵妃从袖中掏出帕子，小心的将小娃娃唇角的药汁擦去，眉眼间满是焦急，“嬷嬷，这汤药能换个味道好些的方子吗？这药太苦了，小阿哥根本喝不进去。”
“娘娘，药方不能换。”苏嬷嬷叹了口气，轻轻的晃着襁褓中哭的小脸通红的小主子，“喝不进去也得喝，慢慢喂，能喝进去一口是一口。”
小孩儿身子娇弱，很多药材都不能用，现在的方子已经是太医院讨论了许久，斟酌斟酌再斟酌才定下来，已经是最稳妥的方子了。
皇贵妃急红了眼，看着哭泣的孩子剜心似的疼，“良药苦口，喝不进药可如何是好？”
0017什么都不管，看着又递到唇边的汤汁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他前些天没有接受身体，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小娃娃被喂下一勺勺黑漆漆的汤汁后哭泣不止，只觉得人类婴孩不好养活，直到他自己被喂下腥苦腥苦的汤汁，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天真。
如果伪装成人类要天天经受这般折磨，他宁愿成为监管局总部失踪人员名单上的名字之一。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接受了这具身体，仅剩的能量要用来维持生命，再后悔也不能回到他自由潇洒的数据世界。
怎么这样啊？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
*
毓庆宫，太子殿下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布置摆设瞳孔紧缩。
陌生又熟悉的宫殿，精心布置的书房，还有这些低着头候在旁边的小太监……
这是……他的毓庆宫？
少年人年纪尚小已经气度非凡，看着自己小了一圈的手掌，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他记得他飘进了一所房子，电视里正播放着他的兄弟们为了争夺同一个女人而杀红了眼，满屏的他爱她、她爱他、他却爱着她。
太子殿下饶有兴趣的把剧看完，然后才骂了一句辣鸡编剧毁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名声，小心出门遭雷劈，结果再一睁开眼睛，就回到了活着的时候。
就很懵。
早知道骂编剧有这好处，他早骂了好吧。

第3章
*
承乾宫，小阿哥哭的停不下来，刚好些好转的身体根本撑不住这么折腾，呜咽声像刚出生的猫崽儿一样，哭累了之后才终于肯闭上眼睛。
那碗黑漆漆的汤药，除了吐出来的第一口，就没再喂进去一点。
小家伙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通红可怜极了，看的皇贵妃恨不得自己来替孩子受罪，“药已经凉了，嬷嬷再去熬一碗。”
这孩子前些天还能喂进去汤药，现在好不容易有所好转，却又喝不进药了，这可如何是好。
皇贵妃坐在床边又开始拭泪，最后还是张太医过来，发现小阿哥嗅到药味儿就哭，实在喂不进去，这才改了药方让乳母喝，乳汁中含的药不多，也比什么都吃不下强。
小阿哥太小了，如果再大几个月，他们就有办法强行将药灌下去，现在只能用笨法子。
等小阿哥吃了奶，几个太医轮流把脉，确定脉象虽然弱但是很稳，皇贵妃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放松下来才后知后觉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胤禛乖乖的站在旁边，看着折腾人的小阿哥，更加确定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婴儿了，毕竟除了刚出生的小孩儿，也没谁会在嬷嬷宫女都在场的情况下哭成这样。
他已经过了争宠的年纪，弟弟年幼体弱，额娘多上心很正常，只是他记得八妹妹不到一个月就夭折了，不知道这个弟弟能不能真的熬过死劫。
皇贵妃将脸上的泪擦干净，等小阿哥再次睡着，才留了两个奶嬷嬷在房间守着，让其他人都出去，免得把小阿哥吵醒。
略有些狼狈的温婉女子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然后蹲下身子看着乖乖站在旁边，没有哭闹也没有捣乱的四阿哥愧疚的说道，“是额娘不好，只顾得看弟弟，让禛儿在这里站了那么久。”
胤禛抬眸，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像个六岁的孩子，“弟弟还小，需要额娘多关心，禛儿已经长大了，等弟弟长大可以照顾弟弟。”
皇贵妃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瓜，笑中含泪，“禛儿会是个好哥哥，先跟海棠去外面吃点心，等额娘洗漱之后，再给你念书听。”
皇子六岁之后要去上书房，等皇上从塞外回来，四阿哥去上书房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为了不让他在刚进学时太艰难，皇贵妃早早就寻了稚童启蒙的书来教他。
胤禛听话的跟着海棠去正殿，拿着宫女送过来的糕点，心不在焉的垂眸看着脚尖，他在紫禁城飘了两百多年，以前学过的东西并没有忘，只是得费心拿捏住火候，不能表现的太出彩。
宫里能出彩的只有太子殿下一个，现在汗阿玛的儿子还少，哪一个太优秀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在出宫建府之前，他最好低调行事。
如果额娘生的这个弟弟能平安长大，看在额娘的面子上，他不介意提前养个儿子，宫里已经有了太子，弟弟身为额娘亲子，必定会召来别人的忌惮，如此一来，身体孱弱倒是件好事。
汗阿玛心中的儿子只有太子一个，其他的儿子都是太子的磨刀石，等到太子变成他期待中的模样，他们这些磨刀石也就没了用处。
儿子们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当阿玛的就在上面看着，谁过火了就提溜出来敲打一番，敲打之后放回去继续让他们勾心斗角。
可惜，没人能想到将汗阿玛能当那么久的皇帝，太子满周岁便被立为储君，直到三十岁依旧还是储君，自小心高气傲觉得天下都是他的，偏偏汗阿玛又是个不肯放权的性子，如此一来，被磨废是迟早的事情。
胤禛以前觉得太子两废两立是他自己作的，后来自己当了皇帝，才知道有些事情不像之前想的那么简单，别的事情他不好说太多，只太子的事情，的确是汗阿玛的过错更多。
他上辈子当了十三年的皇帝，兢兢业业处理政务，临死之前心里还压着各种事情，他没汗阿玛那么厉害，二十几个儿子一大半都是有本事的，和汗阿玛相比，他的儿子就是歪瓜裂枣。
歪瓜裂枣就歪瓜裂枣吧，儿子养成这样也有他的问题，不能全怪孩子，所以他从几个歪瓜裂枣中挑出了一个不那么歪的四子弘历，亲自待在身边教导，然后把江山交到他手上，希望他能当个好皇帝。
结果可好，瞧瞧那混账玩意儿都干了些什么。
还这辈子最敬重康熙爷，他这个亲阿玛很差劲吗？
四阿哥面无表情的咬着点心，他这辈子要干的事情很多，没空留在京城当什么皇帝，太子现在已经长大了，等他想办法让太子躲过两废两立的命运登基称帝，那混账玩意儿尽管随便找人敬重。
混账东西当不了皇帝，就是找块石头来敬重也没人搭理他。
哦，忘了，只要他不纳钮祜禄氏，这辈子就没有爱新觉罗*弘历这个糟心玩意儿出生。
皇贵妃换了身素淡的衣裳，手里拿着薄薄的书本，坐在塌上将四阿哥揽在怀里，声音缓缓念着给启蒙幼童听的简单字句，听着听着心里就静下来了。
胤禛听着耳边柔和的声音，很快将心思收回来，继续做六岁的小孩儿。
上辈子他和太子爷有过一段关系好的日子，这辈子他将太子保上皇位，不求太子待他能像他待十三弟那样亲厚，只要太子爷能在他办事的时候不使绊子就行。
这个时候的大清不说是风雨飘摇，也是个棘手的烂摊子，各种隐患藏在太平之下，越早整饬见效越快，他有预感，这辈子可能过的比当皇帝的时候还累。
没办法，谁让他生来就是操心的命。
*
毓庆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的太子爷看着铺好的宣纸，提笔落墨写下几个大字，然后轻轻扬起下巴，心道不愧是他。
在北京城里飘了三百多年之后，再提起笔字迹还能和儿时的自己保持的一模一样，除了他这等天纵奇才还有谁能这么厉害？
哦，除了他也没有谁能以魂魄的状态飘几百年后又回到小时候。
连上天都如此眷顾他，合该由他来压着底下的弟弟们努力学习，让他们发光发热来挽回大清的颓势，就算如今的大清还没有达到极盛，更不到走下坡路的时候，也不妨碍他未雨绸缪提前打算。
太子爷在北京城飘了三百多年，见过江山风雨飘摇危如累卵，见过洋人入侵肆虐残烧杀抢掠，见过大清的脸面被人踩在地上摩擦，见过冠着他引以为傲的姓氏的族人仓皇逃窜……
也见过凤凰涅槃、巨龙重生，残破的城池在万众一心之下，举步维艰再次迈向辉煌。
三百多年的时间，他经历的事情太多，如今回到所有事情发生之前，即便他不是太子，只是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普普通通的人，也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将来可能发生的那些惨烈事情。
那段记忆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巨龙重生再怎么强盛，也掩盖不了那几十年的千疮百孔，苍生颠沛流离，世间沦为炼狱，无数人舍生成仁才将濒死的国家挽救回来，如果没有那些牺牲，华夏大地会变成什么模样他连想都不敢想。
大清最强盛的时候也不敢保证没有外敌敢明目张胆的入侵，他回来之前的那个时代可以；大清最强盛的时候也不敢保证能让所有的百姓都吃饱穿暖，他回来之前的那个时代可以；大清最强盛的时候也不敢保证能在天灾降临时保住绝大部分百姓的性命，他回来之前那个时代可以……
就算大清做不到那种程度，他们朝着那个方向努力总可以吧？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实现梦想第一步，先把老四这个最靠谱的劳动力给网罗住，汗阿玛在位的时间太长，之后谁当皇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老四给他干活。
好歹当了十几年的皇帝，就算现在还是个小孩儿，长大之后也是个能干正事儿的，这辈子有他在，那小子别想在府里躲闲当和尚。
除了老四，老大老三老五到二十四等一连串儿兄弟都别想闲着，只要能长大成人，就别想偷懒躲闲，他们大清再过几百年就该被洋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他们身为爱新觉罗的子孙，好意思不努力？
至于太子爷自己，当然是为兄弟们指明前进的方向，然后挥舞小皮鞭督促他们干活。
太子爷飘了那么多年，学的最快的就是如何当一条成功的咸鱼，他们家汗阿玛能生，他又是当朝太子，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上辈子已经过去了，只要他不想兄弟阋墙，就算汗阿玛再多手段，也别想让他们内斗。
那么多弟弟都是干活的好料子，耗在内斗上多浪费啊，汗阿玛就是缺少来自外界的毒打，但凡让他见到后世那些不肖子孙干的破事儿，就不会放着手底下一堆天资聪颖的儿子自己人打自己人。
他们去打别人不行吗？
还好他回来了。
太子爷看着自己写好的大字，郑重其事的放下笔，旁边伺候的何玉柱很有眼力见的上前替主子把纸收起来，为了不像前朝一样发生宦官干政的祸患，宫里的太监一律不许识字，连皇帝身边的太监都是这样，更不用说太子身边伺候的这些。
何玉柱只觉得主子爷的字和往常相比有些变化，又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在晾干墨迹的时候悄悄看了一会儿，发现什么也没看出来，这才乐呵呵的把纸收起来。
皇上对他们主子的课业看的很重，回宫后会一张张的检查，可能主子爷年岁渐长，握笔也握得更稳，字也写的更好了吧。
年方九岁的太子殿下将今天的作业写完，吃了点点心垫垫肚子，看看外面的大太阳，放弃了去承乾宫找小崽子四弟的想法。
这么热的天儿，就应该躺在凉丝丝的房间里吃冰镇西瓜。
老四幼年在承乾宫长大，他记得佟佳皇贵妃今年得了个小女儿，可惜那孩子未满月就夭折了，他上辈子虽然经常去承乾宫，但是显然，现在并不是去拜访的好机会。
皇贵妃在那小格格夭折后身子一直不太好，她去世后，老四的日子过的也艰难，为了让老四能更用心的学习，得想办法让皇贵妃健健康康的才行。
他们家汗阿玛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皇贵妃性子极好，后宫有她坐镇，底下的妃子们行事也会有点顾忌。
唉，考虑的这般周全，他可真是个好太子。
*
三伏天悄无声息的过去，胤禛天天跟着皇贵妃去看有夭折风险的弟弟，提心吊胆了好些天，亲眼看着小娃娃从小小一团，变成略微大那么一点的小团子，这才敢和应该不会夭折了的弟弟亲近。
承乾宫上下都知道四阿哥待还没有名字的小阿哥极其亲厚，海棠每次和太医说话时都要在旁边听着，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板着小脸装成小大人。
皇贵妃心里最大的石头落下，看看尚在襁褓中的小儿子，再看看玉雪聪明的大儿子，心情一好气色也好转了许多。
0017慢慢睁开眼睛，入眼便是皇贵妃带着笑意的脸庞，小家伙轻轻动了动，便被佟佳皇贵妃察觉到了，“小阿哥醒了。”
胤禛听到声音，放下书本跑过来，看着长开了许多的弟弟，很小心的碰了碰那软乎乎的小脸蛋儿，弟弟还是和以前一样瘦弱，不过这些天仔细养着，脸上也长了点肉，白白嫩嫩的比年画娃娃还要好看。
至今依旧没有名字的0017挥着粉嘟嘟的拳头，想要将脸上的手指拍走，他已经那么倒霉了，可不可以不要再拿他当玩具？
他已经接受了天天喝苦药的现实，为什么还不能安安生生的混日子，总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底下的系统失去联络了？
他可是结课考核的第一名耶，怎么能这么不重视呢？
真是太过分了！
胤禛在小家伙面前晃着手指，等到没什么力道的小手抓过来又很快撤开，内里是个几百岁老妖怪的四阿哥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很幼稚，他只知道兄弟感情要从娃娃培养。
写作兄弟，读作父子。
皇贵妃笑吟吟看着他们兄弟玩耍，今儿天气凉爽，如果不是小阿哥太小，她还想带两个孩子去外面走走看看，皇上不在，御花园清静的很。
说起来，三伏天已经过去，皇上也快从塞外回来了，皇贵妃心中叹息，看着天真无邪的儿子们，眸中有些忧虑。
铃兰从外面进来，福了福身小声说道，“娘娘，太子殿下差人传话，说待会儿要来承乾宫。”
皇贵妃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太子好些日子没来这儿了，让底下的人都机灵点儿，别怠慢了太子殿下。”
胤禛眸中划过一抹暗光，不再逗弄弟弟，转头看向门口，他还没找到机会见太子，太子自己就找来了。
四爷要征服的是星辰大海，大清得留给正儿八经的储君，这辈子就算赶鸭子上架，他也必须把太子爷推上皇位。

第4章
*
康熙陪太皇太后在塞外避暑，最大的香饽饽不在，外面又是酷暑的天儿，皇宫着实清静了几个月。
太子爷对新生活适应的很快，伪装别人不容易，装成年幼的自己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身边伺候的人就算发现他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也不敢乱说，皇帝不在宫里，也不用担心被最熟悉的那位看出异样，所以小日子过的更轻松了。
他们父子兄弟那些年斗的的确厉害，但是曾经的感情也是真的好，尤其是他这个太子，当年也是被汗阿玛捧在心尖尖上来疼着宠着，是他宁肯缩减自己的分例也不肯委屈半分的宝贝儿子。
谁能想到后来会变成那个样子。
重活一世，胤礽对曾经压的他喘不过气的感情已经不太在意，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当了三百多年的游魂，能回到人间已经是意外之喜，当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于是乎，太子爷每天耐心的读书写字复习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四书五经，完成任务之后慢悠悠的喝茶赏花，闲看庭前花开花落，静观天上云卷云舒，明明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浑身上下却莫名的散发着超凡脱俗的气息。
要不是太医每天来请平安脉时说太子殿下身体很好，他们家主子爷读书习字时也很正常，除了喝茶的那一小会儿之外，其他时候和平常没什么不同，毓庆宫的下人都要以为他们家主子中邪了。
皇上临出行前才敲打过他们，太子爷有什么闪失他们全都得受发落，还好主子爷只是多了样喝茶的爱好，并没有别的奇怪举动，不然他们就真得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了。
不过即便如此，毓庆宫的下人们这些天也是战战兢兢，尤其是贴身伺候的何玉柱，更是一会儿也不敢让胤礽离开他的视线，仿佛他一跑神，他们家主子爷就会被藏在暗处的妖魔鬼怪给抓走一样。
对于身边人的一惊一乍，胤礽什么都没管，能被选来毓庆宫伺候的都是个顶个的机灵，习惯了他每天喝茶晒太阳就没事儿了。
重新做人的感觉实在太美妙，就算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复习那些在他看来已经没有什么用的知识，太子爷也依旧每天都有好心情。
直到他想起来要去承乾宫拜访佟佳皇贵妃，听到何玉柱说皇贵妃生的小阿哥虽说体弱但是熬过了生死关头，这才恍然意识到他的小日子过的太轻松，连宫里是什么情况都忘了问。
皇贵妃明明只生了个未满月便早夭的小格格，哪儿来的小阿哥？
他先承认他接下来的话皇贵妃知道肯定会生气，可是他明明记得那个小格格连一个月都没活到，怎么现在不光活了下来，还变成了个小阿哥？
算算日子，皇贵妃生孩子和他重新做人也没隔多少天，没想到他回到皇宫的蝴蝶翅膀竟然这么厉害，扇两下就能让他多个弟弟，还好他活了那么多年足够稳重，只怕听到消息后就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太子殿下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后怕的拍拍胸口，直接让人去承乾宫通传说他要过去，希望这个弟弟单纯只是个弟弟，如果是钻了空子托生到皇家的妖魔鬼怪，他也不会坐视不管。
上辈子嫌弃兄弟多心烦，这辈子可不一样，如果皇贵妃的小阿哥身上没有异常，多个能使唤的弟弟也没什么坏处。
兄弟越多长大后能干活的就越多，宗室子孙八旗子弟，有一个算一个将来全都得支棱起来，带着鸟笼子斗鸡遛狗这种事情必须禁止，大好的年华不为大清做贡献说的过去吗？
纨绔子弟有太子爷一个就够了，其他的都老老实实的干活。
说起来，他当年能跟老四玩到一起就是因为皇贵妃的身份足够高，宫里其他的孩子大多不敢靠近他，那些娘娘们知道汗阿玛宠他，将他拉下位的可能性不比芝麻粒还小，害怕小孩子没个轻重冲撞了他再惹得汗阿玛厌弃。
所以他那些弟弟自小就被各自的额娘千叮咛万嘱咐，遇到太子殿下躲着走，遇上了也不能起冲突，委屈了自己没事儿，千万不能委屈了太子殿下。
只有那傻憨憨大哥，因为年长几岁一直不服他，给他寡淡的童年添了几分趣味。
佟佳皇贵妃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女人，老四在她身边长大，对他这个二哥也没什么畏惧，或许他们母子俩都活的通透，不去奢求不该要的东西便没那么多顾忌，和其他兄弟相比，他和老四当年的相处才更像兄弟。
可惜皇贵妃逝世之后，老四不得生母喜爱，就算有他这个太子哥哥照拂，性子也很快沉寂了下来，出宫建府之后便泯没在众多出彩的兄弟中。
好在他们俩有幼时的情分在，那小子为他办事也是尽心尽力，在他被废之前更是没想过要抢皇位，结果几十年的腥风血雨之后，最后的大赢家就是那小子。
太子爷对谁当了皇帝并不在意，他都被废两次了，不管最后登基的是谁都不可能是他，他只想嘲笑老四那个憨憨，当皇帝当的呕心沥血，只十几年就累到吐血魂归西天了。
这么好的劳动力，就得安排上最重要的活儿，不过也不能把身体给累垮了，聪明的人都知道要放长线钓大鱼，办大事要想的长远，累死累活十几年，哪有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的干五六七八十年来的好？
他记得四弟小时候很好骗，给块点心就能乖乖的坐半天，是个再听话不过的小崽子，好帮手要从小培养，孩子王培养好了才能更好的挖掘剩下的小萝卜头。
太子殿下心情颇好，连皇贵妃的小格格变成小阿哥也只是让他略有些吃惊，活下来的是妹妹还是弟弟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是弟弟的话反而更好。
他知道皇贵妃是个恬淡的性子，希望她有了小阿哥之后依旧能保持心性，佟家也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赫舍里家更不要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就开始针对佟家。
上辈子他和老大关系那么差，索额图和纳兰明珠居功甚伟，他现在已经是个快要十岁的大孩子，和老大针锋相对还说得过去，真要针对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传出去的话他这个太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不妥不妥，兄弟之间要相亲相爱才对，打打杀杀多累啊。
*
承乾宫，0017还不知道自己也被惦记上了，他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没用的小系统，谁会惦记他呢？
白白嫩嫩的小娃娃皱皱鼻子打了个哈欠，看上去精神不怎么好，只是睡的太多，这会儿再睡也睡不着，索性躺在那里听旁边人说话。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监管局总部那么长时间都没发现他这边的异常，估计也是个靠不住的，只能自己想办法积攒能量活下去，然后脱离人类的身体，回总部投诉任务系统。
他才第一次做任务，还是个新手小统统，他连做任务都紧张的数据紊乱，伪装成人类这么难的活儿，怎么想都不适合他来干。
更可怕的是，要天天喝那些苦药，他只是个可怜的新手统统，为什么要受到这些折磨？
0017委屈，委屈就想哭，在他的资料库中，人类对幼崽的哭泣最没有抵抗力，想要什么只要哭一哭就行，这是幼崽的特权，长大之后就没有了。
他现在也是幼崽，可是他发现，不管他怎么哭口中都会出现那些又苦又腥的味道，既然哭也没有用，何必浪费力气掉眼泪，他还没有找到积攒能量的法子，仅剩的那点能量一丝一毫都不能浪费。
遇到困难的时候，只有弱者才会哭。
像他这样的强者，都是迎难而上的。
他可第一名耶！
喝苦药的打击不能让第一名一蹶不振，真正的第一名，就该像他0017这样，摔倒了就爬起来，咬紧牙关，绝不认输。
哦，忘了，小系统现在还没有牙。
承乾宫一片祥和，皇贵妃和旁边的侍女说着话，四阿哥心不在焉的坐在无精打采的小弟旁边，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等着太子殿下过来。
襁褓中的小娃娃吐着口水泡泡，粉嫩嫩的小脸一戳一个坑，小家伙没满月的时候动不动就哭，承乾宫上下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小阿哥长大了点，不再一碰就哭，承乾宫的气氛才真正轻松起来。
0017这些天已经把自己的身份查的清清楚楚，这里的孩子喊母亲为额娘，喊父亲为阿玛，他是个男孩，所以被称为阿哥，只是他的阿玛这些天一直不在家，弄得他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差评。
他的额娘是皇贵妃，据资料记载，过几年还会被册封为皇后，佟佳氏是康熙皇帝的第三位皇后，只在位一天便香消玉殒。
小系统很喜欢和自己说话的温柔女子，不希望她早早就离世，于是悄悄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准备给自己续命的同时也想办法给额娘续命。
任务世界本就是任宿主发挥的地方，只要世界不毁灭，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他都能伪装成人，帮额娘活下来也不会坏事儿。
资料上清清楚楚写着，有娘的孩子是个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他已经这么惨了，必须得当块宝才能稍微弥补那颗备受伤害的心。
至于时常待在额娘身边逗他玩的哥哥，0017就更喜欢了，他是系统，最初只是代码组成的数据，是程序员粑粑给了他生命，他知道的所有程序员粑粑，都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他的哥哥。
因为他的哥哥就是未来的雍正皇帝，而雍正皇帝专治BUG。
程序员粑粑崇拜的人，自然也是系统们崇拜的对象，0017知道自己的哥哥就是未来的雍正皇帝时开心极了，连喝药都没那么抗拒，喜的佟佳贵妃热泪盈眶，连忙让嬷嬷又熬了一碗给他灌下去。
*
太子爷来到承乾宫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对于孤身飘了几百年的游魂来说，看到这种场面难免有些感动。
等到胤禛板着一张包子脸，用自以为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的朝他行礼时，太子爷的感动全部变成了好笑，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尝试着回想奶团子老四是什么模样，只是记忆太过久远，想来想去也只能想起来一点模糊的影子，还是亲眼看到的更清楚哈哈哈哈哈。
胤禛：……
不知为何，他感觉太子在笑话他，是错觉吗？
承乾宫没有外人，太子之前也经常来这里，皇贵妃待他虽然不像对待四阿哥那般上心，却也丝毫不敢懈怠，康熙不在宫里，她就是管事的人，前些日子身子不大方便，小阿哥的身体也让她分不出精力，是以手里的事情都交给了底下的妃子来管，宫里孩子不多，时常来承乾宫的除了太子也没有别人，许久不见对这孩子也颇为想念。
太子爷笑的和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明媚，小小的少年郎耐心的听着皇贵妃的询问，一句一句的将自己这些天的衣食住行答了个遍儿，时不时瞧一眼塌上的小娃娃，没从小家伙身上发现什么异样，于是笑的更开心了。
皇贵妃看他总往塌上瞄，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奇心重，于是笑着说道，“正好小阿哥醒着，殿下喜欢弟弟，可以靠近一些。”
“谢谢娘娘，孤会小心不闹到弟弟。”太子殿下眼睛一亮，脚步一转很快挪到小娃娃旁边。
皇贵妃喜欢孩子，知道自己的孩子将来可能惹得康熙和太子猜忌，现在也不想阻拦他们兄弟亲近。
如果他们兄弟间感情好，就像皇上和裕亲王一样，将来长大后也关系亲近就好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一切皆有可能，现在只要孩子们开心就够了。
皇贵妃坐在旁边看着，眸中带着柔软的笑意。
胤禛小心的把弟弟圈在怀里，生怕太子爷不知道轻重弄伤了他，宝贝弟弟好不容易才把身体养好一点，可经不住太子殿下的好奇心。
“四弟为何不让二哥靠近？”太子爷眨着眼睛，看着紧张兮兮的奶包子老四，忍笑忍的辛苦，“难道数日不见，四弟就忘了太子哥哥了吗？”
胤禛：……
太子爷以前这么好说话的吗？
他怎么记得这祖宗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高兴了就甩鞭子呢？
是他当游魂飘太久，记错了？
四阿哥有些迟疑，到底不好做的太过，只能小心的放开柔弱的弟弟，扮成小孩儿模样奶声奶气回道，“二哥，弟弟还小，会哭。”
太子殿下笑弯了眼，“四弟别怕，二哥最讨小孩儿喜欢了，弟弟见了二哥肯定不会哭。”
他内里是个养过不少孩子的大人，当然不会和真正的小孩儿一样莽撞，要他说，奶包子老四才该离小阿哥远点。
五六岁的小崽子能有多大力气，护得住他怀里的小家伙吗？
这可是他的小萝卜头之一，得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才行，身子骨不好就慢慢调理，调理好了才能跟着老四一起干活。
嗨呀，他可真是个好哥哥。

第5章
*
快三个月大的0017不像刚出生时那般瘦弱，小脸粉嫩嫩的，漂亮的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玉娃娃，睁开乌溜溜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外面，比刚出生的奶猫更让人喜欢。
太子爷喜欢好看的东西，其中也包括长的好看的小崽子，只要不哭不闹就行。
小娃娃目不转睛的看着在面前晃悠的手指，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这个游戏他最近玩的太多了，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抓过之后才反应过来他根本抓不到，于是没什么精神的打了个哈欠，转过头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他已经发现了，没有长大的人类小崽崽就是人形玩具。
醒着当玩具也太惨了，他要睡觉，当一个无知无觉的玩具，希望哥哥能看在他不配合的面子上转移注意力，放过可怜的统统。
小孩子本就容易困，0017已经和胤禛玩儿了半天，闭上眼睛后很快就睡了过去，小家伙粉嘟嘟一团，五官完美的继承了皇贵妃，不用想也知道长大后肯定是个皎如明月的俊秀少年。
胤禛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跑到皇贵妃那里扯了扯她的袖子，等小阿哥被嬷嬷抱下去睡觉，这才打起精神来面对年仅九岁的太子爷。
虽然太子爷刚才有些反常，但是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记忆，这是他们家汗阿玛一手带大的亲儿子，从小就养成的天老大地老二汗阿玛老三他老四的霸道性子，想把这样的太子爷教导成靠谱的继承人，绝对不能用汗阿玛那一套。
他有培养继承人失败的经验，太子爷的先天条件比他那些歪瓜裂枣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只要他吸取教训总结经验，一定能将太子爷带成盛世名君。
皇贵妃看着嬷嬷将小阿哥抱走，知道两个孩子许久未见可能会有很多悄悄话要说，自己在旁边孩子们放不开，于是让海棠将瓜果点心都放去屏风后面，让宫女太监们远远看着，自己依旧坐在那里练习女红。
后宫的妃子满蒙汉都有，只有汉妃精通女红，剩下的蒙古姑奶奶满洲姑奶奶有的能拿针绣个简单的帕子，更多的是连针都没拿过。
佟佳皇贵妃也只会绣荷包手帕这种简单的东西，四阿哥身上带着的丑丑的荷包就出自她手，现在承乾宫又多了个小主子，还正是穿肚兜的时候，皇贵妃感觉小阿哥穿上红彤彤的肚兜就像天上的仙童，忍不住想亲手给儿子绣肚兜。
缝了快两个月，一朵花都没绣出来，废布倒是扔了一地，要不是承乾宫不缺东西，怕是还经不起她这么练习。
屏风后面，四阿哥和太子爷对皇贵妃的安排很是满意，没有人在旁边看着才好放手干大事，小孩子好哄，就算不小心说错了话，卖萌装傻就能混过去，比和大人相处轻松多了。
嗯，两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太子爷坐在奶团子胤禛旁边，将点心往他那里推了推，露出只有当哥哥才有的灿烂笑容，“四弟马上就要去上书房了，这些天可读过什么书？”
胤禛：？？？
太子爷以前这么关心他的学业吗？
四阿哥有些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睛乖巧回道，“额娘只给胤禛念书，其他的说是等汗阿玛回来，到上书房后由师傅来教。”
“还是娘娘想的长远。”太子殿下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皇子的教育后宫妇人其实不太好插手，宫里有满人蒙人还有汉人，皇子们要学的东西很多，而抚养他们的宫妃基本都只会一种或者两种语言，如果放任她们毫无章法的教阿哥读书，很可能会把阿哥给教成出门没法和人交流的样子。
现成的例子，长在太后身边的老五胤祺。
太后是蒙古来的，不通汉文，胤祺从小到大也没学过汉话，老人家心疼小孩儿，舍不得他早早去上书房受苦，弄的那小子直到九岁都没读过正儿八经的汉文书，后来在上书房过的那叫一个水深火热死去活来。
没办法，小时候过的太舒坦，长大了就得补回来，汗阿玛最重视儿子的学习，又有他这个太子珠玉在前，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中出现文盲。
太子爷觉得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亲自来给奶包子四弟启蒙也不是不行，反正汗阿玛很快就会回宫，先跟他学几天，之后再去上书房可能就容易适应点，“四弟，娘娘要照看小阿哥，你白日里跟二哥去毓庆宫，二哥教你认字怎么样？”
胤禛眼里带着货真价实的惊讶，略有些狐疑的看着笑容灿烂的太子爷，眨眨眼将那个荒唐的猜测抛之脑后。
如果太子和他一样也有上辈子的记忆，肯定不会这么毫无芥蒂的来承乾宫，他们兄弟二人曾经关系的确很好，但仅凭最后得到皇位的是他这一点，太子爷也不会轻易罢休。
那是被汗阿玛亲手带大的天之骄子，刚满周岁便被立为太子，为了照顾他，汗阿玛专门设立了詹事府，还特意命人将紫禁城东面斋宫与奉先殿之间的明奉慈殿修葺一新改为毓庆宫给皇太子居住，以此来表示对他的恩宠。
众多兄弟之中，只有太子在汗阿玛心中是儿子，即便政务再繁忙，汗阿玛也会抽出时间亲自过问太子的衣食住行，太子爷后来会那么疯魔并不令人意外。
他从小到大被教导的都是天下以后是他的，要按照皇帝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结果三十多岁了还是个没法掌权的太子，底下的兄弟们又都开始不老实，不疯魔才怪。
太子爷可能不讨厌他，但是太子爷肯定会讨厌抢走他皇位的家伙，综上所述，如果太子爷拥有上辈子的记忆，看到他后最可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把他弄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
胤禛慎之又慎的将自己的猜测排除在外，觉得趁他们家汗阿玛不在先和太子爷打好关系非常有必要，等汗阿玛回来，他就没有天天见太子的机会，见不到太子，还谈什么将人引到正道？
汗阿玛只生儿子在行，养儿子这种精细活儿还得他来，为了防止上辈子的闹剧再发生，必须得有个靠谱的人在旁边盯着。
显然，这个人不可能是汗阿玛，只能是他——重活一世的爱新觉罗*胤禛。
太子爷就知道奶包子老四好哄，宫里目前孩子不多，老大和他们不亲近，老三去年刚进上书房，老五养在太后身边，老六被德妃看的跟眼珠子一样，老七老八年纪太小路还走不稳，只有他们兄弟俩关系亲近，就算要玩，首先也要找他这个太子二哥。
“四弟放心，二哥让人将你爱吃的点心都准备好，肯定让你在那里待到不想回承乾宫。”小小少年郎握了握拳，笑眯眯的摸摸奶包子四弟的脑壳，看着那双乌溜溜的漆黑瞳仁，心情好的跟天上的大太阳有一拼。
看来飘几百年还是有点用的，见多了公园里的老大爷哄孙子，自己也能拥有老大爷的心态，决定了，以后就把弟弟当孙子养，人家老大爷子孙绕膝，他太子爷就弟弟绕膝。
没毛病。
胤禛听着太子爷无甚顾忌的话，心中更加确定这单纯只是年少的太子，毓庆宫只有太子能住，他若是在那里待到不想回承乾宫，传出去就会变成他觊觎太子之位，等话传到汗阿玛耳中，就算有额娘在也护不住他。
如此口无遮拦，的确是太子爷的作风。
*
太子爷邀请四阿哥去毓庆宫念书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各宫的主位娘娘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对太子都是毕恭毕敬，听到消息后都挑了启蒙要用到的笔墨纸砚送到承乾宫，说是四阿哥现在用得着就提前准备一份，正式去上书房的礼物也不会少。
太子殿下以前就和四阿哥较为亲近，现在主动让四阿哥去毓庆宫，大概年岁渐长，知道要笼络兄弟了。
宫里适龄的阿哥不多，大阿哥和太子殿下关系不好，三阿哥每日要去上书房，没有空闲去毓庆宫，剩下的小阿哥们年纪太小，数来数去，也只有四阿哥能入太子爷的眼。
漠北蒙古刚平定不久，皇上为了稳定局势，也为了尽孝，特意带太皇太后去塞外避暑，还在昭乌达盟、卓索图盟、锡林郭勒盟等四旗的接壤处设置木兰围场准备举行秋狝。
大清征服了漠北，正是皇上高兴的时候，等皇上回宫，看到他疼爱的太子友爱兄弟教幼弟读书必定大喜，不愧是皇上亲自教导出来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计，看来以后对待太子要更加小心。
皇贵妃只是笑笑，命人各宫送来的礼物全部收下，宫里的嫔妃多，东西六宫住的满满当当的，能在这里当上一宫主位的都不是简单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并没有几个真正惦记四阿哥的学业。
她只怕胤禛去毓庆宫会打扰到太子学习，在太子来说的时候还想劝两句，只是在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目光之下，无奈只能答应他们。
毓庆宫的下人她不好去管，只能拉着太子身边的小太监多多叮嘱，何玉柱听着佟佳皇贵妃的叮嘱，就差把四阿哥什么时辰吃几块点心都给安排好，心道皇贵妃有了亲子待四阿哥也一样极好，宫里那些谣言果然是假的。
四阿哥白天去毓庆宫，直到傍晚才回承乾宫，0017每天睡觉的时候居多，连续几次醒来都见不到哥哥，不由自主的就想去找。
可惜他目前只会摇晃脑袋，连翻身都没有学会，蹬腿也只能把身上盖着的小毯子给蹬远一点，等嬷嬷眼疾手快再给他盖好，小短腿儿也没有力气了。
小系统目前最佳的战绩，就是把小毯子足足踢掉了三次。
皇贵妃看着难得有些不老实的小阿哥，笑着在他脸上戳了戳，比划着手里肚兜的大小，惊喜道，“夏嬷嬷苏嬷嬷，海棠铃兰，你们看小阿哥是不是长大了点？”
海棠和铃兰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天天都能看到小阿哥，自然是瞧不出什么区别，不过为了让主子开心，自然顺着主子的心意说。
夏嬷嬷苏嬷嬷年岁都不小了，对小孩儿也更了解，看皇贵妃开心当然也不会扫兴，“娘娘，小娃娃都是一天一个样，咱们小阿哥这是身子好了，知道长个儿了。”
皇贵妃将肚兜放在一边，小心的将孩子抱在怀里，看着乖乖巧巧不闹人、只是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四处看的小娃娃心都要化了，“我们小阿哥几天不见哥哥，这是在找哥哥呢。”
宫里的娘娘极少亲自抱孩子，宫里的小孩子金贵，她们也害怕哪里做的不对让孩子不舒服，索性就只让乳母嬷嬷抱着，等小孩儿再长大些能跑会跳了就能放心的亲近了。
苏嬷嬷站在塌边，看小阿哥没有露出难受的神情，眉开眼笑说道，“两位阿哥感情好，娘娘有福。”
皇贵妃心情好，0017也很快收回心思，按照这个年纪的人类小崽崽该有的模样，努力当一个真正的人类小崽崽来让额娘高兴。
只要额娘高兴，他就是大宝贝。
0017绝不认输，就算伪装成人，他也要争当第一名。
*
毓庆宫，被各宫惦记的四阿哥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点心，听着太子爷在一边上课。
太子很忙，上午要做的事情很多，说是要给教他写字，其实只有下午练完骑射之后才有空和他说话，他以为白天来毓庆宫，只是在太子练完骑射之后来这里玩一小会儿，没想到太子爷竟然一大早就去承乾宫将他接了过来。
先不说太子爷的师傅和寻常阿哥的师傅不同，就算他可以坐在旁边和太子一起听课，还没开蒙的小孩儿能听懂多少，太子爷真的不是在消遣他？
太子七岁的时候，康熙便让大学士张英、李光地给他当老师，这两位都是博学多才的帝王重臣，这些天都随康熙待在塞外，太子的课由别的师傅来上，也不好对太子殿下说什么，只能任他将四阿哥带来。
幸好四阿哥没有哭闹，不然，他们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对奶包子四弟的表现非常满意，他记得四弟小时候几块点心就能坐半天，果不其然，小家伙有了点心后乖得很，还会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看着他写字听课，这么自觉的孩子可不多见。
不愧是登上皇位后把自己累死的狠人，不让他发光发热简直天理不容。
太子爷没有让胤禛一直待在他身边，而是将书房隔出来一角给他找了许多玩具和许多启蒙书，不想待在房间还可以去和小太监们玩，只是四阿哥求知若渴，就算自己不认识字什么都不懂，也要留在书房，用崇拜的目光看太子哥哥上课。
不得不说，被弟弟这么崇拜，太子哥哥心里简直美的冒泡。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讲课的师傅们告退，何玉柱站在书房门口等着主子们去用膳，太子爷将奶包子四弟从椅子上抱下来，牵着胖嘟嘟的小手走到饭桌旁，“四弟，听师傅们讲课是不是很有意思？”
胤禛：……
早几百年就把那些东西学的滚瓜烂熟的四爷嘴角微抽，仰头看着眼含期待的太子二哥，忍着憋屈奶声奶气回道，“有意思。”
太子爷欣慰的拍拍他的脑袋，这才在旁边坐下，“有意思就行，等汗阿玛回来二哥就和他说，四弟聪慧，进学之事万万不可耽误。”
好好学好好学，好好进学将来才能好好办差，四弟啊四弟，二哥的期望可全压在你身上了。

第6章
*
胤禛觉得太子爷很不对劲，许多小的不对劲一点一点积攒起来，就是大大的不对劲。
他的确记不清幼时发生的各种事情，但是他可以确定上辈子太子和他没有亲近到这种地步，其中最不对劲的就是给他喂饭的熟练程度，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六岁的四阿哥早已经不需要有人来喂饭，不管是在紫禁城飘了两百年重活一世的他，还是原本的他，吃饭都不需要别人喂。
他已经六岁了，不是六个月，太子只比他大了不到四岁，哪儿来的自信要喂他吃饭？
这真的是他熟悉的那个太子吗？
胤禛在毓庆宫待了几天就怀疑了几天，这些怀疑还不足够让他确定太子爷也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但是已经能让他将之前的猜测推翻。
如今的太子，十有八九和他一样也多了些奇遇，不过这奇遇究竟是什么还尚未可知，总之应该不会是凭空多了上辈子的记忆。
以己度人，如果他是太子，有了之后的记忆再回到幼时，别说那么耐心的和他相处，回来第一天就会把他拉出去抽鞭子，所以现在的太子殿下肯定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可是他照顾小孩儿的动作，根本不是那个年纪的小孩子该有的熟练，难道是天地间的孤魂野鬼趁汗阿玛不在抢了太子的身体？
应该也不会，皇城有帝王紫气环绕，就算有孤魂野鬼也没法在这里存活，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孤零零的在紫禁城飘两百年，连个能说话的鬼友都找不着。
而且太子殿下只在他面前时才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在宫女太监跟前还是那个天之骄子皇太子，如果被人夺舍了身体，何玉柱他们肯定立刻就能发现不对劲，所以这具身体里肯定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太子爷。
四阿哥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六岁的小孩儿整天板着小脸往返于承乾宫和毓庆宫，特意派人盯着这里的宫妃们甚至以为太子爷将人喊去毓庆宫是为了欺负他。
不过她们很快就没空想这些了，因为康熙再过两日就能回到皇宫，各宫娘娘忙着将最好的一面展示给许久未见的皇上，分不出精力再关注别的。
皇贵妃这几天也很忙碌，小阿哥虽然还离不开汤药，但是好歹让她有了念想，后宫事务分出去几个月，她出了月子后身子养的不错，精神也还行，于是便把权利收了回来。
她以后要护着两个孩子，被底下的妃子架空可不是好兆头。
*
承乾宫正殿，0017正在努力学着翻身，他的资料库里有人类幼崽每一阶段会是什么样的参考，资料里说，两个月大的人类崽崽能自己抬头，四个月能学会翻身，六个月可以坐起来，七个月会打滚，八个月能尝试着爬，周岁就可以跌跌撞撞地走路了。
他要伪装成人类崽崽，就得按照人类崽崽的习性来，抬头翻身打滚这点小事，怎么能难得到第一名？
小系统斗志昂扬的算着时间，在这具身体刚满两个月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抬头。
抬……抬不起来……
想象如此丰满，现实如此骨感，可怜的0017空有一颗满是豪情的心，孱弱的身体却无时无刻不在拖他后腿，寻常奶娃娃两个月就能做到的事情，他足足努力到三个半月才堪堪完成，简直伤透了他那颗上进的心。
笨统先飞，第一次的挫折带给了小系统难以磨灭的打击，所以在艰难的完成第一个任务之后，不到四个月就努力想要翻身。
翻……翻不动……
小娃娃身上长了些肉，白嫩嫩的手臂藕节似的让人看了就欢喜，这会儿正握着拳头，咿咿呀呀地蹬着同样白嫩嫩的脚丫子。
翻！身！呀！
胤禛原本拿了本《声律启蒙》坐在旁边，看着看着注意力就被旁边攒着劲儿动弹的小娃娃给勾走了。
汗阿玛回宫，太子爷要准备迎接，这两天没空折腾他，只给他留了本《声律启蒙》让他先背，说是等过几天闲下来就检查。
区区《声律启蒙》，他是真正的小孩子时念两遍就能记下来，更不用说现在的他。
看书哪儿有看弟弟开心？
四爷先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和真正的小孩子一样没有定力，而后又安慰自己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表现的太稳重容易被额娘担心，来来回回默念了好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扔了书跑去旁边陪弟弟玩。
皇贵妃看着两个孩子失笑出声，让嬷嬷好生看着他们，这才继续翻看账本。
这些天后宫也没出什么大乱子，钮祜禄贵妃和宜妃德妃都快生了，等皇上回来，希望她的小阿哥也能有个正经的名字。
皇贵妃想起这些就忍不住叹息，皇帝的孩子不少，长大的却没有几个，就说惠妃所出的大阿哥，说出去是皇长子，实际上却是皇上的第五个孩子，宫里夭折的孩子太多，就算有了名字也不会立刻排序齿。
养孩子不容易，她的小阿哥体弱多病，还不知道能不能长大成人，皇上国事繁忙，只怕也不会分出精力在这孩子身上。
只要不生出感情，孩子走的时候就不会伤心。
桌上的账本停在那一页许久未动，直到两位阿哥那儿传出笑声，佟佳皇贵妃才恍然回神，摇摇头重新打起精神。
皇上这些年没了太多孩子，那颗心已经麻木了，她能理解皇上的苦，可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就算皇上不管，她这个当额娘的不能不上心。
后宫里的女人都想有孩子傍身，她身边能有两个孩子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不求他们兄弟俩能有多大出息，能安安稳稳长大就好。
看他们四阿哥长的多好，小小年纪就知道照顾弟弟，太子爷也是个仁善的主儿，每次来承乾宫都要拉着小四说好一会儿悄悄话，也不知道外面太子欺负四阿哥的传言是哪儿来的。
她几个月不管事，看来后宫又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不老实了，太子殿下被皇上教导的很好，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元后嫡子，大清储君，地位稳固不可动摇，皇上的态度那么明显，这种情况下还想让自己的儿子和太子一争高低的除了疯子就是傻子。
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可不是非疯即傻？
皇贵妃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账本，时不时抬头看看两个孩子，心情很快平静了下来。
而且皇上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宫里的孩子除了太子殿下，其他的连见他一面都难，左右她只想让两个阿哥平安长大，孩子的阿玛有什么想法不重要。
*
康熙二十二年六月，康熙皇帝携太皇太后至塞外避暑，八旗子弟与蒙古诸部于古北口外行围，木兰围猎自此始。
八月初，皇帝銮驾回到京师，沉寂了一个夏天的皇宫几乎瞬间就活了过来，御花园的花开的娇艳，也比不过出门赏花的各宫小主美。
宫里多了个阿哥是大事，康熙在塞外得到消息时就欢喜的不得了，即便知道那孩子生下来就带了弱症也没将他的激动压下去，如果不是围猎进行到一半不好离开，他甚至想立刻赶回皇宫。
八阿哥出世之后，宫里已经两年没有新生儿降生，皇贵妃诞下阿哥是大喜事，他怎么能不高兴？
木兰围猎圆满结束，太皇太后心情愉悦，康熙的心情也颇为不错，他这次出门没有带太子，太子在宫里也有了当哥哥的样子，竟然还能想起来带胤禛读书，实在令他惊喜异常，于是来承乾宫的时候特意带了太子一起。
0017还在为翻身做努力，听到外面的动静后好奇的眨了眨眼睛，苏嬷嬷和夏嬷嬷喜气洋洋的给小阿哥换上喜庆的肚兜，仔细裹好襁褓，这才小心的将小家伙抱出去。
皇上刚回宫就带着太子来他们承乾宫，可见还是将主子放在心上的。
奶包子胤禛规规矩矩的给几百年未见的汗阿玛行礼，被心情极好的康熙叫起来问了这些天跟着太子学了什么，然后满脸茫然的抬头，不知道该怎么回。
太子爷教了他什么？
太子爷教了他以后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然后又扔给他一本《声律启蒙》，算吗？
康熙当然知道太子把四阿哥带去毓庆宫纯粹只是为了解闷，他只是想看这个故作老成的儿子脸上出现别的表情，小孩子人不大，规矩还不小。
承乾宫没有外人，他和皇贵妃自幼一起长大，既是表兄妹也是青梅竹马，在这里也不用和外面一样端着，可以逗逗孩子聊表慰藉。
太子站在旁边，听着他们家汗阿玛哈哈大笑，上前一步将陷入懵逼的奶包子四弟解救出来，他们家汗阿玛十三岁拥有第一个孩子，结果生下来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夭折，他对后宫的嫔妃或许冷情，但是待孩子却是十足的耐心。
哦，仅限于孩子小时候，且这个孩子能让他看上眼。
0017被嬷嬷抱出来的时候，康熙已经和皇贵妃说了他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名字，小阿哥体弱，那就选一个“祈”字。
——祈，希望也。
爱新觉罗*胤祈，这名字多好听。
皇贵妃笑的温柔，从嬷嬷怀里接过小阿哥，轻声道，“胤祈，小阿哥有名字了，开不开心？”
小娃娃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伸出粉嘟嘟的小手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康熙八岁登基，如今也还不到三十岁，幼时天花在脸上落下了一点点麻子印也无损他的英俊，浓眉秀眼鼻梁高挺，微笑时透着几分为帝多年的唯我独尊，哪个角度看上去都是俊美无俦的美大叔。
0017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位比哥哥的资料多得多的康熙皇帝，嘴巴嘟起来，biu的一声吐了个泡泡。
康熙饶有兴趣的碰碰小家伙的脸，手指意料之外的被软嘟嘟的小手抓住，有些惊喜的抬起头，“瞧咱们小九动作多爽利，这么大一点就能抓住阿玛的手了。”
皇贵妃：……
四阿哥：……
太子爷：……
康熙爷活这么大，儿子闺女生了一箩筐，却到现在都不知道几个月的小娃娃是什么样，也不知道该心疼宫里的孩子们，还是该心疼他自己。
皇贵妃拍着无知无畏的小儿子，面上带笑，大的小的一起哄，“父子天性，小九就是没见过汗阿玛，也知道和皇上亲近。”
小九，小九，皇上这是直接给小阿哥排上序齿了。
好事啊。
“的确，保成小的时候朕忙着平定三番，每天忙到深夜才有空去看他一眼，父子俩见面就没有都清醒的时候，就那样看着他长大，那小子见了朕也依旧亲近。”康熙煞有其事的点头，动了动被抓住的手指，并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
趁孩子还小，乖乖巧巧的能让他享受享受天伦之乐，等小家伙长大了点，就没机会再这么亲近了，天家父子做什么都得讲究，就算他疼爱的太子，长大后在他面前也规矩了起来，更不用说宫里其他孩子。
就看老四，今年才六岁，连上书房都没去，就已经板着小脸当小老头了，唉，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康熙爷不觉得儿子不和自己亲近是自己的问题，只是兴致勃勃的逗着几个月大的小娃娃，顺便和皇贵妃商量四阿哥去上书房的事情。
旁边，四阿哥心疼的看着被汗阿玛当成玩具的弟弟，他不害怕去上书房，他只怕汗阿玛下手没个轻重把弟弟弄哭。
他和太子在承乾宫的时候经常和弟弟玩抓手指的游戏，弟弟已经习惯看到东西在眼前晃就去抓，谁知道他们家汗阿玛也这么幼稚。
太子爷看他们家汗阿玛正玩的开心，嘴角微抽识相的没有过去打扰，只是轻轻扯了扯胤禛的衣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带着他轻手轻脚去屏风后面。
胤禛听话的走过去，刚停下脚步就被太子上手捏住了脸上的软肉，完美的充当了解压小玩具。
太子爷叹息着坐在椅子上，将奶包子四弟揽在怀里耐心教导，务必将所有兄弟阋墙的可能扼杀在襁褓中，“四弟，九弟还小，你身为哥哥要大度，等去了上书房，以四弟的聪颖，一定也能得到汗阿玛和皇贵妃娘娘的夸奖，不可以不喜欢九弟，知道了吗？”
胤禛：？？？
二哥，太子爷，胤祈是爷的亲弟弟，这需要您来叮嘱？
太子没有注意四阿哥的反应，捏着那肉乎乎的小脸继续当知心哥哥。
宫里的每个孩子都是宝贝，清宫剧中演的皇帝为了不让妃子母家过于出风头刻意给人喂避子汤的事情根本不存在，别管孩子的生母是谁，那都是皇帝的孩子，傻子才会主动给自己的女人喝避子汤。
尤其是他们家汗阿玛这样的，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依旧还是子嗣单薄的状态。
也没谁能猜到康熙爷年轻时夭折了那么多孩子，这辈子能活那么久，还那么能生啊。
太子爷心里不停地吐槽，那么多年过去，他对康熙的怨念也散的差不多了，父子反目他们二人都有过错，死都死过了没必要再计较那么多。
这辈子汗阿玛什么样不重要，只要兄弟们能按时降生就行，他只盼着兄弟和睦共同成才，至于皇位上坐着的那位……
唔，为了将来的计策能够顺利实施，还得继续当孙子哄着。
他在北京城飘了三百多年，再有活着的五十多年，加起来比大清的国祚都长，给汗阿玛当个祖宗不过分吧？

第7章
*
太子爷和四阿哥躲到屏风后面说着悄悄话，康熙瞥见他们的小动作也没有管他们，太子和底下的兄弟关系好，他这个当阿玛的总不能拦着他们兄弟沟通感情。
老大胤禔这两年不知道听了谁的话，有一出没一出的开始和太子抢风头，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很是寻常，他只当俩孩子还小不懂事，敲打敲打他们身边的下人也就罢了，如果长大了之后还这么针锋相对，那才有的头疼。
康熙逗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子，想起太子和大阿哥的事情就有些发愁，他是皇帝，国事家事都得操心，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对付大人的招式在他们身上不好使，还好宫里小霸王一样的只有老大一个，不然非把他气到拍桌子不可。
大阿哥是宫里活下来的第一个孩子，自小虎头虎脑还壮实，所以格外招人喜欢，不光他对老大有所偏爱，老祖宗对那小子也很紧张，就算孩子养在宫外，也经常让人去外面打听他的消息。
宫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夭折，好不容易活下来一个，怎么可能不偏爱？
偏爱的结果就是，那孩子越来越看不惯太子，觉得太子处处不如他，非要压太子一头才肯罢休。
还好太子是个好的，有为君之雅量，不和他一般见识。
老三去上书房的时候保成问了几句，如今老四还没开始去上书房，保成就将人带到身边来指导，可见他的保成是个疼爱幼弟的仁善性子。
老大和保成关系不好，肯定是老大的错。
康熙爷心都偏到爪哇国了，自己还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只说孩子有个竞争对手也不全是坏事儿，没看到自从老大和太子开始明里暗里较劲，俩人的功课待功课都上心了不少吗。
还好老大只有弓马骑射出彩，文化功课稍有逊色，比不得保成文武双全，不然他还真不好放任他们胡闹。
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储君，必须是兄弟之中最优秀的。
佟佳皇贵妃轻柔的将襁褓放在塌上，听着皇帝念叨这些家长里短的烦心事，没有任何要接话的意思。
皇上以前也经常和她说这些，不过说的都是太子怎样怎样怎样，后来别的阿哥渐渐长大，又开始大阿哥怎样怎样怎样，三阿哥怎样怎样怎样，他只是想找个人听他说话，有没有回复并不重要。
等她的四阿哥去上书房，以后大概还要加上四阿哥怎样怎样怎样。
0017躺在那里，在资料库中搜索了一下自己的新名字，发现并没有和现有资料里的兄弟重名还有些诧异。
方块字一共只有那么多，还要第一个字一样，第二个字长的像，他特意看过兄弟们的名字，“祈”字不在那二十几个字之中，他好幸运的耶。
那么从今往后，他除了编号，还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了。
当人真好。
他要好好当个人类幼崽，努力不让身边人看出破绽。
加油胤祈，你可以哒！
小娃娃握着拳头，咿咿呀呀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看的康熙心情大好，忍不住开始畅想这孩子长大后去上书房会是什么情况。
小胤祈眨了眨眼睛，费劲儿的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英俊男人，对他们家汗阿玛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是个话痨。
从他被抱进来到现在，额娘都没说几句话，全是他自己在那里叭叭叭叭，前辈们说做任务时不能太依赖资料，现在看来，前辈们说的都是大实话。
他的资料库中记载，康熙皇帝幼年登基，少年时擒拿鳌拜平定三藩，之后收复台湾，亲征噶尔丹，驱逐沙俄，是大清盛世的开创者，他以为这应该是个冰冷无情、高高在上、天威赫赫、唯我独尊的社畜，结果他竟然是个话痨。
干巴巴的资料的确鲜活了起来，可是现在是不是鲜活的有点过头？
唉，伪装成人果然很难。
*
康熙没有在承乾宫待太久，他刚回到京城，要处理的奏折堆积成山，如果不是为了看看一直没能见着的小儿子，他现在还埋在那成堆的折子里。
胤祈已经快四个月了，他这个阿玛还没在孩子面前出现过，幸好小孩子不记事，不然只怕以后出门都不知道哪个是他的汗阿玛。
太子跟康熙一起离开，承乾宫的喜气儿却一点儿也没有散，甚至因为皇上太子不在更热闹了，他们家小阿哥有了名字，还被排上了序齿，这是大喜事儿啊。
宫里早夭的孩子多，好些个都是长到两三岁才被记上玉牒，皇上爱重他们主子，竟然没有嫌弃小阿哥体弱，早早就排上了序齿，怎么能不是好事？
皇贵妃嘴角噙着笑，让里里外外的宫女太监都消停点儿，如此喜形于色，被爱嚼舌根的人看去又说他们承乾宫没规矩。
“咱们宫里的人都有分寸，出门绝对不会落人半点口实，娘娘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铃兰的年纪比海棠小，在皇贵妃跟前也敢说俏皮话。
胤祈今天醒的时间比前些天都长，迷迷糊糊听着说话声就睡着了，皇贵妃朝旁边叽叽喳喳的宫女们打了个手势，让嬷嬷把小阿哥抱回去休息。
宫里没有皇后，皇贵妃就是位份最高的妃子，承乾宫只住了她一个，两边偏殿都空着，原本想让两个小阿哥分开住，只是四阿哥喜欢弟弟，非要弟弟也住在东配殿，佟佳皇贵妃拗不过他，便让嬷嬷在东配殿给刚出生的小阿哥收拾了一间房。
两个孩子都还小着，占不了太多地方，住在一起好亲近，也方便嬷嬷们照顾。
还好她的位份足够高，自个儿就能独占承乾宫，否则两个孩子都养在身边，房间还真可能不够用。
就像惠妃的延禧宫，前后两进院，前院正殿有五间大房，殿前东西两个配殿又有大房各三间，后院和前院类似，也是正殿五间大房，东西两个配殿各三间，听上去房间足够多，其实住起来依旧不怎么够用。
大阿哥被接回宫后养在了生母身边，惠妃对这个儿子心疼的紧，当然不会委屈了他，不能委屈儿子，只能委屈住在延禧宫的几个庶妃。
前两年八阿哥出生，被皇上交给惠妃教养，和生母卫氏一同住进延禧宫，延禧宫不够住怎么办，只能将原本住在后院的两个庶妃迁到别处。
人人都道进了皇宫就是一步登天，殊不知这皇宫并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么多人挤破头的想进来，其实不过是换了个金丝笼蹉跎半生。
后宫的女人都想要个孩子傍身，绝大多数都不是为了孩子长大后能登上皇位，只是这宫里太寂寞，想要个孩子和自己相依为命罢了。
皇贵妃低叹一声，很快便打起精神，将想要跟胤祈一起离开的四阿哥喊到身边，捏捏那肉嘟嘟的小脸叮嘱道，“禛儿，去上书房就要搬到阿哥所，那里现在只住了大阿哥和三阿哥，大阿哥的骑射功夫极好，三阿哥的书念的不错，以后在上书房要多向两个哥哥学习，当然，如果被欺负了也不用忍着，额娘给你撑腰。”
胤禛鼓着脸，故作稚气的回道，“额娘放心，儿子会和大哥三哥好好相处。”
太子让他和弟弟好好相处，额娘让他和哥哥好好相处，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当个稳重的小孩儿，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放心？
没办法，太子是储君、是哥哥，说话他得听着，额娘是额娘，说话更得听着，四爷心中无奈，却也只能受着，谁让他是小孩儿呢。
话说回来，他上辈子在上书房待过那么多年，没道理重来一次还会惹出事情。
老大的骑射功夫的确厉害，也只有这点功夫值得称道，老三文采出众，也只有文采出众，啧，俩人都不怎么聪明，额娘不用担心。
皇贵妃拉着懵懂年幼的儿子叮嘱许久才放他离开，又开始操心四阿哥去阿哥所住不习惯该怎么办，这孩子打满月起就一直住在承乾宫，阿哥所的份例有限，皇上又不许皇阿哥骄奢，连伺候的宫人都不能带太多，搬到那地方肯定不会习惯。
胤禛还不满六岁，晚上睡觉会不会害怕？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现在还没行千里，只从承乾宫搬到阿哥所，她就担心的不行，等胤祈长大后也搬出去，她得心疼成什么样啊。
佟佳皇贵妃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发愁，看的海棠和铃兰面面相觑，猜不到她们家主子又担心到哪儿去了。
就在前两日，主子半夜惊醒掉眼泪，吓的她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结果却是主子梦到四阿哥要出宫开府，一个月只能来看她一两次，越想越难受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现在这模样，可能又想到两位阿哥以后的事情了。
听嬷嬷说，女子生产之后容易胡思乱想，承乾宫养了个四阿哥不假，可四阿哥的生母并不是她们家主子，所以前些年四阿哥刚被抱过来的时候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这是所有刚生过孩子的女子都会出现的状况，不是什么大事，不慌。
*
皇上回宫后除了太皇太后和太后那里，只去了承乾宫看望佟佳皇贵妃，不光如此，还给小阿哥赐名胤祈，甚至直接排序齿上了玉牒，消息传出去后，后宫又是多了些谈资。
不知道多少人眼红皇贵妃身边能养两个孩子，尤其是永和宫德妃，听到康熙直接给佟佳氏所生的小阿哥排了序齿后，气的挺着大肚子把手里的帕子撕成了两截。
她的胤祚生来体弱，三天两头都要病上一场，皇上怕这孩子养不活，直到胤祚三岁才和七阿哥八阿哥一同上玉牒，七阿哥生来有残疾，八阿哥生母身份低贱，她的胤祚只是身子弱了些，哪点比上头几个阿哥差？
佟佳氏的儿子几次游走鬼门关，身子骨比她的胤祚还不如，凭什么早早就排上序齿？
她再生气也不敢迁怒康熙，只能在心里咒骂佟佳皇贵妃，在她心里，在四阿哥被抱到承乾宫时，她和佟佳氏就没有好好相处的可能。
然而，宫里有正儿八经的规矩，妃以下品级的妃子不能亲自养育皇子，四阿哥出生的时候她还不是德妃，正是因为四阿哥被抱去了承乾宫，康熙对她多有怜惜，才让她很快又怀上皇嗣，还以内务府包衣的出身成为四妃之一。
不过以德妃的性子，就算知道四阿哥被抱走是规矩，想必也是该怎么嫉恨就怎么嫉恨，比如现在，当年不知道有这规矩，现在已经是一宫主位，还会连宫规都不清楚吗？
显然不可能。
*
皇贵妃形同副后，每月的初一十五以及逢年过节，宫里的妃子都要来承乾宫，若是除夕中秋这种大节，连着皇子皇女也要跟着一起。
近半年来，佟佳皇贵妃忙着生孩子养孩子，直接免了她们的请安，直到四阿哥要搬去阿哥所，这才传话给几个高位宫妃，让她们有空来承乾宫坐坐。
四阿哥一大早起来，知道正殿有别的娘娘在，脚步一转拐去旁边的房间，弟弟这些天醒着的时间变多，没人陪着怕是要哭。
胤祈还在为翻身做努力，可能是看到哥哥太过激动，咿呀一声竟然还真的让他翻过来了。
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
九阿哥努力了一个多月，终于翻身成功啦！
嬷嬷们守在内间做着女红，胤禛不知道小娃娃能够翻身是多么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转头看两位嬷嬷在低头讨论肚兜的花样，于是轻手轻脚的将小娃娃翻回去，盘腿坐在旁边，用气音小声说道，“胤祈，四哥马上就要搬走了，你要乖乖长大，死劫都闯过来了，以后也要平平安安。”
挥舞着四肢的小胤祈：？？？
救命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哥哥为什么知道那么多？？？

第8章
*
胤祈茫然的听着哥哥的悄悄话，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处理器都要坏掉了，他的脑袋瓜应该是这个世界最聪明的脑袋瓜，为什么现在里面全是浆糊？
死劫？
什么死劫？
哥哥说的一定是他刚接手这具身体那几天差点死掉的事情，跟资料中记载的额娘的孩子会早夭没有半点关系。
三千世界管理局对大宇宙中的各个世界管理极严，这个衍生小世界刚刚投入使用，根本不存在被穿成筛子的可能，哥哥是个正常小孩儿，肯定不会知道在主世界的历史线中额娘生的是个小公主，更不会知道额娘生的小公主没活过满月。
一定是这样！
胤祈握着拳头，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问题，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努力的翻身，看在哥哥是个真正的小孩儿的面子上，他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刚才被翻过来的事情了。
小娃娃嘿咻嘿咻的攒着劲儿，在胤禛看来，就是歇过来了又想乱动，能动弹总比不能动弹强，“变成小阿哥也挺好，四哥以后去阿哥所，额娘身边也不会寂寞。”
胤祈：！！！
什么叫变成小阿哥？
哥哥到底知道些什么？
胤祈彻底傻了，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哥哥是个正儿八经的小孩儿，结果转眼就被打脸，如果他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系统，他可以扫描查验哥哥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现在，他伪装成人类崽崽，除了在资料库中乱逛，剩下的功能十个有九个都不能用。
哥哥！
哥哥！
你要是个正经小孩儿就眨眨眼！
统统害怕！
小娃娃呆呆的看着小声自言自语的兄长，眼中水雾弥漫，终于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干什么嘛？
传送系统出毛病也就算了，现在还有其他问题，这根本就不是新手统该来的世界，总部害统！
胤禛的碎碎念戛然而止，慌了神赶紧让嬷嬷进来，自己不敢乱碰，只能紧张的站在旁边看着，小家伙又急又气，哭着哭着忍不住咳嗽起来，胸口发闷喘不过气，脸上很快浮起不正常的潮红。
夏嬷嬷小心翼翼的拍着小家伙的身体，苏嬷嬷则是急匆匆端着热水过来，小阿哥前些日子不肯喝药也是哭闹不休，她们那时还有些手忙脚乱，现在已经能熟练的将哭闹的小阿哥哄好。
胤禛仰着头看着被夏嬷嬷抱在怀里轻晃的小家伙，紧张的眼睛都比寻常大了几分，也只有这种时候，稳重的四爷看上去才真正像个六岁的孩子。
直到小孩儿的哭声渐渐停下，呼吸也平复了下来，四阿哥才终于松了口气，“嬷嬷，九弟怎么了？”
苏嬷嬷将手里的杯子放到桌上，福了福身小声解释，“回四阿哥，九阿哥醒了好一会儿，应该是饿了。”
胤禛板着小脸点点头，等乳母喂完奶，戳戳小家伙的脸蛋儿，叹了口气感叹道，“真不让人省心。”
六岁大的小孩儿故作老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站在那里，看的房间里的嬷嬷宫女忍不住笑了出来，胤祈瘪了瘪嘴，听到笑声后心越发委屈，眸中水汽弥漫大有要水漫金山的架势。
他不省心？
他兢兢业业做任务，踏踏实实伪装人，哪儿不省心了？
要不是哥哥突然暴露出来不是正经小孩儿，他才不会哭！
未来的雍正皇帝，如今的四阿哥，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这合理吗？
这肯定是不合理的，但是胤祈知道，不管事情有多不合理都有可能发生，如果一切都按部就班，他现在也不会亲身上阵变成真*小孩儿。
听哥哥刚才的意思，他极有可能是重活一世，也就是说，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不是单纯的四阿哥，而是有着雍正皇帝记忆的四阿哥。
他早该想到的，宿主都能丢了，总部也联系不上，这个衍生小世界肯定不会正常，幸好他是个有本事的新手统，如果是最后一名分配到这个任务，肯定刚发现失联就被吓到代码噼里啪啦往下掉。
宿主不在，他自己艰难支撑这个不正常的衍生小世界，没有宿主，甚至连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此艰难的处境他都没有放弃，他那么厉害了，凭什么说他不省心？
臭哥哥！
不喜欢你了呜呜呜呜。
奶娃娃眼泪汪汪，控诉地看着血口喷人的臭哥哥，要不是现在还没有长牙，他甚至想嗷呜一口咬上去，太欺负统了。
夏嬷嬷一看小主子的表情不对劲，又赶紧将小家伙抱起来，这次哭倒是没怎么哭，只是猫崽儿一样呜咽着流眼泪，看上去比哭出声还让人心疼。
皇贵妃听到这边的动静，让海棠过来带两个小阿哥去正殿，今天的主角儿不是胤祈，而是即将进上书房的四阿哥胤禛。
钮祜禄贵妃、宜妃、德妃都是双身子，在出月子之前所有的礼能免都免，这会儿承乾宫只有惠妃和荣妃，不过有这两位也够了，大阿哥是惠妃所出，三阿哥是荣妃所出，上书房目前只有这两位阿哥，只要他们两个的额娘在就行。
惠妃荣妃在宫里待的时间比皇贵妃都久，宫中的高位妃子就那么几个，皇贵妃平日里脾气好，鲜少和人结仇，和惠妃荣妃关系都不错。
两个小阿哥被带到正殿，正在拉家常的三个女人都打起了精神，胤祈还小，直接被嬷嬷抱到皇贵妃身边，胤禛则是规规矩矩的行礼，动作一板一眼惹得惠妃忍不住笑道，“四阿哥小小年纪便如此省心，不愧是姐姐养大的孩子，就是惹人疼。”
荣妃笑吟吟看了她一眼，摇头笑笑没有说话，只是侧身去看还在襁褓中的胤祈。
惠妃的话没怎么遮掩，除了还不懂事儿的两个小阿哥，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来她在讽刺德妃，四阿哥养在皇贵妃身边，小小年纪就端庄有礼，再看看被她当眼珠子似的养在身边的六阿哥……
啧，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哦，不能这么说，阿哥们都是皇上的孩子，孩子能有什么错呢，只是当额娘的不会教养罢了。
后宫四妃惠妃为首，然而最得宠的却是宜妃和德妃。
宜妃年纪小，虽然有些傲气，见了她们几个同在妃位的姐妹也是好声好气的说话，宫里的女人鲜少会交心，面子上能过去就行。
偏偏这么简单的道理德妃却想不明白，在皇上面前时温柔娴静，见了其他姐姐妹妹，即便脸上带着笑，也笑得让她们膈应。
大家伙儿都是皇上的女人，四妃之中惠妃是老大，人家尚且没有高人一等，能生孩子是多大本事吗？各宫主位哪个身边没有孩子傍身，她德妃整天做作给谁看？
荣妃在康熙四年便通过选秀入宫，可以说是宫里资历最老的妃子，因为从前生产太多，脸上涂了脂粉也显得不再年轻。
皇帝的第一个孩子是她生的，进宫多年孕育五子一女，然而只有公主和如今的三阿哥立住了，她早年经历太多，如今也没有什么野心，只想将仅剩的一儿一女养大。
后宫妃子多，有儿女的都能被皇上记在心上，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再怎么打扮也比不过那些娇嫩的小姑娘，她的位份也够高，想来以后也升不到哪儿去了，不如平平淡淡过自己的日子。
连荣妃这般性情恬淡之人都不太乐意和德妃接触，可见德妃娘娘在宫里的人缘有多差。
三伏天刚过去不久，天还热着，康熙前些日子不在皇宫，惠妃荣妃没怎么出门，也不知道德妃在佟佳皇贵妃生产的时候故意让宫人在四阿哥身边说闲话，试图挑拨四阿哥和养母的关系。
皇贵妃笑着让四阿哥坐在身边，她的禛儿这些天沉稳了许多，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德妃再怎么荒唐也是他的生母，小孩儿总会对生母留有念想，若是听不懂惠妃的话也就罢了，若是能听懂，肯定也不想听到有人说生母的坏话。
惠妃也是随口一说，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塌上的胤祈身上，小孩儿眼里含着眼泪鼻尖通红，小脸粉嫩嫩看上去玉雪聪明，就是瘦弱了点。
八阿哥养在延禧宫，惠妃也知道几个月大的小孩儿是什么模样，宫里的阿哥都是宝贝，就算八阿哥的生母身份低贱，吃穿用度也不会少了。
九阿哥的模样专挑皇上和皇贵妃的优点长，粉雕玉琢跟精心雕琢出来的玉娃娃一样，只是眼瞧着都快五个月大了，还没有八阿哥当年三个月的时候壮实。
荣妃生了六个孩子，最清楚千辛万苦生了孩子，孩子却没能保住的痛苦，皇贵妃的九阿哥生来孱弱，可容不得半点差池。
皇贵妃知道荣妃是好心，听她说着各种需要注意的事情，眸中带着真切的感激，惠妃自己不太明白这些，不过也听的仔细。
她自己大概没有机会再生孩子了，不过大阿哥今年已经十一岁，下一届秀女大选就能开始挑福晋，儿子用不上，可以给孙子留着。
宫里的孩子金贵，荣妃寻常不会和其他人说这些，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有些话不能随便说，即便她是好意，也难保听到的人不会觉得她不安好心。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到九阿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心软的不行，这么漂亮的小娃娃，得捧在心尖尖上才行。
直到荣妃停下来喝茶，皇贵妃和惠妃才意犹未尽的跟着端起茶杯。
胤禛也听的仔细，弟弟体弱多病，他身为哥哥不能只在口头上疼爱弟弟，具体行动也得跟上。
现在养弟弟，将来养儿子，没区别。
皇贵妃喝了一盏茶，看着乖乖巧巧的胤禛，笑道，“皇上已经在给四阿哥挑选哈哈珠子，大阿哥精于骑射，三阿哥文采出众，听皇上说，两位阿哥在上书房经常受先生夸奖，以后还要劳烦两个哥哥多多照顾我们四阿哥。”
皇贵妃这么说，惠妃和荣妃自然不会拒绝，阿哥们感情好，皇上只会夸她们教子有方，还没有哪个皇帝因为儿子们关系好而训斥妃子的，除非那个皇帝不正常。
胤禛板着小脸坐在旁边，任由他们家额娘揉他的脑袋，生无可恋的想到自己上辈子的武力值，觉得就算有老大给他开小灶也是白搭。
——世宗弓四力半。
他被后世的人当成段子笑了那么多年，这辈子估计依旧是个笑话。
几位娘娘眼中的笑意比刚来是真实许多，提起儿女有说不完的话，没有一个注意到四阿哥不说话其实是在生闷气。
他拉不开弓怎么了？
他是皇子，身边那么多侍卫守着，哪里用得着亲自拉弓射箭？
生气！

第9章
*
中秋国宴过去不久，便到了四阿哥搬去阿哥所的日子，佟佳皇贵妃亲自将人送过去，看着才到她腰间的胤禛，抹着眼泪到底还是舍不得。
胤禛无奈的安慰他们家额娘，弟弟还在承乾宫，醒来看不到额娘又要哭了，小家伙娇气的很，见不到人要闹脾气，见到人了也要闹脾气，得额娘亲自去哄才好。
幸好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不然兄弟俩争宠就能让额娘头疼的不行。
皇贵妃牵着四阿哥的手叮嘱了半天，又将院子里伺候的嬷嬷宫女太监敲打了一遍，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阿哥所。
胤禛稍稍松了口气，虽然承乾宫有额娘和弟弟，但是那里伺候的下人也多，一直扮成小孩子着实费劲，来阿哥所就不一样了，整个院子除了一直照顾他的顾嬷嬷，剩下的全部是内务府挑来的小太监，就算他表现的不那么像小孩子，也不会有人心生怀疑。
现在的阿哥所加上四阿哥一共才住了三个阿哥，大阿哥和三阿哥知道旁边的院子有人要搬过来后期待了好几天，皇贵妃离开后便迫不及待出来串门。
他们来阿哥所都是被额娘哄着，四弟这里却反过来哄额娘，不愧是他们的兄弟，就是厉害。
大阿哥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已经是个极为英俊的少年郎，他是宫里最大的皇子，平时就喜欢当哥哥，奈何唯二能接触到的弟弟中，太子爷不鸟他，老三骑射一般，但是读书还比他厉害，根本不给他显摆的机会。
额娘说过让他照顾四弟，他当然不能让额娘失望。
大阿哥终于有了在弟弟面前显摆的机会，走起路来都带风，三阿哥不着痕迹的撇撇嘴，挺起胸膛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虽然他年龄小，但是他不比大哥差，四弟年纪小，还不到练习骑射的时候，他们两个年龄相仿，他来带四弟适应上书房才是最合适的。
三阿哥只比四阿哥大了一岁，自己也只是个刚进上书房的小豆丁，和比他们高了一大截的大阿哥相比，看上去的确更能玩到一起。
胤禛知道惠妃荣妃会和老大老三说在上书房照顾照顾他，没想到他们俩会这么迫不及待，明明前几天中秋晚宴看上去还挺正常，怎么现在忽然这么热情？
大阿哥个子高腿长，迈一步抵得上三阿哥跑两步，气的三阿哥脸都红了，鼓着脸坐在椅子上说道，“四弟，明日三哥带你去上书房，下午的骑射课我们不用上，只在旁边观看大哥练习就成。”
秋高气爽，天气转凉，到时候他和四弟坐在亭子里喝茶，让老大自己在校场挥汗如雨，气死这个没事儿瞎显摆的家伙。
大阿哥笑的眯起眼睛，心情颇好的晃了晃脑袋，“三弟四弟，咱们满人是马背上打下的江山，八旗子弟自小就要学习骑射，你们如果太落后，以后出门可是要被别人笑话的。”
胤禛：……
哦。
笑话就笑话吧。
一辈子很短。
笑笑就过去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已经被嘲笑了那么多年，还在乎这两句吗？
三阿哥的骑射成绩平平，不算差也说不上好，更比不过一到下午就跟撒了欢的狗子一样的大阿哥，如今上书房只有他们两个，自然觉得老大是在笑话他。
他还没笑话大哥背书慢，大哥凭什么笑话他骑射不好，他只是年纪小而已，又不是拉不动弓，老大搁这儿笑话谁呢？
年幼的三阿哥还没有成长到每句话都能戳人心窝子，但是天赋在那儿摆着，吵起架来两个大阿哥都不是他的对手。
四阿哥默默听着不说话，总感觉老三讽刺老大的时候连他也带上了，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刺激人，老三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太子进来的时候，大阿哥和三阿哥还没有吵完，这样不掺任何利益冲突的单纯拌嘴，比以后表面和平暗地里捅刀子好太多了。
院子地方不大，大阿哥和三阿哥只带了几个小太监，太子爷出行却是浩浩荡荡，都站在屋里就开始拥挤了。
大阿哥对太子一直不服气，行礼也行的不甘不愿，少年人藏不住小心思，心里想的都写在了脸上，板着脸的模样还真有几分气势。
太子爷笑吟吟走到主位坐下，左手牵着三弟右手拉着四弟，待大阿哥坐好之后才开口说道，“汗阿玛前几日赏了一张好弓，孤正想着要给大哥送去，没想到会在四弟这里见到大哥。”
大阿哥警惕的绷紧身子，狐疑的看着不太正常的太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回道，“爷自己有弓，不用太子爷割爱。”
他又不是没被汗阿玛赏过东西，不用太子假惺惺的施舍。
中秋宴席上他就觉得太子不对劲，不光不和他针锋相对了，竟然还夸他长的俊，弄的他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结果转眼这家伙就因为友爱兄弟被汗阿玛夸奖，为什么不和他吵架了？因为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学了别的招数，装出兄弟和睦的样子来讨汗阿玛欢心。
果然还是那个阴险狡诈的太子！
大阿哥长那么大，除了前几年住在宫外，之后都是被惠妃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长的好，身体壮实，宫里的长辈都喜欢他，自然将人养成了骄纵霸道的性子。
巧了，太子被康熙爷亲自带大，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宫里缺银子的时候，康熙宁肯缩减自己的分例也不肯委屈儿子，养出来的当然也是孤高骄傲的活祖宗。
两个人不见面还好，见了面那就是针尖对麦芒，不打起来那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儿郎有涵养。
大阿哥哼了一声转过头，有太子在他也没法和四弟说话，坐了一会儿直接起身告辞，反正他和四弟住的近，随时可以来串门，从毓庆宫到阿哥所要走老远的路，他就不信太子爷会天天往这儿来。
有那个时间，策论都写好几篇了好吧。
太子和老三狼狈为奸，他一定要想办法让四弟远离他们，三对一太欺负人，二打二才公平。
太子爷对老大的狗脾气再了解不过，这人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愣头青，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背后使坏的人是谁，没办法，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哥哥，不惯着点不行啊。
他和大哥也是同病相怜，索额图和明珠在前朝斗的昏天黑地，还非拿他和老大当由头，最后弄得二十多个皇阿哥中，只有他们俩是被汗阿玛亲自圈禁，到死都没能再走出来一步。
汗阿玛那么好面子的人，怎么会承认自己有错，所以临终时召见了所有儿子，唯独没有他和老大这两个兄弟相残长歪了的逆子。
他让人给他们送吃的送喝的，夏天送冰冬天送炭，怕他们寂寞还时不时送些美人过去，却至死都拉不下脸面见他们，只是吩咐继位的老四善待他们。
老四继位之前已经被折腾的够呛，在位十三年，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对付老八留下来的钉子，哪儿还有心思善待他们？
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汗阿玛不适合养孩子。
太子爷飘了那么些年，曾经的偏执疯魔已经消失，他幸运的重活一世，如果兄弟们在他的引导下都长成奋发有为的大清好阿哥，他就是用实际情况证明了汗阿玛的教育思想有问题。
养娃这种技术活儿，他可是有几百年的旁观经验，比别人不好说，比他们家汗阿玛绝对绰绰有余。
三阿哥和太子的关系好，看到大阿哥被气走开心的很，眉飞色舞的边说边比划，“二哥，弟弟刚才和大哥对上没有落下风，弟弟现在可厉害了。”
“上次已经和你说了，大哥毕竟是大哥，兄弟之间要好好相处，不能对大哥无礼。”太子爷屈起指头在三阿哥光溜溜的脑壳上敲了一下，无奈的说道，“明日见了大哥记得道歉，让汗阿玛知道你和大哥吵架肯定要骂你。”
三阿哥不太乐意地撇撇嘴，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二哥现在比汗阿玛还啰嗦。”
胤禛看着两个哥哥相亲相爱，想起上辈子太子被废后只有老三为他奔波，他们俩关系好不稀奇，毕竟太子殿下幼时有段时间养在钟粹宫，老三是个一根筋的家伙，就是那些人所说的文人气节，太子失势后和其他兄弟一起推波助澜才是怪事。
老三正常，老大的反应也很合理，不正常的依旧还是太子爷。
四爷借着吃点心的动作放空大脑，感觉自己离真相只差一步，他都能重新活过来，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如果太子爷和他一样是在紫禁城飘了几百年后才回来，当年的恩怨情仇似乎的确没那么重要。
当年老八给他留了那么多棘手的事情，当皇帝的时候累死累活，恨不得将那家伙从坟头里扒出来鞭尸泄恨，现在想想其实也没必要。
人都死了，折腾尸体也没用，想泄恨得找到魂魄才行。
所以，太子爷真的和他猜测的一样吗？
三阿哥开开心心的说了一会儿，很快也回了自己的小院儿，道歉就道歉，反正他吵赢了，道歉也开心，他知道要兄弟和睦，等明天带四弟一起去上书房，一定会将四弟照顾的妥妥当当。
哥哥就要有哥哥的样子，不能和大哥一样嚣张。
太子爷看小孙子一样将三阿哥哄走，转头看到四阿哥呆呆愣愣的坐在那里吃点心，感觉自己有操不完的心，“四弟，你三哥是个好相处的，大哥也只是看起来凶，明天二哥有事不能陪你，有大哥三弟在也不用害怕，哪儿不开心了直接和他们说，或者等二哥有空了告诉二哥，二哥帮你出气。”
四阿哥没有回应，抬头看着老妈子一样拉着他叮嘱的太子，眸光微暗轻声喊道，“二哥。”
“怎么了，害怕？”太子怜悯的拍拍奶包子四弟的肩膀，六岁的娃娃，放到后世也不过幼儿园毕业，现在却要接受上书房的摧残。
惨呐。
还好他记性好，上辈子学的东西都记的清楚，完成学业毫无压力，只需要看着弟弟们受苦就行。
胤禛对上太子爷怜惜中又带了几分笑意的眼神，将刚刚准备说的话咽下去，眨了眨眼睛故作委屈的问道，“二哥，《诗经》好难，我背不会怎么办？”
太子爷：？？？
“什么？”太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难以置信的看着乖巧可爱的奶包子四弟，“《诗经》？背不会？”
宫里的小阿哥们在进上书房之前基本都会把《声律启蒙》《笠翁对韵》等启蒙书学完，有些进度快的，进学之前就把能背完《诗经》。
那可是上书房先生们教的最简单的课，老五当年都能轻松完成，老四怎么能学不会？
四阿哥抿了抿唇，有些难过的低下头，“额娘念了好些遍，可是就是记不住，二哥，我是不是很笨？”
“四弟不要妄自菲薄，上书房的先生都很有学问，你只是太小了，又没有先生教，所以才会记不住，四弟聪明的很，二哥回头就让人给你送根鞭子，谁说你笨就打回去。”太子爷耐着性子安慰有些自卑的奶包子四弟，脑子已经懵成浆糊。
这可是未来的雍正皇帝，大刀阔斧改革，人称“抄家皇帝”的雍正皇帝，本来骑射就不好，文化课再瘸腿那还得了？
文不成武不就，这不是他记忆中的老四！
究竟是哪儿出问题了？

第10章
*
阿哥所人少，伺候的人都守在院子里，太子殿下放松警惕，托着脸看着委委屈屈的奶包子四弟，左脸写着疑惑右脸写着茫然。
他记得老四的文化课不差，尤其是那一手好字，更是其他兄弟拍马莫及的水平，这可是个盛世明君，什么都可能差，唯独文化课不可能差。
后世有的小孩子在幼儿园和小学时成绩不好，到了初中高中才开窍，然后成为黑马一路冲上人生巅峰，这种半路开窍的例子不少见，老四肯定也是这样。
太子爷很快找到了合理的理由，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老四现在才六岁，小孩子刚接触新东西时适应不了很正常，在上书房多待两天习惯就好。
一定是这样。
太子殿下非常相信自己的推测，耐心的将委屈巴巴的奶包子四弟哄好，然后才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阿哥所。
小孩子不能逼，要哄着来，高压的教育方法容易起到反作用，不能和汗阿玛犯同样的错误。
胤禛目送太子爷离开，迈着小短腿回到小书房坐好，面前放着“怎么背也背不会”的诗经，几乎可以确定太子和他是一样的情况。
如果是占了太子身体的孤魂野鬼，肯定不会对他们兄弟这么熟悉，也不会表现的那么自然，如果是死后立刻重生的太子，更不会对兄弟们这么和善。
排除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就是正确答案。
变成魂魄后飘那么多年，再多的戾气也能消磨光，太子爷应该也明白兄弟相残最终谁都落不着好，所以这辈子长了记性，准备当个好兄长好弟弟，将所有兄弟都拉拢到身边。
如果汗阿玛活不那么长，这的确是个好法子，奈何他们家汗阿玛太能撑，皇帝绝对不可能让太子的权利超出他的忍受能力，即便那是他亲手养大的儿子。
他们家汗阿玛八岁登基，性格强势，对权利的欲望比寻常帝王更强，更加无法容忍儿子成长到能与他比肩的程度。
汗阿玛没有经历过皇位斗争，以为皇阿哥们都会和他的兄弟们一样和谐相处，年轻时也没想到能生那么多儿子，所以对每个儿子的培养都很上心。
现在兄弟们年纪小还不显，等到他们兄弟渐渐长大，一个个都长成他期待的样子，汗阿玛自己却一天天变老，如此落差放在普通人身上尚且接受不了，更不用说对权利捏的死紧的康熙皇帝。
现在的太子爷和以前相比的确长进了很多，可惜在某些地方还是傻兮兮的，幸好有他这个当过皇帝的弟弟在，不然，只怕这辈子比上辈子还要惨烈。
汗阿玛连兄弟不和的时候的太子都忍受不了，自然不可能忍受被所有兄弟拥护的太子，太子威望过高，会不会就开始觊觎他的皇位了？
现在表现的越好，将来就越会惹汗阿玛忌惮，太子爷终究只是太子爷，没有当过皇帝，又怎么能知道皇位上那人想的是什么？
四爷捏着眉心，想到如果他不管不问可能会发生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他可真是个劳碌命。
小书房门口，苏培盛看着板着小脸坐了好久的主子爷，摇摇头没有说话，来阿哥所之前皇贵妃娘娘悄悄叮嘱过他，绝对不能在四阿哥面前提他背不会书。
主子爷之前背书很快，只是要进上书房太紧张了，所以这几天才记不住东西，等适应过来就好了，主子爷还小，被打击到不肯读书了怎么办？
*
太子爷回到毓庆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记得佟佳皇贵妃没少夸老四聪明，没道理会聪明一阵迷糊一阵，不对劲，很不对劲。
除非那小子故意骗他。
太子殿下眯了眯眼睛，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手上一抖差点将杯子摔了。
老大和上辈子一样简单好懂，老三和上辈子一样是个切开黑的腹黑包子，老四小时候会这么稳重吗？
不对啊，他记得那小子也是个暴脾气，上辈子老九……胤禟剪了他养的狗的毛，那小子直接拿剪子把胤禟的辫子给剪了，老四小时候分明比他还暴躁。
他是太子，有汗阿玛宠着，老四养在皇贵妃膝下，幼年同样经常见到汗阿玛，他们俩是宫里身份最高的两个皇子，没道理他高傲霸道不讲理，老四就稳重听话讲道理。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太子殿下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冷笑一声起身带着何玉柱去承乾宫。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老四就真的欠收拾了。
*
佟佳皇贵妃回到承乾宫时，胤祈已经睡醒了，小家伙前两天不小心见了风，着凉之后就一直没精神，连翻身也不想翻了，天天捏着小拳头，也不知道是想打谁。
苏嬷嬷端着药，看着被夏嬷嬷抱在怀里的小祖宗，温声细语的哄着，“小主子，喝了药就不难受了，再喝两勺就不喝了，良药苦口，身子养好了才能长大对不对？”
她们知道小主子听不懂，但是该哄还是得哄，小主子醒来没见到娘娘就想掉眼泪，不仔细哄着，药可喂不进去。
中秋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小家伙早早的就裹上了小棉袄，脚上套着绣着小老虎的棉鞋，整个人被打扮成胖嘟嘟的小团子，比夏天的时候更可爱了。
就是这三天两头的总是生病，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胤祈嗅着鼻尖传来的苦味，打了个喷嚏小脸皱成一团，到底还是乖乖的把药喝了，他已经发现这些难喝的苦药能将身体维持在不消耗能量也能活下去的状态，难喝就难喝吧，什么样的困难吓不到伟大的第一名。
等他长大长壮实才能和哥哥打架，明明这个小世界没有出问题，哥哥怎么就是个重生的呢？
穿越和重生放在一起，那不就成修罗场了吗？
这根本就不是新手系统能应付的场面，都是哥哥的错。
胤祈攥着小拳头，咿咿呀呀的表达着自己的愤怒，他就说总部的传送系统没那么容易出差错，肯定是哥哥的重生打乱了他和宿主的传送，不光把他的宿主给弄没了，还害的他不得不伪装成人类小崽崽。
都是哥哥的错！
小家伙愤怒的蹬着脚丫子，黑珍珠似的瞳仁仿佛闪着火光，如果他现在能走能跳，肯定直接冲到不省心的哥哥跟前，吼吼哈嘿的赏他一顿猫猫拳。
夏嬷嬷仔细的将小主子唇边的药汁擦去，看到佟佳皇贵妃回来，抱着小家伙福了福身，笑道，“主子回来的正好，小主子刚喝了药，这会儿还能蹬人，可见是身上舒坦了。”
皇贵妃惊喜的走过去，看着比起前两日精神了许多的胤祈，忍不住双手合十感谢诸天神佛，她以前不信这些，自从有了孱弱多病的小儿子，也学着太皇太后开始吃斋念佛。
胤祈看到额娘，挥舞着小手就要额娘抱，皇贵妃跟嬷嬷们学了许久，现在也敢亲自上手抱儿子了，“额娘的乖胤祈，可算是又有精神了。”
小家伙见到额娘笑弯了眼，左看右看没有看见臭哥哥，于是歪着脑袋费劲儿的往门口看。
皇贵妃笑着点了点他的脑袋，“你四哥要去上书房读书，今天一大早就搬去阿哥所了，以后啊，这承乾宫就只有咱们娘儿俩咯。”
海棠给桌上的花瓶换上新花，将小家伙头上歪了的兔毛帽子扶正说道，“瞧主子这话说的，跟四阿哥以后不回来了一样，四阿哥听到可该不开心了。”
胤祈鼓着脸，咿咿呀呀的朝海棠挥挥拳头，哥哥不回来，他就跑去阿哥所教训他，等他长大，重生后的哥哥肯定打不过他。
他可是知道雍正皇帝是个文弱皇帝的统，管他重生还是穿越，都逃不出统统的手掌心。
等他回到总部，一定让总部的大佬们好好检查第一次投入使用的小世界，绝对不能再出现这样的疏漏，看在哥哥对他好的面子上，这次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皇贵妃将动弹个不停的小家伙放在腿上，“我们小九也在给哥哥打抱不平呢。”
殿中笑声不断，直到有小太监传话说太子殿下来了，佟佳皇贵妃才将胤祈交给苏嬷嬷。
台湾战事正紧，皇上忙的小半个月没来后宫，连着太子也被太傅布置了许多功课，父子俩都忙的不可开交，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可以用，太子怎么有空来承乾宫了？
太子爷最近的确忙，但是再忙也不能疏忽孩子的教育，要不是他今儿一大早抽出时间去阿哥所，以后还不知道要被奸诈的老四蒙在鼓里多长时间。
从毓庆宫到承乾宫的路上，太子殿下对自己的猜测已经十拿九稳，就差从佟佳皇贵妃这里拿到最后的证据了。
老四啊老四，孤看你还能装嫩到什么时候。
太子爷轻车熟路来到正殿，先是逗了逗什么都不懂的小胤祈，然后才忧愁的朝皇贵妃说出自己的担忧，汗阿玛最重视皇阿哥的功课，前头的大哥和三弟都很优秀，四弟如果进度太慢，会不会被汗阿玛训斥啊？
佟佳皇贵妃一边欣慰太子殿下如此关心底下的弟弟，一边发愁四阿哥的功课，“禛儿之前背东西很快，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不光读书费劲，连写字的姿势都给忘了，兴许是要去上书房，太紧张了吧。”
太子爷坐直了身子，作出诧异的表情，“四弟最近和以前差距很大吗？”
皇贵妃点头叹气，“是啊，连以前学过的都给忘了。”
为了去上书房的时候轻松些，宫里的小阿哥们基本上在四岁左右就开始学着认字念书，她的胤禛也不例外，可能小孩子忘性大，学过就忘，还是得去上书房让先生教才行。
太子殿下眸光微闪，笑的露出小虎牙，“贵娘娘放心，孤会好好教导四弟，一定能让他跟上先生的进度。”
什么背不会，什么忽然变笨，全是那小子忽悠他的。
老四啊老四，你他娘的可真有出息！

第11章
*
太子殿下终于发现奶包子老四的真面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老四还不知道他已经知道真相，如此敌明我暗的大好时机可不能浪费。
害他心神不宁了老半天的罪魁祸首即将接受制裁，老四再怎么当过皇帝，现在也只是个弟弟，就算有皇贵妃护着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佟佳皇贵妃清楚太子的能力，被康熙亲自开蒙，又有张英、汤斌、李光地、熊赐履等良师教导，学问那是顶顶的好，三阿哥和太子爷走的近，才刚到上书房一年就被先生们夸奖，他们家四阿哥脑袋瓜也不差，有太子爷帮衬着，肯定很快就能适应上书房的生活。
不过想归想，皇贵妃也没指望太子爷能有多少时间去上书房，皇阿哥们和太子不在一处上课，说起帮衬，还是大阿哥和三阿哥更能指望。
胤祈被嬷嬷抱着，歪着脑袋看着额娘和太子哥哥说话，软乎乎的身体带着幼崽独有的奶香，不哭不闹乖巧又听话。
资料记载，太子哥哥的下场非常凄惨，或者说他这具身体的兄弟们根本没有几个是得到善终的，尤其是“九龙夺嫡”年龄区间的那些阿哥，简直是要多惨有多惨。
更惨的是，现在他自己也在这个年龄段。
原本觉得有个未来的皇帝哥哥当金大腿，就算他什么都不会，也能稳稳当当的熬到总部来接他，现在可好，哥哥是个重生的，还知道额娘生的应该是个妹妹，就算现在对他好，保不准哪天想起来他应该是个妹妹，觉得他是什么妖魔鬼怪，就该喊上和尚道士来消灭他了。
他比别的兄弟还要惨呜呜呜呜。
太子爷很少接触这么小的奶娃娃，当年他自己的孩子也只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他看两眼就抱下去了，小孩儿不好养活，长大之前也不敢亲近。
“贵娘娘，九弟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太子爷看着一会儿换一个表情的小娃娃，捏着下巴很是好奇，这小家伙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啊？
皇贵妃笑着将孩子抱在怀里，“禛儿去了阿哥所，胤祈找不到四哥，这是在生气呢。”
胤祈用力挥着拳头，咿咿呀呀的又开始每日一次的锻炼身体。
太子爷小心的碰了碰奶娃娃肉嘟嘟的脸蛋，凑近一点绕有深意的说道，“九弟乖，忘了你四哥吧，以后太子哥哥带你玩。”
小家伙咿咿呀呀的说着别人都听不懂的话，糯米团子一样的身体左晃晃右晃晃，可爱的满殿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
四哥不懂事儿，统统大度放他一马，太子哥哥听上去很靠谱，从现在起，太子哥哥就是他最喜欢的哥哥啦。
哥哥莫慌，等统统长大了一定好好干活，绝对不会让你落得资料上那种下场。
虽然统统没有剧本，但是统统有一整个资料库，统统可能干啦！
*
康熙二十二年的秋天过的很快，十月刚到，南边便传来消息，福建水师提督施琅便率大军在澎湖和郑氏展开决战，不久，郑氏王朝投降。
康熙之前屡次招抚台湾郑氏，郑氏都不予理睬，朝廷被拒绝多了，也懒得再想办法招安，直接换了策略开始剿灭山匪一样发兵清剿郑氏。
施琅是朝廷从郑成功那儿得来的降将，在福建当了好几年的水师提督，就等着朝廷下令攻打台湾，澎湖被打下来之后，郑氏再无力抵抗朝廷大军，统治了台湾二十多年的郑氏王朝，在康熙二十二年成了过去。
消息传到京城，康熙大喜，当即升施琅为靖海将军，封靖海侯，然后马不停蹄的到江宁祭拜孝陵，明朝皇帝丢掉的土地，在他手上终于收了回来，大家伙儿都看看，台湾现在不归荷兰人管，也没有什么郑氏当家，那是大清正儿八经的领土。
康熙爷带着文武百官开开心心的祭拜孝陵去了，紫禁城也没闲着，后宫不能过问前朝，然而后宫本就一堆事情忙不过来，哪儿还有心思过问前朝。
宜妃和钮祜禄贵妃相继生下十阿哥和十一阿哥，两个小阿哥生母位份够高，都养在了生母身边，德妃生了个小公主，因为永和宫还有个年龄尚小的六阿哥胤祚要照顾，是以小公主刚出生就被抱去慈宁宫由太后抚养。
承乾宫的九阿哥多病多灾的长到半岁，娘胎里带来的病症不好养，太医院的太医都觉得这孩子养不活，没想到还是跌跌撞撞的活到了腊月。
佟佳皇贵妃将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看的非常紧，九阿哥长那么大，除了中秋国宴时出来露了个面，此外从来没有离开过承乾宫。
太皇太后和太后两位长辈都发话了，一切以九阿哥的身体为重，别来回折腾再把孩子给折腾病了。
这话放在别的小阿哥身上，宫人或许会觉得太皇太后和太后只是在客气，但是放在九阿哥身上，那可就是真真切切的关怀了。
他们都知道九阿哥身子骨弱，但是没人能想到小阿哥只是在中秋晚宴上出来了一会儿，还是在嬷嬷怀里小心抱着，就那回去后就开始发热，把皇贵妃吓的哭了好几天，连皇上都天天守在承乾宫，生怕一个不注意儿子就没了。
这下可好，不光后宫，连前朝都传遍了九阿哥身体虚弱的消息，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外面的传言传不到宫里来，佟佳皇贵妃手段不俗，整个承乾宫上上下下被她整饬的宛如一块铁桶，任外面再怎么传她都不会管。
后宫那么多事情要管，她既要照顾体弱多病的小儿子，又要关注刚进上书房哪哪儿都不适应的大儿子，那么多事情要忙，哪儿还有精力去管外面的流言。
前朝后宫泾渭分明，为了不重蹈前朝后宫干政的覆辙，大清对宫妃和宦官的管束极其严格，就连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在还政给皇上后都不再过问前朝，谁敢碰不该碰的，皇上就能直接剁了他的爪子。
进入腊月之后年味更浓，各宫都在准备过年的东西，佟佳皇贵妃让人从库房里拿了许多皮子，挑挑拣拣准备给两个孩子做衣服。
胤祈穿着厚厚的棉袄，整个人被裹成了球，小家伙站也站不稳，稍微一戳就能在塌上滚起来，皇贵妃笑的花枝招展，抱着儿子啾了好多下才肯罢休。
二抬四翻六会坐，七滚八爬周会走，嬷嬷们有时会念叨些民间俗语，皇贵妃听多了也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寻常小孩儿六个月能坐起来，七个月会打滚，八个月会爬，满周岁就可以学着走路了，只是她的胤祈身子骨太孱弱，她也不指望这孩子多早能下地跑，只要无病无灾就好。
铃兰拿着柔软洁白的兔毛在小阿哥身上比划着，“主子，还是白兔子毛更适合咱们九阿哥，看着白白嫩嫩的，多讨人喜欢？”
海棠却持有不同意见，“大过年的，当然是红狐狸毛更喜庆，用红狐狸皮给小主子做顶帽子，苏嬷嬷你说怎么样？”
她们两个争论不算，还要把站在一旁的嬷嬷都拉入战场，佟佳皇贵妃抱着懵懂单纯的小孩儿，看着她们争论也不制止，反而觉得她们俩说的都有道理。
承乾宫不缺这点皮子，小阿哥们人小，也用不了太多布料，那就全部安排，小衣服小帽子小靴子，给九阿哥和四阿哥都安排上。
胤祈对穿什么衣服并不在意，反正衣服不是他自己穿，就算有意见也没用。
前两天宜妃娘娘来承乾宫和额娘说了好一会儿话，宜妃娘娘刚出月子，翊坤宫的小阿哥就是资料中的九阿哥胤禟，只是现在的九阿哥是他，就只能委屈胤禟弟弟和后来出生的弟弟往后排了。
不知道这个最会挣钱的弟弟好不好相处，资料上记载的信息不可靠，得相处之后才知道好不好，反正不管好不好，都逃不过臭四哥的手掌心。
也不知道他那素未蒙面的宿主究竟怎么挑的身体，雍正皇帝是个重生的，有人家在，哪儿还有他们的事情，做任务的意义何在？
大概就是找了个看戏的最佳观景台吧。
*
阿哥所，四阿哥和三阿哥结伴而归，路上遇到刚从江宁回来的太子爷，脚步一转直接转去了毓庆宫。
三阿哥好些天没见着太子，激动的拉着他的袖子说个不停，他在上书房有很认真的帮助四弟，先生讲的课四弟听不懂，他还能再给四弟讲一遍，先生都夸他记性好呢。
太子刚跟康熙去祭拜孝陵回来，迫不及待想知道他临走的安排效果如何，听着真奶包子*老三开心的汇报，再瞧瞧假奶包子*老四憋屈又没法说的表情，简直跟大夏天吃了冰棍儿一样浑身舒爽。
当了十几年皇帝的老四，在上书房装傻充愣不算，还要被年幼的兄长当成智障来开小灶，这消息攒起来他能笑一年。
大阿哥在他们回来之前已经被请到毓庆宫，虽然他对太子依旧看不顺眼，但是也不能太不给太子面子，人家从江宁回来给他们带了礼物，他这个哥哥如果置之不理，岂不是上赶着要被汗阿玛骂？
就知道太子不安好心，跟他炫耀能跟汗阿玛一起出去也就算了，回来还要给他挖坑，要不是他聪明，这会儿肯定已经被汗阿玛训斥了。
这点小手段骗三弟四弟还行，用在他身上就太嫩了，他又不是没出过宫，才不会羡慕太子能跟汗阿玛一起出门。
他是宫里年纪最大的阿哥，想出宫只要和汗阿玛打声招呼就行，汗阿玛从来不会拘着他，宫外各王府的阿哥们也有不少和他关系好的，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稀罕老二这点东西吗？
大阿哥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别说胤禛，连真正的小孩儿胤祉都能看出来，三阿哥眼珠子转了转，戳了戳沉默寡言的四弟，笑的像只小狐狸，“你看大哥的嘴巴，是不是能挂油瓶了？”
太子爷让人将准备好的砚台拿给两个小的，看着老三对礼物爱不释手，老四对礼物被迫爱不释手，笑吟吟的做足了好哥哥的姿态。
呵，区区老四，不过如此。
刺激完老四，也不能忘记被拉过来凑数的大哥，在江宁的时候有人给汗阿玛献了几柄匕首，都是削铁如泥的好东西，拿来给老大也不算掉价。
大阿哥对匕首的确很喜欢，但是该撂的狠话也不能忘，“匕首而已，爷那儿多着呢，太子也去了趟江宁，就带回来这点东西？”
“孤年纪尚小，汗阿玛不许孤乱跑，不像大哥一样，在京城哪儿都能去。”太子爷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和大阿哥说着话，同时不忘观察假冒伪劣的奶包子老四的反应。
胤禛不知道太子已经知道他不是真小孩儿的事情，手里拿着砚台，听着三阿哥叽叽喳喳的和他说这砚台有多难得，只觉得偌大的毓庆宫简直跟戏台子一样闹腾。
太子爷一大把年纪，装嫩那么久也没能让老大对他放下戒心，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老大都搞不定，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啧，还得他来操心。

第12章
*
毓庆宫，太子爷和兄弟们联络好感情，又留他们吃了午饭，这才笑吟吟的将人送走，他下午要上课，老大老三老四也要上课，年纪小就这点不好，天天被拘着读书，连休息都得抽时间。
胤禛心累的和三阿哥一起离开，大阿哥比他们俩大许多，早就过了拿着小弓当玩具的时候，去校场也没法和他们一块儿，而是和太子爷一起，弄到最后天天同出同归的还是他和老三。
三阿哥得了新砚台开心的很，要不是下午的骑射课不能带着，看他那架势估计还想随身揣着，唉，小时候的老三也太好哄了。
校场上已经有谙达在等着，他和老三年纪小，只需要练习拉弓的姿势，毕竟他们俩个头太矮，骑马太危险，说是等年后送来几匹小马再开始学骑马。
隔壁的大阿哥和太子爷已经开始骑马射箭，箭箭都能射中靶子了，还不是慢悠悠的步射，而是快马加移动靶子，看的三阿哥羡慕不已，恨不得骑在马上的人是他。
每当这个时候，胤禛就非常庆幸他年纪小，臂力不够也能糊弄过去，至于以后骑马射箭时该怎么办……以后再说。
四阿哥难得当起鸵鸟，下午的课刚结束就要回承乾宫，三阿哥也没回阿哥所，搓搓手和四阿哥打过招呼，然后乐颠颠的往钟粹宫的方向跑。
腊月事情多，天又冷，阿哥们的功课也放松了许多，所以他们也能三天两头回各自额娘的住处享受来自额娘的心疼。
承乾宫里炭火分例充足，厚厚的帘子里面温暖如春，胤禛进去脱了斗篷，没来得及行礼就被佟佳皇贵妃揽在了怀里，“顾嬷嬷说你这些天用饭比往常还多，怎么看上去又瘦了？”
“娘娘，四阿哥这些天学着拉弓，这是身体结实了，是好事儿。”四阿哥身边的顾嬷嬷福身回道，皇上对阿哥所上心，吃的喝的御膳房不敢怠慢，还有太医时时守在那里，章程周密着呢。
皇贵妃叹了口气，心疼的拍着四阿哥的后背叹道，“那也不能光结实不长肉，胤禛听话，以后得多吃点肉，长壮实点才能让额娘放心。”
吃什么补什么，多吃点肉身上应该也能多长点肉。
胤禛无声叹息，反过来安慰他们家额娘，“额娘放心，儿子省得。”
旁边，裹成球的小团子胤祈咿咿呀呀跟着的点头，小孩儿长个要多吃肉蛋奶，营养均衡才能健康成长。
像哥哥这样的小孩儿，得多吃点大猪蹄子才行。
哼。
小娃娃咿咿呀呀的晃着小脑袋，胤禛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感觉弟弟的小脸儿比上次见面红润了许多，这才捏了捏他的小爪子，问道，“额娘，弟弟会说话了吗？”
“哪儿能说话，胤祈还不到七个月大，想听他喊哥哥还得再等小半年。”皇贵妃失笑出声，小孩儿都是满了周岁才开始学说话，半岁就能说话的岂不成了妖怪。
胤禛发现自己闹了笑话脸色微红，脱了鞋子爬上床榻，小心翼翼将弟弟挪到窗边，背对着皇贵妃坐下，脸上的羞恼的表情才消失不见。
这小家伙身子骨太弱了，若不是额娘精心养着，放到寻常人家恐怕都养不到现在这么大，果然死劫不是那么容易熬过去的，就算命保住了，这孱弱的身体也没法和其他阿哥一样活蹦乱跳。
前些年去世的纯亲王隆禧，生前也是体弱多病，去世时还不到二十岁，这小家伙能活到成年吗？
真是让人操心。
胤祈朝芝麻汤圆哥哥吐着口水泡泡，这家伙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在他面前也不端着，天知道一个小孩儿作出沉重的表情有多违和。
要不是他没想拆穿，也没办法拆穿，臭哥哥现在已经暴露一万次了。
皇贵妃难得见四阿哥害羞，坐在旁边乐的不行，害怕再打趣儿再把儿子气哭，便任由他们兄弟躲在塌上说悄悄话，自己拉着顾嬷嬷询问四阿哥在阿哥所过的怎么样。
宫里的窗户还都是纸糊的，不怎么透光，好在挡风效果好，不用担心被吹着，胤禛看着奶团子弟弟，托着脸想该怎么不着痕迹的把玻璃给弄出来。
现在宫里已经有玻璃，不过是那些西洋传教士用来画画用的，又薄又脆一点也不好用，再过几十年才有平板玻璃传过来。
那些洋人漂洋过海来到大清，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把他们大清当成捞钱的地方，随便什么东西就上万两银子，制作方法更是藏的死死的，花多少钱也不肯拿出来。
他们大清地大物博人才济济，自己琢磨也能琢磨出不少好东西，只是到底起步晚，绕了许多弯路子还不一定能把东西做出来，就像这窗户，直到他那不孝子弘历上位好些年，宫里的窗纸才换成玻璃。
胤祈身子弱不能出门，天天在屋里闷着也不是办法，如果能把窗户纸换成玻璃，让屋里亮亮堂堂的，或许小家伙身体也能跟着好起来。
他现在只是个刚进上书房的阿哥，说话也不管用，这种事情得借着太子的嘴巴说出来，毓庆宫看着精巧，地方却不大，他不信太子爷见识过后世的繁华后还能住惯这种逼仄的宫殿。
不光毓庆宫，整个紫禁城住着都不舒坦，乾清宫比毓庆宫好些，却也没好多少，说起住的舒坦，出宫建府之后才是真舒坦。
他以后能早早出宫，自己的府邸自己做主，还能想办法带胤祈出去散心，将来还能将额娘带出去奉养，太子爷可不一样，储君要有储君的气度，不把紫禁城捯饬舒坦，他就得一直在住在冬天昏暗夏天酷热的房子里。
有冰盆炭火也没有用，该不舒服还是不舒服。
胤祈一眨不眨的看着托着脸发呆的哥哥，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也懒得去猜，只是费劲儿的动着手臂想要翻身，然而身上穿的太厚实，动来动去也没挪动。
人类的小崽崽就是脆弱，他都来那么久了，说话走路都不会，现在连翻身都翻不动了，真是让统统头大。
生气气。
*
康熙爷最近心情不错，前朝事事顺利，后宫也多添了几个孩子，宜妃和钮祜禄贵妃都是第一次养孩子，竟然还都养的不错，小十和小十一看上去健健康康，希望能继续保持。
想到健康的几个儿子，转而就想到病恹恹的九阿哥，小家伙身体不好，模样长开后却是难得的精致漂亮，只看到那张小脸就让人忍不住心疼。
宫里这些年还好些，有几个阿哥在前面撑着，后面的小家伙也慢慢的长了起来，前些年才是真正的戳心窝子的疼，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却没一个能活下来，他当时甚至以为自己是克子克妻的命，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能长大。
有些人奉承，说那些孩子福气太多承受不住才早早的离开人世，要是真的有福气，怎么可能连外头是什么样都看不到？
康熙叹了口气，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出去，前些年是前些年，再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宫里的孩子一个个长成，再过两年都该给老大挑媳妇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小九只是身子骨弱了点，仔细养着总能养大，他可是孩子的阿玛，瞎猜乱想让孩子知道那还得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承乾宫，正好看到两个小阿哥躲在窗子底下，一个板着小脸扶着勉强能坐起来的奶娃娃，一个咿咿呀呀挥舞着软叽叽的小拳头，穿的太厚实砸也砸不到人，只能手脚并用的欺负人。
皇帝不打招呼就进来，殿里坐着的人呼啦啦全都站了起来，康熙随意的摆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然后牵着佟佳皇贵妃的手回到塌上，“胤禛别动，扶着点儿胤祈，别让他磕着了。”
四阿哥这会儿是真的脸红了，汗阿玛来就来，提前让人通报一声不行吗，弄的他连穿鞋子都来不及，在额娘面前可以随便，在汗阿玛面前那不叫随便，叫失礼。
胤禛压着脸上的热意，眼疾手快的扶住想要栽倒的胤祈，看着懵懵懂懂的小家伙，恨不得自己现在也是个不会说不会走的小娃娃。
不会说话，丢人的就不是他。
皇贵妃知道大儿子脸皮薄，将胤祈抱在怀里让他能把靴子穿上，小家伙人不大，却是比大人还要面子，跟他阿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康熙在主位上坐下，也没那么多规矩，拉着四阿哥开始询问最近学的怎么样，胤祈不感兴趣的吐着泡泡，在自己的人类观察日记上又添了几笔。
——家长见到孩子，问的永远都是最近学习怎么样，毫无新意，差评。
皇贵妃轻轻晃着小儿子，看着康熙拉着四阿哥一句接一句的问，笑吟吟的没有插嘴，胤禛和三阿哥都开始学着拉弓，等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也该正儿八经的让谙达教射箭了。
平日里穿的衣服帽子鞋子她能操心，弓箭马匹之类的只能皇上亲自吩咐内务府。
康熙已经安排了前头大阿哥和太子的学业，现在再安排三阿哥和四阿哥就轻松多了，不光三阿哥和四阿哥，以后的小阿哥进上书房都能按照之前的章程来。
胤禛一板一眼的回答着问题，对上书房是又爱又恨，先生教的他其实都会，奈何旁边有个老三胤祉天天叽叽喳喳，自己的功课做完还不消停，非得到他跟前，摇头晃脑将他刚学的东西再讲一遍。
如果他学不会也就算了，他都已经稍微露出锋芒，让上书房的先生觉得他天资尚可，老三为什么还拿他当智障？
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一个老三的聒噪五千只鸭子都赶不上。
究竟是哪儿出错了？
四阿哥想不通，也拿三阿哥没办法，只能耐心的等老三失去为人师的兴趣。
他不知道的是，三阿哥什么时候失去为人师的兴趣自己说了不算，太子爷发话才管用。
康熙爷问完儿子的功课，满意的夸了胤禛几句，然后转过身来问另一个，胤祈连话都不会说，但是当阿玛的一点也不介意，小九不会说话，皇贵妃还有身边的嬷嬷会说就行。
于是，四阿哥又受到了加强版三阿哥的强力攻击。
胤祈听到他们家汗阿玛开始问他喝了几口药、吃了几口奶、衣服合不合身、睡觉踏不踏实……等一系列问题，忍不住皱着脸往额娘怀里钻。
今天的人类观察日记还要再加上一句。
——当了父亲的男人真的！太！啰！嗦！啦！

第13章
*
胤祈眼泪汪汪的扑到额娘怀里，只恨自己不能把耳朵堵上，别人家的阿玛是什么样他不知道，但是他们家阿玛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啰嗦了。
这简直就是个刚孵出小鸡的鸡妈妈，额娘都没他啰嗦！
胤禛一脸空白的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家汗阿玛将唠叨个不停，恍恍惚惚意识到他的话痨不是无迹可寻，而是随了他们家汗阿玛。
汗阿玛也是个爱操心的性子，太子爷小时候吃喝拉撒全是他亲自过问，现在太子大了不用他事事上心，其他儿子不经常见，于是将精力都放在了胤祈身上。
这样也好，有汗阿玛上心，小家伙能平安长大的几率更大，额娘再怎么精心照看也没法面面俱到，后宫的鬼蜮伎俩太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算计了。
康熙不知道两个儿子在怎么编排自己，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不光操心儿子冬天的袄子斗篷厚靴子，连明年学走路时可能用到的各种小玩意儿都念叨了一遍。
皇贵妃习惯了皇帝唠叨，不光她，承乾宫上下都知道康熙爷操起心来事无巨细都要过问，皇上喜欢两位阿哥是好事，只是啰嗦些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正好两个孩子都在，体弱多病的小儿子也很给面子，软乎乎的小爪子和脚丫子乱晃，看上去精神的很，康熙在承乾宫待了好一会儿，陪着皇贵妃用了晚膳才离开。
胤祈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太可怕了，鸡妈妈汗阿玛真的太可怕了，他现在还不会说话走路汗阿玛都能这么啰嗦，等他会跑会跳了该有多吓人？
小家伙今天醒的时间不短，糟心阿玛离开后就开始打哈欠，脑袋小鸡啄米般点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佟佳皇贵妃让夏嬷嬷将孩子抱去休息，又让顾嬷嬷将四阿哥的房间放上炭盆收拾起来，天色不早了，四阿哥不回阿哥所，在承乾宫留一夜，明儿早上直接从这里去上书房。
汗阿玛考校儿子功课是一回事儿，额娘询问儿子是另一回事儿，走了一个鸡妈妈，还有一个鸡妈妈，四阿哥无奈的被他们家额娘揽在怀里，掰着手指头把阿哥所的事情说给额娘听。
古有老莱彩衣娱亲，今有胤禛装嫩哄额娘，传出去都是美谈。
天色渐暗，房间里早早点上了灯，康熙已经问过功课，皇贵妃没有过问学业上的事情，只是担心四阿哥和阿哥所的大阿哥三阿哥相处不好。
还有毓庆宫的太子殿下，虽说孩子还小，但是该懂的也都得懂，皇家和寻常人家不一样，兄弟间要争要抢的东西更多，她不指望两个孩子多有出息，只希望他们在别人算计的时候能有还手的本事。
太子和大阿哥在去年除夕的晚宴上闹的不愉快，事情捅到皇上跟前，弄的两个人双双挨了训斥，这些日子太子稳重了不少，也不再和大阿哥针锋相对，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今年会不会还闹出幺蛾子。
大阿哥比太子年长两岁，两个祖宗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嫡子，还都是心高气傲的性子，出现在一块儿不闹矛盾才奇怪。
三阿哥和太子关系好，胤禛和太子的关系也不错，大阿哥若是觉得两个弟弟都不和他亲近，再把气撒到俩小的身上该如何是好？
大阿哥那里还好，有惠妃看着，那小子不会太过火，太子殿下就不一样了，她不是说太子不好，只是太子毕竟是储君，除了皇上谁都没有管教他的资格，在皇上心里别的孩子都比不过太子，当太子和其他阿哥起冲突的时候，皇帝肯定会向着太子。
皇贵妃没想过让胤禛和太子抢什么，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的儿子也是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惹不起躲的起，现在慢慢远着，总比被伤到之后再疏远好。
近则不逊，敬而远之，方为正道。
胤禛听着额娘的叮嘱，在心里为太子爷点了根蜡，他知道他们家额娘没有坏心思，或者说，宫里绝大部分娘娘如今都不会觉得自己的儿子能越过太子，她们只是害怕自己的孩子不小心冲撞了太子吃亏，所以时不时叮嘱孩子不要和太子走太近。
像荣妃那样的还好，太子幼时在她身边养过一段时间，她的孩子可以没那么多顾忌，他们家额娘却不行，额娘位份再高，也比不过仁孝皇后，在太子来承乾宫的时候会好好招待，却不会和待他一样用心关怀。
太子爷有正儿八经的外家，赫舍里氏在朝堂上如日中天，额娘和太子亲近，保不准赫舍里氏的索额图索三爷觉得她对太子有非分之想，到时候非但后宫出乱，前朝也会跟着起波澜。
可怜的太子爷，他想跟兄弟们打好关系，也得看看有多少拖后腿的娘娘才行，这种时候太子的身份只会起到相反的作用，还不如他这样的光头阿哥来的痛快。
现在兄弟们还小显不出来，等底下的小萝卜头长大，他和兄弟们关系太好也不行，上辈子的老八人缘够好，在汗阿玛看来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可见这种人缘好的活儿只能太子来干。
胤禛垂眸沉思，觉得他和太子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更合适，现在这么遮遮掩掩，万一太子爷再把自己作死可就不好了。
别的不说，得先把紫禁城的窗户纸全换成玻璃，冬天屋里放着炭盆本就闷的慌，再不见天光就更闷了，胤祈年纪小身子弱，额娘的身子虽说养了回来，但也得注意心情舒畅。
太子爷如今待他和善，应该不介意上辈子的事情。
*
几场大雪之后，日子无声无息就到了除夕，宫里过节和宫外没什么区别，到了除夕也是大家伙儿一起守岁。
既然是家宴，自然是在慈宁宫办，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坐在主位，除了康熙和位份高的妃子，还有裕亲王福全和恭亲王的家眷。
两位太后心疼孩子，特意吩咐下去，让几个年纪小的阿哥好生待在自个儿房间别出来，孩子不能来回折腾，礼数不重要，安安生生的养大才是正事儿。
有两位太后亲自发话，也没哪个宫妃在大冷天里执意抱着孩子出来。
胤祈眼泪汪汪的看着额娘带着哥哥离开，瘪了瘪嘴开始闹脾气，这种全家都出门、就留下孩子一个看家的情况不少见，他就是那传说中的留守儿童呜呜呜。
苏嬷嬷和夏嬷嬷仔细哄着不开心的小主子，小家伙就是那娇贵的瓷娃娃，只能捧在手心里养着，冬日难熬，还好小主子这些天没再生病，等过了年换上轻薄衣服，就该准备着学走路了。
胤祈委屈巴巴的听着嬷嬷说话，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他得继续学习如何伪装成人类幼崽，人类这种生物实在是太难懂了，有时候干出什么无厘头的事情都不会被怀疑，有时候却轻易就能被发现不对劲。
当人类小崽崽真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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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太子爷带着兄弟们给长辈行礼，行完礼之后几个小孩儿就被打发到旁边玩儿去了，除了宫里的阿哥格格，还有裕亲王和恭亲王家的孩子，一群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哪儿都是声音。
五阿哥胤祺在慈宁宫长大，难得见到这么多人，被裹成球也挡不住他开心，奈何他说话是蒙语夹杂着几句满语，汉语是一点儿也不会，听的其他几个阿哥头晕脑胀也听不懂，反而不乐意带他玩。
皇子们要学的东西多，汉语满语蒙语都得熟练掌握，四书五经、圣训、国史、诗词歌赋和策问等课程也不能落下，但是那都是进上书房之后的事情，除了太子和大阿哥能流利的用三种语言交流，剩下的小家伙能说一种就不错了，更何况三种。
五阿哥开开心心的想和兄弟们一起玩，结果发现兄弟们听不懂他的话，他也听不懂兄弟们在说什么，愣了一会儿后委屈巴巴的看向旁边，“四哥……”
胤禛抿了抿唇，伸出手让小可怜老五牵着，转头带他去找太子。
太子爷要和兄弟们打好关系，老五这会儿不受待见，正好让他钻空子，免得和老大一样，纠缠那么久也没见成效。
六阿哥胤祚歪着头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他好像听谁说过，四哥是他的亲哥哥，为什么四哥不和他玩？
后世的创作中，有些说六阿哥早亡和太子有关，因为“祚”是君王的意思，寓意康熙皇帝偏爱德妃，也偏爱这个儿子，甚至想让这个孩子荣登大宝，所以选了这么个字来给他当名字。
太子看到那种解释的时候人都傻了，他可以肯定他们家汗阿玛给儿子取名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吉祥的字眼一共就那么几个，可不就挑着寓意好的来吗。
“祚”不光有君王的意思，人家还代表着福气，这么简单点事儿都能引申出来那么多弯弯绕绕，那些胡思乱想的人也真是够闲的。
让太子爷来说，那话当笑话听听也就算了，谁当真谁是傻子。
有奶嬷嬷在，不会让小阿哥们碰危险的东西，小孩子的心思很快被其他东西勾走，只有三岁的六阿哥四处看看，在不熟悉的地方不敢乱跑，于是摇摇晃晃的走到七阿哥胤祐跟前，啪叽一下坐在他旁边。
七阿哥的生母是庶妃戴佳氏，慈宁宫的家宴戴佳氏没有资格参加，娘儿俩因为七阿哥天生的足疾不受待见，在永和宫也是低调的不能再低调。
另一边，太子正在和大阿哥说话，看见胤禛牵着老五过来，眉头一挑就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坏主意。
大阿哥近来和太子相处的多，两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小子在布库房里练了几场布库后关系很快缓和下来，本来就没什么大矛盾，大阿哥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太子主动服软，他觉得自己打了胜仗开心着呢。
太子爷到底还是太子爷，对付青春期的少年人很有一手，别说老大这种不善阴谋的老实人，就是有着后世记忆的雍正帝在他面前也不够看。
要不他是哥哥老四是弟弟呢。
“老五怎么了？”大阿哥坐不住，从大格格那儿讨了个鸡毛毽子，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玩，看到两个小萝卜头手牵手过来还有些惊讶。
他和三阿哥已经隔了六岁，和底下的弟弟更加玩不到一起，以前太子爷端着，他只能和身边的哈哈珠子玩，真要比起来，他和大格格更能玩到一起。
五阿哥抬头看着个头高比他高很多的大哥，张嘴刚想说话，结果仰的有点过头直接朝后面倒了下去，胤禛没比他大多少，冬天穿的厚动作不方便，愣是也被带着摔成一团。
大格格笑的直不起腰，将两个懵圈了的胖团子捞起来，一人一个分给老大和太子，“老五在慈宁宫待久了，只会说蒙语，底下的弟弟听不懂他说话，可不得逮着咱们这些能听懂的折腾。”
大阿哥戳戳五阿哥的脸，看着小崽子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哈哈大笑，“老四还挺聪明，知道将人往这儿带。”
聪明的老四被太子爷圈在怀里，面无表情。
大格格是恭亲王常宁的女儿，被康熙认作养女自幼养在宫中，满人入关还没多少年，这些姑奶奶们性子爽朗，幼时和阿哥们一起教养，弓箭骑射都没拉下。
太子爷看到老四郁闷心情更好，让奶嬷嬷将六阿哥七阿哥抱来这里，“四弟，教会五弟三句汉话，二哥书房那盒湖笔就归你了，怎么样？”
“二哥二哥，我来我来，我会教。”不等胤禛答话，旁边的三阿哥就迫不及待开始抢活儿，他比四弟大，这种教弟弟的活儿给他才合适。
咱也不是看中太子二哥那盒湖笔，只是单纯的发愁五弟不会说汉话，那小子眼瞅着过了年就要进上书房，怎么能连汉话都不会说呢？
三阿哥在上书房给胤禛当小老师当的开心，这会儿有彩头可以拿更是差点蹦上天，“四弟四弟，你也觉得三哥教的好，对不对？”
胤禛攥着拳头，想起来上书房的痛苦生活就头疼，偏偏还不能让别人看出猫腻，只能有气无力的回道，“三哥说的对。”
“好嘞，那太子二哥的湖笔就归我啦！”三阿哥不放心的强调了一遍，然后带着几个小豆丁开始上课，他不光能教五弟说汉语，还能教六弟七弟说蒙语，两边一起教，不愧是他。
太子爷笑着看着几个小的，意味不明的在四阿哥脑袋上敲了一下，“上书房的功课不能落下，四弟可要加油了，别到时候被五弟赶上，那可就有意思了。”
胤禛动作一顿，看着太子笑眯眯的模样心中惊疑不定，太后心疼孙子，老五连启蒙都没有，整日里只顾得玩，可以说是整个紫禁城最快活的人，在正式启蒙之前，谁也猜不准这到底是个榆木疙瘩还是个经世奇才。
太子爷和他说这个，难不成是猜到了什么？
太子说完就招呼着大阿哥大格格一起坐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胤祉上课，还真别说，这小子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看来他那盒湖笔是保不住了。
*
说是守岁，其实只有大人在正殿待一整晚，阿哥格格们到了时间就都被赶去偏殿休息了，小孩儿正长身体，不能跟大人一样熬。
胤禛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趁其他兄弟在塌上闹成一团，挪到躲在角落里的太子爷跟前，脸色变了又变，然后压低了声音喊道，“二哥。”
太子曲着右腿，托着脸似笑非笑，“呦，不装了？”
胤禛板着脸，看着心情颇好的太子殿下，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不光他发现了太子的不对劲，太子爷更是早早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甚至老三在上书房那么热情都可能是他故意安排的，“二哥，你故意的！”
“二哥只是担心你刚进上书房不习惯才让三弟多费心，怎么还成二哥的不是了？”太子爷笑的眉眼弯弯，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声音轻柔，“就是故意的，你能怎么着？”
四阿哥冷笑一声，“二哥回来那么久，却什么事情都没有改变，弟弟为你感到羞耻。”
太子爷：……
太子爷也不生气，看着气鼓鼓的老四，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笑吟吟道，“你儿子败家。”

第14章
*
太子爷笑的开怀，他可太清楚怎么戳这人心窝子了，辛辛苦苦攒了十多年的家底，结果全被败家玩意儿给折腾没了，这不，被气活过来了吧。
胤禛气的脸都白了，他这些日子被佟佳皇贵妃疼着宠着，也渐渐有了小孩子的模样，火气上来什么都不顾的，手脚并用就要和太子干仗。
旁边几个小的看他们俩闹起来，以为是在玩游戏，也一窝蜂的冲了过去，四阿哥自己胳膊短腿短打不过太子，加上其他哥哥弟弟可就不一样了，他自己摁住老三，让老五老六老七去祸害太子，就不信太子爷好意思和真*小孩儿动拳脚。
五阿哥是个活泼性子，有他带着，六阿哥和七阿哥也能放开玩，小孩子家家喜欢谁就和谁一起玩，想不了那么多弯弯绕绕。
大阿哥一个不留神旁边几个就闹成了一团，走过去一手一个将老六老七拎起来，“干什么呢？”
太子笑着把老五摁在塌上，朝还在翻滚着的老三老四扬扬下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老四拉不动弓还不让说，脸皮薄的跟大姑娘似的。”
大阿哥无语的看着私底下越来越没有储君风度的太子，将两个小的放下心道“活该被老四折腾”。
老四脸皮薄不是一天两天了，堂堂太子爷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像大姑娘不是找事儿吗。
幸好偏殿只有他们兄弟几个，这话万一传出去，俩人不反目成仇都是好的。
按理说太子应该越年长越稳重，怎么他们家这位还反过来了，还好有他这个稳重的大哥在，不然这宫里可怎么办哦。
阿哥们都在偏殿，屋里炭火烧的足，一闹就容易出汗，为了不让几个小的出汗着凉，两个兄长又开始镇压弟弟，直接强硬的将人塞进被窝才算完事儿。
胤禛还没消气，躺在被窝里也不妨碍他凶巴巴的瞪人，大阿哥朝太子挤眉弄眼一通嘲笑，让他自己把老四哄好，然后打了个哈欠自顾自睡了。
说句心里话，比起以前端着身份的太子，他还是更喜欢现在的太子，至少相处起来够兄弟。
太子不着痕迹的朝胤禛打了个手势，慈宁宫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天黑了，听话的小孩儿要乖乖睡觉，不然会被妖怪抓走，啊呜一口吃掉。
六阿哥七阿哥没听过这种说法，当即瑟瑟发抖的闭上眼睛，五阿哥天不怕地不怕，眼睛亮晶晶的还想听故事，可惜旁边的哥哥弟弟全都不再说话，只剩下他一个也没有办法，只能遗憾的睡觉。
胤禛心里窝着火气，在心里把弘历那个糟心儿子骂了一遍又一遍，他到底造了什么孽才选了那么个继承人，早知道那混账后来那么不着调，他就……
可恶！弘昼那小子比他哥还荒唐！
四爷越想越生气，恨不得回到上辈子把儿子全都揍一顿解气，心里再怎么生气，到了点也还是要睡觉，小孩儿的身体不比大人，泛起困来根本撑不住。
只过了一会儿，偏殿就安静了下来，小阿哥们的呼吸声渐渐平缓，太子爷也枕着手臂进入梦乡。
或许是重活一世看开了，又或许是这辈子和上辈子本就不一样，换个角度打量他这些兄弟，其实还挺有意思。
他们家汗阿玛疼他不假，但是也没真的将其他儿子当成草，至少在底下的兄弟没长成的时候，在他心里各个都是宝。
汗阿玛和皇伯皇叔关系好，也希望他们兄弟能够携手同心，和和睦睦的长大成人，他这个太子可以傲气，但是不能拿兄弟不当人看。
*
慈宁宫正殿，太皇太后等人听到嬷嬷们汇报，说阿哥格格们都睡下了，让底下人好好守夜，然后才笑着说道，“孩子们好比什么都好，底下的几个小阿哥小格格都好好养着，宫里也得热热闹闹的才行。”
“老祖宗放心，有您的福气保佑，小阿哥小格格必会平安长大。”康熙的心情颇为不错，他自己有自知之明，自己在这方面肯定是没什么福气的，老祖宗不一样，老祖宗养活了几代皇帝，她老人家的福气肯定比自己好使。
保成最近长进不少，出门在外行事稳重，在宫里和兄弟相处的也好，果然是这些天没怎么和索额图见面，没了那老东西的挑拨，自然不会走歪路。
在康熙爷心中，他的儿子都是好的，坏的都是身边的人，就算儿子犯了错，那也肯定是身边人教的不好，引诱儿子办坏事儿。
不过，这事儿放在太子身上，也没冤枉索额图就是了。
索三爷对太子爷看的比亲儿子都重，做梦都想看到太子登基，不过太子现在还小，这想法说出来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因此索额图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宫里的皇帝和两宫太后都发愁宫里的孩子太少，索额图只发愁宫里阿哥太多，如果皇上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多好，太子虽说是太子，可是往前看看，当了太子却没登上皇位的可不少见。
大阿哥比太子年长两岁，模样俊俏又擅长弓马，背后还有纳兰明珠那个老狐狸，万一哪天有个意外，皇上又偏爱大阿哥了怎么办？
索三爷看到太子争气心中欢喜，看到太子和大阿哥关系好又觉得他们家太子爷被奸人哄骗，为了防止太子和赫舍里氏离心，于是先下手为强在太子跟前说大阿哥的坏话。
以他对明珠的了解，那老狐狸肯定也没少在大阿哥跟前说太子的坏话。
康熙放任两党相争制衡朝堂，却不代表他会看着两个人带坏他的儿子，如今前朝要用人，暂时动不得他们，等到将来腾开手，这些带坏他儿子的恶人都不能放过。
还好他的保成懂事，知道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保清也不错，和太子兄弟和睦，颇有他和裕亲王当年的风范气度，能明辨是非分清曲直，不愧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儿子们。
皇上高兴，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高兴，殿中坐着的其他人自然也得高兴，佟佳皇贵妃坐在皇太后旁边，心里惦记着被留在承乾宫的小儿子，待着待着就有些出神。
康熙看她出神，只是笑笑不说话，他心里也惦记着几个小的，不过现在还是以孩子为重，能活蹦乱跳长大才好。
他自己命硬克妻，前头两个皇后都早早的没了，如果不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宫中也不会一直没有皇后，他想和表妹好好的过日子，而不是给了她皇后的殊荣又等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皇贵妃察觉到康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朝他笑笑，然后继续和两位太后拉家常。
*
除夕晚宴之后，便是正儿八经的过年，宫里还要摆三大宴。
太和殿筳宴，宴请的是宗室王亲和大臣；保和殿筳宴，请的是外藩和蒙古王公；乾清宫筳宴和前面两场相比就随意许多，和慈宁宫的除夕家宴更像，只是规模更大人更多场面更热闹。
宫里过年最忙的就是几个主子，要操心宫人封赏操心节礼，皇贵妃执掌凤印，还要接受各府福晋的拜见，安排其他妃子和家人见面。
总之，忙的恨不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分不出来。
太子年纪小，康熙那边不用他时刻守着，胤禛年纪更小，什么事儿都不用管，可以趁这几天不用去上书房敞开劲儿的玩。
两个人心照不宣，终于找到机会说悄悄话，吵起架来那叫一个尽兴。
都是飘了几百年的老鬼，对彼此的黑历史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四爷自己没什么可指摘的，架不住他的儿子不省心，不管他说什么，太子爷都能用儿子来反击他，就连他说他在紫禁城飘了两百多年，太子都能用自己在北京城飘了三百多年来反驳。
他不光飘的时间更长，能飘的地方还多，不像某人，只能在小小的紫禁城对着月亮顾影自怜。
太子爷说话跟捅刀子一样，气的修身养性多年的雍正爷又恢复了幼时的暴脾气，反正伺候的人都被支了出去，嬷嬷们也守在外间，悄悄干坏事儿也不会被发现，不揍太子一顿他实在眼不下这口气。
只是四爷忘了自己的年纪，哦，不对，就算他们俩都是大人，他也打不过太子爷，总之，奶包子四爷VS小少年太子爷，太子爷完胜。
两个人都闹的气喘吁吁，这才开始说正事，胤禛对改造居住条件念念不忘，太子想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预防天花接种牛痘。
后世的人对“天花”这两个字或许会感到陌生，但是在现在，“天花”二字几乎和“死亡”等同，那是无药可治的绝症，一旦被染上，能不能活下来就全看天意。
不说民间，只他们爱新觉罗家就有许多人折在这上面，先祖努尔哈赤的次子礼亲王家，三个儿子死于天花，英郡王阿济格侥幸活了下来，家里的妻妾却没那么幸运，还有豫亲王多铎，先皇顺治，都是死于天花。
皇家尚且如此，八旗人丁死于天花上的更是不计其数，他们家汗阿玛能越过皇伯裕亲王登上皇位，幼年出过痘功不可没。
太子爷五岁时出过痘，自己没有再得天花的危险，但是也不会将这事儿给忘了，他自己是没事儿了，底下的弟弟妹妹可还危险着呢。
他对天花的杀伤力非常清楚，这年头孩子那么难养活，除了出生时父母年龄太小之外，主要就是各种疾病，天花肆虐的时候可不管染上的是小孩还是大人，只要患病，绝大部分都能被带走。
大人还有可能熬过来，刚出生的孩子染上天花，基本都可以准备后事了。
他染上天花的时候，汗阿玛衣不解带的在旁边一直守到他痊愈，后来知道民间有种痘的法子可以让小孩儿免遭此灾，还特意在太医院设立了痘诊科。
前朝隆庆年间已经有了种痘的法子，但是都是让种痘的人先患上轻度的天花，稍不留心种痘的人就没了，所以寻常没有人敢种痘。
小孩子抵抗力弱，更不能用这种危险的法子，尤其是胤祈，小家伙本就体弱多病，别到时候没夭折在别的地方，反而因为种痘丢了性命。
趁小家伙现在还小，先想办法让痘诊科的太医注意到牛痘，等小家伙长大了壮实点，种牛痘的法子也能普及开来，天花有了预防之法是泽被万民的大事，朝廷运作的得当，那就是招揽民心的好机会。
如今刚刚平定三藩收回台湾，正是安定人心的好时候，前朝遗民再怎么死心眼，在这种生死大事上也不会拎不清。
胤禛茫然的听太子爷讲牛痘人痘，恍恍惚惚有些明白太子爷刚才为什么强调他当了三百多年的鬼，活动范围还是整个北京城。
后世的发展太快，不过区区百年，世界就已经变成了他无法想象的模样。
太子爷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拍他们家老四的肩膀，叹了口气轻声道，“放心，玻璃窗户会有的，咱们兄弟齐心，火枪大炮都会有的。”
他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能干活的兄弟。
汗阿玛不光能生，生出的儿子各个都挺能干，当然，如果不把精力放在夺嫡上面就更好了，现在老六还在，他和老四上点心，应该能保住那小子的性命。
八妹妹都能变成九弟弟，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
俩人认亲没有在毓庆宫，而是在承乾宫偏殿，借着小胤祈的掩护才敢放松，承乾宫由佟佳皇贵妃把持，康熙不会随意插手这里，毓庆宫不一样，太子爷做什么都有人上报，毕竟皇宫当家做主的是皇帝，而不是他这个太子。
当太子就这点不好，没有一点隐私，像老四这样的阿哥出宫开府后就自由了，他还得在宫里煎熬着，所以他让老四多干活有问题吗？
没毛病啊！
旁边，胤祈穿着喜庆的小袄在塌上坐着，在哥哥们的帮助下，他已经能维持坐姿好一会儿，不像刚能翻身时那样，刚坐起来一下，就啪叽一声又趴下了。
他原本以为两个哥哥是来陪他玩，结果两个人在旁边坐下就开始说悄悄话，说的还是这种见不得人的悄悄话，怎么这样啊？
两个哥哥还在说话，没有一个注意到他们家小祖宗不高兴，小娃娃抿着唇，眼中水汽弥漫，握着小拳头嘴唇颤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最讨厌你们这些不打招呼就重生的家伙了！
你们好过分！！
呜呜呜哇哇哇哇！！！

第15章
*
小家伙可怜巴巴的在旁边坐着，两个哥哥都当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在他面前毫不设防，一不小心就让他听到那么多不该听的话。
胤祈委屈。
委屈就要哭出来！
混蛋哥哥！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净会给统统增加工作量！
统统要投诉！
统统要辞职！
统统不干啦！
小家伙哭的伤心，太子爷和胤禛也顾不得说话，手忙脚乱的开始哄，两个罪魁祸首根本不知道哪儿惹到了这小祖宗，也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只能拿着床上的布老虎试图吸引小家伙的注意，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用处。
里间三个小主子说悄悄话，乳母嬷嬷们不会靠太近，虽然太子爷四阿哥和九阿哥年龄相差有点大，但是兄长愿意和小阿哥玩是好事，承乾宫不是别的地方，小主子们在里间，她们守在外头就行，免得妨碍小主子们培养感情。
嬷嬷们守在外面正好方便了太子和胤禛，也导致里面有动静嬷嬷们的反应不怎么及时，太子爷手里还拿着布老虎，发愁的看着被嬷嬷抱起来哄的小家伙，和旁边的老四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他们俩上辈子也都过过子孙绕膝的日子，但是即便是亲儿子亲孙子，抱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也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哭也不会让他们看见，当孤魂野鬼的时候见过小孩儿如何缠人，可那缠的都是别人，也不耽误他们飘来飘去。
打不得骂不得、闹脾气还得他们挖空心思去哄的小祖宗，这还真是头一个，更糟心的是，小祖宗根本不搭理他们，想哄都哄不好。
也是他们不好，不该只顾得说话，忘了旁边还有个奶娃娃，这不是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太激动了吗。
太子爷如今脾气好的很，尤其是待自家兄弟，看谁都像是在看大孙子，如今和老四捅破窗户纸，勉强可以将这小子从大孙子的行列拎回兄弟的辈分，至于别的兄弟，就算他们不记得，也都是相处过几十年的老交情，只有这一个意料之外的小家伙，在太子爷心里那是正儿八经的大孙子待遇。
小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不上心不行。
胤祈不知道自己的辈分一降再降，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落，要不是人小力气弱，恨不得将两个糟心哥哥摞起来胖揍一顿。
一个哥哥是重生的还不够，又跑来一个重生的，哪儿有小世界刚投入使用就变成筛子的，总部怎么搞的，真的没有把他传送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小世界吗？
两个哥哥懂那么多，听他们的话似乎要有大动作，那还要他干什么？
小家伙歪着身子往两个哥哥那边靠，嬷嬷只能再将他放在塌上，半岁大的奶娃娃哭着抡起小拳头，可劲儿的往糟心哥哥身上砸。
奈何小孩儿手上没劲儿，拳头也软的跟棉花一样，要不是小家伙哭的可怜，两个哥哥还以为这是弟弟在和他们玩。
嬷嬷们心惊胆战的看着敢对太子出手的小祖宗，生怕太子爷脾气上来把人伤着，才这么大点的小娃娃，什么都不懂，万一磕着碰着那简直是剜娘娘的心头肉。
太子爷难得被小孩儿这么对待，被捶了也不生气，坐在那儿任由小家伙出气，“不气了不气了，二哥知道错了，不该将胤祈放在旁边，二哥该打，四哥也该打，别累着我们胤祈，二哥帮你打。”
胤禛：……
重活一世，您老还真把自己当小孩儿了？
太子不能在承乾宫待太久，就算有再多计划想和胤禛商讨，也只能等下次见面再说，他们俩现在年纪太小，很多事情只能等到胤禛开府才能着手安排。
仔细想想，他们俩这样也不错，用后世的话来形容就叫互补。
他脑子里东西多，但是在宫里束手束脚，有些事情要让汗阿玛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让汗阿玛知道，还有些事情要拐弯抹角的让汗阿玛注意到，他想改变大清的命运，却没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好在还有个老四能帮忙，那小子和他的目的差不多，曾经还当过皇帝，有些地方他考虑的不周全，老四能修修补补给他打掩护，如此甚好。
太子爷告别哭累了的小家伙，留下胤禛面对抽抽噎噎的胤祈，四爷看着可怜的不行的弟弟，说实话，有点心虚。
他和太子借着和弟弟培养感情的由头让嬷嬷们守在外间，却把小家伙忘在脑后只顾得自己说话，胤祈过了那么久才哭，其实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
太子可好，看情况不对能溜之大吉，他不行，他得继续哄弟弟，谁让这是他的亲弟弟呢。
胤祈现在一点也不想搭理只会给自己找麻烦的家伙，拍开在眼前晃悠的布老虎闭上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泪花，再去看已经睡着了。
胤禛抬手在弟弟面前晃了晃，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才给嬷嬷们腾出地方，待嬷嬷将小家伙脸上的泪珠擦干净，然后跟着轻手轻脚离开房间。
睡着了好，睡着了就不闹人了。
他以后和太子说话一定不敢再把弟弟扔旁边儿，小祖宗不好伺候，得抱在怀里才行。
*
事实证明，四爷放心的还是太早了，他们家小祖宗气性太大，一觉醒来非但没能消气，反而把自己给气病了。
佟佳皇贵妃眉头紧蹙，心疼的看着小家伙烧的通红的脸，端着熬好的药，舀出一勺吹散热气，递到小儿子唇边柔声道，“胤祈，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听额娘话。”
小家伙闻到药味又想掉眼泪，再想想这是他节省能量的唯一途径，只好不情不愿的把苦兮兮的药汁吞下，等药喂完，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已经皱成了包子。
皇贵妃将碗交给旁边候着的嬷嬷，看着蔫儿了吧唧的小儿子，眸中尽是愁绪，想着过些天闲下来让额娘递牌子进宫一趟。
佟佳氏是皇帝外家，颇得皇上看重，命妇入宫也没那么多阻碍，宫里的太医来来回回只有那几句话，她也不是不相信太医，只是孩子受罪她心疼，或许民间能找到更好的调养的法子，好让她可怜的孩子少受点罪。
上书房已经开始上课，胤禛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带着小太监回到承乾宫，看着生病的弟弟自责不已，如果不是他和太子把胤祈弄哭，可能小家伙就不会生病了。
佟佳皇贵妃握着大儿子的手，既开心他惦记弟弟，又心疼他大老远的来回跑，“大老远的跑回来，也不嫌冷。”
胤禛手里被塞了个手炉，等他们家额娘松开后才能开口询问小家伙的情况。
胤祈无精打采的看了他一眼，连闹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事到如今，他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统，不能和初出茅庐的系统一样毛躁。
不就是重生吗，又不是没有接受过相关培训，他是专业的系统，对上重生者不用害怕，以前辈们留下的诸多经验来看，穿越VS重生，胜负是可以对半开的。
重生不会让傻子变成聪明人，穿越也不会，但是他是谁，他可是从9999个系统中杀出来的第一名，凭他的本事，这场战争的最后赢家肯定是他。
可是，他们有必要针锋相对水火不容吗？
胤祈动着他的小脑袋瓜，看着床顶的素色帷幔发呆，且不说两个重生的哥哥都不是蠢人，就是要干仗，也得有个原因吧。
他的宿主至今还不知道被困在哪个犄角旮旯，自己和哥哥们无冤无仇，哥哥还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哥哥，完全没有关系破裂的理由，总部大佬在上，难道他刚开始做任务就沦落到当咸鱼的地步了吗？
当年的雄心壮志，终究还是错付了。
小家伙为自己尚未开始就已经夭折的宏图大业而伤心，不伤心不行，两个重生的哥哥明显都是想干大事儿的，等他长大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哥哥们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他却是个弱唧唧的病秧子，【缠绵病榻】状态一天不消失，他就只能一直这么弱不禁风。
温养身体需要能量，他现在处于失联状态，就没有能量来源，只能等总部什么时候想起来找他，才能有接下来的任务安排。
别的系统肯定都在红红火火的做任务，只有他这个第一名，阴差阳错占了宿主给他自己准备的身份，还只能当条咸鱼。
人家出任务，风里来雨里去，任务不完成誓不罢休。
他出任务，活着就好。
这日子没发过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胤禛轻轻的碰碰弟弟的脸，看到小家伙眼中蓄着眼泪要落不落，慌忙将手收回来，“额娘，弟弟要哭。”
“没事，胤祈刚喝完药，过会儿就好。”佟佳皇贵妃擦点眼角的泪花，心疼的揉揉小儿子的脑袋，恨不得自己替他承受病痛。
康熙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进了承乾宫，免了皇贵妃和胤禛的礼，撩了下摆坐下，瞧着没什么精气神儿的胤祈直叹气，“胤祈吃药了吗？太医怎么说？奶嬷嬷怎么照顾阿哥的？”
“嬷嬷们照看阿哥很尽心，是咱们小九体弱，哭一场就要生病，太医也拿他没法子。”皇贵妃声音还带着哭腔，在胤禛面前不好真情流露，这会儿康熙在场，鼻子一酸又有了落泪的冲动。
“小孩儿听不懂大人的话，哭闹也管不住，一哭就病可怎么好？”康熙皱紧眉头，皇贵妃盼了多年才盼来这么一个孩子，他不想将事情往坏处想，可他夭折了太多孩子，胤祈这般体弱，他实在担心这孩子会养不活，“朕让人在民间多找些小儿安神的法子，太医院那边也多往承乾宫跑几趟，年都过来了，咱们小九以后肯定顺顺遂遂。”
胤禛站在旁边，低头掩下思绪，听他们家汗阿玛这意思就知道他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乐观，胤祈还是太小了，但凡小家伙有个两三岁，能听懂大人说话，他就有法子哄弟弟开心。
希望汗阿玛的话能灵验一回，让这小家伙顺顺遂遂长大才好。
他这边正出神，康熙已经将话题从胤祈转移到他身上，老父亲在儿子身上有操不完的心，知道这个老四在骑射上不上心，趁这儿没有外人不怕丢面儿，语重心长的叮嘱道，“胤禛，咱们满人是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四书五经要学，弓马骑射也不能落下。”
胤禛抿了抿唇，走上前乖乖的听教训，汗阿玛开始唠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这种时候听着就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他已经不是那个想要博得汗阿玛关注的四阿哥，功课马马虎虎看得过去就行，汗阿玛又不能天天盯着他。
胤祈喝完药正昏昏欲睡，听到他们家汗阿玛教训哥哥当即精神了起来，如果身上有劲儿，估计会在旁边挥着拳头摇旗呐喊。
汗阿玛教训的对，哥哥的骑射特别差劲，他拉弓都只能拉四力半。
虽然统统将来大概率也拉不动弓，但是统统有脑子，统统有一整个资料库可以用，四哥和太子哥哥会的统统都会，四哥和太子哥哥不会的统统也会。
如果哥哥们想建设超级大国，统统还可以从穿越统转型成基建统。
统统才是坠吊哒！

第16章
*
皇阿哥们的课程安排的紧，为了防止皇子们受汉族同化而忘了祖宗的本事，大冷天的也不清闲，布库骑射都在景运门外的箭亭，殿里烧了一圈的炭盆，地上还铺着厚厚的毯子，和外面比起来可以说是温暖如春。
老三老四还小，两个小的还在练习拉弓，太子和大阿哥在另一边，胤禔是老大，个子高身体壮实，最喜欢的就是下午的课程，在太子面前出风头更是他的最爱。
倒不是对太子有什么意见，只是想彰显自己身为哥哥的威望，让太子看到他这个哥哥也很厉害。
他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只要身边没人添油加醋的挑拨兄弟关系，长大后懂事儿了就知道以前那么做根本没必要，不巧的是，俩人身边都有添油加醋的人。
立嫡立长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几千年来都是这样，他们两个人一个占了嫡一个占了长，年龄相仿，外家也是势均力敌，太子被立为太子了不假，但是往前面看看，被废掉的太子可多着呢。
谁不想皇帝和自家沾亲带故，就想如今的佟佳氏，皇上私底下喊佟国纲佟国维都是喊舅舅，对佟佳氏的子孙也青眼有加，说到底，皇子的外家，哪怕是太子的外家，都不如皇帝的外家。
太子爷看着大阿哥跟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一样嘚瑟，嘴角微抽也没有吝啬夸奖。
他们这一辈兄弟多，憨成老大这样的却没几个，跟他较真最后生气的还是自己，可是老大憨的实在有点过头，他知道这家伙没有坏心思，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在旁边人看来，这家伙就是在朝他耀武扬威。
傻不愣登的，难怪能被明珠忽悠的找不着北。
太子爷选择性遗忘自己上辈子就是在索额图的“善意提醒”下和大阿哥斗了十几二十年，上辈子的事情就随风飘走吧，只要这辈子不犯同样的错误，蠢的就只有老大一个。
大哥已经十二了，汗阿玛已经琢磨着给他挑福晋，再怎么嘚瑟也嘚瑟不了几天，阿哥们成婚后就算没有离开皇宫，也该开始学着办差，基本不会再有时间整天待在上书房。
他和老大只差两岁，再过几年也该上朝站班，好在汗阿玛不着急给他挑福晋，那么多兄弟之中，二十岁之后才成婚的他可是独一份。
胤禛和三阿哥在一块儿拉弓，完成任务后甩甩酸疼的胳膊，盘腿坐在垫子上歇息，胤祉其实还有力气，看着旁边挽起袖子比斗的谙达们跃跃欲试。
三阿哥生在年初，四阿哥生在年末，两个人说是差了一岁，其实是快有两岁，胤祉在弟弟面前从来都是好哥哥，自然不会仗着自己年纪大欺负老四，小孩儿又实在坐不住，歇了一会儿就和哈哈珠子一起揪着谙达练布库去了。
你拍我一下，我拍你一下，说是练布库，其实和玩儿也无甚区别。
大阿哥得了太子和谙达们的双重夸奖心情好的很，活动开身体后站在三阿哥身边指点，太子放下弓，在四阿哥旁边坐下，促狭道，“四弟气性怎么这么大？”
胤禛幽幽抬眸，瞥了他一眼不说话，说实话，他还真不是因为康熙的话而生气，他只是在思考，胤祈长大后发现自己拉不动弓会不会伤心。
他对自己已经不报希望，上辈子练了一辈子也没啥成效，早放弃早开心，弓四力半只是比不过兄弟，又不是不能拉弓射箭，射不了老虎他射兔子还不行吗？
他能想开，胤祈长大了能想开吗？
小家伙身体不好，汗阿玛不会逼着他练习骑射，但是听多了“咱们满人以弓马骑射起家，必须苦练骑射，才能不给老祖宗丢脸”这种话，真的不会多想吗？
太子爷听着他絮叨，白眼已经快翻到天上了，还说汗阿玛跟老妈子一样啰嗦，分明他自己也不逞多让，啰嗦起来比汗阿玛还老妈子。
胤祈才多大点儿，走路还没学会就操心起骑马射箭了，他怎么不连小家伙娶福晋的事情一块儿琢磨了？
好歹是个当过皇帝的人，脑袋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事情，在紫禁城当两百多年的孤魂野鬼，重生的时候把脑子忘在上辈子了吗？
本朝重视弓马骑射不假，但说是靠弓马骑射起家，那都是忽悠底下小崽子的，他们入关的时候才多少人，就算男女老少全都从军，人口也比不过中原一个行省。
人数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他们骑射再厉害也没用，后世某国几个大兵干掉整个军团靠的是什么，是枪是炮是热武器啊兄弟！
他们家老祖宗入关靠的当然不只有弓马骑射，还有火器，宁远之战中努尔哈赤老祖宗被袁崇焕的红衣大炮打的伤亡惨重，缓过神儿来自然是从哪儿跌倒从哪儿爬起来。
前朝有神机营，他们有火器营，虽然水平比之后世差的多，但是比起同时代的武器，也不算太差劲，汗阿玛强调弓马骑射主要是担心八旗子弟只顾得学汉人读书忘了老祖宗的根本，而不是说这玩意儿比火器更重要。
胤祈身子弱怎么了，长大了给他配个火枪，看谁敢欺负他。
胤禛：……
给胤祈配火枪，您也真敢想。
不说那小家伙能不能学会打枪，就算能学会，火器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整个紫禁城除了康熙就只有太子能见着那东西，这年头的火枪也不安全，汗阿玛敢给，他也不敢让胤祈接。
太子爷被他反驳的接不上话，眉头一竖作出兄长的姿态，“胤祈身子骨弱，你这个当哥哥的难道是吃干饭的不成，就算以后……你难道还能不管他？”
小家伙幼时长在宫里有他这个太子哥哥看着，长大后出宫建府有老四这个哥哥护着，上头还有护犊子的汗阿玛和佟佳皇贵妃，这要是还能让他不痛快，他们岂不都成了废物？
老四不是皇贵妃亲生的，但是母子俩感情好的跟亲生的也无甚两样，皇贵妃有了胤祈也没疏忽他，反倒是亲额娘德妃娘娘那边，三天两头想法子给他找不痛快。
现在是胤祚没到进上书房的年纪，等胤祚也进了上书房，德妃指不定得怎么折腾。
上辈子的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太子爷自己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却不敢保证胤禛和他一样，这个老四向来小心眼，兄弟们还小，他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不会和小孩子过不去，可德妃若依旧拎不清，他们怕是这辈子也没有母子缘。
只瞧现在，老四天天惦记胤祈，可没听他提起过胤祚，就算将来出宫开府，估计也只会拿胤祈一个当亲弟弟来操心。
还好有他这个心胸豁达一视同仁的太子哥哥在，胤祈这个小祖宗先放一边儿，其他的别管什么出身，长大后都得老老实实的干活。
太子爷和四阿哥坐在旁边歇着，谙达们都围在大阿哥三阿哥旁边，胤禛知道太子的想法，只是他不太信任他们家汗阿玛，所以私底下该提醒还是得提醒。
汗阿玛疼儿子，更疼太子，但是不代表在他心里太子比江山更重，一旦太子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很有可能会重蹈覆辙，上辈子的教训还在那儿放着，太子不太掉以轻心。
“放心，孤心里有分寸。”太子爷笑的轻快，老四每日只和汗阿玛接触一会儿，他却是大部分时间都跟在汗阿玛身边，这辈子的汗阿玛和上辈子一样英明能干，不过相处起来却能轻松不少。
他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重活一世什么事情都看开了，在汗阿玛身边没那么多顾忌，自然会觉得相处起来轻松，可后来却注意到，汗阿玛和大臣们的相处也和他记忆中有些不同。
这是好事儿，汗阿玛对儿子少些猜忌，他们将来的日子才能更好过，更年期的老父亲不能硬碰硬，得哄着来才行。
胤禛还想再说什么，太子爷却不想再听他絮叨，直接换其他话题转移注意力，“过些天开春要准备祭祀，你和老三也不小了，汗阿玛应该会带你们一起去。”
他这个太子需要稳重，老四不一样，六七岁的小孩儿作出什么事情都不会惹人怀疑，正好给他打掩护。
胤禛眉头皱的死紧，背后一凉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二哥要干什么？”
“只需要四弟帮个小忙。”太子爷笑弯了眼睛，附在他们家老四耳边说了几句话，成功把人气到脸色铁青。
三阿哥那边正斗到激烈处，谙达和哈哈珠子都围在那里，大阿哥不经意间抬头，看到老四气的咬紧牙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追着太子打，赶紧过去把暴脾气老四拦住。
太子爷让哈哈珠子们挡在前面，探出头笑的跟狐狸一样，“大哥别急，孤和四弟闹着玩呢。”
胤禔：……
都说他性子急，要他说，老四的性子比他还急，至少他没动不动就和太子动手，太子真是，老四这么大点的娃娃，他老逗人家干什么？
弟弟都不省心，还好有他这个大哥在，不然闹到汗阿玛跟前，俩人都得吃挂落。
胤禛快要被太子气疯了，他宁愿太子对他喊打喊杀，也不想面对现在这个老狐狸太子，自个儿滑头的跟泥鳅一样，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他干，太子要脸，他不要脸吗？
还找个牛棚闯进去，掉粪坑里更好，他怎么不上天呢？
*
当天的布库以四阿哥险些被气哭结束，康熙听到后颇为惊奇，特意将几个阿哥传过去问话，儿子的功课他都清楚，主要就是想看看老四被气哭是什么模样。
胤禛难以置信的看向上头坐着的康熙，看到他们家汗阿玛哈哈大笑，嘴唇颤抖险些真的哭出来。
他沉稳自持的汗阿玛哪儿去了，这个连亲儿子都笑话的家伙是谁？
康熙知道他们家老四脸皮儿薄，笑过之后赶紧安抚，不然小孩儿回去跟皇贵妃告状，他这个汗阿玛多没面子。
安抚的手段就是带儿子们出去玩，开春祭祀，从老大到老四，几个开过蒙的阿哥都跟着，民以食为天，春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阿哥们知道耕地的辛苦才能知道粮食来的不容易。
荀子有言，春耕，夏酝，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时，故五谷不绝。
小时候多长长见识，长大后才不至于说出“何不食肉糜”这种话。
康熙发话，阿哥们自然是开开心心的应下，其中三阿哥尤其兴奋，他幼时虽然在宫外养着，但是那时候太小，什么都不知道，记事后不久就被接回宫，自那之后就再没出去过。
好不容易能出一次远门，还是祭祀这种大事，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胤禛木着脸转身，对上太子爷笑眯眯的眼神，只想把这家伙赶去牛棚和耕牛相亲相爱。
然而再怎么抗拒，该干的事情还得干，预防天花是造福万民的大事，牛痘被发现的越早能救的人越多，牺牲他一个，拯救全大清。
至于太子爷的仇……先拿小本本记上，等以后有能力了算总账。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爱新觉罗*胤禛绝不认输！
*
天气回暖，冰雪消融。
康熙二十三年的春耕祭祀和耕耤礼上，最出风头的不是皇帝，而是年近七岁的四阿哥胤禛。
不管四爷心里有多不情愿，他因为好奇跟着耕牛，险些被母牛踹翻的事迹还是传遍了四九城，跟着皇帝行躬耕礼的官员们都看到了，面子里子都不剩。
康熙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儿子会弄出来这些动静，看着四阿哥涨红的小脸也不好笑出声，让人将小孩儿送下去梳洗，这才放开嗓门哈哈大笑。
四阿哥隔着墙听到里面的笑声，沾着泥巴的小脸黑的像锅底，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的又给太子加了几重大罪。
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祭祀上闹出的笑话，肯定不能只被笑一回，后宫里向来缺少乐子，等康熙爷拿这事儿去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开心时，可怜的四阿哥又被唤去承乾宫给老祖宗们当乐子。
来来回回几次折腾，四爷已经麻木了，走到哪儿都有笑声不是事儿，他走过去没人发笑才稀奇，反正该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事情全归太子操心。
为了让太子顺理成章的琢磨出牛痘，他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希望太子不要让他失望，不然等着他们的绝对是拔刀相见。
要是胤祈长大之前没能成功种痘，他就带上麻袋把太子揍成猪头，以此来祭奠他渐行渐远的尊严。
*
承乾宫，佟佳皇贵妃听着嬷嬷说四阿哥最近读书如何如何用功，脸上不由露出笑容，“许是看到太子出息，知道争气了。”
春耕祭祀之后，四阿哥被宫内当成乐子乐了好多天，谁也没想到半个月之后，太子会拿着厚厚的资料去见皇帝，说是受四阿哥的启发格外关注了一下耕牛，然后不小心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人得天花会死，牛似乎也会得天花，但是得了天花的牛却不会死，天花肆虐民间，许多人脸上都有得过天花后留下的麻子印，经常和牛打交道的农人脸上却很少有麻子，这是为何？
康熙开始只当太子在闹着玩，听着听着就严肃了起来，尤其太子旁征博引侃侃而谈，跟着过来的痘诊科太医也满脸激动，就是再不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他的太子保成，似乎找到了克制天花的法子。
天佑大清！
激动到大脑一片空白的皇帝全然忘了，他前两天还在和身边的总管太监抱怨太子贪玩，竟然让索额图找了牛犊和放牛的农人去毓庆宫。
如今的皇帝陛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保成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儿子，就是有出息。
太子只需要起个头，剩下的事情康熙也不会让他插手，就算他们爷儿俩都出过痘，离那些东西还是越远越好，不过就算这样，康熙还是大张旗鼓的赏赐了太子……和给太子提供了思路的四阿哥。
胤禛接到赏赐的时候，瞥见满眼羡慕、恨不得被母牛的蹄子踹进沟里的是他的胤祉，要不是旁边看着的人太多，只想拽着他的领子大喊：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要不要？！
总之，除了四阿哥笑的坚强外，太子爷的计划完美收官。
佟佳皇贵妃提起大儿子很是放心，看看怀里什么都不懂的小儿子又有点发愁，小家伙动了动浅浅的眉毛，哼唧两声扭扭身子转去一边咬东西磨牙。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话放在孱弱的九阿哥胤祈身上再合适不过，小家伙从年关开始病，断断续续直到入夏了才好全。
都说小孩子见风就长，钮祜禄贵妃和宜妃这些天时不时带着她们的小阿哥来承乾宫坐坐，两个弟弟都能满地爬了，她的胤祈还是这么小一团。
宫里去年添了三个阿哥一个格格，小格格养在慈宁宫，小阿哥都留在了生母身边，胤祈生的最早，看上去却像是最小的那个，她实在没办法不担心。
这边正想着，门口就传来太监的传话，钮祜禄贵妃带着十一阿哥过来说话了。
十一阿哥胤俄同样是小小一团，看上去却比当哥哥的胤祈还要大一圈，小家伙们正在长牙，看到什么都想塞嘴里，胤俄远远看到被佟佳皇贵妃抱在怀里的胤祈就开始闹腾，力道大的嬷嬷险些抱不住。
胤祈听到动静转身，看到熟悉的奶团子大惊失色，咿咿呀呀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抓着额娘的衣服死活不松手。
皇贵妃瞧着精神起来的小儿子言笑晏晏，“咱们小九也喜欢弟弟，这不，十一一来就精神了。”
两个小团子都被放在塌上，毫无反抗之力的小胤祈被胖嘟嘟的弟弟堵住，啪叽一口咬在了脸上。
然后——
“呜呜呜呜哇哇哇哇！！！”
额娘额娘，快把这个吃小孩儿的坏团子赶走，他要吃掉统统！！！
这承乾宫有统统没他！有他没统统啊啊啊啊！！！

第17章
*
钮祜禄贵妃被儿子堪称彪悍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将肉嘟嘟的小娃娃抱回来，满脸歉意的看着佟佳皇贵妃，“姐姐……”
“无妨，小十一还没开始长牙，咬上去也不疼，别再把十一也吓着了。”皇贵妃哭笑不得的把干哭不掉泪的儿子抱起来，知儿莫若母，钮祜禄贵妃看不出小家伙在假哭，她这个亲额娘再看不出来还能得了。
胤祈抱着额娘哭哭唧唧，被哄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脸上果然没有眼泪只有口水印儿。
钮祜禄贵妃这才松了口气，后宫上下都知道九阿哥哭不得，小家伙身子骨弱，一哭就生病，皇上让人搜集了不少民间偏方给太医院研究，九阿哥还没用上，她和宜妃的两个小阿哥却是获益良多。
胤俄可不管这些，这是个真真正正什么都不懂的奶团子，喜欢哥哥就要凑上去，钮祜禄贵妃说了他也听不懂，挥舞着藕节似的小手就要下去。
小家伙被养的极好，同年出生的三个小阿哥中，最晚出生的胤俄反而看上去最结实，奶嬷嬷有时都抱不住，钮祜禄贵妃更禁不住他折腾，皇贵妃对小家伙壮实的模样羡慕的不行，却也知道羡慕不来。
钮祜禄贵妃知道她担心什么，摇摇头只是将闹腾不休的胤俄放在塌上，然后浅浅一笑说道，“姐姐，小九快要周岁抓周了吧？”
“还有一个月，内务府已经着手安排了。”皇贵妃轻叹一声，抓周的那些东西无甚用处，如果真的管用，她宁可儿子去抓那碗长寿面。
无病无灾、健康长寿，比什么都好。
胤俄是个有精神的奶团子，已经可以熟练的爬来爬去，看哥哥不和自己玩，围着皇贵妃咿咿呀呀的不肯消停。
胤祈有额娘保护，根本不怕这个见面就要啃他脸的坏团子，胤俄爬到这边他转去另一边，胤俄爬去另一边他又转回来，两个额娘笑的花枝招展，只顾得笑了，哪儿还记得刚才说了什么。
佟佳皇贵妃对同年出生的几个小阿哥都很喜欢，小十胤禟和小十一胤俄一样是个活泼的孩子，三个小家伙聚在一起，连带着她的胤祈也活泼了不少。
只有胤祈自己的时候，这孩子连动弹一下都不肯，翻个身算顶天了，两个弟弟都能四处乱爬，他还是懵懵懂懂跟刚出生的小娃娃一样。
如果不是胤俄第一次来承乾宫的时候把他吓的从床头爬到床尾，皇贵妃还不知道自家儿子已经学会爬了。
可惜小伙伴一走，这小家伙又恢复了原样，佟佳皇贵妃问了太医，太医说这个年纪的小娃娃得多动动才行，不然将来学走路的时候可能会有麻烦，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时常让人请钮祜禄贵妃和宜妃来承乾宫。
好在都是有孩子的女人，钮祜禄贵妃和宜妃知道皇贵妃的难处，也不介意带着孩子来承乾宫走动，她们进宫多年，如今靠皇帝，以后靠儿子，小阿哥们头上有个太子哥哥，也没有争抢的头破血流的必要，兄弟和睦顺利长大才是她们最乐意看到的事情。
胤祈以为额娘会一直把他护在怀里，可是只过了一会儿，温暖的怀抱就离他原来越远，小家伙看着近在眼前的肉嘟嘟脸蛋，眼中的惊恐快要溢了出来。
救命呀呀呀呀呀呀呀！！！
“大老远的就听到两位姐姐的笑声，今儿有什么喜事，姐姐们也说给妹妹听听。”娇俏的声音由远而近，穿着水红色旗袍的宜妃从外面进来，笑着给塌上两位请安。
宜妃年纪小，容貌在尽是美人的后宫也是数得着的，生过孩子之后身上多了几分温婉，比刚入宫时的明媚张扬更吸引人。
“我们宜妃妹妹带着小十过来，还不是大喜事吗？”佟佳皇贵妃笑道，让宫女搬来搬来个软塌给宜妃坐着，然后让嬷嬷将胤禟和兄弟放在一起。
胤祈好不容易等到胤俄爬累了消停下来，结果转眼又来了个精神满满的胤禟，小可怜统统对上那双黑珍珠似的眸子，生无可恋放弃挣扎，任由两个弟弟给他脸上涂满口水。
他连一个人类小崽崽都搞不定，两个小崽崽一起上，哪儿还有他反抗的余地。
今日的人类观察日记：人类小崽崽是种可怕的生物，比重生后的哥哥还可怕，如果遇见，务必远离。
*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来承乾宫的只有钮祜禄贵妃和宜妃两个，她们三人都是一宫主位，佟佳皇贵妃掌管后宫，她性子和善，人缘也不错，若说之前和钮祜禄贵妃宜妃只是表面交情，在三个小家伙一起玩闹之后，关系倒是真的亲近不少。
宫里都知道佟佳皇贵妃只是皇贵妃的原因，并不是皇上不想立她为皇后，只是害怕她和前面两位皇后一样早早的香消玉殒，所以才退一步，让她以皇贵妃的身份执掌凤印。
孩子们在一旁玩耍，额娘们就在旁边聊天，天花疫病太可怕，这些天宫里谈论的最多的还是皇上让痘诊科的太医研究的牛痘，如果能成功，那就是全天下人的幸事。
三个小阿哥太小，就算研究出来，种痘也轮不到他们，只是宜妃还有个养在慈宁宫的五阿哥胤祺，所以对这事儿关心的紧。
其实早在几年前，康熙就派人寻了南方的大夫研究给孩童种痘，京城有不少高眉深目的外邦传教士，那些人中也有擅长医术的，也没少研究种痘的事情。
皇帝上心，这事儿的进展自然很快，太医们从牢里拉了不少死刑犯，目前已经可以将种人痘的死亡率降低到很低的程度，只是这个低是和以前相比，真正的数目摆出来，还是令人触目惊心。
身强体壮的犯人尚且死那么多，放在孩童身上，岂不是更加危险？
康熙本就子嗣艰难，不敢随便给宫里的孩子种痘，阿哥格格们的生母更是听到种痘二字就吓的不行，如果牛痘真的好用，那可真是谢天谢地阿弥陀佛。
钮祜禄贵妃安慰的拍拍宜妃的手，“种痘是大事，皇上比咱们上心，不会拿孩子们的性命开玩笑。”
“孩子受罪，当额娘的哪儿能不心疼。”皇贵妃轻声叹道，她也是养了两个孩子的人，前面的四阿哥身体健康，后面这位小祖宗才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胤祈一边应付着热情的弟弟一边分心听额娘们谈话，心里酸溜溜的也想要夸奖，他已经把接种牛痘的具体资料整理了出来，从天花病毒的历史，到人类消灭天花的历程，清清楚楚的全都在他脑子里。
他知道怎么接种牛痘，比太子哥哥知道的清楚，比太医知道的清楚，比天底下所有人知道的都清楚。
可是他说不出来，也不能说出来。
太子哥哥办事要牺牲四哥，他要是暴露自己，牺牲的可就是自己了。
优秀的系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当年在总部培训的时候，他也旁听过新手宿主的课程，重生组的宿主关键时刻可以暴露自己是重生的事实，但是对穿越组的宿主来说，最最最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然，等着他们的就是绑在柱子上烧死、绑在石头上扔水里淹死、一剑穿心杀死、烈酒穿喉毒死……等各种死法。
太子哥哥和四哥都那么谨慎，他这个更危险的弟弟自然要更谨慎，事业可以先放一边，保住小命要紧。
三位娘娘说完牛痘，话题又转回了小家伙的抓周礼上，胤祈扒拉出抓周礼的资料，只能说一句：讲究。
小孩儿抓东西都那么讲究，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还不如单纯只给他吃长寿面，他都快要满周岁了，不能天天喝奶，看着额娘吃好吃的自己却吃不到真的很痛苦。
小家伙想的出神，吧唧着嘴巴脑内循环报菜名，越循环口水越多，于是赶紧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两个弟弟为啥对他的脸情有独钟，明明他们自己的脸更圆更胖肉更多，干什么非要追着他啃，他们两个互相啃不行吗？
唉，当哥哥就是烦人。
胤俄是个霸道性子，胤禟和他相比也分毫不让，两个小家伙单独待在一起，十有八九要闹腾，只有在承乾宫时才能和平共处。
两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奶娃娃，打架也不是正经打架，就是凶巴巴的看着对方，攥紧小拳头咿咿呀呀的示威，奶猫打架都比他们厉害。
钮祜禄贵妃和宜妃试了几次，发现俩小子在看到胤祈时能消停下来都颇为惊奇，将懵懵懂懂的胤祈上上下研究了好几遍，扭头就去问皇贵妃是怎么养出来这么个讨弟弟喜欢的小阿哥的。
佟佳皇贵妃也很茫然，承乾宫很少点香，胤祈的衣服有嬷嬷们做的也有内务府送来的，要说和其他小阿哥有什么区别，就是这孩子天天都要喝药，时间一长身上也带了淡淡的药味。
小十和小十一总不能喜欢喝药吧？
这爱好还挺别致。
皇贵妃提出这个猜测之后很快被钮祜禄贵妃和宜妃否定，小孩子都讨厌喝药，她们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喜欢喝药的人，尤其是小孩儿。
喂药不叫喂，那叫灌。
胤禟胤俄两个小霸王为什么在胤祈面前消停，至今仍是个未解之谜。
*
六月十九，承乾宫九阿哥满周岁，多病多灾的小阿哥成功熬到周岁，宫里上下都喜气洋洋，至少表面看上去要喜气洋洋。
天气渐热，清晨的微风依旧带着凉意，承乾宫早早忙活起来，准备给他们小阿哥抓周，主子不让大办，怕九阿哥太小受不住，只在他们自个儿的地盘小小的庆祝一场，不过宫里其他人也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慈宁宫和各宫娘娘的礼物早早就送了过来，钮祜禄贵妃和宜妃因着最近处出来的关系，贺礼还特意重了三分。
正殿热火朝天的忙碌着，胤祈木着小脸坐在床上，穿着比去年大了一号的喜庆肚兜，看着拿自己当掩护说悄悄话的两个哥哥，想哭都找不到理由哭。
胤禛有了上次的教训，生怕把小家伙弄哭再病上几个月，今天大好的日子，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必须把这小祖宗哄开心了。
于是，今日的密谈会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太子爷和四爷坐在床上，四爷拿着布老虎一边说话一边哄孩子，太子爷力气大，扶着小家伙免得他乱爬，就是头一次看到老四放下身段哄弟弟，自己忍着不笑也很艰难。
胤祈：……
疲惫，统统只是个工具统，你们开心就好。
统统真的好累哦。

第18章
*
胤祈心累的随着布老虎挥舞着小胖手，时不时应景的咿呀两声，让哥哥们不至于太尴尬。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这俩人也就能趁他小的时候欺负他，等他长大会说话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当着他的面说悄悄话，把他当工具统还不付报酬，太欺负统了。
胤禛要哄弟弟，太子爷只是扶着小家伙，所以这会儿主要是他说老四来听，牛痘的事情已经被他们家汗阿玛接手，接下来要忙活的就是玻璃窗户。
赚不赚钱倒在其次，主要是想住个亮堂屋子。
要说重活一世最不适应的是什么，第一个要吐槽的就是居住环境。
最开始提出要弄玻璃的胤禛还好些，他上辈子除了出宫开府的那些年，其他时候当人当鬼都在紫禁城，看这么多年也看习惯了，说要弄玻璃窗子，主要还是为了床上这小祖宗。
小家伙体弱见不得风，但是小孩儿也不能一直闷在屋里，不能出去跑着玩，透过窗子多往外看看也是好的。
真说起来，太子爷才是更住的更难受的那个，所以把最要命的问题抛出去之后，就再忍不住要继续搞事了。
太子当鬼的时候活动范围是整个北京城，天上地下随便他飘，潇洒自在了三百多年，放正常人身上都轮回转世五六回了，如今回到紫禁城，走进毓庆宫，看见个花瓶都觉得“啊，这是xx年制造的贡品，要上交给国家”。
回自己家却觉得这就是个博物馆，还是个低配版的博物馆，参观瞻仰是个好地方，可是住起来是真的别扭。
紫禁城名叫城，其实不过是个放大大大大大版的四合院，只是修建这座四合院的人是皇帝，所以能将院子修的特别豪华、特别气派、特别奢侈、特别……大。
整个皇宫是四合院的布局，毓庆宫虽说比阿哥所的院子宽敞，但是看上去还是狭窄逼仄，现在只有他自己住还好，等将来他有了家室，那日子简直不敢想。
他上辈子铆足了劲儿要当皇帝，没准儿也有想换大房子住的原因。
当太子也太难了。
老四还能指望出宫开府，他是储君，要坐镇东宫，出宫开府那种好事落不到他身上，只能努力改善住宿条件才可以勉强过日子。
毓庆宫不够住，汗阿玛以后也别给他塞女人了，有个太子妃就够了，人多了不光挤得慌，勾心斗角还不够头疼的。
好在汗阿玛今年南巡之后就该下令启建畅春园，工部盖房子速度很快，三两年就能入住，以后夏天能去园子里住着避暑，要是一年四季都住在宫里，他和老四早晚要疯一个。
要么他自己被憋疯，要么他把老四折腾到发疯，为了兄弟感情不被破坏，改造紫禁城必须提上日程。
他记得民间早就有富户使用过玻璃窗，不过宫里用的晚，第一面玻璃窗还是老四继位后才安在养心殿的，那会儿的玻璃都是进口玻璃，易碎物品运输不易，价格极其昂贵。
洋人大老远的把东西弄到大清，为了就是赚钱，把价钱翻个千儿八百倍这种事情他们干起来良心一点都不会痛。
没有的东西怎么会痛。
呵呵。
紫禁城大量安装玻璃还是弘历在位的时候，不说那些小毛病，老四这个四儿子也是个妙人，享受生活很有一套，要不怎么都说那小子是人间富贵花本花呢。
现在京城还没有玻璃厂，等到他们家汗阿玛让内务府筹办玻璃厂黄花菜都凉了，必须他们自己想办法才行。
胤祈终于抓住乱晃的布老虎，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老虎脑袋，悄悄在心里嘟囔：统统有完整的人类世界玻璃发展史，还有各种玻璃的制造方法，平板玻璃、钢化玻璃、中空玻璃、调光玻璃……统统什么都会！
唉，哥哥们知道统统的身份该多好，不就没那么多麻烦了吗。
胤禛皱起眉头，从久远的记忆中找出当年的事情，“没有记错的话，汗阿玛解除海禁是在今年年底吧。”
去年收复台湾，他们家汗阿玛不用担心郑氏在背后捅刀子，在海禁方面也放松了不少。
前些年的海禁主要防的不是外邦异族，而是占据台湾打着反清复明旗号的郑氏王朝，顺治年间的迁海令太伤民，将沿海百姓内迁五十里，严禁船只出海，犯禁者无论官民一律处决，犯人家产全部赏给告发者，地方文武官员革职从重处罚。
迁海令下，沿海幅员上下数千里，尽委而弃之，使田庐丘墟，坟墓无主，寡妇孤儿，望哭天末。
迁海令的确给了郑氏沉重的打击，然而对朝廷来说也是弊大于利，这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策略，造成的后果就是沿海百姓都转去支持郑氏。
郑氏王朝能存在那么多年，离不开沿海百姓的援助。
太子爷扶着小家伙左右摇晃的身子，绕有深意的眯了眯眼睛，“开了海禁，又会有一大批洋人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他们家汗阿玛对西洋的物件很感兴趣，只是康熙初年四大臣辅政时严禁传教士传教，还曾商议过将澳门的葡萄牙人全部驱逐，后来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实行，但是洋人在大清地界儿的日子也不好过。
后来汗阿玛除掉鳌拜，这才放心大胆改变对传教士的态度，还招揽了不少西洋人才，漂洋过海来到这片土地的除了传教士还有商人，在他们眼中，这片富饶的土地就是等着分割的肥肉，等到海禁解除，必定又会兴起来大清的热潮。
洋人可以来大清，他们也可以派人去外面，朝中大臣可以继续做着他们天朝上国万邦来朝的美梦，大不了他们偷偷派人出去。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得到足够的利益，接下来不用他推动就会有人主动接触西洋。
只要钱够多，命都能不要，这话不管放在大清还是放在西方都很合适。
传教士中有学识丰富的人才，愿意留在大清做官，不过这种人只是少数，就算是南怀仁南大人，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心里也是家乡更重要。
这是人之常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如果那些人只是把大清当成捞钱的地方，那可就不能怪他惦记了，这时候的大清正在走上坡路，和西方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不是后世那个被人打到家门口都还不了手的大清。
胤禛眸光微沉，将被扔到一边儿的布老虎捡回来，稚嫩的脸上寒意尽显，“敢犯我大清者，就要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他没太子那么幸运，能够见到后世复兴的景象，太子讲出来的再好也抹不去他亲眼看到的场景，那几十年的时间，皇城数次被入侵，他的圆明园更是被大火烧的干干净净。
意识消失之时，他甚至以为自己会和紫禁城一起消失在洋人的长枪大炮下。
那滔天的火焰似乎还在眼前，惨痛的记忆刻骨铭心，没那么容易忘掉。
胤祈从来没有见过哥哥这般模样，刚被塞回怀里的布老虎又滚了出去，白白嫩嫩的小手啪叽打在胤禛身上，成功将这人从记忆中拉了出来。
四哥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像惨遭蹂躏后黑化的小炮灰？
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四哥和太子哥哥这样的大佬就算重生也肯定是主角配置，强强联手必然能拳打无赖脚踢流氓，带领大清走上国力巅峰，让统统享受被大佬带着躺赢的统生。
黑化后的大佬是战斗力更高的大佬，四哥才不是什么小炮灰。
统统可以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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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回过神，看到弟弟有些惶恐睁大眼睛，安抚的将小家伙的身子扶正，然后轻声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该带胤祈出去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和太子都在，不会再让大清落到那种地步。
太子爷捏捏眉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家这个小祖宗对情绪很是敏感，仗着自己力气够大将奶团子抱在怀里，动作娴熟的哄道，“胤祈不怕，你四哥只是在记仇，不会对胤祈发脾气，不怕不怕哦。”
哄小孩儿的次数多了，再怎么生疏也能熟练起来，他是个拥有丰富理论知识的资深奶爸，带孩子这种活儿一回生二回熟，他可比小家伙的亲阿玛靠谱的多。
也比老四靠谱的多。
胤祈乖乖的用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对太子哥哥的话深有同感。
他们家四哥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爱记仇，做人太认真了容易吃亏，这样不好。
四爷瞥了一眼愈发不在乎形象的太子，撇了撇嘴别过头，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务必不能在待会儿的抓周礼上出差错。
“你瞪我也没办法，咱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如今漠北漠西都不安稳，汗阿玛上个月派兵前往雅克萨城，罗刹国的老毛子对东北觊觎已久，以朝廷如今的实力将他们打退不难，却不会赢的有多容易。”太子爷面上带着笑，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东北那边资源丰富，罗刹国的浪人散兵在前朝末年就已经打到东北边境，最初的游兵散将也成了气候，他们未曾入关时便和那些穷凶极恶的老毛子打过交道。
在中原人口中，所谓罗刹，就是恶鬼。
前些年朝廷忙于平定三藩暴乱，那些人堂而皇之的在大清境内建起城池，将尼布楚雅克萨等城占为己有，如今朝廷终于腾出手，自然要琢磨着该怎样让老毛子们滚回老家。
打仗是个烧钱的活儿，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唉，越想越觉得家里穷。
兄弟几个只有老九……现在是老十了，只有老十最能赚钱，可惜如今的老十还只是个奶娃娃，小家伙们快快长大吧，长大了才好为兄长分忧。
百废待兴，百废待兴啊！
巳时左右，康熙掐着时间来到承乾宫，摆摆手让旁边俩儿子起身，抱起打扮的格外喜庆的小胤祈就要去正殿。
胤祈：汗阿玛的怀抱，没有太子哥哥的怀抱舒服，差评。
“汗阿玛，手扶着点头。”太子站在旁边不放心的叮嘱，看着他们家汗阿玛的姿势哪哪儿都不满意，不会抱孩子就让嬷嬷抱，把小家伙摔着了怎么办？
这会儿不讲究抱孙不抱子了，你倒是练练再来抱啊！
康熙挑了挑眉，左手下意识扶住小家伙的脑袋，低头对上两双满是担心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保成懂的还挺多。”
“儿子时常和四弟一起来承乾宫看九弟，这都是跟嬷嬷学的。”太子爷嘴角微抽，别的不说，只抱孩子这一项，您这辈子都追不上。
康熙喜欢看到儿子们关系和睦，太子是他选定的继承人，和底下的兄弟处好关系只有好处，满人入关才几十年，八旗的大旗主把持着权利，这在关外时代表着他们关系亲近，如今却不能再和以前一样。
他们已经打下了江山，不能死守着老祖宗的规矩，汉人的东西有许多都是他们要学习的，比如将权利集中在皇帝一人手上。
八旗的大旗主都是开国时封的铁帽子王，除了上三旗的人马完全属于皇帝，其他旗下的人丁更多依旧是只识旗主不识皇帝，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他的这些儿子将来开府封爵，是要一步步的将各旗的兵丁打散重组而后掌握到手中，那些铁帽子王这些年心也大了，权利还是拿到自家人手里才放心。
太子要做的就是让底下的兄弟向着他，要是连让亲兄弟归心的手段都没有，这孩子就太让他失望了，好在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保成已经学会分辨忠奸，对索额图也不再言听计从。
赫舍里氏对太子来说是一把好刀，但是如果主人控制不住这把刀，很有可能反被伤到，索额图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容忍那家伙继续在朝堂上蹦跶。
太子年纪尚小，以后要学的还多着呢。
康熙爷夸了儿子几句，笑容满面的抱着胤祈出门，太子和四爷面面相觑，只看他们家汗阿玛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哪儿。
这夸儿子的同时不忘夸自己的风格，还真是几十年都不变。
太子爷拍拍衣袖，走出门又是那个气度不凡的当朝储君，没关系，先让汗阿玛高兴着，等过两年他手里有了能用的人，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儿子都是来讨债的。
一切都是为了大清，老四这么爱面子的人都能舍弃脸面，汗阿玛身为皇帝，不多担待点说得过去吗。
胤禛落后半步跟在后面，不知为何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抬头看看神色如常的太子爷，搓搓胳膊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最丢脸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肯定是他想多了。
外头阳光灿烂，屋里也难得的亮堂，小孩儿不经晒，康熙加快脚步，进了正殿立刻把怀里软的好像没有骨头的小家伙放在床榻上。
抱孩子还真不是看着那么简单，力道轻了怕抱不住，力道重了怕孩子不舒服，幸好他们家小九给阿玛面子没有哭，不然他这个阿玛可要丢脸了。
佟佳皇贵妃看到皇帝松了口气的模样抿唇忍笑，正好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引着小家伙去抓塌上摆着的东西。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说是关起门来自己热闹，其实只是没有发帖子请人观礼，该有的东西早有内务府预备，什么都不会缺了他们小阿哥的。
皇子抓周，例用玉陈，除却玉扇坠、金匙、银盒、文房等物件，还有弓、矢、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等东西，不管小阿哥抓到什么，都有一箩筐的好话在等着他。
皇帝心情好，梁九功也笑的眼睛只剩一条缝，各种各样的吉祥话堆到嘴边，就等小阿哥抓到东西后说出来。
然而，等看到小家伙手里拿的是什么，就算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梁总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整个紫禁城都知道九阿哥身子骨孱弱，现在这小祖宗抓着小弓不撒手，他实在说不出“九阿哥就是大清未来的巴图鲁”这种话。
康熙也哑火了，看着儿子手里的小弓，沉默半晌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咱们小九……还挺有志气。”
胤祈：？？？
统统拿弓箭怎么啦？
别看统统能量少，关键时刻也是能上到九天揽月、下到五洋捉鳖的战神统，统统很厉害的好不好？
这什么阿玛啊？
差评！！！

第19章
*
佟佳皇贵妃哭笑不得的让人将东西都收起来，怕儿子拿着小弓伤到自己，温声细气的想把弓拿开。
胤祈气鼓了脸，抓着弓抱在怀里，额娘来要也不给，别以为他不知道抓周礼是什么情况，凭什么别人家的小孩儿抓周都是夸奖，到他这里就变成了嘲讽？
统统不依！
皇贵妃无奈的碰碰儿子的小手，试图和闹脾气的小家伙沟通，“胤祈乖，额娘帮你收着，等你长大了就还你，好不好？”
胤祈扭过头不听不听不听，看到两个哥哥站在旁边，委屈巴巴的伸手要哥哥抱，至于要的是哪个哥哥……哪个来的快就是哪个。
在这种事情上，太子爷就从来没输过。
康熙惊讶的看着小家伙的动作，难以置信的看向皇贵妃，“胤祈这是闹脾气了？”
小家伙才多大点，能听懂他说的是什么吗？
“汗阿玛，九弟已经满周岁了，不是刚满月。”太子心疼的拍拍可怜的小家伙，就算他最开始的反应和汗阿玛一样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这种时候就要和九弟一起谴责胡乱说话的汗阿玛。
我们胤祈拿弓怎么了？
就算他以后不会骑马不会射箭不会摔跤不会打架，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凤子龙孙，汗阿玛真是的，好歹是那么多孩子的阿玛，怎么能那么打击人呢？
三四个月的小孩儿都能听懂简单的话，胤祈都满周岁了，再什么都听不懂，岂不成了个小傻子？
康熙被儿子数落了也不生气，讪讪的摸摸鼻子，让人把做好的长寿面端上来，要亲自喂小家伙吃面来当做弥补。
小家伙已经能吃些面食，吃的多身体才能好，能牙长出来了，还能去慈宁宫讨些牛肉干来磨牙，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出自蒙古草原，慈宁宫的小厨房做出来的肉干最好吃不过。
胤祈没和汗阿玛一起用过饭，看在汗阿玛的面子上，今儿个肯定会比寻常吃的多。
此话一出，不只太子和胤禛，连皇贵妃都听不下去了。
佟佳皇贵妃看上自信满满的康熙爷，委婉的劝道
，“皇上，还是让臣妾来喂吧，胤祈手上没有轻重，弄脏皇上的衣服就不好了。”
康熙大手一挥，让他们都放心，“保成小时候朕也给他喂过饭，不用担心，朕有经验。”
太子转身，神色复杂的反问道，“汗阿玛，您确定？”
他虽然从出生就养在这人身边，但那时候三藩作乱，朝廷上下乱的一团糟，不少宗室旗人都闹着要放弃北京城回关外，反正关内的朝廷就是个草台班子，三藩造反就让他们反，大不了他们回到关外从头再来。
内忧加外患，那种情况下不忙的焦头烂额已经够好了，还能有闲心给他喂饭？
康熙对上儿子怀疑的目光，抬手将梁九功和顾问行都召来，“你们俩来告诉太子，朕有没有亲手喂过他吃饭。”
梁九功和顾问行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无奈，主子爷的问题让他们怎么回答，太子爷小时候有奶嬷嬷带着，皇上的确是给他喂过饭，可那都是太子两岁之后的事情，九阿哥现在刚满周岁，这哪儿能相提并论？
可主子爷都问了，他们也不能不回答，只能避重就轻回道，“皇上记性真好，太子爷笑的时候，您的确是亲手喂过饭的。”
康熙在他们俩交换眼神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但是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收回来，还好俩人够聪明知道替他找补。
梁九功和顾问行在主子爷赞许的目光中退下，在心里悄悄朝太子爷道个不是，然后低着头守在外头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太子爷：……
行吧，表现的那么明显，不说他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们家汗阿玛是个死要面子的家伙，这会儿要是下了他的脸面，他能记大半辈子，老四的小心眼绝对是遗传这个亲爹，唔，亲娘也没差哪儿去。
康熙最后还是没能亲手喂小家伙吃面，佟佳皇贵妃别的事情都顺着他，唯独涉及到小儿子时分毫不让，胤祈还没消气，亲阿玛刚把手伸过去，小家伙眼里就浮起泪光泫然欲泣，吓的康熙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胤祈的眼泪也跟着憋了
回去。
康熙：……
嘿，小家伙脾气还挺大。
胤祈咿咿呀呀的表达着自己的愤怒，注意力都被亲阿玛吸引了过去，太子爷趁小家伙不注意将小弓拿到一边，这才拉着胤禛在饭桌旁坐下。
小家伙愣愣的看看哥哥，低头看看空空荡荡的小胖手，再抬头看看哥哥，刚刚憋回去的泪花又冒了出来。
这什么哥哥啊？
过分！
*
尽管状况百出，但是承乾宫九阿哥胤祈的抓周礼还是顺利的过去了，宫中知道他抓了个弓不撒手，表面上只是笑笑不说话，关起门来却是说什么的都有。
永和宫，德妃怀里揽着胤祚，听大宫女紫娟说完，冷笑一声说道，“佟佳氏怕是疯了，九阿哥能不能养活都说不准，她竟然让九阿哥抓弓箭，怕就怕那孩子根本活不到进上书房。”
皇上就是再忙，也会抽时间出席阿哥们的抓周礼，小阿哥们在正式抓周之前都被训练过要抓什么，左右都是吉利的东西，就算抓错了也不要紧，皇上见了都高兴。
佟佳氏这是怕皇上觉得她生了个病秧子，故意让九阿哥抓弓箭，让皇上觉得那孩子长大后是个和大阿哥一样擅长弓马骑射的英气阿哥？
简直愚蠢到家了。
九阿哥身体如何皇上难道不清楚，需要她耍小手段讨皇上欢心吗？
孩子身体不好就精心调养，她的胤祚刚出生时身子骨也不好，这些年来不也安安稳稳的过来了，九阿哥和胤祚抓周时一样抓些笔墨纸砚才好，身子骨不好还碰弓啊剑啊的，也不怕煞气太重直接把孩子带走。
德妃很清楚宫妃如何用孩子来争宠，佟佳皇贵妃入宫多年才终于有了九阿哥，要说她在抓周礼之前没有给九阿哥拿过弓箭，她是说什么也不肯相信的。
“娘娘慎言，这话在永和宫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可千万不能说。”德妃身后的嬷嬷低声叮嘱，隔墙有耳，就算在永和宫内也不能掉以轻心。
“无妨，这后宫处处是陷阱，要是在永和宫也没法松口气，这日子才真是没法过了。”德妃轻轻拍着胤祚的手臂，眸中闪过一抹怨毒，捂住胤
祚的耳朵，让嬷嬷附耳过来轻声说了些什么。
她不信佟佳氏在有了亲生儿子之后还会对抱来的儿子好，四阿哥这些天被她看的严严实实，对自己这个生母没有一丁点儿亲近，现在九阿哥还小，等九阿哥长大，佟佳氏必定会将老四踢出承乾宫。
老四再怎么养在承乾宫，在玉牒上还是她乌雅氏的儿子，就算她不要，也不会让给别人。
胤祚懵懂的靠在额娘身上，模模糊糊听到只言片语，不明白额娘和嬷嬷在说什么。
四哥是他的亲哥哥怎么了？承乾宫的九弟弟又怎么了？额娘在说什么啊？
德妃挥挥手让嬷嬷下去安排事情，将胤祚放在腿上，又变成那个温柔如水的母亲，“胤祚乖，你要好好长大，要超过你四哥，额娘养出来的孩子肯定不比别人养出来的差，你乖乖听话，额娘会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你眼前。”
胤祚茫然抬头，声音有些颤抖，“额娘？”
“没事，额娘只是在自言自语。”德妃拿小儿子当命根子心头肉，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贴心善良的好母亲，小孩儿听不懂大人说话，就算听到也很快就会忘，他只要记住永和宫和承乾宫关系不好，四阿哥胤禛是他的垫脚石，这就够了，“胤祚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心？”
胤祚懵懵的看着和往常无甚区别的额娘，很容易就被点心吸引了注意，“要。”
德妃拿着点心掰成小块喂给小儿子，神色尽是温柔。
*
胤祈过了周岁生辰之后许久没有生病，佟佳皇贵妃的心情和小儿子的身体情况挂钩，连着两个月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下来过。
康熙二十三年没有闰月，小家伙生辰后两个月就是中秋，家宴照例在慈宁宫举行。
家宴行家礼，裕亲王福全坐在太皇太后旁边，正对着的地方坐着面上带笑的康熙，俩人旁边还有个有些不高兴的恭亲王常宁。
大概恭亲王哪儿惹到了两位兄长，上面两位只自个儿说话，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胤祈胤禟胤俄和德妃所出的五格格都是只会爬不会走的奶娃娃，被放
在皇太后和太皇太后跟前让老人家多稀罕两眼，五格格不哭不闹坐在旁边，胤禟胤俄也是难得的老实。
大概是出来之前被宜妃和钮祜禄贵妃教训了，小家伙们已经能听懂大人的话，不老实不行。
胤祈还记得上次来慈宁宫的事情，当时他还是个小小小团子，看到了两个慈祥的老奶奶，还收到了好多好多礼物，过的可开心了。
然后乐极生悲，病了好久才好起来，天天喝那些苦药，他现在都能面不改色的喝下一碗又一碗，不用额娘哄，小碗端上来自己就能喝。
不愧是统统，就是厉害。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笑容慈祥的太皇太后，看着被嬷嬷收起来的赏赐，皱起浅浅的眉毛，想起去年受到的礼物都额娘收走后就再也没有让他看到过。
这就是传说中，“压岁钱给我，我先给你存着”的古代版本吗？
哇哦，统统遇到资料中记载的事情了呢。
统统真棒。
小家伙皱起来的眉头很快松开，一动一动的很是有意思，脑袋往旁边转转，眼神落在了皇太后身上，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咦？
统统记得去年见到的是两个慈祥的老奶奶，怎么还有一个逆生长了呢？
皇太后和太皇太后都住在慈宁宫，因为顺治皇帝英年早逝，皇太后的年纪也不大，如今也不过四十多岁，平日里和太皇太后还有慈宁宫的其他太妃们养花念佛带小孩儿，面容没有衰老，只是身上的气息过于祥和，才让胤祈错以为她也是个老奶奶。
去年这个时候，初出茅庐的小系统还没有适应人类的身体，小婴儿的眼睛看不清东西，试探周围全靠感觉，晚宴上所有人都是盛装打扮，皇太后和太皇太后坐在一起，如出一辙的端庄慈祥，也难怪他会认错。
皇太后看小家伙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散开笑的不行，点了点他的鼻尖笑道，“小九看着玛嬷，可是玛嬷今儿穿的好看？”
皇太后在宫里那么多年也没学会几句满语，说话都是用蒙语，不过这对胤祈来说不是问题，别
说满语蒙语汉语三种语言，只要宇宙中记载过的语言他都能听懂。
拥有整个资料库的统统，就是那么厉害！
“玛……嬷？”小家伙在承乾宫只是咿咿呀呀的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这会儿在皇太后跟前，听到太后和他说话，磕磕巴巴的竟然喊出了玛嬷，着实让佟佳皇贵妃惊喜的不行。
康熙侧过身，眼睛微亮看着终于开口说话的胤祈，放软了声音哄道，“小九，叫阿玛。”
小家伙眨了眨水润润的大眼睛，似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又恢复了听不懂的的咿咿呀呀。
哼，统统嫌弃你。
皇太后笑的开怀，就算慈宁宫养着几个孩子，听到小孩儿开口第一声叫的是自己也还是有种异样的满足，“小九，跟玛嬷学，叫额、娘。”
胤祈很喜欢皇太后周身纯粹的气息，顺着她的声音慢吞吞拉长了声音，“额、娘。”
第一声喊出来，便下意识朝佟佳皇贵妃的方向看去，张开小手奶声奶气的喊道，“额娘。”
佟佳皇贵妃激动不已，拿出帕子将眼泪擦去，在两位太后和皇上的默许之下，走上前将儿子抱在怀里，“额娘听到了，胤祈会喊额娘了。”
胤禟胤俄两个不满周岁的小阿哥都能学着叫额娘，她的胤祈却一直只会咿咿呀呀，开口说话晚些不要紧，只要会说就行。
菩萨保佑，胤祈会叫额娘了。
被无情略过的康熙爷有些不敢相信他这个亲阿玛竟然被小家伙给无视了，福全忍着没有笑，坐在他旁边的常宁却是毫无顾忌的笑了出来。
什么不高兴？
他没有不高兴，他现在高兴的很。
皇上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
康熙黑着脸瞪过去，阴恻恻的威胁道，“常宁，你还想不想跟着去南巡了？”
嚣张的笑声戛然而止，卑微弟弟看着手握大权的皇帝兄长有话说不出，只能憋屈的闭上嘴巴，又恢复刚才不高兴的表情。
康熙爷迁怒迁的很开心，看常宁转身寻太皇太后诉苦，被儿子无视的苦恼很快散的一干二净。
胤祈还
小，他对付不了儿子，还能对付不了常宁这个臭小子？
大人们这里一片欢声笑语，小孩儿们那边同样热闹的很。
五阿哥和几个格格都养在慈宁宫，平时在一起叽叽喳喳并不寂寞，却也难得见到那么多兄弟姐妹，中秋家宴没那么多规矩，胤祺像是张开了翅膀的小鸟儿，看到胤禛后迈着小短腿就扑了过去。
胤禛脸色微僵，扎稳马步接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小孩儿后才稍稍松了口气，这小子再吃胖一点，他们俩就又要一起摔跟斗了。
大阿哥胤褆将胤祺提溜起来放在一边，眼睛亮晶晶的说道，“汗阿玛下个月南巡，要带爷一起出门长见识。”
太子抿了抿唇，成功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哥在心上扎了一刀，好的，他承认这家伙的炫耀成功了。
他也想出宫，也想下江南，恰柠檬。
看到了吗，柠檬树上的柠檬已经被他吃光了。
可是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现在的江南并不安全，前朝移民大多隐居在那里，还有盘根错节的汉家大族，对他们家汗阿玛来说这次南巡都是场豪赌，就算他满地打滚要跟着，汗阿玛也绝对不会同意让他随驾。
当然，端方知礼的的当朝太子，并不会作出满地打滚这种惹人发笑的事情。
胤褆还处在兴头上，被一群小萝卜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感觉自己简直要飞上天，当即许诺他从江南回来会给弟弟妹妹们都带礼物。
大哥就要有大哥的样子，出门也不能吃独食。
大阿哥头脑简单，是真的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只觉得自己能去江南那么远的地方很开心，并不会想康熙去江南究竟有什么深意，太子和胤禛这两个伪小孩想的就多了。
皇帝南巡，京城肯定要留人监国，五叔常宁的性子不稳重，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不会落到他身上，所以留在京城的大概率是他们的二伯福全。
两个伪小孩儿对视一眼，然后心照不宣的移开视线。
二大爷啊。
多好的一个冤大头。
玻璃厂有着落啦。

第20章
*
裕亲王福全，性情温厚，和善可亲，和康熙皇帝的关系尤为亲善。
顺治爷英年早逝，长大成人的孩子只有四个，纯亲王隆禧前两年病重不治而亡，现在的康熙皇帝只有裕亲王福全和恭亲王常宁这—兄—弟。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是念旧的人，左右康熙只剩了两个兄弟，所以每次家宴都是—大家子聚在—起。
裕亲王比倒霉弟弟康熙更惨，生的孩子不少，就是养不活，宫里好歹还养住了几个阿哥，裕亲王府前面六个孩子全部夭折，至今只有两岁多的保泰—根独苗。
也许因为膝下子嗣单薄，福全在小辈们面前脾气特别特别特别的好，对太子和胤禛来说就意味着，在汗阿玛面前不敢搞的小动作，在二大爷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搞。
反正二大爷不会打小孩儿。
太子爷的心情迅速好转，胤褆在旁边嘚瑟也没能再让他郁闷，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旁边的萝卜头老四，心道：又到四弟出马的时候了呀。
丢面儿的事情太子殿下不能做，只要他—天是太子，就要维持住储君的气度，他得端庄稳重，撒娇打滚得老四来。
这种事情以后还多着呢，习惯就好，上次去牛棚和母牛干架不就进行的很顺利吗，加油老四，你可以，太子哥哥相信你！
四爷面无表情的看过去，只想把这家伙团巴团巴塞进包裹，让他们家汗阿玛随身携带拎出京城。
“太子、四弟，你们俩有想要的东西吗？”胤褆手里拿着纸笔，将弟弟妹妹们想要的东西都记了下来，然后兴冲冲的看向他们俩，“不要吃的嗷，江南离京城太远，吃的带不回来。”
胤禛将视线从太子爷身上移开，看着傻憨憨大哥，眨眨眼切换成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该有的模样，贴心的说道，“大哥带什么胤禛都喜欢。”
以大哥的性子，肯定刚出门就将他们忘到脑后，自己玩儿开心了才能想起来他们，别看现在开心，等他出去就知道这次南巡没那么简单。
随行的侍卫以保护汗阿玛为主，能让他出去
逛个街就不错了，四处乱跑怕是小命不想要了。
胤褆感动的眼泪汪汪，拍拍老三的肩膀让他跟人家学学，这小子刚才说要徽墨、端砚，要和他之前从太子那儿得来的湖笔相配，也不看看那玩意儿多贵，是他能买得着的东西吗？
“大哥，弟弟真的很想要，端砚不好买，能弄来—小块徽墨让弟弟过过瘾也行。”胤祉扯扯他的袖子，假装他们俩关系最好，甚至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卖萌。
文房四宝湖笔、徽墨、宣纸、端砚，—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看在他们平时关系那么好的份儿上，大哥就满足他的小愿望吧。
胤褆嘴上嫌弃，心里对弟弟的撒娇还是很受用的，看太子和老四都让他自由发挥也不介意，将纸笔交给旁边的小太监，然后继续快快乐乐的当孩子王。
皇阿哥的笔墨纸砚由内务府置办，他们兄弟几个都不缺这东西，不过胤祉年纪小，内务府也不会送太好的东西给他糟蹋，品质中上即可。
如果胤祉真的想要，其实直接和荣妃说更方便，这会儿闹腾也不是真的缺那点东西，就是想和兄弟们—起为难老大。
胤禛撑着脸坐在旁边，看着太子爷毫无违和感的融入他们，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四哥……”胤祚鼓起勇气走到胤禛跟前，看着这个和他并不亲近的哥哥，小脸有些发白。
他被德妃捧在手心里长大，却也没养成跋扈的性子，离开德妃还有些胆小，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幼崽，只敢试探着伸出小爪爪，对周围所有人都抱有警惕。
“胤祚，怎么了？”胤禛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足够的地方坐下，“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让嬷嬷带你去休息？”
他不喜欢德妃，对底下的弟弟倒没什么恶感，和其他弟弟—样对待就行，当然，和胤祈相比肯定是胤祈更重要。
“四哥，我没事。”胤祚小声回道，看着胤禛的脸有些出神，他和四哥不经常见面，四哥还这么关心他，这和额娘说的不—样。
胤禛想起这个弟弟在上辈子早早夭折，不放心的摸摸他的额头，让他的奶嬷嬷过来将人待下去休息，
再喊个太医过来看看。
胤祚咬着嘴唇犹豫了—会儿，看奶嬷嬷马上就走过来，才急忙拽了拽他的袖子，“四哥，额娘在永和宫经常提起你。”
胤禛怔了—下，看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胤祚，声音有些干涩，“她经常提起我吗？”
“嗯嗯。”胤祚重重点头，脸上着急的有些发红，“还有九弟弟和贵额娘，额娘和嬷嬷说话的时候总是捂住我的耳朵，可是我还是听到了—点，说的就是四哥和九弟弟，还有贵额娘，胤祚不明白，四哥明明也是额娘生的，为什么没有住在永和宫呢？”
胤禛刚刚有些期待的心瞬间坠入冰库，反应过来过赶紧稳住什么都往外说的胤祚，“听四哥的话，以后德娘娘和嬷嬷说话不要听，也不要和德娘娘说今天和四哥说了这些，记住了吗？”
胤祚似乎是吓到了，只会呆呆的点头，连为什么都没想起来要问就被奶嬷嬷抱了下去。
胤禛朝太子使了个眼色，打发了守在旁边的小太监去请太医，然后跟着—起去留给他们休息的小隔间，“别怕，没事的。”
“胤祚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太子想起来这个弟弟也是幼年早亡，又察觉到胤禛的脸色不对劲，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怎么了？”
“待会儿再说，先让太医给胤祚看看。”胤禛摇摇头，放缓了声音安抚胤祚，“四哥是你的亲哥哥，德娘娘没有骗你，不过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在德娘娘面前提起，她会不高兴的”
胤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听四哥的。”
太医很快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脸焦急的德妃娘娘，太子爷眼疾手快将胤禛拉到旁边，丝毫不掩饰对德妃的不喜。
他想不通德妃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不喜欢老四就不喜欢，还非要让老四知道他不是皇贵妃亲生的，见了老四恨不得将人踩在脚底下，见不得老四有—点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四杀了她全家，多大仇啊恨成这样？
现在的老四是个心如铁石的伪小孩，除了皇贵妃和胤祈谁都不在乎，唔，或许还能再加上他这个
优秀的太子哥哥，幸好老四不在乎她，不然还不知道会躲到哪儿哭鼻子。
这辈子的老四不在意，上辈子呢？
上辈子的老四，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真小孩儿。
佟佳皇贵妃去世时这小子还没到出宫开府的年纪，生母待他像待仇人，德妃家里人又恰好在内务府，他—个被针对的光头阿哥在阿哥所住着得有糟心。
不说胤禛继位后德妃宁死不肯接受太后之位，只她在胤禛小时候干的这些事情，就足够让老四心灰意冷，难为他还能在乌雅氏病重时亲奉汤药。
有额娘还不如他这个自小没见过额娘的，实在让人无话可说。
德妃满眼只有胤祚，没有注意到险些被她带倒的胤禛，听到太医说六阿哥只是略有些着凉才终于松口气，若不是在慈宁宫不好发火，跟在胤祚身边的奶嬷嬷和小太监已经被带下去打板子了。
如果不是理智还在，甚至会脱口而出询问刚才是不是胤禛在欺负他。
胤禛冷眼看着她着急的训斥奶娘，拉了拉太子的衣袖退出小隔间，胤褆带着小萝卜头们在外面探头探脑，看到他们出来赶紧围了上来，“胤祚没事吧？”
“没事没事，只是有些着凉，太医开了药，吃完之后睡—觉就没事儿了。”太子弯腰把胤祐抱起来，带着他们去另—边玩耍，免得打扰到德妃娘娘心疼儿子。
唉，好惨—老四。
*
正殿那边听到孩子们那边叫了太医吓了—跳，康熙特意让梁九功过去看看，得知六阿哥有些着凉后让太医仔细照看，不能因为病小就掉以轻心。
小病不好好治，拖成大病就不好治了。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她年纪大了，早就不再过问外面的事情，每天念念经聊聊天逗逗养在身边的孩子，最怕听到的就是哪个孩子生病了。
宫里宫外没了那么多孩子，都是这么没的啊。
皇太后扶着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胤祈，朝太皇太后安抚的笑笑，“额娘，德妃已经去照顾小六，大好的日子该开开心心的才是。”
“人老了就有些魔怔，不服老不行呦。”太皇太后摇了摇头，点了点小家伙的脑袋笑道，“小九，叫声乌库玛嬷好不好？”
胤祈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不过也没有在意，只是顺着老祖宗的话，努力发出正确的音。
他是小崽崽，如果有人跟小崽崽过不去，肯定不会是小崽崽的问题，也就是说，在崽崽期间，他可以放心大胆的琢磨如何成为一个以假乱真的人类。
伪装人类崽崽比伪装人类成年体要好很多，崽崽可以犯各种错误而不被识破，是个容错率很高的身份，就是身体太难掌控，说话真的好难哦。
走路也难，吃饭也难，干什么都难。
乌库玛嬷的发音比玛嬷难了好多，小家伙跟着学了好多遍也没能成功喊出正确的称呼，太皇太后心情好了，却把胤祈给搞自闭了。
难怪以前没有系统单独做任务的记载，所有的系统都要和宿主合作才能开始工作，当人类真的好难哦。
小家伙气鼓鼓的坐在床上，闹起脾气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康熙摸了摸下巴上看不到的小胡茬，戳戳背对着他的小祖宗，想到儿子不喊阿玛不是不喜欢他而是还没学会怎么喊后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胤祈躲开捣乱的大手，转头奶凶奶凶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手脚并用的爬去里面，将最结实最闹腾的胤俄推出来。
不要把统统当玩具！
否则统统会发火！
超级可怕！
嗷呜！
胤俄手里还抓着胤禟的衣服角角，两个小崽子趁哥哥落到长辈们手中，嗷叽嗷叽的互相龇牙，一直盯着他们的钮祜禄贵妃和宜妃忍笑忍的艰难，看到胤俄攥着小拳头被推出来、胖嘟嘟的脸上还维持着“超凶”的表情时，忍无可忍终于笑了出声。
胤俄：一脸懵逼.jpg
康熙二十三年中秋晚宴安稳度过，除了德妃有些不高兴，其他人离开时都是笑容满面，慈宁宫的老人家们在晚宴散场后依旧乐呵了好几天。
胤祈在慈宁宫暴露了自己会喊人之后，佟佳皇贵妃就天天教他喊各种称呼，阿玛、额娘、玛嬷、乌库玛嬷、哥哥……教多了慢慢就学会了。
小家伙开始学话，胤禛和太子也有了新的说悄悄话的地方，就是下午练布库的箭亭。
皇子们要学，哈哈珠子也要学，这年头的哈哈珠子还不像百十来年后，成了皇子阿哥们的小跟班，如今的哈哈珠子是顶顶好的差事，八旗大族争着抢着想把孩子塞进来。
皇帝千挑万选给皇阿哥们选出师傅，文师傅是大儒，武师傅是名将，放在宫外是求也求不来的好老师，进宫给皇阿哥当哈哈珠子就能被一起教导，这么好的事儿当然不能错过。
再者，被选进宫当哈哈珠子的都是各家的尽心培养的后辈，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小孩儿们在一起学习，长大后也能互相扶持，何乐而不为？
学生摔跤时谙达不会靠太近，休息时坐的也散乱，只要压低声音便不会有人听到说话，不过这儿毕竟没有承乾宫保险，所以他们两个并不常在箭亭谈事情。
胤禛知道德妃不喜欢自己，也没指望重活一世会有变化，然而听到胤祚说德妃时常在永和宫提起承乾宫时心里还是有些发冷。
上辈子八妹妹未满月早夭，额娘郁结于心病逝，她是不是在永和宫笑的很开心？
胤禛不知道，也不想去想，上辈子的事情他不想再追究，可如果德妃这辈子还要对额娘不利，他不介意将两辈子的仇放在一起报。
太子听他说德妃一直惦记着承乾宫后有些牙疼，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德妃是内务府包衣出身，她真想对承乾宫不利的话，皇贵妃防不胜防。
胤禛不管这么多，他现在还小，什么都做不了，但是太子不一样，太子是储君，有事情解决不了可以让索额图索三爷来办，以索额图对他的重视，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着法儿摘回来。
要么让乌雅氏的男人滚出内务府，要么太子爷以后孤军奋战。
他就小心眼睚眦必报怎么了？！
胤禛还不敢往最坏的方向猜，额娘再怎么缠绵病榻也还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女人，是他们家汗阿玛放在心上的人，乌雅氏就算在内务府势力大，也动不到额娘身上。
可……万一呢？
太子爷生怕小可怜老四钻牛角尖，提什么要求都点头答应，不就是将乌雅氏的男人踢出内务府吗，问题不大，交给二哥就成。
不是太子说大话，而是乌雅氏一族在太子爷眼里就是个小问题，现在不是二十年后，他还是康熙最宠爱的继承人，就算不让索额图插手，他也能轻轻松松让内务府换个格局。
乌雅氏在满洲并不起眼，连世袭佐领都只有两个，还都在巴拜系一支名下，德妃得康熙宠爱才母家父兄进到皇帝的视线之中，一家人的身份水涨船高，但是再怎么高，和正儿八经的满洲八大姓相比也不够看。
他连理由都不用找，只挑个在内务府的乌雅氏族人说看不顺眼，索额图自己就能把接下来的事情办妥，他这个三姥爷性子霸道着呢。
不过现在不能动手，得等汗阿玛南巡启程后才行，不然德妃去御前哭一哭，他们就白费劲儿了。
胤禛知道轻重，说过之后就没有再提这间事情，仿佛之前情绪爆发的不是他，只是将佟佳皇贵妃和胤祈看的更紧了，就算晚上要住在阿哥所，也不妨碍他天天大老远的回承乾宫。
他不怕累，只怕额娘和弟弟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出事，小家伙好不容易长到现在，跌跌撞撞已经能走路了，如果这个时候出事，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胤祈觉得哥哥最近有点奇怪，总是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眼眶红红跟要哭了似的，被他发现后又很快恢复如常，接连好几天都是这样，肯定不是他看错了。
哥哥也有烦恼吗？
唉，真让统发愁。
小家伙看着蹲在地上伸开双臂要接住他的哥哥，握着拳头努力保持平衡，走路而已，统统那么厉害，肯定很快就能学会这项技能。
胤祈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看着只有几步远的哥哥，气势汹汹的迈出步子，然而三头身的小家伙今天依旧没有掌握好平衡，左脚和右脚绊在一起，临到哥哥跟前来了个平地摔。
软嘟嘟的小崽崽身体前倾，直接把自己摔进了哥哥怀里。
佟佳皇贵妃看着小儿子鼓着脸生闷气，很给面子的夸奖道，“我们胤祈真厉害，今天比昨天多走了好——长一段路呢。”
胤禛将小家伙圈在怀里，看着他们家额娘口中“好——长”一段路，沉默片刻然后附和道，“额娘说的对，胤祈很厉害。”
小家伙气鼓鼓的埋在哥哥怀里，抓着哥哥的衣服抿着唇不肯说话。
不用安慰统统了，统统知道自己是个小废物，胤禟胤俄现在不用扶着都能从门口走到屋里，只有统统这个哥哥还在挣扎着摆脱平地摔。
统统不需要安慰。
统统很坚强。
统统知道什么叫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等统统练习好了，一定能拿回第一名！

第21章
*
深秋九月，康熙南巡的銮驾启程，恭亲王常宁和大阿哥胤禔随驾，裕亲王留在京城监国。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銮驾已经出了城门，福全站在留京官员的最前方目送銮驾走远，直到最后面的侍卫也走出城门，这才让大家伙儿各回各的衙门。
康熙出巡随身带着一批官员，京城还留着一批官员，皇帝不在京城，该去干的活儿也得继续干，要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大错传到皇帝耳边，骂人的折子送回来能把人给埋了。
太子走在福全身边，脚步缓缓眸光清亮，亲爹刚走就想搞事，“二伯，孤能在外面转转吗？”
福全微笑着摇头，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外面不安全，太子若想在宫外逛逛，可以等过些天二伯闲下来再安排，今天皇上刚启程，二伯可不想挨骂。”
皇帝离开之前特意叮嘱他不要放松太子和三阿哥四阿哥的功课，之前教导他们的老师全被带走了不要紧，从侍读学士中选出来几个学问好的继续上课。
小孩子野起来收不住，他可不想回来后看到几个上房揭瓦的臭小子。
太子爷无奈的叹了口气，眼巴巴的看着温和可亲的二大爷，“那到时孤能带着三弟四弟一起吗？”
因为开春祭祀时的记忆太过惨痛，胤禛这次说什么都不肯一个人行动，不再拉个小萝卜头和他一起丢脸，接下来的活儿他坚决不干，没办法，只能拉上老三一起。
即便知道老四的险恶用心，也必须得让挖个坑等着老三跳，老三太好哄了，如果他们兄弟三人都出门，变成笑话的极有可能不是老三老四，而是老三自己。
雍正爷囿于稚童的身躯，脑子可还好使的很，轻轻松松就能让老三朝着他挖的坑里跳，甚至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福全看到他们兄弟感情好也很开心，点点头笑着应道，“行，二伯多安排点侍卫，到时候带你们去内城逛逛。”
“谢谢二伯。”太子爷心满意足的道谢，在皇宫门口和福全分开，然后心情颇好的回毓庆宫。
他没想跑太远，内城已经足够，趁汗阿玛不在将二大爷拉到他这边，等汗阿玛回来，就有人陪着他一起挨骂了。
老三老四年纪太小，挨骂的事情不能拉着他们，得找个能顶住汗阿玛发火的人，于是他和老四一致决定，这个被推出来挨骂的倒霉蛋，就是他们家好脾气的二大爷。
被他们推出来顶锅不全然是坏事，玻璃的配方不好搞，一旦搞出来就是暴利，他隐约记得烧玻璃需要注意的事情，到时候多给匠人些暗示，一定能用最短的时间成功烧出大块玻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高手在民间，官窑的匠人手上都有绝活儿，再给他们和民间的窑之间弄个竞争机制，就不信他要的敞亮房子制造不出来。
为了能住的舒服，他也是煞费苦心。
“去内城？二伯同意了？”胤禛和胤祉惊讶的看向太子，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下都藏着些跃跃欲试。
北京城分四重，紫禁城外面是皇城，皇城外面是内城，内城南边是外城，城墙之下有护城河，隔开的不只是布局，还有居住之人的身份，紫禁城住着皇帝，皇城住着皇亲国戚王爷宗亲，外城对他们这些住在还住在紫禁城的皇子来说，已经是个很远的地方了。
内城是元大都改建而成，前朝嘉靖皇帝为了安置人口才开始修建外城，奈何国库拿不出银子，所以只建了南边的部分。
先祖入关之后，内城只准八旗官兵和家眷居住，八旗泾渭分明分开居住来守卫皇城，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汉人大臣有些开始住在内城，也有部分满人搬到外城，内城八旗的界限也渐渐模糊。
不管是旗人还是汉人，只要是人都有享受的本能，内城划分的跟军营似的，打仗的时候行动迅速，太平年间住着可不舒服，和内城相比，外城的繁华热闹简直羡煞人眼。
内城的人想享受，外城的人想赚钱，禁令自然是禁不住，如今的内城虽然比不过外城繁华，但也不像刚入关时那般萧条。
太子爷点点头，“二伯同意了，你们记得回去和贵娘娘荣妃娘娘打招呼，免得她们担心。”
“好耶！”胤祉兴奋的跳了起来，一刻也等不及，带着太监跑回钟粹宫，他要内城玩啦，有二伯带着，还有二哥四弟一起，他也是出过门的大人啦。
胤禛看着老三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有些担心的问道，“二哥，真的去那么远吗？”
“二伯会安排妥当，不会有危险。”太子手里端着一盘点心，递过去让他拿了一块，然后摇头晃脑的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去年年初，索额图被他们家汗阿玛狠狠的敲打了一番，革除了议政大臣、内大臣、太子太傅的职位，不过也没有踩的太狠，毓庆宫的大门依旧对他敞开。
他那位三姥爷性子不太好，生怕他和赫舍里一族没有感情，见了面就可着劲儿的提醒他的生母是谁，赫舍里一族待他又如何忠诚，他上辈子年纪小不懂事儿，对索额图说的所有话都深信不疑，结果一不小心翻车，连人带家族全带沟里去了。
这辈子回头想想，他上辈子真是太蠢了。
惨的何止是老四，还有他这个被汗阿玛亲手带大又亲手推进深渊的废太子啊。
还他娘的是二立二废！
胤禛注意到便宜二哥眼神的变化，放下点心赶紧起身告辞，“二哥，弟弟要回承乾宫和额娘商量出宫的事情，点心全留给你了。”
看这模样就知道又想起上辈子了，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被眼泪汪汪的太子爷抱着悲春伤秋，活都活过来了，怎么还多了这些破毛病？
这个点儿胤祈午觉已经睡醒了，不回承乾宫教小家伙喊哥哥，难道要留在毓庆宫给太子当回忆过去的工具人吗？
太子爷托着脸看着一个两个都离自己而去，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伸了个懒腰让何玉柱传话，他要见索额图。
玻璃当然不只有做窗户这一个用途，等玻璃厂建起来，能干的事情可太多了，官窑归内务府造办处管，正好趁此机会将乌雅氏的人解决了。
索三爷被革除职位后他们俩还没见过几面，一方面是避嫌，一方面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段时间他刚回来，时不时还会把记忆弄混，也就没有主动找过索额图。
他那三姥爷没受过那么大委屈，也可能是被吓着了。每次过来都是问个安就走，生怕汗阿玛看他来的勤快再玩迁怒。
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他应该也能想明白汗阿玛以后还要继续用他，只要他不那么嚣张，该是他的迟早会还是他的，不该是他的就是费再多功夫也是白搭。
当个完美的太子会让皇帝越来越警惕，那他就当个不省心的太子，自己过的舒坦还能让汗阿玛放心，这么好的主意他上辈子竟然没想到，果然，没见识过大千社会众生百态的小孩儿，就是容易被忽悠。
太子爷眯了眯眼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香回味悠长，正适合他这样的“老人家”。
汗阿玛立太子的时候他才刚满岁，还是个不知道能不能养活的奶娃娃，满人其实没有立太子的习俗，当时立他为太子，主要是为了稳定人心。
三藩正乱，汉人和满人的矛盾达到顶峰，民间人心惶惶，朝中也有大批旗人提议要放弃中原撤回关外，只要能收揽人心，汗阿玛什么手段都能用。
汉家习俗，立嫡立长，他是中宫所出的嫡子，储君乃是立国之本，立他为太子足以让朝廷里的汉家官员稳下心来。
至于其他人，大概都没把这当回事儿，当时都忙着收拾东西回老家，哪儿还在意立太子，皇上乐意就立呗。
汗阿玛在位的时间太长，他这个太子小时候为了稳定局势可以优秀，长大后继续优秀就有些不合时宜了，不光皇位上坐着的那个看不惯，太优秀了自己也接受不了一直屈居人下。
想想啊，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模样才华样样拿的出手，却因为上头老父亲压着，天天吃了什么几时睡的看了什么书写了什么字还得被管，他不疯谁疯啊。
左右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兄弟再多，只要他不造反，汗阿玛就不会废了他，顶多拿着鞭子追着他，这都不是事儿。
与其成为认认真真、兢兢业业、直接登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大清好太子，反过来当个聪明机灵、不务正业、让汗阿玛操心劳力、恨不得塞回娘胎回炉重造的糟心儿子才是正道。
他觉得比起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汗阿玛应该更喜欢随时随地教训儿子的感觉。
他可真是个贴心的好儿子。
康熙的銮驾刚走，宫里就肉眼可见的安静了下来，晚膳的时间还没到，佟佳皇贵妃正坐在殿中看书，胤祈在旁边的小塌上到处乱爬。
小家伙身上还是没有几两肉，胳膊腿儿都细细嫩嫩的，看上去很很不好养活，嬷嬷们站在两边守着，等小祖宗爬到尽头就手动帮他调转方向，爬到另一头的时候，另一个嬷嬷再把他转回去。
爬呀爬呀爬，怎么也爬不到尽头，倒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
胤禛回来的时候，小家伙正放空了脑袋躺在小塌上，听到哥哥的声音也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咿咿呀呀全当打招呼。
皇贵妃将书放下，把瘫在小塌上的小家伙抱起来笑道，“见到哥哥也不说话，哥哥该伤心了。”
胤祈动了动浅浅的眉毛，对要求很多的额娘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乖乖的重新打招呼，“哥……哥哥……”
统统还叫不清楚，就不能再等两年吗？
叹气气.jpg
“胤祈真厉害。”经过那么多天的耳濡目染，胤禛已经和他们家额娘一样，不管小家伙做了什么，闭着眼睛夸就对了。
额娘说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听见夸奖饭都能多吃两口，咳咳，他有过的弟弟也要有，还要有额娘和哥哥双份的鼓励。
反正弟弟也喜欢。
胤祈这些天被扶着站起来的时候总是想蹦跶，没有想起来哥哥的力气不如嬷嬷，听到夸夸后忍不住又动了起来，结果不小心撞到他们家四哥的下巴，一大一小全都躺了。
皇贵妃无奈的将咿咿呀呀挥着拳头小家伙放到一边，终于体会到钮祜禄贵妃和宜妃抱怨的儿子精力过剩是什么感觉。
海棠站在旁边，看四阿哥捂着嘴巴不起来，以为他是撞疼了，上前就要给他揉揉，将胤禛的手拿开后看到他嘴唇上沾了血迹，吓的花容失色惊叫到，“主子，四阿哥流血了！”
佟佳皇贵妃脸色一变，将胤祈交给嬷嬷赶紧看过来，刚想开口询问，就看到大儿子皱着脸，吐出一颗带着血丝的小乳牙。
皇贵妃：……
再过几个月就是禛儿七岁生辰，好像的确该换牙了。
胤禛接过海棠端过来的清水，漱了几次将口中的血腥气冲走，怕额娘念叨宝贝弟弟，板着小脸说道，“额凉，鹅子没似……”
……
算了，他还是闭嘴吧。

第22章
*
佟佳皇贵妃知道儿子脸皮薄，不能在他跟前笑出来，可是胤禛板着小脸故作老成模样实在让人忍俊不禁，只好一边忍笑一边让人喊太医来，“禛儿乖，来让额娘看看。”
换牙是大事，饮食需要好好注意，小乳牙吃坏了不要紧，换过牙可不能坏，得让照顾胤禛顾嬷嬷多上点心。
这些天给四阿哥饭菜清淡点，甜口点心也不能多吃，熬过这段时间，长出一口整整齐齐小白牙才好看。
他们四阿哥模样俊俏，长大后肯定也是个让姑娘家看了脸红小伙儿。
胤禛努力维持住表情，听着他们家额娘叮嘱嬷嬷脸上还是一片通红，只好手脚僵硬转去胤祈那里，试图用懵懂单纯弟弟来安慰自己羞耻内心。
换牙而已，小问题，胤祈以后也会换牙，所有人都要经历，没什么好慌。
小家伙站在塌上看着哥哥，乌溜溜大眼睛满是好奇，也不嫌弃自己说话不清楚了，“哥哥哥哥”叫个不停，还挥着手臂要哥哥抱。
统统搞出来流血事件了耶。
胤禛：……
为什么感觉小家伙很高兴？是错觉吗？
太医很快过来，净了手给进入换牙期四阿哥看了看，医嘱和刚才皇贵妃叮嘱无甚两样，只要注意饮食即可，连药都不用吃。
佟佳皇贵妃在和太医说话，胤祈左右看看，让嬷嬷将他放到地上，然后跌跌撞撞迈着小短腿扑到哥哥身上，抱着哥哥腿抬头笑灿烂，“哥哥葛格嘚嘚锅锅……”
小家伙从来没有说这么快过，有哥哥口齿不清在前，自己也敢放心大胆胡乱说，一时间殿内全是他奶声奶气“咯咯嘚嘚锅锅葛格”，喊到最后已经听不出到底在喊什么了。
胤禛嘴角微抽，将有点兴奋过头弟弟抱回塌上，捏了捏他白嫩嫩脸蛋儿，严肃道，“不尊笑发葛格。”
……
他就不该说话！
胤祈笑更开心了，咿咿呀呀又是停不下来“咯咯嘚嘚锅锅葛格”，欢实像刚出笼小鸟儿。
来呀，互相伤害呀，统统超腻害。
皇贵妃和太医说完，差不多也到了晚膳时间，走过去将两个孩子分开，笑肚子都要痛了，“该用膳了，别玩了。”
胤禛被小家伙缠没办法，听到他们家额娘话终于松了口气，二话不说翻进跑到饭桌旁坐好。
他是哥哥，胤祈是弟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过几年胤祈长大开始换牙，看他怎么笑话他。
饭菜很快摆上来，除了御膳房送来菜，还有小厨房单独给两个小阿哥做蛋羹，胤祈能吃正经饭菜后就不爱喝奶了，小厨房炖蛋羹每次都能吃小半碗。
小家伙爱干净，自己拿不稳勺子，就坐在那里乖乖等嬷嬷喂，脸颊动啊动像小仓鼠一样，吃完一口才张嘴要下一勺，小半碗蛋羹吃完，脖子上围兜还跟刚系上时一样。
统统讲究着呢。
母子三人吃过饭，天儿也暗了下来，胤祈被嬷嬷抱去休息，胤禛也要准备回阿哥所，四阿哥走到门口，看着天边绚丽晚霞，一拍脑袋又拐了回去。
只顾得和小家伙玩，把正事儿给忘了。
饭后清闲，佟佳皇贵妃正拿着小剪刀修剪花枝，看到胤禛去而复返有些诧异，“怎么又回来了？”
“额凉，二伯已经答应太子二哥要带鹅子和三哥出去玩，鹅子可以去吗？”胤禛眨眨眼睛，看着面露疑惑皇贵妃，尽量让自己说出话清楚些，只是掉那颗牙正好门牙，不管怎么努力，该漏风还是漏风。
皇贵妃放下小剪刀，想了一会儿叹道，“既然你二伯同意，额娘也不会拦着，外面不比宫里，出门要乖乖听话，知道了吗？”
说实话她有点不放心，不过裕亲王已经答应，她也不好说什么，阿哥们将来总要出宫，现在跟长辈出去看看不是坏事儿，大阿哥当年也是七八岁就闹着想出宫玩了。
纳兰明珠儿子成德在皇上身边当侍卫，时不时和康熙一起去教太子和大阿哥骑射，纳兰明珠父亲和惠妃祖父是亲兄弟，论起辈分，大阿哥要喊成德一声舅舅。
一个纳兰成德，一个曹寅，这两位青年才俊是康熙来说既是手下也是朋友，平日里最得他信任，也放心让纳兰家小子带大阿哥出宫。
佟佳氏一族也有年轻人在御前行走，只是年纪都不太合适，但凡隆科多那小子能稳重些，她也不至于这么费心。
儿子那么小，该叮嘱还是得叮嘱，裕亲王一个人带三个孩子难免会有疏漏，若是可以，还是打声招呼让隆科多随行吧。
胤禛听着额娘话，眸光微闪有了点新想法。
冤大头只找一个怎么够，当然得多找几个才行，掏钱挨骂这种事情不能只找老实人，他看隆科多就很不错。
*
皇帝南巡，要紧折子会快马加鞭送过去给他亲自批复，裕亲王福全作用是坐镇京都，也就是说，只要他人在就好，真正要处理公务其实并没有多少。
侄子们想出宫，他这个做伯父当然要满足他们愿望，和慈宁宫打过招呼后便挑了个休沐日子，带着侄子们出了紫禁城。
太子爷是个成熟稳重正经太子，不会将喜怒表现在脸上，胤祉在马车上左看右看掀开帘子看，像是屁股下面放了钉子，一会儿都安静不下来。
福全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性子和善好相处，实际上比看上去更加和善好相处，看着和三阿哥相比格外稳重胤禛问道，“四阿哥怎么这么安静？”
胤禛抿抿唇，不等他开口，太子爷先给他解释了，“二伯勿怪，四弟前两天门牙掉了，这会儿说话漏风哈哈哈哈哈。”
“二哥！”胤禛怒视过去，眼睛瞪滚圆，凶巴巴没有一点威慑力。
福全用咳嗽掩饰笑声，拍拍惨遭揭老底四阿哥安慰道，“换牙是好事儿，代表我们四阿哥长大了，你哥哥们换牙时候也是这样，很快就长出来了，不用害羞。”
太子跟着点头，笑露出满口小白牙，“二伯说不错，四弟看，二哥牙长多好看。”
“还有我，四弟看，三哥门牙长出来后也好看。”胤祉松开帘子，学着太子露出还没长全牙，他确还有其他乳牙在掉，但是他门牙已经长出来了，可以给四弟当好例子。
胤禛气脸都红了，又不是相马，比什么牙口？！
你们过不过分！过不过分！过不过分！
烦死人了！
马车里笑声不断，出了皇城后下车，隆科多正带着几个下人在那儿等着，看到他们出现赶紧扔了嚼着草茎上来行礼。
佟佳氏是辽东大族，满洲八大姓之一，和宗室联姻众多，出过太后、皇后、皇贵妃，作为皇帝母家很得康熙偏爱，如今称得上是如日中天。
隆科多如今才十六七岁，打眼看去就知道是勋贵之家走出来天之骄子，见了裕亲王和太子也不怕，倒是对三阿哥和四阿哥带了几分好奇。
内城安全，侍卫换了便服守在周围，福全打头走在前面，一手一个牵着胤祉和胤禛，边走边介绍这边都是什么铺子。
太子爷饶有兴趣看着鼓着脸不说话胤禛，想知道这人看到年轻时隆科多是什么心情。
这是推动他们家老四继位大功臣，结果没过几年就坐实四十多项罪名被圈禁，最后落得圈禁而死下场，哦吼，这下场和他还挺像。
胤禛面无表情走在福全旁边，对太子爷目光视若无睹，只是顺着二大爷介绍看街上铺子。
住在内城非富即贵，开在这儿店自然也都不简单，街上房子外观没什么不同，只有看到招牌才知道店里卖是什么。
如此一来，那家摆设和别铺子相比格外别具一格铺子就很惹眼了。
隆科多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耸了耸肩说道，“阿哥是不是觉得那家铺子很奇怪？那是异邦人开铺子，奇怪就对了。”
胤禛歪了歪脑袋，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中充满了求知欲，看隆科多挺胸抬头，骄傲像只炫耀羽毛大公鸡，边走边解释，“四阿哥有所不知，从前朝开始京城就有传教士，还有漂洋过海来这里做生意洋人，那些外邦人性情奸诈，到京城简直是抢钱来。”
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被坑过。
隆科多对那家摆了好多西洋玩意儿铺子是又爱又恨，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抱怨，他是佟佳氏嫡子、皇贵妃亲弟不假，可身份高不代表有钱，尤其是没开始正经办差年轻人，花销都是从家里领，一个月就那么多钱，花完就没有了。
外邦人奸诈，西洋钟那种大件贵也就算了，小小一块珐琅怀表都能卖到几万两，坑人也不能这么坑啊。
福全无奈摇头，“他们大老远来到这里，为当然是赚钱，前些年朝廷对传教士态度在那儿摆着，外邦人脑袋提在裤腰带上整天提心吊胆，他们带来东西自然不会便宜。”
“二伯，汗阿玛那里有个洋人上贡千里镜，那么贵重东西铺子里也有卖吗？”太子故作好奇问道，显然对这西洋铺子也起了好奇心。
福全神色有些复杂，“自然是有，只是那千里镜价格太高，再有钱人家也不会用几十万两银子去买那东西。”
“几十万两？！”
这价钱报出来，包括太子胤禛在内，旁边几个人全都傻眼了。
啥宝贝啊这是？
纯金打造也不能这么贵吧！
胤祉只觉得这个钱非常多，两手两脚都用上也数不过来，对这个价钱并没有很深认识，但是旁边几个都明白几十万两究竟是什么概念。
只说银子数目或许不清楚，换个说法，就拿二大爷来说，他是亲王、皇帝亲哥哥、兼任议政大臣等多个职位，一年俸禄才一万两银子。
大清亲王殿下想买望远镜，要不吃不喝攒上几十年才能攒够银子，开玩笑呢？
裕亲王一句话可谓是炸开了锅，不用太子和胤禛引导，热血上头隆科多就忍不住发出质问，“几十万两银子，他们还真敢报价！咱们大清地大物博，难道就造不出千里镜吗？”
福全拍拍隆科多肩膀，心道年轻人到底还是太天真，“如果大清能造出来，那些西洋玩意儿还能卖那么贵吗？”
传教士中有本事人不少，商人们不一样，他们干是倒卖活儿，自己都不知道千里镜是怎么做，不过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泄露，物以稀为贵，东西一多可就不值钱了。
千里镜内部结构暂且不说，只两端琉璃片他们就做不出来。
前些年江南那边出了个孙云球，用水晶磨成镜片，造出了可以缓解眼疾眼镜，听说也曾造出过和千里镜类似远镜，可惜那孙云球英年早逝，只留了本《镜史》令市坊依法制造眼镜，远镜却还是没法制造。
太子若有所思点点头，“二伯，内务府有官窑，官窑那么多人，肯定还有下一个孙云球，我们自己造千里镜，不给外邦人花钱。”
“你汗阿玛也是这个想法，不过这些年事情一件接一件，自己造远镜还得再等几年。”福全叹了口气，内务府确有官窑，里面匠人会烧瓷器，当杯子盘子碗来用琉璃也能烧出来，只是这东西都是用烧钱烧出来，捣鼓新东西更是烧钱，他们现在拿不出这个钱。
康熙十八年那场地动才过去四五年，京城损失惨重，京城附近三百里内宫殿房屋十有七八都被震塌，死在地动中官员百姓更是不知凡几。
赈灾要钱，安抚百姓要钱，修缮房屋要钱，朝廷本就没有多少钱，那场地动之后更是直接被掏空了，为了让百姓能尽快恢复，又免除了受灾地区赋税，户部没有银子，内务府广储司更是拨不出钱，朝廷能维持住收支已经不容易了，哪儿有精力管官窑能烧出什么东西。
太子爷沉默点点头，正因为朝廷缺钱，所以更得想办法开源，朝廷穷，天下那么多富户可不穷，能用钱来换住舒服，那些有钱人会争着抢着来送钱。
赈灾救民要钱，打仗同样要钱，老毛子那边还没打赢，得努力赚钱啊兄弟们！
富国是强兵之本，朝廷没钱，军队战斗力再强也能给养废，现在旗兵还没堕落到后世那种程度，得想办法从根子上将他们给扭回来。
大清需要是能开疆扩土平定天下虎狼之师，不是斗鸡遛狗大爷。
总而言之，先赚钱，赚钱事情必须提上日程。
胤禛胤祉年纪小，对康熙十八年那场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年多地震没有印象，太子当时已经记事，还记得仓促搬到景山避难狼狈，隆科多更是脸色发白，至今依旧心有余悸。
街上不是说话地方，福全话匣子开了收不住，带着几个小孩儿找个酒楼要了包间，让胤祉胤禛乖乖坐下，然后语重心长和他们说勤俭节约重要性。
孩子要从小还是教，骄奢淫逸千万要不得。
爱新觉罗家话痨大概是一脉相承，裕亲王本就是个平易近人性子，啰嗦起来比康熙有过之而无不及，直把几人念叨两眼发直才意犹未尽停下。
太子晕乎乎捧着茶杯，想把那个提出让福全当冤大头自己套麻袋打一顿，打了个哆嗦决定以后再也不和二大爷一起出门。
他是啄木鸟转世吗？
怎么那么能叨叨？！

第23章
*
临街包厢中，裕亲王中场休息喝光了一整壶茶水，清了清干哑嗓子，看了眼外面天色，看样子还想继续念叨。
太子被念叨头皮发麻，赶在他开口之前赶紧说道，“二伯，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胤禛胤祉也赶紧反应了过来，从椅子上蹦下来一左一右扯着二大爷袖子，抬起头吵着肚子饿了要吃饭。
为了不再被念叨，就是不饿也得说饿。
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一个汗阿玛等于五千只鸭子，一个二大爷等于五万只鸭子啊啊啊！
“坐好了，二伯去让他们上菜。”福全拍拍他们俩脑袋，让隆科多在旁边坐下，出去让侍卫们在楼下找张桌子吃饭，强调了不准喝酒后才回到包厢。
康熙对佟佳氏一族向来偏爱，隆科多年纪不大，在康熙心中和自家儿子差不多，小时候直接住在阿哥所，前两年才搬出皇宫回到佟家，和裕亲王也算熟悉，可是今儿这场面真是第一次遇到。
他出门时家里长辈叮嘱，要多看着点四阿哥，然而来时挺胸抬头豪情万丈，现在只想翻窗户逃走。
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怎么照顾四阿哥。
胤禛胤祉已经挪了地方，两个小躲在太子爷身后，希望太子哥哥那“宽阔”肩膀能成为他们俩避风港湾。
福全回来坐下，看几个孩子都蔫儿了下来，一如既往唇角微扬笑温和，“既然你们对那家铺子感兴趣，吃过饭二伯就带你们进去看看。”
“谢谢二伯……”
回话声音也是有气无力，刚出门时有多闹腾，这会儿就有多安静，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等饭菜，仿佛就算有热闹凑上来也都懒得去看。
福全眸中笑意更深，他府里孩子少，见过孩子可不少，小孩儿出门不能太闹腾，乖乖听大人话才安全。
隆科多看上去人高马大，其实才出宫没两年，是个毛都没长齐小屁孩，指望他看孩子，不如指望孩子自个儿安静下来。
“饭菜很快就送上来，点心可以放旁边了，四阿哥刚开始换牙不要吃点心，太子快别喝那么多茶，喝太多待会儿该吃不下饭了。”等饭菜这点时间福全也没闲着，再次打开话匣子挨个数落不省心孩子。
几个小不知道他们家二大爷良苦用心，吃点心不吃了，喝茶不喝了，往外看不看了，想要壶酒来解馋也不敢开口了。
包厢里再次只剩下裕亲王声音，胤禛和太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绝望。
二大爷上辈子也这么话痨吗？
有吗？
这到底咋回事儿？
一顿饭食不知味过去，几个小直到进了那间西洋铺子才又打起精神，其实铺子里有宫里都有，铺子里没有宫里也有，过来只是图个好玩，经过刚才裕亲王勤俭节约思想教育，他们一钱银子都不想往外花。
三藩刚平定没几年，又是京师地动又是黄河决堤，南边时不时有人打着朱三太子名义造反，北边有老毛子惦记他们地盘，朝中还有官员吃里扒外贪污受贿，家里都快穷吃不上饭了，买什么买？
想买就剁手！
一剁解千愁！
*
承乾宫，佟佳皇贵妃正在翻账本，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塌上玩耍奶娃娃，目光温柔眉眼间皆是笑意。
胤祈手边布老虎换成了新，之前那个太小了，现在这个比之前威风多，小家伙把布老虎当成假想敌，奶凶奶凶示威，嗷呜一口咬在布老虎耳朵上。
嗯，磨牙。
胤禛恍恍惚惚从外面进来，走到门口时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要不是旁边宫女眼疾手快扶住估计就要摔倒。
皇贵妃放下手里账本，将人招来怀里担心问道，“怎么了这是？出门时还好好，谁给你气受了？”
“米有，额凉别担森。”胤禛缓了一会儿，对上他们家额娘担心目光，非常认真问道，“额凉，二伯以前话多吗？”
佟佳皇贵妃愣了一下，裕亲王福全脾气是顺治爷几个儿子中最好，不过她深居后宫，只有家宴时候才会在慈宁宫见到裕亲王，对裕亲王印象最深就是那人在太皇太后和太后膝下说话，其他就不太清楚了。
看儿子这模样，难不成裕亲王和皇上一样……
“二伯太可怕了，他比汗阿玛还啰嗦，真太可怕了。”胤禛回到年幼身体里那么久，除了刚回来时情绪激动控制不住，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躲在额娘身后当个真*小孩儿。
胤祈放下布老虎，歪着脑袋看着今天回来格外早哥哥，让嬷嬷将他抱下去，然后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去哥哥身边，啪叽一下抱住哥哥腿，圆润眼睛眨呀眨，像只神气小奶猫。
一场秋雨一场寒，小家伙体弱，早早就穿上了小棉袄，袄子上绣着小老虎，小靴子上也绣着小老虎，咿咿呀呀露出米粒大牙齿，再坏心情在小祖宗这儿也留不住。
胤禛将小家伙抱起来放到塌上，自己也坐在旁边，一边陪着弟弟玩一边小声说道，“额凉，二伯带我们去了西洋人开铺子，那里东西太贵，鹅子没有钱，就没有给额凉和弟弟带礼物。”
胤祈动动绣着小老虎靴子，摇头晃脑发出感叹：哥哥好穷。
“额娘和弟弟什么都不缺，不需要禛儿破费。”佟佳皇贵妃揉揉儿子光溜溜脑袋，饶有兴致问道，“额娘前两天给家里打了招呼，禛儿见到你隆科多舅舅了吗？”
胤禛点点头，眸光微动握着拳头挥了挥，“额凉放心，有二伯在，隆科多舅舅也没有花钱，他也没有钱。”
胤祈惊讶张着嘴巴，晃了晃脚继续感叹：不光哥哥穷，舅舅也穷。
皇贵妃听到儿子回答有些哭笑不得，“你二伯究竟说了什么？”
胤禛扬起下巴，只要他将自己当成小孩儿，他就是货真价实小孩儿，给大人学话是每个小孩儿都会干事情，小孩儿干出幼稚事情不丢人。
于是乎，说话漏风四爷边说边比划，将二大爷给他们上“家里穷朝廷穷哪哪儿都穷”“要勤俭要节约要努力奋斗”思想教育课程在额娘和弟弟面前复述了一遍。
皇贵妃掌管后宫，对宫里每月支出心里有数，最难日子已经熬过来了，现在听到这些，除了感慨之前艰难之外就只剩下了好笑。
裕亲王也是，再怎么艰难也是大人事情，和孩子说这些干什么，瞧把孩子吓，脸都白了。
胤禛是当过皇帝人，缓过来之后就知道二大爷只是怕他们闹腾，出门时先吓唬吓唬他们，接下来就不会想着搞事儿，跟老三一样，出门时候恨不得把马车给掀了，离开酒楼就成了懂事儿乖小孩。
先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这种简单手段他明白不能再明白。
只是他明白，旁边还有个把他话当真傻系统，小家伙已经听傻了，看看自己身上衣服，再看看殿中各种摆设，满脑子只剩下大大小小各颜各色循环飘过大字：穷！
不光哥哥穷，舅舅穷，就连当皇帝汗阿玛都穷不能再穷，天惹，这个衍生小世界怎么肥四，皇帝穷成这样真合理吗？
小家伙看着脚上小靴子，抿着嘴唇神情无比专注。
统统伪装成人类崽崽一年有余，直到今日终于知道自己使命，统统不是来当咸鱼，统统是来加入两个大佬哥哥，和哥哥们一起发家致富呀！
从今天开始，哥哥们就是统统宿主，统统接下来任务就是利用自己资料库帮助哥哥们走上人生巅峰，没毛病！
建设国家是个大工程，统统接下来要好好整理能用得着资料，就算转型成基建统，统统也是最棒统。
冲鸭——
*
太子爷回到毓庆宫后就让人找了孙云球《镜史》和汤若望、李祖白编撰《远镜说》，《镜史》写是什么他不清楚，《远镜说》倒是略有耳闻。
别管书里写什么，只要他咬定自己是根据这两本书内容灵光一现想出来主意，难不成还有人想掀开他脑壳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想出来？
神经病啊！
他记得烧玻璃需要温度比较低，现在生产条件比不过后世，夏天不太好烧，正好过俩月就要入冬，正是去官窑搞事好时机。
如今大清不说风雨飘摇，却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为一个尽职尽责好太子，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在汗阿玛没有注意到时候，率先将《发展大清第一个五年计划纲要》弄出来。
汗阿玛儿子越来越多，弟弟们很快就能成长起来，他也当够了规矩端庄储君，那就不用等了，汗阿玛南巡回来就给他个大惊喜。
内务府造办处官窑目前赚不到钱，还得广储司拨钱给他们花，希望接下来御史们有点心理准备，太子骄奢浪费这种事情上折子弹劾就行，千万别去官窑套他麻袋。
一国储君就算不着调，也还是要面子。
现在大清和太子爷要大清相差太多，想改变也得一步一步来，大计划套小计划，经济、政治、民生等更方面分别列出来，一年做不到事情就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与天斗其乐无穷，他还真不是轻易认输人。
索额图听到太子召见时简直是红光满面，太子爷长大了，最近知道主动和他联络，肯定是看皇上南巡只带走大阿哥有了危机感，知道只靠皇上靠不住，赫舍里氏一族才是他最坚实依靠，所以又愿意和他亲近了。
太不容易了，他从太子殿下出生等到现在，十几年了终于等到太子殿下交心，他真是太不容易了。
索三爷擦擦眼角泪花，换了干净体面衣服跟着传召人进宫，心里感慨不停。
以前是他错了，他不该那么着急，只要皇上在意太子，他地位、赫舍里一族地位就永远不会动摇，皇上革除他职位只是敲打他，并没有将他踩进污泥不让他翻身意思。
皇上若是彻底厌弃了他，又怎会依旧让他出入毓庆宫，是他之前魔怔了，没有认识到皇上良苦用心，他惭愧啊。
太子爷看着激动热泪盈眶索额图，啧了一声有点无奈，都见了好几次了，他这三姥爷怎么还这么感情丰富，是不是有点……矫情？
汗阿玛说过，索额图帮他擒住鳌拜执掌朝政，这朝中能臣良将众多，索额图是其中不可缺少重要人物，平定三藩才过去多少年，三姥爷这就宝刀已老了？
吐槽归吐槽，面子上功夫还得做，太子爷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表情真挚看着索额图，“三姥爷，孤前几日和二伯一起去西洋人铺子逛了逛，里面东西价格之高令人咂舌。孤深感异邦人狡诈，回宫后便找了不少书来研究，如今略有心得，想去官窑让匠人试试能不能烧出玻璃，三姥爷以为如何？”
索额图听到太子喊他三姥爷就心花怒放，听再多遍也不会厌烦，他职位没被皇上革除时候，太子爷和他并不亲近，见了他只是生疏喊索相，哪像现在，已经亲近到喊他三姥爷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官丢值了。
索三爷一目十行将纸上内容看完，觉得太子爷只是找了借口想出去玩，却也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太子聪慧，实乃我大清福气。”
大阿哥被皇上带去江南，太子却要天天闷在皇宫，想出去玩很正常，至于这纸上东西……官窑匠人琢磨了几十年也没琢磨出什么水花，哪儿那么容易造出来玻璃。
太子不介意索额图怎么想，他主要目也不是询问索额图意见。
“三姥爷，二伯说官窑因为前些年京师地动花了不少银子，现在拿不出银子购买烧玻璃材料怎么办？”太子爷叹了口气，小少年蔫蔫儿低下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副想求助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模样，看索额图心疼不行。
“这有何难，太子爷放心，等您带人去官窑，肯定能见着满满一院子材料。”索三爷拍着胸口保证，脑子里已经在想太子是不是在宫里受委屈了。
连出去玩都没有钱，皇上到底有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太子等就是这句话，当即上前一步抓住这人手，眼中带着浓浓濡慕，“三姥爷真好，这下孤就放心了，等下次二伯休沐，孤让二伯请三姥爷一起去官窑。”
索额图被小少年亲近举动感动一塌糊涂，不就是花钱吗？花！
官窑没有银子，赫舍里家有啊，只要让太子爷开心，多少银子都花！
赫舍里氏不差钱！

第24章
*
秋意渐浓，清晨更是冷煞人，承乾宫早早就燃起了炭火，厚布帘子将门口盖住，冷气都被挡在了外面。
胤祈穿着他最喜欢小老虎靴子，看着刚刚送到承乾宫小京巴崽崽，圆滚滚大眼睛中透着好奇，想凑近又不敢靠近，只是谨慎拽着佟佳皇贵妃衣角，警惕防备小狗狗扑过来。
白色小狗狗趴在毯子上呜呜咽咽，摇着尾巴不敢动弹，胤祈害怕小狗狗，胤禟和胤俄这两个小霸王可不怕，两个小娃娃戳戳这里又戳戳那里，咿咿呀呀扭头让哥哥也过来玩。
胤祈有些意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松开额娘衣角，摇摇晃晃挪到两个弟弟身后，既能看到毛茸茸小狗狗，又不让小狗狗离太近，紧张跟地上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胤俄胤禟脖子上系着围兜，说话时候还会有口水留下来，伺候他们嬷嬷蹲在旁边，随时准备掏出口水巾，不让口水沾到小主子身上。
“哥哥……”奶团子们比几个月大时候有礼貌多了，至少不会见面就扑上来啃脸，因为经常在一起玩，“哥哥”“弟弟”也都喊也清楚。
两个奶团子身体健康没有病痛，胖嘟嘟比胤祈大了一圈，小家伙们还听不懂太多，但是已经牢牢记住哥哥身体不好，不能往哥哥身上扑，也不能闹哥哥，不然以后就不能一起玩了。
胤禟胤俄在自家额娘那里难缠很，宜妃和钮祜禄贵妃都没觉得小家伙能记住大人话，只是想着多叮嘱几句没坏处，万万没想到两个小在她们跟前胡搅蛮缠，到了承乾宫就换了副模样。
说好小孩儿不懂事呢？为什么这俩小不一样？
钮祜禄贵妃和宜妃相顾无言，索性约着经常到承乾宫，拉着佟佳皇贵妃一起看孩子们是不是真能听懂她们说话。
胤禟和胤俄生辰没差几天，两个奶团子吃好睡好，长也比寻常小孩儿快，但是到底只是刚满周岁小娃娃，能记住一句话就不错了，不能指望他们记住太多。
小家伙们喜欢哥哥，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要多和谐有多和谐，但是如果只有胤禟和胤俄两个，那碰到时候该龇牙还是龇牙。
抢哥哥都是坏小孩！
不准抢！
嗷呜呜！
额娘说哥哥身体不好，要让着哥哥，没说那个坏小孩身体不好，当然不用让。
小家伙脑袋瓜只有那么大一点，能记住东西本就不多，想这个时候让他们学会对所有兄弟都兄友弟恭，实在是有点困难。
胤祈不知道两个奶团子经历了什么，不过小家伙不再啃他脸是好事，原因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不啃哥哥脸弟弟才是好弟弟，哥哥也喜欢你们呀。
三个额娘发现两个小家伙听话还会挑时间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行吧，能听一会儿话也可以，总比两个健康奶包子一起欺负身体不好那个强。
宫里有专门饲养小动物地方，娘娘们为了解闷，要么养只猫要么养只狗，嫌猫狗麻烦还可以养鸟儿，不管想要什么，内务府都能想办法弄来。
宜妃翊坤宫养了只威风凛凛狮子猫，胤禟经常和狮子猫玩，见了小狗狗也不怕，胖嘟嘟小手摸着小狗狗脑袋，咿咿呀呀让哥哥也过来。
小京巴崽崽是猫狗房精挑细选才送过来，被摸头也不反抗，乖巧像只毛绒玩具，胤祈惊叹看着和小狗狗玩成一团十弟弟，露出白嫩嫩小手跃跃欲试。
小狗狗耶，可爱！
《新手系统指南》中记载，系统不能过于引人注目，更不能无故抢走宿主风头，在系统与宿主二者之间，起主导作用是宿主而不是系统。
宿主要做任务，系统就在宿主识海空间中生活，有些宿主不喜欢暴露识海，就会养个宠物来让系统附身，其中猫猫和狗狗是最受欢迎系统宿体，他看过好多前辈经验，图片上小猫猫小狗狗都特别漂亮，见到真正小狗狗这还是第一次呢。
如果过来时候没有出意外，这个小狗狗很有可能就是他宿体耶。
噫呜呜，毛毛白白，脸上圆嘟嘟，小狗狗好可爱！
小家伙一点点从弟弟身后挪出来，不敢去碰小狗狗头，只摸了摸京巴崽崽尾巴上毛毛就很快缩回手，因为动作太快，还差点把自己给带倒。
碰到啦！！！
“狗狗！”胤祈开心眼睛里都闪着小星星，转过头看向他们家额娘，指着地上京巴崽崽，奶声奶气又说了一遍，“额娘，狗狗！”
“额娘看到了，是狗狗。”佟佳皇贵妃笑着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笔，将写好东西放在旁边晾干。
钮祜禄贵妃温柔看着三个小家伙，侧身说道，“听说京巴小时候脸是尖，这只脸蛋圆嘟嘟，还挺讨人喜欢。”
“承乾宫有九阿哥在，猫狗房当然要挑乖巧漂亮送来。”宜妃叮嘱完照看三个小阿哥嬷嬷，然后笑着说道，“翊坤宫狮子猫长也很漂亮，姐姐们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看看？”
皇贵妃动作微顿，思索片刻后温声提议道，“这些天正是吃螃蟹好时节，不如请荣妃惠妃德妃一起，带上孩子们小聚一场。”
钮祜禄贵妃和宜妃对视一眼，再看看神色如常佟佳皇贵妃，心照不宣掩唇笑笑，“姐姐吩咐，妹妹自然没有拒绝道理。”
四阿哥前两天在阿哥所处置了几个小太监，连求饶机会都没给他们留，直接让人扭送到了慎刑司，现在看佟佳姐姐反应，应该是审出了什么有趣东西。
宜妃眸光流转，将皇贵妃刚才提到几个名字放在一起，轻笑一声等待好戏开场。
大阿哥眼见着就要说亲，惠妃早就没了争宠心思，只盼着大阿哥娶亲生子，过儿孙绕膝养老生活，她们已经是妃位，上面有个皇贵妃，还有个贵妃，这辈子不出意外也晋升不了了，争不争宠皇上都不会亏待她们，与其想着争宠，不如盼着儿子争气。
荣妃前些年生了太多孩子伤了身子，只想守着仅剩一儿一女安安稳稳生活，淡定祥和跟慈宁宫太皇太后有一拼。
这么一想，就只剩下永和宫德妃娘娘了。
别人不知道，她们可知道德妃因为四阿哥养在承乾宫一直记恨着皇贵妃，总觉得是皇贵妃抢了她孩子，时不时就开口讽刺几句，偏偏皇上觉得四阿哥被抱走愧对德妃，一直纵着德妃小性子。
可问题是，妃位以下女人不能抚养皇子是老祖宗定下规矩，德妃生四阿哥时候什么位份，碍着皇贵妃什么事儿了？
人家含辛茹苦将四阿哥养大，还教那么好，将四阿哥当亲生儿子对待，有了亲生儿子也没忽视四阿哥，这还不够吗？
平心而论，宜妃觉得自己做不到这样，她也是有两个儿子女人，只是五阿哥胤祺自小养在慈宁宫，即便两个都是亲生，非要让她选一个出来，也是自己一天一天看着长大胤禟更重要。
亲生尚且如此，更何况养子。
要她说啊，德妃就是拎不清，仗着有皇上宠着，觉得全天下事情都得顺着她心意来，哪儿能所有事情都让她占了。
宜妃笑容明艳，往两位姐姐那边靠了靠，放轻了声音娇笑道，“姐姐，需要安排点别事情吗？”
“只是小聚一下，不要多想。”皇贵妃轻轻摇头，却也没有说太多，宜妃笑着点头应下，明白皇贵妃没想直接对德妃发难，不过心里也已经有了不满。
德妃再怎么耍小心思，到底还是四阿哥生母，不到忍无可忍时候，皇贵妃不会和她撕破脸皮，养母和生母势同水火话，四阿哥要如何自处？
佟佳皇贵妃拍拍她手，侧身让蹲在地上和小京巴崽崽玩耍胤祈回来，将晾干纸放在小家伙面前，让他给狗狗指一个名字出来。
字迹清晰落在纸上，写还是满文，小家伙茫然看着纸上勾勾点点，在资料库里翻了许久才找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品种鬼画符。
钮祜禄贵妃看着满眼迷茫奶娃娃笑不行，“姐姐，咱们小九连说话都说不利索，哪儿会认字啊。”
“就是因为不会认字，选出来才是缘分。”皇贵妃在纸上点了点，让儿子学着她动作挑一个出来，小京巴过于可爱，猫狗房那儿可供选择名字也很多，她自己选来选去也认不出来，只好将艰巨任务交给儿子。
胤祈认真看着纸上写着名字，听到额娘们说他不认字鼓了鼓脸，非常认真指着其中一个说道，“介个！”
佟佳皇贵妃奖励亲了儿子一口，“如意，是个好名字，从现在开始，小狗狗就叫如意了。”
“瞧咱们小九气势，简直和会认字孩子一样，真厉害，来给宜额娘抱抱。”宜妃笑花枝乱颤，将小家伙抱在怀里，捏了捏粉嫩嫩小脸蛋稀罕不行。
胤祈乖乖让她捏了两下，然后看看坐在小京巴崽崽跟前头也没回胤禟，晃晃宜妃衣袖想让她过去，“弟弟。”
宜妃笑更欢乐了，“小九是让宜额娘也抱抱弟弟吗？”
胤祈重重点头，宜额娘不能厚此薄彼，弟弟看到了会闹脾气，“抱、弟弟。”
“弟弟在陪狗狗玩，不要宜额娘，宜额娘现在只疼咱们小九一个。”宜妃将小家伙放在腿上，丝毫不担心亲儿子会吃醋。
那傻小子看见点新鲜东西就能把亲额娘抛之脑后，这会儿正和小狗崽儿玩开心，就算看到她和小胤祈亲近，估计也是生气她这个额娘抢了哥哥。
不能想了，越想越忍不住想揍儿子。
*
毓庆宫，太子爷看着站在面前两个弟弟，眉眼弯弯笑让人忍不住搓胳膊，“三弟四弟，二哥已经和二伯商量好了，明天带你们去官窑玩，怎么样？”
胤禛没有反应，胤祉小小后退一步，试探问道，“二哥，前些天已经麻烦过二伯了，我们这么打扰二伯不好吧？”
汗阿玛不在，二伯坐镇京都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他们不能为二伯分忧，也不能耽误二伯干正事，还是不要打扰二伯了吧。
“三弟不用担心，明日二伯休沐，不会耽误正事。”太子爷眸中划过一抹笑意，安抚拍拍他们家老三肩膀，“官窑离皇宫有点远，二伯不放心让我们自己出去。”
“那什么，二哥，弟弟还有功课没做完，就先回去背书了，二哥和四弟玩开心。”胤祉脸色发白，匆忙留下一句话然后赶紧带着自己小太监离开。
不行，他得和师傅说说，这两天多留些功课让他带回阿哥所，就算背书背到吐，他也不想再听二伯唠叨。
太可怕了呜呜呜。
胤禛看着胤祉仓促而逃背影，转头看向故意把老三支走太子爷，问道，“明天要做什么？”
“这是二哥钻研了好些天才琢磨出来玻璃配方，明天去官窑这些可都是匠人开工参考，四弟带走一份看看。”太子从桌上拿了厚厚一摞纸，不等胤禛有反应直接塞他怀里然后将人推出书房，“四弟加油干，二哥相信以你聪慧肯定能看懂里面东西。”
胤禛：？？？
四爷扫了一眼纸上东西，感觉太子爷相信有点太早了，他一个在紫禁城里面困了两百多年老鬼，怎么可能懂得这些东西？
“四弟，你要知道，这些放在后世，只是十几岁孩子要学东西。”太子压低声音语重心长说道，握着拳头给聪明四弟鼓劲儿。
这么一看，飘在外面比困在紫禁城好太多了，至少他闲着没事儿还听从国家安排，飘在半空中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之后闲着无聊还跟着那批小孩儿上了高中读了大学。
太高端玻璃弄不出来，普通玻璃总能尝试着弄出来，好歹飘了那么多年，不至于把学过东西全给忘了。
完成过九年义务教育优秀鬼魂，就是那么有底气。
皇亲国戚也要学习，人闲着会成为咸鱼，鬼闲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魂飞魄散了，多学点东西有好处，万一走运看到哪个鬼修前辈留下秘籍呢。
他是没有实体鬼魂，哪儿学校都能去，这个学腻了就去听那边课，别人大学读四年，他在学校里泡四十年都没人管，哪像他们家老四，只能守着个故宫博物馆凄凄惨惨过日子。
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第25章
*
胤禛以为在经历过成为孤魂野鬼被困紫禁城、又阴差阳错重新活过来之后，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心情有波动。
如果他没有和太子爷相认，事情也确会是这样，可问题是，他们俩已经开诚布公交流过各自情况，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他自己在紫禁城闷了那么久，现在也只是比上辈子更沉稳更通透，不再将无关紧要事情放在心上，怎么太子爷就却完全变了个性子？
以前太子，矜贵高傲目中无人，遇到不开心直接甩鞭子，天老大地老二汗阿玛老三他老四，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激动起来连汗阿玛都不放在眼里，虽然不太好相处，但也不是没法相处。
现在太子，天天笑像只狐狸，时不时冒出个念头能把人折腾死，偏偏他提出来都是利国利民好事，还不能置之不理。
苍天无眼，为何将他困在紫禁城不能出去？
如果他活动范围和太子一样，现在哪儿还有太子说话份儿？
四爷心中悲愤不已，紫禁城一共只有那么大，后宫住进去都是他儿媳妇孙媳妇曾孙媳妇，为了不看到什么不该看，他很少往后宫去，然而后宫不适合转悠，前朝更不适合他待。
他龙驭宾天之后，继位皇帝一个不如一个，眼睁睁看着不肖子孙接收江山却没本事治理江山，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
魂魄和活人不一样，他再怎么生气怒骂也没人能听见，不肖子孙们我行我素，把他留下来大好江山折腾乌烟瘴气，气他直接找了个角落躲清净，眼不见心不烦，或许他不过度关注，大清就能再出个和他一样勤政好皇帝。
结果清净是清净，再听到动静出来，洋鬼子都打到家里了。
胤禛心里一直憋着怒气，如果那些在他眼前胡作非为不肖子孙出现，他能抢了太子鞭子去揍人，可这辈子那些人还都没影儿，连他自己都是个刚刚搬到阿哥所小孩儿，他子孙后辈当然无迹可寻。
那些混账这辈子还没有出生，没关系，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太子爷也拥有后世记忆，不会让大清落到上辈子那般境地。
他直接将那些混账玩意儿从源头上掐灭，不比拿着鞭子教训他们更轻松？
胤禛和太子重逢非常和平，没有兄弟反目也没有喊打喊杀，两个人都经历过那场浩劫，都想让大清变得强大，只要他们强大到让外邦不敢觊觎，记忆中那些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他这么想，太子也这么想，后世变化之快是他无法想象盛景，被紫禁城禁锢了两百多年他在太子面前已经变成了井底之蛙，即便已经努力接受太子口中那些新奇东西，有些时候还是会力不从心。
所以重逢之后，他和太子之间拿主意一直是太子，上辈子在太子手下当了那么多年弟弟，这辈子也不是接受不了，可谁能想到太子性子会变化那么大，动不动就调侃他拿他当消遣，这谁受得了？
太子爷笑容不变，附身低声将他《发展大清第一个五年计划纲要》简单告诉他选出来最佳劳动力。
衣、食、住、行、经济、民生、外交……
现在只是让官窑烧出玻璃，和那些大问题相比，漂亮玻璃房子根本无足轻重，不过他们迈出一小步，就是大清向前一大步，做好计划慢慢来，将来什么都会有。
胤禛脸色渐渐认真，将太子说话用心记下来，准备回阿哥所后也做个计划出来，他当过皇帝，也更清楚大清如今面对问题，有些事情他考虑比太子更全面。
大哥随汗阿玛南巡回来就会开始学着办差，太子和大哥只差两岁，以汗阿玛对太子爷特殊关照，太子正式接触政务也不会太久。
军政上面事情他们没法轻易触碰，像烧玻璃铺水泥路改善京城环境这种事情，太子只要舍出去脸面，肯定能让汗阿玛松口。
以他对太子爷了解，撒泼打滚这种事情也未必干不出来，上辈子太子有多讲究，这辈子太子就有多不讲究，他们做都是利国利民好事，为了达到目，没必要太在意脸面。
这句话是太子告诉他，现在，他将这句话原封不动还回去。
只是这样话，他又要忙连吃饭功夫都没有了，也没时间去承乾宫看额娘和胤祈，小家伙把他忘了怎么办？
上辈子累死在御案前，这辈子也是同样劳碌命，可是让他放着不管，他又放不下心，唉，认命吧。
四阿哥从毓庆宫离开，怀里抱着厚厚纸，脚步沉重背影萧瑟，直到回到承乾宫都没有缓过来。
胤祈仰头看着失魂落魄哥哥，大大眼睛满是疑惑，佟佳皇贵妃担心摸摸儿子额头，召来伺候在他身边小太监问话。
看这模样，难不成是被欺负了？
小京巴崽崽如意躲在海棠身后，呜咽着不敢凑上去，小动物对危险极为敏锐，知道刚刚进来人类很危险，只想摇着尾巴躲到看不到他地方。
海棠弯腰将没多重小狗狗抱起来放到花盆旁边小窝里，只以为它太怕生才躲到她身后，正好四阿哥来了，主子和小主子都没空管它，回窝里睡觉也挺好。
胤禛听到弟弟稚嫩声音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看着怀里厚厚纸叹了口气，他应该先回阿哥所再回承乾宫，小家伙正是好奇心重时候，看见什么都想碰，把纸弄乱了他没法恢复原样。
还好他看不懂东西额娘也看不懂，不过就算能看懂也没什么，太子能写出来让他带着，里面内容肯定没有问题，最多只是让别人觉得他们两个浪费时间胡闹罢了。
“额凉，鹅子没似。”四阿哥将弟弟小手从衣角拿开，握着软嘟嘟小手走到皇贵妃跟前，将怀里厚厚纸张放在桌上，然后将明天去官窑事情说给她听。
胤祈手脚并用想爬到塌上，嘿咻嘿咻爬不上去，又委屈巴巴扯扯哥哥衣角，让哥哥把他抱上去。
“小磨人精，就知道欺负你哥哥。”佟佳皇贵妃点了点小儿子鼻尖笑道，将塌上散乱放着各种小玩具拿到一起，免得小家伙走路不稳摔倒。
胤祈鼓了鼓脸，皱皱鼻子奶凶奶凶回道，“没有！”
他和哥哥感情可好了，才没有欺负哥哥。
人类世界有句话，打是亲、骂是爱、情到深处上脚踹，他觉得这样不好，既没有对哥哥又打又骂也没有用脚踹哥哥，怎么能说他欺负哥哥呢？
佟佳皇贵妃尤其喜欢小儿子凶巴巴模样，小家伙这时候看上去格外灵动，比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玩玩具时更能令她安心。
胤祈听着额娘和哥哥说明天出去玩事情，扶着塌上小桌在那摞纸旁边坐下，哥哥能出去玩，他什么时候也能跟着哥哥一起出去玩呀？
统统不是一般人，统统很能干哒。
小家伙苦恼托着脸，看着纸上写着东西，只看最上面那一页就能猜到后面写是什么，哥哥和太子哥哥想烧出来玻璃，怎么用那么简单那么粗陋法子？
重生归来大佬，不应该直接发大招，噼里啪啦一通神操作，让以前瞧不起他们人都目瞪口呆，然后争前恐后跪地求饶膜拜大佬吗？
哥哥们做法这么朴素，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算了算了，统统想法不重要，哥哥们意愿才是最重要，粗糙就粗糙吧，统统不介意当个糙汉统。
小家伙表情非常郑重，觉得不能让两个哥哥自己努力，就算统统出不去，也要刷足存在感。
佟佳皇贵妃刚才正在写东西，桌上还放着笔墨，胤祈看看那摞写着《简易玻璃制造法》纸，再看看桌子另一边砚台，换了个姿势绕开桌子爬过去，啪叽一手按在了砚台上。
黑漆漆墨汁瞬间将白嫩嫩小手染黑，吓皇贵妃和胤禛赶紧将砚台拿开，然后让嬷嬷出去端热水，小家伙平时没碰过砚台，怎么忽然间把手伸进去了？
“额娘、手手。”胤祈抬起还滴着墨汁小手，挣扎着想要往那摞纸上按，胤禛怕皇贵妃抱不住小家伙，从旁边拿张干净纸盖在自己拿过来那一摞上，看着小家伙郑重其事往上面按了个手印，嘴角微抽说不出话。
“哥哥！”小家伙按了一个还不过瘾，眼睛亮晶晶看着哥哥，想让哥哥翻开新一页给他按，自己不能跟着哥哥奋斗，也要用手印告诉哥哥，他们不是孤军奋战，统统一直都在。
胤禛还没仔细看里面东西，弟弟再可爱也不能答应，正好这时候嬷嬷端着热水进来，趁他们家额娘拉着不情不愿小家伙洗手，赶紧把纸交给候在旁边苏培盛。
墨汁沾手上不好洗，还好他们反应快，不然胤祈就得用黑漆漆手度过这几天，小家伙平时不会动桌上东西，忽然间调皮实在是防不胜防。
胤祈不高兴看着手上墨汁被洗掉，水汪汪大眼睛看着被苏培盛塞到怀里《简易玻璃制造法》，看苏培盛冷汗直冒，只想转过身背对着小主子。
胤禛当机立断，决定今天晚膳不在承乾宫吃了，“额凉，鹅子先回乾东所了，明天从官窑肥来再来给您请安。”
阿哥所只是个口头语，他住地方叫乾东所，头所住着老大，二所住着老三，他过去后直接顺着往后排，住在了乾东三所。
佟佳皇贵妃将胤祈不老实小手按在水里，看着愈发沉稳大儿子，眸光微黯有些担心，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多说，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要乱跑。
在知道索额图也会跟着一起去时候，她就想让胤禛别出宫，索额图那人实在不好相处，即便有裕亲王跟着也不敢确定他不会针对胤禛。
索三爷虽然被革职，但是威望在那里放着，朝中鲜少有人敢和他过不去，纳兰明珠跟皇上南巡去了，京城更没有人能让他放在眼里。
说起来，她父亲佟国维也留在京城，只是父亲不像明珠，不会在明面上和索额图过不去，而且四阿哥并没有记在她名下，对佟佳氏一族而言，他们会和胤禛亲近，但是绝对不会为了他得罪索额图。
佟佟佳氏如今势力日隆，皇上对他们也向来偏爱，她又有了胤祈，希望家里不要有歪心思，和以前一样低调行事即可，可别将她和胤祈推到火上烤。
太子很好，皇上对太子看重是其他阿哥都比不上，胤祈胤禛只要安安稳稳长大，安安稳稳做事，皇上不会亏待他们，没必要非和太子争个你死我活。
立嫡立长，就算没了太子，上面还有大阿哥三阿哥，她只是皇贵妃，还不是皇后，她孩子都是听话乖孩子，就算将来只封个贝勒吗，也能帮衬母族。
胤禛知道皇贵妃在担心什么，只是乖巧应下，也没有说多余话。
额娘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上辈子没有胤祈，佟佳氏一族尚且四处押宝想要从龙之功，当惯了正儿八经国舅，怕是也接受不了皇位上人和他们无关。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现在才什么时候，隆科多还是个没正式当差少年，大哥还没开始办差，太子恩宠正盛，底下小阿哥更是没有成长起来，不用担心佟佳氏一族办傻事儿。
额娘在意母族，他和太子盯紧一点，也不会给佟佳氏胡乱勾搭人机会。
胤祈猜不到额娘和哥哥已经想到了哪儿，只是眼巴巴看着刚来就要走哥哥，吸吸鼻子可怜兮兮喊着，“额娘……哥哥……”
不让统统出门，还不让统统心意陪哥哥一起出门，怎么这样啊？
统统就算没有能量，也是大宇宙总部派来任务统，考核第一名奖励，分配宿主来自主角部门，现在宿主丢了，原有主角气运有很大概率直接转移到了统统身上。
有统统手印在，烧玻璃成功率能提高很多呢。
“胤祈乖，哥哥回来给你带糖葫芦……”胤禛扛不住弟弟眼神攻击，已经转过去脚步又转了回来，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小家伙不能吃糖葫芦，又改口道，“哥哥带糖葫芦回来给你看看。”
胤祈：？？？
大老远跑去宫外，带回来根糖葫芦只给他看看，什么人呐？！！
四阿哥看着目瞪口呆弟弟，怜爱捏了捏他小脸儿，又和皇贵妃说了一声，然后才带着苏培盛转身离开。
小家伙傻乎乎也没个反应，也是，他没吃过糖葫芦，不知道糖葫芦是什么，有反应才奇怪。
胤祈：！！！
真走啊？！！
还没吃饭呐！！！

第26章
*
胤祈不开心，胤祈不高兴，胤祈要闹啦！
小家伙委屈巴巴等额娘把手手洗好擦干净，然后噫噫呜呜埋在额娘怀里假哭，哥哥太过分了，统统好伤心。
佟佳皇贵妃无奈将缠人小儿子抱在怀里，捏了捏那张没有一丁点眼泪小脸蛋哄道，“哥哥明天还会过来，着什么急呀？”
小家伙说娇气是真娇气，说懂事也是真懂事，以前不舒服了就要掉眼泪，偏偏这孩子一掉眼泪就要生病，最后弄得他们娘儿俩一起哭，小家伙似乎知道自己掉眼泪会惹得额娘跟着哭，慢慢就算生病难受也会忍住不哭，委屈了也只是咿咿呀呀钻到怀里撒娇，乖巧让人心疼。
“哥哥、糖、次糖……”胤祈瘪瘪嘴，哥哥伤了统统心，额娘现在也伤了统统心，统统都说那么明白了，怎么能听不出来统统是为什么伤心呢？
他宁愿不要糖葫芦，也不想让哥哥带糖葫芦回来只给他看看，不让吃只让看，多大仇啊这么折腾他。
本来他能吃东西就不多，还要天天喝苦药，现在更过分了，好吃拿到跟前只让看看，这是嫌他过太开心吗？
臭哥哥！坏哥哥！怎么能这么欺负统统！
衍生小世界以主世界为基准，他出任务之前查过资料，这里可是著名美食帝国，不知道有多少宿主为了一口吃跑来这里做任务，他是数据流时候尝不到味道，现在成了人类小崽崽还不能尝，还有比他更惨统吗？
噫呜呜噫。
宿主当初怎么选身体啊，差评！
佟佳皇贵妃被委屈着告状小家伙逗笑了，只是再委屈也不能吃糖葫芦，那东西太甜，胤禛正在换牙也不能多吃，买回来东西不能浪费，只能劳烦她这个额娘帮忙吃掉了。
不过糖葫芦不能吃，可以给委屈小家伙冲点蜂蜜水解解馋，太医说满周岁小孩儿可以喝蜂蜜水，只要避开喝药时间就好。
“胤祈乖，额娘给你喝甜甜水，好不好？”皇贵妃柔声说着，侧身让铃兰冲点蜂蜜水过来，小祖宗委屈很，要喝点甜甜才能哄好。
“要、次糖。”胤祈握着拳头强调着，看额娘丝毫不为所动，只好可怜兮兮让一步，实在没有糖，蜂蜜水也可以叭。
噫呜呜。
像他这么善解人意统，难道不该捧在手心里宠着、各种好吃好喝轮流投喂吗？
他可真是太难了。
小京巴崽崽从窝里挑出来，迈着小短腿飞奔到小主人跟前，翻了个身扬起前爪讨小主人欢心，呜呜发出稚嫩声音，叫人心都软了。
猫狗房太监养猫猫狗狗很有一手，挑出来送给皇贵妃自然是最好，送来之前训练小狗狗好些技能，用来给主子们逗乐再合适不过。
小狗狗忽然跳出来，胤祈注意力果然很快被转移，皇贵妃哭笑不得将小家伙放到地上，朝铃兰使了个眼色不要惊动他，然后自己把冲好蜂蜜水喝了。
小家伙身子骨弱，若非必要，她不敢给他乱吃东西，蜂蜜水也不能多喝，如果喝习惯了，以后吵着闹着要吃甜，最后折腾还是她自己。
铃兰和海棠看着主子险些笑出声，侧过身子将蹲在地上小主子挡住，免得小主子看到自己蜂蜜水被额娘喝了真哭出来。
*
第二天一早，裕亲王和侍讲学士们打过招呼，在三阿哥同情目光中带走了太子和四阿哥，宫门口，激动半宿没睡着索额图早早等在那里，看到马车出来赶紧理了理衣服，无比以最完美形象出现在太子面前。
今儿出门不只太子，还有养在佟佳皇贵妃膝下四阿哥，他这个三姥爷绝对不能给太子殿下丢脸。
要他说，太子就不该对其他阿哥好，他是太子，是大清储君，生来和其他阿哥君臣有别，若是和底下阿哥们太亲近，将来继位时如何在其他阿哥面前撑起君王场面？
更重要是，皇上春秋鼎盛，阿哥们又年龄相仿，万一将来哪个心大了想压太子一头，他们家太子殿下岂不是白白吃亏？
索额图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人，非常清楚康熙当年立太子目是安抚汉族官员，除了赫舍里氏，没有满人将这件事情当成回事儿，他们满人入关前入关后都没有立过太子，皇上开心就随他去，和他们无关。
索三爷危机感一直都很强，因为太子头上还有个哥哥，对旗人来说，只要不损害他们利益，太子是谁不重要，有没有太子也不重要，反而那些汉人大臣一直在维护太子地位，倒让他对那些家伙有些改观。
在索额图心里，康熙只有太子一个儿子活下来才好，这样就不用担心太子地位受到威胁，将来继位更不会出现风波，不过这种事情他也只敢想想，要是说出来被传出去，皇帝立马就能砍了他脑袋。
裕亲王和索额图只是泛泛之交，掀开帘子打了招呼，看在索三爷给官窑捐赠了那么多原料面子上，笑容都比以往真诚了几分。
内城住都是旗人，官窑这种匠人多地方从前朝开始就设在外城，和内城相比，外城可以说是鱼龙混杂，商铺多，沿路叫卖小摊贩也多，比内城热闹了十倍不止。
福全拿着太子给他《简易玻璃制造法》，眉头一跳想起来春耕礼结束后这小子弄出来预防天花猜测，当时包括皇帝在内所有人都觉得太子在胡闹，直到痘诊科太医看完太子写东西，激动满脸通红跪地直呼“天佑大清”，他们才敢相信年幼太子灵光一闪真可能拯救万民。
康熙南巡，福全一直在跟进牛痘进度，宫里太医都是医术高明好大夫，之前只是没有想过还能这样，思路被打开后进度极快，已经拿牢里死囚实验过，接种牛痘真可以预防天花，而且死亡率非常低，和接种人痘相比，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危险。
等皇帝南巡回来，牛痘消息应该就要昭告天下了，太子这次又写了这么厚一摞，难不成真琢磨出了怎么烧玻璃？
福全简单翻了几页，里面每个字都能看懂，放在一起去读就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闭上眼睛缓一会儿，定睛一看还是看不懂。
他竟然连十几岁孩子都不如，这是真吗？
裕亲王满脸纠结将纸放下，为了挽尊特意找了马车行走不稳、看字容易伤眼借口，看太子有话要说，赶紧先开口将太子爷话堵回去，“太子，皇上临出发前说了，让你好好读书。”
“汗阿玛话孤一刻也不敢忘，孤确有在好好读书。”太子爷坐正了身子，看着二大爷略显尴尬模样，非常认真解释道，“师傅们教东西孤已经会了，这些是趁闲暇时间看，孤没有耽误功课。”
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孤觉得，比起那些四书五经，这些东西更有意思。”
福全脸色微变，几乎要让车夫立刻掉头回宫，能烧出来玻璃是好事，但是太子是一国储君，需要学是如何治国，而不是怎么烧玻璃，太子爷亲自钻研这些，还要那些匠人干什么？
皇上走时给他留了个聪慧上进太子，回来后看到太子沉迷于“奇技淫巧”，还不得把他赶回盛京老家看宅子。
“二伯别急，这话孤只会在您面前说，绝对不会让第三、第四个人知道。”太子爷看了看两眼放空坐在旁边当透明人老四，抓着二大爷袖子开始解释，他只是想给二大爷打个预防针，没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趁汗阿玛不在京城，他先把玻璃给弄出来，然后再搞其他东西就有底气和汗阿玛吵架了，他就不信金山银山放在眼前汗阿玛会不心动。
福全看着满眼诚恳太子，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保成，听二伯说，这种话千万不要让你们汗阿玛听到，一个字都不要传出去。”
连太子乳名都叫上了，可见二大爷受了多大冲击。
太子点头点飞快，“二伯放心，孤知道轻重，四弟可以作证。”
福全愣了一下，猛然想起来旁边还坐着个比太子还小小孩儿，眉头皱死紧说道，“要不还是回宫吧。”
这么大孩子懂什么，万一在皇帝面前说漏了嘴，难不成他们爷儿仨一起被赶回盛京老家看宅子？
“来都来了，空手而归多不好，至少让我们看看官窑是什么样儿吧。”太子摁住二大爷手，踢了踢坐在旁边发愣胤禛，让他赶紧跟着一起劝。
赶紧，麻溜儿点，不然他们就要掉头回宫了。
四阿哥不着痕迹瞪了他一眼，然后露出刚回神模样，打了个哈欠懵懵看向福全，“二伯，为什么要回宫，我们不是刚出来吗？”
福全：……
所以这小子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太子在心里吐槽着“老四还是这么诡计多端”，面上却是露出祈求，“是啊二伯，我们才刚出来，孤熬了几个晚上才琢磨出来配方，您不能让孤白费心思。”
福全依旧皱着眉头，态度却是松了下来，“今天就算了，带你们过去看看，这次回宫后不能再天天想着往外跑，记住了吗？”
太子小鸡啄米般点头，“记住了，谢谢二伯。”
最多再过一个月他们家汗阿玛就该回到京城，一个月时间，官窑差不多能烧出成型玻璃，到时就是他和汗阿玛斗法，二伯意见不重要。
胤禛无声叹了口气，他们家二伯还是那么优柔寡断，他不吃亏谁吃亏？
*
裕亲王带太子和四阿哥出宫，宫里也没闲着，宜妃在翊坤宫摆下螃蟹宴，邀请所有有孩子宫妃赴宴，慈宁宫那儿也没有忘记通知，意料之中，两位太后只是赐下东西都没有过来。
人虽然没来，却是把养在慈宁宫阿哥格格们都送到翊坤宫，说是她们年纪大了，不掺和年轻人热闹，小娃娃们倒是要多和兄弟姐妹相处才好。
这对宜妃来说简直是天降之喜，她给慈宁宫送消息，只是怕两位太后觉得受到怠慢，没指望她们能屈尊出门，只是没想到五阿哥能被送回翊坤宫。
宫中孩子不多，还有宜妃德妃荣妃这种生了好几个孩子在，所有人聚在一起也不过凑了两桌，翊坤宫正殿完全放下。
大人们可以出去赏花，孩子们可不能在外面受冻，只把孩子们放在屋里她们也不放心，索性直接把餐桌摆在殿内。
胤祈胤禟胤俄三个小家伙只要出现在一起就是形影不离，这会儿正在胤禟小霸王带领下围观那只脾气非常温顺狮子猫。
胤祺被宜妃圈在怀里，既想和额娘多相处，又想好弟弟一起玩，纠结了半天才意识到，就算他想和弟弟玩，只要额娘不放手，他就算有意见也没辙。
胤祉躲过二大爷魔音攻击跟着荣妃来赴宴，看着满地小豆丁，和年纪比他大几个格格对视一眼，终于意识到，他留在宫里就要扛起看孩子大旗。
地上铺着毯子暖和很，小孩子摔在上面也摔不疼，胤祈惊叹看着威风凛凛大猫猫，说什么也不肯靠更进。
猫猫和狗狗不一样，猫猫有脾气，不能招惹猫猫。
小家伙看着两个弟弟胆子非常大摸着狮子猫毛，挪了挪脚尖视线不自觉飘到了别地方，他其实还没有和那么多兄弟一起相处过，之前在慈宁宫家宴上也没有，在慈宁宫时候，他们几个小要逗乌库玛嬷和玛嬷开心，只有不可爱大小孩儿才能肆意玩耍。
长越可爱责任越大，统统肩上责任简直比泰山还重。
不远处桌子旁，同样粉雕玉琢小娃娃朝这边看着，胤祈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看着比他高哥哥，努力回想这是哪个哥哥。
以前只知道汗阿玛孩子多，看数字没有直观印象，真正站在一起才知道，汗阿玛是真好——能生啊啊。
来来回回忙里忙外胤祉看到两个弟弟相顾无言，一手牵着一个将他们牵到一起，“八弟，这是九弟胤祈。”
介绍完这个，转头介绍另一个，“小九忘了，这是你八哥胤禩。”
“八哥？”胤祈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同样好奇看着自己小娃娃，语气中似乎透着几分兴奋，“八哥！”
八哥八哥八哥！
这是就是四哥专治BUG啊！
统统知道统统知道统统知道耶~

第27章
*
胤祈对这个八哥神往已久，在他来地方，古地球历史已经很少有人了解，程序员粑粑们不是研究古地球专业人员却天天将八阿哥挂在嘴边，他怎么可能会不好奇？
这就是传说中八哥嘛？
终于见到了耶。
康熙皇帝是个非常长寿皇帝，也是个非常能生皇帝，只儿子就有二十多个，胤祈不常出门，只对经常一起玩两个哥哥和两个弟弟熟悉，其他哥哥只能凭着年龄猜测。
大阿哥和三阿哥还好认，五六七八四位阿哥年龄相仿，如果没有人带着，他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胤禩比胤祈大了两岁，和母妃卫氏住在惠妃延禧宫，卫氏出身低微，本来不能经常见到八阿哥，好在惠妃没想磋磨她，还让他们母子俩住在一起，免得卫氏见不着孩子天天以泪洗面。
大阿哥马上要娶亲，孩子大了不服管教，惠妃也管不了太多，正好八阿哥养在她膝下，有脾气轴起来能气死人儿子做比较，乖巧听话小孩儿简直就是老天送来礼物，所以对年纪尚小八阿哥很是上心。
卫氏貌美，胤禩容貌也随了她，是个精致漂亮奶团子，胤祈眨着大眼睛看了一会儿，直到把人看脸都红了才移开视线。
确定啦，还是统统更可爱！
统统是宫里最可爱小崽崽，不用担心被超越，开心耶！
小家伙笑眼睛都眯了起来，白嫩嫩小脸让人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敢这么想有很多，敢这么干只有胤禟胤俄两个小霸王。
两个小围着狮子猫看开心，转头看到哥哥被抢走，气势汹汹就冲了过来，胤祉看他们那架势还以为要打架，赶紧喊了围在旁边吃点心大格格二格格来帮忙。
他不行了，弟弟太多，急需姐姐们帮忙。
胤禩脸上红晕还没有褪下去，他本就是个敏感小孩儿，在延禧宫时惠额娘喜欢他也不会这么直白看着他，实在难为情厉害。
九弟小小一团，如果不是三哥说，他还以为这是最小十一弟。
大格格已经是十二三岁大姑娘，弓马骑射和大阿哥相比也不逊色，力气自然也不小，胤禟胤俄张牙舞爪被抱起来，丝毫反抗余地都没有。
胤祉看着一出马便解救了他大姐姐，摇头晃脑赞叹姐姐厉害，然后被二格格一巴掌拍到了脑袋上，“别闹，这俩小家伙怎么了？”
二格格和三阿哥都是荣妃生，亲姐弟相处起来很是随意，有大格格这个姐姐带着，底下格格们也都是能拉弓射箭满洲姑奶奶。
胤祉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小刚才在和猫玩，谁知道怎么忽然就急眼了？
胤禟胤俄只会说简单词，发现挣脱不开后更加生气，一边掉眼泪一边喊哥哥，吓大格格赶紧抱着他们找哥哥，“来来来，小十小十一要找哥哥，这儿都是哥哥，你们俩要找哪个？”
此话一出，坐在地上玩胤祚胤祐也抬起了头，宫里最小就是九、十、十一三个阿哥，最小弟弟找哥哥，在场都是哥哥。
三阿哥精神一振，当即挺胸抬头，“当然是……”
被放到地上胤禟胤俄脚丫子落到地上瞬间就止住了眼泪，迈着小短腿跑到胤祈跟前，把哥哥挡在身后，警惕看着三阿哥……以及他身边八阿哥。
坏三哥，竟然趁他们不注意抢走哥哥注意，真是太过分啦！
三阿哥剩下话还没说出来就没了说出来必要，被大格格二格格毫无掩饰嘲笑了一通，幽怨看着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胤禟胤俄，哀哀戚戚用背诗来表达自己痛心疾首。
可惜在场小家伙都太小了，除了大格格二格格没人能听懂他念是什么，两个格格一人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转头笑更开心了。
胤禟胤俄歪着脑袋看着摇头晃脑三哥，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只是一左一右抓着胤祈手臂，免得哥哥再被抢走。
胤祈安抚拍拍两个弟弟，抬眼看向有些害羞胤禩好奇问道，“八哥、猫猫？”
胤禩被戳破小心思，脸上刚褪下去红晕又浮了上来，他刚才站在那里就是想看猫猫，只是对翊坤宫不熟不敢乱动，也害怕威风大猫猫会抓到自己，所以才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胤祈看他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推推胤禟将刚才话重复了一遍，“八哥、猫猫。”
小家伙们说话交流都是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在别人耳中有些无厘头，不过他们自己能听明白就行。
胤禟看了看不太熟悉八哥，想着哥哥比猫猫重要，于是非常大度将狮子猫让了出来，不光嘴上说着，还带着胤禩走到猫猫跟前，贴心等他和乖猫猫玩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去，挥挥肉嘟嘟小拳头求夸夸。
胤祈很有哥哥范儿拍拍他脑袋，“棒！腻害！”
胤俄也没闲着，煞有其事跟着喊，“棒！腻害！”
胤禟骄傲不要不要，如果身后有尾巴，这会儿肯定已经摇成了小旋风，“腻害！”
三个小家伙奶声奶气喊着，萌大格格二格格心肝儿直颤，全都放弃了点心围过来，捏捏这个抱抱那个稀罕不行。
小家伙脸实在是太嫩了，平时过非常糙两个格格捏爱不释手，要不是额娘们有意见，这会儿早就亲上去了。
嫩生生滑溜溜，奶团子弟弟究竟是什么大宝贝，怎么能这么惹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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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这里热热闹闹，大人们那儿也不冷清，宜妃揽着不常见儿子，也没有怠慢受邀而来宫妃，姐姐妹妹问候了一圈，场面很快就打开了。
康熙不在京城，在座都是有孩子女人，凑在一起说最多还是儿子，宜妃握着胤祺小手，娇里娇气向旁边惠妃荣妃求助，“姐姐，眼看着胤祺也要去上书房，可这孩子现在连满语都说不利索，更不用说汉语，这可怎么办才好？”
宜妃年纪小又受宠，惠妃荣妃和她相处久了也就习惯了她性子，知道她没什么坏心思，娇气就娇气吧，反正皇上喜欢，她们也没办法。
胤祺、胤祚、胤祐生辰没差几个月，应该会一起去上书房，胤祚胤祐不太懂蒙语，不过满语汉语都没问题，上书房师傅满语汉语说多，听懂师傅们说话不是问题，可胤祺不行啊，这小子只会说蒙语，听师傅用汉语上课肯定什么都听不懂。
惠妃抿了口茶，笑道，“五阿哥情况特殊，皇上肯定会用心安排，兴许会另外给他请精通蒙语师傅，孩子还小，先把满语汉语学会，之后再读书就容易了。”
“惠姐姐说是，上书房侍读学士都是皇上选出来，肯定会按着阿哥们情况来安排。”荣妃温婉扶了扶发髻，颇有经验说道，“阿哥们要去上书房，哈哈珠子也得用心挑，宜妹妹家里若是有适龄孩子，可以和皇上提一提，能和阿哥们一起读书总归是好。”
德妃眸光微闪，捏了块点心没有说话，四阿哥是她生，皇上给四阿哥挑哈哈珠子时候也问了她，然而最后挑出来却是佟佳氏一族和上三旗孩子。
在皇上心里，胤禛已经是佟佳氏儿子，除了从她肚子里出来之外，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德妃想起这些就心里发堵，喝了口热茶顺顺气，瞥了一眼被宜妃圈在怀里五阿哥，眼中鄙夷之色一闪而过。
小格格被送到慈宁宫教养是件好事，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身边比在生母身边过好，小阿哥被送到慈宁宫可不一样，就像现在五阿哥，眼看着就六岁了，却连汉语都不会说，以后能出息才有鬼了。
还好她胤祚一直养在身边，乖巧懂事还聪明，到时候和五阿哥七阿哥一起进上书房，肯定比另外两个要出彩，皇上喜欢上进孩子，她胤祚一定会更得皇上喜爱。
佟佳皇贵妃坐在主位，听着惠妃荣妃讲述经验，时不时也插上一两句，四阿哥在上书房也有一年多，每个孩子都能遇到不同问题，多交流交流才能更好安排接下来去上书房小阿哥。
一场小聚很快变成了“入学儿童麻麻交流会”，原本说着悄悄话其他宫妃也竖起耳朵，将几位上面几位经验之谈记在心里。
等惠妃和荣妃说差不多了，佟佳皇贵妃才轻笑一声缓缓开口，“小阿哥们去上书房，就要搬到阿哥所去住，乾东所乾西所都空着不少，也够他们兄弟住，只是伺候宫女太监一定要好好选，奴才们受罚不要紧，耽误阿哥们功课就不好了。”
话音未落，在场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她们都知道宜妃没事不会搞什么螃蟹宴，没想到重头戏在皇贵妃这里，今天这趟出来值了。
四阿哥让人将几个宫女送到慎刑司事情不是秘密，消息稍微灵通点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知道归知道，只要找不出证据，就算是皇贵妃也没办法。
德妃一路往上爬到妃位，做事肯定干净利落，不会留下尾巴等着皇贵妃抓，今天这宴席估计也只是警告德妃，让她不要再放肆。
说起来也奇怪，四阿哥虽然养在承乾宫，可毕竟是德妃十月怀胎生下来，就算四阿哥没有养在她身边，将来也还是得孝敬她，她跟自己生儿子较什么劲？
四阿哥也是惨，等明年六阿哥进上书房，德妃再弄出些幺蛾子，四阿哥那么小孩子怎么受得了哦。
自己养大孩子被欺负，也难怪皇贵妃会生气。
德妃听出了佟佳皇贵妃言下之意，脸色一瞬间阴沉可怕，到底是从宫女一步步爬上来女人，心里再怎么憋火，脸色也很快恢复淡然，只是将手里帕子攥紧，力道之大险些将帕子撕烂。
皇贵妃没想着一句话就能让她失了方寸，声音轻柔继续说着，没提四阿哥更没提德妃，只是让这些当额娘人多注意些，别让孩子在阿哥所被不长眼宫女嬷嬷嚼舌根。
“姐姐说是，等明儿胤祺搬去阿哥所，伺候人妹妹一定好好挑。”宜妃唯恐天下不乱，笑靥如花娇艳让同为女人妃子们都忍不住想要怜惜，“乾东四所还空着，胤祺这孩子傻乎乎，到时还得请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多多照顾。”
“他们兄弟几个感情好很，哪里用咱们担心。”惠妃和荣妃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笑无奈。
其实她们关系最初没有多亲近，只是后来有了孩子，阿哥们之间来来往往关系好，连带着她们关系也缓和了下来，就如佟佳皇贵妃和钮祜禄贵妃宜妃，若非九阿哥十阿哥十一阿哥见天儿在一起玩，她们也不会和现在这样默契。
宜妃这话里有话促狭模样，她们可好几年没见着了。
德妃恨咬牙切齿，心里将在场人骂了一个遍儿，面上依旧只能忍着，她胤祚还小，等她胤祚长大了有出息了，到时候再算总账。
阿哥们关系好？
这种自欺欺人话惠妃也说得出口，难怪大阿哥没脑子，看来都是随了她这个额娘，皇上长子那么好身份都不知道利用，活该这么大岁数了还只是个妃。
纳兰明珠得皇上看重，大阿哥有明珠支持足以和太子抗衡，如果她有那么强大母族，现在哪儿还有太子事情。
后宫不是前朝，皇上再怎么宠爱太子，太子也是没有额娘护着孩子，以前佟佳氏怕牵连不敢插手太子事情，现在有了亲生儿子，她不信佟佳氏没有一点野心。
德妃蹂躏着手里帕子，好一会儿才将心情平复下来。
来日方长，她不着急。
*
正殿中姐姐妹妹笑声不断，等到时间也差不多了，嬷嬷们才过去带阿哥格格们过去准备开宴。
螃蟹性寒不宜多吃，年长格格们和三阿哥可以尝尝，从五阿哥往下，包括五阿哥在内，其他阿哥格格们都只能看着不能碰。
胤祈看到桌上摆着大螃蟹时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让嬷嬷给他净手带上围兜，美味大螃蟹，统统要吃要吃要吃！
然后，年纪小阿哥格格就全被带去了另一个桌子，桌上非但没有大螃蟹，连别色香味俱全美味佳肴也没有，和他平时吃东西完全没有区别。
小家伙难以置信睁大了眼睛，摇着头不要坐在这里，额娘那里有好吃，统统要去找额娘，“蟹、螃蟹。”
他这一有意见不当紧，已经乖乖坐好胤禟和胤俄也不老实了，虽然不知道哥哥要干什么，但是跟在哥哥身边肯定没错，他们两个是懂事乖弟弟，不能让哥哥在外面受欺负。
尤其是胤禟，以前都是他去承乾宫做客，好不容易哥哥来翊坤宫一次，不能让哥哥不高兴。
奶娃娃努力板起脸，将委屈巴巴哥哥护在身后，挺起胸膛直面恶势力嬷嬷，“不许、欺负、哥哥！”
夏嬷嬷哭笑不得蹲下来，试图和小阿哥们解释他们不能吃螃蟹，那东西好是好，不过就算大人也不敢多吃，阿哥们才这么大点儿，吃坏身子怎么办？
小霸王要是听人讲道理，那就不是小霸王了，胤禟不管嬷嬷说什么，看哥哥眼巴巴看着额娘们桌上大螃蟹，吸了吸口水拉上胤俄，三个小家伙直接朝额娘们冲了过去。
大螃蟹呀——

第28章
*
三个小家伙横冲直撞，嬷嬷们也不敢用劲儿，好在佟佳皇贵妃她们已经注意到这边，三位额娘将自家小霸王抱住，让他们乖乖好好吃饭。
胤祈惦记着美味大螃蟹，揪着额娘衣袖不撒手，“螃蟹、次螃蟹。”
胤禟胤俄也是小馋虫，跟在哥哥后面挥着拳头助威，“次螃蟹！次螃蟹！”
小家伙们喊卖力，然而不管他们怎么喊，额娘们也不会让他们碰对身体不好东西，再撒娇也不行。
如果只有胤禟和胤俄，两个小家伙长壮实，钮祜禄贵妃和宜妃或许会用筷子沾着让他们尝尝味儿，但是现在还有个身子骨不好胤祈在，为了让三个小家伙整整齐齐，索性谁都不给吃。
小阿哥们为了食物发起抗议很快被镇压，垂头丧气回到原本小桌上，不情不愿吃着嬷嬷喂到嘴边糊糊。
他们已经不是几个月小崽崽，而是一岁多大崽崽了，为什么不可以次螃蟹？
小家伙吃少，被喂饱后在旁边毯子上坐着玩，叽叽咕咕说着别人听不懂悄悄话。
额娘们桌上也只有几只大螃蟹，只有长大了才能吃肯定是哄他们玩，所以，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家里太穷，买不起更多大螃蟹？
胤祈觉得他们猜很对，他资料库告诉他，现在并不是太平年代，到处都是花钱地方，他们汗阿玛穷很，养孩子也是烧钱活儿，汗阿玛还那么能生，那么多小孩儿需要养，加在一起就是穷上加穷。
难怪哥哥们想着要造玻璃，原来是因为家里太穷，只靠汗阿玛自己养不住家，不得不让未成年哥哥们想办法养家糊口。
算啦算啦，他们已经是一岁多大孩子，不计较这一口吃啦。
成熟崽崽要稳重顾家，不能和几个月大时候那样说哭就哭，家里穷就要有家里穷样子，能吃饱肚子就很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
小家伙托着脸，看着什么都不懂两个弟弟叹了口气，从资料库中翻出《穿越古代小世界新手指南》好好钻研，他现在才有两个弟弟，等过些年，弟弟就要排到二十几了，他得想办法帮汗阿玛和哥哥赚钱养弟弟。
家里穷不是问题，只要他们努力，一定能从温饱走上小康。
*
外城官窑，裕亲王提前和这里管事打过招呼，马车刚停下就有人迎了上来。
索额图以前没关注过这地方，不过为了不再太子面前露怯，他前两天特意来了一次，将官窑上上下下管事敲打了一遍儿，让他们绷紧了皮别让太子失望。
管事们简直是无妄之灾，却也不敢和索额图顶嘴，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琉璃要是那么容易烧，洋人运过来东西还能卖那么贵吗？
官窑里匠人很多，瓷瓶珐琅琉璃瓦什么都能烧，唯独烧不出平整大块西洋琉璃，从前朝开始就有匠人研究琉璃配方，研究了那么多年也没研究出子丑寅卯，索三爷这不是为难他们吗？
索额图可不管那么多，他给官窑掏钱买原料就是为了让太子开心，如果太子不开心，他岂不是白花钱了？
天气已经很冷，官窑有窑炉日夜不息燃着，大老远就能感受到热气铺面，管事擦着额头汗给屈尊降贵来官窑几位主子爷行礼，内心已经快哭出来了。
官窑虽然有油水，但是这儿干都是体力活儿，就算有哪位爷想从这儿捞钱，来也都是府里奴才，他只是个小小管事，索三爷对他来说都是高不可攀大人物，更何况裕亲王和太子爷四阿哥。
夭寿了，这么多大人物来官窑，他小命儿还能保住吗？
官窑很大，做不同东西匠人分散在不同区域，胤禛两辈子都没来过这种地方，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脸上带着好奇，像是真正小孩儿一样对哪儿都感兴趣。
福全牵着年纪尚小四阿哥，拍拍太子肩膀然后朝管事点点头，“走吧，进去看看。”
管事走在旁边，努力稳住声音来介绍官窑布局，宫里用所有东西都是这儿烧出来，屋脊上各种神兽、房顶上铺琉璃瓦、殿中摆放花瓶、吃饭用碗……
不管大件小件，这儿全都能烧。
前几年京城地震震塌了很多房子，官窑不光要烧宫里用东西，各王府贝勒府也都得他们来干，贵人们用东西必须精细，匠人们都忙着赶进度，根本没有时间再去钻研西洋琉璃究竟是怎么烧出来。
管事一边走一边介绍，然后小心翼翼将他们难处说出来，索三爷说琉璃是太子爷要，可是就算原料充足，他们没配方也造不出来啊。
“孤知晓这些。”太子爷不着痕迹瞥了索额图一眼，觉得需要想办法让这人把仗势欺人性子改了，鳌拜前车之鉴还在眼前，他不想成为下一个鳌拜，最好不要这么嚣张。
他这三姥爷对他好没说，上辈子他们下场都很惨，这辈子不能重蹈覆辙，他还是希望赫舍里氏能安安稳稳度过康熙朝。
太子将将写着他精心准备烧制玻璃法子纸拿出来，看到第一页上面印着小手印眸中笑意更深，小家伙长这么大，终于学会调皮了，有进步。
“孤前些天研究了不少东西，你们按照这上面写法子试试，看看能不能烧出来。”说完，看管事额头上汗冒更多，又加了一句，“就算烧不出来也没事，孤只是觉得我们大清不能被洋人变着法儿抢钱，这上面记了不少法子，慢慢试着来，指不定那个就成功了。”
管事擦擦额头汗，一点也没轻松下来，反而比刚才更紧张了，“太子殿下，咱们这儿匠人……都……都不怎么识字……”
太子：……
竟然忘了这一茬。
“你们以前研究烧琉璃窑还在不在，带孤过去，孤亲自和匠人们解释。”太子爷将纸收回来，直接就要去窑炉，索额图被吓了一跳，赶紧出来拦着，“太子爷，您千金之躯，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裕亲王也是，您倒是说句话啊！
索额图来官窑只是想和太子培养感情，没想让太子亲自干这些匠人活儿，当朝储君身份尊贵，花钱就花了，亲自去窑炉算什么事儿？
福全僵着脸，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子想干什么他拦不住，他现在是真担心皇帝南巡回来自己就被赶回盛京老家。
索额图开口，管事也不敢带路，为难站在原地，额头上已经是汗如雨下。
“三姥爷，你要是耐不住热就和二伯一块儿在这儿歇着，孤带着四弟去就成。”太子将纸卷成纸筒，在手上敲了两下，让管事别磨叽赶紧带路，然后拉着胤禛跟着过去。
四爷不着痕迹白了他一眼，索额图耐不耐热他不知道，他自己不耐热倒是真，太子爷拉着他一起去窑炉真不是在打击报复吗？
索额图劝不动，也不敢真放太子自己过去，再不情愿也只能跟上去，福全脚步虚浮，捏捏眉心打起精神，决定回府就给皇帝写信，太子不务正业和他没有关系，是亲阿玛自己没教好，不能将错怪到他身上。
太子对二大爷纠结一无所知，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二伯是汗阿玛兄长，和五叔常宁不一样，五叔干了坏事儿汗阿玛能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二伯是兄长，就算骂也会收敛着，不会让二伯下不来台。
官窑门口有些热风，越靠近窑炉越热，外面人穿着袄，里面劳作匠人光着膀子还满身大汗，胤禛大老远就有些喘不过气，扯了扯太子袖子，难受表示他在外面等着就行。
太子有点不放心，转头和二大爷嘀咕了几句，说服福全在外面看着胤禛，只带了索额图自己跟着管事去窑炉。
二伯已经开始警惕，待会儿见他和匠人说话难保不会想太多，三姥爷跟着没关系，反正不管他干什么，在三姥爷眼里都是好。
养成熊孩子并不难，只要家里有个索额图式家长，孩子不熊才有鬼。
官窑已经存在了几百年，这儿匠人许多都是世代干这些活儿好手，对烧出新东西很感兴趣，只是这几年宫里和各王公府邸需要摆件太多，便搁置了对西洋琉璃研究。
他们看不懂纸上写东西，但是能听懂太子话，又都是手艺精湛老工匠，很快就明白了太子意思，当即表示这一炉东西出来之后，下一炉就换成烧玻璃材料。
太子说时候信心满满，真正开始烧时候却没有十足把握，他当鬼时候更喜欢那些文绉绉科目，理工类只有实在无聊了才会去听两耳朵，如今窑炉能有多高温度他也不确定，只清楚材料配比远远不够。
穿越大神保佑，希望他们运气好点，不要浪费太多原材料，那些砖啊柴火啊都是钱，就算花是赫舍里氏一族钱他也心疼。
事到如今，太子爷也不好隐瞒自己曾经是个穿越小说爱好者事实，想当年，他也是阅书无数书虫，如果不是那些《穿越者必备技能》《不懂这些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穿越？》等各种段子，他也不会对玻璃水泥橡胶这些东西感兴趣。
看多了穿越小说，他甚至能连沤肥门道都能说上两句，可惜人家小说里大都是穿到很久很久以前，而穿到这个年代要么是天雷滚滚宫斗，要么是……那什么不造反那什么套电钻……
不能再想了，快住脑！！！
太子爷搓搓胳膊，将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东西扔出去，又和工匠讨论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顶着索额图欲言又止目光离开窑炉。
他们现在这个年代很多东西已经出现，没出现又太高端，他也只能慢慢一步一步来。
烧东西需要时间，上一炉东西还要好半天才能出来，他们不能一直在这儿等着，左右该说他已经全部告诉了工匠，开始烧时候就算他留下也没有用。
他这半吊子水平仗着两辈子记忆给匠人们提个醒儿还行，真让他上手烧，他能把自己烧了。
索额图神情恍惚迈着步子，似乎知道裕亲王脸色为什么那么难以言喻了，太子涉及到知识面广不是问题，他们家皇上也对什么都感兴趣，可是皇上对远镜西洋钟之类东西感兴趣，也没特意费心思去琢磨西洋钟是怎么造出来啊。
如果太子哪天对西洋钟感兴趣，会不会又花心思写出一摞东西，然后和匠人讨论如何作出不输西洋人带来西洋钟？
夭寿了，皇上养到底是储君还是工匠？
*
来时只有裕亲王自己思虑沉重，离开时索三爷也加入了裕亲王行列，一想到太子将来可能不务正业沉溺于奇技淫巧就忍不住发愁。
裕亲王回府写信，索额图回府头疼，太子和四爷各回各宫，胤禛没有忘记要给弟弟带糖葫芦，回来时特意让人去买了几根红彤彤裹着糖衣冰糖葫芦。
日头偏西，倦鸦归巢，马车进了皇宫后就听不到外面喧嚣，只能听见马蹄哒哒哒以及车轮轧在路上声音。
翊坤宫螃蟹宴宾主尽欢，除了德妃憋屈到呕血，连六阿哥都开心到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饭。
螃蟹宴完美结束，佟佳皇贵妃带着没有吃到螃蟹儿子回到承乾宫，看着小家伙皱成一团小脸儿有些无奈，“胤祈乖，螃蟹性寒，等再过几年你长大了，额娘就给你吃，不生气了乖。”
“不生气、不次。”胤祈板着小脸严肃回道，家里已经很穷了，不能为了口腹之欲让额娘为难，成熟统统，坚决不做幼稚事情。
小家伙说完就跑去和孤单了半天小狗狗完，一边玩一边等哥哥回来，哥哥每天回来时间都差不多，今天因为出宫回来晚，但是昨天说好会回来，那就一定会回来。
皇贵妃搞不懂小家伙在想什么，摇了摇头坐下歇着，她今天没有给德妃留面子，希望德妃吃了教训能老实点，如果还对胤禛下手，她不介意求皇上将胤禛玉牒改了。
生母不拿四阿哥当儿子，她这个养母要。
四爷没想到他们家额娘已经想到那里，带着糖葫芦刚进门就被心心念念小家伙抱住了腿，五好哥哥牵着弟弟手皇贵妃行礼，把糖葫芦递给旁边嬷嬷，说只给他看看，就真是只让看。
佟佳皇贵妃笑吟吟看着亲密兄弟俩，心情比方才更好了。
胤祈舔了舔刚长出来小虎牙，依依不舍将目光从颜色鲜艳糖葫芦上收回来，拉了拉哥哥袖子将人拉到旁边，语重心长让哥哥不要浪费，“要次掉，不要丢掉。”
胤禛听懂弟弟意思，扬起唇角温声道，“哥哥不吃，给额娘吃。”
“次掉！”小家伙挥了挥拳头，背过身将糖葫芦完完全全赶出视线，然后又骄傲又委屈和哥哥说自己中午都没有闹着次螃蟹。
统统知道家里穷，有很努力给家里省钱，统统超厉害。
小家伙话说颠三倒四，好在胤禛经常和他相处，加上旁边嬷嬷补充，连蒙带猜终于弄明白了宝贝弟弟意思。
因为额娘不让他吃螃蟹，所以觉得家里穷买不起螃蟹，甚至已经开始发愁吃不上饭该怎么办，这……
小孩儿脑袋瓜都那么奇妙吗？
胤祈看哥哥不说话，鼓了鼓脸非常认真强调道，“饿肚肚、超可怕！”

第29章
*
危机感令人成长，胤祈是真非常担心汗阿玛养不住家，愁每顿饭糊糊都多吃了两口。
趁现在能吃饱赶紧多吃点，等将来家里穷到揭不开锅，再想填饱肚子就难了。
胤禛晚膳时候都会回承乾宫，连着几天都发现弟弟用饭时候不再和以前一样喂不进去，甚至开始学着自己用小勺子吃饭，认真小模样让佟佳皇贵妃恨不得将人抱在怀里亲。
难不成真害怕汗阿玛养不起他？
小家伙人不大，奇奇怪怪想法还挺多。
四爷对宝贝弟弟反应稀罕紧，小家伙愿意多吃饭是好事，慢慢也可以吃点肉糜之类辅食，不求他和胤禟胤俄一样强壮，平平安安不生病就好。
胤祈努力吃饭，努力长大，已经不满足只在承乾宫内活动，每次看到哥哥都想抱着哥哥大腿跟着一起出门，就算不带他出宫，让他跟着一起去阿哥所去上书房去毓庆宫都可以，他不挑。
统统暂时可以不参与哥哥们基建大业，但是统统必须要拥有姓名，明明是三个人事情，不能一直把统统排除在外。
于是，四阿哥就发现本就黏人宝贝弟弟更缠他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小家伙穿着厚厚棉衣被裹成圆滚滚糯米团子，本来走路就不太稳，变成糯米团子后更是一步三晃，紧张嬷嬷一会儿都不敢放松，生怕小主子不小心把自己绊倒然后在屋里滚起来。
胤祈想跟哥哥一起发光发热，每次见着后就抱着哥哥不撒手，统统也可以和哥哥一样早出晚归，统统不当咸鱼，统统很能干哒。
佟佳皇贵妃乐得看到儿子们感情好，看着小儿子每次送哥哥离开都像生离死别架势笑不行，如果不是天气太冷不好出门，她甚至想带着小家伙去阿哥所看看。
谁能扛得住小家伙可怜巴巴祈求呢？
反正她扛不住。
四阿哥痛并快乐着，再不忍心也只能将奶团子放下，依依不舍将宝贝弟弟还给额娘，然后怅然若失离开承乾宫。
这种苦恼不能和别人说，憋在心里又实在难受，于是逮住太子爷开始倾诉烦恼，弟弟太可爱太黏人也是问题，世上怎么能有这么讨人喜欢奶娃娃呢？
四爷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听太子爷忍不住想拿东西堵上他嘴，这家伙哪儿来脸说二大爷啰嗦，他自己比二大爷还啰嗦。
太子磨了磨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拿了块点心直接塞到胤禛嘴里，他不敢堵二大爷，还不敢堵他吗？
胤禛将点心吃掉，喝了口水润润喉，叹了口气继续说，“二哥你知道吗？因为额娘不让胤祈吃螃蟹，小家伙竟然以为汗阿玛穷到买不起螃蟹，生怕以后连饭都吃不上，现在天天吃饭可主动了，小家伙才那么大一点，怎么那么多奇怪想法呢？”
“小家伙有危机感是好事，就是不知道汗阿玛听到后会是什么反应。”太子听到这里也听乐了，汗阿玛如果知道小家伙整天在担心些什么，脸上表情一定很好看。
话说回来，他这几天忙着应付二大爷和三姥爷，倒是疏忽了别，胤祈好几天没见着他，该不会把他忘了吧。
太子爷掸掸衣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四弟不用发愁，二哥好些天没去承乾宫了，这些小烦恼二哥替你承受。”
被软乎乎奶团子抱着撒娇，还有这种好事儿？
胤禛动作一顿，瞬间止住了话匣子，“不麻烦二哥了，胤祈怕生，再被吓着就不好了。”
“怕生？孤是生人？”太子爷要被气笑了，袖子一甩就要出门，那小家伙出生后见最多哥哥除了老四就是他，这能叫生人？
老四拦着不让他见胤祈，不就是怕胤祈和他亲近后转投他怀抱，这点小心思可瞒不住经历丰富太子殿下。
兄弟二人唇枪舌战刚刚开始，书房外面忽然传来了急促脚步声，太子爷得力大太监何玉柱匆忙行礼，起来后赶紧说道，“主子，索三爷让人传话过来，说是官窑琉璃烧出来了。”
“这么快？”太子眼睛一亮，顾不得和老四争风吃醋，当即要出门去官窑看个究竟。
何玉柱喘了口气儿，跟上去接着说道，“主子，索三爷说了让您不用亲自过去，他待会儿就带着烧好琉璃来毓庆宫。”
太子爷都走到门口了又不得不转身，他只是表现出对官窑一点兴趣，二大爷也只是说了他两句，索额图至于这么严防死守吗？
只是玻璃而已，难不成还担心大清和前朝一样，木匠皇帝之后再来个琉璃太子？
别介，不至于，真不至于。
他想搞不只有玻璃，等以后弄出来东西多了，难道要叫他水泥太子、车轮太子、大炮太子？
这也太难听了点。
太子爷在心里嘀咕了几句，精神还是有些亢奋，拉着胤禛开始碎碎念，“孤以为至少要个把月才能出结果，这才过去几天，怎么就烧出来了呢？”
是他记忆力太过超群，记住刚好是烧出玻璃最佳配方，还是工匠们手艺娴熟，将以前经验和他提点结合在一起，天时地利人和俱全，这才一举成功？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能烧出玻璃就是好，也不知道烧出来是什么玻璃，索额图也真是，让人提前来毓庆宫通知什么，直接过来时候通报不就好了，还省他在这里抓心挠肝坐不住。
所以说，爱新觉罗家话痨是遗传，太子爷平时不显，真话痨起来比他们家老四更厉害。
胤禛被太子拉着，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对官窑烧出来玻璃是什么样同样非常好奇，希望是能当窗户大块玻璃，这样话额娘和胤祈明年冬天就能住上敞亮房间了。
今年时间太紧已经来不及，官窑匠人们也要花时间去熟练新工艺，紫禁城内宫室太多，就算他们能熟练烧制玻璃，也不能在大冷天改造宫室。
太子叭叭叭叭碎碎念了好一会儿，一拍脑袋让何玉柱派人将裕亲王请来，二伯亲自带他们去官窑，现在出了成果怎么能不通知二伯？
如果真是可以当窗户大块玻璃，等皇宫更换完毕，他立刻申请让二伯家里也换一套，二伯住上装着玻璃窗户亮堂房子，肯定不会再担心他不务正业。
挣钱事情，怎么能叫不务正业呢？
*
索额图有些怀疑人生，觉得自己之前几十年活就像个傻子，太子殿下得上天眷顾，哪儿需要他费心劳力白费劲，老天爷直接就帮他铺好了路。
之前牛痘事情还可以说是意外，可现在，官窑里匠人琢磨了那么多年都没琢磨出来西洋琉璃，在太子殿下去官窑转了一圈后就成功烧了出来，烧出来还那么大那么平整，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老天爷都偏爱他们家太子啊。
是他见识短浅，总觉得皇上孩子多，上面还有个颇得皇上喜爱大阿哥，太子爷地位不稳，需要他在朝堂上给太子支持，现在看来，他做那些事儿简直是给太子拖后腿。
天花从前朝开始就一直肆虐，满人入关后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上面，只太子让太医研究牛痘这一件功劳就足以让他位子不可动摇。
人命关天，太子爷弄出牛痘就是造福万民，官窑烧出琉璃这种事情和天花相比都是不起眼小事，毕竟大清有没有琉璃无关紧要，而天花一旦肆虐，那可是能让中原变成人间炼狱大疫。
太子被上天钟爱，这是太子幸事，更是他们赫舍里氏幸事啊！
索额图激动说不出话，坐在马车里拿袖子擦眼泪，他算是明白了，以后不管太子殿下想干什么都不用拦着，只要能造福百姓，皇上非但不会觉得太子不务正业，反而会更加疼爱太子。
赫舍里氏一族要做不是对付大阿哥、对付明珠，而是想办法满足太子一切要求，他们家太子已经将预防天花大功牢牢窝在手中，大阿哥再怎么优秀也越不过他。
不就是对琉璃感兴趣吗，官窑没有材料不是事儿，赫舍里氏一族有钱！
*
太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索额图到来，官窑离紫禁城有一段距离，载着玻璃马车进入皇宫时，福全已经在毓庆宫坐了好一会儿。
索额图小跑着进来，来不及行礼就开始道喜，“太子殿下，大喜！大喜啊！”
胤禛往旁边挪挪，撇撇嘴觉得索额图话有歧义，听他说话和那兴奋语气，不知道还以为太子妃生了个大胖小子。
好在太子现在也兴奋很，没有在意这点细节，迎上去就要看烧出来玻璃是什么样，“三姥爷办事果然利落，孤万万没想到琉璃会烧出来如此之快。”
“老臣惶恐，是官窑匠人沾了太子灵气，这才成功烧出了琉璃，老臣不敢居功。”索额图笑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一老一少旁若无人互相吹捧，气氛那叫一个和谐。
福全嘴角微抽，清了清嗓子示意他们这儿还坐着个大活人，毓庆宫伺候下人不少，说话时候注意点，就算索额图是太子长辈，也不能在宫中无礼。
索三爷听见声音终于从兴奋中清醒过来，诧异看着坐在那里裕亲王，就差没在脸上写上“这儿怎么还有个人”了。
能在朝堂上混几十年都不是庸人，索额图和明珠在前朝分庭抗礼，面子功夫虽然不如明珠，但也不会让人诟病，尤其是在皇亲宗室面前更是低得下头。
福全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赶紧摆摆手让他将官窑烧出来琉璃拿出来看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别弄出来巴掌大东西就迫不及待来太子这儿邀功。
他怀疑太子要去官窑就是索额图怂恿，这老货为了讨太子开心什么都能做出来，如果不是他怂恿太子，又怎么会自掏腰包给官窑送东西？
三个人各怀心思去院子里，胤禛托着脸坐在书房，摇了摇头自顾自蹦下去跟上。
分明他才是被忽视那个，二伯着什么急。
*
马车停在毓庆宫外长街上，上面载着大箱子已经被搬下来，索额图兴冲冲走在最前面，意气洋洋将箱子打开，眼角余光瞥到里面情况，脸上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怎……怎么会这样？
太子快步上前，看到箱子里面玻璃碎片捏了捏下巴，“三姥爷，这些琉璃原本有多大？”
“都是方寸三尺大面，太子爷看，都是和这块一样平整干净。”索额图苦笑一声，让人避开那些碎掉小块，将箱子里仅剩那块大玻璃抬出来，平复心情后很快找回了自信，“老臣见过西洋传教士带过来琉璃，咱们官窑烧出来琉璃已经不比他们差了。”
万事开头难，第一块已经烧出来，琉璃就再也难不倒官窑匠人。
那儿匠人们都身怀绝技，接下来肯定能烧出品质更好琉璃，这次送过来琉璃只有方寸三尺只是为了好运，要是不考虑这些，多大琉璃面都能造出来。
他们大清自己能造出来东西，以后绝对不会让洋人再沾便宜，甚至还能反过来，和丝绸瓷器一样宰他们一波，那些传教士说话三分真七分假，以前带过来琉璃也都没多大，手艺指不定还没他们厉害。
胤禛小心拿了块碎片把玩，抿了抿唇有些羡慕太子能接触那么多他不知道东西，如果他没有被禁锢在紫禁城……
“四弟当心，别划着手。”太子爷亲昵拍拍他们家老四脑袋，笑吟吟朝他眨眨眼，看他没有继续钻牛角尖架势，这才去查看那块最大玻璃硬度如何结不结实。
福全震惊看着四四方方平平整整透明琉璃，不敢相信这是官窑烧出来东西，快步走到装着碎玻璃箱子旁拿出来一块，正感叹着琉璃纯净，余光瞥到太子在仅剩那块玻璃上捏捏拍拍又踹了一脚后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你在干什么？！”
“二伯，这些琉璃挺结实，结果从官窑运到宫里这么点距离就碎了那么多，孤觉得不能怪玻璃。”太子拍拍手看向忽然开始紧张二大爷，笑露出小虎牙，“所以，咱们修路吧。”
要想富，先修路，京城没有路，致富有难度。
偌大北京城，大清国都，走出皇城后到处都是脏乱差也太丢面儿了。

第30章
*
太子想起来去官窑路上看到场景就忍不住开始头疼，走出皇城后到处都是脏乱差并不是开玩笑，京城除了紫禁城和皇城干净，别地方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后世影视中呈现出来京城有庄重严肃红墙绿瓦，有干净繁华宽阔街道，有熙熙攘攘笑容满面黎民百姓，可实际上，出了皇城之后，入眼就是遍地垃圾，到处都是污臭不堪。
太子见惯了后世整洁城市规划，再回到如今这个年代，待在紫禁城感觉像是住在博物馆，出门感觉是去了垃圾场，不是他要求高，实在是落差太大有点接受无能。
弘历那小子喜欢下江南，不光因为江南风光别致又繁华富庶，还因为京城又脏又乱没地方让他折腾，
“京师溷藩，入者必酬以一钱，故当道中人率便溺，妇女辈复倾溺器于当衢，加之牛溲马勃，有增无减，以故重污叠秽，触处皆闻……便溺于通衢者，即妇女过之，了无怍容。”
城中有厕所，但是每次使用要交一个铜板，百姓为了省钱于是就随地解决，在家里解决也是出门倒在马路上，加上原本就有马粪牛尿，可想而知味道有多恐怖。
百姓家里垃圾也是直接堆在门外，朝廷没有专门管理这些人员，垃圾就越堆越高，城里也越来越脏。
晴天时候还好，一旦下了雨，那味道简直是一言难尽，如果不小心摔倒在路上，那就是“三熏三沐，莫蠲其臭”，再怎么沐浴熏香也压不下去那股臭味。
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京城老百姓习惯了这种环境不觉得臭，他们不是天天生活在那种环境里人，忽然过去肯定难以接受。
二大爷带他们出门都不敢掀开马车帘子，坐在马车里面还好，直面那种味道简直是受刑。
京城除了正阳门外街道是石板路外，其余都是泥沙地，这时候就要点名表扬江宁了，同样是繁华大城市，人家街上有青石铺成街面，京城却还是泥土路，着实有点配不上这么大城。
太子爷越想越觉得头大，他知道西方卫生条件差，可大清不能和西方比这个，什么都挑最差比，他们哪儿还有出头之日。
福全实在怕了他这说一出是一出，刚造出来琉璃还没个章程，说什么也不再松口带他出去，有事儿可以攒着等皇帝回来，总之别找他。
修路是工部事情，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工部可以说是最忙部门，尤其近些年天灾不断，每年修葺房屋修缮道路疏通下水沟就没闲着过。
这还只是京城，京城之外治水也归他们管，黄河年年有决堤危险，主管水利官员每到雨季就吃不好睡不着，不比河道总督轻松多少。
裕亲王不松口，索额图也无计可施，如果是建个院子修座农庄这些小事，他还能自告奋勇为太子分忧，可修路这种事情，他还真不敢胡乱插手。
本来就被皇上训斥只能在下闲着，要是再敢不分轻重插手六部事宜，他以后怕是没机会在太子面前出现了。
太子爷叹了口气，只好先放下修路专注玻璃，这个时候把玻璃弄出来，接下来建畅春园就可以直接用上，京城有钱人多很，用卖玻璃钱来修路，修好路之后才能更快更好赚钱。
拿出小本本记下来，给《发展大清第一个五年计划纲要》再添上几句，等他和老四琢磨差不多，拉上老三一起在后面署个名就可以交给汗阿玛了。
索额图带回来玻璃暂时都放在毓庆宫，福全不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东西有多值钱，离开皇宫后就立刻让索额图对官窑多上点心，反正他现在没个正经差事，官窑烧出来玻璃后就是座大金库，他把这事儿办好，等皇帝回京没准会更快被起用。
福全能明白事情索额图自然也明白，当即表示他接下来就住到官窑去盯着，西洋人能烧出来琉璃他们能烧，西洋人烧不出来琉璃他们也能烧，广储司掏不出钱不是事儿，他自掏腰包来供匠人们研究！
索三爷闲赋在家快一年了，天天看着死对头明珠在自己面前阴阳怪气简直能憋屈死，这下好了，琉璃烧出来就是暴利，他能给皇上赚钱，还愁皇上不用他？
福星啊福星！太子殿下真是他赫舍里氏福星！
福全难以言喻看着索额图斗志昂扬走远，很想说上点心就行，不用搬到官窑去住，没必要，真没必要。
裕亲王摇头叹息，收回视线准备回府写信，皇上要是没什么大事儿就别在山东转悠了，外面不安全，最重要是，他再不回来，他儿子就要把京城给掀翻了。
*
太子爷心情极好，从一堆玻璃碎片中挑出来一块形状好看大小适中带上，然后拉着胤禛去承乾宫，官窑烧出玻璃是大好事儿，要大家伙儿一起开心才行。
胤祈抱着小狗狗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额娘手里玻璃，瘪了瘪嘴想说这也有统统功劳，太子哥哥配方写不准确，是统统气运跟着小手印一起过去，才让匠人那么快试出来最佳方案。
统统虽然没有出门，但是统统用处很关键，不可以忽视统统。
太子还在侃侃而谈，从玻璃窗户到玻璃瓶玻璃罐玻璃饰品，不管是装饰房子还是装饰衣服都可以，等来年官窑匠人手艺稳定下来，宫里就不用再糊窗纸了。
京城风沙极大，沙尘无孔不入，起风时弄房间里都是沙尘，所以窗户都用纸糊严严实实，免得沙尘吹进房间弄不舒服。
因为风沙大且风多，京城百姓寻常不敢开窗，这就造成房间里不通畅，待久了憋闷慌，换成琉璃窗子话虽然也不能时时开着，不过能透进来些日光，应该比纸窗户要好些。
佟佳皇贵妃饶有兴致看着那块透明琉璃，不敢相信官窑能烧出来那么透亮琉璃，太子说毓庆宫还有方寸三尺大面，那些匠人手艺真是鬼斧神工。
皇贵妃想象着就算冬天房间里也能敞亮样子，忍不住开始夸孩子，大概是夸胤祈夸习惯了，用夸奶团子语气来夸太子，听太子爷和四爷都感觉怪怪，得到夸奖俩人没有多骄傲，没有得到夸奖小家伙噘着嘴很不开心，水汪汪大眼睛看了一圈儿，最后抱着小狗狗钻桌子底下自闭去了。
唉，统统那么大个人，为什么不分给统统眼神，你们再这么下去，统统下次就不给你们按手印了。
生气气.jpg
小京巴崽崽呜呜咽咽安慰着伤心小主人，两个小家伙叽叽咕咕旁若无人交流着，看上去还真像是在说话。
小狗狗还小，能不能听懂胤祈话不知道，胤祈倒是确能听懂小狗狗在说什么，他配置在哪儿放着，可以和三千大世界无数小世界中所有生物都无障碍交流。
胤禛留太子自己接受来自皇贵妃夸奖，蹲下身子看着缩在桌子底下小家伙，不知道宝贝弟弟哪儿不开心了，“胤祈出来，别在桌子底下。”
“不粗去。”小家伙气鼓鼓只给哥哥看背影，看着小狗狗小声嘟囔，“额娘、不夸、不粗去。”
胤禛：……
“乖，先出来，哥哥夸你，我们胤祈超厉害。”四阿哥一本正经哄着弟弟，张开手等着小家伙出来，“桌子底下不好玩，胤祈出来，哥哥陪你玩。”
“不粗、哥哥、不滋道、不粗去。”小家伙别过头，抱紧了怀里小狗狗，对着桌子腿面壁，说什么都不出去。
不夸统统，还不准统统闹脾气吗？
胤禛托着脸看着哄不动宝贝弟弟，想着小家伙说不知道是不知道什么，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吗？
可是他和太子过来后还没来得及和小家伙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地方能惹到他啊。
旁边，太子爷终于从皇贵妃夸夸中脱身，蹲在胤禛旁边看着坐在桌子底下长蘑菇小家伙，试探着问道，“胤祈是不是在说你不知道为什么就夸他，没有诚意，所以不开心？”
胤禛无语白了他一眼，挪出位置给太子爷发挥，也让他看看什么样夸夸叫有诚意。
太子爷啧了一声，直接不顾形象坐在地上，仔细回想着小家伙什么时候钻进桌子底下，再加上刚才说那几句话，觉得自己多年旁观育儿经验足以应付这种小场面，于是捋了捋袖子张开手臂等着小家伙扑过来。
“太子哥哥和二伯去官窑，那儿工匠实在是太笨了，连哥哥写什么都看不懂，还是胤祈小手印厉害，那些工匠一下子就看懂了呢，他们能成功烧出来玻璃，可多亏了咱们胤祈小手印，小宝贝太厉害了，快来让太子哥哥抱抱。”
小家伙听眼睛亮晶晶，放开怀里小狗狗扶着桌子腿站起来，开开心心冲进了太子哥哥怀抱，“腻害！”
四哥都不知道统统为什么生气耶，太子哥哥也厉害！
太子爷成功抱住宝贝蛋，，乐滋滋朝他们家老四扬扬下巴，在胤禛面无表情注视下骄傲亲亲小家伙脸蛋，然后用诱哄语气问道，“乖，等太子哥哥再写出其他规划，可不可以麻烦小宝贝继续盖手印呀？”
“盖手印！超腻害！”胤祈握住小拳头，郑重其事答应下来，他要帮太子哥哥和四哥忙，重生者也不能硬着头皮刚，有气运加持才是坠吊哒。
统统能干统统能干统统超能干！
太子爷育儿经验终于派上用场，他不像胤禛那么脸皮薄，在小家伙亮晶晶眼睛下，多矫情话都能说出来，胤禛听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偏偏胤祈喜欢，这会儿已经舍弃了小京巴，窝在太子怀里不出来了。
四哥大腿不好抱，统统可以转移目标，抱太子哥哥大腿。
太子哥哥不光知道统统厉害，说话还好听，统统超喜欢哒。
四爷难以言喻将视线挪开，弯腰抱起毛色雪白小京巴崽崽，脚步沉重回到佟佳皇贵妃身边求安慰。
原来，胤祈在纸上按手印不是在玩儿，而是想和他们一起出去，自己出不去，只能退而求其次按个手印吗？
他当时只提了几句纸上写是什么，谁知道小家伙竟然记住了，还挺聪明。
皇贵妃让人将太子带过来那块玻璃收好，看着蔫儿了吧唧大儿子乐在其中，她早就知道小儿子奇奇怪怪想法很多，却也没想到今儿能来这么一出。
太子爷反应也让她有些惊讶，她只知道太子很会照顾弟弟，以前太子来承乾宫也会带着胤禛和胤祈一起玩，看到太子能这么熟练将小家伙哄好，不得不感叹这孩子有兄弟缘儿。
胤禛抱着活泼可爱小京巴，看看被太子哄走弟弟，抿了抿唇感觉自己亏了，就算怀里抱着是他两辈子都很喜欢小狗狗，也还是不开心。
小狗狗什么时候要都能有，弟弟只有一个，太子居心险恶，当鬼时候有用没用接触了太多，哪里是胤祈一个什么都不懂小孩儿能抗住，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他来承乾宫。
失策了。
*
十一月底，南巡两个月有余康熙终于回到京城，南巡并不是去游玩，这次南巡主要目是巡视黄河、检查漕运和运河，还有就是做给给南明遗民看，让他们知道满人治国不比汉人差。
胤禔原本以为南巡就是出去玩，就算他们家汗阿玛要办正事儿，他小小年纪跟着也帮不上忙，自然就是跟着玩，没想到一路从济南到江宁，甚至回程拐去曲阜孔庙，所有事情他全得跟着。
于是，白天随驾，傍晚跟着五叔常宁去书房听训话，从黄河决了多少次堤、上次决堤是什么时候、决是哪一段堤、造成了多大损失，再到前朝遗民为什么要用怀柔手段、那些人中有谁是真有大才有谁是沽名钓誉、拐去曲阜孔庙有什么必要等等，听他头都快炸了。
恭亲王常宁也还是个二十多岁大小伙子，最不耐烦听这些东西，一大一小听说教听满眼恍惚，出门两个多月，愣是没单独出过一次门。
黄河决堤是天灾，一旦决口就要淹没无数良田，百姓无家可归流离失所，身为王室宗亲，他们就算不会治水，也必须对巡视黄河抱有敬畏。
那些隐居前朝遗民更要放在心上，汉人本就痛恨满人入关，他们若真隐居倒还是好事，怕就怕他们私下里聚成一团，再弄出来个东林党在江南掀起风浪。
要干事情那么多还想出去玩儿，想着吧。
康熙对这次南巡结果还算满意，连着收到几封裕亲王私信也没影响他好心情，福全照例带着留守京城文武百官出去迎接，远远看到皇帝銮驾激动手都在发抖。
能当家做主人可算回来了，皇帝再不回来，他就真压不住太子了。
太子爷自己胡闹他能板着脸当没听见，可这几天那小子长本事了，不光带上胤禛，还带着才一岁多胤祈在毓庆宫胡闹，这像话吗？
皇贵妃也是，不求她管着太子，好歹看住四阿哥和九阿哥，胤祈那小家伙动辄生病，她怎么放心让小家伙去毓庆宫？
皇帝出门两个月，回来后家里孩子都开始走歪路，简直不给他这个留下来看家留活路。
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31章
*
皇帝銮驾昨天已经抵达京城，在京城南苑修整一天后才精神饱满回皇城，康熙让两个月未见裕亲王来到跟前，面上带笑询问太子这些天怎么样。
福全难以言喻看了他一眼，谨慎问道，“皇上，臣让人快马加鞭送过去信你看了吗？”
京城和南巡队伍一直有联系，他私信和奏折一起送过去，按理说送过去当天就能看到，可看皇帝这表情，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
常宁带着胤禔上了銮驾，挤开坐在车夫旁边梁九功挤眉弄眼想要凑热闹，康熙看信时候他们俩就在旁边候着，都想知道太子到底干了什么才能把二哥/二伯吓连夜往圣驾送信。
康熙瞥了一眼一大一小两个活宝，任他们在旁边光明正大“偷听”，换了个姿势对福全说，“送过去信朕看了，太子让官窑烧琉璃，钱还是索额图出，让他在家反省，结果反省纵容太子胡闹，朕看他是还没清闲够。”
福全点了点头，知道他送去最后一封信这人没看，于是叹了口气说道，“皇上，官窑匠人真烧出了琉璃，比西洋琉璃还要平整光滑，索额图为了盯着匠人，已经在官窑住小半个月了。”
“真烧成了？”康熙震惊坐直了身子，半信半疑又问了一遍，“二哥，你可别骗朕，那些传教士带来琉璃朕看过，先帝在时就有工匠研究，那么多年过去也没见他们烧出来，怎么太子一说就烧成了？”
“太子翻了好几天书，亲自去官窑和工匠说要注意什么，兴许是上天感念太子用心，这才一下子就成了。”福全也想不明白，经验丰富工匠们研究了几十年都没弄出来东西，怎么太子一说就烧成了呢？
他来之前就想好要和皇帝说这个，特意去太子那儿把他写东西带了过来，康熙看着装订在第一页小黑手印儿，眉头一挑问道，“这是什么？”
福全表情比刚才还要古怪，“这是九阿哥掌印，太子说留着当纪念，就装在一起没取下来。”
“胤祈才多大点儿，他们到底是玩儿还是干正事？”康熙哭笑不得翻开那一页，看着里面写东西若有所思，“这真是太子写，朕看着怎么像是经验丰富老工匠写出来？”
裕亲王目光逐渐幽怨，欲言又止欲说还休，吓康熙手一抖差点把手里东西给扔了。
就因为这东西写太像那么回事儿，官窑又一举成功烧出了琉璃，所以他才害怕太子从此不爱政务爱其他，大清总不能真出个琉璃太子吧。
常宁对纸上写东西好奇不行，伸着头想去看，就是离太远什么也看不清，胤禔扯了扯他袖子，很想告诉说再动下去他们俩就不是偷看了。
康熙看了两页，终于明白福全为什么接二连三给他送私信了，看太子写出来这些东西，明显不像只翻了几天书样子，可他平时也没见太子读这方面书，难不成真是天赋异禀？
“朕之前担心太子想当大夫，现在又担心太子去当工匠，那小子怎么那么多奇奇怪怪想法？”康熙捏捏眉心，还没回宫就开始发愁，可惜他愁还是太早了。
福全还嫌刺激不够，再接再厉继续说道，“皇上，太子嫌京城路不好走，琉璃在马车上颠簸容易碎掉，想将京城沙土路全部换掉。”
康熙：？？？
常宁：？？？
胤禔：？？？
那么能折腾吗？
偷偷躲在外面两个终于趴不住了，瞧瞧门槛算是过了明面儿，留康熙自己在那里怀疑人生，拉着裕亲王开始问东问西。
常宁将胤禔拽起来，换了姿势坐在门槛上，兴致勃勃问道，“二哥，官窑烧出来琉璃是什么样？”
内城西洋铺子里卖有琉璃花瓶，价钱定老高了，他好久之前就想买，就怕买了之后因为浪费钱被骂，如果官窑就能烧出来，他是不是就可以不花那么多钱了？
胤禔搓搓手有些兴奋，“二伯，太子真提出把京城路全换了？”
他喜欢跑马，宫里长街刚开始学骑射时够用，随着他年纪渐长，刚上马就能从这头跑到那头，实在是跑不尽兴，只是让成德侍卫带他出宫，出去路又不好走，如果整个京城路都和正阳门外那条大道一样，他出宫跑马可就方便太多了。
福全被两双唯恐天下不乱眼睛盯着，恨不得一人赏他们一个脑瓜崩，他在京城快愁死了，这俩可好，听听这惦记都是什么。
胤禔年纪小，喜欢玩还说得过去，常宁你都多大了还花瓶花瓶花瓶，你他娘自己去当个花瓶得了。
裕亲王这些天愁头发掉了一大把，在太子面前要耐着性子好好说话，在衙门不好迁怒，回王府更不可无端对家里发火，忍了那么多天终于逮着个送上门来挨骂，火力全开直接把常宁骂不敢抬头。
恭亲王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吓大阿哥赶紧躲开，蹑手蹑脚挪到他们家汗阿玛跟前，拍拍胸口一脸后怕，“没想到二伯还能这么凶，还好躲快。”
“朕骂更凶，你想试试？”康熙皮笑肉不笑看着出去一趟更加皮实大儿子，将纸卷成纸筒敲着手心，上下打量着大阿哥，似乎在考虑从哪儿开始骂。
胤禔敏锐察觉到危险，脸色一正当即换了语气，“汗阿玛息怒，太子对琉璃应该是一时兴起，等儿子回宫，一定督促他收心好好学习，努力早日为汗阿玛分忧。”
“臭小子，说起来一套一套，都是被常宁那个不靠谱给带。”康熙被他这反应给气笑了，拿纸筒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直接将人赶下去骑马。
胤禔欢欢喜喜出去，留下常宁挨了二哥臭骂再挨三哥教训，垂头丧气委屈不行。
他只问了一句话而已，至于这个教训完那个教训吗，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他不要面子吗？
福全无视唉声叹气常宁，骂了人后心情就是好，再提起官窑琉璃时不见郁闷只剩兴奋，抛开太子以后可能会做工匠这个可怕猜测，官窑能烧出琉璃是件有百利而无一害大好事。
索额图守在官窑不是没有用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索三爷不怕花钱，匠人们拿了赏钱更是干劲十足，现在已经能掌握吹琉璃诀窍，官窑已经攒下好大一批成型琉璃，有那些琉璃在，官窑极有可能不会继续亏损，反而成为内务府最赚钱地方。
到时候不用广储司拨钱，官窑还能反哺内务府。
好处说完，便轮到了难处，福全看着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康熙，说道，“官窑工匠有定数，不能全都过去烧玻璃，别瓷器瓦片也得继续烧，皇上如果想用琉璃赚钱，最好换个地方再建个窑炉重新招募工匠。”
“二哥，你先等等，让朕缓一会儿。”康熙抬手让福全停下，扶着旁边小桌感觉脑子里全是浆糊，他不过离开了两个月，怎么京城就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官窑不光烧出了琉璃，甚至还能烧出琉璃瓶琉璃碗那等价值千金东西，听二哥意思，吹制法子并不难，招了新匠人也能很快学会，消耗原料也不多，成本甚至比寻常百姓用陶瓷还要低。
那些西洋传教士从西方带过来琉璃报价极高，如果官窑能轻松造出来成本低琉璃，就算价格只卖到西洋琉璃十分之一，朝廷也能赚盆满钵满。
河南一带治水正需要钱，雅克萨那边打仗也需要钱，这是老天看他们缺钱，所以给他们砸下来一座金山？
天佑大清，原来天上真会掉馅饼。
康熙倒吸了一口凉气，激动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意，让梁九功传令加快速度回宫，然后埋怨看着福全，“二哥也是，怎么不让保成出来接驾？”
裕亲王忍着翻白眼冲动，面色如常回道，“皇上忘了，你昨日让人传信特意叮嘱，说是怕太子来回折腾，让太子在宫门外接驾即可。”
康熙疑惑捏住下巴，摸着上面看不出来胡茬问道，“有吗？”
福全面带微笑，转身看向打起精神看热闹恭亲王，“常宁，你说有吗？”
常宁嘴角微抽，硬着头皮说道，“有……有吧……”
“这样啊，那没事了，反正待会儿就到皇宫，确不用保成再折腾一趟。”康熙点了点头，摊开纸筒看着扉页上小手印，越看越喜欢，“小九才多大一点，就知道和哥哥一起读书了，不愧是朕儿子，长大后肯定有出息。”
福全：……
常宁：……
行吧。
皇上夸儿子，他们还能说什么？
听就完事儿了。
*
皇宫门口，太子心情极好等着康熙回来，二大爷脾气太好，不能可着老实人欺负，亲阿玛回来就没这顾虑了，二大爷不敢管事情，找亲阿玛绝对没问题。
他前两天又去了一趟官窑，索额图正经办起差事还是挺靠谱，看着那些成型玻璃制品，他一瞬间甚至以为到了后世玻璃加工厂。
他们大天朝工匠，就是流批！
太子爷身上带着新鲜出炉《京城改造计划》，扉页上已经盖上了胤祈郑重其事按上去小手印儿，这可是他和老四讨论了许久才商量出来最符合现在生产力改造方案。
不需要大劈叉直接飞跃成为现代大都市，只求京城能宜居，别像中世纪西方城池一样走在路上都没法下脚就行，只要汗阿玛点头，他现在立刻让工匠开始研究水泥。
策划书都已经写好，就差汗阿玛点头了。
皇帝銮驾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皇宫门口，父子俩许久未见都激动不行，康熙让太子到身边来，第一句话就是，“保成，朕听你二伯说官窑琉璃是你让烧，是这样吗？”
“回汗阿玛话，儿子跟二伯去外面看了西洋人铺子，实在看不惯他们在大清劫掠钱财，这才回去找了相关书籍来看，烧出琉璃是官窑匠人功劳，儿子不敢居功。”太子谦逊说着，这会儿把态度摆好，待会儿汗阿玛就不好意思再训斥他。
皇帝回宫，随行官员已经各回各家，车辇上除了康熙只有两位亲王加一位阿哥，都是待会儿要去慈宁宫报平安，福全看着太子久违正经模样，竟然有种恍若隔世感觉。
天知道他这些天过都是什么日子。
太子袖子里放着准备好策划书，在他们家汗阿玛跟前十足温良恭谦，只提了几句新烧出来大面琉璃可以做成窗户，然后紧接着就呈上改造京城策划书。
他不想出门就是垃圾堆，京城百姓更不会想天天生活在垃圾堆里。
为了不让那些南方士子们来到京城后震惊于京城脏乱差，为了让天下百姓都觉得京城是个好地方，为了让京城成为大清代表性城市，必须把改造京城提上日程。
康熙看着扉页上熟悉小手印，挑了挑眉问道，“这也是胤祈摁？”
“汗阿玛英明。”太子爷点了点头，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是儿子和四弟九弟一起完成，汗阿玛，九弟小小年纪就已经想着为您分忧，您一定要认真看，不然九弟可是要哭鼻子。”
汗阿玛经常出宫，肯定知道内城外城是什么情况，春秋刮大风，夏冬多雨雪，刮风时候漫天黄沙，下雨下雪时候满街溅泥。
——泥途坎陷，车马不通，潢潦弥漫，浸贯川泽。
他就不信汗阿玛看见那种场景心里不别扭。
只修路还不够，下水道也得重新利用，前朝时京城内外通水沟就堵了，一堵就堵那么多年，老朱家江山都没了，京城臭水沟问题还没有解决，越往后拖越难疏通，不能等到京城被水淹了才重视。
知道后世为什么留下那么多京城脏乱差资料吗？是那些从干净地方过来士子震惊之后留下作品啊！
虽然人多繁华地方必不可免产生这些问题，但是不能一直放着不解决，京城百姓在这种环境中住习惯了不假，但是不代表他们不想换个干净点地方生活。
康熙听着儿子话，嘴角微抽将印着小手印那张翻过去，一边看里面内容一边问，“保成怎么想起来要修路了？”
太子爷坐正了身子，按照十几岁小孩儿应该会有思路开始回答，“琉璃易碎，京城路不好走，前些天送到宫中大面琉璃只有一块完好无损，儿子想是，把路修平整了，运琉璃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康熙啧了一声，继续问道，“要那么多琉璃作甚？”
“大面琉璃可以做窗户。”太子爷眨眨眼，满眼无辜回道，“烛火伤眼，儿子想让汗阿玛在安了玻璃窗户书房里处理公务。”
康熙心中感动，将两本简单装订册子放在一起，拍拍太子肩膀温声道，“说实话。”
太子梗了一下，缩缩脖子老老实实开口，“儿子想住敞亮大房子，有大窗户、风吹雨打都不怕、天气好直接就能在屋里晒太阳大房子。”
康熙难以言喻看着自己用心培养出来儿子，不知道该夸他想干就干，还是该骂他贪图安逸，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旁边就传来了大阿哥弱弱声音。
胤禔听完太子爷描述，满眼都是羡慕，“汗阿玛，儿子也想住那样房子。”
恭亲王也不甘落后，眼巴巴看着上座兄长，“皇兄，臣弟也想要。”
康熙：……
瞧你们那没出息样子！丢不丢人！

第32章
*
康熙板着脸，对上三双满含期待眼睛，毫不留情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崩，还想要大房子，现在住房子还不够大吗？
太子爷捂着脑袋，挪到常宁身后小声嘟囔，“就是不算大啊。”
先不说兄弟们住阿哥所，就他说他毓庆宫，采光布局设计样样不行，要不是房间太小，他至于费老鼻子劲让官窑烧玻璃吗？
基建大业牵一发动全身，当然最重要还是修路，不把路修好，他就算能从犄角旮旯里弄出橡胶轮胎也没用。
康熙被儿子异想天开给气乐了，趁现在还没到慈宁宫，正好将面前几个不省心放一块儿教训，修路修路修路，说简单，知道修路要花多少钱吗？
京城干旱沙尘多，自前朝留下明沟暗沟原本足以排水，只是这儿土壤多为沙土，很容易就被冲进沟里堵塞沟渠，什么叫“无风三尺土，微雨一街泥”，地上土是沙土，一下雨全冲沟里去了，不堵才怪。
堵塞沟渠除了沙土，还有老百姓平时扔垃圾，朝廷不是没想过解决法子，可沙尘是老天刮过来，就算是皇帝也没法让老天爷不刮风，而垃圾之类东西，官府想管，老百姓也得听啊。
朝廷每年二三月就派人疏通沟渠，只是底下人敷衍了事，发配了一批又一批人，应付差事人还是屡禁不止，老百姓已经习惯了京城模样，他也就很少关注这些事情。
不是不想管，实在是精力有限管不了，事有轻重缓急，得先把最要命事情解决了，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处理这些小事。
太子有心是好事，不过还是年纪太小，考虑事情不够全面。
銮驾上五个人，除了福全剩下三个人都在挨教训，常宁和胤禔耸拉着脑袋不敢吭声，太子爷心态极好，被教训也不灰心，努力试图和大家长讲道理，“汗阿玛，儿子这些天在学《左传》，看到上面这样记载，‘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易觏则民愁，民愁则垫隘，于是乎有沉溺重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且民从教，十世之利也。’儿子才疏学浅读不明白，汗阿玛知道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吗？”
康熙愣了一下，一边骄傲太子懂得学以致用，一边头疼这小子难缠，只能耐下性子来给他解释，“朕知道城中污秽堆积容易滋生疫病，只是这些年京中地动遭灾房屋还没有重建完毕，还要治理南北水患，工部一共只有那么多人，你让他们干什么好？”
他老早就想在京城修座园子用来避暑，一直拖到现在都没好意思下令，一方面是没钱，另一方面就是工部根本忙不过来。
京城污水沟和黄河水患相比根本不是事儿，疫病只是可能会有，但是黄河不治理话，决堤就在眼前，孰轻孰重就是三岁小孩儿都能看出来。
太子看着语重心长老父亲，叹了口气加入常宁胤禔丧气小组，说到底还是理工类人才太少，所有读书人入朝为官之前都一心只读圣贤书，真正懂得处理问题人却不多。
当年武则天弄了个武举，他能不能建议汗阿玛也新设一科，让那些对理工类有兴趣人才能够得到重用？
记上记上记上，拿出小本本记上，一口吃不成胖子，先把能想到全都记住，等时机到了立马写个策划书交给汗阿玛。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此乃至理箴言，吾辈必当铭记于心。
*
慈宁宫从早上开始就热闹了起来，康熙对两宫太后非常孝顺，南巡回宫肯定先到慈宁宫报平安，所以宫妃们一早都聚在慈宁宫，省康熙再挨个儿串门。
大人们坐在两侧，心焦等着康熙回来，小家伙们在殿中玩闹，稚嫩声音让人心里焦灼减轻几分，等待时候也没那么难熬。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京城天儿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阿哥格格们都穿着厚厚棉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玩耍。
胤祈这些天有些咳嗽，佟佳皇贵妃原本不想带出来，只是小家伙好些天没见着胤禟胤俄，好不容易有机会凑在一起，说什么也不愿意自个儿被留在承乾宫。
小家伙天生病弱，和同龄小孩儿家相比显得更加年幼，小小一只坐在铺了厚厚毯子地上，头上带着毛茸茸帽子，糯米团子一样看人心都化了。
胤禟胤俄和他打扮差不多，两个奶娃娃神气守在哥哥身边，乌溜溜大眼睛左右看着，远远听到外面传来声音，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儿哒哒哒跑到门外，在大人眼中就像是圆润小团子一溜烟儿滚到了门口。
康熙刚进门就看到两个横冲直撞小团子，无奈一手一个拎回去，让两侧坐着宫妃不必行礼，然后带着常宁胤禔给两位太后请安。
常宁和胤禔勉强打起精神，请完安后就和太子一起站在旁边，垂头丧气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惠妃担心看着没精神儿子，怀疑这小子在外面犯了错被训斥了。
太皇太后拉着康熙手，看着蔫儿了吧唧三个人笑道，“怎么出门一趟，回来这么没精神？”
“玛嬷不用管他们，他们就是闲慌。”康熙笑骂了一句，摆摆手让别阿哥上前来，两个多月不见，不知道功课有没有落下。
正儿八经有功课只有胤祉和胤禛两个，其他全是凑热闹，康熙格外喜欢现在这种被儿子环绕感觉，将动作慢吞吞胤祈捞上来放到腿上，对比了一下三个小家伙体重，有点发愁这孩子不长肉该怎么办。
常宁坐在太皇太后另一边，满脸委屈抱怨道，“玛嬷您看，皇上一回来就检查功课，是不是太过分了？”
“好，你三哥过分，常宁和玛嬷说说，他怎么招惹你们了？”太皇太后乐呵不行，如果只有常宁和胤禔两个人蔫儿，还可以说是南巡时候被教训了，可现在胤礽也没精神，肯定是回宫后才发生新鲜事儿。
“玛嬷，别听常宁瞎说，他就是欠收拾。”康熙可不会给他留机会胡说八道，抢在常宁前面将刚才事情解释了一遍，说完还不忘吐槽，“这几个小子还说想住敞亮大房子，皇宫王府那么大还不够他们住吗？简直就是瞎胡闹！”
“大房叽。”胤祈抓着康熙袖子，抬起头眨眨眼，奶声奶气喊道，“要住、大房叽！”
常宁挺直腰杆儿，在慈宁宫格外嚣张，“玛嬷您听，连胤祈都知道要住大房子。”
太皇太后看着他们拌嘴笑不行，笑过之后才缓缓说道，“紫禁城就这么大，想大也大不了，不过保成说琉璃窗户确可以装上，你们刚回来，还没见过琉璃是什么模样，正好现在看看。”
说着，就让苏麻喇姑去旁边拿东西。
胤禔震惊吸了口气，戳戳太子胳膊开始挤眉弄眼，他以为太子在銮驾上要说只是修路，没想到琉璃事情已经提前在乌库玛嬷这里通过气了。
厉害啊！
太子矜持笑笑，琉璃是好东西，身为小辈，当然不能忘记乌库玛嬷和玛嬷，试问整个紫禁城，有谁不想住亮堂房间呢。
康熙也没想到太子那么鸡贼，为了改善居住环境竟然那么上心，小兔崽子在正经事情上有这一半上心……额……这小子平时念书似乎也没让他费心过。
太皇太后不是久居深宫什么都不懂老妇人，她抚养了顺治康熙两朝帝王，胸中自有沟壑，太子只提了玻璃能干什么，她就想到可以用玻璃来补贴家用。
京城富户数不胜数，还有许多外省来做买卖商人，贫苦人家买不起琉璃窗子，大户人家可不缺这点钱，如果花钱能住更舒服，他们肯定会争着抢着往外掏银子。
太皇太后说缓慢却有条理，不像太子，为了符合他年纪，故意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听康熙想揍人。
太子将劝人活儿交给皇宫辈分儿最长乌库玛嬷，悠哉悠哉站在旁边等着他们家汗阿玛点头，二伯前些天已经在考虑另外划出来一片地方专门烧玻璃，他心心念念已久玻璃厂终于有着落了。
康熙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子，侧身看向福全，“二哥，你刚才说索额图亲自跑去盯官窑了？”
“确如此，索额图在匠人成功烧出琉璃后就搬去官窑住着，因为皇上回京才匆忙回来，对官窑比对儿子都上心。”福全笑着回道，不说索额图为人如何，这次办事儿确让人挑不出错处。
太子怕康熙还没消气，觉得索额图擅自做主插手内务府事情，赶紧跟着找补，“汗阿玛，烧琉璃材料是三姥爷自掏腰包买，匠人们赏金也是三姥爷自掏腰包拿，您可不能再教训他。”
“自掏腰包？他倒是大方。”康熙意味深长笑了一声，然后轻飘飘说道，“看来索额图不适合干这些赚钱活儿，就算真要划出地方来新建窑炉，也不能让他管这事儿。”
掏钱掏爽利，肯定不擅长挣钱，琉璃暴利，交到索额图手上他还真不太放心。
太子紧张脸都白了，三姥爷劳心劳力这么多天，没奖赏就算了，要是还被训斥，他身上已经没有职位能革除了。
好惨一索额图。
康熙瞥了太子一眼，对这小子反应非常满意，这才慢悠悠将后面话说出来，“索额图清闲了那么多天，也该回衙门干活了。”
此话一出，索额图就算不能官复原职，也能重新回到权力中心，太子拍拍胸口松了口气，意识到康熙是在吓唬他，撇撇嘴躲到福全身后小声嘟囔。
吓唬人有意思吗？
哼，恶趣味。
康熙终于找回场子心情极好，刚刚回宫不想操心别事情，简单检查了胤祉胤禛功课后开始逗几个年纪小。
琉璃暴利，和钱相关事情绕不开户部，就如保成所说，新建个琉璃厂，用卖琉璃钱来修路和改善京城环境，那么琉璃厂账务就不能只归内务府管。
京师地动之后内务府有些蛀虫更加肆无忌惮，等他腾出手还要整顿内务府，为了避免那些混账东西将手伸到官窑这边，必须另外派人管理琉璃厂。
康熙想起来内务府一团乱遭就头疼，摇摇头决定等明儿上朝之后再处理这事儿，现在他只想纵享天伦之乐。
胤禔已经跑到惠妃身边诉苦，他这次出门真遭了老大罪，想象中策马奔腾潇潇洒洒一点都没有发生，天天都忙脚不沾地，他怀疑汗阿玛带他出去就是想让他见识外面又多苦多累，好不让他再抱怨上书房苦和累。
也却是，和他见到那些相比，在上书房读书可以说轻松不能再轻松了。
胤祺、胤祚几个大点被教导了规矩，不敢在康熙面前放肆，胤祈、胤禟、胤俄还小，给他们讲规矩他们也听不懂，反而更放松。
康熙想起来刚才看到小手印儿，捏了捏胤祈白嫩嫩小手笑道，“小九啊，你知道盖手印儿是什么意思吗？”
小家伙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家汗阿玛，水汪汪大眼睛满是疑惑，“帮哥哥、干活。”
“就是就是，我们胤祈可厉害了。”太子爷说起这些可来劲儿了，夸起小孩儿来比佟佳皇贵妃更夸张，听胤祈脸蛋儿红扑扑，骄傲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胤禛捂着脸移开视线，他算是发现了，他和太子爷这辈子最大竞争不是皇位，而是弟弟，说好了努力奋斗建设大清，结果努力着努力着就把他宝贝弟弟从承乾宫拐到了毓庆宫，这是当哥哥应该做事情吗？
小家伙本来就被额娘夸找不着北，再加上个比额娘还会夸太子，他们俩这是非要养出来个天不怕地不怕小霸王才肯罢休是吧？
上辈子紫禁城有胤禟胤俄两个小霸王，这辈子估计能再加个胤祈，三个小家伙凑到一起，他已经能想象到他们去上书房时师傅们将会过上怎样水深火热日子。
康熙没想那么多，但是看着俩人一个敢夸一个敢听也是哭笑不得，“傻小子，你太子哥哥是个滑头鬼，他这是想带着你一起挨骂。”
手印是随随便便能按吗，小孩子不知道民生疾苦，那些贫苦人家卖小孩儿都是用按手印儿来交易，小家伙也真不怕被卖了。
“汗阿玛、坏坏。”胤祈奶凶奶凶瞪过去，鼓着脸反驳，“太子哥哥、挣小钱钱！”
旁边，胤禟握着小拳头，郑重其事跟着说道，“太子哥哥、养家！”
胤俄也不甘落后，捏捏肉嘟嘟小肚子，给两个哥哥助威，“养家！次螃蟹！”
康熙：？？？
朕出门俩月，儿子们眼里阿玛已经换成太子了？
保成这小子果然是欠收拾了。

第33章
*
康熙被小家伙们反应刺激有点怀疑人生，他才走了多久，怎么小家伙们都去护着太子了？
保成那小子不光能完成师傅留课业，还有空闲时间研究琉璃怎么烧出、京城路要怎么修、排水沟要怎么改、亮堂大房子怎么盖……那么多事情都消耗不完他精力，竟然还能和这群小家伙维持感情，小兔崽子挺有能耐啊。
康熙很乐意看到太子和兄弟们关系好，但是现在听着不懂事儿小儿子说他“坏坏”，觉得太子哥哥才是养家糊口那个人，心里还是有些吃味。
皇帝陛下将胤祈放到胤禟胤俄旁边，蹲下来看着三个小家伙，非常认真说道，“赚钱养家是汗阿玛，记住了吗？”
胤祈眨眨眼睛，噘着嘴不肯改口，“系太子哥哥！”
康熙气捏捏他鼻子，锲而不舍再次强调，“是汗阿玛。”
胤祈费劲儿换了姿势，手脚并用爬到胤禟胤俄身后，就是不肯让他们家汗阿玛如愿，“系太子哥哥！”
胤禟胤俄见不得哥哥受欺负，三个奶团子胆大包天和皇帝呛声，不管康熙说什么，总之就是“太子哥哥赚钱”、“太子哥哥养家”、“太子哥哥最腻害”。
太子躲在二大爷身后快要笑岔气儿了，这几个小没白疼，一般人还真没法把他们家汗阿玛气到有苦说不出，太优秀了哈哈哈哈哈。
太子不敢笑太明显，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可没那么多顾忌，还有一个仗着在慈宁宫康熙不敢揍他常宁，殿中一时间笑声停不下来。
在满屋子笑声衬托下，康熙脸已经黑成了锅底，长辈这里靠不住，于是扭头去问佟佳皇贵妃螃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几个小家伙总在说螃蟹？
佟佳皇贵妃忍着笑将前些天螃蟹宴上事情讲给他听，三个小家伙没吃上螃蟹，到现在依旧对螃蟹念念不忘，还总是担心宫里没有钱养不起他们让他们饿肚子了该怎么办，凑到一块儿就皱着脸发愁，别提多有意思了。
康熙不觉得有意思，他只觉得自己身为父亲威严受到了挑战，他可是皇帝，会养不起自己儿子吗？
笑话！他再穷也不会饿着自己儿子好吧！
皇帝陛下很生气，转回去蹲在三个小家伙儿跟前，将三张小脸蛋儿捏了个遍儿，然后一本正经诱哄，“汗阿玛可以天天给你们吃螃蟹，太子哥哥可以吗？”
三个小家伙面面相觑，小脸儿皱成包子，脑袋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讨论了好一会儿，愣愣发现太子哥哥真没有让他们吃到过螃蟹。
康熙找回了自信，扬起下巴说道，“太子哥哥不可以，但是汗阿玛可以，所以谁才是赚钱养家那个？”
小家伙们有些摸不着头脑，犹犹豫豫说道，“是……汗阿玛？”
康熙爷满意点点头，坐回去再把胤祈捞到腿上，“这次对了，赚钱养家是汗阿玛。”
胤祈立马抛弃太子哥哥，眼睛亮晶晶他们家汗阿玛，“次螃蟹！”
“次螃蟹！次螃蟹！”胤禟胤俄也开始兴奋，扑到康熙身上开始喊，“次螃蟹！次螃蟹！”
太子爷从二大爷身后探出脑袋，幽幽开口，“螃蟹性寒凉、味咸，多食易积寒于腹，脾胃虚寒者慎食，身体虚弱者……”
“保成！”康熙要被这小兔崽子给气死了，将胤祈放下撸起袖子就要揍人。
太子爷会什么也不干等着挨打吗？当然不会！
二大爷挡不住汗阿玛，玛嬷和乌库玛嬷可以啊，他是小孩儿可以和长辈撒娇，汗阿玛三十岁老男人好意思吗？
康熙：……
他还真不好意思。
从皇帝南巡离京，宫里好长时间没有这么热闹过，康熙也是故意纵着太子来让老太太开心，太皇太后揽着重孙儿，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大人们开心尽兴，小家伙们又陷入了困惑之中。
所以他们家挣钱养家究竟是谁，到底谁才能给他们吃螃蟹，能不能给个准话，真好气哦！
胤祈很不开心叹了口气，看着嗷嗷待哺两个弟弟，觉得别人都靠不住，想成功吃到螃蟹还得靠他们自己。
算了，还是他们自己来赚钱养家吧。
哥哥都是大猪蹄子，汗阿玛也是大猪蹄子，全都靠不住。
*
年关将近，皇帝又是刚从北方回来，着实忙了好几天才终于能松口气儿。
年末封印不办公，朝廷官员都要赶在封印之前将手里事情收尾好好过年，康熙忙了许久，终于想起来要找人商量琉璃厂事情，结果太医院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说是可以接种到人身上牛痘成了。
太医们试了几个月，能将接种成功率提高到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程度，这才敢和皇帝说牛痘成了。
和天花相比，玻璃厂压根就不是事儿，康熙惊喜异常，将太医院这几个月所有病例脉案翻了一遍儿，发现里面就算身体虚弱稚子孩童也很少出事，重赏了所有太医后直接传令明年开春从京城开始，全大清百姓都要分批种痘。
太医给出结果，稚童接种牛痘反应轻且效果更好，所以要种痘以孩童为主，为了让百姓放心，康熙甚至下令皇亲宗室以身作则，等过了年，宫里适龄阿哥格格就开始种痘。
总有一天，他要让大清所有百姓都不会再有面临天花恐惧。
命令传下去之后，反应最大不是京城百姓，而是后宫妃子，因为除了年纪尚小胤祈胤禟胤俄和五格格，其他阿哥格格都在这个适龄范围之内。
太子出过痘不用再接种，剩下阿哥格格们，大阿哥和大格格二格格三格格已经十几岁，稳妥起见这事儿不带上他们，剩下从三阿哥到八阿哥，再加上一个四格格，今年冬天都要好好养身体，为明年开春种痘做准备。
佟佳皇贵妃着急上火好几天都睡不好，不止一次梦到胤禛出痘出不好没撑过去惊醒，惊醒之后就再睡不着，白日里也打不起精神。
不只佟佳皇贵妃，其他宫妃也没几个能睡好。
慈宁宫太皇太后已经开始茹素祈福，她儿子死在天花上，孙儿险些死在天花上，宫里早夭几个孩子，除了刚出生就走了，基本都是折在天花上，她后半辈子都笼罩在天花阴影下，就算康熙再怎么和她保证孩子们不会出事，她也还是会心神不宁。
康熙敢让自己孩子种痘，自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宫妃们再怎么哭也没用，为了不再去哪儿都是泪眼婆娑，他索性直接不去后宫谁也不见。
整个皇宫都处在紧张氛围下，最淡定反而是几个即将接种牛痘孩子。
胤祉本来也有点害怕，架不住旁边有个淡定跟没事儿人一样胤禛，老四都那么淡定了，他这个当哥哥再害怕多没面子。
胤祺是个心大，根本没有意识到大家伙儿在担心什么，胤祚胤祐胤禩原本被额娘们紧张情绪影响有些不知所措，康熙一看情况不对，直接让几个小全部提前搬进阿哥所，种痘之前所有事情由他这个汗阿玛亲自安排。
其实算算时间，胤祺胤祚他们在年后也要搬到阿哥所住，现在只是提前了几个月，康熙觉得完全没问题。
阿哥们以前住远没有太多接触机会，到阿哥所后离近，小孩子耐不住性子天天串门，在胤禛淡定辐射之下，没几天就全都淡定了起来。
胤祈咳嗽还没好，只能待在承乾宫里和小狗狗玩，看着佟佳皇贵妃在偏殿供上各路神仙，还天天给痘疹娘娘上香，只能掰着手指头算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因为阿哥们在阿哥所精神太好，康熙觉得自己亲自照顾儿子比让他们额娘照顾更好，心情颇好又下了一道命令，为了避免阿哥们心情被影响，等他们种完痘才能和额娘见面。
康熙心情有多好宫妃们不知道，她们只知道她们心情很不好。
这个年过没有一点喜气，康熙实在是怕了女人眼泪，也不敢去慈宁宫听两位太后念叨，天天在书房待着，处理事情效率提高了一大截。
孩子们送去种痘时，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康熙爷准备时候自信满满，真把儿子闺女打包送去隔离种痘时也蔫儿了。
奏折看不下去，吃不下睡不着，好在年前已经将建琉璃厂位置选了出来，直接将事情交给恭亲王常宁，然后一天三趟不间断去看孩子。
他得过天花，不用担心被感染，但也不能轻易进院子，太医担不起责任，身边人更是死命劝着让他以自身为重，这才勉强将人劝住。
单独隔离出来宫殿静悄悄，里三圈外三圈围着侍卫不敢发出动静，外面人也听不见里面声音，康熙在门口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碎碎念。
“也不知道里面奴才能不能照顾好朕阿哥格格，要不要再送几个稳重进去伺候？”
“胤祉胤禛已经懂事儿了，朕不担心，胤祺是个闹腾，在里面闷那么多天会不会难受？”
“胤祚体弱，虽然去年冬天养好，但是底子还是太虚了，还有胤祐胤禩……”
“不行，朕还是得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皇上？皇上！”梁九功还没来得及喘气儿心就又提到了嗓子眼儿，苦口婆心怎么劝也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爷进去，然后蹲在门口唉声叹气。
皇上不怕天花，他怕啊！
*
隔离宫殿里面，胤禛胤祉进来时候带着太子爷附赠玩具大礼包，种痘之前身吃好睡好体养倍儿棒，接种之后也没多大反应，完全有精力带着几个小玩。
胤祉从进上书房开始就没有那么放肆玩过，开始是为了让弟弟妹妹分散注意力，不去想身上就不难受，不知不觉种痘就结束了，结果可好，弟弟妹妹都乖巧很，他自己先玩儿上头了。
康熙以为进去后看到会是病歪歪儿子和蔫兮兮闺女，结果几个孩子不光精神不错，甚至还开开心心围在一起玩儿，没有一点养病该有紧张感。
胤禛诧异看着忽然出现康熙，赶紧把其他几个从地上拖起来，胤祉胤祺精神极好，蹦起来后大声喊道，“给汗阿玛问安，汗阿玛，您怎么来了？”
“朕不放心，过来看看。”康熙神情有些恍惚，将几个孩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儿，又喊来太医啰里啰嗦问了半天，确定这几个孩子出痘都出顺利，再养几天就都能搬出去，这才让守在这里太医退下。
“汗阿玛放心，儿子们好着呢，四妹妹也好，您不用担心。”胤祉站在最前面，心里惦记着玩到一半游戏，只想让他们家汗阿玛赶紧走人。
在其他几个小心里也是玩儿心更重，听到三个开口，七嘴八舌凑上来安慰担心老父亲，直到将老父亲成功送出去。
康熙：……
胤禛：噗嗤。
康熙看着梁九功凑上来老脸，再次开始怀疑人生。
*
阿哥格格们种痘种非常成功，就连身体最弱六阿哥胤祚也平安无事，孩子们被送进去隔离了两个月，终于得到太医松口解除隔离，蹦蹦跳跳被康熙带去慈宁宫让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安心，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康熙激动一整夜没睡着，心里知道他孩子们会没事和真等到孩子们平安是两种完全不同感觉，宫里孩子平安无事，接下来就是宗室孩子，有他阿哥格格在前面打头阵，接下来就是那些人抢着来求他派太医。
佟佳皇贵妃在承乾宫坐立不安等着，胤祈看着额娘手里狗毛，一会儿心疼额娘一会儿心疼小狗狗，小家伙远远看到哥哥过来，直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哥哥！”
胤禛对小家伙亲昵十分受用，蹲下来在那肉嘟嘟小脸儿上啾了一口，然后牵着进屋，“额娘，儿子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行礼，就直接被皇贵妃给拉到了怀里。
佟佳皇贵妃心疼不行，看儿子精神头极好，脸上也没留疤，这才放心将人揽到怀里，询问跟着太监四阿哥在种痘时候吃怎么样、睡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胤祈非常懂事不和哥哥抢额娘，跑去旁边桌子上费劲儿把点心扒到边儿上，然后小心翼翼举到胤禛跟前，“哥哥！次！”
次饱饱、长高高、挣钱钱、盖大房叽！

第35章
*
这些年天灾不断，即便赈灾救民银子走户部不走内务府，康熙对所有银子也都看非常紧。
穷人就要有穷人自觉，都那么穷了花钱还大手大脚，当年打江山老祖宗们知道了，肯定会从地底下蹦出来锤他。
钱重要，命更重要，内务府人就算想搞小动作，也只敢悄悄在不重要地方动两笔，还没人敢过分到一颗鸡蛋十两银子地步。
太子面上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们家老四“抄家皇帝”声名远扬，内务府人想从他手上偷偷挪钱，估计得先算算自己家里人头够不够砍，说起内务府中饱私囊，还得看他们家那位人间富贵花乾隆爷。
总管内务府大臣只有正二品，在京城这种一块砖下去能砸到三个一品大员地方，正二品其实不算什么，但在乾隆朝，那却是朝廷最抢手差事，没有之一。
乾隆爷宠臣和珅，拿下过内阁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刑部尚书、理藩院尚书等各种掌握实权职位，只有总管内务府大臣这个位子到死都舍不得放手。
——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内务府贪污口子一旦打开，那可就收不住了，不管和珅是不是奉旨敛财，反正此后内务府都再没干净过是真。
四爷眉头皱死紧，憋着火气发不出来，脸色阴沉能吓哭小孩儿。
鉴于书房里只有胤祈一个小孩儿，太子还是赶紧将话题转回到现在，“汗阿玛要查账，内务府很快会有大变动，不过这些和咱们没有关系，四弟若是有空，帮二哥写两篇策论如何？”
德妃是上三旗包衣出身，家里人都在内务府，这次大变动之后，她所有依仗都会化为乌有，接下来被派去掌管内务府人吃了教训，至少最近几年不敢有什么幺蛾子。
他原本只是想把乌雅氏男人赶出内务府，没想到一查还真查出了点不得了东西，既然内务府账目在这个时候就开始有问题，那就尽早解决及时止损，别管哪家奴才，全都得去宁古塔做苦工。
他让老四过上清闲日子，老四投桃报李，帮他写几篇策论不过分吧。
四爷：……
“你不说话，孤就当你答应了，纸和笔都在桌上，师傅留功课也在那里，四弟加油，二哥看好你。”太子爷扬了扬下巴，将家庭作业留给优秀弟弟，然后带着胤祈躲去隔间说悄悄话。
胤禛：……
有点当哥哥样子行吗？
这要是他儿子，不打上几十板子这事儿就不算完！
隔间铺着毯子，是胤祈之前来毓庆宫时候特意铺，免得小家伙走不稳把自己摔着，地上有毯子，直接坐在上面玩也方便。
太子将小家伙手和脸蛋都擦干净，然后语重心长说道，“胤祈啊，你要记住，鸡蛋三文钱就能买一个，如果以后有人和你说要好几两银子才能买一个鸡蛋，不要犹豫，直接揍他。”
他和老四说话时很注意分寸，其中深意他们俩知道就行，胤祈还小，听不懂他们说究竟是什么意思，就算能记住一两句也不碍事。
胤祈看着教他怎么做人太子哥哥，鼓起脸凶巴巴跟着说道，“揍他！”
太子爷不满意摇摇头，这奶兮兮哪儿像是要揍人，说是撒娇还差不多，不行不行，还得继续教，“这样，等你长大搬去阿哥所，太子哥哥送你根鞭子，谁让你不开心就抽他，太子哥哥给你撑腰。”
“鞭子？”胤祈歪了歪脑袋，浅浅眉毛皱成一团，“抽……抽他？”
用鞭子抽人，会不会不太好？
胤禛从后面绕过来，刚刚平复下来心情再次爆炸，还他不会教孩子，听听这教都是什么，有这么教小孩儿吗？
“二哥，胤祈还小，你别和他说这些乱七八糟，真学坏了你负责？”四爷过去把有点蒙圈弟弟抢回来，坚决不让弟弟被带坏。
太子是汗阿玛心尖宠，干什么都有汗阿玛给他兜着，他们胤祈可没太子那么好命，真要放肆到拿鞭子随便抽人，肯定会被骂到躲起来偷偷哭鼻子。
他们家汗阿玛骂人有多诛心，这人还不清楚吗？
简直就是胡闹。
太子笑了一声，屈起腿换了个姿势，说道，“孤觉得比起傻乎乎被人看轻，还是厉害一点更好。”
小家伙总要长大，总不能以后出宫开府还要事事让皇贵妃操心，自己凶一点，别人就不敢招惹他了。
别说什么汗阿玛会训斥，现在还不是十几二十年后，他们家汗阿玛现在还是个稀罕孩子爹，在他心里什么都没儿子重要，不趁现在多折腾折腾，等过些年他儿子多了就没机会了。
胤禛要被他气笑了，这都是什么不着调想法，太子爷好歹也是个飘了几百年老鬼，怎么还越活越过去，别不是魂魄回来时候把脑子给忘了，现在这具身体里人真只有十几岁？
玩儿呢？
胤祈听着两个哥哥吵架，懵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他们在吵什么，太子哥哥嫌他不够凶，四哥怕他太凶，两个人教育理念出了问题，这会儿正在努力让对方服软，证明自己才是对。
哇哦，好好玩耶。
小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从桌子底下拉出来个小板凳坐好，兴致勃勃看着两个哥哥争执，要不是点心在外面不好拿，他还想吃着点心看哥哥们吵架。
两个哥哥吵着吵着发现不对劲儿，扭头看到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奶娃娃，磨了磨牙转移目标，将小家伙从板凳上拎起来恶狠狠问道，“胤祈，你觉得谁才是对？”
不小心惹火烧身小家伙懵懵扑腾着手脚，看着太子哥哥凶巴巴表情，下意识转头去看四哥，然而平时对他非常温柔四哥，这会儿也板着脸不来救他。
小家伙求救无门，挥舞着小爪子看着太子哥哥，试探着板起脸，奶凶奶凶吼道，“嗷呜！超凶！”
“胤祈也觉得太子哥哥是对，是不是？”太子爷笑合不拢嘴，抱着宝贝蛋亲了一口又一口，转身出门让人去库房把他以前用过鞭子找出来。
等什么长大啊，现在就给！
胤禛要被他们给气死了，要不是小家伙现在根本握不住鞭子，现在给他回承乾宫也是压箱底，他甚至想当场和太子干架。
打不打得过另说，态度必须得强硬。
胤祈哄完一个开始哄另一个，人类幼崽与生俱来治愈本领他也有，粉雕玉琢小团子抱着哥哥腿，抬起头露出精致小脸儿，奶兮兮认错，“哥哥不生气，胤祈听话。”
小家伙可怜巴巴仰着头，就是铁石心肠也能给软化了，四爷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了。
*
闹腾完之后，接下来还是说正事儿，内务府事情有康熙亲自过问，就算二大爷也不敢轻易插手，他们这些小辈只需要站在旁边看戏就行。
太子毫无形象瘫在椅子上，看着坐在地上被鞭子缠住找不着北胤祈心情颇好，“琉璃厂已经走上正轨，五叔让工匠试着将玻璃安在窗户上，听说效果很是不错，要不要和二哥一起出去看看？”
“要！”胤禛还没来得及开口，胤祈就急急忙忙举手表示想出门，他长那么大还没离开过皇宫，他也想出去看看。
“不可以哦，胤祈乖乖待在宫里，等太子哥哥把玻璃窗子给你带回来，好不好？”太子摇摇头，把鞭子收起来放在桌上，捏捏小家伙鼻子笑道，“别急，新窗子很快就好，太子哥哥就算自己不用，也不会亏待我们胤祈。”
四阿哥敲敲桌子，非常残忍将太子爷从幻想中拉出来，“二哥，汗阿玛给你找了那么多师傅，功课做完了吗？有空出去吗？汗阿玛同意吗？”
太子爷：……
“咱们兄弟什么关系，你真不帮忙？”太子坐起来，哥俩好揽着老四肩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试图将讨人厌策论推出去。
他在努力往工科转型，不能被文科科目绊住脚，亲弟弟就要为哥哥分忧，不然还当什么兄弟？
四爷冷笑一声，“二哥，策论让弟弟来写，你真觉得师傅们看不出区别，先不说内容，只你我二人字，你觉得有可比性？”
太子尴尬摸着下巴，眼神飘忽挪到一边儿，抱起坐在地上小家伙出去写字，字这个东西啊，写能让人看懂就行，没必要太出众。
古往今来那么多书法大家，不缺他这一个进去抢风头，再说了，他字虽然比不过老四，但也是被汗阿玛夸奖过好字，厉害着呢。
胤祈对写字没兴趣，他只喜欢按手印，被抱到桌上后直奔砚台而去，啪叽一下就把手按到了里面。
太子无奈看着迫不及待想干活小家伙，怕他把墨弄到不该弄地方，随便扯了张干净纸给他玩，“只会按手印可不行，你得学会用笔写字。”
胤祈背过去不搭理他，他才不会主动暴露他其实什么都会，伪装成人类小崽崽安全最重要，别想让他从两岁开始学写字。
统统可以是个笨小孩儿，谁都别想让统统暴露统统其实是个天才事实。
天才统趴在桌子上，看着桌上散乱东西开始叹气，太子哥哥真是太没有防备之心了，就算除了汗阿玛之外没人敢动他东西，也不能把写过东西毫无遮掩放在桌上呀。
既然如此，那就让统统来看看太子哥哥这些天都写了什么吧。
咿呀呀，竟然还是修路事情，太子哥哥不行呀。
小家伙摇头晃脑唏嘘着，很给面子又给那份策划书加了几个小手印，质量不够数量来凑，不就是修路吗，小问题。
太子爷将砚台挪到远处，喊了外面伺候人送来热水，扭头看到小家伙抬手啪啪啪往纸上糊，揉着脑袋让胤禛把他抱下来洗手。
大概是错觉，他怎么感觉小家伙在嘲讽他呢？
*
胤祈毓庆宫半日游非常开心，胤禛毓庆宫半日游心态爆炸，两个人回到承乾宫，截然不同反应把佟佳皇贵妃给看愣了，“这是怎么了？”
“哥哥、不行。”胤祈摇头叹息，将听见动静后跑过来小狗狗抱起来，给小狗狗顺毛同时又强调了一遍，“哥哥、不行。”
佟佳皇贵妃：？？？
“额娘，弟弟说是太子哥哥。”胤禛赶紧和他们家额娘解释，让弟弟失望是另一个哥哥，太子不行就是太子不行，和他没有关系。
太子说要让宫里纸窗户全部变成玻璃窗户，现在没有；太子说要让京城泥土路变成水泥路，现在没有；太子说让玻璃厂赚大钱，现在也没有。
由此可见，胤祈说没错，太子就是不行。
皇贵妃拍了拍小儿子脑袋，笑道，“年纪不大，操心事情还挺多。”
“额娘，二哥说琉璃厂是五叔在管，儿子也想去看看那地方是什么样。”四阿哥低着头，声音中有些失落，又有些期待，“二哥说琉璃厂能烧出很多漂亮琉璃，弟弟生辰快到了，儿子想给他挑个礼物回来。”
琉璃厂烧出来玻璃得先供着宫里用，然后才能用来赚钱，赚不到银子，京城路就没钱修，太子脑子里想法很多，奈何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其实抛开偏见，太子爷做已经很不错了，只牛痘一样就足以让他地位不可动摇，有预防天花功劳在前，别其他东西都是锦上添花。
然而抛开偏见说这几个字简单，对小心眼四爷来说，他就要带着偏见说话。
太子不行！
太子不行！
太子就是不行！
四爷对吃过亏记清楚，打定主意要在太子不得不留在宫里做功课时候去琉璃厂，年纪小就是可以任性，太子爷有意见，那就找汗阿玛哭去呗。
佟佳皇贵妃听着儿子别别扭扭话，以为他闷了两个月想出去玩，心疼之余自然要想办法满足儿子心愿，“若是你汗阿玛同意，额娘给宫外传信，让你隆科多舅舅带你去琉璃厂，还记得隆科多吗？”
“记得。”胤禛点头，年轻气盛隆科多，比三四十岁时候好忽悠多了。
这边娘儿俩说着出去事情，旁边胤祈抱着小狗狗坐在地上满眼蚊香圈，是他听错了吗？哥哥刚才说是要给他准备生辰礼物吗？
可是，他生辰在六月，现在才四月，还有那么多天，哥哥准备是不是太早了？
小家伙低头对上小狗狗乌溜溜眼睛，掰着手指头算过之后，托着脸叹了口气，哥哥这是在和太子哥哥赌气呀。
那么大人了，还和小孩儿一样闹别扭，真不让人省心。
叹气气.jpg

第36章
*
四阿哥想出去玩，佟佳皇贵妃自然向着儿子，康熙对已经搬去阿哥所住阿哥们比较放心，得知皇贵妃安排了隆科多带着胤禛，和常宁打了声招呼后，便随他们去了。
他最近被内务府事情搞焦头烂额，火气上来了恨不得把那些包衣奴才全拖出去砍了，冷静下来后还得咬着牙以稳定局势为重。
包衣奴才们世代为皇家做事，上三旗包衣互相婚嫁，如今已经有两千多人，这些奴才差事在宫里，出门和正儿八经八旗子弟也没差，和八旗之间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宫里需要人伺候，所以肯定不能把包衣奴才全都发配充军，可康熙爷是什么人，从来只能他给别人找不痛快，就算形势比人强，不给那些蛀虫长点记性他也不甘心。
两千多包衣奴才不能全部处置，那就杀鸡儆猴，将跳高那些直接砍了，给剩下那些人看看，究竟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
山雨欲来风满楼，整个内务府人心惶惶，生怕接下来被拉去刑场就是自己，不过那些和后宫没有多少关系，在皇帝雷霆之怒下，没有人敢将求救消息传到后宫，除非他们和那位宫妃有仇。
后宫妃子们都懂得明哲保身道理，就连和内务府关系最紧密德妃也不敢轻易蹚这趟浑水，她心里再紧张，面上也依旧是无事发生。
孩子们世界很简单，阿哥们格格们接种过牛痘出来后开心不行，胤禟胤俄不被拘着又能结伴跑出来玩，三小只很快在御花园里聚了头。
这些天冷热适中天气极好，御花园里人也多了起来，三个小家伙随便找了个地方嘀嘀咕咕说悄悄话，伺候嬷嬷太监在旁边围了一圈。
他们现在说话已经能说很清楚，性子差别也显现了出来，胤祈自觉是个非正常人类崽崽，更喜欢安安静静听别人说话，和他相比，胤禟胤俄就是两个小话痨。
不得不说，爱新觉罗家话痨基因很是强大，不过胤祈话痨只在和小狗狗玩耍时候才会暴露，一旦旁边有别人，他就还是那个安静听别人说话小崽崽。
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往往是胤禟来开头，什么今天点心好好吃、什么猫猫不乖抓了只鸟儿、什么额娘要教他认字，各种各样话题，只有想不到，没有他找不到。
他开了头之后，胤俄立刻就能跟上话题，两个人说热火朝天，而插不上话胤祈只负责在旁边拍掌叫好，喊弟弟真厉害。
小家伙们都喜欢听夸夸，尤其听到最喜欢哥哥夸夸，更是挺起胸脯骄傲想上天。
种过痘阿哥们歇了几天就继续早出晚归上书房生活，五六七八几个也开始启蒙，宫里现在最闲就是三个小家伙，他们还小，不用烦心读书事情，额娘位份足够高，又有皇帝宠着，也没有奴才敢怠慢，正是活最开心时候。
胤禛用给弟弟挑礼物借口去琉璃厂，主要目还是刺激太子，只要太子不开心，他就开心了，当然，弟弟礼物也不能忘。
胤祈对哥哥带回来玻璃小鱼爱不释手，佟佳皇贵妃让嬷嬷打了根络子挂在衣服上，出门玩也要随身带着。
透亮玻璃小鱼在阳光下格外漂亮，胤禟胤俄惊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眼巴巴看像胤祈，“想要。”
胤祈小心把玻璃小鱼放回去，郑重其事看着两个弟弟，安慰拍拍他们小手，“这是哥哥带回来，只有一个，不可以。”
胤禟有些小不开心，不过很快就将不开心扔到一边，眼睛亮晶晶问道，“用五哥、换四哥、好不好呀？”
四哥是九哥亲哥哥，他也有亲哥哥，用他亲哥哥换九哥亲哥哥，这样他就也有漂亮小鱼啦。
胤俄没有用来交换亲哥哥，瘪了瘪嘴不说话，只是可怜兮兮看过去，眼泪汪汪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不要、不换哥哥！”胤祈拒绝非常干脆，反手将小鱼塞到胤禟手里，宁可不要小鱼也不肯换哥哥，只是弟弟有两个，小鱼只有一个，就算给出去也解决不了问题，于是，机智统统从地上爬起来，拉着两个弟弟准备转移战场，“太子哥哥说、换漂亮窗子，我们找汗阿玛、要小鱼。”
胤禟愣愣看着手里玻璃小鱼，既想要漂亮小鱼，又不想抢哥哥东西，纠结过后又把玻璃小鱼还了回去，“我们找汗阿玛、要小鱼。”
这是四哥特意给哥哥带回来，不能和哥哥抢，他们去找汗阿玛，汗阿玛那么厉害，肯定有很多很多漂亮小鱼给他们。
三个小家伙商量好后说走就走，带着一大帮子嬷嬷太监浩浩荡荡朝乾清宫而去，所到之处行人退散，紫禁城小霸王架势已经初见端倪。
*
康熙正在南书房和大臣商量事情，索额图重回朝堂后心情就没坏过，尤其在康熙下令从京城开始接种牛痘之后更是志得意满，看着老对头明珠在眼前晃悠也不再一门心思想将他踩下去。
他们家太子爷地位稳固，再来十个大阿哥也威胁不到他们家太子爷，反正明珠这老小子以后肯定是他手下败将，那还争这一时之气干什么。
索额图心情好，明珠心情就不怎么美妙了，佟国维面带微笑不参与他们俩斗争，站在旁边当透明人，整个朝廷都知道这俩人势同水火，能明哲保身还要掺和进去只有傻子。
康熙不希望朝中有谁一家独大，也乐得看到索额图和明珠相互制衡，只要这俩人不会耽误正事，他甚至还会悄悄添把火，朝中整日如一潭死水也没意思，得热热闹闹才行。
南书房内都是帝王心腹，有站在索额图一边，有站在明珠一边，更有佟国维那样保持中立谁也不站，前朝大臣明争暗斗起来其实比后宫妃子们还精彩。
北边和罗刹国战事断断续续，前几年下令宁古塔将军巴海和副都统萨布素在黑龙江等地修建木城，老毛子占据雅克萨城之后，正红旗满洲副都统彭春带兵反击，今天刚传来消息，老毛子退到尼布楚准备投降，今儿主要讨论就是怎么处理接下来事情。
老毛子都是打不改性子，打不赢就投降，安生一段时间继续扰边，北边苦寒，八旗子弟现在都不愿意驻守在那里，朝廷试过想办法让百姓迁到那里，最后也没什么效果。
东北地区有山有水人还少，即便必须要迁走，绝大部分人都选择迁到东北，雅克萨那边人烟稀少，还有老毛子经常骚扰，没人愿意往那边迁。
说到底还是那边住着人太少，如果和中原一样遍布村镇，老毛子入侵时候百姓自己就能扛起大刀杀回去。
月华门外小太监远远看见一堆人朝这边过来，以为是哪位娘娘过来送羹汤，定睛一看发现不是宫里娘娘而是三个小阿哥，脚下一滑一路小跑到南书房门口，找到梁九功后小声说，“梁爷爷，九阿哥、十阿哥、十一阿哥来了。”
梁九功脸上表情有些诧异，赶紧安排人好生伺候着，然后进屋将情况说给康熙听，小阿哥们结伴儿过来，皇上您看该怎么办？
索额图和明珠离近，隐约听到梁九功话都不自觉看了过去，康熙喝了口茶缓缓神，让底下人暂停吵架，起身出门去看三个小家伙来这里干什么。
三个小阿哥同一年出生，平时在一起玩，感情比一母所生兄弟还要亲近，不过他们平时要么他们额娘宫里，要么在御花园，还从来没结伴来过乾清宫。
康熙想起这些就心塞，他觉得他是个好阿玛，平时对儿子们很是关心，几个大点阿哥被他扔进上书房，学了礼仪尊卑不敢在他面前放肆，这三个小放肆倒是放肆，就是放肆太过了，眼里已经没了他这个汗阿玛。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倒要看看小祖宗们有何贵干。
索额图和明珠对视一眼，很快嫌弃看向别处，心里骂了声晦气之后，又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到佟国维身上，佟佳皇贵妃入宫多年终于有了个九阿哥，这老东西心里肯定会乐开花。
可惜他乐也没有用，皇上已经后继有人，九阿哥是皇贵妃所出也无缘皇位，怪只怪他生太晚，输在了年龄上。
因为爱新觉罗家前几代皇帝都是英年早逝，康熙爷目前年龄已经快超过父祖年龄平均值，所以朝中有不少人都在担心皇帝会不会忽然暴毙。
额……其实康熙自己也担心，毕竟家里长辈例子在那儿摆着，不担心也不行。
佟国维注意到俩人反常，感受到索额图怜悯又有些幸灾乐祸眼神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门口，佟佳皇贵妃是他女儿，然而胤祈从出生到现在，他这个外祖父还没见过小阿哥一次。
一直听说九阿哥体弱，怎么个弱法也没个说法，家里女眷从宫里回去都说小阿哥很好，可是没有亲眼看到，别人说什么都是虚。
佟国维懒得去管索额图，心思已经全部跑到外面，期待要过来真是九阿哥，就算九阿哥无缘皇位，那也是他亲外孙。
*
胤祈带着两个弟弟气势汹汹穿过月华门，就算个头最矮他也是哥哥，遇到事情必须挡在弟弟前面。
康熙站在走廊看着小家伙一板一眼爬台阶下台阶，看着那摇摇晃晃模样担心他把自己摔着，摇摇头直接过去将人捞起来拎到隔间。
胤禟和胤俄已经习惯哥哥被他们家汗阿玛拎来拎去，不觉得哥哥被偏爱，只担心哥哥被拎不舒服，他们可以用亲身经历来证明，汗阿玛抱抱一点都不好玩。
胤祈手里攥着玻璃小鱼，鼓着腮帮子双脚离地，不高兴小模样可爱又惹人疼，康熙将娇气小祖宗放在板凳上，扭头看着哒哒哒跟上来另外两个小家伙笑着问道，“来找汗阿玛干什么？”
“鱼鱼、要鱼鱼。”胤禟仰着头，感觉这个姿势有点累，手脚并用爬上旁边椅子，站在椅子上继续说，“四哥带回来鱼鱼、好看！”
“好看！都要！”胤俄捧哏从来不会缺席，他最近长了太多肉爬不上椅子，就换了目标不爬椅子改抱他们家汗阿玛大腿，胖嘟嘟小脸一颤一颤，看康熙忍不住上手去捏。
胤祈将手里玻璃小鱼举起来，还没有忘记窗子事情，说完小鱼继续催窗子，“汗阿玛、要琉璃窗子、要漂亮小鱼。”
“你们仨大老远跑这儿来就为了这点东西？”康熙无奈看着三个小祖宗，让梁九功看看他们要小鱼是什么样，然后赶紧派人去琉璃厂弄点差不多回来。
琉璃厂东西还没有开始往外卖，京城所有琉璃都在那里，也省到处去找，直奔琉璃厂而去就行，琉璃窗子也不着急，再过两天就能让工匠进宫安装，今年肯定能让他们住上装了琉璃窗子房子。
工匠们学会烧琉璃，将琉璃做成窗子也得花时间研究，京城风沙大，要是装不结实，被风吹掉了多危险？
老父亲耐心给儿子们解释，以为小家伙们会理解他良苦用心，没想到说完之后等来不是儿子贴贴，反而是小家伙们极其一致摇头。
“不行、汗阿玛不行。”
康熙：？？？
老父亲脸都绿了，旁边伺候人全都低着头看脚尖，努力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生怕不小心撞到枪口上，皇上不会对三个小阿哥生气，对他们可不会客气。
“汗阿玛别灰心，以后会更好。”胤祈从板凳上下来，拍着他们家汗阿玛手一边叹气一边安慰，不要灰心不要气馁，就算您不行儿子们也不会嫌弃您，谁让您是阿玛呢。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也不能嫌弃父亲没本事。
唉，简直让人操碎了心。
康熙表情扭曲拎着儿子衣领，单手将人拎到眼前，对上小家伙无辜又可爱表情，咬牙切齿问道，“这些乱七八糟话，都是太子教？”
梁九功胆战心惊看着主子爷动作，生怕他不小心把小祖宗给摔了，“皇上，皇上您轻着点。”
胤禟胤俄本来不怎么紧张，被梁九功这么一喊也紧张了起来，抬头看到他们家汗阿玛凶巴巴表情，对视一眼后当场扯着嗓子开始哭。
“汗阿玛、欺负人呜呜呜哇哇哇哇！”
南书房中等着皇帝回去大臣们：？？？
啥情况？？？

第37章
*
胤祈对打提溜这种事情接受良好，被提溜多了也就习惯了，但是众所周知，哭是会传染，被提溜起来小家伙听到两个弟弟哭声，眼泪很快也冒了出来。
不是统统想哭，是听到弟弟们哭，忍不住也想跟着哭呜呜呜呜。
汗阿玛欺负人！
汗阿玛坏呜呜呜呜！
胤禟胤俄中气十足哭声穿透力极强，南书房大臣们听到动静，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家皇上干了什么才让阿哥们哭那么厉害。
说起来皇上过去也没多长时间，阿哥们想捣乱也没捣乱时间，总不能是皇上因为老毛子事情心情不好，不好对他们发火，转头去迁怒小阿哥了吧？
不可能啊，他们家皇上不是那样人，一般心情不好当场就骂了，就算要迁怒也肯定是迁怒他们之中某个人，不可能朝自己儿子发火。
所以到底是啥情况？
别大臣只是好奇，佟国维还要加上担心，毕竟里面哭可能还有他亲外孙，不担心不行。
皇上也是，小阿哥们才多大，就算哪里做不对，也不能把他们弄哭成这样啊，再说了，三个不到两岁小家伙，就算闹腾又能闹到哪里，皇上和他们计较什么，这不是欺负小孩儿吗？
如果康熙知道他大臣在想什么，可能会忍不住想打人，什么叫他欺负小孩儿，分明是这三个活祖宗在一起欺负他。
听听他们说是什么话，那是能在阿玛跟前说吗？
要不是他宠着这三个小子舍不得下手打，放到寻常人家，哪儿还能让他们干哭不掉泪，早就被拉出去打屁股了。
老父亲气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偏偏还不能对他们做什么，地上两个臭小子一左一右抱着他大腿，被拎起来这个也不出声，就在那里蔫儿了吧唧掉金豆子，看人心疼不行。
“行了，别哭了，汗阿玛马上喊你们五叔过来，明天就给你们换琉璃窗子行了吧。”康熙将小家伙放在地上，揉着脑袋让梁九功传恭亲王进宫，觉得在南书房听大臣吵架都比在这儿强。
梁九功赶紧出去安排，顺便将房间里宫女太监全都带出去，皇上和阿哥们闹着玩儿，让外人看见了不好。
胤禟胤俄眼泪来快去也快，两个小家伙手牵手挡在哥哥前面，仰着头继续控诉，“窗子不重要，汗阿玛欺负九哥，坏！”
他们缺窗子吗？他们气是汗阿玛欺负人好不好！
弟弟们义愤填膺，要不是词汇量不够，甚至想和他们家汗阿玛吵架，康熙捂着脸说不出话，看他们俩这么有精神，甚至想现在就把他们扔进上书房。
折腾别人去吧，在上书房耗尽了精神，再见着他时候就没精神折腾了。
老父亲蹲下身子，看着和旁边两个臭小子相比难过格外真情实感胤祈，叹了口气决定转移他注意力，“别哭了，朕带你去见见你郭罗玛法，就是你额娘阿玛，再哭鼻子可要被人笑话了。”
胤祈茫然抬头，脑子还有点懵懵，被抱起来后下意识环住康熙脖颈，卡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郭罗玛法就是外祖父意思。
汗阿玛要带他去见额娘阿玛，这是要认亲吗？
好紧张耶。
小家伙注意力被外祖父给勾走，康熙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吃味，就算佟国维是他亲舅舅，在儿子面前也得往后排。
胤禟和胤俄长这么大也没出过宫，对郭罗玛法这个称呼很是陌生，不光郭罗玛法，宫里阿哥格格们对玛法这个称呼都很陌生。
毕竟顺治爷殡天时候才二十几岁，他们家汗阿玛年幼丧父，他们也没机会见过只存在于别人口中玛法。
宫里轻易不会提起先帝，包括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不会提，阿哥们平时也没有机会接触到母亲家族，两个小家伙听到郭罗玛法这个称呼，嘀嘀咕咕又说起了悄悄话。
钮祜禄贵妃出身比宜妃好很多，她是孝昭皇后亲妹妹，遏必隆女儿，开国五大臣之一额亦都嫡系血脉，和她相比，宜妃出身就不怎么显眼了，郭络罗氏并非满洲八大姓，她父亲也只是个佐领，不过这些在宫里都不是事儿。
康熙后宫从来不看出身，宜妃好歹还是正经八旗出身，和宜妃同为四妃德妃母家还是包衣奴才，还有八阿哥胤禩生母卫庶妃，更是从辛者库那等地方飞上枝头，身份低微又如何，人家一样能给皇帝生儿育女。
康熙是个有野心皇帝，这点从他后宫就能看出来，出身高贵在他这里不好使，位份高不高还得看他喜不喜欢。
满洲八大姓听上去很厉害，然而一代代繁衍下来，直系子弟爵位被渐渐打压，旁系人丁没有真才实学更没有机会接触到权力中心。
八旗大旗主独揽大权时代已经过去，皇帝要集中所有权利，不会允许八旗子弟只认大旗主而不认皇帝，从皇太极开始，一直到现在，皇帝都在努力打破“只知有管主，不知有君上”旧传统。
上三旗大旗主是皇帝本人，旗下子弟自然效忠皇帝，下五旗情况和上三旗有点不同，最初分封给王公都是整旗整旗给他们，现在是从上三旗拨给满、蒙、汉佐领和包衣佐领，亲王以下郡王贝勒也能分到佐领，这法子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不过和以前大旗主可以左右皇帝情况相比已经好了很多。
就像康熙两位皇后，如果只看身家背景，出身赫舍里氏仁孝皇后完全比不过出身钮祜禄氏孝昭皇后，但是康熙和仁孝皇后感情好，愣是越过孝昭皇后立了仁孝皇后，等仁孝皇后难产过世，孝昭皇后才以继后身份执掌凤印。
索额图为什么那么重视太子，就是因为赫舍里氏到他这里才发家了不过两代，一代是他自己，一代是他父亲索尼，真论起底蕴来和钮祜禄氏、佟佳氏这种从关外开始就和皇室联姻大家族完全没得比，明珠背后叶赫那拉氏都比赫舍里氏有底蕴。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看大阿哥跟看仇人一样。
这些事情胤禟和胤俄都不清楚，别说没人和他们说这些绕来绕去东西，就算有人给他们讲，他们现在小脑袋瓜也听不懂，两个人嘀咕了好一会儿，意料之中，都没想出来自己郭罗玛法是谁。
康熙瞥到凑到一起两个小家伙，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让人将佟国维喊来，然后给怀里小祖宗擦眼泪，“男子汉大丈夫，我们满洲儿郎流血流汗不流泪，汗阿玛帮你把眼泪擦了，待会儿见到郭罗玛法不准闹人，记住了吗？”
小家伙皮肤太嫩，放轻了力道也擦出了红印，康熙动作顿了一下，怕再把儿子脸给擦破，索性将绢布放旁边不擦了。
只要这小祖宗脸上没有红印儿，表妹就发现不了儿子哭过。
如此机智，不愧是他。
*
佟国维听到传话时惊喜异常，在同僚们目送下足下生风走去了隔间。
索三爷对此表示非常不屑，他和佟国维可不一样，他在太子搬去毓庆宫后就能经常去看太子，太子如今和他感情好跟亲外祖父也差不多，不像佟国维，身为亲外祖父，却到现在都没见过外孙。
佟国维可不管旁人想法，心情激动跟着梁九功去了隔间，看到坐在康熙腿上小阿哥时吓行礼声音都噎住了。
房间里有三位小阿哥，没听说十阿哥十一阿哥身体不好，所以皇上腿上这团最瘦弱小家伙，应该就是他那苦命外孙了吧？
佟国维有点不敢确定，他知道他外孙是三个小阿哥中年龄最大，可现在看着三个小阿哥，年龄最大不一定是长最高，还可能是最矮。
隔间里没有外人，康熙也没那么多规矩，将人喊起来后教儿子认人，“胤祈，这就是你郭罗玛法。”
小家伙有些害怕看着陌生人，抱紧他们家汗阿玛才敢往佟国维身上看，看了一会儿后感觉这人和额娘有点像，又好像不像，他额娘长那么漂亮，为什么额娘阿玛块头这么大？
“蝈蝈玛法？”稚嫩童声带了些警惕，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汗阿玛，将这张脸牢牢记在心里。
佟国维感动热泪盈眶，奈何旁边还有两双大眼睛好奇看着他，心里再感动也不好表现出来。
早就听家里女眷说九阿哥和十阿哥十一阿哥关系好，今日一见，这关系确是好不能再好了。
康熙捏捏小家伙脸，对他吐字不清有些不满意，“不是蝈蝈玛法，是郭罗玛法。”
胤祈眨眨眼，确定自己这次听清楚了，信心满满再次开口，“蝈蝈玛法。”
康熙：……
胤祈：？？？
小家伙茫然看着一脸无语老父亲，这就是传说中脑子学会了、嘴巴学废了吗？
这么高端技能，他也行？
康熙啧了一声，直接放弃让儿子喊高难度称呼，“来，换一个，喊姥爷。”
反正他阿哥满蒙汉三语都得学，只要意思相同，用什么语言喊出来都一样。
胤祈听什么都能听懂，只是嘴巴不听他话，还好“姥爷”这两个字比“郭罗玛法”四个字简单，小家伙慎之又慎控制着不出错，终于成功将正确称呼喊了出来，“姥爷。”
康熙满意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父子俩语言教学进行非常愉快，工具人佟国维站在旁边，略显尴尬。
常宁急匆匆从宫外赶来，习惯性朝南书房而去，然而还没走几步就被门口侍卫拦下，指了指隔间示意皇上在那里。
“去隔间？”常宁挑了挑眉，看看南书房站着各位大臣，摇摇头不知道他这皇帝兄长想干什么。
康熙被小家伙们打扰之后非常想回南书房干活，看到常宁过来眼睛一亮，指着他对三个小家伙说，“正好你们五叔来了，琉璃窗子事情你们五叔在管，有什么事情找他就行，汗阿玛忙去了。”
说完，朝佟国维使了个眼色，然后迫不及待走了出去。
佟国维：？？？
所以皇帝喊他过来不是为了让他见见九阿哥，而是因为搞不定几个阿哥，这才拉了他这个和九阿哥有关系外祖父来哄孩子？
行吧，像他们家皇上能干出来事情。
佟国维又看了眼粉雕玉琢奶娃娃，依依不舍跟着康熙回到南书房，留下常宁一个面对三个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小娃娃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让他大老远从宫外过来，就是为了让他看孩子？
玩儿呢！
三个小家伙其实已经忘了窗子事情，被康熙一提又想起来了，他们只在慈宁宫见过常宁几次，这会儿汗阿玛不在，说起话来也没有多少底气。
不光胤祈害怕，胤禟和胤俄也害怕，常宁才二十多岁，年轻大小伙子平时脾气也不好，就算在孩子们面前很收敛了，看起来也不那么好相处。
小家伙们更相信自己直觉，在康熙面前闹腾是相信康熙不会教训他们，现在来了个凶巴巴五叔，当场就抱在一起开始瑟瑟发抖。
胤禟胤俄都不敢说话，胤祈觉得自己是哥哥，这种时候就要有哥哥担当，于是捏着拳头给自己打气，哆哆嗦嗦将步子往前挪了一点点，把被遗忘了许久玻璃小鱼拿出来，小小声说道，“五叔、鱼鱼。”
他们不要玻璃窗了，不要这么凶啊啊啊啊！！
统统害怕！！！
常宁看着乖巧又听话三个小阿哥，故作深沉摸了摸下巴上看不见小胡茬，眼睛微微一眯，就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出来胤祈也给吓了回去。
噫呜呜噫，他们什么都不要了，快走开啊啊啊啊！！！
平时备受兄长欺压恭亲王咧嘴笑了起来，想起刚才康熙落荒而逃模样，看着三个小家伙越看越顺眼，传话侍卫去找他时候他正好在琉璃厂，小阿哥们要琉璃小鱼也一起带了过来，别说三个小阿哥，三百个小阿哥过来也够分。
“小九小十小十一，过来看五叔给你们带小鱼。”掌管琉璃厂、财大气粗五叔解下腰间挂着布袋，蹲下之后直接将里面东西倒在地上，布袋拿开之后，漂亮琉璃小鱼堆成了小山。
三个小家伙都看呆了，也顾不得害怕，蹲在琉璃小鱼堆旁边崇拜看着常宁，“五叔好厉害！”
“谢谢夸奖。”常宁笑眼睛都眯了起来，挨个儿摸摸脑袋然后说道，“除了琉璃小鱼，还想要琉璃窗子是吧？”
胤祈将自己琉璃小鱼收好，点点头依旧小小声回道，“太子哥哥说、要换新窗子。”
“没问题，五叔来安排。”常宁跟着坐在地上，对着三个不知道能不能听懂小孩儿开始侃侃而谈，“五叔最近办差可用心了，工匠安琉璃窗子已经非常稳固，明天就安排他们进宫，将乾清宫慈宁宫毓庆宫窗子换完立刻给你们换，五叔好不好？”
“好！”小家伙们确听不太懂，不过听话里意思他们排很靠前，于是非常给面子拍手鼓掌，“五叔最厉害！”
常宁笑更开心了，其实不用小家伙们说，以他们额娘位份，换完乾清宫慈宁宫毓庆宫也是轮到他们，不过能让小家伙对他印象好点，不说白不说啊。
看皇兄刚才躲去南书房模样，肯定被几个小家伙折腾不轻，等他回来看到小家伙们在他面前乖巧懂事还拍着手说“五叔厉害”，肯定憋屈不要不要。
常宁啊常宁，如此优秀，不愧是你！

第38章
*
恭亲王有没有刺激到他们家皇兄尚未可知，自己被锤了一顿倒是真的，不过康熙也没得到清静，因为常宁被他捶完就直接到慈宁宫告状，和老祖宗哭诉兄长欺负人。
不光欺负儿子，连弟弟也不放过，太过分了。
在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更偏向常宁这个小的，兄弟间打打闹闹感情才好，皇帝是兄长，不能总欺负弟弟。
常宁乐滋滋的看着皇帝兄长忍气吞声的被老祖宗念叨，兴高采烈的离开皇宫，然而没想到他们家皇兄还留了后手，刚走到皇宫门口就被侍卫拦了下来。
这地方离慈宁宫远，他就是喊破嗓子老祖宗也听不见，又打不过拦着他的一群侍卫，只能战战兢兢的被带到布库房，然后被火气更上一层楼的康熙爷又锤了一顿。
连着被揍两顿，他太惨了。
直接造成五叔挨揍的三个小祖宗满载而归，一人带了一兜玻璃小鱼回去找额娘，一边说一边比划，对他们明天就可以换窗子感到非常期待。
太子哥哥说的不准，汗阿玛说了也不算，五叔才是最厉害哒。
还有这些小鱼，都是五叔带来的，五叔超好。
胤祈将装着玻璃小鱼的布兜放到佟佳皇贵妃手边，跑到旁边将趴在窝里睡觉的小狗狗抱出来，要额娘给狗狗也串根络子系身上。
小京巴崽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又迷迷糊糊把眼睛闭上，任小主人随便玩他的胳膊腿儿，只想趴在地上睡觉。
皇贵妃看到那么多琉璃小鱼心头一跳，这东西看着不大，价钱可不低，胤祈带回来那么多，还要给小京巴做装饰，传出去还不得被人追着骂骄奢浪费？
“五叔说、这些不值钱，做出来就是、给我们玩儿的。”胤祈摇了摇头，拍拍额娘的胳膊让她不要担心，玻璃的原材料不值钱，值钱的是技术，琉璃厂的匠人已经掌握了技术，那么玻璃在他们这里就不值钱啦。
他们要掌握核心技术去赚别人的钱，然后盖大房子、买螃蟹！
五叔说玻璃能赚好多好多钱，赚到的钱给他们买螃蟹能装满
好多好多大房子，不怕他们喜欢，就怕他们吃不完。
吸溜~
大螃蟹~
小家伙心心念念却至今没能吃到的大螃蟹就在眼前，满脑子都是堆满了房间的香喷喷的大螃蟹，至于玻璃，咿呀，那只是赚钱的工具罢了。
赚小钱钱！
盖大房子！
买大螃蟹！
冲鸭——
佟佳皇贵妃将想要上天的傻儿子拽下来，让嬷嬷将布兜里的玻璃小鱼收起来，只留了儿子身上戴着的，和准备给小京巴带上的那个。
“额娘，儿子今天、在汗阿玛那里、见到了姥爷。”小家伙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另一件事情，“汗阿玛说、那是额娘的阿玛。”
皇贵妃有些惊喜，将小儿子从地上抱起来诧异的问道，“在南书房见着你郭罗玛法了？”
“见到啦。”胤祈皱皱鼻子，看了看守在旁边的宫女和嬷嬷，扑到额娘身上小声说道，“蝈蝈玛法不好看，额娘最好看。”
佟佳皇贵妃笑的花枝乱颤，抱着宝贝儿子亲了又亲，直到把儿子亲的不耐烦了才松开，“额娘许久没见过你郭罗玛法，他看上去身体如何？”
可算知道刚才为什么喊姥爷了，原来是喊不准郭罗玛法，她的小家伙怎么能这么讨人喜欢。
胤祈坐在额娘旁边，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不太确定的回道，“身体……胖？”
姥爷刚来没一会儿五叔就到了，然后他就被汗阿玛给带走了，他也不知道姥爷的身体怎么样，只记得姥爷的块头特别大。
能长那么大块头，身体应该不错吧。
“傻小子，那不叫胖，那叫壮硕。”皇贵妃耐心的给小家伙解释，虚胖和壮硕还是有差别的，她阿玛能上阵杀敌，身上都是腱子肉，可不能说胖。
“额娘好看。”小家伙晃着脑袋不要听这些，又强调了一遍姥爷没有额娘好看，然后从塌上下去，跑到旁边看嬷嬷给小狗狗编络子。
佟佳皇贵妃笑的无奈，小孩儿不讲道理，想问话还不如直接问跟着他的嬷嬷。
*
恭亲王是个说话算数的好叔叔，说第二天给换窗子，就绝对不会等到第三天，需要改的宫殿多，
琉璃厂的工匠也不少，官府养着的工匠拖延的时候很能拖延，赶时间的时候速度也快的让人惊叹。
胤祈记着昨天和五叔的约定，早早起床穿好衣服，在承乾宫吃饱肚子赶紧去御花园和弟弟们汇合，五叔要带他们看超大超漂亮的琉璃窗子，他们不能迟到。
胤禟胤俄也惦记着这事儿，平时喜欢睡到日上中天的小家伙不再赖在床上不起来，钮祜禄贵妃和宜妃都疑惑的不行，结伴将俩孩子送到御花园，看着三个小家伙欢欢喜喜的手拉手冲向乾清宫，面面相觑然后去承乾宫找佟佳皇贵妃说话。
孩子活泼是好事儿，可看他们现在这模样，是不是有点活泼过头了？
才两岁就开始满紫禁城乱跑，长大了还能得了？
小家伙不知道额娘们在担心什么，大老远看到常宁就开始喊“五叔”，听的康熙手心发痒，只想将常宁拉到布库房再揍一顿。
胤禟胤俄见到常宁也不害怕了，给汗阿玛请过安后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五叔身后，康熙欣慰的看着留下来陪他的胤祈，心酸的捞起儿子抱在怀里，让仅剩的贴心儿子和他一起分享最好的观看位置。
胤祈：？？？
统统只是慢了一步，为什么又被捞起来了？
汗阿玛过分，统统要五叔啊啊啊！！！
康熙按着乱动的小祖宗，板起脸假装生气，“老实点，不然汗阿玛不抱你了。”
胤祈：！！！
还有这种好事儿？
虽然不被他们家汗阿玛抱更好，但是看汗阿玛的表情，他还是乖乖不动弹更安全。
吃醋的老男人呀。
叹气气.jpg
工匠们先动的是乾清宫大殿，动不到南书房，不会耽误康熙处理正事，不过对康熙来说，如何将琉璃卖上好价钱也是正事，于是乎，今儿来南书房当值的大臣们都被喊出来看他们家皇上装了大面玻璃的寝宫。
别的不说，亮堂是真亮堂。
初夏的天儿还不算太热，阳光正好，微风轻拂，乾清宫的纸窗被揭下来换上透明干净的玻璃，工匠的心思极其巧妙，用木头框也能让玻璃显得毫无违和感，整座乾清宫看上去和
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能来南书房的大臣家里大都很有钱，看着改头换面的乾清宫心里直痒痒，索额图之前管过这方面的事情，知道这些琉璃的造价有多低廉，这会儿站在旁边不说话，生怕坏了皇帝的赚钱大业。
只要皇上愿意让琉璃厂烧出来的东西卖出去，就算明知道是给皇帝送钱也得买，琉璃厂烧出来的琉璃成本的确很低，但是烧出来的东西比西洋人弄过来的好了不知道多少，这钱花出去也花的舒坦。
再说了，这是他们自己的琉璃厂烧出来的东西，再贵也比西洋人带过来的便宜，与其便宜那些西洋劫匪，不如花到皇上身上充实国库。
嗨呀，他索三爷也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官啊。
康熙笑眯眯的站在廊下，只说琉璃厂的事情由恭亲王负责，然后就抱着贴心的小儿子转回南书房，常宁瞧着诸位大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赶紧过来把掉队的小家伙抢走，“皇兄，臣弟带三位阿哥去慈宁宫，您和诸位大人继续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招呼着匠人离开这里，乾清宫最大的寝宫已经换完，剩下的偏殿配殿不用留那么多工匠，其他人都要跟他去慈宁宫。
恭亲王府的门槛被踏破是迟早的事情，等他把紫禁城的事情安排完再专心应付给他送钱的王公大臣，不把盖园子的钱挣够他就回盛京老家看宅子。
琉璃厂啊琉璃厂，那可真是个金疙瘩。
胤祈从汗阿玛怀里转移到五叔怀里，离的远的时候看不到，现在离的近了，看着这人脸上的乌青，下意识就抬手摁了上去。
“别别别，疼疼疼疼疼疼！！！”常宁倒吸了一口凉气将怀里的小家伙放下，捂着脸龇牙咧嘴的在心里骂人，打架朝脸打的都是混蛋，都是混蛋！
胤禟歪着脑袋看着表情扭曲的五叔，转过头看向胤祈，“哥，五叔怎么了？”
胤祈想了一会儿，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弟弟走快点，然后小声说道，“嘘，五叔被汗阿玛揍了，我们不要捣乱，不然惹汗阿玛生气，汗阿玛也会揍我们的。”
“汗阿玛好凶。”小胖墩胤俄搓搓胳膊作出害怕的样子，跟着哥哥专心致志朝慈宁宫走。
三个小家伙一边走一边说着悄悄话，说着说着就把挨了揍的五叔给忘了，常宁缓过来后看着走了老远的三个侄子，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但是，他似乎明白为什么这几个小家伙能把他们家皇兄气到有苦说不出了，如此“目中无人”，真的好气哦。
*
慈宁宫在乾清宫西边，中间只隔了个养心殿，这儿不光住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还有淑慧太妃、宁悫太妃、恭靖太妃、端顺太妃等太妃，她们平日里只待在慈宁宫，在宫里几乎没有存在感。
自从五阿哥被送去上书房，慈宁宫就少了很多乐子，太妃们没有事情可干，都喜欢在大佛堂礼佛，这会儿看到三个活泼的奶团子往这儿来，眼睛一亮赶紧让宫女去准备适合小家伙们吃的点心。
后宫寂寞，她们这些养老的太妃更是无事可做，只能用养孩子来打发时间，可是阿哥格格们总要读书进学，到了年龄就得搬走，能陪伴她们的只有幼年那一段时间，胤祈胤禟胤俄这种能跑能跳又不用读书的小家伙，正是太妃们最喜欢的类型。
经过慈宁宫上下的一致讨论，工匠们扛着玻璃先去了大佛堂，她们自己住的地方改不改无所谓，佛堂修舒服了就行。
常宁小跑着跟上来，这边刚请完安，那边三个小家伙就被太妃们给围住了，为了避免失宠，直接指着脸上的乌青继续告状，“玛嬷，您看，这都是皇兄揍的。”
胤祈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乌库玛嬷，汗阿玛真的好凶。”
太皇太后拍拍小家伙的脑袋，让苏麻喇姑拿些治跌打损伤的药来给常宁抹上，瞧把孩子委屈的，眼看着都要哭出来了。
常宁嘴角抽搐的看着即将上脸的药，连忙摆手表示他去大佛堂盯着工匠干活，这儿有小阿哥们陪着，老祖宗不用担心干坐着无聊。
他脸上的伤是用来告状的，糊上膏药就成出丑了，区区小伤，就算不去碰，等上两天自己也好了。
太皇太后
笑着看着他跑远，从碟子里拿了根牛肉干来给胤祈磨牙，“这些东西还是草原上做出来的有味道，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找不到原来的感觉咯。”
“谢谢乌库玛嬷。”胤祈对牛肉干的风味没有了解，他觉得什么风味的牛肉干都好吃，自己吃还不够，还将手里剩下的两小条分给弟弟，然后三个小家伙动作整齐的开始用牛肉干磨牙。
皇太后乐坏了，她以为胤祺已经是阿哥们中最讨人喜欢的小家伙了，没想到这几个小的更有意思，三个小家伙排排坐在那里，简直看的人心都化了。
太皇太后乐呵呵的看着她们逗孩子玩，看了一会儿忽然看出了不对劲，她没记错的话，这三个小家伙的母亲都是满人，平时说的是满语，应该听不太懂蒙语才对。
胤祺养在慈宁宫，所以先学会了蒙语然后去学满语和汉语，这很正常，可看小九这模样，怎么说什么他都能听得懂呢？
太皇太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胤禟胤俄对皇太后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跟着胤祈点头摇头，而且胤祈说的也不是满语，似乎是被皇太后影响到，开始往外蹦蒙语的词，“苏麻，皇上当年是什么时候学会蒙语来着？”
“皇上七八岁的时候也才能简单的说几句，说的顺畅都是十几岁之后的事情了。”苏麻喇姑笑着回道，对胤祈的天赋同样有些惊讶。
太皇太后笑的开怀，“没想到爱新觉罗家还能出个小神童，小九过来，让乌库玛嬷好好看看。”
胤祈：？？？
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已经被皇太后带跑了的小家伙满脸茫然，他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了吗？
怎么了？
怎么就变成小神童了？

第39章
*
太皇太后对上小家伙茫然的神情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放慢语速温和的跟摸不着头脑的小家伙说话，她年纪大，经历的事情也多，满蒙汉三语都能说，只是这些年在慈宁宫不出门，除了蒙语之外另外两种语言不怎么用。
皇太后只会说蒙语，她的妹妹淑惠太妃满语也没好哪儿去，皇帝来慈宁宫时为了迁就她们，说话也是用蒙语居多，若非如此，五阿哥胤祺也不会只会蒙语。
太皇太后想起来胤祺就发愁，那孩子在慈宁宫被宠着，上书房里可没人宠着他。
皇帝挑的师傅都是有本事的，只是会说蒙语的却没几个，别的阿哥学四书五经，他们胤祺得从《三字经》开始学，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味儿。
五阿哥不会说汉语，满语也说不了几句，在上书房被欺负了也不会和兄弟吵架，他说的话别的阿哥听不懂，别的阿哥说话他听不懂，实在是愁煞人。
孩子种痘的时候担心他会不会熬不过去，觉着只要安生活着就行，功课的好坏不重要，现在孩子种完痘了，又开始发愁他跟不上功课会被兄弟嘲笑。
人呐，总是这么贪心不足。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不着痕迹的换着语言和小家伙唠家常，胤祈还处在蒙圈的状态，一边回话一边注意弟弟那边，成功的又被老祖宗给带偏了。
乌库玛嬷想知道汗阿玛最近怎么样，可以直接找汗阿玛过来回话，他也不知道汗阿玛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呀。
额娘早上吃了什么他知道，可是额娘经常来慈宁宫请安，也没听额娘说过乌库玛嬷问她吃了什么呀。
他自己？他这两天有很认真的带着弟弟玩，五叔还给他们带了好多漂亮的玻璃小鱼，亮晶晶的可好看了，下次来慈宁宫可以给乌库玛嬷带几个给姐姐们玩。
……
太皇太后不紧不慢的说着话，胤祈也非常有耐心的一句句回答，小傻子的注意力大概都放在牛肉干上了，愣是没有意识到乌库玛嬷满蒙汉三种语言来回换。
若非他说话太慢，又和真正的小孩儿一样吐字有些不清晰，估计就真的被当成妖怪带走了
，然而现在，小家伙的模样太具有迷惑性，在场的所有人都只当他过于聪慧，丝毫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皇太后刚开始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她是出了名的迟钝，又拉着听不懂她说话的胤禟胤俄说了一会儿，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太皇太后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胤祈吃完了手里的牛肉干，乖乖的让太皇太后把手擦干净，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诸多视线，有些害怕的看向胤禟胤俄。
什么情况？
到底怎么了嘛？
胤禟三两口把牛肉干吃完，拍拍手打掉手上的渣渣，挺胸抬头走到胤祈跟前，很有哥哥范儿的拍拍他的脑袋，“不怕，玛嬷和乌库玛嬷都是好人。”
太皇太后哭笑不得的又拿了牛肉干递给他们，“乌库玛嬷是好人，小九小十都不怕。”
“小九不经常来慈宁宫，只逢年过节的时候听咱们说几句就能学会那么多，真是个了不得的小家伙。”皇太后惊奇的看着依旧在蒙圈的小家伙，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学会的，她嫁到宫里几十年都没学会满语，更不会说汉话，这小家伙还不到两岁就那么厉害，长大之后更不得了啊。
胤祈愣愣的咬住送到嘴边的牛肉干，整个人都傻了。
他刚才说什么了？
他刚才什么也没说啊！
小家伙发现自己跟不上长辈的思路，抓着弟弟的手都快吓哭了，太皇太后看到他眼里开始泛起水雾，当即心疼的将人抱起来，“小九不哭，你玛嬷在夸你呢，不哭不哭哦。”
“你们几个也是，凑这么近干什么，看把孩子给吓的，眼泪都冒出来了。”太皇太后将胆儿小的小家伙哄好，这才抬手让围在这里的几个人都散开，“快快快，小十小十一还在呢，闲不着你们。”
“瞧额娘这话说的，咱们不是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娃娃吗。”皇太后笑着回道，拍拍胤禟胤俄的脑袋，顺手将装着牛肉干的碟子也带走了，“小九脾胃弱，这东西不能吃太多，可惜我那里还有些新做的蜜饯，也不敢给他们吃。”
胤祈吧唧吧唧嘴巴，差点儿跟着牛肉干一起走，“玛嬷，可以吃、可以吃。”
就算他不可
以吃，弟弟们也可以吃，额娘还以为他不知道弟弟们平时吃的是什么，总是说小孩子这些不能碰，小孩子那些不能碰，其实只是他自己不能碰。
胤禟胤俄都悄悄告诉他了，他们俩在各自的额娘那里都偷偷吃螃蟹了，只有他这个哥哥没有。
还好他是个听话的好崽崽，明白额娘不让他吃是为他好，吃好吃的一时爽，喝药就会火葬场，他和身体健康的弟弟们不一样，弟弟们要好吃好喝长胖胖，他则是吃药喝药活下来。
假冒伪劣的人类崽崽在真真正正的人类崽崽面前，就是那么卑微。
小家伙发现自己没有暴露，也不害怕旁边的这些奶奶了，给弟弟们谋福利最重要，“玛嬷，弟弟可以吃。”
“还以为我们小九是个小馋猫，没想到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太皇太后笑着说道，“放心，来了慈宁宫肯定不会亏待你们，谁都饿不着。”
常宁去大佛堂转了一圈，让工匠们用心别出差错，乾清宫的窗子出了问题皇帝可能不介意，慈宁宫的窗子出了差错，连着他一起都要受罚。
话说回来，紫禁城的宫殿全部整改完毕，接下来就是裕亲王府和恭亲王府，他和二哥是皇上的亲兄弟，换琉璃窗子不用花钱哈哈哈哈哈。
常宁嘚瑟的不行，感觉慈宁宫的长辈们应该被小家伙们吸引了注意，这才溜达着拐了回去。
皇太后和太妃们端着点心投喂胤禟和胤俄，不能吃太多的胤祈坐在太皇太后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弟弟们快乐加餐，反正就，心情很复杂。
“玛嬷，这是怎么了？”常宁大步走上前来，看着蔫儿了吧唧的小家伙笑出了声，“怎么不给小九吃蜜饯？”
最气人的分明是胤禟那小子，就算克扣点心，也不能挑着最乖的来克扣呀。
“小九身体弱，哪儿能跟你一样胡吃乱塞。”太皇太后不轻不重的打了他一下，搂着可怜兮兮的小家伙缓缓问道，“常宁，你多大才学会蒙语能跟玛嬷说话来着？”
“玛嬷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常宁挠挠头，想了一会儿才模模糊糊有点印象，“应该七八岁就能听懂玛嬷的话了，具体什么时候能
说顺畅，这个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太皇太后摸摸胤祈的脑袋感叹道，“可见我们小九真的是个小神童。”
“小九能听懂您说话？”常宁不怎么相信，在旁边坐下然后开始逗孩子，“小九来，叫声五叔来听听。”
胤祈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转头趴到太皇太后怀里不说话，他不想当小神童，他只想老老实实的长大，长大之后再给哥哥帮忙，不想提前被过度关注。
前辈们的经验告诉他，过早的惹人注意只会惹祸，他现在连个能商量对策的小伙伴都没有，所有的事情都要以保住性命为重，性命都没了再聪明有什么用？
不说话，坚决不说话。
只要他当个小哑巴，聪明的小神童就不是他。
常宁戳戳背对着他的小家伙，无辜的坐直身子，挽尊道，“玛嬷，小九应该是玩儿累了，他们三个早上起的早，在乾清宫玩儿了一会儿又来这里，是时候该睡午觉了。”
“得了吧，小九就是不想搭理你。”太皇太后笑骂了一声，轻轻拍着趴在她腿上的小娃娃，心里想着该怎么和康熙说这件事。
小家伙天赋好，不能浪费了。
*
皇家养的工匠干活速度从来不会让人失望，胤祈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玻璃窗户，心情却没有很开心，因为从慈宁宫回去之后，他就开始了被围观的日子。
他不知道太皇太后是怎么和康熙说的，只知道他们家汗阿玛到承乾宫后拎着他看了一圈又一圈，跟找到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讨厌死了。
汗阿玛看完还不算，太子哥哥和四哥也不甘落后，围着他研究了一遍又一遍，要不是他装傻装的像，可能就要看出来他其实是个假冒伪劣的人类幼崽。
当时的情况特别惊险，全靠他演技好才得以萌混过关，可不容易了。
小家伙攥着拳头，被喂到口中的药苦的想哭，看到已经在抹眼泪的额娘，又艰难的把眼泪憋了回去。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统统超厉害，不哭！
太子和胤禛在承乾宫待了一会儿，看小家伙依旧没什么精神，都叹着气离开了承乾宫，回到毓庆宫挥退下人，这
才开始互相埋怨。
“要不是二哥吓唬胤祈，胤祈肯定不会生病。”四爷板着脸坐在那里，想到生病的弟弟就忍不住发火，“你说你都那么大的人了，没事吓唬他干什么，胤祈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孤只是开个玩笑，胤祈听不懂孤在说什么，哪里是被孤吓到的？”太子爷冷哼一声，不该自己背的锅坚决不背，“他分明是听到你说要让他去上书房才吓病的，你自己六岁进上书房，剩下的兄弟中，只有老八情况特殊，跟老五老六老七一起被汗阿玛下令搬到阿哥所，但他也是五岁多了，哪像你，胤祈还不到两岁就让他去上书房，你的良心痛不痛啊？”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额娘和汗阿玛肯定不会同意，胤祈听不懂你的话，就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胤禛抱着手臂，气势凛冽压迫感十足。
太子白了他一眼，转身倒茶喝水压住火气。
胤祈不知道上书房有多可怕，更听不懂他说的穿越者是什么意思，天知道后世已经找不着说满语的人，蒙语在中原也没人说，就算是个穿越者，大概率也会在语言这一关上栽跟头。
他当年追清宫剧就很疑惑，后宫说话满语蒙语用的多，那些穿越者为什么都没有语言障碍，穿越自带金手指吗？
哦，穿越那种不科学的事情都发生了，没有语言障碍似乎也不奇怪，非科学的世界什么事情都能发生，不差这点小BUG。
反正他们家胤祈学说话学的那么快是生来自带的天赋，这天赋放在后世也能称得上是天才，只要好好培养，精通八十国语言不在话下。
他的弟弟没有七彩的长发，没有会变色的眼睛，哭泣的眼泪不会变成珍珠，但是有他这个哥哥宠着，一样能让他成为世上最开心的王子。
然后好好学习，长大后给太子哥哥当翻译哈哈哈哈哈。
太子托着脸越想越开心，大清需要精通各种语言的人才，可惜这种人才可遇不可求，他们和老毛子连年打仗，汗阿玛不是没想过让人学习老毛子的语言，只是没有人认真学习，就算给学习外国语言的
那些人设立官职，也没能调动起他们学习的积极性。
雅克萨那边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沙皇那边投降之后两国谈判没有翻译不行，如果和上辈子一样让传教士来当翻译，那完了，什么时候被坑死都不知道。
四爷皱着眉头看着太子放飞想象，忍无可忍的敲敲桌子，“二哥，胤祈才两岁，就算他能学会别国语言，谈判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让他插手，你想什么呢？”
就算是十年后，胤祈也还是个小孩儿，谈判那种事情可能让他出面吗？
荒唐！
“孤只是想想，等他长大了出息了有本事了再办差不行吗？”太子爷一拍桌子，瞪了胤禛一眼怒道，“胤祈有天赋就不能浪费，你愿意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传教士操控谈判？”
“不愿意。”四爷抬眼，一点也不害怕他发火，“太子爷同样会满蒙汉三种语言，自己去学很难吗？”
“老子要踏马能学会，现在还会发愁这些吗？”太子暴躁的不行，他会满蒙汉三种语言，是因为从小在这三种语言环境下成长，小时候学什么都快、长大了什么都学不会说的就是他。
他当年飘了那么多年，还不是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现在还让他去学俄语，学什么学，回炉重造更简单！
胤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发火，眼神中带着来自强者的蔑视，“行吧，你学不会，我学。”
太子：？？？
你他喵的瞧不起谁呢！！！

第40章
*
生病一点都不好受，对于和弟弟在宫里到处跑了好些天的胤祈来说，这次生病比以往更加难受。
以前还小，走不稳也不能出去玩，生不生病都要待在承乾宫，现在长大了能跟弟弟们一起在御花园玩，再被闷在承乾宫就很不开心了。
别管是因为换季还是被两个哥哥给吓到，总之小祖宗已经躺在床上爬不起来，而且他这一病不光耽误在宫里玩，还耽误出去玩。
康熙以为琉璃的定价已经足够高，但是他还是低估了京城有钱人的数量，在恭亲王府被踏破之后，琉璃厂第一个月的盈利账本被送到眼前时直接把他给吓傻了。
短短一个月入账四百多万两，这是天上掉银子吗？
不光康熙傻眼，管着玻璃厂的常宁也很震惊，民间普通的三口之家，二十两银子足够他们开开心心的过一年，他觉得一块琉璃定价两百两已经很贵，毕竟一品大员的俸禄一年才一百八十两，没点家底也不敢买那么贵的东西。
有钱人家宅院肯定大，宅院大需要的窗子就多，一块琉璃窗子二百两，整座宅子换下来得花上万两银子，宅子再大点多点，十几万两几十万两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以为价钱定那么高，肯定会把不那么有钱的人给劝退，这样琉璃厂不用特别忙也能挣很多钱，只是他想的很好，京城的富户根本不按他想的来。
人都有从众心理，紫禁城换了琉璃窗子，说明这东西肯定特别好，不然皇帝老爷不会用，能置办起大宅子的都不缺换窗子的钱，不就是二百两一块吗，比起西洋人那些动不动就几万两几十万两的东西，琉璃厂的东西简直便宜到家了。
当官的最初很是收敛，不敢买的太明目张胆，民间的富户没那么多顾忌，直接就是几十块几十块的买，眼看着琉璃厂的单子要排到两年后，当官的也忍不住了。
街上出现第一家换了琉璃窗子的商铺后客人激增，旁边的铺子看到效果那么好，也争先恐后的开始搞装修，于是短短一个月，琉璃厂就接到了能干几年
的活儿。
这还只是在京城，等走南闯北的商贾将琉璃带出京城，等着他们的更是铺天盖地的订单。
琉璃窗子是大头，琉璃制成的小玩意儿也挣了不少钱，工匠们都去烧大面琉璃之后，小玩意儿变得有价无市，一个琉璃小鱼都能抬到几百两。
在胤祈胤禟胤俄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都变成了拥有上万两银子的有钱人，可喜可贺。
康熙震惊之后就是狂喜，有这意料之外的四百万两银子入账，他干什么都不用再抠抠搜搜，不光有钱盖园子，还能攒点家底补贴国库，试问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能用私库补贴国库？他就能！
内务府的官窑从来都是往里面砸钱的地方，好不容易出了琉璃厂这么个能挣钱的地方，必须给工匠涨工钱，好好经营下去，争取以后让寻常百姓也能用上琉璃窗子。
不求每个月都有那么高的进项，即便接下来只能挣个零头，将京城的泥土路全部换成那什么水泥路的银子也有了，回头就把这事儿交给保成保清，让他们俩跟着他们二伯学着办差。
康熙爷乐疯了，合上账本就下令让人准备，他要去景山行猎散喜气儿，把宫里的阿哥格格都带上，让他们好好看看这大好江山。
胤禟胤俄没想到他们也能跟着去，开心的上蹿下跳把御花园祸害的不能看，他们高兴了，胤祈快伤心哭了，因为哥哥弟弟们都能去，只有他自己要留在宫里。
生病的小孩儿没有出去玩的权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哥哥弟弟们开心，他太惨了呜呜哇哇哇。
小家伙听到消息后蔫儿的连话都不想说，眼泪汪汪的缩在床脚，委屈的小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
最惨的还不是他不能出去，而是在出去之前，所有的兄弟都来承乾宫看他，说会连着他的份儿一块玩儿了，欺负人也不待这样欺负的，他们怎么这样啊？
不带他玩就不带他玩，干什么还要来刺激他，过分！
佟佳皇贵妃对儿子的反应感到哭笑不得，其实胤祈即便不生病，她也不敢让儿子出宫，不过看小家伙那么伤心，只能想办法让他转移注意
力。
康熙带了阿哥格格们去行猎，妃子们全都留在了后宫，要不是小家伙养病不能打扰，钮祜禄贵妃宜妃惠妃荣妃等人能天天来承乾宫串门。
胤祈自闭的连喝药都没反应了，喂多少喝多少，看的皇贵妃担心不已，已经开始想念儿子委屈撒娇不想喝药的模样，现在连闹都不闹了，可见心里委屈成什么样。
好在景山离紫禁城不远，康熙他们四五天后就回了皇宫，不然小家伙还不知道要蔫儿多少天。
*
皇帝出门也没忘记唯一一个被留在宫里的儿子，打到的猎物大半都送到了承乾宫，还非常欠揍的将生闷气不肯搭理他的儿子放在腿上怀念太子小时候，“朕还记得几年前去景山，保成那时候只有五岁，连发五箭五发五中，那一鹿四兔让他骄傲了好长时间。”
胤祈木着脸看看太子，有气无力的咳了两声，“哦。”
五发五中，好厉害哦。
可是，这和统统有什么关系呢？
统统连猎场是什么模样都没见过呢。
哈、哈、哈。
太子有些尴尬的看了眼他们家汗阿玛，默默祈祷小家伙只顾着伤心没听见汗阿玛说什么，孩子都那么委屈了，汗阿玛还在他面前说这些，是生怕他们兄弟关系太好吗？
康熙说完也意识到自己炫耀太子炫耀的不是地方，哈哈两声略过刚才的话题，让小家伙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啰里吧嗦的说了好一会儿，这才带着太子一起离开。
太子爷悄悄回头，朝回到床上的小家伙眨眨眼，看胤祈费劲儿的别过头不去看他，这才无奈的跟他们家汗阿玛走出承乾宫。
他们俩一走，胤禟胤俄赶紧围了上来，把胤禛这个哥哥挤的只能待在皇贵妃身边叹气，算了，俩小的待会儿就会被各自的额娘领走，他不着急。
胤禟胤俄年纪太小，跟着出门也只能看风景，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兴奋。
景山是前朝永乐年间挖护城河的泥土堆成的土山，当时叫万岁山，山脚下种了许多花草果树，都是内务府在管，两个小家伙不光见了果树林子，还在林子里看到了小兔子，就是兴奋过头喊
出了声，不小心把兔子给吓跑了。
皇帝行猎会带着猎犬和鹰鹞，只是那些太危险，看也只敢让他们远远的看两眼，不过就算这样也让他们欢喜的不行，胤禟用手比划着他看到的那只鹰有多大，边比划边说，“哥哥别急，等弟弟长大就赚钱给你买海东青，只给你一个人，别的谁都不给。”
胤祈感动的热泪盈眶，伸出手要拉勾勾，果然阿玛哥哥都靠不住，还是弟弟最可爱，他太感动了噫呜呜噫。
旁边，胤禛看着豪情万丈的胤禟，想到这小子那令人吃惊的经商天赋，默默将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下去，别人买不起海东青，放这小子身上，区区一只海东青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胤俄蹬掉鞋子爬到床上，小胖墩儿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看上去手感好极了，“还有狗狗，特别凶特别凶的狗狗，嗷呜一口兔兔就没有了，超级可怕。”
胤祈睁大了眼睛，抱着小枕头好奇问道，“比银豆儿还凶吗？”
银豆儿就是宜妃养的狮子猫，站着不动的时候格外高贵冷艳，胤祈心里牢牢记着“不能招惹猫猫”的准则，每次看到银豆儿就躲的远远的，生怕猫猫不高兴要挠他。
胤俄皱着脸，有些茫然的回道，“可是，银豆儿不凶啊，银豆儿可乖了。”
“就是就是，银豆儿可乖了。”胤禟跟着给自家的猫猫正名，再一次希望哥哥不要只宠他的小京巴，只要他去摸摸银豆儿就知道银豆儿有多乖。
看上去凶不是真的凶，他们家银豆儿可温顺了。
“不要，还是小狗狗最可爱。”胤祈摇头拒绝，他的小京巴才是最乖最温顺的，银豆儿看上去就不好惹，发起脾气来指不定能打他们兄弟三个。
小家伙们的话题很快从打猎的狗狗转移到自家的猫猫身上，三个小家伙几天不见有说不完的话，小脑袋凑在一起说的热火朝天。
佟佳皇贵妃看着比前些天精神了许多的小儿子心下稍安，坐在旁边听胤禛说打猎时的趣事儿，直到钮祜禄贵妃和宜妃都派人来催，这才打断了三个小家伙的聚会，“十一在储秀宫要乖乖的，无聊了就来承乾宫找小九玩
，不要闹你额娘，记住了吗？”
钮祜禄贵妃肚子里又有了个小的，六个多月的身子已经很笨重，小家伙动起来没有轻重，不多叮嘱几句不行。
胤俄小大人似的拍拍胸口，“记住啦。”
他是要当哥哥的大孩子，不会让额娘操心，他可厉害啦。
佟佳皇贵妃笑吟吟的看着两个小家伙的奶嬷嬷将人领走，然后将小儿子抱起来亲了两口，“见着弟弟开心了吗？”
“开心。”胤祈抱着额娘的脖颈蹭了好一会儿，罕见的黏糊劲儿让皇贵妃开心不已，“那见着哥哥开心吗？”
小家伙窝在额娘怀里看看期待他回答的哥哥，皱皱鼻子鼓着脸，闭上眼睛非常不走心的装睡，“哎呀，胤祈睡着了。”
胤禛：？？？
四爷愣愣的转头看向佟佳皇贵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宝贝蛋，“额娘？”
“这是还在生气呢。”皇贵妃笑的停不下来，捏捏儿子肉乎乎的脸蛋儿解释道，“你们都去景山，只留胤祈一个在宫里，可把他给委屈坏了。”
“可是胤禟和胤俄也去了，弟弟为什么不生他们的气？”胤禛有些不明白，明明他和胤祈的感情更好，为什么小家伙见了胤禟和胤俄很开心，见着他就不开心？
装睡的小家伙听到问题睁开眼睛，气鼓鼓的看着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哥哥，“因为他们是弟弟，哥哥是哥哥，当哥哥要照顾弟弟，当弟弟不用照顾哥哥，哥哥就是过分，为什么不让生气？！”
胤禛：……
好像是这样，又好像有哪里不对，是他的错觉吗？
这儿没有外人，四爷在弟弟面前能毫无顾忌的放下身段，别管弟弟在气什么，认错就是了，“是哥哥的不对，胤祈能原谅哥哥吗？”
小祖宗哼了一声，板着小脸问道，“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胤禛皱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因为哥哥没有带你一起去景山？”
“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小家伙超大声的谴责着，扭头埋到额娘怀里不说话了，他是生气哥哥不带他出去玩吗？他是生气这
人能出去玩还要回来诱惑他！
一个人来诱惑他还不够，八个哥哥和两个弟弟轮流来诱惑他，他难道不该生气吗？！
四爷再次被弟弟凶了一脸，没办法只能求助额娘，还好佟佳皇贵妃对儿子了解的透彻，不然只怕都保不住这岌岌可危的兄弟情。
在哥哥态度极好的认错之下，小祖宗终于表示自己大人有大量不再计较这点小事，从额娘怀里钻出来扑到哥哥身上，“所以，你们打猎时的狗狗真的很凶吗？”
胤禛看着小家伙好奇的模样，非常郑重的点点头，“真的很凶。”
超级凶，像他们家小祖宗这样的小孩儿，拉出来露面就能吓哭一群。
“哇~”胤祈惊叹的睁大了眼睛，“比银豆儿还凶，真的好可怕哦，那海东青呢，可以养在院子里吗？”
“不可以，海东青太危险，容易伤人。”胤禛摇头摇的非常干脆，这么小的娃娃站在地上，他们家汗阿玛的海东青能直接将他叼上天。
“好吧，那就不养了。”小家伙遗憾的说道，想起康熙之前说过的话，揪着哥哥问个不停，“汗阿玛说太子哥哥五岁的时候就能射鹿，哥哥这次射到了什么？”
四爷对上弟弟满含期待的目光，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胤祈对哥哥非常有信心，毕竟在两个人重生之前拿到最后胜利的才是最厉害的，太子哥哥能射鹿，四哥肯定也可以，还要比太子哥哥更厉害，“是不是射中了大老虎？就是那种、嗷呜嗷呜的、大老虎？”
胤禛：……
忽然想起来太子还等着他一起参考水泥配方，琉璃厂挣了大钱，修路迫在眉睫，不能留太子自己干活。
胤祈好好休息，哥哥过两天再回来看你。

第41章
*
四爷不知道弟弟对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可怕的期待，仓促说了几句话然后落荒而逃，留下小家伙茫然的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
佟佳皇贵妃知道大儿子的骑射成绩实在拿不出手，只是笑着看着他强装镇定找借口离开，没有破坏他在弟弟心里的形象。
心情对养病来说真的很重要，小家伙闷闷不乐好些天病情没有好转，在小伙伴们回来后很快精神了起来，要不是天气太热，三小只能继续霸占御花园。
胤祈的病刚有好转，佟佳皇贵妃不敢在他的房间放太多冰，可天气太热小家伙不舒服睡不好觉，眼见着又蔫儿了下来，看的皇贵妃心疼的不行。
小家伙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出现在正殿，额娘正坐在旁边穿针引线，练了那么多天，针脚还是一如既往的粗陋，只能依稀看出绣的是个香囊。
桌上放着藿香、薄荷等药草，都是些常见的防蚊虫的东西，小家伙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掀开身上的薄被爬到额娘身上，嗅着浅淡的药草香昏昏欲睡。
佟佳皇贵妃放下针线，抱着没什么精神的小家伙儿洗漱换衣服，“胤祈乖，额娘带你看荷花好不好？”
“荷花？”小家伙脑袋还懵懵的，听到“荷花”两个字眨了眨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额娘前些天捣鼓了一个装满水的大缸。
“荷花已经开了，胤祈也要打起精神才行，待会儿弟弟们过来，不能让弟弟担心。”佟佳皇贵妃捏捏儿子的脸蛋儿，带着他坐在窗边去看那一缸盛开的荷花。
紫禁城没有湖，见不着大片大片的荷花，不过单独养在缸里也别有一番韵味，只看过去就带着一股子凉爽。
胤祈趴在玻璃窗上看的出神，蠢蠢欲动想跑出去看，然而看到外面的大太阳，又搓搓胳膊退回佟佳皇贵妃身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额娘，想吃冰碗。”
“冰碗吃了会肚子痛，额娘让小厨房做绿豆汤好不好？”皇贵妃摇了摇头，最后的让步就是清凉解暑的绿豆汤。
小家伙身体弱，承乾宫连冰盆
都不敢多放，更不敢让他碰冰碗那种寒凉的东西，佟佳皇贵妃为了不让小儿子伤心，自己都不再碰带冰的吃食，然而只有她自己不碰并没有用，小家伙的消息来源并不只有承乾宫。
钮祜禄贵妃还有三四个月就要生产，整个储秀宫的饮食都非常注意，胤俄也没见过冰碗，奈何还有个身体强壮什么都能吃的胤禟，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这下可捅破天了。
胤俄还好，他想吃钮祜禄贵妃可以让小厨房单独给他做，可胤祈不行，佟佳皇贵妃在儿子的吃食上是“铁石心肠”，任小家伙再怎么委屈撒娇，不不能吃就是不能吃。
小家伙瘪了瘪嘴，声音伤心又难过，“额娘过分，如果哥哥知道……”
“如果你哥哥要给你吃这些，额娘把他的冰也给扣了。”皇贵妃点点儿子的鼻尖，让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就是有哥哥护着也不行。
胤禛虽然不经常生病，但是也不能经常吃凉的，兄弟俩的身体都比寻常小孩儿弱，哪个都不能多碰冰。
胤祈皱皱鼻子，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害怕把哥哥的好吃的也给弄没有，趴在凉垫上不说话了。
胤禟胤俄过来的时候，小厨房的绿豆汤刚刚煮好还热乎着，小胖墩儿胤俄开开心心的跑过来，“贵额娘，十哥带了宜额娘做的冰镇酸梅汤，可好喝啦。”
冰镇……酸梅汤……
胤祈看着自己面前冒着热气儿的绿豆汤，再看看两个小家伙身后的嬷嬷放在桌上的冰镇酸梅汤，眼中水雾弥漫，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扑到额娘怀里哭了起来。
怎么这样啊？
胤禟胤俄被吓了一跳，看哥哥哭的伤心也不敢像以前一样过去，手拉手乖乖的站在那里不敢动，不知道哥哥这是怎么了。
佟佳皇贵妃听着儿子的哭声，强忍着笑出声的冲动去哄，“胤祈乖，胤祈不哭，额娘不喝，让胤禟带回去还给你宜额娘好不好？”
不就是一碗酸梅汤吗，看把孩子委屈的，。
胤俄摸摸肉嘟嘟的小肚子，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不喝，宜额娘的酸梅汤可好喝了。”
他在翊坤宫喝了两碗，要不是宜
额娘不让他继续喝，他还能再喝两碗。
好喝。
嗝儿。
“不要说话，酸梅汤一点也不好喝。”胤禟脑子转的快，赶紧捂住胤俄的嘴巴，让嬷嬷带上酸梅汤一起出去，将酸梅汤放在门口然后重新进门，“贵额娘，我们来找哥哥玩，没有带酸梅汤。”
小家伙认认真真的解释着，看的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动作一致的低头藏住笑容，生怕小阿哥注意到他们。
“没有酸梅汤了，不哭了啊。”佟佳皇贵妃声音中满是笑意，拿帕子擦着儿子脸上的眼泪，不敢让他继续掉金豆子，“弟弟们在旁边等着，再哭下去就不能和弟弟玩了。”
“骗人！不玩了！咳咳……”小家伙哭着喊道，刚张嘴就忍不住咳了起来，皇贵妃心头一紧，赶紧让嬷嬷去倒热水，小心翼翼的给他拍背，好一会儿才将情况稳下来。
胤禟和胤俄吓的连话都不敢说，紧张的站在旁边看着哥哥，担心哥哥又和前些天一样生病喝苦药，他们俩之前对哥哥喝的汤药好奇的不行，兴致勃勃凑上去尝味道，一口都没咽下去就全部吐了出来。
太难喝了，实在是太难喝了，世上怎么会有那么难喝的东西？
他们俩原本觉得哥哥不能出去玩很可怜，得知哥哥每天都要喝那些难喝的不行的汤药后更觉得哥哥的日子不好过，他们连一口都喝不下去，哥哥却要天天喝顿顿喝，呜呜呜太难受了。
胤祈抽抽噎噎的踩在地上，眼眶红红的看着佟佳皇贵妃，“额娘、额娘喝、弟弟不喝。”
这种骗小傻子的把戏骗不了他，明明都带过来了，再拿回去多不给宜额娘面子，额娘想喝就喝，他一点都不介意。
不介意。
一点都不介意。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胤禟赶紧上前抱住哥哥，“不喝，酸梅汤一点都不好喝，我们不喝。”
“好吧，酸梅汤不好喝。”胤俄咽了口口水，被迫跟着说酸梅汤不好喝，看到桌上放着的绿豆汤，眨巴着眼睛小声问道，“贵额娘，这个碗里装是什么呀？”
“是绿豆汤，放凉了就能喝了，不着急，你们三个都有。”皇贵妃示意嬷嬷将胤禟带过来的
酸梅汤藏好，就算小家伙说了让她喝，她也不敢在小家伙面前喝。
水做的娃娃不好哄，哭起来她是真没辙。
就是可惜了宜妃的酸梅汤。
*
紫禁城的夏天就像个火炉，只有待在有冰盆的凉爽房间中才能活下去，太子爷瘫在毓庆宫，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避暑胜地畅春园。
夏天不适合干活，这种天气只适合咸鱼瘫。
太子爷出宫跑了几天，回来后就瘫在毓庆宫不出门了，他已经将“两磨一烧”的法子说给匠人听，稍加琢磨就能研究出能用的水泥，等过了三伏天，就能将铺路提上日程了。
铺完京城铺官道，铺完官道铺各城街道，水泥路这种东西只要出现第一条就能将质疑的声音全部压下去，到时候不用他推动，他们家五叔就会抢着来接手这个活儿。
琉璃厂有多赚钱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只京城一座城就能有那么多收益，等水泥路修好便能方便大面玻璃的运输，到时候更是源源不断的进账。
往近了看，水泥路有助于琉璃厂赚钱，往长远看，那用处可就厉害的很了。
想要富先修路，这句话不是说着玩儿，交通便利是致富的必要条件，这年头的生产力已经够低，交通再不便利那还发展什么？
用水泥路代替京城的泥土路，改善环境是最明显的效果，但是四面八方的官道一旦全部铺上，南来北往的商贾更加便利，朝廷运输粮食也能更加迅速，经济能发展起来，还愁百姓过不上好日子吗。
水泥为大清的基础建设作出巨大贡献，他为水泥的诞生作出巨大贡献，如此优秀，不愧是他。
太子爷歇了两天终于缓了过来，康熙给他和大阿哥派了活儿后对功课就放松了些，当然每日的书还要继续读，只是不用再被四个师傅轮流盯着。
对比才有幸福，太子对现在的日子非常满意，日头毒的时候待在毓庆宫读书，太阳落山后承乾宫带着三个小阿哥一起去阿哥所巡视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的学习情况，小日子别提有多惬意了。
钮祜禄贵妃产期将近，佟佳皇贵妃怕她费心劳神，特意跟她和宜
妃商量了让胤俄胤禟每天去承乾宫和胤祈一起玩，小家伙闹腾起来没有轻重，待在一起他们自己也开心。
胤俄还不太懂额娘要生弟弟妹妹是什么意思，小胖墩儿白天和哥哥们一起玩，晚上回储秀宫见额娘，整天乐呵呵的没有一点儿烦恼，看的胤祈和胤禟操心不已。
他们三个分明一般大，为什么胤俄看上去傻乎乎的，长大了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小家伙人不大，担心的事情还不少。”太子爷看着故作老成的胤祈，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胤禟胤俄那是紫禁城出了名的小霸王，从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没有别人能欺负他们，真说起来好欺负，他看这小家伙才像最好欺负的那个。
模样乖巧身体病弱，要是脾气再软一点，被人欺负了不知道告状，就算额娘的位份再高都没有用，该受欺负还是受欺负。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哪儿来的自信操心别人，分明他自己才是最该操心的。
胤祈抬头，看着在地图上写写画画的太子哥哥，叹了口气继续苦恼，“唉，太子哥哥，你不懂。”
太子爷听乐了，还他不懂，他可是个有着几百年经历的老妖怪，小家伙这辈子也别想有他懂得多。
不过说来也是，他的确不懂这些小娃娃天天都在想什么，就那么大点的人，竟然还能有烦恼，还真挺好玩。
太子笑了一声，继续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做人不能失去斗志，水泥的配方试出来之后，修路的事情大部分都被工部揽走了，他得再找点事情做。
京城的人口已经超过百万，而且还有继续增长的趋势，不光满蒙八旗的人越来越多，从外地来京城谋生的商户、进京投靠亲朋好友的人也跟着增长，其中闲散度日的人不在少数，只要银子到位，再多的活儿都能找到人干。
水泥路修好，京城的水沟管道也得跟着清理，交通发达起来，不建个商业中心实在说不过去。
前朝时因为通惠河连着北运河和积水潭，从江南来的大船能直接停在积水潭码头，南来北往的货物都能出现在那里，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不过永乐年间通惠河就
不能再通船，码头也从积水潭挪到大通桥，繁华的地方跟着转移到正阳门、崇文门一带，前门大街商铺林立，朝廷还在前门外大街西侧建房供商贾卖东西，前朝的皇帝都有招商引资的头脑，着实令人佩服。
只是后来他们满人入关，内城住着的汉人全部迁往外城，由汉人经营的商铺也跟着挪了过去，原本繁华的集市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不妥，这样不妥。
太子爷念念有词，老百姓需要活下去，不能不让人家做生意，积水潭、什刹海淤泥堆积水面变小不能通船不是问题，等水泥路修好，陆路和水路一样发达，到时候苏杭的绸缎、景德镇的瓷器、涿州的贡米米酒等货物重新聚头，慢慢的就能走上正规了。
京城内外城住的百姓已经足够多，当年嘉庆缺钱只修了南城，等接下来有钱了，可以将北城、东城、西城都安排上，商业区、住宅区、工业区等等有条有理的分开，干干净净敞敞亮亮，还愁南方士子嫌弃北京城不乐意在这儿做官吗？
就是工程有点大，估计得干上几十年才行。
太子爷按着上辈子的记忆，将二环三环四环圈出来，画着画着不由自主的哼起了《五环之歌》，京城外面的地方多的很，扩建个二环三环根本不是事儿。
胤祈听见太子哥哥的声音，放下手里的墨块抬头看过去，歪着脑袋满眼茫然不知道哥哥在哼什么。
什么比四环多一环比六环少一环，怎么连数数都不会了，太子哥哥热傻了吗？

第42章
*
胤祈本来在旁边玩墨块，被奇奇怪怪的太子哥哥吸引了注意后跑过去，踮起脚尖想看他在画什么。
小家伙手上都是黑乎乎的墨迹，比直接按在砚台里没有好到哪里去，扒拉着桌子一下一个小黑手印儿，太子爷放下笔将宝贝疙瘩抱起来放在腿上，“不准乱碰，不然打屁股。”
“没有乱碰，不准打屁股。”胤祈将脏兮兮的小手藏起来，假装刚才弄脏桌子的不是自己，统统那么乖，怎么会乱碰东西呢，太子哥哥不要乱说。
太子爷好气又好笑的捏捏他的鼻子，将画的不成样子的地图收起来，开启每日一次的亲子游戏。
小家伙记得他每天什么时候有空，到点儿就抛弃两个弟弟来毓庆宫找他玩，待在书房也不乱跑，给块墨就能玩儿半天，这么乖巧懂事儿又贴心，孩子没白疼。
胤禛找过来的时候，太子爷正在苦口婆心劝小家伙学写字，只是胤祈不搭理他，拿着墨块在纸上胡乱画，还真别说，画出来的圆圈还挺圆。
太子捏捏软软嫩嫩的小手，托着脸开始叹气，“手上没有力道，以后写不好字可如何是好？”
“二哥，你很闲？”四爷皱着眉头看着小家伙脏兮兮的手，退出去让人端热水进来，然后招手让弟弟去他那里。
胤祈将墨块放回桌上，张开手臂朝哥哥跑过去，然而还没碰到人就被按着脑袋止住步伐，胤禛嫌弃的将小家伙的手放进水里，仔仔细细洗干净，直到恢复白白嫩嫩才肯让他往自己身上扑。
太子爷坐在旁边为宝贝蛋叫屈，“胤祈过来，你四哥嫌弃你，二哥不嫌弃你，二哥身上随便你碰。”
胤祈回过头，看到太子身上被自己弄上的黑手印，再看看干干净净的自己，非常不给面子的扭过头，“不要，太子哥哥该换衣服了。”
太子爷：？？？
太子爷竖起眉头，起身过去强行将小家伙搂进怀里，“太子哥哥的衣服是谁弄脏的，你是不是不讲道理？”
“没有不讲道理呀。”胤祈笑的停不下来，扭
着身子往旁边躲，“太子哥哥过分，四哥救命。”
胤禛：……
这俩人加起来最多只有五岁吧。
刚刚洗干净的小家伙又成了小花猫，四爷木着脸看着他们胡闹，感觉自己要管的是两个不听话的儿子，他就不该让胤祈待在毓庆宫。
太子爷放开天性闹了一会儿，这才将小家伙打发到旁边吃点心，胤祈对这熟悉的流程表示了解，接下来就是哥哥们的悄悄话时间，说的都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小秘密。
哇咔咔，可是统统都知道耶，统统才是真正的大BOSS！
小家伙开开心心的啃点心，毓庆宫小厨房做出来的点心味道非常好，而且在太子哥哥这里，他可以比在承乾宫的时候多吃两块。
足足两块！
他为什么天天来毓庆宫？当然是为了这两块好吃的点心啦！
太子笑吟吟的将视线从小家伙身上收回来，拍拍胤禛的肩膀打开地图，给唯一的知情者小伙伴讲述自己的野望，大天朝的基建狂潮，就要从他爱新觉罗*胤礽开始了。
“二哥，你知道嘉靖皇帝当年扩建北京城花了多少钱吗？”四爷已经不想说什么，他觉得在琉璃厂建成之后，太子二哥就越来越异想天开。
明成祖朱棣最开始修建的北京城是座四四方方的城，南边是正阳门，北边是德胜门、安定门，嘉靖皇帝继位后扩建京城，原本的打算就是在北京城外修一圈的外城，然而只修了南城财政就撑不住了，东、西、北三面都没有变，只有南城由正阳门延伸到永定门。
太子爷这下可好，直接想把嘉靖没修完的外城全补上。
他承认太子的想法很好，然而也得看看现在的情况，京城中真正繁华的街市只有那么两三条，绝大部分百姓辛苦劳作还是为了吃饱肚子，这里往来商贾的确很多，但是大多数百姓还是靠种地为生。
琉璃厂的确很挣钱，可工部干的也是烧钱的活儿，只修京城的路就能全填进去，更不用说他还想让水泥路铺满整个大清。
就算要扩建京城，也得等到家底儿丰厚了才能建，这时候与其琢磨划出来哪片地方盖什么房，不如去研究怎么
提高粮食产量。
走都走不稳就想跑，他怎么不上天呢？
“所以，还是得挣钱啊。”太子爷把地图放下，从热血上头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趴在桌上开始丧气。
他也想提高粮食产量，可他也得有那个本事啊，肥料掺了金坷垃，小麦亩产一千八，改良粮食品种对他们来说太不现实，空手造金坷垃同样不现实。
早知如此，他就多去农院听听课，民以食为天，他怎么把粮食那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胤禛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又说道，“有钱也不行，二哥是不是忘了汗阿玛还年轻，扩建京城这种大兴土木的事情，没有汗阿玛点头谁敢动手？”
太子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是哦，上头还有汗阿玛。”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
加油胤礽，不能被打击到失去斗志，翻过汗阿玛那座大山，胜利就在眼前。
“先把目标定上，做人最怕的不是目标太大，而是没有目标，目标大怎么了，万一将来实现了呢？”太子爷是只打不死的小强，丧了一会儿很快打起精神，瞪了一眼只会打击他的老四，迫切的需要贴心小宝贝儿的亲亲抱抱，“胤祈过来，让太子哥哥举高高。”
胤禛：……
行吧，他开心就好。
他原本不太乐意和太子一起重活一辈子，现在却有些庆幸他跟着太子一起回来，真要让太子爷自己单打独斗，瞧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架势，迟早还是个被废的下场。
要是被满朝文武一起弹劾说不稳重不适合当储君，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四爷揉揉眉心，翻开太子刚合上的地图，默默将上面的东西记在心里，同时感慨着还好现在有他兜底儿，不然让太子自己来做，这张地图上的东西想要实现怕是要等到几百年后。
*
胤祈吃饱喝足，外面的热气儿也下去了，小家伙洗过手整理好衣服，乖乖的和太子哥哥告别，然后开开心心的跟着哥哥离开毓庆宫。
胤禛牵着走路不看路的弟弟，放慢了步子配合弟弟的小短腿儿，听他叽叽喳喳说上午和胤禟胤俄玩了什么，下午在毓庆宫
玩了什么，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笑的有多轻快。
兄弟俩回到承乾宫的时候惠妃还没有离开，康熙要给胤禔选福晋，惠妃放心不下，时不时就到承乾宫和佟佳皇贵妃一起猜测皇帝会挑到哪家的姑娘。
皇子的婚事其实只看皇帝上不上心，复杂倒也不复杂，反正选来选去就那么些人家，不管是满人蒙人还是汉人，总归都是旗下人。
康熙对儿媳妇的人选还是很慎重的，胤禔之后就是胤礽，他们兄弟俩只差了两岁，这回不光要挑大福晋，还要选出太子妃。
操心的老父亲已经在纸上写了许多个名字，他的儿子模样周正相貌俊朗，儿媳妇的长相自然不能差，他虽然见不着姑娘们的模样，但是他能见姑娘们的父亲。
父亲长的太磕碜，家里的孩子估计也好看不哪儿去，长的不好看的全部划掉，从剩下的名字中继续选。
太子妃要端庄娴雅，未来的皇后性子不能太跳脱，要有身为未来国母的风范，大福晋的要求可以低点，但也不能太低，父亲脾气不好相处，家里的孩子性子可能也好不哪儿去，再划掉划掉。
康熙在纸上划来划去，划到最后还是发愁，对皇阿哥来说，福晋的出身只能锦上添花，要是自己没本事，福晋出身再高也没用，可是胤禔和胤礽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嫡子，他不舍得亏待老大，也不能让老大媳妇的出身太好盖过太子妃，实在是头疼的不行。
他的儿子都挺好，儿媳妇要长的好看，要能帮衬家里的男人，要宜室宜家妯娌和睦不搞事，身份还要恰到好处……
种种条件放在那里，挑来跳去挑了好些天也没能拿准主意，最后实在挑不出来，索性带着花名册让两位太后和佟佳皇贵妃慢慢琢磨。
长子的身份还是有些特殊，再往下一点，就算是胤祈这种母族强势的皇子他都不会那么纠结，底下的小的和太子年龄相差大，福晋的身份没那么扎眼，只要年龄合适，就算是五大臣一等公家的女儿也不是不可以，偏偏胤禔和胤礽年龄相仿，母家还有明珠那样野心勃勃的人，
不上点心不行。
佟佳皇贵妃对此非常上心，孩子们喊她一声额娘，她得肩负起额娘的责任，大阿哥和大格格都到了说亲事的年纪，她早早就开始注意京中适龄的姑娘。
大格格的额附前两年已经有了人选，定下的是科尔沁蒙古博尔济吉特氏班迪，班迪以后要留在京城，这样既能联姻科尔沁，又能让大格格继续在两位太后膝下承欢，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不能操心大格格，又不好插手太子妃的人选，能让她操心的就只剩下大阿哥一人。
佟佳皇贵妃对惠妃的担心很是理解，只是康熙没有定下来人选之前，她也不好笃定大福晋是哪家姑娘，只能笑吟吟安慰道，“大阿哥是长子，皇上肯定不会委屈他，不管是哪家的姑娘，总归都是好姑娘。”
皇帝顾忌大阿哥和太子的关系，为了避免将来妯娌间相处不来，不会让大福晋的身份太高，五大臣和一等公家的女儿已经可以排除在外，不过身份也不能太低，那可是他的长子，长媳出身太低，以后老大出门抬不起头怎么办？
作为一个好阿玛，必须考虑的面面俱到，决不能让儿子感到不舒服。
佟佳皇贵妃对康熙的性子非常了解，也听他抱怨过心中顾虑，原本排除掉那些身份不合适的，剩下的就没多少人家了，再从这些人家中看看谁家有适龄的姑娘，基本就能猜出最后的结果了。
只是有些意外的是，适龄的姑娘太多，她想猜也猜不出来。
“胤禔至今还是小孩儿心性，一点儿也不像要成亲的样子，我只担心他和人家姑娘合不来。”惠妃愁的白头发都快出来了，她生的儿子她清楚，臭脾气简直能上天，要是人家姑娘也是个暴脾气，俩人还不得天天干仗啊？
都说家和才能万事兴，小夫妻关起门来天天打架那还得了？
“皇上有他的考量，肯定会考虑到两个孩子的脾气，你就是自己吓自己。”佟佳皇贵妃听到惠妃的话笑出了声，“现在还没定下来，等到定下来，成婚也就两三年的事儿，等大阿哥成婚，你就等着抱孙子吧。”
“还
是再等等吧，等太子妃的人选定下来才好安心。”惠妃笑的有些勉强，随着胤禔和胤礽长大，她已经感受到庶长子这个身份究竟有多尴尬，要是长孙再出在胤禔家里，岂不是给未来的太子妃找不舒服。
两个人坐在那里说着话，听到外头来人通报说四阿哥和九阿哥回来，都换了心情等着孩子过来。
胤禛带着弟弟规规矩矩给两位额娘行礼，胤祈人小动作也不规范，认真的小模样看的两位额娘都笑了出来，“几天不见，胤祈都学会行礼了，来让惠额娘看看有没有吃胖。”
小家伙吸吸肚子，不让肉嘟嘟的小肚子露出来，一本正经的回道，“没有吃胖，胤祈是最可爱的小孩。”
“好，我们胤祈最可爱。”惠妃被小家伙逗的乐不可支，有些怀念八阿哥还在延禧宫的日子，将小家伙放回皇贵妃身边就开始抱怨，“胤禩才刚满五岁皇上就让他去阿哥所，那孩子胆儿小，平时一个人也不敢回延禧宫，只有老大带着他才敢出门，天天只能在问安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皇上也是，就不能等他满六岁了再搬走吗？”
八阿哥和他的额娘卫庶妃住在延禧宫，惠妃对他们娘儿俩都挺好，尤其是模样精致的胤禩，胤禔有的他都有，跟对亲生儿子也差不哪儿去。
几个小阿哥一起搬去阿哥所，延禧宫陡然清净下来，惠妃好一段时间都没能适应过来。
“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都是一年生的，八阿哥只比他们小了一岁，再下面小九小十小十一又太小，皇上也是想着他们兄弟一起好安排，免得明年胤禩一个人去上书房再不好适应。”佟佳皇贵妃让两个小的去旁边玩，然后跟着感叹，“之前胤禛搬去阿哥所，本宫也是担心的睡不着，怕孩子吃不好睡不好，恨不得天天去阿哥所看着才能放心。”
女人们说起孩子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胤禛听她们在说胤禩，撇撇嘴和弟弟一起蹲在地上陪小京巴玩。
“八哥、八哥八哥、八哥八哥八哥。”胤祈听到胤禩的名字笑的开心，抱着小狗狗坐在地上看向哥哥，“
哥哥、八哥好看。”
胤禛哼了一声，捏捏弟弟的脸蛋儿，非常正经的强调道，“胤禩不好看，胤祈才好看。”
“胤祈也好看。”小家伙美滋滋的晃着脑袋，乐颠颠的开心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四哥和八哥之间的恩怨情仇有好多好多，统统知道，但是统统不说，反派死于话多，统统是低调又强大的大BOSS，才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四爷想起老八那个给他找了无数麻烦的家伙拳头就硬了，他和老八的关系比他和太子的关系复杂多了，太子失势的时候他还没有太多想法，之后和老八争的死去活来才是让他如鲠在喉的难受。
他们俩的关系曾经好的跟亲兄弟一样，为了等老八一起出宫开府，他特意在宫里多留了两年，出宫之后也经常来往，毕竟他们俩的府邸离的近，没事儿串个门也方便，谁能想到他们俩最后会掐的死去活来？
老八对他非常了解，每次找事儿都能让他焦头烂额气的要命，他也了解老八，登基之后的打击让他再也爬不起来，就算当了几百年的孤魂野鬼，再看到老八还是会想起当年的事情。
就是生气就是生气就是生气！
四爷不会针对真小孩儿胤禩，但也没有大度到和上辈子一样什么都带着他，他有胤祈要操心，还得时时盯着太子不让太子放飞的太过火儿，他忙着呢。
胤祈戳戳哥哥鼓起来的脸，被抓住小手后笑的满地打滚儿，“哥哥也好看。”
他们一家都好看哈哈哈哈。
佟佳皇贵妃看到两个小家伙闹成一团，摇头笑笑然后继续说道，“胤禩在阿哥所有大阿哥护着，将来胤祈胤禟胤俄三个小家伙一起去上书房，还不知道要闹腾成什么模样。”
“小阿哥们有精神是好事儿，胤祈没有精神才要担心。”惠妃叹了口气，“说来也怪，胤禔去上书房的时候没怎么担心，胤禩去上书房就总担心他受欺负，所以孩子还是闹腾点好。”
闹腾起来折腾的是上书房的师傅，他们家孩子就不会吃亏。
*
宫里的娘娘突然翻看秀女名册，看的又是刚满十岁的小姑娘
们，消息传到宫外，整个京城都知道皇上要给大阿哥选福晋了。
和皇子结亲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个巨大的诱惑，尤其大阿哥只比太子年长两岁，没准儿宫里现在看的不光是大阿哥的福晋人选，还有不知会花落谁家的太子妃。
他们皇上成亲的时候才十二岁，太子如今的年龄已经差不多，要是两位皇子一前一后成婚，那可就热闹了。
高门大族会看不上大福晋的位子，可没谁会对太子妃之位没有想法。
三伏天过去，天气渐渐凉爽，三个小家伙又开始称霸御花园，说悄悄话的时候提到这件事情都好奇的很，嘀咕了半天终于达成一致，要去阿哥所看即将成亲的大哥。
虽然御花园离阿哥所很近，但是三个小家伙都没怎么去过那儿，对没有离开过额娘的小孩子来说，单独住一座院子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就连伪小孩胤祈，提到阿哥所也是绕着走。
他们住在后宫时有额娘疼爱，搬去阿哥所不光要自己住，还要天天读书写字被汗阿玛教训，只想想就可怕，才不要主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嗯，天天被康熙教训的是老五胤祺，他在上书房学的实在吃力，不只一次哭着跑回翊坤宫，不去慈宁宫的原因是慈宁宫太远，要是慈宁宫离的近，他其实更倾向于找玛嬷和乌库玛嬷哭诉。
找额娘哭额娘会带着弟弟一起笑话他，找玛嬷哭玛嬷肯定不会带着姐姐妹妹一起看他笑话。
不管怎么说，总之胤祺的行为在幼小的胤禟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三小只天天待在一起，一只心里留下阴影，另外两只也跑不了，在胤祺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已经成为三个弟弟害怕上书房和阿哥所的罪魁祸首。
当然，比起害怕，还是看热闹更重要。
三个小家伙紧张又期待的穿过万春亭，看着一排长的差不多的大门，正在纠结哪个才是大哥住的地方，正好遇到回来拿弓箭准备去上骑射课的胤禔。
大阿哥身高腿长，小家伙们的个头只到他的大腿，三小只急急忙忙跑过去将人围起来，很有拦路抢劫的气势。
胤禔疑惑的看着挡在面前的弟弟们，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胤禟拽着他的衣角仰起头，大眼睛水汪汪的乌黑又灵动，“大哥大哥，你要娶媳妇了吗？”
胤俄：“要娶媳妇了吗？”
胤祈：“娶媳妇吗？”

第43章
*
胤禔万万没想到三个弟弟来堵他，问的会是是他娶媳妇的事情，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叫娶媳妇吗？
三个小家伙把他们家大哥看的面红耳赤，再接再厉继续问，“大哥，你见过大嫂吗？大嫂长的好看吗？温柔吗？会做好吃的吗？”
胤禔被三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色厉内荏的让弟弟们松开自己的衣角，“皇子的婚事由汗阿玛做主，爷只需要等着就行，你们快松开，爷要去练骑射了。”
胤祈胤禟胤俄听话的松开手，嘀嘀咕咕讨论之后得出结论，“大哥在害羞，羞羞羞。”
“再胡说八道爷揍你们。”胤禔竖起眉头挥着拳头，凶巴巴的要打人，可惜小家伙们都不怕他。
胤禟拉着哥哥弟弟跑到一边儿，回头做了个鬼脸大声喊道，“大哥、脸红、羞羞！”
胤禔：！！！
“别以为爷真的不敢揍你们！”大阿哥红着脸开始炸毛，大长腿轻而易举将胤禟堵在墙边，但是架不住逮着一个还有两个，没一会儿就被三个小家伙搞的焦头烂额。
胤祈还记着大哥要上课，扶着墙歇了一会儿，恢复力气后将两个弟弟喊回来，很有哥哥范儿的拍拍弟弟们的肩膀，然后转身对他们家大哥说道，“大哥去上课吧，我们帮你看大嫂温不温柔，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捣乱。”
胤禔捂着脸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还不知道他媳妇是谁，真要让这几个臭小子胡来，他媳妇会怎么看他？
“大哥放心，我们肯定不捣乱。”胤禟和胤俄看到他们家大哥拿头撞墙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拽着他的衣裳往后拉，“大哥大哥，我们不看大嫂了，你不要想不开啊！”
“爷才没有想不开！”胤禔大喊一声，吓的两个小家伙转身就跑，躲在胤祈并不宽厚的肩膀后面警惕的看着被他们气到不太正常的大哥。
胤禔站在那里平复着心情，看着缩成一团的三个小家伙艰难的扯出笑容，蹲下来朝他们招招手，“过来，大哥有事要拜托你们。”
“大哥不打我们？”小家
伙们动作极其一致的后退。
胤禔笑的比哭还难看，“不打，大哥说话算数。”
胤祈慎重的看着他们家大哥的脸色，觉得大哥失去理智的话并不可信，拉了拉两个弟弟的手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三个小短腿儿一溜烟儿的全跑了。
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走的时候同样浩浩荡荡，跟在他们身边伺候的下人匆匆朝大阿哥行礼后就赶紧追了上去，不一会儿，整条长道只剩下大阿哥和他的哈哈珠子。
风萧萧兮易水寒，弟弟们跑了不复还。
胤禔站在风中凄凄惨惨戚戚，直到小家伙们都跑的没影儿了，才吸吸鼻子委屈巴巴的嘟囔道，“跑那么快干什么啊，爷只是想让他们看看福晋长什么样是谁家的姑娘，他们跑什么啊？”
哈哈珠子们低头看脚尖，攥紧拳头忍笑忍的浑身颤抖，他们大阿哥从来都是遇事不决直接上拳头，气头上连太子爷的面子都不给，现在这模样还真没见过。
胤禔听到身后噗嗤的笑声，磨了磨牙拿上弓箭大步走开，“今天让老四老五的谙达歇着，爷亲自去教弟弟。”
他动不了几个小的，还动不了他们的亲哥吗？
老四老五，不要怪大哥狠心，怪就怪你们是老九老十的亲哥，今儿不把你们练到趴在地上起不来，他就从墙头上跳下来。
*
三个小家伙不知道亲哥无辜替他们受罪，跑出乾东所又在万春亭玩儿了一会儿，捏捏肚子都有些饿了。
“九哥，十哥，我想吃乌库玛嬷那里的牛肉干。”胤俄挺起小肚腩，吧唧吧唧嘴巴想起慈宁宫的牛肉干，眼巴巴的看向两个哥哥，“我们去找玛嬷和乌库玛嬷吧。”
玛嬷和乌库玛嬷那里有好吃的牛肉干，还有好喝的奶茶，他肚子饿了，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他不说胤祈胤禟还想不起来，说出来后另外两个也开始流口水，小家伙们从来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当即手拉手朝慈宁宫而去。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看到三个小家伙过来都很高兴，知道他们是冲着牛肉干而来更是哭笑不得，小家伙们想吃，她们还能拦着不成，当然是满足他
们了。
三个小家伙一人分到一碟牛肉干，胤禟胤俄多了小碗奶茶，胤祈肠胃弱不能喝奶茶，不过他有甜丝丝的蜂蜜水，也不馋弟弟们的奶茶。
太皇太后说话的时候还是满蒙汉掺杂着说，皇太后只会说蒙语，但是并不妨碍她疼爱几个小家伙，胤祈反应过来乌库玛嬷为什么说他是小天才后紧张了许久，后来发现阿玛额娘哥哥玛嬷乌库玛嬷在他面前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好像之前的激动是不存在一样，慢慢的也就放松了警惕。
是哦，他们家情况特殊，会几门语言很正常，他只是会的略微早了那么一点点，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惹人注意的，他依旧是那么的平平无奇。
小家伙悄咪咪的观察了好些天，发现身边人对他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乌库玛嬷说话时一直都是满蒙汉三种语言掺杂着说，于是也不再担惊受怕睡不好觉了。
乌库玛嬷这么说话是她的习惯，不是为了试探他才那么说，他只是个小小小不点儿，那时候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见到乌库玛嬷，乌库玛嬷才不会费心去试探他。
他可安全啦。
胤祈那么自信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些，还有学语言学的真的很快的胤禟，他们兄弟天生就是那么优秀，人类小崽崽天生自带BUFF，他长的好看，才不会暴露。
小家伙小口喝着蜂蜜水，美滋滋的眯起眼睛，他人小个子矮，坐在床榻上脚挨不着地，开心的时候小腿儿晃的格外欢快。
太皇太后笑呵呵的看着几个孩子，怕他们吃多了积食，小碟子里的牛肉干吃完就不让他们继续吃了，三个小家伙都是聪明的，等到了去上书房的年纪，得让皇帝好好培养才行。
胤祈只知道长辈们待他和以往一般无二，并没有意识到长辈们只是在等他长大，两岁的小娃娃什么都不懂，等再长大些，能进上书房听师傅讲课，到时候再严厉些也无妨。
因为太子的优秀，康熙对所有儿子都是一视同仁的培养，反正不管兄弟怎么能干，他一手教出来的太子也有本事制衡住他们，等他百年之后太子登基，其他儿子尽心
尽力辅佐，必定能让大清变得更好更强。
可惜胤祈不知道。
幸好他不知道，不然只怕眼泪都能淹了紫禁城。
三兄弟中只有胤俄至今听到蒙古话的时候依旧一脸茫然，他不像胤禟有个只会说蒙古话的亲哥，宜妃为了照顾大儿子，在胤祺去问安的时候也尽量用蒙古话和他交谈，钮祜禄贵妃只有他一个儿子，她自己蒙古话都说不利索，自然不会教儿子那么多。
才两岁的奶娃娃，天天玩儿还玩儿不够，哪儿有心思去学东西。
胤禟能听懂两位太后说话后，来慈宁宫负责和玛嬷和乌库玛嬷交流的就变回了他，小家伙心里藏不住事情，将面前的牛肉干和奶茶喝光，然后开始讲述他们方才的壮举。
大哥脸红，羞羞羞。
老太太被小家伙的话逗的前仰后合，笑完之后才慢悠悠说道，“眼看着快要中秋，慈宁宫冷清，倒是想见见旗下大臣家的姑娘们，苏麻，你去吩咐一声，过两天让姑娘们来慈宁宫给咱们瞧瞧。”
胤禟反应极快，知道乌库玛嬷邀请来的姑娘中肯定有未来大嫂，眼含期待的问道，“乌库玛嬷，我们可以过来看大嫂吗？”
说了不捣乱就一定不捣乱，他们只看两眼，看两眼就行。
“小九和小十一也想见吗？”太皇太后笑着问道，她发现胤祈出门不喜欢说话后就有意识的引导他多说话，小家伙有点怕生，他们兄弟几个一起玩，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十才是哥哥。
“想。”胤祈胤俄当然也想看，还给太皇太后选好了见人的地点，“御花园的花开了，乌库玛嬷，请大嫂来看花花。”
“好，看花花。”太皇太后搂着小胖墩儿，笑了一会儿还是叮嘱道，“你们汗阿玛还没定下来究竟是谁，到时候可不能乱喊，万一坏了事儿，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我们不说话。”小家伙们捂着嘴巴，只露出眼睛来保证他们到时候肯定听话，只要他们不说话，就不会有说错话的机会。
*
京城秋高气爽，太皇太后说想见京城旗下人家的姑娘，有资格进宫的人家都明白她老人家的言下之意
，不就是想提前见见重孙媳妇吗，他们都懂。
慈宁宫热闹的很，姑娘们三两成群玩在一起，还有原本就养在慈宁宫的格格们，知道这是要给大阿哥找媳妇，都跟着出来看热闹。
宫外的人以为康熙会把太子妃和大福晋的人选一起定下来，不过宫里的太后和皇贵妃都知道康熙没打算那么早让太子成亲，今年要定下的只有大福晋。
大格格比胤禔年长一岁，胤禔的亲事定下来，她的亲事也离不远，看着欢欢喜喜的小姑娘们心里有些羡慕，她是公主，之后肯定要离开京城联姻蒙古，在京城生活了十几年，陡然嫁到蒙古草原，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长在慈宁宫的格格性子都很爽快，大格格悲伤了一会儿就打起了精神，爱新觉罗家的女儿嫁到蒙古也是和额附共同掌权的公主，别的公主能做到，她也能做到。
小姑娘的心里有个指路明灯，就是康熙九年嫁去科尔沁的端敏公主。
和亲公主背后站着的是皇帝，她们去草原代表的就是朝廷，蒙古王公不敢对她们太过分，当年端敏公主出嫁，科尔沁蒙古为迎接她，在西辽河北面的伊克唐噶里克建造了一座崭新的公主府，第二年她的额附承袭达尔汗亲王的爵位，端敏公主也成了科尔沁左翼中旗的当家人。
不管是在公主府，还是在科尔沁王旗，端敏公主都是说一不二唯我独尊，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尊重长辈，但是大格格还是期待自己能和端敏公主一样成为手握实权的和亲公主。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不能学习端敏公主的飞扬跋扈，学她的御下手段总可以吧。
大格格其实也怎么见过端敏公主，宫中的孩子基本都没见过端敏公主，但是他们都听过端敏公主的大名，人家的专横跋扈在草原和京城都非常有名，奈何她身份太高，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表现出来，更没人敢说什么。
他们汗阿玛遇到端敏公主，该吃瘪也是吃瘪。
姑娘们来的差不多了，得到太皇太后的话后三三两两去御花园赏花，后宫的妃嫔都知道大福晋就在这群姑娘之中，早早的就在御花园等着
相看。
胤祈抱着小狗狗，胤禟带着大猫猫，胤俄带着自己，三个小家伙在额娘们眼皮子底下玩，根本没有机会跑去慈宁宫。
小孩儿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耽误了大阿哥的婚事，不光要得罪惠妃，更可能被皇帝责罚，稳妥起见还是待在她们身边吧。
银豆儿一如既往的高贵冷艳，端庄的坐在那里舔爪子，看到飞过去的虫子也没有反应，小京巴狗随其主，见着体型比它大许多的猫猫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往上凑。
“如意如意，银豆儿是不是超凶？”胤祈握着狗狗的爪子，两个小家伙看到猫猫的神情出奇的相似，有多远躲多远，坚决不让大猫猫注意到自己。
胤禟和胤俄早就习惯哥哥在银豆儿跟前怂兮兮的模样，让嬷嬷照顾好大猫猫，然后去找躲在大树后面的哥哥，“九哥，银豆儿真的不挠人。”
胤祈悄悄看了眼没有跟过来的大猫，拍拍衣服让小京巴从身上下去，“等我长大，等我长大肯定就不怕银豆儿了。”
等他再大些，遇到银豆儿能转身就跑，到时候就敢和它说话了，他可以和狗狗讲道理是因为狗狗愿意听他讲道理，猫猫是不听道理的物种，叨叨烦了肯定要挠他。
大格格带着妹妹们来给额娘们问安，瞧见大树后面的三个小家伙儿，侧身和二哥哥说了两句，然后走过去敲敲树干，“小九小十小十一，你们躲在树后面干什么？”
“嘘——”胤祈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大姐姐不要出声，银豆儿在旁边听着呢。”
大格格：？？？
银豆儿在旁边听着怎么了？
整个后宫都知道宜妃养的狮子猫性子温顺，这小家伙怕它作甚？
“大姐姐，九哥怕银豆儿挠他，见了银豆儿都要躲的远远的才行。”胤禟小大人似的站出来解释，看到和他们家九哥一样怂兮兮的小京巴，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在还要加上如意。”
“银豆儿不挠人，不怕。”大格格牵起小家伙的手，带着他们去亭子里，“待会儿有许多姑娘来御花园，你们人小，别被她
们冲撞了。”
“大姐姐放心，我们可听话了，就待在这里不会乱跑。”胤俄拍着胸脯保证道，迈着步子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千秋亭地方很大，来了那么些人也不显拥挤，二格格三格格她们坐在自己额娘跟前说着悄悄话，看到大格格进来眼中带着羡慕。
大格格再次疑惑。
妹妹们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间这么看着她？
佟佳皇贵妃笑的温和，让大格格坐在自己身边，握着她的手说道，“转眼间你也这么大了……”
大格格心里一咯噔，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婚事将近，但是这一刻到来的时候还是很紧张。
康熙早早将大格格的额附选出来，然而消息并没有传出去，这个人选只有他自己知道，皇贵妃和大格格说这些，也是得了他的示意才敢说，“你汗阿玛还是心疼女儿，不舍得让你离开京城，博尔济吉特氏的儿郎性子很好，留在京城也不怕受委屈。”
大格格脑子有些发懵，嗓音还在颤抖，“留在……京城？”
“是啊，皇上为了留住格格，特意提拔了额附来京城当差。”荣妃眼中的羡慕如同实质，她的二格格很快也要议亲，不知道能不能也留在京城。
大格格眨了眨眼，听到这个消息后很是惊喜，惊喜中还夹杂着些许遗憾。
她已经做好准备努力和端敏公主一样制霸科尔沁，架不住惊喜来的太突然，既然如此，那就老老实实在京城当个听话的公主吧。
钮祜禄贵妃身子笨重没有出来，胤俄和胤祈一起坐在佟佳皇贵妃身边，听到额娘们的话后抬头问道，“大姐姐也要娶媳妇吗？”
“是额附，不是媳妇。”胤祈很认真的纠正弟弟的话，“大哥娶大嫂，那样才叫娶媳妇。”
“可是，大姐姐也是把媳妇娶回家呀。”胤俄皱着小脸，觉得自己想的没有错，大哥娶媳妇是和大嫂住在一起，大姐姐娶媳妇是和媳妇、额附住在一起，没毛病啊。
胤祈托着脸陷入沉思，感觉这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好像很有道理，“所以大姐姐也是娶媳妇？”
大格格听到弟弟们的话面上通红，可惜旁边的额娘们已经被小家伙们的话逗的笑声不断没空帮她解释，只能将脸埋在皇贵妃腿上，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到。
胤俄听到笑声更加自信，捏着小拳头语气很是笃定，“就是娶媳妇。”

第44章
*
胤祈听着周围的笑声，更觉得弟弟的话有问题了，只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究竟是哪儿不对，索性转移目标看向旁边坐着的额娘。
他想不明白的事情，额娘一定能想明白。
佟佳皇贵妃将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擦掉，“乖，带弟弟们出去玩吧。”
小家伙们继续待在这里，今天什么正事儿都不用干，只需要笑就可以了。
胤祈叹息着摇头，一只手一个弟弟，脚步沉重的带着他们出去，大概是他们讨论的问题太傻了，连额娘都开始嫌弃他们。
弟弟真笨。
胤俄从板凳上蹦下来，脸上的软肉一颤一颤的，不再纠结大姐姐的额附，继续好奇大嫂的模样。
胤祈其实知道他们家大哥的媳妇是谁，只是没办法将人和名字对上，知道大嫂是伊尔根觉罗氏并没有什么用，京城姓伊尔根觉罗的人太多了，今天来皇宫的姑娘中就有好几位姓伊尔根觉罗，知道姓氏也找不出来。
没办法，只有等大哥成亲才能见到真正的大嫂了。
德妃面上带笑的喂五格格吃点心，看着兄弟三个手拉手离开，心里很是不屑，她的胤祚小时候就不会问这些傻不愣登的问题，佟佳氏有儿子了又能怎样，九阿哥终归还是不如她的儿子。
胤祈敏锐的察觉到有恶意，抬头看看两侧坐着的宫妃，在德妃身上停留了一瞬，浅浅的眉毛皱成一团，抿了抿唇继续往外走。
三个小家伙回到大树后面，让嬷嬷们离的远远的别让外人来打扰他们，这才坐在毯子上说悄悄话，“我不喜欢德额娘。”
“我也不喜欢，她老是瞪我，一点儿也不温柔。”胤禟跟着说道，看胤祈抱着小京巴顺毛就想将银豆儿也抱过来，可是哥哥害怕银豆儿，于是选择用弟弟来代替猫猫。
胤俄被哥哥捏肚子也不恼，乖乖的躺在那里，和哥哥们一起抱怨，“就是就是，一点也不温柔。”
“我怀疑她和我额娘有仇。”胤祈小声说道，凭他资料库里的资料和亲身经历，他真的怀疑德妃和额娘有仇。
永和宫和承乾宫挨边，胤祈敢满宫乱跑，却从来没
有去永和宫玩儿过，一方面是额娘和哥哥不让，另一方面就是德妃看他的眼神总是奇奇怪怪，他一点儿也不喜欢。
其实就算德妃看他的眼神不奇怪，他也不会喜欢德妃，那人对哥哥不好，哥哥登基之后还给哥哥找麻烦让哥哥难做，偏心小儿子的额娘不是好额娘。
小家伙对好坏的分辨很简单，让他感觉舒服的就是好人，让他感觉不舒服的就是坏人，这是系统的出厂设置，只要不是小世界的天道故意玩儿他，他的感觉就不会出现错误。
资料的记载可能会不准，他的感觉肯定准。
“我们以后绕着她走，万一被悄悄推到河里就没命了。”胤俄瑟瑟发抖的缩成一团，抱着胤禟不撒手，“我们不会水，掉进去肯定出不来。”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宫里没有河啊。”胤祈晃晃弟弟的脑袋，想知道这里面究竟装了多少水。
别说宫里没有河，就算宫里有河，他们也不会掉进去，前辈们留给他很多宫斗经验，在宫斗中，大BOSS皇帝肯定会保护儿子，肯定不会让他们落到惨死水底的下场。
他们可是皇帝的儿子耶。
就算汗阿玛没本事，他们还有额娘啊！
唉，弟弟真傻。
“德额娘那么凶，六哥好可怜啊。”胤禟搓搓胳膊，煞有其事的感叹道，“还好我额娘不是德额娘，五哥说六哥在上书房非常努力，但是德额娘还是经常罚他抄书，六哥手上都有茧子了。”
“啊？为什么啊？”上书房对现在的小家伙们来说是最可怕的地方，胤祈皱起眉头，觉得更讨厌德妃一点，“汗阿玛都没有罚六哥，她凭什么罚？凭她不认字吗？”
德妃不认字是他从佟家皇贵妃口中听来的，包衣宫女出身在其他方面和八旗贵女看不出区别，在文化底蕴上就能显现出来了，德妃十几岁入宫，当宫女的时候没空学习，后来成为宫妃又忙着往上爬，虽然让人教她认字，也没有小孩子学的快。
她自己不识字就让六哥往死里学，就是看六哥好欺负不懂得反抗，坏女人。
“九哥，我悄悄告诉你们，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胤禟左右看看，
拍拍腿上的胤俄让他坐起来，然后神神秘秘的说道，“其实六哥并没有抄太久，五哥说四哥看到六哥手上的印子后很生气，直接带着六哥去找汗阿玛告状，汗阿玛还训斥了德额娘了呢。”
“四哥威武。”胤祈呱唧呱唧鼓掌，鼓过掌后小脸儿又皱了起来，“为什么你知道这些事情，我却不知道？”
“还有我，我也不知道。”胤俄鼓着脸和九哥一起谴责，“为什么我们两个不知道，只有你知道？”
“这是五哥告诉我的，我当然知道。”胤禟骄傲的扬起下巴，对上两双不高兴的眼睛这才矜持的不那么骄傲，“储秀宫只有十一一个，十一不知道很正常，可是九哥，四哥难道没有告诉你这些吗？”
他以为这些事情已经传遍整个皇宫了呢。
胤祈听他这么问，皱着脸更不高兴了，“四哥没有说，四哥回承乾宫从来不说别的哥哥的事情，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才不会，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九哥呢？”胤禟赶紧安慰，让哥哥不要想太多，“也许是四哥不喜欢说这些，哥哥们在上书房可忙了，每天要读书写字，还要练习骑马射箭，他们可忙了。”
胤俄吸吸鼻子，看着两个哥哥忽然问道，“九哥、十哥，我们以后也要过那样的日子吗？”
胤禟：……
胤祈：……
是哦，他们以后也要过那样的日子，他们好惨。
*
如今上书房的制度并不完备，南熏殿西长房、懋勤殿都是阿哥们读书的地方，胤祉胤禛的师傅和胤祺胤祚他们不同，几个小阿哥还在简单的启蒙阶段，胤祉胤禛这两个哥哥的进度比他们快太多，必须分开教学。
胤祺身为启蒙阶段中年龄最大的学生，功课却是兄弟几个中最差的，师傅讲什么他都听不懂，只有下午的布库课能让他感到几分安慰。
因为练布库的时候，连四哥都不是他的对手哈哈哈哈哈。
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都在认真听课，只有五阿哥在上课的时候昏昏欲睡，讲课的学士知道他听不懂，看过胤祚胤祐胤禩的功课后就过来给他开小灶。
皇上下了命令，他不指望五阿哥学问多出众，总得
把识字说话这关给过了，他爱新觉罗家的皇子出门不会说满语，这像话吗？
胤祺觉得其实也还好，要不是怕挨揍，他甚至想和康熙说，“汗阿玛，儿子不学了，您让儿子代替姐姐妹妹去科尔沁和亲吧。”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他要是敢说出来，不需要汗阿玛发火，他们家额娘就能把他揍到爬不起来。
该学的东西还得学，这乱七八糟的字啊，简直能要了他的小命。
五阿哥叹了口气，趁讲课的师傅走到后面，趴在桌子上怀疑人生，他为什么要学那么多，以后当个纨绔子弟不行吗，蒙古那边不会说满语的很多，也没见谁因为不会满语以死谢罪。
汗阿玛啊汗阿玛，儿子已经出现幻听了呜呜呜呜。
胤祺听到小狗狗的叫声，还陷在悲伤中没出来，直到看到浑身雪白的小京巴从门口进来。
胤祺：！！！
哪儿来的狗？
胤祈在外面着急的想让狗狗出来，哥哥们在里面读书，他们不能捣乱，快出来呀呀呀呀！
小家伙不敢出声，三颗小脑袋叠叠从门口露出来，可是小京巴看不到，晃着尾巴在屋里走来走去，似是从师傅身上嗅到什么味道，嗷呜一声直接咬了上去。
胤祈吓的直接趴在地上，身上还摞了两个同样饱受惊吓的弟弟。
康熙对儿子的教育非常看重，给儿子启蒙的也都是朝中重臣，今儿来当值的侍读学士是礼部侍郎顾八代，这位上过战场打过仗，只站在那里就带了几分凶悍的气息，胤祺再不愿意来上书房，遇到这位师傅时也会老老实实的在这儿待着。
三小只原本就觉得上书房的师傅很可怕，看到那人凶神恶煞的低头，以为小狗狗真的要没命，忘了现在在什么地方，直接哇的哭成一团。
顾八代：……
好哥哥胤祺瞬间精神，猛的站起来把小京巴抱走，“顾师傅，九弟十弟十一弟不是故意的，我去把他们哄好，哄好之后马上回来。”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冲出上书房，抱着小京巴把在地上打滚儿的小孩儿全弄起来，“嬷嬷呢？快把阿哥抱走！”
胤祚胤祐胤禩的背书声悄然停下，看着他们家五哥欢快的背
影，听着他们家五哥暗含激动的声音，已经不敢看顾师傅的脸色有多难看。
胤祺只管现在不管以后，只要现在舒坦，待会儿挨骂也没关系，抱着狗子跟着嬷嬷们跑去外面的亭子里，放下京巴抱起胤禟就是猛亲，“你们来的太及时了，再晚来一会儿爷就睡着了呜呜呜。”
胤禟脸上泪痕未干，看着兴奋的亲哥脑子都是懵的，“什么？”
胤祈抱着失而复得的小京巴，教训它也不能当着兄弟们的面，看着那双无辜的豆豆眼，瘪了瘪嘴又哭了起来，“不让你乱跑你非要跑，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吃掉？！”
“那什么，九弟，顾师傅不吃狗肉。”胤祺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有些尴尬的解释他们顾师傅的确很凶，可是凶归凶，还真没有凶到吃小狗这种地步。
胤祈哭的凄惨，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五哥骗人，十弟说上书房的师傅会吃小孩儿，他连小孩儿都敢吃，肯定也敢吃小狗狗。”
胤祺在胤禟脑门上敲了一下，“你说的？”
胤禟无辜抬头，“是五哥你说的，弟弟只是传话。”
“爷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胤祺磨了磨牙，还想继续敲他的脑门，然而胤禟挨了一下后就长了记性，他刚抬手就躲到旁边儿，一边躲一边说，“五哥忘了，你之前哭着找额娘的时候，说的就是上书房的师傅会吃小孩儿，明明就是你说的。”
“爷没有！你休想抹黑爷的形象！”胤祺捏紧拳头，追着亲弟弟满地乱跑，坚决不承认那种话出自他口。
小孩子的哭声和打闹声很快遮不住，终于把隔壁房间的胤祉和胤禛吸引了出来，胤祈看到哥哥出现再次泪奔，噫呜呜噫就扑了过去，“哥、哥哥，如意要被次掉了呜呜呜……”

第45章
*
乾清宫，康熙头疼的看着站成一排的儿子，想骂人都不知道骂什么，这么小的奶娃娃挨教训也听不懂，凶哭了还得自己哄，不然哭声掀翻屋顶，他还得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教训。
胤祈还在抽抽噎噎的抹眼泪，小京巴知道自己闯祸了，趴在小主人脚边呜呜咽咽不敢动弹，胤禟胤俄紧张兮兮的站在哥哥身边，生怕他们家汗阿玛发怒打小孩儿。
胤祺胤祚胤祐胤禩低着头看脚尖，胤禔和太子站在胤祉胤禛前面看热闹，所有的皇阿哥齐聚一堂，除了宫中大宴，乾清宫还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行了行了别哭了，朕还没开口你哭什么啊？”康熙揉着眉心，实在拿这小哭包没办法，胤禟和胤俄都不哭了，他怎么又委屈上了？
胤祈抹着眼泪走到胤禛身边，抱着哥哥的大腿不撒手，胤禟见状跟着有学有样，躲到胤祺身后寻求哥哥的庇护，胤俄板着小脸看了一圈，选择看上去最高最厉害的大哥当做自己的保护神。
胤禔对小家伙的选择感到非常自豪，挑衅的朝太子扬扬下巴，然后嘚瑟的摸摸小胖墩儿的脑袋，整个人都充满了欠揍的气息。
太子爷哼了一声，转身将抱着胤禛大腿的胤祈抢过来，不就是被胤俄当成工具人吗，有什么好嘚瑟的？
康熙黑着脸看着儿子们的小动作，拍了拍桌子站起来，“干什么干什么，胤祈胤禟胤俄，你们不是在御花园玩吗，跑去上书房干什么？”
胤禟从胤祺身后冒出脑袋，小声解释道，“御花园有大嫂，可是我们不知道哪个是大嫂，万一冲撞了大嫂就不好了，这才去上书房找哥哥玩。”
胤禔听到这话瞬间红了脸，臭小子出来玩就出来玩，干什么拿他做借口，他媳妇……咳……他媳妇在御花园怎么了，几个奶娃娃懂得什么叫冲撞吗？
还他媳妇，话说他媳妇到底是谁啊？
大阿哥顶着弟弟们的目光，绷着脸装作自己不在意，可惜那悄悄瞥向他们家汗阿玛的眼神将他的心思暴露了个彻底。
康熙被几个小的给气笑了，看到大儿子的反应骂了句
“没出息”，胤禔红着脸抬头，梗着脖子反驳道，“怎么能叫没出息呢？这可是儿子的终身大事，儿子紧张点怎么了？”
“臭小子还学会顶嘴了，朕就不告诉你究竟选了谁家的姑娘。”康熙小气起来，所有的儿子加起来都比不过他，看到大阿哥急了才将注意力转回几个小家伙身上。
其实长媳的人选已经定了下来，胤禔年纪不小了，之前选的几个姑娘的生辰八字已经被送去钦天监测算，看看和大阿哥是不是相合。
其实他对鬼神谶纬之说也就是听听，选定的姑娘就算八字不合也没关系，鬼神感应信则有不信则无，日子还是小辈们自己过，古往今来八字相合感情不和的例子不少，这种东西按照惯例算算就行。
康熙是个追求完美的皇帝，他可不想儿子儿媳八字不合，所以在姑娘们的八字送往钦天监的时候就已经吩咐过钦天监的人，别的姑娘他不管，他选出来的那个必须和大阿哥八字相合。
不合也得合，就那么霸道。
胤禔认错认的格外干脆，为了媳妇他也是豁出去了，太子爷对他们家老大这反应稀奇的不行，他以为大哥对大嫂并没有多在乎，没想到年少时竟是这样的大哥。
亲兄弟就要在必要的时候为兄弟两肋插刀，难得见到大哥羞涩的模样，看在未来大嫂的面子上也得帮大哥一把，“汗阿玛，大哥也是紧张大嫂，您就网开一面，告诉大哥吧。”
“你们兄弟间感情倒是好。”康熙冷哼一声，也想知道太子对老大福晋身份的反应，等他们俩词穷到说不出好话，这才语气淡淡说道，“是伊尔根觉罗氏科尔坤家的姑娘，等过了年开始大选，就准备成婚吧。”
他对这个人选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定下了科尔坤家的姑娘，科尔坤能做到尚书的位子，能力学问都毋庸置疑，就算他和明珠走的近，只要老大和太子关系好就没事。
科尔坤的长子那日松在宫里当侍卫，弓马骑射四书五经都很不错，可见科尔坤家的家教很不错，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父子俩长的都挺不错。
模样周正，相
貌俊朗，看着赏心悦目，也不至于委屈了他的俊儿子。
“这么快？”胤禔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意识到这话说的不是场合，咳了一声赶紧找补，“汗阿玛，儿子的意思是还没和人家姑娘相处过，那么快成亲是不是有些仓促？”
太子抱着胤祈，很不给面子的接道，“汗阿玛，大哥是好奇大嫂的模样，怕大嫂不好看配不上他的俊脸。”
胤禔整个人都绷了起来，“你是不是想打架？”
太子爷笑眯眯摇头，“大哥误会了，孤只是为大哥排忧解难，大哥别想太多。”
“保清要是好奇，赶明儿就开始上朝站班，看看科尔坤长什么样。”康熙对兄弟和睦的场景很是欣慰，当场将胤禔安排的明明白白。
皇阿哥十几岁就可以在御前行走学着办差，入朝站班就代表可以参与朝政，现在慢慢学着，成亲的时候也不至于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胤禔早就想和太子一样上朝站班，听到这话激动的不行，赶紧跪谢谢恩，他比太子还大两岁，太子已经开始参与朝政，他这个大哥还在上书房和弟弟们混在一起，说出去多没面子。
媳妇真是他的福星。
嘿嘿嘿。
康熙对儿子的憨样儿简直没眼看，挥挥手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们俩先回去，带上胤祉胤禛，用过饭后赶紧去上课，要是被武师傅告状告到朕面前，朕连你们弟弟一起罚。”
胤祈：？？？
胤禟：？？？
凭什么啊？
胤俄非常识时务的松开大哥的腿，噔噔噔退后好几步，眨巴着大眼睛表示他和大哥莫得关系。
胤禔：……
臭小子欠收拾。
胤祈拽着太子的衣服不撒手，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汗阿玛面前认怂不丢人，“不走，太子哥哥不走。”
康熙挑了挑眉，看着惨兮兮的小家伙笑的非常不怀好意，“现在知道害怕了？闯上书房的勇气哪儿去了？”
“被汗阿玛吓跑了。”小家伙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死活就是不肯撒手，“汗阿玛凶，太子哥哥不走。”
“汗阿玛，您看这……”太子爷动了动腿，长在他腿上的小家伙就跟着动了动，好玩是
挺好玩，就是汗阿玛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带上几个小的一起走。”康熙心累的摆摆手，话音刚落，看到胤祺胤祚几个也跟着离开，一拍桌子直接吼道，“胤祺站住，朕让你走了吗？”
可怜的五阿哥欲哭无泪，哆哆嗦嗦转回去，苦着脸回道，“汗阿玛息怒，儿子只是觉得，儿子也挺小的。”
“你还小，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上书房干的好事！”康熙桌子拍的震天响，胤祈胤禟胤俄太小，这几个已经在上书房上学了小半年，骂起来那是没有半点顾忌，“你自己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朕给你们找了那么多好师傅，你小子倒好，天天琢磨着逃学，堂堂阿哥出门不会说满语不会说汉语你丢不丢人？！”
“也还行吧。”胤祺小声嘟囔，“六弟七弟八弟不也不会蒙语吗，汗阿玛别急，以后总能学会的。”
“胤祚胤祐胤禩念书比你用功，你还好意思和他们比？”康熙气的仰倒，让梁九功拿个鸡毛掸子过来，他今儿要亲自教训儿子。
上书房那么多师傅，就这个老五不听话，哪个师傅告状都有他，不给他揍老实了这破孩子就学不会听话。
“汗阿玛！汗阿玛冷静嗷嗷嗷嗷——”
乾清宫大殿一片鬼哭狼嚎，胤祚胤祐胤禩乖乖的躲在角落里，有气无力的看着他们家五哥上蹿下跳，大门近在咫尺，他们却不得解脱。
唉，太难了。
胤祺用自己惨痛的经历给弟弟们做教训，让六七八三位小阿哥都不敢学他，五哥练布库很厉害，皮糙肉厚很耐打，他们不行，汗阿玛真的拿鸡毛掸子追他们，他们连跑都抛不开。
胤祈出门后就松开了金大腿，抱上狗狗闷着头往前走，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小短腿跟加了马达似的跑的飞快。
还好他们跑的早，不然待会儿被揍的就是他们了。
三个小家伙一溜烟儿的跑的没影儿，四个哥哥走在后面感慨着小孩子的无知无畏，胤禔春风得意走起路来都不一样，摇头晃脑的说道，“看他们胡搅蛮缠的样子，还真和太子殿下有一拼。”
“他们和孤亲近，性子和孤很像怎么了？”太子
爷背着手稳稳当当的走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夸他。
胤禛走在后面，眸光微暗没有说话，只是更加坚定让弟弟远离太子的想法。
胤祈以前多乖，看看现在都被他惯成什么样子了。
*
秋意渐浓，天气也渐渐冷了下来。
太皇太后让京中旗下人家的姑娘进宫后不久，宫中便有旨意传出，将吏部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指给大阿哥胤禔为福晋，年后天暖和了便成婚。
科尔坤喜气洋洋的领旨谢恩，朝中大臣们恭喜之后更加紧张，只等皇帝的下一道旨意确定太子妃的人选，然而他们紧张兮兮的等了好多天，宫中却没消息了。
康熙知道他们都盯着太子妃的位子，打定主意过些年再给太子挑媳妇，他的保成还小，储君十七八二十岁成亲不算晚。
太子对自己的婚事那是非常的不在意，他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自己何时成亲媳妇是谁，现在让他提前把十几岁的太子妃娶回家他还不习惯呢。
有时间琢磨这些，不如想办法提高匠人的工作效率，尽快将京城的路铺好，只有看到好处，接下来的事情才更容易进行。
老天呐，水泥路都那么难搞，他这辈子还有希望弄出来柏油路吗？
太子殿下有些怀疑人生，怀疑完之后还得继续干活，现在老大和他一起上朝站班，那个憨憨为了证明自己也很厉害，干什么活儿都很卖力。
嗯，这种兄弟多来几个就好了，有大哥珠玉在前，他更期待底下的弟弟们长大了。
往年的上书房在进入腊月之后才有紧张的气氛，今年情况特殊，因为五阿哥的作死行为，康熙对儿子们的功课更加看重，隔三差五就去突击检查，从小到大一个都别想跑。
太子平日里学习不在上书房，他的师傅和其他阿哥不一样，上课也是在毓庆宫，胤禔开始上朝站班后就不经常来上书房，胤祉胤禛很自律，胤祚胤祐胤禩很努力，所以皇帝突击检查的受害者，只有罪魁祸首胤祺自己。
于是，已经很久没有哭着跑回翊坤宫的五阿哥，再次开启了被教训完就哭着找额娘的生
活。
康熙发现这个老五是个打不改的性子，挨教训的时候哭的凄惨，哭完就又忘了个干净，弄的他这个当阿玛的心情七上八下，生怕自己骂的过分再把孩子给骂傻了，结果可好，紧张到最后那小子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这下可好，五阿哥跑回翊坤宫时哭的更惨了。
胤禟已经被胤祺搞出心理阴影了，三小只这些天都老实了不少，御花园也不去了，每天要么在承乾宫，要么在翊坤宫，甚至碰到他们家汗阿玛都想躲着走。
当然，这种想法只敢想想。
入冬后不久便到了钮祜禄贵妃的产期，她怕生产的时候吓到胤俄，提前五六天就把儿子送到承乾宫小住，小家伙们感情好，住在一起也不容易哭闹。
胤俄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不过能和哥哥住在一起也很开心，想额娘的时候贵额娘也会带他回储秀宫，小家伙们玩起来就忘了烦恼，倒是让钮祜禄贵妃放心了不少。
冬天天冷，小家伙们穿上厚厚的棉袄待在暖融融的房间，再一次变成了胖团子，不过今年比去年好些，今年走路走的稳，不用嬷嬷时时看着也不会摔倒。
小京巴身上也穿着棉袄，红色的绸缎绣着梅花，蹦蹦跳跳可爱极了，衣服是四阿哥让人做的，据说样式儿也是四阿哥亲自画的，只是四阿哥不承认，小家伙们也没有再问。
胤禟看到小京巴有衣服穿，在胤禛跟前磨了好几天，也给他们家银豆儿讨了件衣裳，好兄弟就要整整齐齐，如意有的东西银豆儿也要有。
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三个小团子坐在那里，穿着小棉袄的狗狗趴在他们中间，竖着耳朵安安静静的听他们说话。
佟佳皇贵妃一大早听到钮祜禄贵妃发动的消息就赶了过去，承乾宫只有三个小家伙和照顾他们的嬷嬷，胤祈戳戳比他大了一圈的小胖墩儿，“十一，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妹妹能和九哥一样好看吗？”胤俄托着脸，慢吞吞的回道，“如果和九哥一样好看，弟弟妹妹我都喜欢。”
“我觉得不太行。”胤禟撇撇嘴，感觉他就是在异想天开，“九哥最好看，弟弟妹妹只能第三好看。”
胤俄歪着脑袋，“那第二呢？”
胤禟骄傲的挺直腰杆，“第二当然是哥哥我啦。”
胤祈被夸的有些脸红，将脸埋进小京巴身上，好一会儿才传出闷闷的声音，“都是额娘生的好，我们都好看。”

第46章
*
小团子们的想法天马行空，童言童语听的嬷嬷们忍俊不禁，冬日里天黑的早，太阳悄悄下山，殿中点着灯并不显昏暗，很快就到了晚膳的时间。
胤祈握着小勺子，吃一口往外面看一眼，不知道额娘什么时候回来，他今天有好好的照顾弟弟，弟弟也很乖，没有闹着要出去玩，他们今天都可听话了。
胤禟和胤俄看哥哥不用嬷嬷喂也都学着自己吃饭，只是吃饭这种事情是慢慢练出来的，俩人脖子上戴着围兜，吃一口掉三口，吃个饭和打仗一样紧张。
两个弟弟还在和碗里的蛋羹斗智斗勇，胤祈已经放下勺子示意自己吃饱了，早早学会自己吃饭的小家伙不戴围兜身上也干干净净，不像旁边两个小傻瓜，糊了脸还不算，弄的身上也脏兮兮。
好哥哥要在弟弟陷入困境的时候施以援手，小家伙问嬷嬷要了帕子，走到笨手笨脚的弟弟跟前把脸蛋儿给他们擦干净，一边擦一边传授经验，“一勺不要舀那么多呀，一点一点吃，就不会弄脏衣服啦。”
“好哦。”胤禟和胤俄重重点头，握着勺子的模样比刚才还要认真，看的身后的嬷嬷恨不得替他们把饭吃了。
两个小家伙平时都是由她们喂饭，在承乾宫用过几次饭就非要自己吃，实在把她们愁的不行，一顿饭吃完，三个小家伙都累的不行，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精神。
佟佳皇贵妃一整天都不在，胤祈想额娘，胤俄也想额娘，小胖墩儿看着乌漆嘛黑的外面小声问道，“九哥、十哥，我们去储秀宫好不好？”
“不可以，额娘走之前特意说过，让我们乖乖的待在承乾宫别出去。”胤祈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感觉有些困，“额娘说了，如果她没有回来，你们两个要和哥哥一起睡。”
胤俄眼睛一亮，瞬间将刚才的问题抛之脑后，他喜欢和哥哥一起睡觉，“那我们现在就去睡觉吧，九哥，我困了。”
说完，还特别假的打了个哈欠。
胤禟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期待钮祜禄额娘这次能生个聪明的弟弟或者妹妹，十一实在是太笨了。
天黑了好一会儿，也确
实到他们睡觉的时间了，嬷嬷们将小主子收拾干净换上寝衣，用汤婆子将被窝暖的热乎乎的才让他们进去。
胤俄在承乾宫住了好几天，熟练的拱到胤祈那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满是期待，“九哥，要听故事。”
“要听什么故事？白雪公主当上皇帝之后的故事吗？”胤祈有些昏昏欲睡，不过还是强撑着说道，“剩下的故事太子哥哥还没有讲，哥哥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其实有很多故事可以讲，就是没法解释故事的出处，所以只能给弟弟们讲太子哥哥讲过的故事，说来也怪，为什么太子哥哥讲的故事和他资料库中的故事不一样呢？
在太子哥哥的故事里，白雪公主没有被恶毒的继母迫害，因为在老皇帝去世之前，精通宫斗的白雪公主就打败了恶毒继母并将她赶出皇宫，老皇帝一死她自己就登基称帝了。
按照太子哥哥的故事风格，接下来可能是白雪皇帝励精图治将国家变得更加强大，然后四处出兵征服整个大陆，不过太子哥哥还没有说白雪皇帝的对手是谁，他也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胤俄遗憾的躺在床上，拱了一会儿后困意也涌了上来，“那就等太子哥哥讲完吧，九哥晚安。”
“晚安。”小家伙们互道晚安，房间中安静下来，偶尔有灯花噼里啪啦炸开，轻微的声音更催着小家伙们进入梦乡。
佟佳皇贵妃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钮祜禄贵妃生了个小格格，母女平安，皇上在那儿并没有用，各种事情还得她来安排，待储秀宫的事情安排妥当才匆忙赶回来。
三个小阿哥的嬷嬷等她坐下来缓口气儿，上前将小主子们的今天的干的事情说给她听，小主子们乖巧的很，嬷嬷们说话也只挑好听的说，皇贵妃眉眼间带着笑意，喝了杯热茶等身上暖和起来，还是决定去看看三个小家伙。
她回来的时候天上落了雪花，如果夜里下的大了，明天早上起来外面就是银装素裹满目雪白，等小家伙们起来，就该头疼怎么让他们乖乖待在屋里不要出去玩雪了。
小阿哥们还小，尤其是胤祈，天生体弱动
不动就生病，看的再紧也不为过。
房间里的烛火已经被吹灭，佟佳皇贵妃脚步轻缓，只让人点了一小根蜡烛，生怕动静太大将小家伙们吵醒。
层层帷幔下映着三个小鼓包，小家伙们气息均匀睡的香甜，皇贵妃在床边坐下，将胤禟的脚丫子从胤俄肚子上拿开，动作轻柔的将他们的被子全部掖好。
胤禟胤俄睡着后天塌下来都不会醒，被这么动弹也只是吧唧了两声，肉嘟嘟的小拳头放在脑袋旁边继续睡，胤祈睡觉轻，模模糊糊听到动静费力的睁开眼睛，懵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额娘回来了。
“额娘……”小家伙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滚到皇贵妃身边将人抱住，感受到额娘身上熟悉的味道依恋的蹭了蹭。
佟佳皇贵妃将小家伙塞回被窝，有些后悔把儿子吵醒，可不来看看她又不放心，她一整天都不在承乾宫，小家伙想额娘了怎么办？
虽然嬷嬷说了小阿哥们没有闹人，但是还是亲眼看到才能安心，皇贵妃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身体，哄道，“胤祈乖，额娘在，快睡吧。”
“额娘，是弟弟……还是妹妹……”胤祈睡的迷迷糊糊，脑子里宛如一团浆糊，却还惦记着钮祜禄贵妃生的小娃娃。
皇贵妃听着儿子软软乎乎的声音，心也跟着软的不行，“是妹妹，等明天睡醒，额娘带你们去看妹妹，乖，快睡吧。”
胤祈得到答案，这才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最先睡醒的胤禟从床上下去，透过透亮的玻璃窗子看到外面的雪白惊呼一声，鞋子都没有穿就直接跑过去趴在窗子上看。
屋里的炭火整夜整夜的燃着，玻璃窗子却还是冰冰凉凉，小家伙碰了一下赶紧收回手，看着窗子上面的冰花满眼欢喜。
嬷嬷们听到动静后轻手轻脚进来，看到窗子上的冰花有些诧异，她们活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窗户上有这些东西。
胤祈皱皱鼻子悠悠转醒，在嬷嬷的帮助下穿好衣服，用温水擦过脸才真正清醒过来，听到胤禟惊喜的声音悄悄在心里说道，“冰花一般出现在玻璃窗户里面，在寒冷的冬季，由于室内外温差很大，房间里面
温度高的水蒸气在冰冷的玻璃表面直接凝华成固体，所以会形成漂亮的六角形冰花。”
嗯，这应该是物理课上的内容，太子哥哥应该明白。
胤禟在屋里跑来跑去，看到胤祈睡醒也没了顾忌，爬到床上将凉凉的手放在胤俄脖子上，然后被发怒的小胖墩儿追着打，闹腾的声音很快将佟佳皇贵妃吸引了过来。
胤祈揉揉脸，仰着头看着额娘说道，“额娘，儿子昨天晚上梦到额娘了。”
皇贵妃挑了挑眉，将小胖墩儿从胤禟身上抱下来，笑吟吟问道，“胤祈梦到额娘什么了？”
“梦到额娘过来，盖被子。”小家伙努力回忆着梦里发生的事情，瘪瘪嘴觉得人类小崽崽的记忆就是不好，如果他还是数据组成的系统，肯定能把梦里的内容记的清清楚楚。
有所得，必有所失，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人类真是有智慧呀。
小家伙点点头，又想起了点什么，继续说道，“还梦到额娘说，钮祜禄额娘生了个妹妹。”
佟佳皇贵妃笑的花枝乱颤，让嬷嬷给床上的两个小家伙穿上鞋子，然后抱住儿子亲了又亲，“小傻瓜，额娘昨晚真的来过，不是做梦呀。”
“啊？”胤祈懵懵的看着额娘，反应过来后双手捧脸大声说道，“儿子还记得，额娘说要带我们去看妹妹。”
胤禟胤俄：“看妹妹！看妹妹！”
“好，先去填饱肚子，然后额娘带你们去看妹妹。”佟佳皇贵妃将满屋子哄着满屋子乱跑的小家伙，给他们在棉袄外面又加了件斗篷，这才带着他们去正殿吃饭。
下雪之后天气更冷，宫里所有晚上烧着炭火的房间窗子上都结了冰花，铃兰看着漂亮的冰花舍不得擦，等到皇贵妃回来赶紧迎上去，“主子，你看窗子多好看，咱们留几天好不好？”
她和海棠都是佟佳皇贵妃从家里带来的，在皇贵妃面前敢说敢笑，皇贵妃惯着她的性子，对窗子上的冰花也很喜欢，便让她们这几天不要动窗子，“之前只觉得琉璃窗子敞亮，没想到冬天上面还能看到冰花，倒是意外之喜。”
“因为外面冷，房间里热。”胤祈坐在板凳上，拿着小勺子抬头说道
，“太子哥哥说，冬天的水会变成冰，窗子可凉了，所以房间里的水飘到上面，就变成了冰。”
小家伙舀了一勺米粥，嗷呜一口吞下去，然后满足的眯起眼睛，“漂酿！”
反正太子哥哥写策划的时候喜欢嘟囔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太子哥哥提到过，他就可以把锅全部推到太子哥哥身上。
统统什么都不懂，都是太子哥哥教哒。
太子哥哥超厉害！
佟佳皇贵妃点点儿子的脑袋，笑道，“知道你和太子亲。”
小家伙和太子亲近，偶尔冷落了他四哥，结果弄的胤禛天天圈着弟弟不让他去毓庆宫，兄弟间竟然还会吃醋，真是稀奇的很。
胤祈笑的眉眼弯弯，晃着小短腿努力吃饭，胤禟胤俄都想着快点看到妹妹，没有再自己拿勺子，嬷嬷喂一口他们吃一口，吃饭的速度终于赶超了哥哥。
雪天路滑，虽然外面的路已经清了出来，佟佳皇贵妃也不放心小家伙们自己走，从承乾宫到储秀宫要穿过御花园，还是乖乖的让嬷嬷抱着更安全。
被白雪覆盖的皇宫和寻常相比更加好看，去年下雪的时候小家伙们还不能到处乱跑，这会儿看到外面的雪都开心的很，好在他们还记得不能乱动，只是新奇的看着穿上雪白衣裳的草木枯石。
他们都是大孩子了，乱动的话嬷嬷可能会抱不住，万一嬷嬷摔倒，他们也会跟着啪叽摔在地上，噫~好丢人的。
储秀宫中热热闹闹，翊坤宫就在储秀宫前面，胤禟昨晚又宿在承乾宫，所以宜妃早早就坐在了钮祜禄贵妃床边，看着小脸儿红扑扑的小格格笑的温柔。
她生了两个儿子，还没生过女儿呢。
钮祜禄贵妃半躺在床上，看她这么喜欢小格格笑道，“喜欢就自己生一个，和胤祈胤禟胤俄三个一样，年龄相仿也能玩到一起。”
“瞧你说的，孩子哪儿是说生就能生的，我倒是想再生个小格格，也得有那个福气怀上。”宜妃已经有了两个阿哥，现在对生孩子就是随缘的态度，能怀上就生，怀不上就算，反正她有儿子，自己又是妃位，宫里谁也踩不到她头上来。
胤禟胤俄进了房间就闹着从嬷嬷怀里下
来，两个小家伙炮弹一样跑进内间，看到各自的额娘瞬间将妹妹给忘了，“额~娘~”
“胤俄快停下。”宜妃被两个小家伙的动作吓了一跳，钮祜禄贵妃刚生过孩子身子还不舒坦，被这小子压到身上还能得了，“莽莽撞撞的一点也不稳重，就不能学学你们九哥？”
“额娘，儿子撞疼你了吗？”胤禟还没来得及欢喜就看到额娘皱起来的眉头，赶紧拉着胤俄后退两步，紧张兮兮的看着她，“额娘，我们不动了，你不要生气。”
钮祜禄贵妃月子里不能洗澡，也不好伸手去抱儿子，只能看着几个小家伙站在床边儿，佟佳皇贵妃牵着胤祈走进来，看宜妃的脸色有些发白，顿了一下让嬷嬷将太医请来。
贵妃刚生产玩，储秀宫在她出月子之前都有太医值守，传个太医并不费事。
“缓一会儿就好，没必要让太医过来。”宜妃揉揉额头无奈道，“这俩小子实在太吓人，能有胤祈一半的稳重我就满足了。”
“宜额娘，弟弟很好。”胤祈不认同宜妃的话，稳重是好，可是不能拿他做比较，他其实和弟弟一样不稳重来着。
胤禟胤俄也被吓到了，站在那里乖乖认错，“额娘，我们知道错了。”
“好了好了，额娘不怪你们，妹妹还在睡觉，别把妹妹吵醒了。”宜妃拍拍他们俩的小脑袋，哄着他们去一边儿玩。
胤俄踮起脚尖，看到襁褓中闭着眼睛的妹妹后直接愣在了那里，“妹妹、丑。”
“妹妹不丑，刚出生的小娃娃都是这样，等张开了就好了。”佟佳皇贵妃哭笑不得的给眼泪汪汪快要哭出来的小胖墩儿解释，“你们刚出生时都是这样，过些天就漂亮了。”
“真的吗？”胤俄不怎么相信，又看了妹妹两眼然后追问道，“九哥刚出生时也是这样吗？”
胤祈：？？？
统统才不丑！
统统可好看了！
统统是宫里最可爱的小孩！
“当然，不只你们九哥，所有的小孩子刚出生时都是这样。”皇贵妃不知道儿子内心的呐喊，依旧耐心的说道，“你额娘是个美人坯子，妹妹以后肯定也是个小美人儿。”
胤俄看看妹妹，再看看额娘，视线来回转了好几次，这才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好吧，妹妹不丑。”
太医很快过来，三个小家伙给太医腾出来地方，胤祈鼓着脸不想搭理说他刚出生时很丑的臭弟弟，抱着手臂背对着他们生闷气。
气鼓鼓的小团子没能等到弟弟的认错，只等来了太医的道喜。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是喜脉啊！”

第47章
*
宜妃有些傻眼，她刚才还在和钮祜禄贵妃说能不能怀上全看缘分，没想到眨眼间就查出来已经怀上了，这速度，还真挺快。
钮祜禄贵妃笑的捂着肚子，待太医开完安胎药出去，拉着佟佳皇贵妃将她们俩刚才的话讲给她听，这下宜妃不用羡慕她有小格格了。
“我们小格格还是个小福星呢。”佟佳皇贵妃在旁边坐下，看宜妃还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拍拍她的手笑道，“有身孕需要注意什么你比本宫清楚，本宫就不越俎代庖安排了，你好好养胎，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才好。”
宜妃恍恍惚惚回过神，摸摸还没显怀的肚子，又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小娃娃，“该不会是小格格怕寂寞想找玩伴吧，真是神了。”
“瞎说，太医刚刚说你这已经一个多月了，一个多月之前，我们小格格还没出生呢。”钮祜禄贵妃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再说了，孩子还没有出生，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
宜妃现在就想要个女儿，双手放在腿上显得很是端庄，“胤祺胤禟都是小子，这一胎肯定是个格格。”
民间都说酸儿辣女，从今天开始，她就喜欢吃辣的了。
佟佳皇贵妃和钮祜禄贵妃看着她自信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任她去想，别的妃子都想生儿子，这位可好，嫌儿子太多只想要女儿。
这话要是传出去，那些没孩子的嫔妃怕是要骂人了。
花盆旁边，三个小家伙回过头，眼中如出一辙的茫然。
胤禟挠挠头，不太确定的问道，“额娘也怀了妹妹？”
“也可能是弟弟。”胤祈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从资料中扒拉出来宜妃这一胎的情况，小脸儿不自觉的板了起来。
资料库中的资料告诉他，宜额娘怀的是弟弟，但是这个弟弟没能活到成年，还有钮祜禄额娘刚生下来的妹妹，甚至没有活到周岁。
汗阿玛怎么搞的，为什么那么多孩子半路夭折，身为父亲他就不能靠谱一点吗？
小家伙在心里吐槽着，扔下两个弟弟走到佟佳皇贵妃身边小声说道，“额娘，我想看妹
妹。”
“可是妹妹在睡觉。”皇贵妃握着儿子的小手，“胤祈不要用手碰妹妹，好不好？”
钮祜禄贵妃对这个最乖巧的小家伙很放心，至少比对胤禟和胤俄放心，小心的将襁褓放在床边，给小家伙一个近距离看妹妹的机会。
胤祈看到小脸皱巴巴的像个红红的小老头的妹妹，揉了揉脸觉得胤俄刚才说的没有错，妹妹真的不好看，额娘们的眼睛肯定出问题了。
算了算了，好哥哥不能嫌弃妹妹，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万一妹妹长大好真的成了小美人呢？
小家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将妹妹的小脸想成滑滑嫩嫩的蛋羹，趁额娘们不注意迅速过去亲一口，然后回到额娘怀里嘤嘤嘤。
妹妹要好好长大，哥哥将气运分给你，以后一定要长漂亮啊噫呜呜呜。
小格格皱了皱脸，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嘴巴嘟起来甚至睡的更安稳了，钮祜禄贵妃哭笑不得的看着扑到皇贵妃怀里不肯露脸的小家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佟佳皇贵妃被儿子的动作弄傻了，被亲了一口的小格格还没什么反应，这个亲了人家的小家伙怎么还没脸见人了？
“胤祈害羞了？你亲了妹妹，怎么自己还害羞上了？”宜妃将小家伙挖出来，看着那红彤彤很抹了胭脂一样的脸蛋儿笑的前仰后合，握着肉嘟嘟的小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来来来，宜额娘肚子里还有个妹妹，要不要也亲亲？”
胤祈脸红的滴血，低着头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呜呜呜呜。
妹妹长大后不和他亲近都说不过去。
为了妹妹能顺利长大，他牺牲的太多了。
呜呜哇哇哇哇。
还有，宜额娘肚子里是弟弟，别看她现在笑的开心，等明年弟弟出生，到时候才有她懵的，喜欢吃辣椒也不一定能生女儿，更何况宜额娘还不是真的喜欢吃辣椒。
噫呜呜噫，胤禟胤俄，快来救救哥哥。
*
第二天，康熙刚到承乾宫就把坐在地上玩儿的小家伙拎了起来，已经知道儿子昨天干了什么的皇帝陛下将小家伙放在腿上，“听说你昨儿去储秀宫
……”
“没有！”胤祈听到他们家汗阿玛的话就扑腾了起来，手脚并用要往外跑，“儿子没有掉眼泪，是额娘骗人，没有没有没有！！！”
小家伙裹的像个胖团子，衣服穿的厚根本用不上劲儿，康熙轻轻松松将他制住，笑哈哈乐得不行，“真的吗？朕怎么听说你亲了妹妹之后妹妹没有哭，反而把自己弄哭了呢？”
“没有没有没有！！！汗阿玛听错啦！！！”胤祈张牙舞爪的喊着，发现自己跑不出去，转而换成去捂他们家汗阿玛的嘴。
把嘴巴堵上，汗阿玛就没办法说那些讨厌的话啦！
康熙大笑着往后仰，成功躲开儿子的小短手，哈哈哈哈笑的更开心了，养孩子可真好玩，太子小时候他还年轻，又要顾忌太子的身份，宠也不敢宠的太过，生怕太子耽于玩乐误了功课，只能在吃穿等事情上上心。
现在几个小的还不到念书的时候，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层出不穷，见着他这个阿玛也不害怕，这才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正确方式啊。
养孩子就是这样，越是亲近就越喜欢，更喜欢然后更愿意亲近，不只他对孩子是这样，小家伙们对他这个阿玛同样如此。
这才是他想要的父子情啊！
哪像太子，长大之后就会气他。
康熙把儿子欺负的眼泪汪汪，欺负之后又开始哄，可惜小家伙气性大，就算认错的是皇帝也没用，气鼓鼓的爬到窗子边，只给讨人厌的阿玛留个背影。
佟佳皇贵妃无奈的看着幼稚起来的皇帝，感觉这时候的皇帝比儿子大不了几岁，连胤禛都不这么逗弟弟，他这个阿玛可好，竟然比儿子还不如。
这么一看，太子倒真像他亲手带出来的。
胤祈气鼓鼓的托着脸，隔着玻璃窗子看外面的雪花，眨眼的时间就把窗子上的冰花破坏成一道一道的水印儿。
“胤祈乖，别碰窗子。”佟佳皇贵妃将小家伙从窗子前抱过来，拿帕子给他擦干净手，刚想教训他不要碰凉的，小家伙就扑腾着朝外面跑去。
康熙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
话音刚落，门口的厚帘子被掀开，太子和
胤禛脱掉斗篷走了进来，胤祈刚腿退下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眼泪汪汪的张开手臂要哥哥抱。
太子哥哥抢先一步，斜向前一步将胤禛挡的死死的，成功把小家伙打劫到自己怀里，“谁欺负你了，告诉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帮你找场子。”
胤祈委委屈屈的把脸埋在太子爷肩膀上，声音中还带着哭腔，“是汗阿玛，汗阿玛过分！”
太子：……
那什么，敌人过于强大，太子哥哥也没办法。
哈、哈哈。
胤禛淡定的绕开太子，将宝贝蛋从太子怀里抱下来，然后带着他一起过去问安，太子爷摸摸鼻子，对上他们家汗阿玛促狭的目光，略显尴尬。
康熙摆摆手让儿子们起来，让刚才口出狂言的太子站到前面，欣赏完了儿子尴尬的表情，这才慢悠悠问道，“今天怎么想起来到这儿来了？”
太子爷站直了身子，表情瞬间由尴尬变成幽怨，佟佳皇贵妃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差点把杯子给摔了。
“汗阿玛，您已经好些天没有去毓庆宫看儿子了。”惨遭父亲抛弃的儿子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调整完情绪继续哭诉，“儿子想念阿玛，阿玛却只顾得朝政，分不出时间亲自去看儿子，儿子实在没有办法，这才出此下策来找汗阿玛。”
皇贵妃形同副后，按照惯例，皇帝本该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来承乾宫，只是康熙心里惦记着前面两位皇后，所以把日子往后推了一天，成了每月的初二和十六来承乾宫。
别的时候不好猜测皇帝会去哪个妃子处，初二和十六来承乾宫逮人，肯定一逮一个准。
太子爷的表现非常富有情感，直接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胤祈给看傻了，胤禛拉着傻乎乎的弟弟往额娘那边挪了挪，捂住弟弟的眼睛不让他看太子犯蠢。
他保住了太子爷在弟弟心中的形象，太子爷要感谢他才是。
康熙脸上的笑也有些尴尬，指着越长越歪的臭小子骂道，“堂堂太子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朕看你是越活越过去了，行了行了，直接说你想干什么，别弄的让胤禛胤祈看笑话。”
太子爷的变脸水平之高堪比后世练了几十年的川
剧演员，从怀里拿出提前写好的策划案笑嘻嘻递过去，同时不忘吹彩虹屁，“汗阿玛英明神武，什么鬼蜮伎俩都瞒不过汗阿玛的眼睛，汗阿玛实乃儿子们的楷模。”
“你快闭嘴吧。”康熙气的只想上手揍他一顿，听听这叫什么话，哪有说自己的手段是鬼蜮伎俩的，学了那么多年学的连好坏话都分不出来，臭小子简直欠收拾。
看来只给他找四个老师根本不够，还得再找几个才行。
佟佳皇贵妃笑着看着他们父子俩，看皇帝开始看太子呈上来的东西温声道，“皇上，内务府送来了新的冬衣，臣妾带胤禛和胤祈去偏殿试衣服。”
康熙抬头对上那双笑吟吟的眸子，拍拍她的手无奈道，“无妨，保成的脑袋瓜里没什么正经事情，不用回避。”
冬衣内务府在秋天就准备妥当，胤祈天天在承乾宫，胤禛的衣服大部分直接送去乾东所，就是试新衣服也不用紧着现在这点时间来试。
佟佳皇贵妃要带着两个孩子去偏殿，只是怕他和太子商量的是朝堂上的事情。
呵，朝堂上的事情，保成这小子还能等到现在才说？
皇贵妃得了康熙的话，这才放心的坐了回去，让嬷嬷拿来点心给胤祈胤禛一人一块，然后继续看太子殿下的表演。
“哪儿不正经了，儿子觉得这事儿可正经了。”太子爷低头嘟囔着，挨了个脑瓜崩后这才老实下来，等康熙让他开口时才上前一步侃侃而谈。
继琉璃厂之后，水泥厂也很快走上正轨，目前两个厂子都是恭亲王常宁在管，要不是怕他们家汗阿玛拎着鸡毛掸子抽他，他还想再接再厉盖个石灰厂。
商业区一时半会儿实现不了，先把工业区建成也行。
京城没法和江宁一样用青石来铺街面，水泥路安排上一样能美化市容，至少不会再出现“泥途坎陷，车马不通，潢潦弥漫，浸贯川泽”的场景。
官府专门安排人来收城中居民的垃圾，只需要住户每月付点钱，这种掏钱的事情在外城不太好普及，就先从内城开始，慢慢让外城的百姓也习惯有人收垃圾的生活。
事情涉及到满城的百姓，必
须有五城兵马司帮忙才行，要让五城兵马司帮忙，只太子和亲王说话并不管用，还得康熙亲自开口。
康熙看完上面写的东西，揉揉眉心摇头叹息，“但凡你在正经事情上有这一半上心，朕也不至于收到那么多弹劾你不务正业的折子。”
“可是，儿子觉得这些就是正经事情啊。”太子爷无辜的眨眨眼，对他们家汗阿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汗阿玛，你难道愿意听到南方来的士子说京城脏乱不宜居吗？您愿意住在污秽遍地的城池里吗？您愿意……”
“停。”康熙眯了眯眼睛，阴恻恻的问道，“南方哪个士子说京城脏乱不宜居了？”
太子顿了一下，眼神飘忽回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京城除了紫禁城，内城外城都很脏啊。”
“去了一趟江宁，回来就开始折腾京城，朕看嫌弃京城的不是南方士子，而是你这个太子。”康熙哼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戳开儿子的谎言。
太子讪讪笑笑，其实这么说也不错，他的确嫌弃现在的京城，不过不是从江宁回来后才开始嫌弃，而是见识了后世干净整洁的城市后，这辈子刚回来就已经嫌弃了。
他不光嫌弃京城，他还嫌弃紫禁城。
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这话只能藏在心里，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汗阿玛知道。
胤祈吃完点心，将沾着渣渣的手放到哥哥面前让哥哥帮忙擦干净，一边让人伺候一边说道，“要干净的房子，不要臭臭。”
胤禛捏捏小家伙的小胖手，让他不要妨碍太子哥哥挨骂。
胤祈看看自信飞扬的太子哥哥，再看看给他擦手手的四哥，歪了歪脑袋乖乖的闭上嘴巴。
太子爷笑弯了眼睛，悄悄朝宝贝疙瘩举起大拇指，然后继续说道，“汗阿玛，您看连胤祈都知道要干净，他现在还小，只能待在皇宫，等他长大了能出去了，发现外面到处都是脏兮兮的，出宫建府都找不到干净地方，再跑去江南长住怎么办？”
不是他夸，江南还真比京城养人。
此话一出，佟佳皇贵妃瞬间紧张了起来，她入宫多年，幼年也经常在宫里住着，已经记不清宫外是什么情况
，但是听太子的说法，似乎比她小时候还要严重，“皇上，京城真的那般脏乱？”
江南那么远，万一胤祈真的离开京城，她们娘儿俩岂不是一年半载也见不上几面？
不行不行不行，这肯定不行，孩子们必须留在京城，就算有差事要出去办，府邸也必须要建在京城。
“你听这小子胡说，哪儿有那么严重？”康熙安抚的拍拍佟佳皇贵妃，耐心的解释道，“外城的确脏乱了些，可是胤禛胤祈他们出宫开府也是住在皇城，皇城住的都是皇亲国戚，和宫里一样干净。”
“汗阿玛，儿子和大哥五叔商量过了，琉璃厂的盈利足够将整个京城都翻修一遍，不用国库出钱。”太子将他辛苦写出来的策划又往前推推，双手合十恳求道，“现在各个大道上已经铺上水泥路，大臣们上朝都方便了许多，您忍心水泥路修好后就被污秽堆满吗？”
“真是拿你没办法。”康熙无奈摇头，他其实也没想着驳回，在第一条水泥路铺成陷入使用之后就有不少大臣提到修了路之后上朝能省不少时间，太子若只想修路也就罢了，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能让给他积攒声望，将来能够监国主政时也不至于服不了众。
可剩下这些杂七杂八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让一国储君来管实在是太材小用，“这件事情朕另外安排人干，你老老实实的跟师傅学习，要是连你大哥一起带歪了，朕非亲自揍你不可。”
“汗阿玛放心，儿子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耽误正事。”太子拍着胸脯保证，又拿了份新的策划案恭恭敬敬递了上去，“汗阿玛，这次是真的正事，您先别生气，看完再生气也不迟。”
康熙被这小子弄的实在没办法，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自己亲手养大的不能生气”，睁开眼睛后看到太子的脸，还是没忍住将纸卷成纸筒敲在他脑袋上。
“生气伤肝，汗阿玛注意身体。”太子爷嘴上说着，身体却非常诚实的躲开，侧身将胤祈抱在怀里，将挡箭牌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
老父亲已经不想说话，翻开扉页看着里面的内容，脸色渐渐认真了起来，“保成，将京城的水泥路修完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只要汗阿玛点头，明年开春之前，所有大道都能铺设完毕。”太子捏捏弟弟的小手，看他们家汗阿玛已经意动，又扔下了个大炸弹，“京城外的官道比京城里面更容易修，只要人手足够，儿子敢保证能在半年内将水泥路铺到蒙古大草原。”
胤祈呱唧呱唧拍着手，“铺到大草原！”

第48章
*
太子对康熙实在是太了解了，来之前就猜到以他们家汗阿玛傲气，肯定不会让他继续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市容市貌在后世非常重要，但是在现在，还真就是不起眼的小事，就算京城应该有个干净的环境做门面，寻常也没有谁会真正将心思放在这上面。
还好他回来了，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哦。
太子爷握着胤祈的手，呱唧呱唧完然后吧唧一口亲在小家伙脸上，看他们兄弟的配合多么默契，老四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胤禛：……
蹬鼻子上脸，欠收拾。
康熙一目十行将纸上的东西看完，然后翻回第一页细细的看，如果能将水泥路铺到蒙古，他是不是可以带太皇太后回家了？
太子很清楚如何让康熙赞助他的基建大业，他其实准备了两份策划，出门前犹豫了好久，私心还是将写了江南的那份放了回去。
江南地区商业发达，将江南和京城的官道铺上水泥方便啊了来往商队，能赚的钱比往北修多的多，可是往北修到蒙古，马车走在水泥路上很平稳，太皇太后就能回草原看一眼故乡了。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经不起颠簸，前两年康熙带着皇太后去塞外，她就经常看着北方落泪，老人家为了大清呕心沥血，在京城几十年没有离开过，年轻时是朝中不安稳，她必须坐镇京中，免得儿子孙儿被大臣看轻，后来孙儿站稳了脚跟，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随便乱跑。
草原上长大的人，在深宫中困了几十年，怎么可能不想家？
太子无声叹了口气，他将江南的那份策划拿出来，汗阿玛或许还要犹豫几天，但是这份上面写的是修到草原，汗阿玛不光不会驳回，甚至还会帮他扫清前面的障碍。
康熙反反复复将纸上的东西看了好几遍，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保成，你回头和佛伦商量着写个具体的章程出来，这些天京城大翻小改，你们应该已经熟悉的很了。”
舒穆禄*佛伦，现任工部尚书，今年六月刚从左都御史的职位挪到工部，就赶上太子爷满京城的折腾，佛伦大人一边要
盯着底下人修园子，一边要配合太子殿下修路，还要防备着黄河那边传来决堤的消息，当了半年的尚书感觉自己老了二十岁。
好不容易到了冬天，不用担心黄河决堤，园子的修建也由内务府的人在管，京城内几条大道也铺设完毕，刚觉得自己能躲个清闲，太子爷又给他弄了新活儿。
太子想到佛伦苦着脸的模样，脸上笑的更开心了，“汗阿玛放心，儿子和佛伦大人合作的非常愉快，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康熙点点头，屈起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他本来准备过了年就让佛伦改任刑部尚书，既然太子和他共事的开心，那就等路修好再改任吧。
保成最近做的事情都用得上工部，下一任工部尚书得好好挑挑，要和太子关系好，还得是个干实事的，不然没法让太子满意，这小子又要来折磨他。
原本只觉得小孩子在闹着玩，现在看来，是他大意了，他教出来的太子小小年纪便格外关注民生，想来以后登基也会是个好皇帝。
关注民生是好事，可太过关注民间忽视朝堂就不太好了，太子行事还是不太稳重，现在是有他这个阿玛在，能护着他各种胡闹，等将来他自己当皇帝，难道也要像现在这样天天想的不是修路就是挖沟？
还是太年轻了啊。
刚十岁出头的太子殿下对上他们家汗阿玛的目光，眨了眨眼睛很快移开视线。
康熙将桌上的两份策划收起来，看着干干净净的扉页，想起来什么忽然问道，“这次上面怎么没有小手印了？”
“冬天天冷，胤祈没法去毓庆宫玩，可不就没有小手印了吗？”太子耸耸肩，回道，“不过儿子特意把第一页留住了，等胤祈什么时候能出去玩，让他按手印按个痛快。”
胤祈抬头期待的看着康熙，“汗阿玛，现在就可以按。”
统统按手印可在行啦，一巴掌一个，一天能按好多张呢。
“这儿没有墨给你按。”康熙笑了笑，让太子带着胤禛胤祈去偏殿玩，然后对佟佳皇贵妃感叹道，“保成长大了，懂得替朕分忧，如果真的能将水泥路铺到科尔沁，朕明年出巡
塞外就能带上玛嬷，让她老人家再看看草原的风光。”
明年不行就后年，总能等到路修平整，太皇太后前些年身体有些不好，这两年宫里孩子增多，她老人家也缓过来不少，肯定能撑到水泥路铺到大草原。
蒙古草原看上去稳定，其实也只是表面上的安稳，他们在之前被打怕了，所谓满蒙一体，其实还得满人足够强大，蒙古才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以蒙古为屏障驻卫边疆，也是建立在漠西蒙古没有动静的基础上。
如果漠西蒙古发兵，漠南蒙古或许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但是漠北蒙古肯定会蠢蠢欲动，蒙古三部之间关系复杂，不比中原各大世家容易相处。
朝廷将水泥路铺到科尔沁，对蒙古三部也是一种震慑，水泥这种东西以前从来没有过，若不是保成命工匠研制，世人也不知道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东西。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在京城意义重大，在草原上同样令人不敢小觑，銮驾抵达草原之后，漠南漠北至少能安稳十年。
一举两得啊。
*
太子目的达成，带着弟弟们回到西配殿，把胤祈放到床上然后叹道，“其实太子哥哥今天过来不只是为了找汗阿玛，更重要的是想见见胤祈小宝贝儿。”
老四这个小气鬼，他还以为之前只是说说，没想到竟然真的不让小家伙去毓庆宫玩，胤祈学他不好吗？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小家伙学会闹人，总比遇到事情只会打碎了牙和血吞强，亏这种好东西留给别人吃，他们家小宝贝蛋可不能吃亏。
胤禛淡淡瞥了他一眼，“雪天路滑，额娘怕胤祈摔倒，所以不让他去打扰太子殿下。”
不让胤祈去毓庆宫是额娘的吩咐，和他没有关系。
“得了吧，在孤面前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太子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和娘娘说胤祈去毓庆宫会打扰孤学习，娘娘怎么会不让他去毓庆宫？”
冬天路滑，奶娃娃们出门有嬷嬷抱着，嬷嬷们走路稳当就行，怎么胤祈能和胤禟胤俄一起玩，到他那里就变成害怕雪天路滑不敢出门了？
撒谎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理由，这是
忽悠谁呢？
“二哥非要这么想，弟弟也没办法。”胤禛轻描淡写的回道，一丝毫没有被质问的样子。
胤祈托着脸看着两个哥哥，看了一会儿拉拉太子的手，仰着白白嫩嫩的小脸说道，“太子哥哥不生气，现在给你看，看多久都可以。”
唉，天天吵架天天吵架，他们俩什么时候能和平共处啊？
小家伙想不明白，这俩人当了两辈子兄弟，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感情应该更好才是，他们俩在外面看上去也挺正常，为什么一到私下里就开始吵架？
吵架就吵架吧，还老拿他当筏子吵架，就算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被哥哥这么争来抢去的也会感到苦恼呀。
太不让人省心了。
太子看着小家伙一幅无可奈何输给你们了的模样，没忍住又在那滑溜溜的小脸儿上啃了两口，“听说你昨天去储秀宫和刚出生的小妹妹玩却把自己给气哭了，怎么回事？”
“没有！没有哭！”小家伙打了个激灵，将人推开大声反驳，他才没有被妹妹气哭，是额娘们太过分了，他的眼泪不听话，所以才会掉下来。
眼泪不是他自愿掉的，他没有哭鼻子。
“好的好的，胤祈没有哭鼻子，太子哥哥说错话了，不生气啊乖。”太子爷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去哄，奶娃娃也要面子，他们胤祈是个脸皮薄的小孩儿，丢人的事情不能外传。
还好小家伙不知道这事儿已经传遍了整座紫禁城，不然估计得哭成开水壶。
胤禛将弟弟捞到怀里，俩人低头说着悄悄话，谁也不肯搭理太子，太子爷用尽浑身解数也没能让胤祈和他说话，磨磨牙将罪名再次安在胤禛身上。
他算是明白了，在有胤祈的地方，老四就是他的一生之敌。
*
这一年的冬天过的非常快，工部尚书佛伦大人却觉得度日如年，看到太子就想躲，甚至有去康熙面前哭诉的想法，求皇帝看在他为大清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换个人给太子殿下折腾吧。
不过苦日子过完，看到焕然一新的京城成就感还挺强，尤其是骑马走在水泥路上遇到同僚时，听着对面好
话不重样的夸他，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嘿，当官儿嘛，哪个能不累。
现在同僚们见了他都是夸，还有皇上的奖赏，也没有人因为他在工部当值而看不起他，太子殿下折腾的好，这个官儿当的值了。
太子殿下年后还要有大动作，到时候他还能再攒点功劳，谁说工部都是苦活累活替人顶罪的活儿，这儿分明就是能让人发光发热的好地方。
工部好！工部妙！工部厉害的呱呱叫！
有太子殿下在，给个吏部尚书都不换。
从腊月二十八开始，京中各衙门都要举行封印典礼，皇帝也要准备封笔仪式，不过皇帝和大臣还是不一样的，大臣们到来年正月十九或者正月二十的时候才会开印，皇帝身为最高级别的社畜，大臣们能休息二十天，他只能歇一天。
听上去就好惨。
大家伙儿高高兴兴的过了年，最惹人注意的不是太子放话要将水泥路铺到蒙古，而是大阿哥胤禔的婚事。
内务府从康熙下旨之后就开始准备婚礼要用到的器物，绣娘们也加紧时间给大阿哥做衣服，伊尔根觉罗氏成为准大福晋之后在家的地位就不一样了，内务府派了嬷嬷去科尔坤府上教她规矩，即便在自己家，她也不能见其他人。
胤禔最开始觉得娶福晋是件非常简单的事儿，他要忙的只有成婚当天，然而过了年后他就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从钦天监选定吉日那天开始，乾东所的惨叫声就没有停止过。
胤祉胤禛胤祺胤祚都住在乾东所，乾东所只有五座院子，所以后面的胤祐胤禩就去了乾西所，因为大阿哥这些天实在太渗人，胤祺胤祚都带着行李去乾西所投奔弟弟去了。
乾东所乾西所中间隔了个御花园，就不信大哥的声音能传那么远。
胤禔是真的想撞墙，他本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可是现在，他不光要听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来给他道喜，还要不停的换衣服换鞋子。
皇阿哥成亲规矩一箩筐，见不同的人需要穿不一样的衣服，不一样的衣服还要配不一样的靴子，成婚当日穿什么，成婚次日穿什么都有讲
究，内务府织造处的人恨不得住在他的院子里给他改衣服。
更可怕的是，他要应付的不只有内务府织造处的人，还有延禧宫中兴奋过头的额娘。
胤禔已经好些天没能碰到他的弓箭，每天醒来就是试衣服、换衣服、试鞋子、换鞋子、见这个人、见那个人……一直忙活到天黑入睡，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
还好这辈子只需要成一次婚，不然他就真的从墙头上跳下去，这种折磨人的事情谁爱要谁要！
春暖花开，阳光明媚，乾东所一大早又传来了大阿哥撞墙的声音，胤禛胤祉加快脚步离开，脚步匆匆跟后面有狼在追赶一样。
大哥不用去上书房，他们还得去上课，要不是他们俩比弟弟们大，不好和老五老六一起去乾西所，不然他们也收拾行李去那边避难了。
胤禔今天试的是见福晋父母时穿的金黄色蟒袍，阳光透过玻璃窗子照在身上，衣服上的金线闪闪发光，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块行走的大金子。
院子里比前些天还要忙碌，谁都没有注意到三个小家伙蹑手蹑脚的溜了进来，试衣服试到绝望的胤禔百无聊赖的张着手臂任织造处的人各种比划，让转身就转身，让抬头就抬头，像个没有思想的木头人。
然后，他就看到窗子外面露出一个小脑袋，然后是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
小家伙们费劲儿的扒拉着窗子，对上大哥的目光笑的灿烂，要不是腾不出手，他们还能当场挥手打招呼，“嗨~大哥！你还好吗？”
胤禔：！！！
乾东所的窗子不高，但也不是他们能够着的高度，几个小祖宗不要命了吗？

第49章
*
胤禔被他们吓的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将繁琐的新衣服扯下来大步出去，看到三个踩着小板凳站在窗户底下的小娃娃，捂着胸口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过去把他们全都抱下来。
夭寿了夭寿了夭寿了，这要是站不稳，一摔就摔三个啊！
“你们的嬷嬷呢？怎么不打招呼就跑过来了？还爬窗户，摔着怎么办？”大阿哥让小家伙们站好，吧啦吧啦开始教训，他这些天听多了各种念叨，这会儿念叨起弟弟连停顿都不带有。
胤祈和弟弟们是趁嬷嬷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当然不会有嬷嬷跟着，而且他们踩小板凳踩的可稳了，才不会摔下来。
胤禔唠叨了半天，看小家伙们低着头不说话，怕他们被自己吓着，揉揉脑袋放缓了声音，“大哥不是骂你们，只是大哥这儿太乱，你们自己跑过来不安全。”
“安全安全，大哥别担心，我们可以保护自己。”胤禟抬起头，没有一点儿被吓着的样子，拎起小板凳嘿哈嘿哈举了两下，“大哥你看，弟弟可厉害了。”
胤俄跟着小鸡啄米般点头，嘿哈嘿哈举起自己的小板凳，“可厉害了。”
胤祈看看两个弟弟，搬着他的小板凳放好，坐上去当个乖宝宝，他举不高，但是他不乱动，也不会摔下来。
胤禔：……
“所以你们到这儿到底干什么来了？”大阿哥捶捶脑袋蹲下来，把胤禟胤俄的小板凳都放下，心想待会儿就去找他们的额娘告状。
他们身边的嬷嬷实在太不走心，阿哥们都带着小板凳溜出来了，她们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现在是跑到他这儿来被他发现了，要是跑到别的地方出事了怎么办。
该罚，全都该罚。
胤祈坐的端正，小手放在腿上乖巧又可爱，“五哥说大哥最近忙的很，我们想过来帮忙。”
胤禔被贴心的弟弟感动的不行，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说道，“大哥这里不需要帮忙，你们自己玩，不用操心大哥。”
瞧这孩子多乖，比胤禩贴心多了，按理说胤禩养在延禧宫，应该和他这个大哥非常亲近，结果平时
的确很亲近，关键时刻就不顶用了，不光和胤祐一起收留胤祺胤祚，这些天更是连乾东所都不来了。
他哪有那么吓人！
还是胤祈乖呜呜呜。
“我们可以帮大哥试衣服。”胤禟兴致勃勃的喊道，“大哥，我们不嫌苦也不嫌累，只是试衣服而已，我们可以。”
胤俄在旁边摇旗呐喊，“还有鞋子，我们都可以，我们也要漂亮衣服！”
胤禔的笑容僵在脸上，合着这几个小家伙来这儿是为了衣服，他们缺新衣服吗，没出息！
“大哥。”胤祈看他的脸色不太对，搬着小板凳往前挪挪，“我们可以在旁边帮忙，给大哥递腰带。”
他们看大哥换衣服，给大哥帮忙，真的不是过来捣乱的。
“行了，大哥不需要你们帮忙递腰带，不过可以带你们出去玩。”胤禔蹲在那里捏捏下巴，他是实在不想再换衣服了，正好三个小的都在这儿，那就带他们出去玩儿吧。
长兄带着幼弟玩，多好的逃避换衣服的借口啊。
胤禔说干就干，起身回去让织造处的人看着改，又打发了几个小太监去承乾宫储秀宫翊坤宫说一声，找不到小阿哥了别着急，几个小子都在他这儿，额娘们尽管放心。
“大哥大哥，我们可以去骑马吗？”胤禟有些兴奋，骑着小板凳当骏马，“驾驾驾”玩的开心。
胤禔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丁点大的奶娃娃骑什么马，蹦起来能够着马背吗还骑马，真以为所有的阿哥都和他小时候那么快活吗？
笑话，他的潇洒可是独一份。
大阿哥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他小时候养在宫外，奶娘奶公待他非常上心，要什么都能给他找来，后来回宫了也没怎么受束缚，当时宫里孩子少，什么事情都没有定制，太子倒霉催的从小就得端着，可是他不用啊，他想骑马就骑马想爬墙就爬墙，日子过的快活着呢。
不过这几个小的肯定享受不到他的待遇了，应该说从老三开始，汗阿玛有了养孩子的经验，底下的弟弟们生活也越来越规矩，像他小时候那么到处乱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嗨呀，
当老大还是很有好处滴。
胤禟被敲了脑袋也不生气，乐呵呵跟着大哥出门，他不贪心，不能骑马也没问题，能玩弓箭也行，什么都可以，他不挑。
胤禔让人去库房找了几把他小时候玩过的弓，射箭估计已经射不成，不过拿来哄小孩儿还凑活，三四岁的小孩儿还能指望他们能射中靶心不成？
胤祈仰着头接过给他的小弓箭，开心的快要飞起来，三个小家伙蹦蹦跳跳来到箭亭，这会儿其他阿哥还在上文化课，这儿只有几个谙达和打扫卫生的小太监。
天气不冷也不热，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胤禔带着三个弟弟站在空地上，看着跃跃欲试的小家伙们，全当练习怎么带儿子。
“骑射是咱们满人的看家本事，射箭首先要学会站。”大阿哥手里拿着箭簇，一边踱着步子一边说，摇头晃脑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身子挺直，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转头看靶子、是转头、不是转身子、身体不要动。”
胤祈握着弓箭，站姿极其标准，胤禔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轻轻的拍拍胤俄的小肚腩，“十一，看看你九哥，挺直身子不是让你挺肚子。”
胤俄苦恼的看着自己的肚子，瘪了瘪嘴有些委屈，“大哥，收不回去，怎么办？”
“没事儿，小孩子都这样，再长大几岁就好了。”胤禔只是带着他们玩，小家伙们现在拿到箭也没力气拉弓，正常都是六七岁开始学，还早着呢。
胤俄吸吸肚子，看看同样有小肚腩的十哥心里有些安慰，目光移到站的笔直还没有小肚子的九哥身上，放下弓委屈巴巴缩成一团，“九哥就没有这样。”
胤禔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他直接说小九是身体不好、体弱多病养不出肉，小九会不会直接哭给他看？
好在胤祈是个善解人意的乖小孩，自己就过去把哭唧唧的小胖墩儿哄好了，“哥哥没有小肚子是因为哥哥要喝药药，喝药药不好，你们这样才是最好的。”
胤俄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抽抽噎噎问道，“真……真的？”
“真的。”胤
祈重重点头，“额娘玛嬷乌库玛嬷都说过，能吃是福，这里面装的都是福气，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胤俄抹了把眼泪，站起来又是雄赳赳气昂昂一条好汉。
胤禔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说话，默默将小家伙的话记住，等着将来儿子闺女有同样的问题时拿出来哄。
三个小家伙同一年出生，小九看上去比另外两个小了一圈，说起话来却是有哥哥的样子，早出生几个月就是有用。
*
大阿哥带着三个小的在箭亭玩了一会儿，估计着再不回去就要有人来找，让人将小家伙们送回去承乾宫，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乾东所。
刚才玩的有多开心，回去的路就有多难走。
快快成亲吧，他实在不想再换衣服了，听嬷嬷说新娘子的嫁衣比他的喜服还要复杂，他福晋这些天要被折腾成什么样子啊？
他们太难了呜呜呜。
佟佳皇贵妃在承乾宫坐着，看到三个小家伙回来，板起脸敲敲桌子，“玩儿开心了？”
“开——心——”小家伙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靠近，挥舞着从大哥那里带回来的小弓欢实的蹦跶着，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拉弓的乐趣。
他们以后要学射箭，学骑马，学打仗，什么东西都要学，他们是大清最厉害的巴图鲁。
佟佳皇贵妃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孩子们这么开心，她又不是铁石心肠，这种时候实在是发不出火儿，不过该教训还是得教训，趁嬷嬷不注意偷偷溜出去这种事情不能惯着，再惯着他们就要上天了。
“海棠，将阿哥们的弓收起来。”皇贵妃调整着表情，让嬷嬷们把抱着弓不肯撒手的小家伙带到跟前，“你们想出去玩，额娘不会拦着，但是偷偷跑出去玩还不让嬷嬷跟着是不对的，弓先放在额娘这里，等你们知道错了再还给你们。”
胤祈依依不舍的看着他的弓被带下去，晃了晃额娘的衣袖立刻认错，“额娘，我们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偷偷出去玩，去哪儿都带着嬷嬷，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罚也要罚，做了错事只认错还不够，要让你
们长了记性，以后才不会再犯。”佟佳皇贵妃缓缓开口，艰难的顶住三个小家伙的眼神攻击，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
小家伙们从开开心心到垂头丧气，中间只隔了一顿教训，提出偷偷出去玩的胤禟感觉自己连累了兄弟，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哭了出来。
皇贵妃将小家伙抱到怀里，拿帕子给他擦眼泪，“额娘只替你们保存三天，三天后就还给你们，知错就改善莫大焉，额娘又没有生气，哭什么啊？”
“是我带九哥和十一偷偷溜出去的，额娘只收我自己的，把九哥和十一的弓还给他们好不好？”胤禟是个很有担当的好孩子，试图用自己一个人受苦来保住哥哥弟弟的幸福。
只没收一把，他们三个还能轮流玩，三把全部没收，他们三个都没得玩了呜呜呜呜呜。
“额娘，是我们自愿和小十溜出去的，我们都有错，你不要只罚他自己。”胤祈眼巴巴的看着额娘，抱着她的腿求情，好兄弟一起走，受罚就一起受罚，他和胤俄都不怕。
佟佳皇贵妃到底还是扛不住他们的撒娇，别说没收三天，三刻钟都没有撑到，小家伙们三句话就让她丢盔弃甲认输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她实在扛不住啊！
小家伙们拿回弓后喜极而泣，抱成一团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偷偷跑出去，皇贵妃看着他们玩，满心期待他们快快长大。
大阿哥要成亲，忙活的不光是惠妃，后宫所有的女人基本上都在关注，皇长子有了家室，后面的弟弟很快也该考虑身家大事了。
大格格的额附虽然定了下来，但是宫里的格格出嫁晚，就算公主府要建在京城，皇帝也至少会把女儿留到二十岁，不像阿哥，基本指了福晋就要开始准备成婚。
宫妃们这些天凑在一起，三句话离不开即将成亲的大阿哥，至于皇帝最近宠爱是不是又宠爱了哪个庶妃，这不重要。
宫里的高位妃嫔基本都是有孩子傍身的女人，不管怎样康熙每个月都会到她们那里去几天，得不得宠都是那样，她们再怎么打扮也比不过年轻人，皇帝的宠爱靠不住
，以后如何还得看儿子。
惠妃最近是春风得意，比当年最受宠的时候都开心，每天听着别人恭喜，什么“姐姐真好，以后就要抱孙儿了”，什么“眼瞅着要享儿孙福，真让人羡慕”，容光焕发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当然，开心归开心，适当的嘚瑟可以有，嘚瑟过度就不好了，她得给儿媳妇做榜样，姐妹们都是有孩子傍身的人，胤祉胤禛眼看着也长大了，等他们长大，后面几个小的也快了，不急不急，儿媳妇大家都有。
因为大阿哥成亲的事情，宫里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和睦，有儿子的期待着儿子长大，没儿子的琢磨着怎么生个儿子，其乐融融喜气洋洋，到处都是快活的气息。
只有皇帝陛下觉得不太快活。
康熙这些天有些困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皇贵妃贵妃等人待他敷衍了许多，不至于不至于，他们多年的感情，孩子都满地跑了，肯定是他的错觉。
嗯，错觉。
*
胤禔熬了好多天，终于熬到了成亲当天，之前小定礼的时候，他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的前往福晋娘家，若在寻常人家，这一天应该是姑爷最头疼的，既要应对岳父岳母的考校，还要防着大舅子小舅子的发难，不过放在皇家，那些担心全都不存在。
身为皇阿哥，他带着人去福晋娘家不用接受考校，而是接受岳父岳母大舅子小舅子的朝拜，要紧张的不是姑爷，而是新媳妇的娘家人。
科尔坤全家都很是欢喜，伊尔根觉罗虽然是满洲大姓，但是他们家这个“大”只是这个姓氏的人多，兼身居高位的却没有几个，能和皇子结亲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在皇帝下旨之前，谁都没有想到大福晋会是他们家姑娘。
《周礼》有记载，士人成婚有六礼，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满人的规矩和汉人不大相同，不过这些年一直在吸取汉人的经验，皇子成婚的规矩也汉化不少。
正式下聘之后，大福晋的身份就彻底定了下来，再有什么变故也不会更改，之后的事情就不用胤禔管了，福晋的妆奁由娘家送来
，他只要等着成婚当天迎娶就完事儿。
胤祈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比要成亲的大阿哥还要兴奋，闹着要去乾东所参加宴席，还要穿上最好看的新衣裳。
佟佳皇贵妃拿儿子没办法，只能耐心的和他讲道理，“大阿哥待会儿要去给皇上行礼，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行礼，给惠妃娘娘行礼，然后还会来承乾宫给额娘行礼，你别着急，到时候额娘让嬷嬷带你过去。”
大阿哥成婚，底下的弟弟自然不能错过，到时候有太子带着，也不怕他们闯祸。
胤祈听额娘说了一堆的行礼，恍恍惚惚当场懵圈，大哥要行那么多礼，他的脑袋真的还好吗？
原来，成亲不光有新衣服新鞋子，还要当个磕头虫啊。
大哥好惨噫呜呜噫。
大阿哥的确很惨，他一大早起来穿上厚重的婚服，一路从乾清宫磕到承乾宫，整个人都磕傻了，宫里长辈多，阿玛额娘肯定不能省，玛嬷乌库玛嬷也得过去磕头，宫里没有皇后，便由皇贵妃代替皇后来受他的礼，磕完这个磕那个，磕到最后他都想不起来到了什么地方，只要听内务府的赞礼大臣喊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一个磕头工具人。
胤祈在承乾宫等了好久，中途甚至还回去睡了一觉，直到日上中天马上就要吃午饭，这才终于等到大哥过来。
小家伙看着穿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胤禔，再看看外面晴朗的天，倒吸了一口凉气缩回椅子里，看来大哥不光要当磕头虫，还要担心会不会中暑。
呜哇哇，成亲真的好可怕。

第50章
*
胤祈傻傻的看着几百号人涌入承乾宫，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对成亲产生了深深的阴影。
磕头虫大哥，真的好可怜呜呜呜。
小家伙愣愣的看着大哥行完礼，几百号人又如潮水般退了下去，等嬷嬷来带他去乾东所时，拽着额娘的衣角想让额娘和他一起去。
大哥身边就这么多人，乾东所会不会已经被人塞满了，那么多人围观，他该不会被偷走吧？
“乖，胤禟胤俄都会过去，哥哥们也在那里，要是害怕就让嬷嬷带你去找四哥，额娘明天再陪你好不好？”佟佳皇贵妃将有些胆怯的小家伙放到嬷嬷怀里，温声细语哄了好一会儿，等他不那么害怕了才让让嬷嬷带他过去。
等小夫妻过了新婚之夜，明天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行礼，到时候她们这些额娘和宫里的阿哥们都会过去，让新妇认认家里的人。
宫里的规矩在这儿放着，大阿哥已经来这里行过礼，她再去乾东所反而是不合规矩。
胤祈眼巴巴的挥别额娘，捏着拳头给自己壮壮胆，这才带着嬷嬷去参加宴席，额娘说四哥在，他过去后就去找四哥，只要他不乱跑，就不会被人牙子盯上，更不会被卖到山沟沟里当童养夫。
都怪太子哥哥，没事干嘛给他讲鬼故事，好可怕呜呜哇哇哇。
乾东所今儿热闹非凡，福晋娘家到皇宫的道路早早就由衙门清道，就算有人在两侧围观也不会造成堵塞，胤禔从给宫里的长辈们磕完头终于能回去，回去后还没歇一会儿就要出去迎客，宗室的长辈们如二大爷和五叔这种亲自过来，他不亲自迎接说不过去。
晴天朗日，中午时分热气上来，已经是穿单衣的时候，但是新郎官身上套着全套的礼服，跑了一圈早就满头大汗，拿毛巾擦了一遍又一遍，稍不注意汗珠又滴了下来。
二大爷福全稳重，拍拍大侄子的肩膀叹两声小孩子长大了就进去了，五叔常宁是个闹腾性子，悠悠哉哉走到大汗淋漓的大侄子跟前，拍了他两下调笑道，“好小子，成个亲而已，别紧张，毛
巾呢，赶紧拿过来给大阿哥擦擦汗。”
胤禔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抹了把汗拉着常宁去一边儿诉苦，“五叔，你当年成亲也这么累吗？这衣服也太厚了，我快撑不住了。”
“不慌不慌，咱们家的男儿都得走这么一遭，现在这天儿还不算热，想当年你二伯成亲，三伏天穿这么一身，差点没把人热死。”常宁乐呵呵的安慰着，用福全当年的惨烈经验告诉他春秋天成婚其实是最舒服的，“行了行了，叔进去了，你小子悠着点，大喜的日子不能苦着脸，来，给叔笑一个。”
胤禔叹了口气，恭恭敬敬将人迎进去，“五叔您喝的开心，慢点走别绊着了。”
“臭小子，叔可是正儿八经的在安慰你。”常宁笑骂着进去，看到坐在一桌的其他侄子，果断抛弃自己本该去的地方，想寻个空位插进去。
上到太子下到胤禟，宫里的阿哥们全都坐在这里，九个人正好坐一桌，常宁扫了一圈，把最小的小不点抱起来放在腿上，成功给自己找到了座位。
最小的小不点不是别人，正是满脑子鬼故事自己吓自己的胤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大喜的日子想到这些，以前明明不会害怕，可是看到这里人头攒动，恨不得抱着哥哥的大腿不撒手。
常宁这一抱不当紧，当场把紧张兮兮的小家伙给吓哭了。
“胤祈不哭，今天大哥成亲，掉眼泪会让人笑话，这是五叔不是坏人，太子哥哥在呢，不怕不怕。”太子赶紧过去把哭唧唧的宝贝蛋抢过来，一边哄一边指责，“五叔，胤祈在那儿坐的好好的，您这是干什么？”
“这不是没位子了吗？”常宁尴尬的摸摸鼻子，顶着一桌侄子谴责的目光，打了个哈哈非常能屈能伸的道歉，“胤祈不哭了，五叔给你赔不是。”
小家伙趴在太子肩膀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从太子哥哥身上下来然后说道，“没、没关系。”
常宁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捏捏小家伙的鼻子说道，“在五叔这里随便哭，出门可不能轻易掉金豆子，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那么胆小呢？”
“没有胆小，胤祈很厉害。”小家伙睫毛
还挂着泪珠，一本正经的说自己胆子不小的模样逗的常宁只想笑，好在他还记着刚把这小子给吓哭，心里再想笑也忍着没有笑出声。
门口，胤禔揉揉脸，心道他们家五叔肯定不敢在二伯跟前说刚才的话，他是小辈儿不能随便说，二伯是兄长，直接上拳头也不是不可能。
哥哥揍弟弟，天经地义。
这边还没感叹几句，那边的赞礼命妇和赞礼大臣就派人将他喊回去，吉时已到，新娘子的喜轿马上就到，大阿哥要射煞迎福晋了。
所谓射煞，就是新郎官站在喜轿前面，拿弓箭虚射三次，射煞之后就是跨火盆，象征着小两口的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之后就是在萨满的带领下唱歌等各种流程，只有女眷可以留下喝喜酒，男子则是去箭亭外赴宴，胤禛牵着弟弟的手走在兄弟中间，压低了声音问他刚才为什么会哭。
他的弟弟他了解，刚才五叔的动作虽然突然，但也不至于把他吓哭，小家伙刚过来的时候就有些没精神，会哭肯定不是被五叔吓的。
胤祈听到哥哥的问话又紧张了起来，把太子之前给他讲的乡村鬼话、人贩子秘闻、卖柴火的小姑娘、童养媳的悲惨一生等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说给他听。
太子哥哥的故事大部分开场都很热闹，今天大哥成亲乾东所也很热闹，他真的好怕自己被拐走呜呜呜。
胤禛：……
太子到底想干什么，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给胤祈讲，这玩意儿像是能说给小孩儿听的吗？
还抱怨他不让胤祈去毓庆宫，他敢让胤祈去毓庆宫吗？
简直混账！
箭亭外面很宽敞，摆上百十来桌也很宽松，只是有资格来皇宫参加胤禔的官员凑不够百桌，三十多张大桌摆放的整整齐齐，佳肴美酒应有尽有。
当然，吃饭也不是简单的吃饭，戏台子早早就搭了起来，伶人乐工在上面忙活，下面的人不敢放开了喝酒，便趁此机会和同僚加深感情。
太子爷注意到胤禛的脸色不太好，抬头看了他好几眼也没得到回应，想着自己这些天并没有招惹这小心眼，于是放心的下筷子吃菜。
胤禟胤
俄还需要嬷嬷来喂，看他们家胤祈，小勺子拿的多稳当，不愧是他最喜欢的宝贝蛋，就是给哥哥长脸。
皇子们年纪都不大，他们桌上没有酒水，只有御膳房特意准备的果子露，以太子的身份，他其实不用来这种场合，派人将礼送过来就可以，不过太子爷喜欢热闹，这么好的机会和兄弟们相处，傻子才会放弃。
旁边桌上酒过三巡，这边桌上果子露过三巡，太子爷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从大到小挨个慰问，“听说三弟最近读书颇有心得，若有时间，和二哥一起听汤师傅讲课怎么样？”
汤斌，康熙给他找的老师之一，博学多才简在帝心，性情极其严肃，做事极其认真，皇帝对他非常敬重，他也非常敬重这位师傅。
不敬重不行，人家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头发都白了大半，性子还非常较真，在朝堂上得罪的人能塞满他的毓庆宫，他见着这位师傅心里就犯怵，不敬重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胤祉惊喜的抬起头，他对汤斌神往已久，那是天下闻名的理学大家和朱学大家，所有的阿哥里面只有太子有资格让他教导，听太子二哥的意思，他也可以听汤先生讲课？
天上掉馅饼了啊啊啊！
“多谢二哥。”胤祉激动的脸都红了，生怕太子反悔又赶紧加了一句，“弟弟以后一定更加努力，不负二哥厚望。”
“孤对三弟没什么不放心的，三弟加油，二哥看好你。”太子爷身上带着圣父的光芒，夸完胤祉后轮到胤禛，对上四弟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到嘴的话噎在嘴里没能说出来。
四爷慢吞吞抬头，嘴角微微上扬，看的太子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二哥，弟弟更喜欢张英张师傅，下次张师傅侍讲，可否让弟弟旁听？”
张英，他的得力能臣张廷玉之父，能提前见见也没什么坏处。
“当然可以，瞧四弟这话说的，咱们兄弟什么关系，二哥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太子笑哈哈说着，迅速将刺儿头老四略过去，转到埋头吃肉的胤祺身上用蒙语说道，“武师傅们说五弟在布库上很有天赋，应该会喜欢听李光地师父讲他
在三藩之乱时跌宕起伏的经历。”
李光地，平定三藩之乱的大功臣，人生经历非常丰富，讲他的故事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就是公务繁忙，平时很少去毓庆宫。
胤祺咽下口中的烤羊肉，眼睛发亮看着太子，“真的吗？我也可以去？”
三哥四哥都是师傅们经常夸奖的好学生，他们被太子二哥看重理所当然，他天天被师傅告状，写字写的还不如胤禩好看，太子二哥愿意让他去听李师傅讲故事吗？
这种好事儿还能落到他头上？
太子依旧圣父附身，微笑着朝胤祺点点头，“当然，不光是你，如果胤祚胤祐胤禩表现的好，也可以一起去听李师傅讲故事。”
六、七、八三位阿哥听不大懂，太子又用满语说了一遍，几个师傅中只有李光地讲故事讲的最好，是人才就要发挥出最大的用处，一个人听是听，一群人听也是听，不是什么大问题。
胤祚胤祐胤禩不清楚李光地有多厉害，但是看胤祺的反应就知道那肯定是个好师傅，也都放下筷子七嘴八舌加入讨论。
亲兄弟之间还要换着语言说话才能听懂，古往今来估计也只有他们爱新觉罗这么一家子，别的阿哥要发愁听不懂话，胤祈从来不用担心这些，他只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反应不过来再露出马脚。
开局地狱难度就是他，他就是开局地狱难度的可怜统。
“九哥，二哥提到的李光地是谁呀？”胤禟转头小声问道，哥哥们都有加入，他们仨还在吃饭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胤祈摇摇头，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技能已经炉火纯青，“哥哥也不知道，大概是个能让五哥偷懒的师父吧。”
他们家五哥是兄弟们之中最不喜欢去上书房的那位，能让他这么高兴，那个李光地肯定是个懒懒散散的坏师傅，这般推测合情合理逻辑缜密，不接受反驳。
太子听到小家伙们的话，不知道该说胤祺什么好，这小子不喜欢读书的名声已经传到弟弟们那里，再不把人掰回来，想把他培养成得力帮手难度更大。
常宁拎着酒壶溜达过来，眸中已经带了些醉意，胤禛这次学聪明了，先把弟弟抱到怀里给他腾位置，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胤禛，把胤祈抱稳了，不然摔哭了可不能怪五叔。”常宁笑眯眯的点了点胤祈的脸蛋，将酒壶放在桌上看太子面面俱到的照顾弟弟。
不得不说，他三哥是真的会带孩子，看太子被他教的多好。
知道的明白这是兄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阿玛呢。

第51章
*
恭亲王醉意朦胧，拉着太子哥俩好的开始唠嗑，太子格外热衷给自己长辈分这种事，和醉的不轻的常宁说的热火朝天，用胤禛的话来说，就是臭味相投。
胤祈没有去听太子哥哥说话，只是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酒壶，资料记载，他现在所在的朝代已经有高浓度烈酒，这个酒壶里的酒真的能烧坏喉咙吗？
吸溜，他也想试试。
小家伙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壶嘴儿上碰碰沾点酒水，然后将手指含在口中。
再然后，他就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了代价。
辛辣的口感在舌头上炸开，小家伙身体颤抖眼眶通红，差点儿又哭出来。
不能哭！
统统最厉害！
不可以哭！
可是真的好难喝呜呜呜呜。
胤禛一个没注意小家伙就又弄出了动静，嗅到他手上的酒味儿后赶紧给他喂水，这傻小子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尝酒水的味道？
五叔喜欢烈酒，他的酒壶放到宗室们那里也没几个人会碰，大人尚且受不住，他一个小孩儿能受得了才怪。
常宁扭头看到眼泪汪汪的奶娃娃哈哈大笑，将酒壶拿走笑道，“小九有志气，等你长大，五叔的酒窖任你喝。”
胤祈摇头摇的像拨浪鼓，喝了好多水才把嘴里的奇怪味道压下去，抱紧哥哥说什么也不肯再靠近酒壶，“不要、不喝、五叔自己喝。”
酒一点也不好喝，还是甜甜的果子露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那么难喝的东西？
怀疑统生.jpg
小家伙对价值千金的美酒避之如虎，常宁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抿着，享受完之后笑的更开心了。
坐在另一桌的福全实在坐不下去了，起身过来就要把他拽走，二十好几的人了来小娃娃桌上捣乱，丢不丢人？
“二哥，弟弟和侄子们说话说的正开心，你这是干什么？”常宁揉着被拽疼的耳朵，关起门来他们俩怎么打都行，在侄子们面前别这么不给他面子。
福全嘴角微抽，看着眼里闪着水光的胤祈，磨了磨牙说道，“你管这叫说的正开心？”
常宁眨眨眼，“小九，
你不开心吗？”
胤祈抱着哥哥，用不太开心的模样说道，“开心。”
常宁瞬间支棱了起来啊，“二哥你看，小九自己都说了开心，你就不要在这里捣乱了。”
福全白了他一眼，仗着自己身高体壮力气大，直接将这醉鬼从板凳上拽出来，“你们继续吃，二伯带你们五叔去醒醒酒。”
太子笑着起身相送，“五叔，下次继续唠。”
常宁踉跄着摆手，“下次继续、下次继续。”
下次继续……
他们俩还有没有下次，取决于康熙能关他多久的禁闭，也取决于太子什么时候能有空闲。
远在乾清宫的康熙知道儿子和弟弟干的好事后愣是给气笑了，琉璃厂加水泥厂两个厂子的活儿都没能让常宁稳重下来，那就在家反省吧，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出门。
还有太子，他精心给那小子挑的师傅，在那小子手里倒成了和弟弟打好关系的工具，他怎么那么能耐呢？
老话说的好，儿女都是债，孩子越长大越不省心，简直要把他气到心梗，还好他饱经风霜历经风雨、无数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不差那群臭小子的发难。
当晚，得知自己要把大阿哥的活儿一起干了的太子一脸懵逼，大哥成婚放个婚假很正常，可朝堂上下那么多能用之人，让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算怎么回事儿？
就算他和老大目前上朝站班不会干重要的活儿，那也不能把他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啊，他不怕忙，他只怕把精力都忙在没用的琐事儿上。
汗阿玛！你不是人！
毓庆宫响起惨叫，恭亲王府，酒醒之后的常宁知道自己又双叒叕被罚了，当场抱着被子哀嚎起来。
三哥！你能不能做一次人？！
琉璃厂是他们的钱袋子，他一天不去心里就不得劲儿，水泥厂的水泥产量事关玛嬷今年能不能去科尔沁，一天不去也不安心，他管着那么要紧的活儿，凭什么不让他出门？
好！他知道错了！
他反省了一夜！一夜没睡！看他成十足的诚意！
整整一晚上的禁闭他都认了，明早上总能出门了吧？
要是不
让他出门，他就去慈宁宫告诉玛嬷他和太子最近在忙什么，到时候惊喜从他口中说出来，皇帝也没他在玛嬷面前得脸。
*
宫里宫外一晚上都不得安宁，康熙早上起来，梁九功便上前将太子和恭亲王的反应说给他听，皇帝陛下哼了一声，跟他斗，那俩小子还年轻的很。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不能让常宁在家闲着，京城到科尔沁的官道足足一千五百里，水泥厂的匠人要加班加点才能烧出足够的水泥来铺路，真让常宁在家闲着，八月之前水泥路就铺不完了。
康熙喝了口水，坐在书桌前想了一会儿，觉得昨儿晚上已经把人吓唬的差不多，让常宁出门也无妨，反正昨天的禁闭令下的也不正经，那小子出门也不会受罚。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康熙心情颇好的用了早膳，等胤禔带着新媳妇来这儿行过礼，这才起身去南书房。
宫中没有皇后，按理说应该由阿哥带着福晋去给生母行礼，然后由生母带着新媳妇认识宫里的嫔妃，不过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在慈宁宫，那儿地方够大，皇贵妃贵妃和惠宜德荣四妃都过去也坐得下，索性便让大家伙儿都聚在慈宁宫，也省的新媳妇来来回回的跑。
新妇拜见不能和家宴那么放松，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端坐在上方，妆容精致的后宫嫔妃坐在一侧，太子带着一串儿弟弟坐在另一侧，等胤禔带着福晋给长辈们行过礼，接下来就是给她介绍兄弟的时候。
胤禔老早就期待着这个环节，难得有一次太子要坐在那里听他的话，不嘚瑟嘚瑟实在对不起他成亲受的那么多累，大嫂见弟弟要准备礼物，他和太子的身份有些不好处理，给礼物吧，感觉他这个哥哥托大不把太子放在眼里，不给礼物吧，还是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机智的大阿哥在婚礼结束后特意跑去乾清宫问了康熙，再三确认他让福晋给太子准备礼物不会伤到太子那颗敏感的心，这才喜滋滋的回到乾东所。
康熙对这个傻憨憨儿子实在没辙，他前些年一直担心太子和老大长大后
会不和，现在看来，就算有索额图和明珠在背后使坏，保清这小子也没那个头脑干坏事。
他要是真有坏心思，以明珠的手段，让他这傻儿子在表面和太子维持和平暗地里使坏并不是难事，绝对不会和现在一样，能让太子低他一头就乐的跟个傻子一样。
傻点也好，保清不擅长勾心斗角，于战事上却是有天赋，他要是能一直傻下去，将来太子登基后也放心让他带兵打仗。
胤禔不知道他们家汗阿玛已经想到什么地方，只是乐颠颠的给福晋介绍，从最前面的太子，到最后面的胤俄，每个弟弟都有一大串介绍词，可见他对这个环节有多上心。
伊尔根觉罗氏在来的路上心里还忐忑着，她是长媳，在太子妃嫁过来之前，她就是所有人看着的那个，长嫂要和妯娌好好相处，绝对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十几岁的小姑娘，就算早熟也依旧会紧张，生怕阿哥们不好相处，以后的妯娌也跟着不好相处。
然而听大阿哥介绍完，所有的紧张都消失不见了，他们家爷对所有的阿哥都能说那么多，可见他们兄弟关系很好，皇家和民间寻常家庭不一样，只要阿哥们关系好，妯娌们为了自家爷，也肯定不会闹矛盾。
胤祈胤禟胤俄一人得了套文房四宝，他们虚岁已经四岁，过了年就可以准备启蒙，伊尔根觉罗氏这礼物准备的也挺上心。
“谢谢大嫂。”胤祈和弟弟们一起站起来道谢，谢过之后格外认真的强调道，“大嫂，大哥刚才说的不对，弟弟才不爱哭鼻子。”
“是的，我们胤祈不爱哭鼻子。”太子爷笑了一声，很不给面子的接着说道，“除非忍不住。”
小家伙气红了脸，凶巴巴的瞪着不会说话的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不许说话！”
“好的，太子哥哥不说话。”太子爷笑着坐回去，只当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低头研究桌上的点心是怎么做出来的。
胤祈转回身，抬头看着伊尔根觉罗氏继续强调，“大嫂，二哥说的也不对，弟弟真的不爱哭鼻子。”
伊尔根觉罗氏
忍笑忍的辛苦，在小家伙的再三强调下，艰难的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认同，“大嫂知道了，九弟不爱哭。”
小家伙终于得到满意的答案，朝大阿哥做了个鬼脸，这才臭屁的回去和弟弟们说悄悄话，胤禟胤俄不知道笔墨纸砚怎么用，他可是玩这些东西行家。
砚台里面磨好墨，把手放进去再拿出来，手印一按一个准。
超厉害哒。
两位太后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尤其是太皇太后，上了年纪后更喜欢子孙绕膝的热闹场面，如今太子还没成婚，伊尔根觉罗氏的丫头这这一辈的第一个媳妇，赏赐起来也没那么多顾忌，两个老太太出手格外大方，反而把胤禔给吓到了。
嚯，他媳妇可真有面子，他这个亲孙儿都没被这么赏赐过。
美滋滋。
皇太后看着咧嘴笑的露出大白牙的大阿哥，想到太子和胤禔没差几岁，又开始期待太子妃什么时候有着落，“男儿有家室后才算长大成人，保成啊，你汗阿玛准备什么时候给你找媳妇？”
太子：！！！
太子爷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玛嬷，这事儿由汗阿玛做主，孙儿还小，不着急娶妻。”

第52章
*
太子爷万万没想到，吃瓜吃瓜最后竟然吃到了自己头上，他还小，汗阿玛还能再留他几年，不会那么早成亲，玛嬷不要操心他，去操心后面的胤禛胤祉吧，实在不行，操心胤祺也行啊。
胤祺那小子最近又惹事了，把给他们讲课的师傅气的差点撂担子不干，玛嬷您去关心胤祺，孙儿肯定不吃醋。
太子整个人都不好了，跟个害怕出嫁的大姑娘一样，竟然连还想在汗阿玛身边多留几年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他是皇子不是皇女，留什么留啊，成亲也不耽误他住毓庆宫好不好。
胤禛无语的听太子在那里胡说八道，有点怀疑这人到底适不适合做皇帝，已经长歪几百年的老鬼，他真的能掰回来吗？
太子不管老四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最近得躲着慈宁宫走，等老太太什么时候忘了娶妻这回事儿什么时候再来。
他接下来也确实很忙，天气越来越热，铺路的效率直线下降，如果不想办法提高工作效率，就真的赶不上出巡塞外了。
水泥厂建在琉璃厂不远处，有常宁天天过去巡视，里面的工匠不敢躲懒，水泥能供应上，砂砾石子和水等东西就近取材，这年头没有后世那种动不动就几吨的大卡车，承重差点不会出现问题。
至少在大清飞跃到工业化社会之前不会有问题。
铺路的选材料充足，就是人手不够，太子苦思冥想了好几天，终于决定玩儿个大的，八旗人丁繁衍，无所事事的斗鸡遛狗的人越来越多，身为大清的储君，他给这些人找点活儿干天经地义。
太子爷想到主意的时候信心满满，真要去找他们家汗阿玛商量的时候又觉得不能这么仓促，这种大事儿他自己说不行，得拉上老大和五叔一起。
这真不是他胆小怕事儿，而是制度的问题，八旗最初就是军事组织，他们家老祖宗最初也没想到能打下那么大的家业，部落的人不多，丁壮战时为兵平时为民，必要时刻男女老少都能上战场，战斗力极其强悍，只是这种制度放在军队里可以，全民都这
样就不太行了。
八旗子弟越来越多，军队却并不需要那么多人，可旗人男丁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当兵，由朝廷发放俸禄养着，朝廷养军队理所当然，养那么多无所事事的预备军肯定吃不消。
后世提起八旗子弟，能想到的都是烟枪、赌钱，斗鸡、遛狗、玩鸟、还有坐茶馆和泡澡堂子等一系列寂寞空虚消磨岁月的大爷，事实上本朝后期的八旗子弟也的确是那副熊样儿，但是不能因此无视这个群体之前的战斗力。
造成后世那种情况不只是旗人的问题，还有制度的问题，八旗制度规定旗人不准离开驻地不能自谋生计，能当兵的还算有个正经工作，不能当兵填不了空缺的可不就只能无所事事。
跟农民学种地会被嘲笑，跟商人学跑商会被嘲笑，自食其力干什么都会被嘲笑，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儿，能受得了这委屈愿意卧薪尝胆十年后打脸当年嘲笑他的人的，也不至于连个正经差事都混不上，于是乎，慢慢就堕落成众所周知的那种情况。
规矩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就算要与时俱进也得由皇帝亲自出手，汗阿玛已经是个成熟的皇帝了，肯定明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道理。
胤禔刚成婚，正和福晋蜜里调油，他们家汗阿玛和太子闹别扭，非常大方的给他放了假，天天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只需要到点儿过去点个卯就行，剩下的活儿全交给太子。
虽然朝中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得罪了汗阿玛，刚成婚就被撤了差事，但是他那么聪明机灵，怎么可能看不出汗阿玛的真实用意？
他和汗阿玛关系好着呢，那些胡思乱想的人都有病，自己家的事情不去管，没事儿惦记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干什么，实在闲得慌就去水泥厂搬水泥，那边可缺人了。
大阿哥清闲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被太子拉着去御书房，和他同病相怜的还有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的常宁，“五叔，太子这是想干什么？”
“不知道，没听太明白，但是感觉是好事儿。”常宁对这个能折腾的侄子很有信心，之前的折腾都很有成效，虽然他还没
弄清楚预备军是什么军，但是这次的怪点子应该也能给朝廷解决个大麻烦。
康熙看着携手同来的三个人，听完太子的话后表情不变，只是神色淡淡扫向胤禔和常宁，“这是你们三个商量出来的？”
常宁摸摸脑袋，“皇兄真是高估臣弟了，臣弟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想这些，再说了，臣弟也没那个脑子想到这样的好主意。”
“五叔说的对。”胤禔下意识接了一句，被常宁竖起眉头瞪了一眼反应过来不能那么说，于是赶紧改口，“儿子是说，儿子也没那个脑子想出那样的好主意。”
常宁：……
太子：……
康熙：……
行吧，看出来你没脑子了。
常宁难以言喻的看了大侄子一眼，也不计较这小子说他脑子不好使了，他脑子再不好使，也比这憨货好使的多。
康熙放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来，让梁九功将书房里伺候的人全都带出去，待面前只剩下两个儿子一个弟弟，这才叹了口气说道，“朕想收回八旗大旗主的权利，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
胤禔茫然抬头，刚想说他其实没看出来，太子就赶紧上前一步，上前的同时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然后正儿八经的回道，“回汗阿玛，看出来了。”
“大旗主被旗下人称为主子，这声主子也不是白得的，如今旗下已经有连吃喝都成问题的人家，旗下人活不下去，旗主得负责给他们找生计。”康熙轻描淡写的说着八旗中的糟心事儿，看着神情渐渐呆滞的两个儿子，终于有了身为阿玛的感觉。
保成歪点子再多，关键时候还不得靠他这个阿玛？
满蒙八旗人丁越来越多，很多家庭只有长子能将补缺，其他儿子没有差事可干，要是再不上进，就成了无所事事不务正业的浪荡子。
他这些年逐渐打压八旗大旗主并没有做的很隐蔽，没有被铁帽子亲王倚老卖老为难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旗主要负责旗下人家的生计，现在八旗人丁越来越多，他们养不活那么多人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这个皇帝当的好，康
熙皇帝如此想着。
现在不比以前，没有地方能让他们打谷草，草原上那些部落过的还不如在京城闲赋，在京城过惯了好日子，再让他们回关外过老祖宗的日子，旗下肯定怨声载道，指不定要出大乱子。
真别说，保成这主意还挺不错。
太子本来对自己的想法很有自信，但是他们家汗阿玛的语气实在太过沉重，听的他有点怀疑自己。
他这次没来得及和老四商量，也没弄出来什么章程就急忙忙拉着五叔和大哥过来，难道飘了那么多年后，他处理政务的水平已经下降到没有老四就办不成事儿的地步了吗？
不要啊，虽然他很乐意让老四多干活，但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自己是个什么都干不好的蠢蛋。
他要是个蠢蛋，以后怎么在弟弟们面前树立兄长威严？
太子紧张到无法呼吸，“汗阿玛，真的不能让闲赋在家的八旗子弟去干活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不能被死规矩给困死。”
汗阿玛，您看着儿子真诚的眼神说句话啊！
康熙拍拍紧张到嘴唇颤抖的儿子，神清气爽的回道，“这主意还行，保成有心了。”
太子：？？？
你觉得还行刚才还吓唬人！
什么阿玛啊这是！
康熙对儿子的反应非常满意，以前总被这小子气到失去理智，终于轮到他看这小子变脸，父子间就要有来有往才好培养感情，“梁九功，传裕亲王进宫。”
宫里的太监似乎与生俱来带着随叫随到的技能，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退到外面，需要他们的时候却能立刻出现，仿佛没有出去一直待在身边一样。
太子爷看着来的快去的更快的梁总管，悄悄在心里吐槽，胤禔过来后只说了一句话，这会儿站在原地看着奋笔疾书的康熙，再看看同样站在旁边没事儿干的常宁，朝太子使了个眼色询问他能不能撤。
汗阿玛传二伯进宫，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不是他们能过问的，他出来的仓促，回去晚了福晋该担心了。
太子摇摇头让他稍安勿躁，好男儿志在四方，大哥都成亲了怎么还对事业这么
不上心，十好几岁了是个光头阿哥不显，二十好几还是个光头阿哥就该被大嫂嫌弃了，多好的建功立业的机会，这人怎么不知道争取呢？
康熙将笔放下，瞥了眼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的俩儿子，唇角微扬说道。“你们俩也别眉来眼去了，梁九功，带太子和大阿哥去隔间，点心茶水伺候着。”
“皇兄皇兄，臣弟呢？”常宁看着侄子去隔间喝茶吃点心，满眼羡慕自己也想去，“皇兄，臣弟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
“你老实在这里听着，再这么吊儿郎当，朕就把你调到雅克萨和老毛子打仗。”太子和胤禔一走，康熙的脸瞬间板了下来，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他点颜色他就能开染坊，一天不挨骂他就难受。
常宁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怂唧唧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隔间其实也被布置成小书房，太子和胤禔坐在书架旁的小桌子上，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目，待梁九功出去这才压低了声音说悄悄话。
隔间不隔音，他们俩在这儿能清清楚楚的听到御书房的动静，同理可得，御书房的人也能轻易听到他们的话。
胤禔吃了块点心，戳戳太子的胳膊小声问道，“你刚才说的预备军我没听太懂，你再仔细讲讲。”
“等我喝口水。”太子摆摆手，润完嗓子才开始他的科普小课堂。
如果他没猜错，汗阿玛叫二大爷过来应该是清点旗下人丁，看看有多少人有差事，多少人没有差事靠打秋风过活，各旗的人口册子都在大旗主那里，讨要这种东西五叔还不太够格，得二大爷过去才行。
他刚才说的预备军说是军队，其实他最开始打算的是组建隔个施工队，不过想起来八旗贵族对这种事情的敏感程度，这才临时改口成预备军。
反正不管名字是什么，只要能干活，就算叫地球护卫军都行。
那些闲着的八旗子弟在京城也是没有事情干，朝廷施恩组成新军是给他们找了条出路，抗洪的时候上堤坝救灾的除了百姓还有官兵，他们这支预备军时刻为上战场做准备，用干体力活代替训练怎么了，那些大爷们
习惯了斗鸡遛狗，不先把体力练上来怎么撑得住训练？。
胤禔听太子振振有词的解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太子，你不觉得这预备军听上去很像苦役吗？”
他听说被流放到宁古塔给披甲人当奴隶的苦役到宁古塔后要做的就是这些事情，开荒种地、挖山凿石、修桥筑路、砍树建房……什么辛苦干什么，太子让养尊处优的八旗子弟去修路，总觉得消息传出去后骂他的折子会满天飞。
“这也是个问题。”太子捏捏下巴，估计他们家汗阿玛最头疼的也是这事儿，现在还没有废除徭役，田赋和丁役合为一体是老四摊丁入亩之后的事情，目前征调来铺路的都是前来服役的百姓。
即便最开始就说了按天支付工钱，进度快了还有额外的奖金，但是在外人看来，那还是服役的平民百姓，只是朝廷急着赶进度，所以每天都有赏赐发下来。
修路不是抗洪救灾那种要命的事情，在这种可快可慢的活儿上，真要那些大爷们和平民百姓一起干活，他们估计得闹翻天。
兹事体大，还得从长计议，奈何时间不等人，只能耍点小心思。
太子爷眯了眯眼睛，敲敲桌子点点头，觉得是时候先发制人先搞定舆论再办正事儿了，只要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弹劾他荒唐的就是坏人。
在没有网络的年代，纸质媒体的用处毋庸置疑，官府会定期发行邸报，不过那上面写的都是朝廷大事，寻常百姓不会关注这些，主要是关注了也看不懂。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据说前朝前前朝还有前前前朝民间种有种叫“小报”的东西，不同地区有不同的小报，上面写的大多是些乡野传闻或者传奇话本，鲜少涉及朝政，在民间卖的极为火爆。
这些“小报”不敢涉及朝政也是不得已，若把朝廷大事写的直白一些有趣一些，百姓们对这些东西的兴趣不会比书生孤女的爱情故事低，只是有些不靠谱的前辈为了吸人眼球，故意编造出一些没有发生的事情，更有甚者还会泄露朝廷机密贻误大事，最终就是主办者锒铛入狱，用惨痛的代价告诉后继之人，办小报可以，朝政之事绝对不能碰。
今时不同往日，他詹事府里有的是人才，各个都是写文章的好手，撑起一份报纸不在话下，只要他舆论掌握在他手上，还愁有人弹劾他吗？
呵，等报纸办成，他让那些养尊处优的八旗大爷们争着抢着帮他搞基建。

第53章
*
太子越想越激动，趁二大爷还没过来又回了御书房，“汗阿玛，儿子还有话说。”
胤禔：？？？
你还没解释完呢？跑什么啊！
如此不稳重，难怪他是个弟弟。
大阿哥撇撇嘴，到底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跟在太子身后听他还要怎么忽悠。
康熙扔下蔫儿了吧唧的常宁，坐在那里看着兴冲冲跑出来的儿子扬扬下巴，“什么话，说吧。”
“汗阿玛，儿子刚才和大哥商量，想出一个极大的隐患。”太子郑重其事的说道，他挨骂不要紧，让天下人都以为汗阿玛亲自养大的储君是个不着调的人可不行。
他是太子，国之储君，万一哪天汗阿玛不幸嗝屁，能没有任何阻力直接登基的储君，他挨骂是自己的事儿吗，不是，那丢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汗阿玛的脸。
汗阿玛那么要面子的人，会任由别人打他的脸吗？当然不会！
他要不把这个要命的问题提前解决了，这事儿十成十的要没影儿。
常宁饶有兴趣的听太子说办报的好处，跃跃欲试想把这个活儿也拿到自己手中，他从小到大也看过不少话本，只是那些东西不怎么体面也拿不出手，想看也只能偷偷让心腹去书坊买，买到府上藏在四书五经里偷偷翻着看。
他们满人入关抢了汉人的江山，那些汉人的文人老喜欢写些讽刺他们的东西，弄的他看话本都不敢放心看，生怕不小心买到什么不该买的再把自己搭进去。
写书的文人是诽谤朝廷，他这个看书的王爷是不肖子孙，他多亏啊。
康熙坐直了身子，想撬开太子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奇奇怪怪的念头，他寻思着他的教育没有出问题，给太子找的老师也是稳重为上，难道是詹事府混进去了几个不着调的将太子也影响的这么不着调？
想一出是一出，没有一点身为储君的稳重。
偏偏主意还挺好。
老父亲有些郁闷，如果是别人上折子说这些，他会开私库大赏特赏，可是这事儿放到太子身上
，他就只想拿鸡毛掸子抽他。
这一天天的怎么就不干正事儿呢？
太子洋洋洒洒说完，看他们家汗阿玛表情沉重也不紧张，刚才就是这个表情把他吓的半死，结果却是故意吓他，同样的招式他可不会上两次当，“汗阿玛，儿子想办的小报不会妄议朝政，只刊些小故事在上面，放在酒楼书坊中寄卖，肯定不会泄露朝廷机密。”
等他的小报名气上来了还能招商引资打广告，打广告可比单纯的卖报纸赚钱多了，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你先别说话，容朕想想。”康熙抬手示意太子闭嘴，指尖点着桌面发出低低的声音，一下一下缓慢却有规律，听的底下三个不由自主就紧张了起来。
太子詹事府中的所有人都是他亲自挑出来的，办个小报不在话下，可是文字最容易出事，就算要办报也不能由太子身边的人出面。
前朝遗留的许多文人还在活跃，那些人不能杀更不能放任，三藩平定之后那些人也消停了不少，他前两年开了博学鸿词科来让那些文人应试，入京应考的人不在少数。
文人要气节，可是气节不能当饭吃，明朝已经是过去，这些年以朱三太子的名义反清复明的没有一个是真的朱三太子，老朱家的人藏的严严实实，冒头的尽是些沽名钓誉的蠢货。
为明朝守节的大儒们可以隐居，可他们还有学生，还有子弟，总不能坏了整个家族的前程。
三藩之乱时那些人有多能搞事儿，之后就有多消停，兴许也是认清了现实，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也渐渐接受了现实。
康熙明白大局为重的道理，对那些依旧不肯出仕的大儒没有苛责，对前来应试的文人更是宽厚，注意着不去伤害他们脆弱敏感的内心，收拾出来一片地方全让他们修明史去了。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让他们自己看看明朝末年天下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再看看现在百姓过的日子，但凡有点良知就该知道，就算抢江山，他们满人也是凭本事抢过来的。
皇帝陛下选择性的遗忘汉人中出了个打
开山海关放他们入关让游戏难度直线下降的叛徒，只琢磨着如何才能让小报发挥更大的用处。
他很清楚那东西有多大用处，文人的笔杆子杀人不见血，既能伤敌人，也能伤自己，太子年幼，只能想到用那东西来达成修路的目的，殊不知将小报的用处发挥到极致，国家根基都可能受到动摇。
“此事交给明珠来办，若真的办成，预备军也不仅限于八旗子弟，只要身体合格都能编入花名册。”康熙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小报上只有故事太不上台面，正好容若在家养病，让他帮明珠一起办小报，免得在家里越闲越病。”
太子眼睛一亮，“汗阿玛英明。”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汗阿玛只听到办报纸就能想到利用名人效应打开市场，不愧是他的汗阿玛，他刚才怎么没想起来还能用这招呢？
介绍玻璃水泥等东西可以交给工匠，由工匠口述，再让别人润色，还有草原的风景、科尔沁各地的美食，这些交给蒙古来的王孙，实在不行，他就冒着牺牲自己的危险去慈宁宫的玛嬷和乌库玛嬷那里找素材。
他们大吃货国的百姓，不管什么民族，都逃不开对美食的热爱，爱美食就像搞基建一样，那是祖祖辈辈薪火相传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只要美食传记写的好，绝对能吸引不少人去草原。
老的官道从京城到科尔沁要走二十多天，还是在中途没有休息，忍着马车颠簸的情况下，可是水泥路不一样，不光更快，还能更舒服，丝毫没有以前坐马车坐的想吐的烦恼。
这时候再写几篇京城水泥路带来的好处balabala，事情就搞定了啊！
纳兰容若的词乃是当朝一绝，让许多没他有才的文人酸的不行，没法从他的诗词上挑毛病，就暗戳戳嫌弃他满人的身份，说什么此等才气放在汉人身上才合理，殊不知这话只能显得他们更输不起。
人家纳兰成德就是有才，人家不光有才，他爹还是当朝大学士纳兰明珠，拼爹拼才华都不输，酸鸡们也就只能在阴暗处跳脚了。
满人以纳兰容若的词为豪，汉人中跳脚的
酸鸡不多，大部分还是折服于他才气的正派文人，到时候传出小报上有纳兰容若的新词，他们的小报就是下一届洛阳纸贵的代名词。
太子爷兴奋的差点蹦起来，兴奋完忽然想起来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汗阿玛刚才说纳兰容若在家养病，这病养的好吗？
他仿佛记得，那人最出名的除了他的词就是他的英年早逝，如今已经康熙二十五年，他怎么感觉上辈子那人已经没了呢？
是他和老四重生的蝴蝶翅膀所致，还是此纳兰已经不是彼纳兰？
明珠老狐狸那么精明，应该不会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吧？
太子被自己的想象吓的打了个激灵，打定主意待会儿问问五叔纳兰成德到底是什么情况，最好能让老大去明珠府上看看，成德之前当值的时候经常带他出宫玩，他应该也能看出来那人的身体是不是被别的孤魂野鬼给占了。
康熙以为他把太子想出来的主意交给别人去做，太子应该会有小意见，现在看他非但没有意见还很是赞成，在心里感叹了几句“不愧是他亲手带出来的继承人”，然后摆摆手让他们下去，顺便让人传明珠来御书房。
容若经常在渌水亭和汉族文人小聚，朱彝尊、陈维崧、顾贞观等人都是名气极大的当朝大家，如果能让那些人在小报上题些心得，必然比只刊登容若的词传的更广。
福全接到传召后便匆忙赶来，进到御书房后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康熙扶了起来，“二哥，保成出息了！”
常宁：……
得，在说正事儿之前，还得先听他三哥吹儿子。
他可太了解他们家皇兄的小心思了，嘚瑟太子有出息，不还是炫耀自己教子有方吗？
*
太子和胤禔没有再去隔间，而是直接回了毓庆宫，大阿哥并不经常去毓庆宫，一方面是不喜欢太子詹事府那些人看他的表情，另一方面就是毓庆宫太窄，住着还没有他乾东所的院子舒服。
占地面积大也没有用，布局不合理就是不行，乾东所的小院儿都那么大，他娶了福晋后也依旧宽敞，太子这里现在看着宽敞，等他娶了太子妃
试试？
伺候光头阿哥的人手和伺候太子的人手不能比，毓庆宫本就比不过他的小院儿，再加上伺候太子的一堆人，伺候太子妃的一堆人，汗阿玛要是头脑一热再赐给他几个侧福晋，那完了，毓庆宫还不知道得挤成什么样。
大阿哥眼中的嫌弃快要溢了出来，太子将人带进书房，让伺候的人出去候着，这才无奈的说道，“大哥，孤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但是好歹给弟弟一个面子，毓庆宫这样也不是弟弟设计的啊。”
胤禔端起茶杯假咳了两声，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捣鼓出来的琉璃厂那么赚钱，听哥一句劝，和汗阿玛说说现在多攒点钱，过两年把这儿推了重建，不然真的住不开。”
“多谢大哥提醒，孤记下了。”太子眼睛一转，觉得似乎的确是个好主意，不过现在不是商量盖房的事情，而是纳兰成德的身体有没有被孤魂野鬼占据。
那可是他们满人的骄傲，真要被不知道哪儿飘来的孤魂野鬼给占了，他们哭都没地儿哭。
太子爷愁的不行，此纳兰如果真的不是彼纳兰，他还真没办法把他从纳兰成德的身体里赶出去，他和老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就眼睛一闭，再一睁，人就已经回来了，鬼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哦，不对，鬼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子叹了口气，打起精神问道，“大哥，你和成德侍卫熟，知道成德侍卫的身体怎么样了吗？”
“去年春天有些不好，差点没救回来，挺过来后一直养到现在，听明珠说现在还行，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晕倒了。”胤禔提起纳兰成德也是发愁，他小时候宫里孩子少，汗阿玛身边养着太子，有时候没空和他玩，就经常让成德侍卫和曹寅曹侍卫带着他在长道骑马射箭。
他第一次骑马还是曹侍卫把他抱上去，成德侍卫在马上带着他跑了一圈，他当时可开心了，现在想起来也依旧开心的很，要知道他底下的弟弟们可都没这待遇。
就连太子也是从小马开始学，只有他这个大哥，第一次接触马就上了成年的高头大马
，还绕着箭亭跑了一圈，可把他厉害死了。
然后成德侍卫和曹侍卫就被汗阿玛罚了，他当然也没跑掉，打手板打的手心肿了好久，汗阿玛打手板打的可疼了。
成德侍卫和曹侍卫都是二十岁左右被汗阿玛带在身边当侍卫，这么多年过去汗阿玛也舍不得放他们出京，去年成德侍卫病危，汗阿玛吓的亲自去明珠府上看他，生怕这个小伙伴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
不光汗阿玛怕，他也怕啊，成德侍卫要是没了，以后谁带他出门跑马？
大阿哥硬汉外表下也有一颗敏感的心，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太子赶紧继续问问题，生怕他真的哭出来，待会儿红着眼睛出去让人看见，别人再说他们兄弟不和，“大哥，成德侍卫去年春天真的很凶险吗？”
“可不是吗，太医都说没救了，明珠连丧事都准备好了，谁想到这时候外面来了个赤脚大夫，明珠夫人死马当做活马医，还真把人给救回来了。”胤禔拍拍胸口，想起去年的事情依旧有些后怕，“说起来也巧，那赤脚大夫是听说京城修了水泥路，活那么大没见过水泥路是什么样，特意跑来京城看热闹的，别说他没见过，爷自小长在京城也没见过。”
太子：……
还好还好，被他的蝴蝶翅膀救回来也比被孤魂野鬼占了身体好，说起来明珠还得感谢他弄出来水泥，不然他儿子可能就名节不保了。
刚才还在担心明珠觉得修路事儿小不屑去干，现在想来，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水泥路救了他儿子的命，他怎么可能不上心。
阴差阳错还能有这种好事儿，他果然是天命之子。
喜滋滋。

第54章
*
太子弄清楚纳兰成德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后松了口气，往他们家大哥嘴里塞块点心止住他的话，“大哥，你说我们兄弟俩一起去明珠府上，汗阿玛会答应吗？”
“我觉得你不该担心汗阿玛，而是该担心索额图知道你要去明珠府上会是什么反应。”大阿哥想了一下，非常耿直的回道，“索额图和明珠不和已久，他又是你的长辈，知道你不去他府上而去明珠府上肯定气的冒烟。”
“只要汗阿玛同意就可以，索额图那里孤自有妙计。”太子爷笑着摸摸没有胡子的下巴，摇头晃脑像个走街串巷坑蒙拐骗的算命的，“大哥回去和大嫂说一声，孤过两天带你明探明珠府。”
胤禔撇撇嘴，听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夜探明珠府呢。
再说了，他才是和明珠关系近的那个，去明珠府还需要太子来带？太子爷知道明珠府在哪儿吗？
好吧，他和明珠其实也不太熟，他只是和成德侍卫熟，明珠老狐狸又不是索额图，他们俩的血缘也没有很近，平时见面也就是正常打招呼，最多最多就是在涉及到他的事情时有些照顾。
可是以他和成德侍卫的关系，明珠这个当阿玛的照顾照顾他也没毛病啊，而且那人更多的时候都是一视同仁，这么说来他还委屈呢。
明珠的行为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就肯定是索额图，俩人在前朝斗就斗呗，没事儿扯他和太子干啥？
索三爷自己拿太子当宝，还非强压着明珠拿他当宝吗？又不是打擂台，有病吧这是？
太子笑着听他吐槽，然后开开心心的把人送走，重活一世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这些兄弟其实还挺好玩，他上辈子和老大斗的脸红脖子粗，跳出那个圈子再来看看，其实他们家大哥才是众多兄弟中最好哄的那个。
还有，紫禁城最佳吐槽奖非他莫属。
老大现在年纪小要面子，只要夸几句让他开心，他自己就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上进干活，不同的孩子有不
同的教育方法，对他们家大哥这样的人，批评教育万万要不得，得哄着来才行。
汗阿玛现在应该还没忙完，预备军和办报都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就会出差池，二大爷和明珠都是谨慎的人，肯定会拉着汗阿玛研究每一个细节。
民族关系从古至今都不好处理，他也没那个自信去招揽那种要命的活儿，现在满人入关才几十年，激烈的民族矛盾还没有解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汗阿玛正当壮年，也在尝试着缓和各族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他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多花、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的场面。
太子爷撑着脸陷入沉思，心底悄悄冒出来个小想法，活都活过来了，不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实在说不过去，大天朝的儿郎别那么没见识，放弃犹豫放弃挣扎，让他们的国家不只五十六个民族不好吗？
梦里什么都有，反正就先做梦呗，万一真实现了呢。
他可是阴差阳错就给纳兰成德续了命的天命之子，现在看来是做梦，没准儿几十年后就梦想成真了。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胤礽！支棱起来！拯救世界的天命之子不能退缩！让中二之魂燃烧起来吧！
哈哈哈哈哈！
如果胤禛在这里，听到太子的话肯定又会翻白眼，别人上了年纪会越来越稳重，他们家这位是越活越过去，几百岁的老鬼回到年轻的身体里面，性子比当年十几岁的时候还要跳脱。
他没看到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把一个成熟稳重的太子弄成现在这种异想天开的模样了？
可惜他现在不在毓庆宫。
太子喜滋滋的做着美梦，梦醒之后继续琢磨怎么出宫，他和老大已经上朝站班，不用天天把时间都花在上课上，要去明珠府上拜访主要还是看明珠的时间。
为了避免索额图和明珠见面直接打起来，他们最好挑个明珠不在家的时候过去，纳兰府上有成德在，也不会没人招待他们。
纳兰明珠如今管着国史馆
，修明史的那些人几乎都和他打过交道，明相能在朝堂中稳坐泰山那么多年，表面功夫做的还是很到位的，朱彝尊、顾贞观等人和他关系都不错，早些年甚至还让纳兰成德拜徐乾学为师，可以说是拉近满汉关系第一人了。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意外。
他们家汗阿玛的态度很明显，虽然没有让汉人和满人的地位一样，但也是在逐渐提拔汉人大臣，明珠那么做也是汗阿玛的暗中推动。
满人重骑射，明珠虽然也看重骑射，但是他对汉学也非常重视，如若不然，也养不出纳兰容若那样的儿子，听说明珠府上盖了很多藏书楼，正好这次过去参观参观。
老三喜欢书画，对这种私人图书馆肯定感兴趣，老五坐不住，不喜欢读书喜欢玩，这次出门也能带着，老三老五都有份儿，他再不乐意也得分给老四一个名额，不然显得他针对那家伙。
唉，没办法，谁让他是个好哥哥呢。
*
天气开始变热，胤祈就又开始天天往毓庆宫跑，新的夏天新的气象，他今年比去年长大一岁，是个可以带弟弟们满宫乱窜的大孩子了，找太子哥哥玩也不能忘记弟弟。
在额娘身边什么凉的都不能碰，在太子哥哥那里可以吃一口，为了那一口冰，必须选择太子哥哥。
毓庆宫书房，太子面对三个小娃娃，拿着特意让人赶制出来的识字卡片教他们认字，后世有中英双语，今有满蒙汉三语，区区学龄前教育，难不倒天命之子太子爷。
自从康熙把预备军和办报纸的事情交给福全和明珠，太子对什么都很上头，在胤祈带着胤禟胤俄来毓庆宫蹭冰碗……咳……来毓庆宫和他玩的时候，想起来胤禟的语言天赋也很不错，当即让人用厚纸板去做识字卡片。
不会画简笔画就学，宫里那么多画师，总能找到一两个会画简笔画的人。
宫里的效率一向让人放心，只两三天的时间，一套内容五花八门的识字卡片就送到了毓庆宫，太子殿下对成品非常满意，于是决定量产贩卖赚钱。
事情在他们家汗阿玛那里提一句就算过了明路，之后的事情交给索额图去办，索三爷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隔段时间不给他找点麻烦，他反而觉得他们的感情生疏了。
三姥爷那么积极，他也不好拖后腿呀。
胤祈盘腿坐在地上，戳戳正在走神的太子，将所有的卡片都推到他跟前，挺起胸膛骄傲的说道，“太子哥哥，看完啦。”
“胤祈真聪明。”太子挑了挑眉，拿起图片挨个儿的检查，发现小家伙一个都没有错后，觉得这个弟弟的课程需要他亲自来跟进，天才的人生绝对不能毁在别人手中。
小家伙听到夸奖后乐颠颠的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到两个弟弟那里当小老师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会的语言更多，他来教弟弟比太子哥哥教弟弟效果更好。
太子哥哥没有觉得他的学习速度很快，那就说明这个速度很正常，只是比寻常小孩儿聪明一丢丢而已，他很安全没有暴露。
统统就算已经失去了任务资格，也要做最优秀的统统。
即便伪装成人类崽崽，他也是这个世界最靓的崽。
按照现在这样只比弟弟们聪明一丢丢的进度继续走，或许还可以再聪明一些，这样太子哥哥以后办大事儿就能带着他了。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冲鸭——
小家伙不知道他们家太子哥哥的淡定其实都是装出来的，要不是怕吓到宝贝蛋和刺激到另外两个小笨蛋，他这会儿已经把人亲亲抱抱举高高绕着毓庆宫跑圈儿了。
谁家里出来个小天才不兴奋，要不是他跑不动，围着皇宫跑圈也不是不可以。
有朝一日，他也是人人羡慕的天才的家长，他太感动了呜呜呜。
太子爷将手边的识字卡片放好，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感叹不已，起身看了会儿小家伙奶声奶气的教弟弟，这才回去写自己的东西。
满语和蒙语很像，胤禟和胤俄现在都能说几句，可是看到字符的时候还是很懵，相比而言，反倒是最不经常接触的汉语学的最快。
胤祈有模有
样的指导了一会儿，扭头看到太子哥哥在奋笔疾书，走过去仰起头伸出小手，眨眨眼睛问道，“太子哥哥，要按手印吗？”
最近在忙什么呢？快让统统看看！
太子爷听到声音放下笔，看着眼中闪着小星星的宝贝蛋，从手边抽出一叠准备好的纸，连着砚台一起放在地上，“胤祈真乖，正好上次盖的全用完了，再给太子哥哥多按几张。”
“全用完了？”胤祈有些傻眼，他记得上次按了不少，怎么那么快就全用完了，太子哥哥最近搞了多少事情啊？
小家伙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按手印，面前很快摊开十几张等待晾干的纸，胤禟和胤俄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都放下识字卡片跑了过来，看着砚台里的磨好的墨跃跃欲试。
“不要碰，这是哥哥辛苦劳动的成果，弄坏了的话哥哥会生气。”胤祈将两个小家伙挡在安全范围外面，郑重其事的和他们说这些纸不可以动。
墨还没有干，被弄脏了太子哥哥该扔掉了，只能白白浪费他的劳动力，这样不好。
太子在旁边听着小家伙说自己辛辛苦苦按手印嘴角疯狂上扬，按手印很辛苦哈哈哈哈哈，他们家宝贝蛋按手印真的可辛苦了哈哈哈哈哈。
两个在外面霸道不听话的混世魔王，在他面前一如既往的听话，说不让碰就真的不碰，等纸上的墨迹干了被收走，这才欢呼一声过去把手按在砚台里。
一时间，墨点四溅，房间遭殃。
太子爷瞥见俩小子豪迈的动作倒吸了一口凉气，阻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三个小家伙就全部变成了小花猫，吓的他赶紧把桌上的东西收起来，大声喊人进来收拾残局。
老天鹅啊，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别这么吓唬人行不行？
三个小家伙的嬷嬷进来后迅速将自家小主子抱起来，何玉柱机灵的安排人去准备热水，再让人去承乾宫翊坤宫储秀宫拿干净衣服，胤禟和胤俄感觉脸上手上黑乎乎的还挺好玩儿，不光自己身上黑，还把抱着他们的嬷嬷给染成了熊猫眼。
胤祈愣愣的看着两个弟
弟胡闹，看着自己身上被溅到的墨迹，眼中泛着水花大声喊道，“你们过分！坏小孩！过分！”
他的新衣服呜呜呜呜。
新衣服脏掉了呜呜呜呜。
怎么这样啊呜呜呜呜。
夏嬷嬷知道自家小主子爱干净，赶紧抱着他离胤禟胤俄远点，“阿哥不哭，咱们待会儿就换干净衣服，不哭了啊。”
“新衣服、洗过之后就不是新衣服了。”小家伙委屈的缩成一团，还记着自己手上有墨汁不能碰嬷嬷，还好他不知道自己脸上也被溅到了墨汁，不然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模样。
胤禟和胤俄从来没有被哥哥这么吼过，傻傻的停下动作不敢动弹，哥哥是不喜欢这个游戏吗？他们不往脸上抹东西了，也不弄脏衣服了，哥哥别哭啊。
等哥哥再长大一圈，他们把自己的新衣服送给哥哥穿。
下人很快端着水盆进来，太子拿着帕子给哭唧唧的小花猫把脸和手都擦干净，小哭包就是小哭包，还说自己不爱哭，那两个被吼的还没掉眼泪，他这个吼人的就先哭成了泪人儿，这能叫不爱哭吗？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太子哥哥让内务府再给你做几件，再哭鼻子胤禟和胤俄都笑话你。”太子点点小哭包的鼻子，侧身把吓傻了的胤禟和胤俄露出来，希望能让爱面子的小家伙能止住泪水。
谁知两个小祖宗根本不按照他的剧本走，听到他的话慌忙摆手，“不笑话不笑话，我们把自己的新衣服给哥哥穿，这样哥哥明年就有好多好多的新衣服了。”
他们俩今年穿的衣服，明年的哥哥应该就能穿上了。
胤祈听出他们话中的意思，顿了一下哭的更大声了，“你们、你们嫌我个子矮、坏小孩、过分！”
太子爷听着哭声头都大了，恨不得打刚才的自己一拳，没事儿说什么说，这下可好，这哭的比下暴雨还凶，哄也哄不住啊。
承乾宫离毓庆宫不算远，过去拿衣服的小太监很快回来，同时过来的还有四阿哥胤禛。
四爷大老远听到哭声就变了脸色，加快脚步跑进
毓庆宫，看着太子手忙脚乱的哄小孩儿额头直冒青筋，“二哥？”
太子爷惊喜的像看到救星，“老四你可来了，快来让胤祈别哭了，再哭下去人就脱水了。”
小哭包噫呜呜噫不说话，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夏嬷嬷看到干净衣服过来，将小主子放在地上温声道，“阿哥快别哭了，嬷嬷给你换干净衣服好不好？”
再多的好话都不如干净衣服有用，小家伙泪眼婆娑的点点头，等换好干净衣服扭头就跑去抱着四哥的大腿，大有继续哭的架势。
胤禟胤禟脸上和手上已经被清洗干净，只剩下满是墨点的衣服没有换，小哭包刚才换下来的衣服也沾了墨迹，四爷蹲下来耐心和弟弟说话，等小家伙情绪稳定下来，然后皱着眉头看向太子。
太子爷后退一步疯狂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他没欺负小孩儿！
他真没欺负小孩儿！

第55章
*
胤祈是娘胎里带的弱症，精心调养了几年如今也没好到哪儿去，小家伙刚出生那些天差点没撑过来，而胤禟和胤俄却都壮实的像是小牛犊，三个小家伙站在一起，更显得他格外瘦弱，小小的一只委屈巴巴的站在那里，看的人心都要碎了。
胤禟和胤俄很有担当的上前认错，“九哥，对不起，不过我们真的没有嫌你矮。”
“真的？”胤祈还有些别扭，比划着他们三个的个头很快又蔫儿了下来，“可是我真的很矮，你们不嫌弃也还是矮。”
“谁敢说九哥矮，我和十一一起去揍他。”胤禟挥挥拳头，为了维护哥哥那颗敏感的心也是费劲了心思。
胤俄也跟着说道，“揍他，带上妹妹一起揍。”
钮祜禄贵妃生的小格格还没有娶名字，没满周岁的小姑娘还不会走路，但是爬的却很是利索，小胳膊小腿儿都很有劲儿，闹腾起来嬷嬷甚至都抱不住她。
胤俄觉得和妹妹相比，他的力气有点不够看，所以天天巴望着妹妹什么时候学会走路，到时候他们可以带着妹妹一起玩。
胤祈鼓了鼓脸，想起小格格的健康身板儿，很担心妹妹长大后一个打他们三个，他亲那一口好像有点没控制住，妹妹以后可能要跟他们抢巴图鲁的称号了。
哦，跟胤禟和胤俄抢，他不抢。
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是走脑力路线的高端人才，和妹妹将来可能要走的路线不冲突。
小家伙们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三两句话的时间又凑到了一起，但是胤祈还是不让弟弟们近身，他刚换好的干净衣服，弟弟们脱掉脏衣服之前不准碰他。
他们仨说和好就和好，太子爷那边急的快哭了，他说了他没有欺负小孩儿，真的没有欺负小孩儿，让他怎么解释老四才肯相信？
他那么成熟稳重的好哥哥，像是会欺负弟弟的人吗？
他欺负自己也不会欺负胤祈好不好！
整个紫禁城都知道他最疼那宝贝蛋，不要随随便便给他泼脏水！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
四爷面无表情听他解释，听完之后哦了一声，规规矩矩的说道
，“弟弟明白了，胤祈胤禟胤俄在这里会打扰到二哥办正事，弟弟马上带他们离开。”
太子：？？？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狗逼老四你过分！
太子爷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一张俊脸有些扭曲，让嬷嬷们带小阿哥们去正殿玩，然后拽着老四气势汹汹冲向布库房。
他真的忍不住了，不把这家伙揍到爬不起来，他就仰天大喊三声他是狗。
狗逼老四！有本事光膀子来战！
失去理智的太子爷拉着人直奔布库房，三个小的目送他们走远，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子哥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胤俄拍拍小肚腩儿，放轻了声音小声说道，“四哥该不会要挨打吧？”
“四哥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挨打？”胤禟摸摸脑袋，满眼疑惑，“我们俩都没有挨打，四哥为什么会挨打，太子哥哥好不讲道理。”
胤祈无辜的眨眨眼，“哥哥也不知道耶。”
*
太子和四爷打布库，胜负不用看都能猜到，即便他们俩没有年龄差距，在这种需要体力的事情上四爷也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
康熙爷亲手教出来的继承人，必然是文武双全，太子五岁能射鹿，四爷五岁……四爷五岁连弓都拉不动。
太子爷仗着体力好欺负人没有半点心理负担，老四叨叨他的时候都没有心理负担，他为什么要过意不去？
布库房中空空荡荡，不过两个回合，胤禛就躺在地上不起来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起来也是再趴下，索性最开始就不起来，“二哥，你信不信就算弟弟输了，外面也只会以为是你仗着年龄优势欺负人。”
“得了吧，武师傅中还有人不知道你身娇体软易推倒……额……体力弱不善骑射不会打布库吗？”太子爷单膝蹲在旁边，嘴瓢不小心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趁胤禛没反应过来赶紧改口换成其他的话。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特别庆幸老四没有经历过网络的蛊毒，不然的话，他这会儿可能已经被汗阿玛废了太子之位圈禁起来自生自灭了。
他们家老四的谋略手段厉害着呢，尤其是几百岁
高龄的老四，发起狠来更是吓人。
他之前借琉璃厂的事情牵出内务府亏空，当时乌雅氏的人便全部被罢黜，他们家汗阿玛顾忌着德妃没有下狠手，只是撤职罚薪，还给他们留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当时在风口浪尖上，德妃不敢轻举妄动，等过了那段时间，德妃再找到合适的机会吹吹枕头风，没准儿乌雅氏的人就又起来了。
都说宫里有人好办事儿，其实只有宫里有受宠的人才好办事儿，德妃已经高居妃位，很容易就能找到机会扶持母家。
汗阿玛生气内务府的奴才动他的银子，其实他那人对银子并没有多在意，不然也不会在老四登基时留下那么大的烂摊子，还把人家好好一个励精图治的皇帝逼成了抄家皇帝。
他们要是把以前欠的钱都补上，至于沦落到被抄家的下场吗？没有曹寅的命就别摆曹寅的谱儿，而且就算是曹寅，汗阿玛殡天之后不还是被老四收拾了。
扯远了，总之就是，他们家老四是个厉害人物。
壮士不提当勇，放到现在就是，他以七八岁小孩儿的模样，硬生生让德妃再没有为乌雅氏求情的机会，汗阿玛一听到乌雅氏就想到那是曾经偷过他钱的混账，本来没多在意，听多了也记在了心里。
后妃入宫就该全心全意伺候皇帝，虽然宫里的高位嫔妃几乎都带着政治意义，和前朝不能完全脱离，但是至少在明面上不能明目张胆的给母族办事。
德妃去求情只能让自己被厌弃，她要想保住自己的恩宠，就不得不放弃为家族谋福利，内务府没有乌雅氏的人，德妃在宫里就没有帮手，如此一个恶性循环，让他实在忍不住想为老四鼓掌。
如此心狠手辣，不愧是最后的大赢家。
流批！
胤禛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缓过气儿了才撑着身子坐起来，“二哥，汗阿玛最近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这些天忙昏了头，忘了和你说了。”太子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盘腿坐下把预备军和办报纸的事情说给他听。
名叫预备军，其实是基建队，各旗的名册已经准备好，只等汗阿玛下令，那
些热血沸腾的八旗子弟就能派往北方投入铺路大业。
四爷的表情有些古怪，“所以你折腾那么多，只是为了修路？”
天知道他上辈子为了那些无所事事的八旗子弟费了多少心思，然而直到他驾崩也没能解决这个问题，不光他，他后面的数位皇帝同样束手无策，不光闲赋在家的八旗子弟变多，八旗兵的战斗力也是直线下降，紫禁城那么容易被洋人打进去，和八旗的腐败有直接关系。
太子爷现在这想法，很有大灾时期“以工代赈”的影子，若能逐渐细化，或许真的可以废除八旗子弟不得经商不得自食其力的旧习俗，如此一来也就可能从源头解决八旗腐败的问题。
结果他搞那么多事情，最终只是为了在汗阿玛出巡塞外之前把水泥路铺到科尔沁，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目前只是为了修路，之后的事情由汗阿玛操心，咱们想太多反而不美。”太子耸耸肩，捏捏耳朵将这人咬牙切齿的碎碎念抛之脑后。
他很想说大清走向灭亡其实不只是八旗腐败所导致，更严重的是闭关锁国，西门在飞速发展，他们却守着老本过日子，遇到别人把先进的东西送过来，还自持天朝上国不屑于和他们建交，结果就是洋枪洋炮轰开国门。
据他所知，当时有洋人为了让大清的皇帝明白他们已经发展的很好，足够和清朝建交，漂洋过海历尽艰辛把当时最先进的东西搜罗了一遍儿一股脑全带来了大清，结果皇帝因为他们不行跪拜礼，愣是把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给躲过去了。
就问你气不气！气不气！
你问这个皇帝是谁？当然还是他们的人间富贵花啊！
当然老四这个当爹的也有责任，海禁防不住敌人，反而把自己弄的故步自封走向灭亡，说起来都是泪啊。
为了避免老四被气死，亦或者是羞愧的以头抢地，还是别提那些糟心事儿了，他可真是个为弟弟着想的贴心好哥哥，“对了，办报纸的事情汗阿玛交给了明珠，我准备带上你和老三老五一起去明珠府上参观参观，让老三见识见识明相家的私
人图书馆，省的他以后真长成小气吧啦的性子。”
“和大哥一起？”胤禛微微皱眉，看到太子点头后只是说会把消息带给老三和老五，倒是不好奇太子为什么要去明珠府上。
明珠老狐狸不至于对他们兄弟几个一起造访他的府邸而感到恐慌，甚至还可能借此去刺激索额图，以索额图对太子的看重，这次估计还会吃暗亏。
被扔下的三个小家伙直到离开毓庆宫的时候都没等到两个兄长回来，忧心忡忡各自分开，回到额娘身边后眉头还是皱成一团的模样。
佟佳皇贵妃将儿子抱起来，叹了口气问道，“怎么哭了？”
小哭包眨眨眼睛，摇摇头回额娘的话，“没有哭哦，额娘看，脸是干净的，手手也是干净的，衣服还是干净的，胤祈没有哭哦。”
“嘴硬。”皇贵妃摸摸儿子带了些凉意的小脸，轻笑一声继续问，“今天在太子哥哥那里吃冰了吗？”
“没有吃，今天太子哥哥那里没有冰，但是有酸梅汤。”小家伙撇撇嘴，绞着手指气鼓鼓的说道，“太子哥哥说我和弟弟不能喝带冰的酸梅汤，只让我们看着他喝，可讨厌了。”
佟佳皇贵妃看向夏嬷嬷，知道儿子这次说的是实话后眸中笑意更深。
小家伙们不懂事，还好太子是个懂事儿的，不然她还真不放心让这小子一去就是半天。
胤禛直到晚饭时才迈着沉重的步伐回来，他已经养成每日回来吃晚饭的习惯，除了来回折腾一点外一切都好。
母子三人吃过饭，四阿哥便将他过两天要和太子一起出宫的事情告诉额娘，汗阿玛那里太子已经说过了，不用他再操心。
佟佳皇贵妃对大儿子还算放心，听到这次不光有太子，还有大阿哥三阿哥和五阿哥之后更放心了，他们兄弟几个一起出门，随行侍卫肯定是皇上亲自安排。
胤祈悄悄抬头，抱着小狗狗歪着脑袋听哥哥说话，聪明的他已经学会不直接表现出自己的想法，反正就算他说了哥哥也不会带他出去，不如他偷偷跟着，到时候打哥哥们一个措手不及。
小京巴嗷呜两声，对小主人的计策表
示支持。
*
御花园的大树底下，三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他们三个是挨过教训的人，上次躲开嬷嬷偷偷跑去乾东所，回来就差点被没收了大哥送给他们的小弓，这次要偷偷跑出宫，被发现后又该受到怎样可怕的惩罚？
噫呜呜噫。
瑟瑟发抖。
小家伙们害怕是真害怕，想出去也是真想出去，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还不知道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用“记吃不记打”来形容他们更合适。
胤祈还在纠结要不要违背额娘的命令偷偷干坏事儿，胤禟和胤祈已经开始商量出宫后要买什么好吃的了，别看他们小，他们知道的事情可不少。
五阿哥胤祺在知道胤祈能听懂他说话后对这个弟弟的好感度直线上升，有事儿没事儿就拉着几个小家伙培养感情给他们讲故事，只要小九能听懂，小十和十一听他翻译也能懂得差不多。
他在慈宁宫的时候京城听玛嬷和乌库玛嬷讲外面的情况，不光有草原风光，还有京城内外城的繁华，外面好玩儿的东西可多了。
三个小家伙能那么闹腾，胤祺这个哥哥功不可没。
胤禟还在畅享，听说京城有很多好吃的酒楼，里面的饭菜做的不比御厨差，他们已经吃了好几年御厨做的饭菜，这次出去不能错过外面大厨的手艺。
除了大酒楼，还有路边的小摊，五哥说路边有很多卖食物和玩具的小摊，他们可以多带点银子，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带回宫，只要他们给额娘们带礼物，额娘应该就不会生气了。
胤祈听的口水都流下来了，本来动摇的心立刻坚定起来，他要吃好吃的，什么困难都不能阻止他吃好吃的，京城有那么多好吃的，凭什么不让他吃？
糖葫芦！
酱肘子！
大闸蟹！
全都安排！
他好想敞开了吃好吃的还能不生病，托生在一个拥有无数美食的地方却没有一个能够享受美食的身体，他真的好惨呜呜呜呜。
小家伙们说干就干，他们每个人都有很多金瓜子银锞子，逢年过节都能收到很多赏赐，额娘们不动他们的东西，都用木匣子给他们存着，他们可以趁额娘不
注意偷偷抓几把，把口袋塞满，出宫就能买好吃的啦。
小京巴在小主人们想干坏事的时候用处直线上升，嬷嬷们会紧张他们的动静，却不会注意小狗在干什么，只要不打扰到小主子休息就行。
胤禛这几天总觉得弟弟不太对劲，可他看过去的时候小家伙只会歪着脑袋无辜的和他对视，想着可能是他的错觉，便把古怪的感觉扔了出去。
这天中午，他和老大老三老五结伴从阿哥所去毓庆宫，路过承乾宫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小京巴的背影也没在意，说这话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三个小家伙蹑手蹑脚溜出来，出了承乾宫的大门后撒开脚丫子狂奔，小京巴在前面带路，很快就把他们带到两辆马车前面。
皇子们出宫要坐马车，不然那么远的距离，光靠两条腿累都累死了，赶车的小太监正在给马喂草料，小家伙们趁其不注意一个接一个的往车上爬。
身高不够人数来凑，胤俄费劲儿的托着胤禟，等胤禟上去后再把他拉上去，胤祈将狗狗抱上去，然后轻轻松松被两个弟弟拉上去。
帘子一拉，谁也不知道马车里多了什么。
三个小家伙都没坐过马车，他们出门要么是走路要么是嬷嬷抱着，实在不行还能蹭额娘的轿辇，马车这种出宫才会用到的工具并不在他们的接触范围内。
小京巴被叮嘱之后乖乖的缩在角落不敢动弹，上次它闯进上书房害小主子被教训，这次它长了教训，只干活不说话，一定不让小主人再挨教训。
车厢很大，但是再大也只是个车厢，不像正经房间有很多可以藏身的地方，三个小家伙左看右看找不着该躲在哪里，听到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哥哥的声音，着急之下直接摊开塌上的薄被钻了进去。
只要他们不说话，哥哥们就一定发现不了他们。
胤祈紧张兮兮的捂着眼睛，想起小狗狗还在下面，赶紧小声将狗子唤上来，手忙脚乱一起塞进薄被里，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手捂着小狗狗的眼睛，心里不住的默念“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赶车的太监将马套好，太子掀开
帘子正要进去，看到明显鼓起来的几个鼓包直接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后面的胤祉等着上去，看他一直不动有些疑惑，“马车有什么问题吗？”
“先等会儿，马车还真有问题。”太子爷笑了一声，钻进车厢一把掀开被子，看着里面捂着眼睛的几个小祖宗直接被气笑了，“你们在这儿玩掩耳盗铃呢？”
捂着自己的眼睛有什么用，大胆点，直接过来捂他的眼睛不好吗？
胤祈小心翼翼往旁边挪了挪，指尖开缝露出眼睛，发现眼前的确是他们家太子哥哥大吃一惊，“太子哥哥能看到我们？”
他都说了那么多遍看不到他们，为什么一点用处都没有，他身上自带的光环已经不见了吗？
救命！太子哥哥好凶！他们会不会要挨打了呜呜呜？
太子爷将傻乎乎的小家伙提溜起来，磨了磨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盖个被子就想隐身，你们以为自己活在童话故事里吗？”

第56章
*
三小只和小狗狗试图“越狱”，在即将成功的时候被太子哥哥“抓捕归案”，第一次“越狱”以失败告终。
太子将小家伙们拎出车厢，刚让下面的老大把人接住，小家伙身上就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的金瓜子银锞子。
胤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准备的还挺齐全。”
太子的表情也绷不住了，索性让隔壁车上的老四下来一起管教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小祖宗，“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跑到车上来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赶车的太监腿软的跪在地上吓的脸色煞白，忙不迭的磕头认错，太子挥挥手让他退下，小家伙们偷偷摸摸跑出来，能躲过身边的嬷嬷当然也能躲过他。
三个小家伙站成一排，低着头看着脚尖不说话，小京巴两只前爪捂着脑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胤禛过来看到这一幕，莫名其妙想起路过承乾宫时瞥到的小京巴的背影。
小东西当时跑那么快，不会是回去报信了吧？
应该不会，如意再聪明也不是人，应该是他想多了。
胤祈被太子拎下来不害怕，太子哥哥脾气好，生气也不会凶他们，但是看到胤禛黑着脸的模样就撑不住了，太子哥哥不凶人，四哥会凶啊，四哥不光会凶他们，还会打他们屁股，好可怕的。
小家伙磨蹭着挪过去，扯扯哥哥的衣角可怜巴巴，“四哥不生气，我们知道错了。”
胤禟胤俄也抬起头，露出同款可怜巴巴的表情，“四哥不生气，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呜呜呜汪。”小京巴不敢碰衣服，就把爪子放在胤禛鞋子上，呜呜咽咽的求饶。
胤禛：……
他只问了句他们怎么跑过来的、来这儿干什么，其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开口，这就弄的他跟个欺负小孩儿的恶霸一样，现在知道害怕了，跑出来的时候怎么那么大胆？
胤禔蹲下身子看着非常通人性的小狗狗，饶有兴趣的说道，“这小京巴还挺聪明，回头让猫狗房准备只差不多的给福晋解闷。”
“别的小狗可没有如意聪明，胤祈天天和如意一起玩，这撒娇装可
怜的本事全是跟胤祈学的。”太子笑了一声，宠物随主人，小京巴和三个小魔王在一起待久了，长大后估计也是个不省心的狗子。
胤祈扭头看了太子哥哥一眼，再看看一直黑着脸的四哥，吸吸鼻子说道，“我们也想出去玩，”
“想出去玩可以和四哥说，不打招呼就偷偷跑出来，出事了怎么办？”胤禛面无表情训斥道，为了不耽误正事，只能先让侍卫把他们送回承乾宫，等他回来再好好教训他们。
胤祈不想半途而废，在胤禛那里找不到希望，兜兜转转又回来太子身边，从掉的只剩下一小半的兜里掏出金灿灿的金瓜子光明正大的行贿，“太子哥哥，这些都给你，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还有这些，都给你。”胤禟和胤俄把口袋里的小钱钱全部拿出来，小京巴身上没有口袋，就把掉在地上的那些堆到一起，漆黑的豆豆眼像是会说话一样期待的看向太子。
太子爷无奈的点了点头，派人去给康熙和佟佳皇贵妃说一声，准备先斩后奏满足好奇心爆棚的小家伙们，“上车吧，出去不准乱跑，不然就直接把你们送回来，记住了吗？”
“记！住！啦！”小家伙们兴奋的转圈圈，把金瓜子银锞子塞回兜里，地上的也不捡了，略过不怎么高兴的四哥，扑腾着小短腿互帮互助爬上马车。
几个哥哥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嘿咻嘿咻费劲儿的往上爬，明明看上去笨手笨脚，出乎意料的是速度还挺快，看他们这配合，以前肯定没少干这种事儿。
“二哥，带他们一起出去真的好吗？”胤禛有些不放心，汗阿玛和额娘都不知道，万一回来的时候要挨罚怎么办？
小家伙们偷偷跑出来，额娘肯定担心，上次只跑到阿哥所就差点被罚，这次直接出了皇城，额娘知道还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模样。
“无妨，带了那么多侍卫，肯定能把他们护的严严实实。”太子爷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再说了，咱们兄弟几个一起，挨罚就挨罚呗，信不信你现在把他们送回承乾宫，三个小家伙都能哭成泪人儿。”
哦，还可能有一只泪狗狗。
大阿哥哈哈一笑，绕过太子走向另一辆马车，“这事儿是太子殿下决定的，和爷没关系。”
胤祉紧跟大哥的步伐，“弟弟什么都不知道。”
胤禛唇角微扬，什么也没说，用行动证明自己不和太子同流合污，跟着老三一起上了另一辆马车。
胤祺迟疑了一瞬，正想过去投奔大哥三哥四哥，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太子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五弟，告诉二哥，你想和坐那辆马车？”
“和……和二哥一起……”可怜的五阿哥听着太子爷阴恻恻的威胁，欲哭无泪不得不改变主意。
车厢里的几个小家伙不用再躲躲藏藏，身上的欢快劲儿就没下去过，好长一会儿没有等到哥哥们过来，于是掀开帘子开始喊，“太子哥哥快上来，再磨蹭下去天就黑了。”
他们要买好吃哒！
好多好多好吃哒！
“还有刚才被太子哥哥弄掉的金瓜子银锞子，不能浪费，都要捡起来。”胤祈指着刚才被小京巴聚到一起的小钱钱，算了算那些钱能买多少酱肘子，又强调了一遍，“不要浪费哦。”
太子：……
胤祺自告奋勇弯下腰，“弟弟来捡，二哥先上去。”
然而捡完之后，就一溜烟儿的跑到隔壁马车上，手脚麻利的翻身上去，拉上帘子拍拍胸口，对上老大老三老四的目光后怕不已，“太可怕了，二哥真是太可怕了。”
太子：？？？
惨遭抛弃的太子爷，独自站在萧瑟的风中，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
皇子出行，侍卫开道。
原本只有老大到老五这五个阿哥，被三个小祖宗一搅和，就变成了五个大的带着三个小的，三个小的还带了只宠物，康熙得到消息后无奈摇头，又给他们拨了一队侍卫过去。
明珠的府邸在后海边儿上，后海是什刹海的一部分，和前海、西海三块水面组成什刹海，又被成为后三海，有后三海自然就有前三海，北海、中海、南海就是与后三海对应的前三海。
小家伙们长这么大没出过宫门，看到什么都好奇，太子爷从自怨自艾中走出来，给
三个无知无畏的小家伙讲这边是什么那边是什么。
京城好玩儿的地方多得很，等下次隐藏身份出门，还可以带着小家伙们去各种商铺转转，他现在有很多日进斗金的旺铺，有钱着呢。
不过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闹腾起来，稳妥起见还是只带胤祈自己吧，胤禟和胤俄折腾起来，他怕他会忍不住揍他们。
胤祈看着外面不停后退的房屋，转过头问道，“太子哥哥，五叔家在哪儿？”
“在东北边，不远，下次有机会带你们去找五叔玩。”太子不确定小家伙能不能分清东西，掀开另一边的帘子指给他看，紫禁城外面一圈都是皇城的范围，皇亲国戚都住在这里，五叔是他们家汗阿玛的亲兄弟，府邸自然不会离的太远。
小家伙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扒着窗子往外看，脑袋瓜里时不时冒出点奇奇怪怪的想法，太子殿下非常有耐心的解答他们的问题，其他几个能随时插他两刀的兄弟都不在，在小家伙们面前不用太在意形象。
他紫禁城最强幼师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带孩子而已，小意思。
从紫禁城往北出了皇城，西边是正黄旗和正红旗的驻地，东边是镶黄旗和正白旗的驻地，即便现在八旗已经混居，按照方位来猜测是哪旗的人已经不准确，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住在本旗的驻地。
纳兰明珠是正黄旗，马车出了皇城后没多久就到了他的府邸，府上的人提前知道阿哥们要来，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然而看到车上下来那么多阿哥还是有些傻眼。
宫里来人只说大阿哥和太子殿下要来，没说所有的阿哥都会过来啊。
明珠不在府上，站在最前面的是纳兰成德，饶是他经常出入宫廷，陡然间看到那么多阿哥也是惊到了，还好他反应速度够快，不然两拨人站在门口相顾无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找茬的。
只是几位大点的阿哥他认识，后面跟着的三个小阿哥却有些对不上号，纳兰成德犹豫了一下，觉得按照身形来区分年龄应该不会有错，于是一本正经的对着胤禟道，“给九阿哥请安。”
胤禟被吓了
一跳，赶紧退后一步将位置给真正的九阿哥让出来，紧张兮兮的生怕他觉得成德侍卫嫌他矮。
胤祈抱着小京巴，看在这人长的好看的份儿上决定原谅他，只是不太高兴的纠正道，“你喊错了，那是十弟，我才是哥哥。”
太子爷又想起来小家伙上次在毓庆宫水漫金山的场景，搓搓胳膊赶紧过去打断他们的话，“成德侍卫，孤带兄弟们过来是想看看报纸办的怎么样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快进去吧。”
趁小家伙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转移话题，不然哭起来谁都哄不住。
纳兰成德诧异的看着被太子抱起来的小娃娃，再看看比他大了一圈的另外两个小娃娃，后知后觉想起来之前听大阿哥说过九阿哥身体不好，病弱的小孩儿个头低点也正常。
胤禔和他最熟，他们俩好久没见，看这人没了上次见面时那种行将就木的颓废很是开心，拉着他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胤祉扯扯他们家老大的衣服，很眼馋纳兰府上的藏书楼，压低了声音让他赶紧说正事儿，不然看过那劳什子报纸之后就没时间去看藏书楼了。
他也想和成德侍卫说话来着，这可是他们满洲第一大才子，大哥又不会吟诗作对，怎么能和成德侍卫关系那么好？
胤祉心中咬着小手绢儿，恨不得现在和纳兰成德说话的是他，他们读书人没有几个不推崇纳兰容若的，这人的词写的极好，尤其是这几年，他的妻子亡故之后，悼亡之音拔地而起，侍讲的师父们都说他的词再过几百年也没人能超过。
那么有才华的人站在面前，却只和大老粗大哥讲话，他是透明人吗呜呜呜呜。
胤禔神经大条根本没发现老三的小心思，以为胤祉只是单纯的想逛纳兰府的藏书楼，当即拍着胸口说道，“你放心，这府上爷很熟，待会儿带你去就是了。”
胤祉有些尴尬的捂着脸，对上纳兰成德含笑的目光，瞪了他们家老大一眼，跑到太子旁边不说话了。
“又怎么了？爷也没说什么啊？”胤禔不明所以的摸摸脑袋，转身继续和纳兰成德
说话，现在这人的身体明显好转，之前不敢说的话也能说出口，天知道去年看到形销骨立命不久矣的成德侍卫时有多担心。
纳兰成德神色柔和的听着他絮叨，同时不忘太子爷和其他几位阿哥，引着他们去藏书楼附近的小院儿，小报如今还没有定制，他阿玛的意思是先在府上把第一份做出来，若是皇上满意，就在内外城交界处找座院子专门用来办小报。
受君所托，忠君之事，活着还是要有些寄托才是，他对这小报很感兴趣，每日虽说忙了些，却也忙的高兴。
胤祈被太子抱着不用走路，目光一直没从纳兰成德身上移开，果然只要长的好看，发型不是问题，哥哥们年纪不大暂时看不出来，汗阿玛看多了也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看到一个和他们家汗阿玛风格完全不一样的美男子，顾不得失礼直接看的移不开眼睛。
这是他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他以后肯定也能这么好看。
就是那么自信。
小家伙美的冒泡，喜滋滋的把小脸儿埋在太子哥哥肩上开心的飞起，太子爷怕他掉下来又抱紧了些，不明白他在莫名其妙的开心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猜不到宝贝蛋在乐呵什么，却能想到老三在郁闷什么，到了偶像面前却被无视，那颗敏感的少男心受到了伤害哈哈哈哈哈。
大哥也是，没事儿抢什么风头，看把他们家老三气的哈哈哈哈哈。
*
纳兰府的藏书楼修的非常大气，明珠和成德都是爱书之人，俩人对住的地方都没有对藏书楼上心，这附近也是整座府邸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办报的小院不算太大，十几个人在里面忙碌着，看到那么多人进来，都放下手中的活儿来汇报情况。
在太子殿下的掺和之下，小报如今有主编一人，由纳兰成德担任，副主编两人，由他詹事府的人来担任，剩下的撰稿、校对等工作由成德自己安排，只要能按时完成任务，就算不另外招人也没问题。
康熙知道小伙伴在发妻亡故后就开始生无可恋，看他对办报之事上心，当即将主办权从明珠手
里拿回来转而给他的小伙伴，反正他们俩是父子，容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近询问明珠也很方便。
纳兰成德接下这个活儿之后研究了许多前朝的小报，这东西和官府邸报不同，要不涉政务通俗易懂，最好能让普通老百姓听了都能听懂，太晦涩了传不出去。
“如今暂定小报有四个版面，只一张纸就足够，其中两面放了草原游记，一面放了话本故事，最后一面则是梁汾先生的文章。”
梁汾先生就是顾贞观，康熙二十三年致仕后依旧住在京城，以他的名气，小报至少可以在外城流传开来。
四个版面不算大，一张纸折叠起来即可，文章已经写的差不多，目前已经有成品做出来，再调整些细节就可以送去印刷，太子将怀里的小家伙放下，翻开成品报纸看了看，感觉版面有些少，于是当场拿笔在空白的纸上画出八个版面的报纸排版。
四个版面太小，根本印不了太多东西，翻一倍用八个版面，版头的文章写《惊！水泥路的背后竟有如此秘密！》，先把读者的眼球吸引住，再放两版草原游记。
等将来百姓对大清的归属感更强，还可以用《XXXX！不看不是大清人！》《大清的百姓！XXXXX！》等标题，绝对足够吸睛。
后面两版写话本故事，最好还是连载的，结尾放个钩子让人急的抓心挠肝才好，这故事最好还和八旗子弟有关，不给闲赋在家的八旗子弟打点鸡血，怎么让他们冲破祖宗的旧制迎接新生活？
之后两版留个那些名气大的文人，自带流量的大手子有资格占据两个版面，至于最后两版，自然是用来招商引资放广告了。
他的铺子卖的东西比西洋铺子多多了，价钱还便宜，不像洋人那样动不动就上万两银子，还在发愁儿女生辰不知道送什么好吗？还在苦恼妻子生气不知道该怎么哄吗？京都精品铺子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精品铺子见不到，快来消费吧！
大清版高端精品店，绝对能令他们耳目一新。
太子爷对自己的五毛钱文案非常有信心，俗套怎么了，在大清是新潮不就得了，背靠皇帝的
小报给皇家产业打广告有问题吗？没毛病！
成德看着太子画出来的东西以及旁边写的每个版面放什么，眉头微皱迟疑道，“殿下，八个版面会不会太多了，还有最后两面，会不会有些……嗯……不太体面？”
他其实想说的是上不得台面，还有那《惊！水泥路的背后竟有如此秘密！》，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小报的行文叙述的确要像大白话一样通俗易懂，这是不是太白了点？
“成德侍卫这次可以做两个版本，到时放在各家酒楼书坊一同售卖，哪个卖的好接下来就做哪种，如何？”太子放下笔，觉得让纳兰容若这种正经人来负责娱乐性质的小报有些不太合适，得再给他找个不那么要脸的副手才行。
詹事府的那两个还不够，搜罗人才这种事情还得自己来。
等会儿，报纸一家独大也不妥，可以现在就做两份完全不同的报纸，然后单独辟出一块版面给它们打擂台，有争议才能有人气，黑红也是红啊。
太子爷觉得这个想法非常不错，将刚才乱七八糟画了一通的纸叠好收起来，然后改口道，“成德侍卫还按照原本的来吧，内容不变，不过还是改成八个版面比较好，东西多了才更值得讨论。”
“这……”纳兰成德笑了一声，猜到刚才的标题会另有用途，于是点头应是，然后继续给他们介绍小报的内容编排。
胤禟和胤俄听不大懂他们说什么，只听到刚才有人提到“凉粉”二字，好奇凉粉是什么粉，“九哥，凉粉好吃吗？”
胤祈也没吃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于是转身求助哥哥，“四哥，凉粉好吃吗？”
“是梁汾，不是凉粉。”胤禛带着三个小家伙悄悄退到后面，耐着性子给他们解释此梁汾非彼凉粉，顾贞观是明末东林党人顾宪成四世孙，在如今的文坛地位非常高。
三个小家伙乖乖的听着，等四哥说完擦擦嘴角异口同声再次问道，“所以，凉粉好吃吗？”
胤禛：？？？
好吃个大头鬼！

第57章
*
胤禛给几个小家伙讲了半天的顾贞观，结果几个破孩子心里只惦记着凉粉好不好吃，合着他刚才那么多话白说了是吧。
“小孩儿不懂事，你凶他们干什么？”胤禔听的无聊，见不得小家伙们被胤禛吓唬，和太子打了声招呼，带着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胤祺和三个小家伙一起出去透气儿。
四爷心累的看着他们破孩子们跑去缠着老大问凉粉到底好不好吃，在旁边找个位子坐下，继续听太子爷和纳兰成德讨论报纸哪里再调整一下。
他有预感，老三已经被忽悠瘸了。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胤祉难得和偶像待在同一个房间，严肃着脸听的格外认真，难得他还真的能跟上太子和成德的思路，天赋这种东西很是奇妙，长大后能编书，年幼时对这些东西也非常敏感，
太子爷看向年仅十岁的三弟，表情越来越兴奋，我的老天鹅，这叫什么，这叫高手就在身边。
老三能听明白他的意思，对他取的那些惊世骇俗的标题也没有表现出接受不了的态度，这是老天看他缺少人手，特意给他送了个人才过来吗？
他也太走运了。
太子忍着激动拍拍胤祉的肩膀，带着他和他的偶像近距离接触，趁成德拿纸笔记下刚才提到的需要改进的地方，压低声音对长工之一说道，“三弟，你好好和成德侍卫交流交流，回头二哥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老三很崇拜成德，到时候让他来主持另一份更具娱乐性质的小报和成德打擂台，这小子不用他来灌鸡汤，自己就能打鸡血。
“二哥，弟弟很认真。”胤祉对任务什么的不感兴趣，他只想找机会和成德侍卫多说几句话。
他进上书房的时候成德侍卫的身体不太好，时常需要卧床休养，汗阿玛也不再让御前侍卫给他们当谙达，那么多阿哥之中，和成德侍卫相处过的只有大哥和太子二哥。
太子二哥也就算了，他是太子，自小就和别的兄弟不一样，可老大为什么什么好事儿都能碰上，他为什么没有早生几年赶上成德侍卫身体康健的时候？
二哥说嫉妒使人
丑陋，他现在肯定是全天下最丑的人。
太子笑吟吟没有再说话，悠哉悠哉在胤禛旁边坐下，透过窗子看到胤禔和胤祺带着三小只玩耍，抿了口茶叹道，“生活真美好。”
胤禛难以言喻的看了他一眼，托着脸想着可以在报纸上再加点什么，安置八旗闲散子弟之事太过重要，如果真能让京旗没有反抗的接受祖宗规矩的更改，以后的事情就更容易办了。
需要人手的地方多的很，能让那些人正经干活，太子爷修建二环的梦想很快就能实现，到时候工业区、商业区等各种乱七八糟的区任他折腾。
太子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敲敲桌子笑道，“别皱眉，小小年纪跟个小老头儿一样，不好看。”
不用发愁，老天都在眷顾他们，他们拯救大清的事业肯定能成功！
*
院子里，胤祈双手托脸听胤禔讲什么是凉粉，大哥口中清凉爽滑的夏季解暑圣品比四哥说的“我亦飘零久”好玩儿多了，他们不想听顾梁汾，他们只想吃凉粉。
小家伙们眼中的渴望快要溢了出来，看的胤禔恨不得现在就去大街上给他们买凉粉，好在最后的理智让他停下脚步，只能捂着心口艰难的抵抗弟弟们的祈求。
要吃什么可以等回宫再吃，小孩子脾胃弱，尤其是小九，这小子不能吃的东西他到现在都没记全，外面的东西可能不安全，吃坏肚子了他们挨骂他挨罚，这种两败俱伤的场面还是不出现更好。
胤俄拍拍鼓囊囊的布兜，眼巴巴的看向他们家大哥，“大哥，我们有钱，我们可以自己买。”
“自己买也不行，回宫再说。”胤禔将他的布兜转到后面够不着的地方，一本正经的说道，“御膳房的厨子做的凉粉好吃还不要钱，等回去后让你们额娘带你们吃，怎么样？”
此话一出，小家伙们的反应直接两极分化。
胤禟和胤俄没什么需要忌嘴的东西，开开心心接受了这个建议，胤祈是没什么不需要忌嘴的东西，已经能猜到回宫后额娘会抱着他温柔的说“胤祈乖，凉粉是大孩子才能吃的东西，等你长大了就能吃了”这种话。
唉，他觉得他可能等不到额娘口中虚无缥
缈的“长大”。
不能吃就不能吃吧，他的蛋羹和南瓜糊糊也很好吃，他才不羡慕。
小家伙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乐呵呵的五哥身边坐下，想象着自己是朵雨后冒出来的毒蘑菇，无忧无虑生活在杳无人迹的森林深处，如果有探险者过来把他吃掉，他们俩就一起共赴黄泉。
话说蘑菇汤好像也很好喝耶。
额娘不让他吃凉的，小鸡炖蘑菇是热的，他可以吃小鸡炖蘑菇呀！
小家伙低落了一会儿，想起自己还有很多可以吃到的美食瞬间精神了起来，凉粉算什么，他要吃小鸡炖蘑菇、铁锅炖大鹅、猪肉炖粉条。
吸溜，全都吃掉。
两个哥哥两个弟弟看着他从失落到精神，面面相觑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小孩子的情绪都那么多变吗？
胤禟和胤俄摇摇头，算了算了，九哥还小，要让着他，别管他在想什么，只要开心就够了。
胤禔对纳兰府很熟，琢磨着太子和成德没那么快说完话，索性带着几个小的去池塘旁边完，宫里没有水池，小家伙们没出过宫，应该还没见过池塘是什么样。
这下不光是三小只，连胤祺也跟着兴奋了起来，他和弟弟们一样都是第一次出宫，也没见过池塘，纳兰府的池塘深吗？能下去摸鱼吗？是不是和草原上的河流一样清可见底还有很多漂亮石头？
“不深，不能摸鱼，也没有漂亮石头，挖出来的池塘和外面的河不一样。”胤禔手痒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带了几个侍卫一起出去，水边危险，弟弟太多他盯不过来，一人跟着两个侍卫才能放心玩。
胤祈听话的离水很远，看到游来游去的锦鲤也不肯上前，还拉着两个弟弟让他们不准靠近水面。
他资料库中好多小说都写过把人推到池塘里害死的情节，即便这里不是皇宫也不能掉以轻心，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时刻保持警惕，将所有危险都扼杀在襁褓中。
今天的统统，是个有深度的哲学统，看到统统眼里的光芒了吗，只有新手系统结课第一名的优秀统才有的睿智光芒。
“九哥，我们可不可以养小鱼？”胤俄看着游来游去的红
色锦鲤，咽了口口水小声说道，“先养小鱼，养大了送到厨房，做成好吃的糖醋鱼。”
“我更喜欢清蒸鱼，翊坤宫的小厨房做的清蒸鱼可好吃了。”胤禟捏捏肚子，感觉有点饿，如果现在给他一碗配着清蒸鱼的米饭，他可以吃一整碗。
“可是，我喜欢吃小鱼干耶。”胤祈伸出手比划着小鱼干的大小，只有他手掌长的小鱼干没有刺，一口一个可好吃了，他一次可以吃满满一碟。
可是额娘每次都不让他多吃，碟子已经那么小了，还不给他盛满，差评。
胤俄想了一会儿，拍拍脑袋作出决定，“那就不吃糖醋鱼和清蒸鱼了，我们吃小鱼干。”
“吃小鱼干。”胤祈重重点头，三个小家伙煞有其事的讨论了好久，直到胤禔用树枝做的简易鱼叉叉了条锦鲤上来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们没有在承乾宫睡午觉，而是偷偷和哥哥们一起出宫，现在在纳兰明珠的府邸，身边既没有小鱼干，也没有糖醋鱼和清蒸鱼，只有被大哥叉上来的红色锦鲤。
胤祺亲眼看着大哥叉鱼上来，兴奋的拍这手直蹦跶，“大哥好厉害，弟弟也要学。”
“行，教你。”大阿哥对弟弟的崇拜非常受用，把鱼叉上的锦鲤取下来，将带箭头的那根递给胤祺，等水面平静后指着游上来的鱼和他说叉鱼的技巧。
紫禁城没有水，景山猎场却是有很多可以叉鱼的河，他这本事可是跟二伯学的，那些蒙古来的台吉都比不过他。
胤祺板着脸听着大哥的教导，拿着鱼叉紧张的盯着在水面游动的红色锦鲤，趁其不备迅速把箭头丢出去，动作非常标准，意识非常到位，就是力道有点大，直接把和另一头相连的草绳给绷断了。
可怜的锦鲤身上插着箭头浮上水面，随着水流越飘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胤祺：QAQ！
“五哥厉害！”旁边观战的三个小家伙呱唧呱唧鼓掌，迎接英雄一样欢呼雀跃，绳子断了是绳子的问题，反正五哥叉到鱼了，五哥超厉害。
胤禔将剩下那段树枝也扔下去，拍拍胤祺的脑袋夸奖道，“不错不错，第一次叉鱼就能叉中，颇有大哥当
年的风范，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大阿哥喜欢听赞美，自然也精通怎么夸人，只是鲜少有人能让他开口去夸，老五这一叉虽然出了点小问题，但是已经很优秀了，叉鱼吗，叉到鱼就算成功，其他的不重要。
他们又不缺鱼吃，无所谓能不能拿到叉到的鱼，嗯，就是这个道理。
胤祺眼泪汪汪的看着随着水流飘没影儿的战利品，眼看着就要哭出来，听到弟弟们和大哥都夸他厉害，又把眼泪逼了回去，“真的吗？真的很厉害吗？”
“当然是真的，大哥我从来不说假话。”胤禔捶捶胸口，继续道，“等你长大了，大哥带你一起去北边打老毛子，到时候你带一军，大哥带一军，咱们兄弟齐心，定能将老毛子杀的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三小只不知道老毛子是什么东西，看他们家大哥豪情万丈的样子，很给面子的继续喊道，“巴图鲁！巴图鲁！巴图鲁！”
“低调低调，等大哥以后真的能带兵打仗，一定想办法给你们带查干湖的大马哈鱼吃。”大阿哥被弟弟们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很有信心以后能得到巴图鲁的称号，可现在毕竟还早，太早让人知道多不好。
胤祈又听到一个新词儿，下意识接着问道，“大哥，大马哈鱼好吃吗？”
“好吃，当然好吃，那可是人间美味，好吃的不能再好吃了。”胤禔重重点头，“虽然大哥也没吃过，但是大哥听可多人说过这种鱼，汗阿玛每次去盛京谒陵都要吃，天天吃顿顿吃，一顿不吃就馋得慌。”
小家伙们被他的描述讲的长大了嘴巴，汗阿玛那种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的人都一顿不吃饿得慌，大马哈鱼得有多好吃啊？
胤祺也听的馋的慌，汗阿玛天天吃顿顿吃还一顿不吃馋得慌，他们从来没有吃过的听到之后更馋得慌。
咕咚！
什么声音？
小家伙们回过神来，发现是他们咽口水的声音，小脸发红挨个儿背过身去，等脸上的热意消下去，这才转过身小声问道，“大哥，你知道汗阿玛准备什么时候再去盛京吗？”
“原定的八月份出巡塞外，回程的时候顺便去盛京谒陵，不过旨意
没下来，现在谁也说不准。”胤禔被四个弟弟围着，很欠揍的说道，“你们也别惦记了，汗阿玛就算带儿子，最多也就带到胤祉胤禛，你们年纪太小，出塞这种事情还是留个哥哥们吧。”
他已经成亲了，已经跟着汗阿玛出过京城，出巡塞外肯定会带着他，大马哈鱼也肯定能吃到，小家伙们别想那么多，乖乖在家等着听他回来后描述那鱼有多好吃就够了。
他一定会找几个嘴皮子利索的说书先生先说一遍，把稿子背下来再给他们讲。
亲哥哥，就要那么为弟弟着想。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啊？”小家伙们不肯相信这个噩耗，“我们都是大孩子了，可以出去，大哥骗人。”
“大哥，你们在干什么？”太子他们说完正事儿找过来，看到他们家大哥掐着腰好似恶霸，胤祺胤祈几个在他旁边着急的说什么，加快脚步过去将小家伙们和他分开，“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他们几个想吃大马哈鱼而已。”胤禔笑的露出满口大白牙，揉揉老五的脑袋开心极了。
兄弟几个正说着，旁边忽然传来纳兰成德的声音，“大阿哥，这鱼是怎么回事？”
死不瞑目的锦鲤躺在地上，身上一个窟窿昭示着它死的有多惨，胤禔摸摸脑袋，“爷刚才教五弟叉鱼来着，这鱼不能叉吗？”
“没事，可以叉。”成德想笑又不敢笑，侧身表示没问题随便叉。
就是他阿玛回来可能会不开心哈哈哈哈。

第58章
*
胤禔听着纳兰成德的话，感觉他话似乎中有话，不过看弟弟们都出来了也没想那么多，让府上的下人把锦鲤送去厨房，然后看向太子问道，“商量完了？”
“差不多了，等成德侍卫再调整调整，最多五天，大街小巷就能见到印好的小报了，直接叫小报有点太敷衍，于是孤建议成德侍卫将此报称为新闻报。”太子把眼巴巴看着带着锦鲤的宝贝蛋抱起来，捏捏他的脸问道看，“饿了？”
胤祈鼓着脸，哼了一声抱住他的脖颈，好一会儿才闷闷的回道，“肚子饿了，要吃大马哈鱼。”
“大哥？”太子顿了一下，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看天看地的老大，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又不是不知道胤祈听见什么都馋，小家伙需要忌口，承乾宫的餐桌上都不敢出现他不能吃的东西，不然小家伙委屈起来，就算不哭不闹，他们看着也心疼。
“不就是吃鱼吗，回宫就让御膳房安排。”胤禔讪笑着说道，反正小家伙不认识大马哈鱼，到时候熬一锅鱼汤送过去，好吃不就完事儿了，“太子，成德侍卫现在多了份差事，应该喊成德主编，不能喊成德侍卫。”
大阿哥生硬的转移话题，朝成德使了个眼色让他快来帮忙。
纳兰成德笑着走上前，很给面子的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其实喊什么都可以，九阿哥若是饿了，不妨去前院歇歇吃些点心。”
“不用，时候不早了，孤该得带他们回宫。”太子摇摇头，让老大老五带上胤禟胤俄和小京巴，再让老四把还迷瞪着的老三拽过来，拖家带口浩浩荡荡带着侍卫朝大门而去。
成德将他们送到门口，直到马车拐弯消失不见，这才笑着转身回去。
阿玛说的不错，太子殿下和诸位阿哥关系都很好，尤其是佟佳皇贵妃所出的九阿哥，看那模样，竟是比四阿哥还要上心，大阿哥和兄弟们关系也很好，也不像小时候那么霸道，皇上看到儿子这样应该十分满意。
*
马车上，来时怎么坐，回时依旧怎么样。
胤祈在食物上和亲亲四哥如出一辙的小心眼，心里对美味的大马哈鱼念念不
忘，刚坐稳就叭叭叭的问他们为什么不可以跟汗阿玛出巡塞外。
他们马上就四岁，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为什么不让他们跟着一起？
他想吃大马哈鱼，想吃小鸡炖蘑菇，想吃铁锅炖大鹅，想吃猪肉炖粉条，想吃好多好多好吃哒。
胤禟和胤俄听着哥哥报菜名，脑袋瓜跟不上，就只说最后两个字，三个小孩儿七嘴八舌的说着，把太子念叨的头都大了，满脑子都是“粉条”“粉条”“粉条”。
老大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没事儿在小家伙跟前嘚瑟什么，这下可好，捅了马蜂窝了吧。
“都来喝口水，别念叨了，汗阿玛还没发话，没说不让你们去。”太子爷毫无形象的往后一躺，抖开手边的薄被捂住脑袋，试图将三个小家伙的魔音挡在外面。
他错了，他不该放过老大，把老大弄过来和他一起受折磨才能抚慰他这颗饱经风霜的心。
“真的吗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跟着去大草原吗？”胤祈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费劲儿的把太子哥哥身上的被子蹬到角落里，眼睛亮晶晶的问道，“太子哥哥也觉得我们是大孩子了，是不是？”
“是，你们是四岁的大孩子了，能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怪兽来了都不怕，一脚把他们踹回老家。”太子爷有气无力的坐起来，把不省心的小家伙放在腿上，嘟囔完之后才又说道，“能不能让你们一起去汗阿玛说了算，和太子哥哥说没有用。”
他隐约记得上辈子汗阿玛出巡，带的最小的也是六七岁的小孩儿，等水泥路铺好，出巡的路没有那么颠簸，乌库玛嬷都能回草原探亲，让几个小家伙跟着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推测的再合情合理，他也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总得让他们家汗阿玛点头才行。
“那我们去找汗阿玛。”胤祈握着拳头，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自己想说的是哪个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算是汗阿玛，也不能不讲道理。”
“呦，竟然还学会用词了，胤祈真厉害。”太子稀罕的把小家伙圈在怀里，笑眯眯的提醒他们忘了什么，
“可是太子哥哥记得，小阿哥们这次都是偷偷跑出来的，汗阿玛知道你们调皮，该不会生气吧？”
三小只：！！！
救命！他们没有调皮！汗阿玛肯定不会生气！
三个小家伙瑟瑟发抖缩成一团，也不想外面有多好玩了，偷偷溜出来的时候有多大胆，现在就有多害怕，“九哥，汗阿玛真的会生气吗？”
“我们出来的时候，二哥和汗阿玛打过招呼，肯定不会生气。”胤祈心里也害怕，但是在弟弟面前，他要有哥哥的担当，弟弟们慌他不慌，他是弟弟们的小叮当。
胤俄躲在哥哥们后面，裹着被子挤在角落里小声问道，“可是，额娘那里怎么办？”
汗阿玛不生气，没说额娘不生气，他们这次没有小弓可以没收，会不会被关禁闭啊？
小家伙们害怕，小京巴也跟着瑟瑟发抖，角落已经被小主人占据，自己就用前爪抱着脑袋缩在车门处，将“怂”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胤祈和胤禟对视一眼，手脚并用扑到坐在旁边看戏的太子哥哥身上求救，“太子哥哥，我们今天可不可以住在毓庆宫，只要一个小角落就好，我们可听话了，不闹人也不耽误你做事，求求你了，收留我们一晚好不好？”
“不可以哦。”太子爷笑吟吟的把小家伙从身上弄下去，非但见死不救，甚至还笑的更开心了，“不怕不怕，太子哥哥先带你们去见汗阿玛，然后亲自送你们回后宫，男子汉要有担当，你们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动不动就撒娇。”
“那、那我们不当大孩子了，我们还是三岁的宝宝。”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抱住太子哥哥的大腿，按需决定自己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为了不挨罚简直是用尽浑身解数。
然而依旧是没有用。
*
马车过了神武门，穿过御花园，过了西六宫，然后停在月华门外。
太子爷带着三个蔫儿了吧唧的小家伙下来，两辆马车上的兄弟顺利会师，然后一起去给康熙复命，他们今儿是带着任务出去的，可不是单纯只为了玩儿。
传话的小太监进去后不久，梁九功就迎了出来，“几位爷可算回来了，皇上刚才还惦
记着你们呢。”
“梁公公，汗阿玛现在开心吗？”小不点胤祈从太子身后露出脑袋，紧张兮兮的探察敌情，如意被留在了外面，要是汗阿玛心情不好，他现在就带着弟弟们跑路，不能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
呜哇，统统真棒，说话都那么有文化，真是越来越厉害啦。
梁九功笑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这个问题在大臣们面前要收钱才能回答，在小阿哥们面前却没那么多顾忌，只是弯着腰温声说道，“九阿哥放心，皇上今天开心着呢。”
胤祈依旧挂在太子身上，抱着太子爷的腰缠着他的腿不肯好好走路，“那、那汗阿玛今天会打小孩吗？”
梁总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在多年的职业经验让他很快绷住表情，一本正经的回道，“不会，皇上一般不打小孩儿。”
“梁公公骗人。”小家伙皱皱鼻子，对这个回答很不相信，“汗阿玛以前都会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五哥打，现在再打小孩肯定跑的更快。”
五阿哥：？？？
他现在已经能听懂满语了，不要当着他的面说这些，他不要面子的吗？
幸好从月华门到乾清宫只有几步路，小家伙问了几个问题就到了，不然旁边的几个哥哥非得笑破肚皮不可。
在汗阿玛面前不能失礼，在太子爷身上挂了一路的小祖宗终于舍得松开手踩在地上，但是看上去还是很紧张，干坏事的感觉真是太刺激了。
下次还敢。
康熙放下手里的书，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三个小家伙，然后神色如常问太子觉得纳兰容若的报纸办的如何，他对小伙伴的才华很有信心，相信小伙伴能把事情办的完美。
太子爷明白他们家汗阿玛的臭屁性子，这是又想嘚瑟了，没办法，当爹的想炫耀，他这个儿子不能泼他冷水，反正纳兰容若的差事办的的确很好，那就使劲儿夸呗。
彩虹屁而已，他可是专业的。
皇帝陛下对儿子的回话非常满意，别管底下这几个出去是玩还是干活，直接从老大到老五挨个的夸了一遍，夸完之后，就该校训几个不听话的臭小子了。
哥哥们这时候谁都不讲兄弟情，若无其
事的退到旁边，只留三个还没桌子腿高的小家伙孤孤零零站在那里面对可能要发火的汗阿玛。
康熙咳一声，小家伙们就颤一下，老父亲感觉有点好玩，站在那里也不说话，跟嗓子出问题了似的很有规律的一下接一下，吓的小家伙们抱成一团，眼里都冒出了泪花。
太子和四爷难以言喻的看着欺负小孩儿的康熙，无声叹息后低头看着脚尖，作吧，他就作吧，等三个小祖宗待会儿哭起来，有他后悔的时候。
太嘚瑟容易翻车，这句话放在哪儿都很合适，康熙刚咳到第五声，仨小孩儿的哭声就掀翻了屋顶。
“汗阿玛，我们、我们知道错了呜呜呜呜。”
“我们以后出去玩、提前和你打招呼呜呜呜呜呜。”
“大哥二哥他们能出去，我们也想出去玩呜呜呜呜。”
“汗阿玛偏心、偏心！”
“只带大哥去吃大马哈鱼，都不带我们去，过分呜呜呜呜。”
……
“等会儿，朕什么时候带你们大哥去吃大马哈鱼了？”康熙打住小家伙们的控诉，耐着性子问道，“汗阿玛怎么偏心了？”
“汗阿玛出巡塞外，只带大哥不带我们。”胤祈睫毛上还带着泪花，握着小拳头和他们家汗阿玛讲道理，“塞外有好多好吃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吃到。”
“你们知道朕上次出巡塞外是什么时候吗？一个个的都没有出生，难道让汗阿玛带着你们怀着身孕的额娘大老远的跑去草原？”康熙没忍住笑了出来，连出巡塞外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的小家伙却在他这儿鸣不平，就算有他这个阿玛宠着，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这不重要，大哥说那里还有大马哈鱼，可好吃了。”胤禟站在哥哥旁边，给哥哥壮声势，“因为汗阿玛不带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吃到。”
“就是就是。”胤俄捏捏自己的小肚腩儿，“大哥说您天天吃顿顿吃，一顿不吃想得慌，那么好吃的大马哈鱼，您竟然不带上我们一起吃，过分。”
太子嘴角疯狂上扬，他想起来那些控诉爸爸妈妈婚礼时不让他们当漂亮花童的小孩子了，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出生，怎么可能让他们当花童哈
哈哈哈哈。
“朕什么时候天天吃顿顿吃一顿不吃想得慌了？”康熙懵了，爱面子的皇帝陛下就算喜欢吃什么也不会让人看出来，更不会作出馋嘴的模样，怎么一天不见，他在儿子眼里的形象就成这样了？
三小只止住哭声，异口同声大声说，“是大哥说的。”
胤禔终于还是被火烧到，慌忙摆手试图解释，“汗阿玛恕罪，儿子只是为了描述大马哈鱼的有多好吃，言辞略微夸张了一点，而且儿子说的是今年出巡塞外，不是前几年，是胤祈他们记混了。”
“夸张是这么夸张的吗？”老父亲怒目圆睁，放过三个小家伙将怒火转移到老大身上，“梁九功，朕的鸡毛掸子呢？”
“不是、汗阿玛、儿子都成亲了，不能打不能打。”大阿哥撒腿就跑，把弟弟们当柱子玩“秦王绕柱走”，他已经是有福晋的人，传出去多丢人啊？
康熙勤于锻炼又正当壮年，腿脚利索的很，胤禔年纪不大又精于骑射，跑起来也不知道累，父子俩一个追一个跑，当场上演全武行。
三小只危机解除，和哥哥们站在一起欣赏汗阿玛和大哥的英姿，胤祈忽然想起来什么，避开战场来到梁九功跟前，仰着头说道，“梁公公你看，汗阿玛就是会打小孩。”
梁九功擦擦额角的汗，讪笑两声将较真的小阿哥哄回去。
主子爷，阿哥们都在这儿，您好歹注意点呦。
*
天色渐晚，明珠从衙门回府，得知今儿府上来了好些个贵客，摇头笑笑走进饭厅。
成德和明珠夫人已经在那里，只待明珠回来开饭，等饭吃的差不多，然后和他说今天见到的诸位阿哥，“阿玛，大阿哥和太子关系很好，太子对兄弟们也是真心爱护，如果以后没有意外，他们可能会跟皇上和裕亲王恭亲王一样。”
“阿玛早说过这些，都是索额图那憨货看不清局势，一心觉得大阿哥是太子的威胁，好在太子没有被索三儿给带歪，不然只怕皇上将来得砍了他。”明珠哼了一声，他们赫舍里家后继无人，所以索额图才死抓着太子不放，哪像他，看他儿子多有出息，“今儿这鱼不错，谁买的，赏。”
成德假咳了两声，起身站在额娘身后笑道，“是阿玛池子里养的锦鲤。”
明珠：！！！

第59章
*
三个小家伙偷偷出宫这件事，最终以大阿哥挨揍告终，康熙也给了准话，只要九月之前水泥官道能投入使用，就带着他们一起去科尔沁草原。
一时间，普天同庆，举世同欢。
胤祈对修路更上心了，每天都要询问路修到哪儿，听到城池的名字后还趴在地图上找那个地方在哪儿，掰着手指计算离终点科尔沁有多远，他们跟着一起去科尔沁的可能是变大还是变小。
胤禛不知道宝贝蛋能不能看懂，反正看他趴在哪儿郑重其事研究的模样很好玩，之前太子已经开始教胤祈认字，他便用地图上的城名来增加小家伙的词汇量。
因为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实在是胆大包天，佟佳皇贵妃跟钮祜禄贵妃和宜妃商量过后，决定将他们隔开一段时间，不让他们见面，看他们还搞不搞事情。
胤祈不能找弟弟玩，也不能找太子哥哥玩，天天待在承乾宫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蘑菇，于是更加认真的在心里念叨“路快修好路快修好路快修好”，只要他足够认真，天道哥哥肯定满足他的小愿望。
*
红日初升，晨雾散去，正阳门大街的茶肆酒楼早早就挤满了人。
今儿恰逢初一，所有的酒楼茶馆外都多了个简易书摊，上面放着几份邸报一样的东西，只是上面三个极具风骨的题字不是邸报，而是闻所未闻的“新闻报”。
在行人注意不到的地方，遍布京城的大小书坊也都在售卖这“新闻报”。
能在一大早就出来溜达的都是不缺钱的主儿，看那字写的实在不错，便上前询问价钱，听到一份只卖十文钱后很是诧异，二话不说赶紧掏钱买下。
许多人被题字吸引过去，买下后就带着进茶馆，要了茶点开始翻看里面的内容，看到上面有成德的新词后更是惊的打翻了茶杯，“竟是纳兰容若的词！”
纳兰容若这个名字一出，书摊立刻被围了起来，这时不知有谁又喊了声“竟然还有梁汾先生的文章”，围着书摊的人更是沸腾了起来。
这时，常驻茶馆的
说书先生毕恭毕敬的将他的位子让给一位矍铄精神的老者，然后点了份茶点坐在下方。
书摊的报纸已经被抢了干净，除了提前安排的水军之外，所有买家都是冲着纳兰容若和顾梁汾而去，报纸拿到手后前几版看都不看，直接翻到纳兰容若的词和顾梁汾的文章处摇头晃脑的看。
老者面带微笑的扫过坐的满满当当的茶馆，惊堂木一拍，今儿讲的是本朝太宗皇帝皇太极讨伐蒙古呼图克图汗的故事。
呼图克图汗，更为人所知的名字是林丹汗，乃成吉思汗后裔，正儿八经的黄金血脉，也是蒙古最后一位大汗，这位末代大汗曾试图恢复成吉思汗的霸业，想要统一蒙古而后征讨新兴的女真族，奈何技不如人，败于太宗皇帝手下，只得远遁青海谋求东山再起。
然而没等他重振旗鼓，便得了天花死在青海大草滩，他的儿子第二年投降后金，蒙古帝国灭亡。
在座的都是八旗子弟，对这段历史都很清楚，他们先祖打败蒙古，这是他们引以为豪的光荣事迹，说书先生口才又好，故事张弛有度娓娓道来，只听的他们不停的鼓掌叫好。
老者不疾不徐的喝了口茶，讲完皇太极战胜蒙古后话题一转，换到草原风光上，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大草原春夏秋冬四季，风景季季不同，听众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换了故事，奈何老者讲的实在引人入胜，也都听的入了迷。
之后就是朝廷拨款修建水泥官道，从京城一路修到科尔沁，马车走在上面不会颠簸，速度也比泥土路快很多，原本走走停停要大半个月的路程，如今只需要三天就能抵达，实乃天下人之福。
说起水泥路，在座诸位可有的说了，科尔沁的路修的怎么样他们不知道，京城的路就在眼皮子底下，这还能不知道吗？
“以前阴天下雨路都走不动，遇到水沟连马都不敢踩，一是怕水，二是怕脏，万一水里藏着什么脏东西，马蹄子踩进去回府刷几十遍都刷不干净。”最先买到报纸的年轻人叹道，“现在好了，水泥路不用担心积水，官府还派
人将下水道全疏通了，那些天是真臭，臭的爷都不想出门，好在淤泥清出去后就好了，现在的京城可比以前干净的多。”
“谁说不是呢，我阿玛说自从修了水泥路，他上朝的时候都能多睡一会儿，还是皇上圣明。”另一个年轻人也跟着感叹，“既然从京城去科尔沁的路也变成了水泥路，赶明儿爷也能抽时间去那儿玩玩，爷长这么大还没去过盛京呢。”
两个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眸中噼里啪啦火光闪烁，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后又很快错开，撇撇嘴跟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俩人一个是赫舍里氏，一个是叶赫纳拉氏，分别收到索额图和明珠的吩咐出来造势，索额图和明珠不和，赫舍里氏和叶赫纳拉氏关系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个人年纪相仿，本就是针尖对麦芒见面就吵架，这会儿接到同一个任务，自然是卯着劲儿想压对方一头。
茶馆中都是熟客，对他们俩也都熟悉，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拉的拉劝的劝赶紧让他们分开。
他们都是一个圈儿里的人，水泥路这东西不光那俩人熟悉，他们也熟悉啊。
四九城里好玩儿的东西几乎都在外城，他们家里有长兄光耀门楣，又没轮到补差事，没事儿就呼朋引伴去外城玩，对水泥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我们府上那匹蒙古马性子可傲了，自从上过水泥路，就开始催着我出门跑马，简直笑死人。”
“我家的马也是，这些马可真有灵性，他们也知道水泥路新鲜，跑过水泥路后都不肯再走泥土路了。”
“京城的泥土路那么脏，不光马嫌弃，爷也嫌弃。”
“阿克敦刚才说要去科尔沁，什么时候咱们哥儿几个一起去，反正来回带玩儿只需要半个月，还不会耽误京城的事儿。”
“说的跟你有什么事儿要干一样哈哈哈哈。”
叶赫那拉氏的博西勒哼了一声，敲敲桌子将这群人从幻想中敲醒，“路还没修好呢，现在说有什么用？”
“路没修好怎么了，我们提前商量不行吗？”赫舍里氏的阿克敦分毫不让的反驳道，“又没拉着你去，你急什
么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爷急了？”博西勒一拍桌子站起来，浑身冒火怒目圆睁，“不就是科尔沁吗，能跟皇上一起出巡塞外才是荣耀，自己巴巴的跑过去也不嫌丢人。”
“博西勒，你是不是又想打架？”阿克敦面前的桌子也被拍的震天响，一脚踩在板凳上怒道，“爷聪明能干，箭术高明百步穿杨，迟早能跟皇上一起出巡塞外，你一个连兔子都射不中的家伙，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能被皇上选中？”
“消消气消消气，都是兄弟，怎么还吵急眼了？”刚拉过架的人赶紧站起来再把他们拉开，在茶馆中打架斗殴不好，被九城兵马司的人发现了回家都得挨板子。
一群小爷闹腾的不行，忽然不知谁说了句，“听说裕亲王最近在准备组建新军，被选入新军的人不用等下次，今年就能跟皇上一起去科尔沁。”
话音一落，闹腾的场面瞬间静止，博西勒振臂高呼拔腿就跑，“爷现在就去报名，你们谁要是不报名，以后就别出现在爷跟前，爷不跟没出息的人一起玩。”
“混账，这话应该是爷说才对，你他娘的站住。”阿克敦咬牙切齿的追上去，鞋子跑掉了都不管，生怕被死对头赶在前面抢了风头。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咱们也去？”
虽然他们家里都有长兄能光耀门楣，但是身为从小跟长兄接受一样教育的八旗小爷，谁还没个陪驾御前的梦想？
这还等什么？赶紧跑啊！
几乎只是眨眼的时间，茶馆的人就跑了干净，方才说书的老者看着他们的背影拍下惊叹木，结尾句说的荡气回肠，“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就是听众都跑光了，说的再好听也没人听。
老者替那些小爷们把茶钱付了，朝原本坐班的说书先生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眯眯的赶下一场，太子爷教的这最后一句还真挺有气势，难怪非让他如此结尾，若是那些小爷将这一段故事听完，猛然听到这一句，只怕会气的掀桌子。
*
同样的场景不只发生在正阳门大街，几乎所有闲散八旗子弟经常喝茶的地
方都出现了这种场面，太子爷派人准备了好几种故事，在满人面前讲一种，在蒙古人面前讲一种，在汉人面前讲一种，在满蒙汉混坐的茶馆中再讲一种。
别管茶馆酒楼里坐的是什么人，总之都能将他们的热血调动起来，他那么多托儿可不是白找的。
出乎意料的是，其中有几个故事就在报纸的前两版印着，但是直到说书先生把故事讲完，底下的人全都跑光了，也没人注意到说书先生们讲的故事就在报纸上。
最后还是外城那些看热闹的读书人发现异样，这新闻报不只有纳兰容若和顾梁汾的大作，前面的几篇游记水平丝毫不比后面的水平低。
更让他们痛心的是，说书先生的故事没有讲完，新闻报上印的故事也是半截儿，就停在高潮迭起的部分，让人抓心挠肝想知道后面发生了。
这新闻报的东家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售卖是什么时候，就这么没头没尾的卖一次，简直让人恨不得拽着卖报的人晃悠：你们有本事卖，有本事把故事写完啊！
太子爷在酒楼里听着侍卫汇报，将茶杯推远笑的前仰后合，断章大法的威力，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那么惊人。
今天才是第一天，照这架势，二大爷很快就能召集到足够的人手，九月份的全家出游大有希望，现在只盼着汗阿玛能说服那些年轻人的家长，别让家长闹事儿就好。
从古至今，总有些家长脑袋有什么大病，皇权制度的一大好处就是，只要皇帝手握实权，他想干什么就没人能拦住。
最多就是被骂的惨了点，名声坏了点，若是再得罪些小心眼的文人，甚至还能被安上各种莫须有的黑料遗臭万年。
死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他和老四都知道哈哈哈哈！
福全被太子提醒过，特意在王府里腾出一片地方放桌子，还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就算已经做好准备登记名册，也要让那些小爷们觉得是仓促之下的做法。
他已经见识到太子的搞事能力，猜到今天可能会有很多人会过来，但是他没有猜到会有那么多
人，王府门外乌泱泱一堆，年前阅兵都没那么多，京城闲赋的八旗子弟已经那么多了吗？
二大爷有些恍惚，看着管家安排这些年轻气盛的小爷们登记名字籍贯，心中竟是有些后怕的感觉。
他们才入关几十年，八旗中就有那么多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这还是在北边依旧打着仗的情况下，如果以后无仗可打，八旗中子生孙、孙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尽，那么多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谁来养活？
难怪皇上宁可顶着宗族长辈的弹劾也要破掉旧规矩，实在是规矩不破不行，朝廷每年就那么多收入，花销却在不断增多，没有闲钱养那么多人，军中吃空饷是重罪，八旗子弟吃干饭就能不管不问了吗？
不行不行不行，肯定不行，他这次坚决站在皇上那边，为了祖宗留下的基业，旧规矩必须破，没法补差的八旗子弟都要想办法自食其力，谁都别想什么都不干只领俸禄。
福全的性子说好听点是宽厚温和，说难听点就是没主见，当年太皇太后不选他当皇帝，除了康熙出过痘之外，也有兄弟二人性格不同的因素。
可是这次，福全难得的坚定主意要干一件事，看着眼前的人头攒动，头皮发麻甚至有种看到铺天盖地的蝗虫的错觉。
*
内城的酒楼里，太子和老四挥退侍卫，坐在临街的位子旁低声交谈，“孤觉得二伯这次肯定吓的不轻，之前听他说话就觉得他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儿，感觉旗下没有多少闲散子弟，就算把所有的人都召集到一起也没有多少人，这下可好，京旗的小爷们全跑他裕亲王府去了。”
那么多人冲过去，他可别临时掉链子，要是裕亲王被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吓的紧闭大门，那可就好笑了。
“二伯优柔寡断，不让他亲眼看到，他也狠不下心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小爷们干体力活。”胤禛皱着眉头说道，“若非亲眼看到，我也不敢相信现在的京城就已经有那么多闲散子弟。”
他登基的时候特意查过汗阿玛怎么处理这些闲散子弟，只是他记得当时似乎并没有那么多人闲着，
是他记错了吗？
四爷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他记得汗阿玛在位时“盛世滋生人丁，永不加赋”，可是现在人是不是多的过分了？
“二哥，你不觉得人多的有些过头吗？”四爷眉头皱的更紧，不敢确定的问道，“难道在你我回来之前，这个世界已经发生变数？”
“有这个可能，但是最大的可能是，这次把以前那些谎报名册的人也激了出来。”太子冷笑一声，握紧拳头关节咔咔作响，“以前只听过偏远地区有黑户，没想到连京旗都有，真是令孤大开眼界。”
黑户？劳改去吧！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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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很生气，凉茶也没能将他的火气浇灭，越看越生气，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收拾东西回宫。
他知道现在有人头税，民间有很多百姓为了躲开这个税钱会选择瞒报人口，可他搞不懂京旗为啥还有黑户，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天子脚下，八旗子弟又不用交税，他们瞒什么瞒？
“二哥，补缺名额有限。”四爷坐在马车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抿着茶，神色淡定和太子爷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种事情经不起细想，一旦深究，就能挖出无数的阴暗，八旗子弟的确不用交税，但是能被祖宗的功劳恩荫的只有少数，若是蒙荫的一支出了意外，旁支再狠心些，直接将那支抹去都有可能。
没有了竞争对手，他们那一支的人才能出头。
太子面无表情抱着手臂，阴恻恻的眯起眼睛，“当你发现家里有一只蟑螂的时候，不要着急，不要害怕，因为这时候至少有一千只蟑螂藏在家里的各个角落，是时候用强力杀虫剂来一次大扫除了。”
四爷：……
怎么又开始神经兮兮的了？
“比喻，比喻你懂不懂？”太子一手捂脸，看着九漏鱼老四唉声叹气，“小学生都能明白的修辞手法你都不明白，以后出门别说咱们认识，孤丢不起这个人。”
“二哥，你是不是到现在都听不懂罗刹人的话？”四爷神色自若放下茶杯，不紧不慢说道，“其实并不难，多听听自然而然就能说了，弟弟觉得俄罗斯文馆可以提前开办，二哥觉得怎么样？”
他们习惯称北边的老毛子为罗刹人，不过正式文书上写着的还是俄罗斯，按照正规程序走，等他们家汗阿玛想起来要设俄罗斯文馆得得到二十多年之后，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开个文馆不是什么大事儿，越早办越好。
太子殿下听着他们家老四淡定的语气，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可是接受过完成的九年义务教育，读过高中上过大学的新时代好鬼，老四这个九漏鱼有什么可骄傲的？
不就是比他多会一门语言吗，他还能烧玻璃制水泥操纵舆论打赢大清脱贫攻坚战呢
。
虽然付出劳动的是工匠，但是点子总是他想出来的吧，他辛辛苦苦写了那么厚的策划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理工科在语言上有些短板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他能说满蒙汉三语，哪里是短板了？
生气气.jpg
不能他自己接受这种羞辱，得让别人也来感受来自外语的深深恶意，后世能有那么多被英语折磨到哀嚎不休的学生，当世就该有被俄语英语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等各种语言安折磨到以头抢地的八旗子弟。
还斗鸡遛狗当大爷？都他喵的去上学！
汗阿玛前两年开设景山官学，按照景山官学的定制让八旗分别再开新学，现在的官学和后世的义务教育不太一样，义务教育是不收学费，朝廷的官学是反给学生发钱，每个月好几两银子，足够养活一家人。
有机会学本事还能领钱，这种好事儿可不多见。
“二哥，你先喝杯茶冷静冷静，不会说罗刹人的话不丢人，老五现在说汉语还磕磕巴巴，你已经很厉害了。”四爷敷衍的把激动到想拍桌子的太子爷拦下来，马车不隔音，他动静再大点，很快整座皇城都知道他对学不会俄语耿耿于怀。
“孤现在非常冷静。”太子深吸了一口气，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常用的小本本，把普及义务教育、开办外国语学校写上去，然后看着随风飘动的帘子陷入沉思。
脱贫攻坚，扫除文盲，前路漫漫，胤礽啊胤礽，你可不能轻易放弃。
建设繁华大清，每一天都要努力。
*
承乾宫，胤祈在屋里玩九连环，小天才对这种象征着聪明的玩具爱不释手，拆开再装上，装上再拆开，自娱自乐玩的不亦乐乎。
这是他们古代组系统的高频用具，对人类来说，九连环不仅是一种玩具，更是智慧的象征，是宿主用来打脸的绝佳工具。
嚣张的炮灰想要借势成名，拿出古往今来极少有人能解开的精巧机关来为难人，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宿主挺身而出，三两下将难道无数人的精巧机关解开，踩着嚣张炮灰上位，从此直上青云，走上人生巅峰。
佟佳皇贵妃坐在旁边看着儿子玩
耍，面带笑意摇了摇头，继续和身边的大宫女们讨论花样，夏天天热，小家伙穿的肚兜有讲究，胤祈喜欢老虎，已经有好几件绣着老虎样式的肚兜，再绣些别的图样找点新意。
两边缝着的口袋不能太小，还要加上袋盖，不然小家伙在地上打个滚儿，口袋里装的东西就都撒出来了。
日头偏西，外面的热气儿渐渐散去，胤禛刚刚踏进承乾宫的大门就被小祖宗发现，兴奋的小家伙扔下手里的玩具，从地上爬起来嘿咻嘿咻跑出去迎接哥哥。
今天哥哥和太子哥哥出宫去了，太子哥哥要招工修路，等这批工人到位，修路的速度就能快一大截，从乌龟爬爬变成兔子跑跑，咻——的一下就能把路修到大草原。
“哥哥哥哥，太子哥哥是不是招了好多好多工匠？”小家伙抱住哥哥的腰，仰着头露出乌黑明亮的眼睛，里面像是闪着小星星，怎么看都好看的紧。
胤禛带着小拖油瓶去给额娘行礼，然后才给宝贝弟弟说今天干了什么，他们招的不是工匠，是兵，就算那些兵以后干的是工人的活儿，也不能称之为工匠。
太子在胤祈面前放肆惯了，说话也不注意，带的胤祈说话和他一个德性，这样不好。
胤祈被放到塌上后熟练的蹬掉鞋子，将他的宝贝地图拿出来，指着上次做的记号问道，“哥哥，今天到哪里了？到草原了吗？”
“快了，快了，很快就到。”向来严谨的四爷在幼弟面前不得不跟老油条一样施展拖字诀，“快了”这两个字他已经说累了，可是没办法，说累了也得说，不然小家伙能闹的他不得安宁。
佟佳皇贵妃微笑着看着他们兄弟俩，让嬷嬷传话可以开饭了，小祖宗上次偷偷摸摸出宫，回来后就迷上了鱼汤，各种各样的鱼汤，一次能喝两小碗，怎么喝也喝不够。
钮祜禄贵妃说胤俄和胤禟也是一样，天天闹着喝鱼汤，三个小家伙没见面也跟商量好了一样，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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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报》风靡京城，在各种水军的推动之下，裕亲王府的门槛险些被踏破，福全心疼王府大门，第二天就让人在王府门前搭了个
棚，想来登记姓名的必须老老实实排队，十个队伍同时进行，再闹腾就全部叉出去打板子。
京城闲散的八旗子弟十有八九都跑了过来，还有那些走投无路的外城人士，知道裕亲王要组建新军过来碰运气，发现名字籍贯只是换了本名册登记，而不是直接被赶走，激动之下又喊了更多同样走投无路的人来报名。
福全加班加点将名册整理出来时整个人都麻木了，他没想到这件原本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小事不光牵出数量超乎他想象的八旗闲散子弟，还将八旗勋贵偷偷圈地的事情也抖落了出来。
先帝在时不止一次下令禁止圈地，当今继位后也强调停止圈占民田，他知道一直有人阳奉阴违还在圈地，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大胆到让那么多无辜百姓流离失所。
他手中目前有两份名册，其一是八旗子弟，另一份便是田地被圈占无家可归的普通百姓。
福全看着桌上的两份名册一夜没睡着，在书房中枯坐到天亮，咬了咬牙还是写了个折子将事情连同名册一起呈给皇帝，八旗勋贵偷偷圈地这种事情只能皇帝来管。
意料之中，康熙震怒。
八旗大旗主被紧急召进宫，刚进南书房还没缓口气儿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康熙这会儿不顾及眼前都是长辈，他现在看谁都像是在看蛀虫，“先祖建都北京城，想的是传万世基业，当年为了让入关的旗人在京城安家才让他们选近京各地无主荒地圈占，近些年朕更是一再强调不准圈地不准扰民，尔等身为大旗主，知不知道民为邦本是什么意思？”
当年先祖下圈地令，只是想着前朝末年死于动乱者甚多，无主荒地也多，为了让入京的旗人能安定在京城附近，这才让户部履勘无主之地量口分地，后来发现旗下贝勒王公不勘测也不计口，看上哪片地就直接抢占，也不管那些地有没有主人，强盗行径可恶至极，于是一再下令停止圈地。
结果可好，命令不知道下了有多少，这群人就跟喂不饱的耗子一样，圈起来没完没了了，要不是八旗大旗主暂且动不得，他现在恨不得
把这些人全都拉出去砍了。
“朱明王朝为什么会亡，还不是因为他们的宗室王亲通过各种各样的借口侵占民田逼得老百姓没有活路，民心不稳，谈何治国？”愤怒的康熙皇帝将桌子拍的震天响，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突骂的人心神恍惚，让他们完全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刚启蒙的小孩子都知道以史明鉴，这群家伙可好，年纪一大把，学问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前朝的下场就在眼前，这才过了多少年，他们已经忘了当年的教训了吗？
八旗大旗主被骂的跟鹌鹑一样缩着脑袋不说话，脸上青一片白一片，脸色难看的低着头，任由已经羽翼丰满的皇帝教训。
福全肃着脸站在旁边，等皇帝骂完之后说如何解决问题，康熙这次是气狠了，直接下令让他们把圈占的良田全部还回去，别管是不是府里奴才阳奉阴违狐假虎威，谁府上的奴才谁去解决，要是再出现这种事情，他不介意将不听话的人全部发配到关外垦荒。
不是嫌京城的地少吗，关外大片大片都是荒地，只要他们人过去，他亲自给他们安排农具耕农。
“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自从入关，朝廷便首崇满洲，什么好事儿都紧着咱们满人，可做人不能贪得无厌，朕不再多说，给诸位半个月的时间将那些被迫成为奴仆或者出逃的百姓安排回原地，若是再让朕听到有圈地的风声，黑龙江那边缺人镇守，几位铁帽子王为大清呕心沥血，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外敌窥伺而我大清边境无人。”
康熙说完，将手边的凉茶一饮而尽，待嗓子舒服了继续说道，“还有这次揪出来的没有登记户籍的旗下子弟，都回去好好查查，京旗中竟然有子弟被欺压到连户籍都不能上，你们遇到关外的老相识谈起这些丢不丢人？”
大旗主们喏喏应是，这种事情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如今被皇帝亲自点出来，他们也知道脸红。
康熙骂尽兴了，语重心长的和这些大旗主们谈了许久的心，先打一棒子再给颗枣，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再怎么窝火也必须张弛有度。
等大旗主们挨个儿退
出去，南书房只剩下裕亲王自己，皇帝陛下终于松了口气，“二哥，只挑那些平时欺压百姓斗鸡遛狗的子弟进预备军，名册上被占了家里田地的百姓若是想留下也可以，剩下的真有本事的朕另有安排。”
福全还没有从刚才的帝王之怒中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愣愣的回道，“这事儿好办，就是直接将他们交给工部，会不会有些不妥？”
“二哥放心，没什么不妥。”康熙随意的摆摆手，指着门口笑道，“能给他们撑腰的已经自顾不暇，在圈地的事情解决之前，这几位大旗主没工夫管这些小事儿。”
这些年八旗勋贵偷偷圈地的事情屡禁不止，按照惯例，训斥之后也就不了了之，八旗大旗主权利过大，朝廷耐不得他们，只能不轻不重的训斥几句，算是给被欺压的百姓一个说法。
若不是三藩之乱平定之后他彻底站稳了脚跟，如今也不敢那么强硬的和几个大旗主叫阵，简亲王平时多傲气，这会儿也不敢再给他甩脸子。
所以说，削弱大旗主手里的权利是必须的，他已经吃了足够的亏，不想让太子将来也走他的老路，在太子继位之前，必须打破大旗主是旗人心中第二个主子的固有印象。
福全神情复杂的看着上座的皇帝，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刚才不是真的怒不可遏，而是借题发挥让大旗主们不再关注预备军的事情。
或者是，没那个功夫关注预备军。
都说姜是老的辣，明明他才是兄长，怎么和皇帝比起来就觉得自己傻不愣登的老是慢半拍呢？

第61章
*
“汗阿玛这招真是高明，制造出更大的矛盾来转移视线，悄摸摸就把本来想做的事情给搞定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高！实在是高！”太子得知当天南书房发生的事情之后，对他们家汗阿玛的崇拜之情入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人有趋利辟害的本性，比起别人可能会受苦受累，当然是自己更重要，各旗旗主都不是傻子，就算回去后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好在这时候再和汗阿玛唱反调。
不愧是他们家汗阿玛，就是厉害。
“等兄弟们长大出宫开府，这些大旗主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胤禛正坐在那里写东西，头也不抬的说道，“要不是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圈地令也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谁说不是呢。”太子爷端着点心坐在旁边，悠哉悠哉的感叹着。
满人刚刚入关的时候，除了要打仗，还要头疼后勤，粮食产量跟不上，打仗再厉害也没用，前朝末年民不聊生，良田大部分都荒着，要么是主人逃亡，要么是主人已经挂掉，总之根本找不到可以耕地的人。
后世提起圈地令，下意识就会想起来跑马圈地，马跑多远就能占多大的地，圈下来的耕地全部变成牧场或者猎场，其实圈地令最开始根本不是这样，当时的目的除了让立下大功的勋贵有产业外，更重要的是恢复民生。
最初提出勘测无主之地的不是满人，而是更加清楚这个新生王朝需要什么的汉人官员，兵荒马乱之下百姓流离失所，与其让那些地都荒着，不如分给流民和官兵屯粮。
历朝历代刚打下江山的时候都会这么干，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战乱之后必须恢复百姓生计，不然哪儿来的中兴繁华，直接再被推翻得了。
只是政策是好政策，执行政策的人却没那么高的觉悟，不是他对看不起自己人，而是平心而论，他们满人的觉悟却是还没达到那个境界，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任谁从刀耕火耨的渔猎生活直接跨步跳到管理幅员辽阔的国家也没法一下子就适应。
还好玛法汗阿玛和老四都是好皇帝，及时将歪掉的车头拉了回来，让他们避免了刚入关就被驱逐出关的悲惨命运。
中原几日游什么的，听起来也太戳心窝子了。
太子爷吃着点心喝着茶，看着勤劳的弟弟奋笔疾书心情更好，探着脑袋看他写到了哪儿，然后很欠揍的说道，“这些略过，胤祈不喜欢听之乎者也，他喜欢听风景美食游记，你要是实在想不出来，二哥这儿有本《梦溪笔谈》可以借给你几天。”
“二哥，弟弟有个问题想问。”胤禛额角青筋直冒，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放下笔看向太子，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胤祈以后只喜欢这些奇技淫巧，对四书五经置之不理，难道也要让他继续随心所欲？”
“那当然，孤的宝贝弟弟，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太子点点头，放下点心碟子第n次和他们家老四解释他口中的“奇技淫巧”究竟有多重要。
孩子的兴趣要从小培养，他承认四书五经很重要，但是要知道，实干才能兴邦，光嘴皮子利索没有用，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不能等挨了打才锻炼身体，提前锻炼没坏处。
胤禛已经听过很多次教训，如今的眼界不像刚回来时那般浅显，他在亲自经历过紫禁城被外敌入侵时就已经反思过大清落得那个下场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想来想去想到重新回到幼年的身体里，想到被太子爷拎着耳朵教训，才恍然明白，错的不只是后来的几个皇帝，而是一代代积累下来的隐患在那时爆发。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们都错了。
可是他承认他有错，不代表太子能把白纸一样的弟弟给带歪，“二哥，胤祈现在说话时不时蹦出个没听过的词，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以后在他面前注意点，不能看他年纪小就随便乱说。”
“是这样吗？”太子有些惊喜，对上胤禛不赞同的目光后赶紧坐正身子，清清嗓子郑重说道，“四弟教训的是，二哥以后一定注意。”
小宝贝儿像他多好，跟老四一样小小年纪跟个小老头一样才坏事儿。
四爷恨恨的再次提笔，再这么下去，写字也没法让他静心了，太子爷现在简直比熊孩子还熊孩子，以前还老和他说后世有熊家长教出熊孩子，他看太子带弟弟就是熊孩子凑成双。
气死了！
*
闷热的夏天很快过去，秋意绵绵，挂在天上的太阳也没那么毒辣，胤祈心心念念想了一整个夏天，终于等到他们家汗阿玛发话出巡，兴奋的满承乾宫乱跑，小短腿扑腾扑腾跑的飞快，几个小太监都抓不住他。
按照惯例，康熙出巡之前会到慈宁宫和两位太后辞行，随行的阿哥也要给母妃辞行，毕竟草原离京城很远，一出去就是好几个月见不着，得好好说说话才行。
不过今年，不光所有的阿哥都能跟着一起去，连阿哥们辞行的步骤都省了，不对，还是有一个需要辞行的，宜妃的十二阿哥刚出生还不到三个月，母子俩都不能跟着出去，胤禟最开始以为额娘和弟弟都不能去他也不能去，吓的哇哇大哭抱着他们家汗阿玛的腿不松手，确定他能跟着出去玩才终于破涕为笑。
宜妃气的将臭小子抱到怀里狠狠的蹂躏了一番，她心心念念这一胎是个小格格，结果生下来还是个阿哥，还因此错过了能去塞外的机会，臭小子在她面前嘚瑟，她也想跟着出去玩啊。
佟佳皇贵妃进宫以来就没见宜妃哭过，见她哭着跑到承乾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得知这人是被儿子给气哭之后，看着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漂亮脸蛋儿，实在没忍住笑了出声。
胤祈仰着头，拍拍趴在他们家额娘腿上掉眼泪的宜妃，奶声奶气的安慰道，“宜额娘不伤心，是十弟惹你生气了吗？我去教训他好不好？”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板着小脸儿，一本正经的说要帮她出气，宜妃捏着帕子擦擦眼泪，破涕为笑将宝贝疙瘩抱在怀里亲了两口，“姐姐，你看胤祈多乖，再看胤禟那个混世魔王，额娘不能跟着不伤心也就算了，臭小子竟然还特意跑到我面前炫耀，非把我气死不可。”
“什么死不死的，别瞎说。”佟佳皇贵妃知道宜妃委屈，只是十二阿哥刚出生，她的身子也没恢复好，科尔沁离京城那么远实在不放心让她跟着，这才不得不让她留下，“你好好待在宫里养身体，左右路已经修好，等皇上下次出巡，求皇上只带你一个人做补偿，如何？”
“姐姐净会哄我。”宜妃想想自己单独伴驾的美妙，瞬间不遗憾这次不能跟大部队一起出去了，那么多有孩子的宫妃跟着少不了还要勾心斗角，若来年真的能自己单独伴驾，那她还羡慕什么？
胤祈擦擦被啾了好多口的脸蛋，挣开怀抱远离两位额娘，挪到角落里和小狗狗玩去了。
女孩子就是容易害羞，他是被亲的都没有脸红，宜额娘主动亲他，亲完之后还要脸红，羞羞羞。
*
水泥路成功铺到科尔沁的消息传到京城，康熙立刻让内务府准备出行的事宜，把闹事儿的胤禟安抚好，然后喜气洋洋的去慈宁宫和两位太后说他们一大家子可以一起去科尔沁的好消息，大好的消息本是喜事儿，然而说着说着太皇太后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已经七十多岁，早就没了回草原的念头，没想到老了老了，孙儿却将她的愿望实现了。
这辈子值了。
九月刚到，浩浩荡荡的出巡队伍便离开京城启程前往大草原，康熙有意向蒙古各部彰显大清的国力，除了刚出生的十二阿哥留在宫中，别的儿女一个不剩全部带着一起出行。
这次留下来看家的依旧是裕亲王福全，不过这次二大爷非常乐意接这个活儿，因为康熙把太子和索额图一起带走了，不用应付太子那些千奇百怪的点子，留在京城处理日常事务的还是老狐狸明珠，监国的难度直线降低。
出巡的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能骑马的几个阿哥撒欢儿的在外面跑，你追我赶开心极了，笑声传的大老远都能听到，胤祈胤禟胤俄羡慕的看着外面，趁他们跑到仪仗车附近时眼巴巴问道，“五哥，骑马好玩吗？”
“好玩的很，你们几个乖乖在车上坐着，等五哥给你们猎只兔子回来。”胤祺大笑着催着马往前跑，一溜烟
儿又跑没影了，只给弟弟们留下一地的灰尘。
小家伙们放下车帘，靠在车厢里唉声叹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学骑马啊？”
“就是啊，我们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学骑马了。”胤禟托着脸，有气无力的说道，“大哥说他四岁的时候就被成德侍卫抱在马上跑了好久，我们也四岁了，成德侍卫就在旁边，我们可以也可以让成德侍卫带我们骑马。”
小胖墩儿胤俄附和着兄长的想法，看哥哥们骑马那么开心，他也想出去快活。
康熙出来时就猜到几个小祖宗不会老实，怕他们胡乱跑特意将人都拎到眼皮子底下看着，他们能躲过嬷嬷侍卫，还能躲过他这个汗阿玛不成？
老父亲吃一堑长一智，将几个小家伙交给谁都不放心，想来想去还是自己最靠谱，于是顶着随行侍卫震惊的目光，将三个小家伙挨个提溜到他的御撵上。
果不其然，他说什么来着，几个小祖宗果真不老实，这才刚出京城就惦记着骑马，要不是他这个汗阿玛亲自盯着，指不定就真让他们跑出去了。
“老实待在车上，你们敢偷偷跑出去，朕立刻派人送你们回宫。”康熙放下手里的书，屈起指头给三个小家伙的脑袋一人来了一下，“你们十二弟孤零零留在宫里，知道兄长们放弃出去玩的机会特意回去陪他肯定很开心。”
老父亲阴恻恻的威胁可怜的儿子，小家伙们吓的睁大了眼睛，捂着脑袋赶紧保证，“汗阿玛放心，我们肯定乖乖的不让您操心，十二弟有宜额娘陪着，不需要我们陪他玩。”
刚出生的小孩子只会吃和睡，根本不懂玩是什么意思，不需要他们陪，真的不需要，比金子还真。
康熙绕有深意的收回刚才的话，大度的表示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如果表现的好就不送他们回宫，如果表现的不好，哼，反正现在没走多远，送他们回宫一点也不费事。
老父亲的威胁实在太吓人，小家伙们后怕的拍拍胸口，跟毛毛虫一样挪到离汗阿玛最远的地方，然后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汗阿玛好坏，我们待会儿去乌库玛嬷那里，乌库玛嬷肯
定不会舍得送我们回宫。”胤祈小小声说着，别以为他们小就好欺负，汗阿玛再厉害也得听乌库玛嬷的话，等队伍停下来休息他们就去找乌库玛嬷求助，让乌库玛嬷来教训汗阿玛这个大坏蛋。
胤禟和胤俄对哥哥的主意举双手双脚赞同，“乌库玛嬷那里有好吃的肉干，我们全部吃光光，不给汗阿玛留。”
“不给汗阿玛留。”胤祈挥挥小拳头，奶凶奶凶的低吼道，“让他馋的流口水。”
说起吃的几个小家伙都精神了，被遗忘的大马哈鱼再次占据他们的脑袋瓜，三颗小脑袋凑在一起，交流着前些天喝过的各式各样的鱼汤。
吸溜，好好喝。
康熙的余光一直看着几个小家伙，听到他们的悄悄话眸中笑意更深，都是千娇百宠养大的孩子，怎么跟没见过好东西的馋猫一样，胖头鱼的确好吃，也不至于让他们心心念念惦记了那么多天还在馋啊。
都是老大那个嘴上不把门的臭小子，没事儿在他们身边说什么大马哈鱼，还编排他一顿不吃馋得慌，等这次过去，他让厨房天天给那小子炖鱼汤，看他还馋不馋。
小家伙们老实也只能老实一会儿，嘀嘀咕咕说完悄悄话，刚刚沉寂下来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嗨呀，谁还不是一只向往自由的小鸟呢。
被拉上没一会儿的车帘悄无声息被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拉开，然后从车里探出个小脑袋，纳兰成德打马上前，怕小阿哥不小心摔下来。
胤祈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朝成德招招手然后问道，“成德侍卫，你以前真的带大哥骑过马吗？”
“确有此事，九阿哥也想骑马吗？”成德温声回道，一眼就看出了小孩儿的想法。
胤祈悄悄回头，对上他们家汗阿玛似笑非笑的眼神，瘪瘪嘴心痛的不行，在恶势力的胁迫下却不得不说违心的话，“不想，一点也不想，成德侍卫不要多想，胤祈才不想骑马呢。”
小家伙委屈巴巴的拽着车帘，痛心疾首的强调道，“胤祈不想，弟弟们也不想，我们都不想。”
区区骑马，他们才不羡慕呢。
成德身后，模样俊朗身姿挺拔的曹寅曹侍卫走进了些，看着小阿哥委屈的模样，学着小家伙的神情捧着心口哀怨道，“我才去江南不到三年，当年带大阿哥骑马的功劳就被抢的一点不剩，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容若啊，你可太让我伤心了。”
康熙在里面听到这声音，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赶紧把儿子抱回来，生怕儿子跟他们一样不着调。

第62章
*
曹寅的父亲曹玺在康熙二十三年夏天病逝在江宁织造任上，之后他被康熙派去协理江宁织造事务，忙的连进京述职都是匆匆忙忙，更没有时间和老友小聚。
去年知道成德病重差点没救回来，吓的他一连让家里的老仆纳兰府上送了几十封信，要不是临出门前终于受到回信，他已经扔下公务快马加鞭跑回京城见老友最后一面了。
这次被喊过来伴驾出巡，又看到纳兰容若精神不错，整个人的状态好的飞起，连康熙让他白天赶路晚上处理公务都没有抱怨。
胤祈被他们家操碎了心的老父亲抱离窗子，托着脸趴在汗阿玛脚边满脸不开心，“汗阿玛偏心，大哥小时候都能骑马，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因为你大哥壮实的跟小牛犊一样，他出去玩朕放心。”康熙把桌上的书收好放整齐，将小鸡崽儿一样的小家伙放到腿上，捏捏那没多少肉的小胳膊小腿儿叹息不已，“你看看你，胤禟和胤俄都比你壮实，你要是有他们俩结实，汗阿玛怎么会拦着不让你出去玩？”
“汗阿玛嫌弃我矮呜呜呜。”胤祈愣了一下，捂着脸噫呜呜噫开始假哭，分开手指缝悄悄看他们家汗阿玛的反应，发现他们家汗阿玛根本没反应，这才皱皱鼻子放下手，尝试着给弟弟谋福利，“汗阿玛，我在车里乖乖的，小十和十一可以出去玩吗？”
“不要不要，要和九哥一起。”胤禟摆着小胖手，坚决不肯丢下哥哥自己出去玩，小胖墩儿胤俄也警惕的爬回来，摇着脑袋不要下去。
康熙被几个小家伙逗乐了，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天色然后笑着说道，“你们乖乖在车上待到安营扎寨，然后汗阿玛亲自带你们出去骑马，好不好？”
“真的吗？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出去骑马吗？”小家伙们兴奋的睁大眼睛，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欢呼着滚成一团，“汗阿玛万岁！”
“真是一会儿都不肯消停。”康熙笑着摇摇头，听着儿子们在旁边叽叽喳喳说悄悄话，摊开纸提笔落墨写东西。
这水泥路就是平稳，以前出巡的时
候就算是他的撵驾也颠簸的不行，除非眼睛不想要了，不然根本不敢在马车上看书写字，现在官道平坦的很，赶路也不耽误他处理政务，舒坦着呢。
而且水泥造价并不贵，和平坦的大道带来的利益相比，投入的钱只是九牛一毛，从京城到科尔沁的路已经修好，接下来要让水泥路遍布整个大清，所有的官道都要用水泥来铺才行。
除了水泥厂的工匠，天底下没有人知道这东西造价几何，新路走起来平坦舒适，正是彰显他大清国力的大好机会。
保成这两年越来越会折腾，也不知道他的脑袋瓜里哪儿冒出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当然，像这种能给朝廷带来好处的怪点子可以多多益善。
三个小阿哥惦记着安营扎寨后能出去玩，待在马车里安分的不像他们，在外面骑马的阿哥们没人管，带着哈哈珠子乌泱泱一会儿往这跑一会儿往那跑，跟从来没出过门一样到处撒欢儿。
太子和胤禔比弟弟们大，骑术也更加娴熟，胤祚胤祐胤禩三个不敢跑快，只是坐在马背上慢慢走，他们仨的马也比其他人的小一圈，毕竟还都是六七岁的孩子，给他们成年的高头大马他们也爬不上去。
胤禛和胤祉对跑马都没什么兴趣，自告奋勇带胤祚胤祐胤禩三个玩儿，他们几个和他们的哈哈珠子退出跑马大军，剩下的就只有太子和大阿哥，再加上一个宛如挣脱了狗绳的哈士奇的五阿哥胤祺。
他们学会骑马后只能在宫里的长道上慢悠悠的跑两步，没机会出宫自然也没法出去跑马，而且京城人多，内城外城都不能纵马狂奔，就算是在人最少的皇城，跑快了也可能会撞上拐角突然冒出来的马车。
要是两匹快马撞在一起，那完了，连人带马可以一起埋了。
胤祺说是比胤禛小两岁，不过他生在年初，胤禛生在年尾，真算起来也就小了一岁多一点，在慈宁宫的时候两位太后和其他太妃都宠着他，身边没断过各种好吃的，身强体壮力气比胤禛都大。
小马是小孩儿骑的，五阿哥觉得衬托不出自己的威猛雄壮，磨了好半天才让康
熙同意给他找匹温顺的大马，这会儿跑上瘾了，豪情万丈的还想和他们家老大比赛，“大哥，我们来赛马。”
胤禔拉着缰绳，上上下下打量着不自量力的老五，来回打量了好几遍然后哈哈大笑，“不比，爷从不欺负小孩儿。”
“哎哎哎，大哥你别走啊，弟弟的骑术比四哥厉害，咱们比一场吧。”胤祺拍着马屁股追上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他们家四哥的脸已经黑的滴水。
胤祉捂着肚子笑的差点从马上掉下来，老五这个傻憨憨，不知道他说话的声音有多大吗，这话让老四听个正着，他是不是嫌自己活的太舒坦了哈哈哈哈哈。
整个出巡的队伍缓慢但很有秩序的顺着官道前行，沿途有地方官接应，被编入预备军后就离开京城干体力活的八旗子弟们也不再抱怨，都打理好自己留在原地，只等圣驾降临就能跟大部队一起出巡塞外。
伴驾出巡啊，这种好事儿以前什么时候能轮得到他们，别说干两个月的苦力，就是干二十年的苦力也值了。
拉磨的驴子终于吃到吊在眼前的胡萝卜，激动的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皇上出巡的队伍有四五万人怎么了？里面大半都是仆役太监，八旗兵丁几十万，跟皇上一起出去过的都是拔尖儿的厉害人物，现在他们也是这种厉害人物，难道不该高兴吗？
*
大部队的速度不算快，康熙这次准备让太皇太后开开心心的回老家看看，主要就是出来玩儿，他在车辇上可以处理政务，因此并不着急赶路。
胤祈耐着性子等了好长好长时间，在弟弟闹人的时候怕他们打扰到汗阿玛干活，有模有样的教育他们不要太闹腾，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出去玩啦。
三个小家伙等啊等啊，中午吃饭的时候以为这就是安营扎寨，兴奋的蹦蹦跳跳到处找马，结果还没跑两步就被康熙拽了回来。
他们蔫儿了吧唧的吃完饭，然后托着脸继续等，从太阳在东边一直等到太阳到西边，睡了午觉又醒来，等的花儿都谢了才终于等到他们家汗阿玛说出“安营扎寨”四个字。
如
果世上真的有天籁之音，一定就是现在这四个字。
小家伙们睡了午觉，这会儿正是最精神的时候，让守在外面的梁公公把他们从高高的车辇上抱下去，迈着小短腿儿朝撒欢儿回来的哥哥们冲过去。
胤祺接住跑的最快的胤禟，只是他忘了自己刚骑了一天的马腿还软着，接住冲过来的小炮弹后当场倒下，胤禟还以为这是在玩儿，抱着亲哥的腰滚的开心。
胤禔紧接着接住小胖墩儿胤俄，大阿哥马步扎的很是稳当，只是后退了两步，没有落得和老五一样的下场，接住之后还忍不住感叹还好伸手的是他，不然换成其他人，这会儿地上就又多躺两个了。
胤祈跑的慢，冲过来带的劲儿也不大，太子爷熟练的绕开老四把宝贝蛋抢到自己怀里，抱起来颠了两下，待小家伙抱着他的脖子，然后旁若无人的边走边问，“胤祈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
“有，胤祈带着小十和十一都有乖乖听话，我们都没有被汗阿玛打屁屁。”小家伙骄傲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转头看到脸色不怎么好的四哥，顿了一下小声问道，“太子哥哥，四哥怎么了？”
怎么凶巴巴的？
“不用担心，他没事。”太子爷笑的开心，顶着老四阴恻恻的目光，到底还是没有告诉小家伙这人是因为骑术被老五嘲笑才生气。
一群孩子在太子的带领下来给老父亲请安，康熙看到英姿飒爽的儿子们心情也是不错，让他们下去洗澡换衣服，尤其是几个小的，以前没骑过那么长时间的马，如果大腿磨破了就让太监拿点活血化瘀的药，要骑马都得走这么一遭，不用觉得丢人。
在车辇上待了一天的小家伙们睁大了眼睛，他们只知道骑马好玩，还不知道骑马会受伤，哥哥们现在都受伤了吗？
胤祈紧张兮兮的跑到胤禛跟前，觉得自己找到四哥脸色不好的原因了，“四哥，你受伤了吗？需要吃药药吗？呼呼是不是就不疼了？”
“没事，四哥很好，不用吃药也不用呼呼。”胤禛的表情有些扭曲，难得主动把弟弟推给太子，然后迈着
沉重的步伐去营帐洗漱自己。
胤祈：？？？
“太子哥哥？”小家伙有些怀疑人生，怎么了嘛，受伤了就让太医看看，不能讳疾忌医，四哥是哥哥，怎么还没有他懂事？
他就从来不逃避喝药药！
他超棒哒！
太子爷笑的直不起腰，将一脸茫然的小家伙放到胤禟胤俄旁边，然后跟着太监去他的帐篷。
眨眼间一群孩子又只剩下三个，康熙笑吟吟擦着手，点了点小家伙们的脑袋问道，“骑马会受伤，你们还要骑马吗？”
“要！”小家伙们打了个激灵，他们盼了一天，不能因为小小的挫折就放弃即将到手的成功，“汗阿玛，要骑马，我们要骑马。”
“好，骑马，先跟汗阿玛去你们乌库玛嬷那里一趟，回来就带你们骑马。”康熙伸了个懒腰，带上三个小尾巴去见两位太后。
有孩子的宫妃这次都跟着，小阿哥们如果想和额娘住在一起康熙也不会拦着，当然，年纪大的就算了，像胤禔胤祉胤禛这种，就是让他们和额娘住一个帐篷他们也不会过去。
太皇太后精神很好，马车走在水泥地上没有丝毫颠簸，她坐的马车是康熙亲自盯着改造的新车，舒适程度比帝王御驾有过之而无不及，尽量让老太太舒舒服服的到科尔沁。
三个小家伙被送去换衣服，秋老虎凶的很，他们穿着肚兜可不能骑马，小孩儿皮肤嫩，要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被人看到，他还不得被念叨到抬不起头。
小家伙们开开心心去换衣服，康熙则是趁这个时候和太皇太后说话，老太太心情好，从马车上下来后还拄着拐杖绕着帐篷走了两圈，“多少年没见过宫外的模样了，难得出来看看，不出来走两步实在说不过去。”
“傍晚天凉，玛嬷记得多加件衣服。”康熙笑着走在她身边，从穿什么衣服到晚上吃什么安排的面面俱到，等到小家伙们换好衣服被送回来，这才带着他们一起告辞。
苏麻喇姑扶着太皇太后笑道，“皇上安排的那么用心，奴婢竟是没了用武之地。”
“玄烨自小就爱操心，他阿玛走的早，那么多年也是被吓怕了
。”太皇太后叹了一句，摇摇头转身回帐篷，“真是的，高兴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苏麻，将咱们来时准备的果脯肉干给阿哥们送去，外面不比宫里，他们晚上饿了可不好找吃的。”
*
纳兰成德和曹寅牵着马在草地上等着，看到康熙过来停下闲聊，不知道他们家皇上准备怎么带三个小阿哥玩。
大部队离开京城后走要山海关，这才是第一天，刚出京城的地界儿，远远还能看到城里的炊烟，小胖墩儿蹦蹦跳跳跑着，扑着抱住纳兰成德的大腿，然后抬起头大声道，“要纳兰侍卫带着骑马。”
胤禟不好和弟弟争，感觉曹侍卫长的也很好看，于是举起手将这个好看的侍卫给占住，“那我要曹侍卫。”
弟弟们快了一步，两个俊朗的侍卫就都没有了，胤祈叹了口气，勉为其难道，“那哥哥就只剩下汗阿玛了。”
康熙：？？？
惨遭嫌弃的老父亲出奇的愤怒，“你们还想不想骑马了？”
“汗阿玛不生气，小十和十一不要你儿子要你。”胤祈拍拍老父亲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宰相的肚子里能放小船儿，汗阿玛比宰相更厉害，肚子里要能放下大船。”
“真拿你们没办法。”康熙哼了一声，摆摆手让低头忍笑的成德和曹寅把另外两个小的带上，动作娴熟的翻身上马然后把站在地上的小孩儿捞上来，“抓稳了，汗阿玛带你去打狐狸。”
“要老虎，大老虎，嗷呜嗷呜叫的那种大老虎。”小家伙兴奋的挥着拳头，看着两边的树木飞快的往后跑，激动又害怕的抱紧他们家汗阿玛的胳膊。
康熙一只手护着儿子一只手挥鞭，听着小家伙奶凶奶凶的声音，很不给面子的说道，“你这哪儿是老虎，翊坤宫的银豆儿都比你凶。”
“哪有？儿子比银豆儿凶多了！”胤祈龇了龇牙，竖起眉头眸光凶残，“超凶！”
侍卫们跟着护在皇帝周围，留在营帐的人看着康熙走远心情各不相同，索额图本来非常开心，因为这次伴驾有他却没有他的老对头明珠，没有明珠添堵，他高兴的饭都多吃了两碗。
可是亲眼看到康熙对佟佳皇贵妃所出的小阿哥那般疼宠，索三爷心里又很不是滋味，他们家太子殿下小时候都没被皇上这么疼过，九阿哥何德何能，怎么能比太子殿下更受宠。
不行不行，他得和太子好好说说，不能看九阿哥年纪小就放松警惕，皇上还年轻，几十年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大阿哥不足为惧，可能底下的阿哥们各个都是强敌。
比如九阿哥，他竟然能被皇上亲自带着骑马，皇上在大庭广众下那么宠小儿子，这让太子殿下的脸往哪儿放？
索额图气的鼻子都歪了，风风火火就要求见太子殿下，不远处，佟国维佟国纲兄弟俩诧异的看着他走远，面面相觑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索三儿是不是这儿有问题？”佟国纲点点脑袋，皱着眉很是疑惑，“那老东西本就不怎么聪明，现在更让人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了，难道明珠不在他更蠢了？”
“谁知道呢？”佟国维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让兄长慎言，然后叹息着说道，“大哥，鄂伦岱这次也随行伴驾，你……”
“你不说老子还没想起来，这个龟孙儿，看老子这次不打死他。”佟国纲听到这个名字就火冒三丈，撸起袖子转身就走，“棍子、老子的棍子呢？”
“大哥！大哥你冷静！”佟国维赶紧把人拉住，生怕刚出京城就闹出人命。
一个二个都跟炮仗一样，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第63章
*
出门第一天，皇子们疯玩之后就是浑身酸痛，今儿出去跑马的全部中招无一幸免，洗完澡后全躺下了。
太子趴在床板上让何玉柱给他按按，机智的他在出来之前特意让玉柱找太医学了几手推拿，这种时候被按几下就是比不按舒服。
就在太子爷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来通报，说是索额图索大学士求见，太子挥挥手让何玉柱退下，活动活动筋骨整理好衣服，这才打了个哈欠请索额图进来。
“太子殿下。”索额图看见太子跟看到亲人一样，好在记得他要说的话不能被别人听见，行了礼后那叫一个欲言又止欲说还休。
索三爷这两年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极为和谐，他可以去毓庆宫拜见，太子殿下想出宫的时候也经常会找他陪着，感情都是处出来的，现在他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比明珠和大阿哥的关系好的多，明珠老狐狸拍马都赶不上他。
“太子殿下，您知道皇上刚才带九阿哥去跑马了吗？”索额图痛心疾首，等太子将帐篷里伺候的人挥退，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是让侍卫带，而是亲自抱着九阿哥上马，动作毫无遮掩，在场好多侍卫大臣都见着了。”
“见着怎么了？胤祈还小，连马背都够不着，汗阿玛不带他上去他也上不去啊。”太子爷搞不懂索额图的愤怒点，觉着他这情绪来的莫名其妙，“三姥爷，你也累了一天，要不要孤派人帮你做做推拿？玉柱最近学了点小手艺，让你身边的人学学兼，捏在身上可舒服了。”
胤祈胤禟胤俄在一块儿，汗阿玛出去也是带着他们一起，合着这人只看到被汗阿玛带着的胤祈，直接无视了旁边的胤禟和胤俄？
玩儿呢！
要不是他知道索额图对他没有坏心思，只听这话他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家伙实在挑拨他们兄弟的关系。
索额图对来自太子的关心非常受用，抹了把眼角渗出的眼泪感动的手都在颤抖，“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可是皇上对九阿哥的疼宠实在是太明显，您
不能掉以轻心啊。”
皇上的生母是佟佳氏的女人，佟国维佟国纲这兄弟俩肯定向着佟佳皇贵妃生的儿子，以前总觉得大阿哥对太子殿下有威胁，现在回头想想，对太子殿下有威胁的哪儿是大阿哥，最大的威胁分明是皇贵妃所出的九阿哥。
太子殿下呦，您可不能一直这么天真。
太子爷听到话白眼都快飞到天上了，不是他自恋，而是到目前为止，他们家汗阿玛还没到能让胤祈和他反目成仇的地步，小家伙分明和他更亲，就算要闹翻，也是和汗阿玛闹翻。
他这么多年来精心培养每一个兄弟，在胤祈那小家伙身上花的心思比其他兄弟的十倍还多，他可以保证，小家伙如果有雏鸟情节，被依赖的那只大鸟绝对是他。
索额图这一天太的都在想些什么？
以前是老大，现在又是胤祈，这是不找个对手给他斗心里就不舒服是不是？
问题是，现在明珠依旧如日中天，他每次和明珠起冲突都要吃点暗亏，佟国维佟国纲兄弟俩在朝堂上也很有话语权，这两个对手他一个都解决不了，谁给他的信心同时对上两拨敌人的？
最最重要的是，人家胤祈什么都不懂，对他这个太子哥哥亲近的很，索额图来这么一出，岂不是想让他前功尽弃？
“三姥爷，听孤一句劝，别在盯着汗阿玛宠谁了，没有用。”太子殿下有气无力的揉着眉心，只想撬开索额图的脑袋将里面的水放干净然后再和他说话，“孤的兄弟们都很好，汗阿玛想将他们培养成肱股之臣，孤觉得现在这样很不错。”
索额图皱着眉头陷入沉思，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太子殿下英明，让诸皇子为您所用，这招高明。”
太子：？？？
他的想法难道不是很正常？
索额图的脑袋是把全世界的水都装进去了吗？不把劳动力培养成才当帮手，难道非要将他们变成对手？
宁没病吧？
太子爷重生回来第一次发现，他的敌人可能不在外面，而是在内部，猪队友比神对手更可怕，
在对手全都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猪队友的杀伤力比被一百个神对手围殴还要大。
不行，他的基建大业不能被索额图给毁了，今儿必须和索额图好好谈谈。
别管能力如何，思想必须要摆正。
他是太子，正儿八经有文书的太子，当了十多年储君的太子，不是需要夺嫡争宠的普通皇子，只要他自己不发疯，他的位子就不会被动摇，三姥爷你能不能有点太子外公的气势，这么小气吧啦四处树敌，弄的他出门都不好意思了。
做人得大气，尤其是太子的外公，不能在朝中四处树敌，要心平气和的和大家相处，这样才能彰显出他太子外公的气度。
身为太子的外公，更不能瞧见别的皇子受宠就视人家为敌，那是敌人吗，那是他的小宝贝蛋。
*
太子殿下在营帐里苦口婆心给索额图做思想工作，另一边，三个小家伙开开心心的跑了好几圈，被放到地上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胤禟和胤俄这会儿不管兄弟情深了，缠着曹寅和成德还想再跑一圈，哥哥身体虚不能玩太久，他们身体好，可以继续玩。
曹寅和纳兰成德被缠的没办法，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在旁边看戏的皇帝陛下，康熙抱着玩尽兴后开始打哈欠的小祖宗，被另外两个小的抱着大腿祈求了许久，这才勉勉强强傲娇的说道，“看在你们两个没有胤祈讨人喜欢的份儿上，就放你们再出去玩一会儿。”
他有胤祈小宝贝儿，另外两个不喜欢他的就随便玩儿去吧。
成德和曹寅能听出来他们家皇上因为刚才小阿哥们不上他的马在闹别扭，可胤禟和胤俄听不出来啊，小孩儿能听懂表面意思已经不错了，想让他们听懂话中深意，恐怕还得在等几年。
两个小家伙乐颠颠拉着能带他们骑马的御前侍卫就跑，扔下亲爹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一阵风吹过，如果再卷起几片落叶，那气氛就更合适了。
康熙看着臭小子们的背影磨了磨牙，在这秋风萧瑟的时节，只有乖巧贴心的胤祈能让他感到温暖。
小家伙其实只是累了不想动，
并不是很想陪着他们家汗阿玛，不过看汗阿玛气到扭曲的模样，还是不要说实话让他伤心了。
每一个伤心的老父亲身后，都有一个以上不省心的孩子。
唉，惨呐。
胤祈又打了个哈欠，往他们家汗阿玛怀里钻钻，找到舒服的姿势就要睡觉，康熙怕他着凉，捏捏小家伙的脸蛋儿加快脚步，“先别睡，回去洗个澡换了衣服再睡，不然容易生病。”
“好哦。”小家伙努力睁开眼睛，掰着手指数着自己看到的帐篷，在两只手即将用完的时候终于来到他们家额娘的帐篷里。
康熙把困的睁不开眼睛的小儿子放到床上，正想和佟佳皇贵妃说几句话，瞥到梁九功满脸焦急的站在外面，只得皱着眉头先出去。
梁九功的大胖脸上急出了冷汗，碍着是在佟佳皇贵妃的帐篷外，说话也不敢大声，只能小声说道，“皇上，佟国纲佟大人又和鄂伦岱侍卫打起来了。”
一个“又”字用的格外精妙。
康熙无奈的大步出去，一边走一边让梁九功说说这次打起来是为了什么。
他对这父子俩是实在没了脾气，明明是亲生父子却相处的跟仇人一样，偏偏这是他们的家事，就算是皇帝也不好插手太多。
佟国纲脾气暴躁，鄂伦岱的脾气和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除了脾气之外，这俩人办差的时候又是十足的尽心，弄的他罚也舍不得罚太狠。
一个是他的舅舅，一个是他的表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让他们俩面子上太过不去。
只是他在意面子，那俩当事人一点也不在乎颜面，实在让他气的不行。
要说鄂伦岱过分吧，他是因为他额娘才和佟国纲闹翻，要说佟国纲过分，亲儿子揍了他的小妾，是个男人就忍不了这种事情，就算是小妾那也是长辈，鄂伦岱有意见可以直接和他提，直接动手算什么回事？
一家子鸡毛蒜皮的小事剪不断理还乱，他再想让他这舅舅家庭和睦也没法按着他们的脑袋和好，都闹成了这样，能轻松和好才奇怪。
幸好他已经把胤祈送回去了，
要是让小家伙看到别人打架，打架的还是他的外祖父和舅舅，估计会直接吓哭在他怀里。
不对，胤祈只见过他的亲外公佟国维，还没见过佟国纲那一支的人，还不知道应该叫他们什么才是，
这一家子糟心亲戚可真是让人头疼，以后给儿子找福晋一定得找脾气好的，不然家宅不宁日子都没法过。
康熙带人浩浩荡荡来到打架斗殴的地方，佟国纲和鄂伦岱已经被拉开，但是人分开了嘴巴还闲着，父子俩你来我往又开始了骂战，也不知道旁边有多少是来拉架的，多少是来看热闹的。
“散了散了，全都散了。”皇帝陛下黑着脸让围了一圈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冷冷的瞥了一眼罪魁祸首，让在场的佟佳氏的儿郎全部跟他进帐篷。
斗牛一样的佟国纲和鄂伦岱喘着粗气儿，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扬起下巴大踏步过去，佟国维带着他的儿子们无语的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拉上他哥的次子法海，然后仰天长叹跟着进去挨训。
佟佳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怎么头疼对方也是他亲哥，没将人拉住是他的错，挨骂也是应该的。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康熙对佟国纲和鄂伦岱见面就打架的事情已经习惯了，黑脸也只是做给围观的人看，其实内心平静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给他们拉个圈儿让他们进去打布库。
帐篷里收拾的整整齐齐，桌上放着泡好的菊花茶，康熙瞥了一眼低头看脚尖的梁九功，抿了口茶酝酿了一会儿，抬头看到佟国纲和鄂伦岱一人站在一角恨不得离对方有八里地远差点笑喷。
他们还是小孩儿吗？打完架还来这么一出？
胤禟胤俄平时闹别扭都不这么玩儿，他们两个年龄零头都比小家伙大的家伙这么玩，真的不在乎脸面了是吧？
皇帝陛下无奈开口，依旧是老生常谈，“舅舅，朕已经和你说了很多次，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动手，你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皇上，你又不是不知道鄂伦岱这个龟孙儿干的好事，混账玩意儿屡教不改岂能轻饶？”佟国
纲手里握着断成两截的棍子，若不是顾忌这是在皇帝的帐篷，这会儿怕是又冲了上去。
鄂伦岱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和亲爹呛声，“什么屡教不改？分明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
刚刚中止的骂战再次开始，佟国维带着几个小辈老老实实站在旁边，满脸的难以言喻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好。
你说你骂就骂，听听这骂都都是什么词儿，大哥啊，大侄子啊，你们俩把咱们家祖宗一块儿骂进去了。
康熙揉着抽痛的脑袋，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在他面前还这么吵吵，是不是最近没挨打都飘了？
“够了！都给朕住嘴！”皇帝陛下黑着脸斥道，一拍桌子直接将茶杯给震翻了，“来人呐，将这俩人拉出去，一人十小板，打完直接抬到帐篷里歇着，抵达草原之前不要让朕再看到他们！”
外面的侍卫动作极快的把俩人拖出去，大老远的依旧能听见他们的怒骂声，显然这俩人经常挨打，根本不将挨打这种事情放在眼里。
康熙在原地转了几圈，一拍脑袋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梁九功，把他们俩的帐篷安排远点，别让他们有机会见着。”
十小板养两天就好，这回出巡跟着的人多，这俩人一个安排到前面开路一个安排到后面殿后，他就不信这俩人隔大老远还能再打架。
闹事儿的人被压下去，帐篷里只剩下几只鹌鹑，隆科多小心翼翼捡起滚到脚边的茶杯，趁康熙这会儿没注意他，绷紧了身子挪着脚步把茶杯放回桌上。
康熙抱着手臂，“朕又没骂你们，哆哆嗦嗦给谁看？”
隆科多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没生气您早说啊，早说不就不紧张了吗。
*
帐篷外面，佟国纲和鄂伦岱闷声不吭的挨完打，龇牙咧嘴的站起来，推开想过来搀扶的侍卫，揉着屁股一瘸一拐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索额图从太子的帐篷里走出来，看着昏暗的天色还有些茫然，大脑空白的走了一会儿，看到似乎刚挨过打的佟家父子，想起太子殿下刚才的叮嘱，揉了揉脸笑
呵呵的迎了上去，“这是怎么了？”
“索相。”鄂伦岱还没走两步，看着迎面走来的索额图，眉头紧蹙微微欠身，“皇上就在帐篷里，您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见着你们父子有些感叹。”索额图笑的一脸褶子，“你阿玛有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儿子，这辈子算是不愁了。”
鄂伦岱：？？？
虽然但是，宁没病吧？！
他和他阿玛见面就打架，什么叫这辈子算是不愁了？
下次见面直接死一个，活着的那个就不用发愁了吗？

第64章
*
大部队出巡第一天，一等侍卫鄂伦岱和亲爹佟国纲大打出手，父子俩被皇上拖出去打板子之后，鄂伦岱又差点和大学士索额图打了起来。
康熙听到消息后气的仰倒，二话不说又打了鄂伦岱十板子，打完之后觉也不让睡，直接将人弄到最前面去开路，再打架斗殴他就别跟着了，直接回京城看家去。
还有索额图，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听听他说的那是什么话，全大清都知道鄂伦岱和佟国纲关系不好，说话不过脑子他不挨打谁挨打？
绵延数里的营帐灯火通明，皇帝陛下气的一晚上没睡好，终于搞明白事情经过的太子殿下趴在帐篷里，叹了口气拿被子蒙住头，只想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麻了，没救了，就这样吧。
他努力过了，真的没有用，还能咋办？
出门在外不比在京城，有个风吹草动都能传的老远，更何况鄂伦岱和佟国纲打的时候一群人围观，索额图挨揍的时候附近也是一群人，一晚上的时间大家伙儿都知道昨儿晚上发生的闹剧。
“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怎么还跟不懂事儿的孩子一样当众打架？”佟佳皇贵妃叹着气将蔫儿了吧唧的儿子抱起来，一边让嬷嬷把药端来一边抱怨，“鄂伦岱不懂事，大伯是长辈，竟然也跟着胡闹，有什么事情不能关起门来解决，非闹得人尽皆知才开心吗？”
夏嬷嬷和苏嬷嬷不好插嘴，待药端上来然后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主子，十阿哥刚才来过，说是待会儿要和十一阿哥一起来陪咱们九阿哥玩。”
“让他们三个乖乖待在马车里，今儿谁都不准出去玩。”皇贵妃板着脸，吹了吹熬好的药，感觉温度可以入口了，这才舀了一勺喂到儿子嘴边儿。
胤祈乖乖张口，苦着脸咽下去后捧着药碗，眼泪汪汪小声说道，“额娘不要生气，胤祈自己喝药，喝完药带弟弟在马车里玩，额娘不要生气呜呜呜。”
佟佳皇贵妃将喝干净的药碗放到桌上，亲亲要哭不哭的小儿子，
心里软的一塌糊涂，“额娘没有生你们的气，不怕啊乖，弟弟待会儿就过来，不能让弟弟看到你在哭鼻子。”
“没有、没有哭鼻子，额娘胡说。”小家伙将眼泪憋回去，吸吸鼻子窝在马车角落里，出巡不能带宠物，也不能和小京巴抱头痛哭，只能卷着被子心疼的抱住不太胖的自己，“也、也不能生汗阿玛的气。”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出去跑马的机会，如果额娘和汗阿玛因此吵架，汗阿玛以后肯定不会再带他出去玩。
“生病了还操那么多心，你快放过你的小脑袋瓜吧。”皇贵妃没有正面回答儿子的话，只是将他从角落里扒拉出来，摊开被子让他好好躺着。
孩子不懂事她可以不生气，可皇上那么大的人，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佟佳皇贵妃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家伙昨天晚上回来倒头就睡，她知道皇上带着三个小家伙去跑马的时候就猜到可能要不好，果不其然，体弱的小家伙睡到半夜就开始发烧。
晚上天凉，小家伙出门时少穿件衣服她都不放心，皇上可好，竟然直接带着他跑马去了，被冷风吹那么长时间，不病上一场才怪。
还好太医说这次不严重，喝两副药把热退下来就好，不然她也不想跟着去什么科尔沁了，带着儿子打道回府才是正经，在京城里什么很正常，怎么一出宫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康熙昨儿晚上知道小家伙生病的时候就来过了，被心情不太美妙的表妹挤兑了也不敢还口，拽着太医叮嘱了好一会儿，这才讪讪回自己营帐里休息。
阿哥们得知胤祈因为被他们家汗阿玛带着跑马而生病，挨个儿过来探望之后都觉着他们家汗阿玛有点靠不住，尤其是太子爷和四爷，看到蔫儿了吧唧的小宝贝蛋后更是在心里把亲爹骂了个狗血淋头。
胤祈丝毫不敢反抗的躺在额娘身边，嘴里残留着药的苦味，因为这次生病是他不懂事，所以喝完药连颗蜜饯都没有，他好可怜噫呜呜噫。
佟佳皇贵妃念叨了好一会儿，直到胤禟胤俄
带着钮祜禄贵妃一起过来，这才停止教训儿子，小家伙们挺机灵，为了不挨骂还知道拉个能给他们撑腰的过来。
胤祈蔫蔫儿的朝弟弟们打招呼，给他们腾出地方来坐，有气无力的像遭了什么大难一样，胤禟和胤俄爬到哥哥身边，病在哥哥身痛在他们心，表情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我们下次自己玩，一定不让哥哥跟着了，哥哥不要生病呜呜呜呜。”
“不带哥哥不带哥哥，自己玩呜呜呜。”小胖墩儿已经止不住泪花，呜呜哇哇扑到被子上大哭，“不要哥哥生病呜呜呜。”
胤祈：哈、哈、哈……
要不是知道这两个小傻瓜只是不想让他生病，他都以为俩弟弟是商量好来气他的了，自己玩是什么鬼？不带他是什么鬼？
他就算自己不能玩，就算只在旁边看着，也绝对不能被组织抛弃。
你们两个快闭嘴，不要打扰哥哥养病的好心情呀！
钮祜禄贵妃怕胤俄胤禟动作不知道轻重，点点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叮嘱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们记住了不能在马车上乱滚乱闹，这才坐到旁边和佟佳皇贵妃说话。
宜妃不在，她们原本商量着让胤禟跟着她们俩住，结果小家伙在外面玩儿疯了，拐着胤俄一起去挤其他阿哥的帐篷去，她们哪个都喊不回来，只能无奈让他们去折腾几个哥哥。
最听话的还是胤祈，被送回来就乖乖睡觉，然而折腾人的本事一点也不比两个弟弟差，大半夜的发烧简直能把人吓死。
“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带胤祈去骑马呢？”佟佳皇贵妃忍不住抱怨，小家伙身体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就算近两个月没生病，也不是这么个折腾法儿啊。
宫女嬷嬷不敢在皇贵妃抱怨康熙的时候出声附和，钮祜禄贵妃可没那么多顾忌，说起康熙的不靠谱也是有无数的话要说，“前些天在宫里，皇上说自己臂力有长进，竟然把十一抛到天上再接住，天知道有多吓人，他接住了还好，万一接不住呢？”
偏偏小胖墩儿还觉得被抛高
高很好玩，她这个当额娘的可是被吓的好几天都没睡好，皇上英明的时候很英明，幼稚起来简直没眼看，他怎么能带儿子做那么危险的动作呢？
姐妹俩凑到一起吐槽，把皇帝陛下批评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没办法，日子还得继续过，往好处想，他们家皇上除了偶尔不靠谱之外，其他时候还是很英明的。
比如这平坦宽阔的水泥路，以前谁想过还能没有颠簸的坐马车？
而且她们乘坐的马车比寻常马车更大更舒适，虽然比不得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坐的那般奢华，但是也很让她们惊喜了，宫妃们进宫之后鲜少有机会出宫，紫禁城就那么大，来往的时候有软轿已经足够，很少有用到马车的地方。
听说这些马车不光皇上费心，太子殿下也时不时过去看工匠用不用心，她们能坐上这么舒适的马车，还是借了太皇太后的东风呢。
三个小家伙听着两个额娘说话，被排挤在外插不上嘴，只好悄悄掀开帘子，试图欣赏沿途的风景。
风景没看着，来自额娘的脑瓜崩倒是很准时，佟佳皇贵妃把车帘拉上，看着三个小家伙微微一笑，“小九还在生病，不能见风，小十和十一想出去玩，额娘送你们去找太子哥哥，好不好？”
胤禟和胤俄下意识想点头，临点头时想起哥哥还在躺着，于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小声问道，“可以带九哥一起去吗？”
皇贵妃笑的更加温柔，“不可以哦。”
“你们出去玩吧，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好好的。”小拖油瓶坚强的说道，“太医说了，最多两天，我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只有两天而已，他可以忍，还可以趁弟弟们不在去学习以前整理出来的基建统必备知识点，太子哥哥和四哥干活干的太快，他再不努力，等他长大活儿就被干光了。
胤禟和胤俄想出去玩的心思占了上风，听到哥哥这么说，眼睛亮晶晶的又问了一句，“我们去找太子哥哥玩，九哥真的不会哭鼻子吗？”
胤祈小脸一红，坐起来气鼓鼓的把被子抢回自己怀里
，凶巴巴的开始奶猫咆哮，“你们走！哥哥不喜欢你们啦！”
“九哥好好养病，我们晚上再来看你。”胤禟和胤俄被凶了也不怕，欢呼着爬到马车门槛让嬷嬷把他们抱下去。
哥哥嘴上说不喜欢，其实是特别喜欢，他们明白他们明白，出去找太子哥哥玩咯，好耶！
赶路的日子很无聊，尤其是不能出去玩的时候，简直是上天制造的用来学习的小黑屋，胤祈听着两位额娘说话当伴奏，翻开资料第一页，认认真真看完古人类篇的目录，怀着敬重的心情打开正文，眼睛越来越沉，看着看着就去找周公下棋去了。
古人类时期……机械没有被大规模使用……以人力为主……烤鸭真好吃……
*
小家伙在马车里闷了两天，被几个太医轮流把脉，解除禁令后开心的飞起，换好衣服穿上鞋子就要出去玩，只是还没离开马车，就被他们家额娘抱起来交给身边的嬷嬷，“带阿哥去太皇太后那里，不准随便乱跑。”
佟佳皇贵妃万分不放心将儿子单独交给康熙，皇子们年纪小，出门在外可能比他们汗阿玛更不知轻重，整个出巡队伍里，也只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两位能让她安心把儿子送过去。
小孩儿耐不住性子，在她身边闷久了也不好，换个马车待上半天就好了。
胤禟和胤俄这两天乐不思蜀，已经不满足于被侍卫带着骑马，看到胤祚胤祐胤禩他们骑的小马之后，趁人不注意连蹦带跳的爬了上去，俩小子也是天赋异禀，还没等到去上书房让武谙达教，几个哥哥七嘴八舌的愣是让他们学会了骑马。
胤祚他们已经过了骑马的兴头，如今更愿意坐在马车里，看他们俩喜欢就把小马让给了他们，于是，从大早上开始和胤祺一起咋咋呼呼的就又多了两个小祖宗。
胤祈趴在嬷嬷肩上远远看到臭弟弟的身影，撇撇嘴决定单方面绝交一整个白天，太阳不落山他坚决不和好。
出巡队伍里的超豪华大马车里，太皇太后正和皇太后说着什么，看到胤祈过来笑的更开心了，“
小九来了，快来让乌库玛嬷看看，刚出门就让你生病，你汗阿玛真的该打。”
“不可以、不可以打汗阿玛屁屁。”小家伙打了个激灵，赶紧出来维护他们家汗阿玛的尊严，“是胤祈自己要骑大马，生病的时候也有好好吃药药，和汗阿玛没有关系。”
看在他那么努力的给汗阿玛撇清关系的面子上，汗阿玛可不可以再带他骑一次大马QWQ？
皇太后亲亲小家伙的脸蛋，把桌上的各种果脯和奶茶全部撤下去，然后才笑眯眯的捏捏他的小手，“好，不打他，我们小九心疼阿玛，自己以后也不能随便生病。”
小家伙好了伤疤忘了疼，病刚好就忘了生病的时候有多难受，挺起胸膛说的掷地有声，“玛嬷放心，以后不生病啦。”
两位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有个小孙孙在身边陪着，感觉时间都快了不少，队伍越走离京城越远，速度也比在京师附近快许多。
出了山海关之后就看不到什么城池了，官道笔直，不用担心踩踏农田，也不用担心撞上人，越来越宽阔的视野让两位太后又开始怀念她们出生的那片草原，今儿马车里还多了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小听众，于是你一句我一句的给他讲草原上的趣事儿。
胤祈听的认真，遇到听不懂的地方还会举手问问题，为什么草原上的肉肉比京城好吃？为什么江里捞上来的鱼不能送到京城？还有还有，大马哈鱼真的有传闻中的那么好吃吗？
反正就是和大马哈鱼杠上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太太特意准备了鱼汤给嘴馋的小家伙，胤祈对好吃的食物来者不拒，他喝了好几天的苦药，额娘都不给他吃蜜饯，吃饭的时候也是这不能吃那不能吃，他已经好几顿都没有吃饱了。
饿肚肚、真的好可怕。
小家伙吃饱后开始昏昏欲睡，揉揉鼓起来的小肚子正想让嬷嬷抱他回去找额娘，眼角余光瞥到一群穿着奇怪衣服的士兵，瞌睡虫瞬间跑的一干二净，“老虎！大老虎！玛嬷！乌库玛嬷！看大老虎！”
两位太后顺着他的手看去，哦豁，果真是一群威风凛凛的“大老
虎”，瞧，他们还背着盾牌嘞。
从远处过来的康熙听到儿子的话，笑着将小家伙抱起来，“什么老虎，看仔细些，这些是士兵，虎衣藤牌兵。”
“是老虎，他们穿着老虎的衣服耶。”胤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士兵，眼睛亮晶晶的舍不得移开视线，“汗阿玛，老虎的衣服，好威风的。”
他也可以穿老虎的衣服，也可以这么威风。
太子哥哥说他们到达目的地后汗阿玛会举行打猎比赛，到时候让四哥加把劲猎只大老虎回来，他也要穿这么威风的衣服。
猛虎下山！
嗷呜~

第65章
*
康熙过来看看两位太后精神如何，赶了那么多天的路，后妃中都有几个开始抱怨，他怕老太太在他注意不到的时候难受，每天都要过来看几次。
玛嬷想回草原看看，就算身体不舒服也肯定是忍着不说，不亲自过来看看他实在是不放心。
“汗阿玛，玛嬷和乌库玛嬷今天也很开心。”小家伙的眼睛还在藤牌兵身上的虎皮衣上，给自己揽工的速度却丝毫不慢，“因为有胤祈陪着，所以更开心了。”
“行行行，都是你的功劳。”康熙无可奈何的夸了他一句，看他还在看藤牌兵，将人放下然后挡住他的视线，小祖宗人不大，平时跟小兔子似的又胆小又爱撒娇，怎么就喜欢老虎呢？
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
胤祈乐颠颠的左躲右闪继续看路过的虎衣藤牌兵，等他们走远才消停下来，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向他们家汗阿玛发难，“汗阿玛，他们为什么要穿老虎的衣服？为什么要背那么大的盾牌？他们打仗的时候能变成老虎吗？”
“变成老虎可还行？那岂不成了妖怪？”康熙很佩服小家伙的奇思妙想，将人放在毯子上笑道，“他们不是妖怪，不过战斗力堪比天兵天将，打仗的时候厉害着呢。”
他手上的这支虎衣藤牌兵组建几年屡立奇功，在雅克萨的战场上更是让老毛子闻风丧胆，林兴殊果真是个妙人，他训练出来的虎衣藤牌兵个个身手不凡，既能使用长刀，近身搏斗的功夫也不差，钢刀藤牌杀到敌人面前，手起刀落就能撂倒一片。
更让老毛子防不胜防的是，这支人数不多的兵马不光能在陆上冲杀，潜入水里搞偷袭的本事也厉害的很，之前彭春那边传来消息，说虎衣藤牌兵带着钢刀藤牌潜入水里摸到老毛子的竹筏上，当场斩杀了三十多个老毛子的大兵，还有十几个跪地求饶，吓的宁可投江也不敢和这些藤牌兵硬碰硬。
一场恶斗下来，敌人伤亡惨重，己方无一伤亡，这种好消息要是多来点，别说屡次扰边的老毛子，他甚至觉得大清有实力反过来把老
毛子的地盘也收了。
满人善弓马骑射，汉人打起仗来也是令人心惊，还好林兴殊如今为大清效力，如果这样一个人才站在他的对立面，估计会和当年的吴三桂一样让他寝食难安。
三藩之乱是他的一场豪赌，那段时间真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情况最严峻的时候，吴三桂已经占领了大清的半壁江山，那时候没有人记得他曾经打开山海关放外敌入关，只要他是汉人，遍布中原的汉人都会选择支持他。
好在那场豪赌他赌赢了，平定三藩之乱成了他的功绩，而不是吴三桂率领大军将满人赶出中原重振汉人河山。
不过就算吴三桂赢了，他也没有为人君的肚量。
那人能为了荣华富贵背叛前朝皇帝，能为了手中的权柄背叛他，百姓在他眼中不是需要庇护的子民，而是他能够扛起反清大旗的工具，若他为君，只怕百姓又会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事情已经过去，现在提起那些也不过是有些唏嘘，明明才过去没几年，却好像跟过了几十年一样，这大概就是世事无常吧。
康熙看着听故事听睡着了的小儿子，压低了声音和两位太后说了几句，将小家伙抱到马车上盖好被子，这才转身离开准备启程。
虎衣藤牌兵的首领林兴殊原本是郑成功的部将，藤牌兵据说是戚继光为了抵抗倭寇而训练出来的新兵，如今懂得操练之法的所剩无几，林兴殊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后来郑成功远赴台湾，林兴殊留在中原继续反清，不过他不是前朝的官儿，反清也只是为了报答郑成功的知遇之恩，郑成功已经远遁台湾，他为了保住手底下的人的性命，索性干脆利落的投降朝廷。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郑氏就算出海，最终也依旧扛不住朝廷的攻击。
康熙用人向来大胆，派人到山东河山西三省四处寻找，将安插于当地垦荒的藤牌兵旧部收拢在一起，又给他们打造了藤牌和钢刀为武器，上来就让他们去北方抗击罗刹人。
林兴殊也没让他失望，直接杀的对方闻风丧胆，雅克萨的战事能进行
那么顺利，这上千藤牌兵功不可没，他这次带着这支队伍前往草原，同时也是震慑蒙古人。
罗刹人和漠西蒙古一直有联系，听说双方私下里还有交易，罗刹人为了让漠西蒙古挑起事端，甚至主动给他们提供火器，双方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等他把漠北蒙古彻底收服，漠西那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捣乱，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
大队人马占据了官道，安营扎寨的时候也是浩浩荡荡，胤祈白天睡的多，安营扎寨的时候就有点睡不着，小家伙撅起屁股从被子里出来，踩上鞋子从帐篷里探出脑袋，感觉外面还不黑，于是抱着额娘的腿撒娇打滚要出去。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着太子哥哥了，四哥来给额娘请安也老是挑他睡着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好过分，难道必须让没有人身自由的弟弟主动去找才能见到他们吗？
佟佳皇贵妃拿儿子没办法，给他穿好衣服带上小斗篷，说好了天黑之前必须回来，这才让嬷嬷带他去找哥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远香近臭，小家伙天天和她待在一起，她就成了不受待见的那个，哥哥们不常过来，小家伙就开始心心念念的惦记。
真是个不省心的小家伙。
太子的帐篷离康熙不远，其他几位阿哥的帐篷也都在这附近，安营扎寨这种活儿都是随行伺候的太监奴仆来干，大臣侍卫们只需要等帐篷搭好住进去就行。
数万人的出行队伍，大半都是干杂活的奴仆，也轮不到他们干活。
胤祈在帐篷附近就让嬷嬷把他放下来，干净的靴子踩在草地上，一脚下去一个坑，小家伙蹑手蹑脚提着脚尖来到太子的帐篷，探头探脑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太子哥哥不在这里，于是皱皱鼻子转移目标。
太子哥哥不在，那就去找四哥。
他的动作那么轻，走路的时候还没有脚步声，肯定能把四哥吓一跳，等他把四哥吓到，就可以以此为要挟，让四哥帮他打老虎啦。
小家伙的主意想的极好，绕过三阿哥的帐篷，小老鼠一样缩手缩脚开始他
的吓人大业，胤祉瞥见门口的动静，出门看到明显想要干坏事儿的小家伙，再看看无可奈何跟在身后的嬷嬷和太监，耸耸肩无奈转身回去。
小孩子就是那么能折腾，不像他，已经成熟稳重学着办差了。
不过他小时候也没这么会玩儿，所以小九就算长到他这么大也肯定不能办差，他们家大哥都是十一二岁的时候才学着办差，像他这么聪明稳重又能干的阿哥，当然要提前办差才能彰显出他的不同。
没办法，谁让他又聪明又能干呢。
胤祈不知道他的路过让他们家三哥想到了哪里，绕着帐篷边边来到门口，揉揉脸整理好表情，气势汹汹准备吓唬人。
帐篷里，太子爷和四爷看着在灯火下清清楚楚显出来的影子，相顾无言只能扶额叹息，这小傻瓜，偷偷摸摸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他不知道行军的帐篷为了轻便都做的很薄，灯光一照外面有什么东西里面看的一清二楚吗？
也是，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家伙，不知道这些才正常。
不远处，何玉柱和苏培盛表情古怪的看着站在门口不动弹的九阿哥，想起他们主子刚才吩咐的话，摇了摇头继续吃他们的花生米。
主子爷说了不让别人靠近，也说了如果是九阿哥十阿哥十一阿哥过来不用拦着，现在九阿哥自己过来，自然也是不用拦。
胤祈整理好自己的小斗篷，扶正头上的小帽子，在外面控制表情排练了几下，这才信心满满的掀开帘子冲进去，抬起手猛虎咆哮，“嗷呜~”
太子爷看着奶凶奶凶的小家伙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胸口直直的躺下，用他浮夸的演技大声喊道，“哇！好凶啊！”
呜呜呜好萌好萌好萌，他的小宝贝蛋下凡是为了拯救太子哥哥吗？为什么能这么可爱呜呜呜呜。
四爷看看维持着凶巴巴表情的弟弟，再看看浮夸到没眼看的二哥，颤抖着手捂着胸口跟着躺倒，声音干巴巴的说道，“哦、好凶。”
这个世界怎么了？
是他不正常还是太子不正常？
胤禛，你快支棱起来，身边的人一个赛一个的不
靠谱，你不能和他们同流合污，快支棱起来！
大清已经快要走到岔路口，万事开头难，没有你大清就完了，不能被太子传染，大清需要一个正经的掌舵人！
你快支棱起来！！！
四爷生无可恋的看着头顶的帐篷，脑海中充斥着尖叫，身体却一点也不想动，恍恍惚惚看到一个小脑袋凑上来，这才回过神坐起来。
“我是不是超厉害？”小家伙成功吓到两个哥哥，等他们都坐起来然后臭屁的炫耀道，“太子哥哥，四哥，我今天中午看到了一群穿着老虎衣服的士兵，汗阿玛说他们可厉害了。”
太子爷捂着被萌到心肝乱颤，把粉雕玉琢的小宝贝蛋抱在怀里蹂躏了好一会儿，这才声音飘忽的说道，“胤祈超厉害，太子哥哥自愧不如，我们胤祈以后一定是大清最厉害的阿哥。”
注：此处的最厉害，等于最讨人喜欢。
胤禛瞥了一眼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太子殿下，将衣服被弄的乱糟糟的小家伙抢到自己怀里，把小斗篷脱掉，将里面的衣服整理好，然后才开口问道，“胤祈见到虎衣藤牌兵了？”
“见到啦，在玛嬷和乌库玛嬷那里见到的。”胤祈乖乖的让哥哥整理衣服，两只小手放在下巴处，无辜的睁大眼睛发动大招，“四哥，胤祈也想要老虎衣服，等到了草原，你去打只大老虎回来好不好？”
胤禛：……
他觉得不太好。
让他去打老虎，纯粹是给老虎送口粮。
小家伙不知道自己给可怜的哥哥出了什么难题，还在晃着他的胳膊撒娇，“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太子爷在旁边快要笑疯了，捂着肚子满床打滚，笑声差点把帐篷给掀了，“老四、老四打老虎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宝贝儿为什么会有这么离奇的想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力半的弓打鹿够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打老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四成年后才开四力半的弓，现在的儿童版老四还拉不到四力半，让他打只兔子都是为难他，还打老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爷黑着脸看着笑的满床打滚的太子爷，捏着拳头忍无可忍，直接扑过去和这家伙打成一团。
因为这一件事，老二自己知道自己嘲笑多少遍了吗？
还笑！还笑！能拉开弓很值得骄傲吗？
五岁能射鹿怎么了，最后还不是被圈禁，一个失败者在这儿嘲笑谁呢？
四爷出奇的愤怒，四爷即将爆种，四爷……四爷在爆种的前一秒，被翻过身的太子爷成功制服。
太子揉揉笑僵了的脸，一只手把试图反抗的老四按在那里，然后朝惊叹的看着他们打架的小宝贝蛋招招手，“胤祈想要虎皮大衣是不是？没问题，太子哥哥给你打老虎。”
太子哥哥不够还有大哥，大哥不够还有三哥，实在不行老五老七也能上，这么多哥哥里面，唯独老四不能指望。
老三喜欢读书不假，那小子的骑射也没有落下，老七天生腿脚不好，在马上的时候腿脚的缺陷看不出来，所以那小子在骑射之上很是上心，射箭的准头和老五也没差多少，他的兄弟们都厉害着呢。
“好哦，谢谢太子哥哥。”胤祈看到太子哥哥招手没有过去，反而抱起自己的小斗篷又后退了一步，“可是太子哥哥，四哥好像被你打哭了耶。”
太子爷：？？？
啊？
哭了吗哭了吗哭了吗？
快来让他开开眼界，看看他们雍正爷哭起来是不是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太子爷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立刻将人放开，反而饶有兴趣的凑近凑近再凑近，他以为是小家伙看错了，结果凑近一看，他们家老四脸上竟然真的有泪痕。
太子：！！！！
太子殿下惊恐的从床上跳下来，抱着试图逃走的胤祈躲的老远，“孤知道错啦！！！你别哭啊！！！！”
夭寿了夭寿了夭寿了！
怎么还真掉眼泪了？
他刚才动作也没多重，怎么就把老四打哭了呢？
汗阿玛救命，你四儿子他哭了啊啊啊啊！！！

第66章
*
继鄂伦岱打了佟国纲和索额图之后，出巡的队伍中又有了新鲜事儿，太子爷和四阿哥起冲突，兄弟二人在帐篷里大打出手，最终以四阿哥被打哭结束。
亲眼目睹两个哥哥打架的九阿哥胤祈对此有话说，小家伙对着手指，低着头不太熟练的说瞎话，“四哥没有哭，是沙子不小心吹到眼睛里，不是四哥哭鼻子。”
小家伙面前，一群长辈微笑着表示：对对对，小九说的对，她们都明白，没人说胤禛哭鼻子。
不就是兄弟间的打闹吗，她们懂。
胤祈低头玩着手指，悄悄抬头看看额娘玛嬷乌库玛嬷，看到她们笑眯眯说的正开心，这才终于松了口气，趁她们不注意一溜烟儿的跑出了帐篷。
从他们离开京城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偶尔能看到的零散房屋也都变成了蒙古包，大部队刚刚抵达科尔沁旗地就看到了整齐的蒙古仪仗队前来迎接，康熙和太子去和前来迎接的蒙古亲王们进行联谊前的交流，其余的人暂时休息，等康熙下令然后再安营扎寨。
小家伙终于摆脱长辈们的问话，顺着三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十弟十一弟的指使一路往前，找到孤零零坐在草地上发呆的四哥后眼睛一亮，迈着小碎步跑过去在哥哥旁边坐下，“四哥，我和额娘玛嬷她们解释过了，她们都相信你没有哭鼻子，只是眼睛进了沙子才会不小心掉眼泪。”
胤禛：……
这小傻瓜，什么时候能聪明一点啊？
四爷忧郁的收回目光，无视了坐在旁边的小傻子，托着脸继续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出神。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能丢脸丢到这种地步，上辈子拉不开硬弓也只是少数人知道，他有意避开那种场合，办差也挑着动脑子的差事办，当皇帝之后更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些，只要他瞒的足够好，谁都不能发现他的臂力究竟是多少。
这辈子的生活虽然跌宕起伏了点，可是在他的努力下，等他熬过上书房的这些年，出宫开府后就能继续稳稳当当的过日子，结果他想的很好，全让太
子那个混蛋给搅和了。
从京城到科尔沁，从前朝到后宫，从大人到小孩儿，所有人都知道他因为自卑猎不到老虎而和太子打成一团，打就打吧，打成一团还打不过，最后竟然被太子给打哭了。
他是被太子打哭的吗？！
气死啦啊啊啊啊啊！！
混蛋太子就知道胡说，他不要面子的吗？！
四爷憋屈的要死，但是罪魁祸首是他们家那位糟心的汗阿玛，再怎么憋屈也没法报仇，如果泄露消息的是太子，他还能压着太子不准还手让他揍一顿，可是突然闯进去的是他们家汗阿玛，他难道还能弑父吗？
更生气了啊啊啊啊啊！！
胤祈并起双腿老老实实坐着，双手放在腿上，紧张又忐忑的试图让哥哥开心起来，然而他努力了好久，依旧没能让哥哥露出笑容。
他都牺牲自己去做一个不诚实的人类小朋友和额娘玛嬷乌库玛嬷她们说假话了，额娘玛嬷乌库玛嬷她们也都相信了，四哥为什么还是闷闷不乐？
他很努力了耶。
小家伙苦着小脸，兄弟俩坐在那里，脸上如出一辙的忧郁，他们身后不远处，刚才指路的阿哥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四哥已经闷闷不乐好几天了，这样下去真的好吗？”胤祚老成的叹了口气，“连九弟过去都没有用，四哥这次大概是被伤透了心吧。”
“如果全天下都觉得爷拉不开弓，爷大概想找面墙撞死。”胤禔看着老四萧索凄凉的背影，摸摸脑袋唏嘘不已，“汗阿玛也是，太子和老四打架就打架，他去瞎掺和什么，还嗓门那么大，把老四被太子打哭的消息弄的人尽皆知。”
挨打是事儿吗？不是啊！
他们兄弟打布库的时候哪个没被打哭过，可是关起门来打架和被宣扬的人尽皆知能一样吗？
可怜的老四，怎么就碰上那么个不靠谱的阿玛呢。
哦，这个不靠谱的阿玛也是他们的阿玛，他们都好可怜。
*
时隔多年，太皇太后终于又踏上科尔沁的土地，整个人容光焕发简直年轻了好几岁。
科尔沁的蒙古王亲早早准备好迎接圣驾，
等联谊前的交流完成，大部队安营扎寨，当晚营地里就燃起了灯火，康熙率领大臣和蒙古王公们宴饮，在彰显大清国力的同时顺便炫耀儿子。
晚上天凉，几个小阿哥都没有来，在场的只有老大到老四，胤禛疲惫的听着他们家汗阿玛对着蒙古王公介绍他文武双全的儿子，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小几岁，如果他再小几岁，现在就不用被迫听这些了。
好在今天被炫耀的主角是太子和老大，他和老三只是顺带，不然这宴席也不用参加，就算是装病他也非要逃掉不可，在额娘身边有胤祈殷勤的给他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在这里只有他融不进去的喧嚣热闹，唉，他刚才怎么没想起来要装病呢？
太子爷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看着篝火映衬下显得更加没有精神的老四，再看看旁边精神饱满恨不得他们家汗阿玛再多夸几句的老大，只想感叹一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好在他和老四相比还算不错，如果是老四来说，那就会变成：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悲催的老四，唉，太惨了。
康熙爷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舒坦过，以前天下不稳定，蒙古各部也是看热闹的心态居多，他隔几年出巡一次不只是为了看草原的风光，更是为了让蒙古各部知晓，大清的皇帝在时刻盯着他们，不管是科尔沁还是喀尔喀，亦或是漠西的准噶尔部，朝廷都在看着他们。
如今局势一天比一天安稳，他平定了三藩，收复了台湾，打退了北方的俄人，还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修筑了一条从科尔沁直达京城的通天大道。
官道通畅方便的不只是来往的商人，更重要的是，京旗的大军从京城前往科尔沁快马加鞭只需要以前的一半时间，如果草原有动静，京城能以最快的时间反应并派兵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蒙古王公们在朝廷拨钱给他们修路的时候就傻了，谁不知道修路费钱，他们的钱自己花还不够，哪儿会费心思到这种事情上，反正骑上马什么路都能走，只要他们的马够好，再难走的路也不在话下。
不过有便宜不占是傻蛋，朝廷修路不要他们花钱，修就修呗，他们还能拦着不成？
他们知道朝廷要重修官道的时候，只觉得康熙可能是高兴疯了，想着法子想花钱而已，发现那些被派到草原干活的不是寻常工匠以及服役的百姓，而是正儿八经的八旗子弟后，更觉得康熙是脑子有问题，不光想把自己变成穷光蛋，还想折腾到众叛亲离。
皇帝不靠谱？好事儿啊！
蒙古王亲本就是被满人打的没脾气才不得不臣服，他们自持黄金血脉的身份，但凡和成吉思汗那一支有丁点的血脉关系，就都着光复祖业的雄心。
想当年，成吉思汗的领土那么广阔，现如今他们不光只能在草原上苟延残喘，甚至连自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臣服于大清朝廷，要是成吉思汗知道他的后人沦落到如此下场，他们的下场肯定异常凄惨。
不过蒙古各部没落了几百年，就算要论罪也不应该论到他们身上。
直到京城的八旗子弟把路修好，然后直接在旁边安营扎寨不动了，这些蒙古王公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啊，皇帝从来不会干赔本买卖，现在路修的通畅，调兵布阵岂不是更方便了？
如此奸诈！果然是被那些汉人给带坏了！
*
康熙知道蒙古各部从来没有消停过，就算是最早臣服他们的科尔沁，私底下也和准噶尔有着联络，喀尔喀的扎萨克图汗、土谢图汗和车臣汗之间更是闹的不可开交，不过这些暂时不重要，等他们发现只凭他们根本抵抗不了准噶尔的入侵之后，自己就会去京城求援。
向朝廷臣服，还是被准噶尔吞并，聪明人都知道该选哪一个。
篝火晚会热热闹闹的结束，皇帝陛下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看着给他长了不少脸的儿子们，大手一挥将他们全部带进帐篷开始开小灶上课。
太子要明白为君之道，胤禔胤祉胤禛等阿哥要辅佐太子，自然也要学本事，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以后他不在了，这些兄弟就是太子最大的依仗。
先帝去的早，他的兄弟长成的也不多，隆禧走后就只剩下
二哥福全和五弟常宁，就算常宁再不着调，他也不舍得将这个仅剩的弟弟罚的太狠。
他如今已经有十几个阿哥，如果都能长成，太子以后就不会像他一样捉襟见肘，打起仗来选谁做主将都不放心，宗室中能够带兵打仗的亲王贝勒不少，专权擅权的更多，这种要命的活儿必须得他的亲兄弟来干才放心。
胤禔虽然憨了点，但是在带兵打仗上的天赋比他们二伯还强些，只要性子不那么急，以后定是大清的将帅之才，胤祉胤禛都偏爱读书，以后在朝中也能为太子保驾护航，底下的小的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只看现在，太子登基之后的帮手就已经比他多了。
康熙看着出类拔萃的儿子们，酒意微醺开启了话痨模式，胤禛难得没有和以前一样对开始话痨的汗阿玛避之不及，反而听的不住点头。
皇帝就要将权力牢牢掌握在手中，人心不可控，比起远支的宗王，当然是亲兄弟更可靠，比如他的十三弟怡亲王……额……这辈子应该是十四弟了，比如他的十四弟……算了，还是直接叫名字吧，比如他的胤祥，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别说旁支宗王，就连同父同母的亲兄弟都比不过他。
胤祥上辈子跟着他受了那么多苦，这辈子他肯定把人保护的严严实实，谁都别想动他的怡贤亲王。
太子爷嘴角微抽，心道两位当过皇帝的人可找着共同语言了，看老四这模样，要不是身份不妥不能开口，估计能和汗阿玛交流到深夜。
“朕让你们过来是为了让你们知道，现在的大清远没有到可以放松警惕的时候。”康熙发表了一通太子要有博大的胸襟、其他阿哥要尽心辅佐之类的话，叹了口气开始和他们将草原上的形势，“尤其是胤禔，你小子不是一直想带兵打仗吗，那就给朕好好听着。”
漠西那边近两年一直不安稳，只要漠西准噶尔没有主动进犯漠北，喀尔喀和科尔沁都不会主动向朝廷汇报那边的异动，蒙古人和蒙古人，蒙古人和满人，中间到底还隔着一层。
“汗阿玛，漠南的科尔沁和察哈尔都在我们的
控制之中，漠西准噶尔离我们那么远，还能给我们找麻烦吗？”胤禔感觉自己的脑袋瓜有点不够用，将蒙古三部的情况仔细梳理了一遍，更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漠南蒙古包括科尔沁和察哈尔两部，科尔沁当年一直支持他们家太宗皇太极，他们家乌库玛嬷和玛嬷都来自科尔沁大草原，和朝廷的关系非常好。
漠北蒙古是喀尔喀部，喀尔喀内部三个汗王，札萨克图汗、土谢图汗和车臣汗三位勾心斗角，如今对朝廷构不成威胁。
还有漠西准噶尔部，虽然准噶尔部现在的汗王噶尔丹很厉害，但是他一直在往西北打，也没听说准噶尔要和朝廷翻脸啊。
大儿子脸上的茫然太过真情实感，康熙喝口冷水压压火气，觉得他对这小子的期望还是太高了，等他冷静下来放下杯子，正想给老大好好讲讲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太子就已经恨铁不成钢的开口帮他教训了。
“你以为喀尔喀内部为什么不稳？那是单纯的勾心斗角吗？分明有准噶尔的人在背后推动！”太子爷看着满眼蚊香圈的大哥，脑回路终于和他们家汗阿玛对上了一回。
他那么聪明的脑袋瓜，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大哥/儿子？
说起这蒙古三部，那叫一个剪不断理还乱，单单喀尔喀部落的事情，花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喀尔喀部三位汗王，车臣汗的地位最微妙，因为三位汗王中，只有他率领的部落和清军真正交过手，被打的落花流水然后才俯首称臣。
然后背叛，又被揍了一顿，继而再称臣纳贡，直到如今。
札萨克图汗和土谢图汗的关系非常恶劣，这任札萨克图汗是上任札萨克图汗的弟弟，而按照上任札萨克图汗的意思，他选定的继任者是他的儿子，结果最后成为新任汗王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弟弟，这要是深挖，那可深究的事情就多了。
土谢图汗瞧不上继位不正统的扎萨克图汗，札萨克图汗看不惯一直不承认他身份的土谢图汗，双方凑在一起看对方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聚众斗殴的事情时常发生。
这种时候，车
臣汗往往充当的是透明人的角色，他们打是他们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喀尔喀内部极其不稳，但是对朝廷的态度却是非常一致，他们关起门来怎么打都行，总之不让朝廷插手，这要是没有准噶尔的手笔，他将老大的脑袋放地上当球踢。
大阿哥不知道自己的脑袋在太子爷嘴心里成了筹码，觉得不能被比下去，梗着脖子继续说，“就算漠西和漠北都得防备，不还有漠南蒙古在吗，漠南总不会背叛我们。”
“大哥，你太天真了。”胤禛实在听不下去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家老大问道，“前些年，三藩作乱的时候，漠南的叛变是什么？”
还不会背叛，但凡他们弱势一点，周边就会有一群的叛乱出现。
三藩之乱的时候，漠南察哈尔趁机起兵反清，察哈尔亲王孛儿只斤*布尔尼是林丹汗之孙，成吉思汗的直系血脉，想要重新建立以蒙古为中心的蒙古汗国，险些造成大乱。
汗阿玛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平定察哈尔的叛乱，将追随布尔尼的察哈尔左翼旗丁打散重新编排，迁到河南府让他们赎罪，其余各部也都重新调查户口，如今的察哈尔已经不是以前的察哈尔，现在的察哈尔不敢作乱，代价是林丹汗一脉几乎被杀光，。
科尔沁一直支持朝廷也不光是因为乌库玛嬷和玛嬷都是博尔济吉特的女儿，而是因为博尔济吉特氏也是成吉思汗的血脉，林丹汗一脉不死绝，他们就永远没法说自己是正统。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漠南蒙古已经掌握在朝廷手里，他们再怎么是正统，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胤禔揉揉脸，被太子教育完被老四教育，身为大哥他有点没面子，总想再说点什么挽回自己的形象，“可是……”
“大哥，喝水。”胤祉对现在这场面实在没眼看，赶紧端杯水塞到他们家老大手里，拍拍他的手臂只想让他别再说话。
胤禔不明所以的接过杯子，朝唯一一个不打击他的弟弟道了声谢，然后咕嘟咕嘟把水喝光。
“朕乏了，你们都下去吧。”康熙捂着脑袋坐在上面，挥挥手让他们都回去休息，夜深了，该睡了，尤其是老大，赶紧回去睡觉补补脑子。
太子老三老四都挺聪明，从老四小小年纪就能将漠南的局势分析的那么清楚就足以说明他的教育没有出现问题，老大傻憨憨绝对只是意外。
淡定，儿子能养活就是成功，以后打仗也只让他跟着有经验的老将，不到逼不得已就不让他单独带兵，对于弓马骑射已经很优秀的儿子不要要求太高。
他能识字已经很不错了。

第67章
*
天蓝入如洗，草原的清晨和京城相比别有一番美丽。
胤祈早早换好衣服出来，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草原张开手臂欢呼着往前跑，跑几步后遇到同样出来玩的胤禟和胤俄，三个小家伙很快在草地上滚成一团。
康熙会见蒙古王亲只带着老大到老四，老五胤祺也想跟去见见大场面，撒泼打滚儿也没有得到准许，只能委屈的带着弟弟们玩。
他第一次来蒙古，难得遇到那么多说蒙语的人，汗阿玛还不让他和蒙古的台吉们交流交流，他现在满语已经说的很流利了，不会因为说了几天蒙语就忘了满语怎么说。
年纪小就是不好，他要是再大两岁，就能和四哥他们一起被带去和蒙古王亲喝酒吃肉了，玛嬷和乌库玛嬷总说草原上的肉干最正宗，他对那些正宗的美食期待已久，为什么不让他去宴会？
胤祺对他们家汗阿玛的安排很不满意，不过带着几个小家伙一起玩也很不错，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都不在，他就是最大的哥哥，小豆丁们都得听他的。
五阿哥挺胸抬头，站在弟弟们跟前刚想训话，就看到大格格领着姐妹们朝这边而来。
“胤祺，你们干什么呢？”大格格将三个小的从地上弄起来，和二格格三格格一起将他们身上沾的草屑弄掉，“早上草地上有露珠，不可以在地上打滚，知道了吗？”
小家伙们乖乖点头，“知道了。”
胤祺沧桑转身，在十几岁的姐姐面前，孩子王的位子根本没法属于他，他太难了。
“瞧你那表情，是不乐意看到姐姐吗？”大格格是看着胤祺长大的，只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在臭小子脑门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然后牵着胤祈的手柔声道，“玛嬷和乌库玛嬷那里已经准备好早饭，大姐姐带你们过去。”
胤祺：？？？
大姐姐，你偏心，凭什么对小九那么温柔，对他就那么凶？
亏他们还是一起长大的呢，那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么破裂了吗？
“大姐姐温柔是因为胤祈乖，五哥不乖。”胤祈被大格格牵着手蹦蹦跳跳，回头朝胤祺做了
个鬼脸，看到凶巴巴的五哥冲过来，赶紧钻到大姐姐怀里求保护。
胤祺气的跺脚，“大姐姐，你看小九，他还朝弟弟做鬼脸。”
胤祈无辜的歪歪脑袋，漂亮的大眼睛眨呀眨，眨的人心都化了，大格格捏捏小家伙白白嫩嫩的脸蛋儿，转头让老五不要欺负弟弟。
胤祺开始抓狂，“不是啊大姐姐，分明是小九先说的。”
“五哥就是不乖哈哈哈哈。”胤禟看到亲哥吃瘪很开心，他皮糙肉厚不怕揍，跑起来也快，根本不怕被追上，龇牙咧嘴做了鬼脸，把亲哥气到开始冒烟然后赶紧大叫着朝不远处的帐篷跑去。
小胖墩儿胤俄还来得及做鬼脸，看到十哥已经开始跑，二话不说也冲了上去，驻地里大早上就充满了孩童的欢乐的身影，太皇太后那边更是大老远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两位太后回到久违的科尔沁草原，看到什么都想和记忆中的场景对应起来，如今又有子孙绕膝，心情舒畅好的不能再好，胤祈他们刚到铺好的毯子上坐下，便有太监小跑着过来报信，“禀主子，淑慧长公主到了。”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然后就是老泪纵横，固伦淑慧长公主是她的亲生女儿，也是她唯一一个目前还活着的孩子，“快、快让她过来。”
阿哥格格们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只是看乌库玛嬷反应这么大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皇太后唏嘘不已，上前拍着太皇太后的手臂让她不要伤心，“额娘，玄烨让阿图过来是想讨您欢心，大好的日子哭什么？”
“是了，阿图过来是好事儿。”太皇太后擦了擦眼泪，等亲眼看到女儿过来，母女俩还是没忍住哭成一团。
大格格看弟弟妹妹们被吓到了，挨个儿拍拍脑袋让他们不要害怕，然后带着他们给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姑太太请安，胤祈站在大姐姐身后看着和乌库玛嬷长的很像的姑太太，眨眨眼睛眼中满是好奇。
固伦淑慧长公主，最初许配给喀尔喀蒙古博尔济吉特氏恩格德里之子索尔哈，后来所索尔哈去世，按照习俗又嫁给了巴林部的博尔济吉特氏色布腾，所以又被称为巴林公主。
太皇太后和淑慧长公主
那里有皇太后和苏麻喇姑劝着，很快都停下眼泪，淑慧长公主和皇太后的年纪差不多，都是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看到一溜儿的阿哥格格，让人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分给他们，“小家伙们健健康康长大，姑太太那儿有许多好马，等你们长大了就送去京城给你们挑。”
“谢谢姑太太。”小家伙们收到礼物很开心，听到礼物还有后续更开心，尤其是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小马的胤胤祈胤禟胤俄还有五格格六格格七格格，听到下一个礼物是蒙古草原养出来的骏马后都兴奋的很。
钮祜禄贵妃所出的七格格现在才一岁多，本来康熙不放心让她跟来，奈何小丫头小小年纪就深谙一哭二闹三打滚儿的技能，康熙看在她出生一来从来没有生过病的份儿上，这才勉为其难的将她带上。
胤俄是个小胖墩儿，七格格脸上也是肉嘟嘟的，小丫头活泼的很，听到以后会有自己的小马后豪情万丈的拍拍胸口，“九哥、绥兰、骑大马！”
额娘说九哥被汗阿玛带着骑马后病了一场，一定是汗阿玛的骑马技术太差，等她长大带着九哥，肯定不会让九哥生病。
小丫头说话口齿不清，不过在场诸位都听懂了她的意思，皇太后把肉嘟嘟的小丫头抱在怀里，笑的眼睛只剩一条缝，“绥兰这丫头像我们草原上长大的姑娘，胆子大的很，小小年纪就敢和她阿玛叫阵呢。”
淑慧长公主见着这么多孩子也是欢喜，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儿把她夸成一朵花，太皇太后笑着擦擦眼角的泪花，“好了，快吃饭吧，阿图来的这么早，早上肯定没来得及吃饭，苏麻，快给公主拿碗筷。”
胤祈站在兄弟们中间，赶紧坐回自己的位子，拿起自己的小勺子闷头吃饭，还好乌库玛嬷没有笑话他，不然他可能要和四哥一起抱头痛哭了。
绥兰真是的，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事情呢，这让哥哥很没有面子唉。
决定了，小丫头今天中午的糖豆少一颗，被生气的哥哥没收啦。
*
阿哥格格们在太皇太后这里吃过早饭，知道不能打扰乌库玛嬷和姑太太说话，吃饱肚子后一眨眼就跑没影儿了，大格格带着妹
妹们探索四周，五阿哥为了满足自己当孩子王的愿望，悄悄带着弟弟们跑到好远好远的另一边。
天蓝蓝，水清清，汗阿玛现在没空管他们，现在的生活实在是太美妙了。
胤祺在地上滚了两圈，幻想天天都能过这种日子，世上为什么有上书房那么可怕的地方，要是天天都能出巡科尔沁就好了。
胤祈没有搭理傻乎乎的五哥，远远看到有兔子尾巴在草丛里闪过，小声让旁边的哥哥弟弟不要出声，然后蹑手蹑脚朝兔子蹿过的地方走去。
胤祺坐起来看着他的动作，摇头晃脑感叹这种时候有弓箭就行，九弟这样是肯定抓不着兔子滴。
不过五阿哥是个好哥哥，怕弟弟抓不着兔子会伤心，让跟在不远处的侍卫把他和老六老七老八的小弓都拿来，如果九弟抓兔子失败，那就让哥哥们抓兔子给他报仇。
胤禟胤俄不甘落后，“五哥五哥，我们也要，大哥教过我们拉弓，我们也要小弓。”
胤祺看看他们俩的个头，让侍卫再多拿两把过来，只要带会儿不给他们装了箭头的剑就行，多练练拉弓也没坏处。
几个小阿哥准备工具的时间，胤祈已经来到有兔子的草丛里，小家伙怕兔子听不懂他的话，特意换成蒙语来哄兔子出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不一会儿，草丛里真的钻出来了几只肥硕的大兔子，小家伙开心的捂着胸口，趴在地上看着三瓣嘴吃着草的红眼睛兔子小声说道，“我不抓你们，只摸一下，好不好？”
兔子们叽叽咕咕乱了一会儿，然后出来了一只漂亮的小白兔，抖抖耳朵大方的表示可以摸耳朵。
胤祈小心翼翼伸出手，在兔子耳朵上碰了碰，然后开心的蹦了起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我摸到小兔子啦。”
哥哥们带着弓箭呼啦啦过来，瞬间把露头的兔子们吓的一只不剩，“哪儿呢哪儿呢？”
胤祈看看空荡荡的草丛，吸吸鼻子垂头丧气，“被你们吓跑了。”
胤禟和胤俄拿着小弓冲过来，“九哥怎么了？没有抓到兔子吗？没关系！我们来抓！”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人类
幼崽和兔子的友好交流会就变成了人类幼崽的捕猎大会，奈何兔子们躲的太严实，一群孩子找了半天也没抓着兔子，只找到了围在一起似乎在欺负人的大哥二哥三哥四哥。
被几个哥哥围在中间的是个蒙古少年，看模样和大哥差不多大，不过长的没有大哥好看，当然也不丑，这会儿正苦着脸不知道在解释什么。
小家伙们一个接一个的从后面露头，丝毫没有看到秘密的紧张感，胤祈身为唯一一个没有武器的小孩儿，更是肩负起外交重任，“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太子爷扭头，看到玩的身上脏兮兮的小宝贝蛋，也不嫌弃他身上的泥土草屑直接将人抱起来，“怎么跑这儿来了？”
“五哥带我们出来玩。”小家伙指指身后的草丛，话音落地，脏兮兮的五阿哥就带着脏兮兮的弟弟们站出来，挺直身子拉起没有放箭的弓，像话本中的大侠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二哥，你们是不是在欺负人？”
大阿哥抱着手臂，扬起下巴吊儿郎当站出来，“爷就是在欺负人，你能怎么着？”
“我们可以行侠仗义！打抱不平！”胤祺会用的成语不多，这俩是记的最清楚的，听到他们家大哥对罪行供认不讳，当即带着他的弟弟军团冲了过去。
胤禔单手抵住小牛犊的脑袋，将他转到另一边咬牙道，“臭小子，看清楚了，这是大姐姐的额附。”
胤祺：！！！
弟弟军团的小家伙们眼睛瞬间凶光毕露，当场改口给哥哥们加油，“教训的好！”
班迪：……

第68章
*
小阿哥们气势汹汹，从打抱不平到加入欺负人的队伍，只差知道被欺负的人究竟是谁。
大概小舅子对姐夫都带着与生俱来的敌意，皇家也不例外，小家伙们本来觉得这个蒙古少年被哥哥们欺负很可怜，知道这是他们家大姐姐的额附之后，立刻看他哪哪儿都不好。
个头没大哥高，脸没大哥好看，除了身体壮实看上去耐揍，这家伙哪儿配得上他们家大姐姐？
胤禔从来没被弟弟们这么夸过，要不是有外人在场，这会儿已经掐着腰开始狂笑了，不愧是他的弟弟，说出来的话就是好听，没错，他就是那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们家兄弟十几个，他就是那个最靓的崽。
太子：……
四爷：……
他们家老大长了张俊脸的代价，大概就是没脑子吧。
太子爷叹了口气，将怀里挥着拳头给哥哥弟弟们加油的小宝贝蛋交给老四，把围着班迪乱转的臭小子们拽到身后，然后朝未来姐夫露出真挚又诚恳的笑容，“弟弟们还小，天真烂漫不懂事，平时被娇惯坏了，心直口快了些，台吉勿怪。”
班迪……班迪能怎么办，只能艰难的露出笑容，整理着乱糟糟的衣服，被迫表示自己不介意。
面前全是皇上的阿哥，现在和他说话的更是太子殿下，他只是个小小的蒙古台吉，他能有什么办法呜呜呜呜。
可怜的额附整理好凌乱的衣服，终于找到空隙和小阿哥们介绍自己，他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台吉，拥有科尔沁最好的草场，没有小阿哥们说的那么磕碜。
“哇，太子哥哥，他有草场耶。”胤祈震惊的睁大眼睛，对班迪的排斥稍稍少了一丢丢，仰头试探的问道，“那你有小马吗？”
“有，大马小马公马母马都有，草原上什么都缺，就不缺马牛羊。”班迪骄傲的扬起下巴，“阿哥们若是喜欢，我现在就可以让人给你们挑上好的小马送来。”
“真的？”胤祈眼睛亮了，挣脱四哥的束缚，带着胤禟胤俄整整齐齐站好，然后中气十足的喊道，“姐夫好！”
姑太太说小马要等到他们长大才给，姐夫说现在就可以给他们，只要姐夫可以给他们小马，他们就和拥有草场的姐夫天下第一好。
班迪被小家伙们干脆利落的一声姐夫惊呆了，当即让身边的人给小阿哥们安排礼物，小马算什么，只要小阿哥们喜欢，老虎豹子他也能给找出来。
太子殿下说的不错，小阿哥们果然天真烂漫可爱的紧，不就是小马吗，安排！
太子爷一手扶额，和老大一起把没出息的臭小子们拎走，有草场算什么，他们家汗阿玛还拥有全天下呢，也没见他们那么殷勤。
“太子哥哥，你是不是羡慕姐夫有草场还有小马？”胤祈已经习惯了被哥哥阿玛拎着走，双手双脚在空中胡乱晃着，小嘴巴叭叭叭的还不肯老实，“我们早上在乌库玛嬷那里见到姑太太了，姑太太也说要送给我们小马，这样等我们长大，一人就有两匹小马了。”
两匹哦，比哥哥们都多，他们可厉害啦。
太子爷有气无力的迈着步子，反思自己对弟弟们是不是太不好了，两匹小马都能让他们稀罕成这样，这像皇阿哥吗？民间暴发户都比他们有出息！
胤祈晃着脚丫子，再接再厉的给哥哥们添堵，“姐夫还有草场，哥哥知道草场是什么吗，就是可以骑着小马随便乱跑的草地，跑好久也跑不到尽头，不用担心撞到人，也不怕跑不尽兴，是很大很大的草场哦。”
和他们狭窄逼仄连跑马都没办法跑的紫禁城不一样，那是宽敞明亮，微风吹白云飘，比京城漂亮好多好多的草场哦。
从草丛到帐篷这短短一程路，哥哥们走的是异常艰难，胤祈叭叭叭叭不住嘴的刺激他们，胤禟和胤俄也跟着瞎捣乱，胤祚胤祐胤禩一脸认真的听着弟弟们瞎说，时不时点头附和，和拥有草场的姐夫相比，他们真的太穷了。
紫禁城住的人多，京城的人更多，他们平时没有时间出宫，就算跟汗阿玛一起出巡，每天也有功课要做，不要说和姐夫一样天天在草场上肆意奔跑，他们连在家肆意奔跑都做不到。
太子朝胤禛使了个眼色，让不省心的
弟弟们排好队站成一排，把帐篷的帘子拉上然后瞬间变脸，拍着桌子恨铁不成钢的吼道，“有草场就厉害了吗？知不知道什么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知不知道什么叫‘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胤祚胤祐胤禩三个已经在上书房学了一年多，听到太子哥哥这么问，都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胤祈胤禟胤俄没开始启蒙，小家伙看到两个弟弟理直气壮的说不知道，也跟着背着手大声喊，“不知道。”
太子：……
他大概是傻了，跟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计较什么，臭小子们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折腾的还是他自己。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胤礽！撑住！不能认输！
*
小家伙把哥哥们气的半死，好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中午回额娘那儿吃过饭睡个午觉，醒来后看到帐篷外面的漂亮的枣红色小马后兴奋的想满地打滚儿。
他单方面宣布，从现在开始，他和姐夫天下第一好！
“额娘额娘，儿子有小马啦。”小家伙扑腾着小短腿跑到小马旁边，旁边有侍卫看着，他也没有大胆到二话不说直接往马背上爬，而是站在小马跟前和它交流感情。
有了新的小伙伴要先和小伙伴培养感情，然后骑马的时候就不容易被摔下来了，他是个聪明的小孩，不会干蠢事。
佟佳皇贵妃面上带笑看着儿子和小马玩，让侍卫仔细看着阿哥别让他摔着，然后让小家伙去找弟弟们一起玩，“没想到班迪台吉父母都不在了，礼数还能如此周到，竟然连小阿哥们都能想到。”
“或许就是因为父母都不在了，所以才能如此周到。”嬷嬷拿了件薄披风出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班迪台吉没有父母庇护，名下还有那么大一片上好的草场，他若是不聪明些，估计也守不住祖宗留下来的产业。
佟佳皇贵妃轻叹一声，“留在科尔沁日子艰难，去京城当侍卫也挺好。”
大格格受宠，留在京城的蒙古王公也不少，在京城有皇上看顾，恭亲王是大格格生父，对女儿的额附也不会不管不问，与其在科尔沁守着草场担惊受
怕，倒不如去京城家当差。
关外地广人稀，空气也比京城新鲜，午后阳光正好，走两步就能看到同样出来散步的姐妹，佟佳皇贵妃朝惠妃荣妃招招手，然后有说有笑的去钮祜禄贵妃那里坐坐。
后宫的女子难得有机会出门，连德妃这种不爱和人打交道的都离开帐篷呼吸新鲜空气，更不用说其他人，不过德妃以前傲气惯了，后来内务府出事，乌雅氏的人丢官的丢官流放的流放，她在后宫孤立无援，不得不低调。
康熙将前朝和后宫分的开，即便内务府管的就是宫里的事情，他也没有因此迁怒德妃，只是去永和宫的次数少了点而已，一宫主位还给她留着。
佟佳皇贵妃表面功夫做的极好，该给永和宫分的东西不会少，不过想让她对德妃有好脸色就算了，皇上在的时候她可以委屈自己给个笑脸，皇上不在乌雅氏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她又不是没有可以说话的姐妹，何必去乌雅氏那里招不痛快？
此次出巡随行人数众多，除了胤祈和七格格绥兰跟着额娘睡，连胤禟和胤俄这两个小祖宗都不愿意在额娘身边，缠着哥哥们非要挤他们的帐篷。
胤祈本来也想去挤他们家四哥的帐篷来着，只是被佟佳皇贵妃强硬的镇压了下来，不得不留在额娘身边当个听话的乖宝宝。
三个小阿哥都得到漂亮的小马做礼物，其他的阿哥不缺坐骑，班迪也没有忽略他们，从大阿哥胤禔到十一阿哥胤俄，所有的阿哥都有礼物。
阿哥们有礼物，格格们那里不送也说不过去，所有的格格们都有，他给大格格送礼物就不那么惹眼了。
计划通。
小家伙们不知道大姐夫的“险恶用心”，凑在一起后说出来的都是对姐夫的彩虹屁，他们现在还小，等他们长大，小马也就长成大马了，到时候再来草原玩，肯定比现在更好玩。
“九哥，十哥，那个人长的好奇怪。”小胖墩儿垫着脚尖，看到不远处高鼻深目却穿着朝廷官服的西洋人，赶紧让两个哥哥一起看，“他的胡子好多啊。”
“太子哥哥说过，汗阿玛身边有好多西洋来的传教士，这个应该
就是传教士之一。”胤祈煞有其事的分析着，让侍卫照顾好他们的小马，然后大胆的带着两个弟弟朝那边走去，“西洋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们记得汗阿玛书房里的望远镜吗，最开始就是西洋人带到京城来的宝贝。”
“可是五叔说琉璃厂现在能造出比西洋望远镜还好的望远镜，我们才是最厉害的。”胤禟捏着小拳头，看向那个西洋人的目光带了些不善。
小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他们接触到的所有人都说他们最强大最厉害，自然认为他们在所有的地方都是最厉害的，只是记得不能和哥哥吵架，所以把气都撒到了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西洋人身上。
如果不是这个忽然出现的西洋人，哥哥才不会胡说八道。
胤祈本来还想教育弟弟让他们知道自大是不好的，不过想想他们有重生的太子哥哥和四哥，还有自己这个全身都是外挂的基建统在，就算现在不是最厉害的，以后也一定能成为最厉害的，于是也就没有反驳。
南怀仁正在感叹这块富饶美丽的土地，眼角余光看到朝他走来的三个小家伙，理了理衣服用半生不熟的满语问候道，“下午安，尊敬的皇子殿下。”
虽然他不清楚这三位是哪三位，但是这么白白嫩嫩的孩子肯定是皇帝陛下的皇子殿下，他见过草原上的孩子，那些孩子和在紫禁城中长大的皇子殿下不一样。
胤禟走在最前面，仰头看向会说满文的西洋人，板着小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什么地方来的？”
南怀仁笑了笑，很有耐心的和他们说道，“我叫南怀仁，从遥远的欧洲而来，我的家乡离这里非常非常远，要在海上漂大半年才能到达。”
小阿哥们长这么大，出过最远的门就是从京城到科尔沁，这也才走了半个月，听到南怀仁说从他的家乡到这里要在海上漂大半年都肃然起敬，“真的好远啊。”
感叹过后，胤俄挺起小肚腩，越过哥哥继续发问，“你们那里有很多望远镜吗？”
说起这些，南怀仁有些感叹，“尊敬的皇子殿下，望远镜在我的家乡也是非
常珍贵的宝贝，现在京城玻璃厂制造的玻璃，就算是我的家乡也比不过。”
他在这个国家已经待了许多年，以前他们带来的那些东西在这里都是价值千金的宝贝，可是近些年，皇帝陛下的工厂越来越厉害，做出来的东西甚至比他们那里还要精妙。
这里果然是个神奇的国度。
胤禟胤俄听他这么说就开心了，“九哥你听，他的家乡也没有我们厉害耶。”
“你们开心就好。”胤祈拍拍弟弟们的脑袋，然后问道，“南大人，你的家乡是一直往西走的地方吗？”
“是的，皇子殿下。”南怀仁这些年遇到过不少对自己的来历感兴趣的人，介绍起来语言非常的熟练，“或许您看过坤舆全图，从现在所站的地方一直往西走，就能抵达我的家乡欧洲了。”
胤禟和胤祈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然后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懂了，不过南大人，坤舆全图是什么？”
“你们懂什么了？”真正懂得古地球各地风土人情特产物种的胤祈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脑瓜崩，“不要打扰南大人的思路，不然哥哥就不带你们玩儿了。”
两个小家伙捂着脑袋，委委屈屈的“哦”了一声。
南怀仁无奈的摇了摇头，捡了根树枝在草地上坐下，然后继续用半生不熟的满语给小家伙们讲解这个世界是什么样。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可能这次就是最后一次离开京城，现在来到大清的传教士越来越多，但是变数也越来越多。
大清的皇帝陛下都很厉害，他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情况，也不敢随便和阿哥们说宗教相关的东西，不过科学在什么地方都是科学，小阿哥们对他的知识感兴趣，长大后若是想研究这些，皇帝陛下应该不会拦着。
康熙愿意让传教士来中原，但对他们的管束也非常严格，天文历法数学算学之类的东西可以传播，宗教方面则是坚决不肯放松，南怀仁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从明朝到清朝，从顺治到康熙，坐过牢也当过官，因此对皇帝不准他们碰的地方格外谨慎。
三个小家伙目前满蒙汉三语都说的不错，满语不
好解释的就用汉语来说，汉语再不行的话，那就实在没办法了。
胤祈没想到他的第一节 地理课不是在毓庆宫，而是在科尔沁的大草原，讲师还是见多识广的传教士先生，不过听着听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虽然南大人说话的腔调有些奇怪，但是他的故事讲的和太子哥哥一样好，这可比死板的资料好玩多了。
*
康熙带着八旗的侍卫和蒙古王亲们举办了一场骑射比赛，能被他带在身边的八旗子弟都是身怀绝技，就连纳兰容若那种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文弱书生，拉弓射箭也是一射一个准。
大阿哥和太子跟年轻的台吉们比了一场，同样也是大获全胜，皇帝陛下大喜过望，当即表示晚上再办一场宴席来庆祝满蒙之间愈发牢固的友谊。
对此，蒙古王亲们表示，您高兴就好。
虽然康熙没有只说是庆功宴，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分明就是比试全胜，要给他们的儿郎祝酒庆功，没办法，失败者没有发言权，在家门口被打败的失败者，更没有发言权。
皇帝陛下面色红润喜气洋洋，待蒙古王亲都回去准备晚上的大宴，这才笑容满面的往回走，太子他们回帐篷歇着，侍卫们远远坠在后面，梁九功梁总管也不例外，这会儿走在康熙身边的只有纳兰成德和曹寅两个。
老父亲在蒙古人那里出尽了风头，想起这几天都没怎么见着的小儿子们，兴致勃勃的去找小家伙们炫耀，“朕平时也没亏待小九，结果那小子被班迪一匹小马就给哄走了，保清保成刚还和朕抱怨，说那几个小的现在张口就是姐夫，可把他们给气坏了。”
“小阿哥们还没到学骑射的年纪，等以后进学了就知道骑马其实不好玩了。”成德想起自己小时候练习骑射的场景，摇摇头笑着说道，“到那时候，只怕阿哥们哭着喊着不想骑马。”
“不用到时候，让他们去看看老六老七老八腿上的伤，一准儿吓的直哭。”康熙在他们俩跟前说话也没什么顾忌，说着说着就又想炫耀儿子。
胤祚胤祐胤禩这仨小子年纪还小，长这么大也没怎
么吃过苦，他本来以为这三个儿子娇生惯养会受不了赶路的苦，没想到只是第二天在马车上歇了一天，等大腿上磨出来的伤结痂后不吭不响又下去骑马了。
不愧是他的儿子，这不服输的性子随他。
皇帝陛下夸儿子夸到最后往往都会变成自夸，反正不管儿子哪儿后，最终都能扯到随他这一条，虎父无犬子嘛，成德和曹寅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对他的性子了解的不能再了解，听到这里也只是相视一笑，不去打扰他们家皇上自夸自擂。
康熙找到胤祈他们的时候，小家伙们正一脸严肃的研究地上的简易版坤舆全图，还时不时问个问题，等南怀仁解答了之后，换个姿势继续研究。
南怀仁对这三个聪明还不捣蛋的小阿哥印象非常好，尤其是最稳重的九阿哥，上帝啊，他只是不小心说了句法语，小阿哥竟然能完完全全的复述出来，连语调都没有出错，他从来没有见过语言天赋如此优秀的小孩。
南大人激动不已，见到康熙后赶紧站起来，行过礼后立刻将他发现了小天才的事情说出来，小阿哥天赋出众，不用心培养实在是浪费。
胤祈听到南怀仁一长串儿西洋人特有的彩虹屁，小脸一红连忙把趴在地上的胤禟拽起来，“汗阿玛，小十学的也很快。”
康熙捏捏有些胡茬的下巴，再看看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傻的儿子，点点头若有所思，“既然小九有天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回去后朕就给他安排师傅，让他去上书房好好学习，省的天天带着俩小的四处捣乱。”
胤祈脑子里闪过可怕的上书房吓的打了个激灵，赶紧跑去抱住他们家汗阿玛的小腿，“不要！不可以！不去上书房！”
胤禟和胤俄也都是被他们五哥蛊毒过的可怜小孩，当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汗阿玛，九哥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那么残忍的罚他去上书房？”

第69章
*
康熙看到儿子们的反应很是迷惑，怕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扭头看向成德和曹寅，“你们刚才听到了什么？这俩小子说犯错才会被罚去上书房？”
什么情况？
阿哥们年龄到了就要开始进学，就算没有上书房，也要有师傅教导，什么叫犯了错才会去上书房？
曹寅没忍住笑了出声，假咳了两声掩住笑意，然后才猜测道，“皇上，奴才家里的孩子贪玩不愿意读书，每天见到先生就跟上刑似的，小阿哥们大概只是贪玩。”
“他们都还没有正经师傅，知道去上书房要干什么吗就开始害怕？”康熙被气笑了，踢了踢缠在他腿上的胤祈问道，“小九，为什么不愿意去上书房？”
“五哥说上书房的师傅好凶，总是让他读好多好多书。”胤祈抱紧了阿玛的腿，感觉跟坐跷跷板似的一点儿也不害怕，“五哥还说，师傅们总给他出难题，明明他连书都读不懂，师傅还总挑他不会的问，可烦人了。”
“还总挑他不会的问？你们怎么不问问他会什么？”老父亲磨了磨牙，感觉这个老五该教训了，自己不爱读书也就算了，还带的弟弟们不乐意去上书房，这是好哥哥该有的样子吗？
小家伙们对五哥言语中非常可怕的上书房讳莫如深，他们之前只悄悄闯进去一次，还被那个凶巴巴的顾师傅给逮到，五哥说的没错，上书房的师傅果然很凶，他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一锅端全送汗阿玛那里去了，要不是他们跑的快，就要被鸡毛掸子打屁股了。
他们只偷偷去一趟就差点挨打，要是天天去上书房，还不得被汗阿玛追着鸡毛掸子揍？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们才不要过那么可怕的生活。
康熙的脸色越来越黑，深吸了一口气也没能压下心里的火气，看到在眼睛亮晶晶在他腿上玩儿的不亦乐乎的胤祈呼吸一窒，攥紧了拳头转身大喊，“梁九功，把老五那个混账小子给朕拎过来！”
瞧瞧他聪明机灵的阿哥们被不着调的哥哥给带成了什么模样，今天不把老五的屁股打开花，他以后还怎么教
儿子？
曹寅和纳兰成德忍着笑让皇帝息怒，阿哥们还小，给他们解释明白就好了，现在发火再吓着他们，以后他们更不乐意读书。
康熙的理智已经飞到天边，听他们俩事不关己轻而易举，直接把挂在腿上的小家伙塞到成德怀里，“好，解释，朕现在怕吓着孩子，你们俩冷静，给阿哥们解释的活儿就交给你们了。”
成德：？？？
曹寅：？？？
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小时候也不喜欢读书，他们要知道怎么能让小家伙们乖乖听话，家里的孩子还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吗？
康熙皇帝不管这些，反正这俩人刚才说的轻松，这个活儿就要交给他们来干，正好这时候梁九功带着胤祺过来，老父亲撸起袖子，赤手空拳迈开大长腿就开始跑。
五阿哥一看情况不对，虽然想不起来自己最近犯了什么错，但是在汗阿玛冲过来的时候跑就是了，事情的原因经过都不重要，只要他跑的快，汗阿玛打不到他才最重要。
“老五！胤祺！你给朕站住！！！”
“你个臭小子以前和弟弟们说什么了？！！”
“他们要是不肯去上书房！朕就把你的屁股揍开花！！！”
皇帝陛下中气十足的怒吼声传遍营地，不远处的蒙古王公看到那个追着儿子跑的矫健身影，叹了口气心里平衡了许多。
就算是样样压着他们的博格达汗，也依旧有着和他们一样的烦恼啊。
儿子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
问题是，他们的儿子都被养的太壮实，跑起来跟见着食物的豹子一样迅速，他们想打也追不上。
现在看到伟大的博格达汗也追不上捣蛋的儿子，心情真是好多了。
*
康熙追着五阿哥到处乱窜，听到动静的太子爷带着一众兄弟端着美味的风干肉干一边吃一边看热闹，成德和曹寅面对着三个还处在听不懂大人讲道理年龄的小阿哥，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南怀仁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震惊的看着皇帝陛下多年不变的英姿叹道，“陛下就是天上的雄鹰，是地上的猎豹，是海里的鲨鱼，身手如此矫健，实在令人羡慕。”
胤祈
从成德身上下来，往熟练运用比喻句的南大人那儿瞥了一眼，搓搓胳膊和弟弟们会和。
三个小家伙意见极其一致，就算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他们也绝对不去上书房！
纳兰成德一手扶额，感觉皇帝交给了他一个完不成的任务，但是他们家皇上现在在追着五阿哥满营地的跑，他们再头疼，也只能和小阿哥们斗智斗勇。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口，小阿哥们已经主动出击。
胤禟对骑大马的感觉非常喜欢，前几天他们家汗阿玛忙，成德侍卫和曹侍卫也跟着忙，都没有时间再带他们玩，现在汗阿玛有精力揍五哥，接下来肯定没什么大事儿，应该可以带着他们骑大马了吧？
“成德侍卫，我们一直往西走，可以骑着马跑到欧洲吗？”十阿哥初生牛犊不怕虎，上来就是骑马到欧洲，“我们和九哥商量过了，九哥身体不好，在家等着我们回来就行，南大人说他乘船绕一大圈要大半年来到大清，我们从骑马直接过去，肯定比乘船快。”
胤俄重重点头，“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胤祈想想从京城到欧洲的距离，再算算马车的时速，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就算在陆地上两点之间线段最短，以他们目前的科技水平，也翻不过路上遇到的山，而绕着山脉走的话，还不如直接乘船。
海上有风浪，沙漠和海洋一样可怕啊傻弟弟。
纳兰成德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低头看到草地上痕迹犹存的简易版坤舆全图，头疼的将问题还给罪魁祸首南怀仁，“十阿哥对欧洲感兴趣，不如由南大人来讲讲海路遇到的困难。”
胤禟摇摇头，“不用了，南大人刚才已经讲过海上有多可怕，我们现在只想知道陆路的困难。”
成德：原来您知道陆路也困难啊。
两位御前侍卫沉重的交换了眼神，深吸了口气在南怀仁手绘板坤舆全图前坐下，然后语气郑重的说道，“或许，阿哥们想听的是张骞出塞的故事。”
不知者无畏，他们只要撑到皇上回来，就能把烫手山芋还回去了。
讲故事而已，难不倒他们！
*
下午的这场闹剧以故事座谈会告终，小家伙们听着绘声绘色的故事满意的离开，五阿哥逃到太皇太后的帐篷里，仗着有玛嬷和乌库玛嬷保护，根本不怕他们家汗阿玛的黑脸。
傍晚的篝火晚宴十分盛大，太皇太后带着后妃们也来参加，大家伙儿都知道这是八旗子弟赢下比试的庆功宴，篝火熊熊燃烧，身姿曼妙的蒙古姑娘们载歌载舞，很快将气氛推了上来。
蒙古王公们输了阵势原本有些沮丧，不过看到上座的皇帝陛下脸色不怎么美妙，他们的心情瞬间好转，就算在家门口输了看家本事也没法阻止他们的快乐。
本就不怎么高兴的康熙看到热热闹闹饮酒作乐的蒙古王公，哼了一声更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别人也不能高兴，小心眼的皇帝陛下清了清嗓子，放下酒杯开始找事儿，“最近还有罗刹人的士兵跑来闹事儿吗？”
正在快乐喝酒的蒙古王公们：？？？
这里是科尔沁，不是黑龙江将军府，皇上您是不是问错地方了？
罗刹人扰边骚扰的也是北边，要是能劫掠到他们这儿那还得了？
皇帝陛下一个问题扔出来，蒙古王公们也开始不快乐了，他们开始猜测是不是皇上知道罗刹人偷偷派人过来和他们打交道了，虽然那些不怀好意的老毛子很快被他们赶走，但是他们也瞒着没有上报给朝廷。
蒙古不只有他们科尔沁蒙古，漠西那边还厉害着呢，就连近些年被打服的漠北喀尔喀，私底下也一直想摆脱朝廷的控制，他们漠南蒙古虽说和朝廷关系更好，但是在其他几部想搞事儿的时候也不会拦着。
坐山观虎斗，等打斗的双方两败俱伤，他们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老毛子能来科尔沁，就肯定会去喀尔喀和准噶尔，他们能态度坚定的将老毛子赶走，喀尔喀和准噶尔可不一定，话说他们的动作很隐蔽，难道真的暴露了？
蒙古王公们面面相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时候当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于是，达尔罕亲王热情的端着酒杯，起身满饮之后才气愤的说道，“尊敬的博格达汗，罗刹人听到您要抵达科尔沁已经
吓的屁滚尿流，前些天有一小队罗刹人士兵来到科尔沁草原，整个科尔沁都是博格达汗的忠实拥趸，我们绝不容忍罗刹人踏进这片土地，所以立即将他们驱逐了出去。”
康熙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还真的炸出了点东西，眼看着下面蒙古王公们的气氛紧张了起来，他的心情迅速好转，“罗刹人胆大包天，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情，达尔罕亲王可以直接下令格杀勿论，老毛子劫掠我大清子民，我大清也无需对他们以礼相待。”
达尔罕亲王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后怕，“自当如此，忠诚的科尔沁永远不会背叛博格达汗。”
另一边，太子殿下轻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和旁边的胤禔胤祉说道，“嘴上说着不会背叛，心里肯定想过背叛，这是做贼心虚的反应。”
呵呵，没想到吧，他上辈子当鬼的时候还选修过心理学。

第70章
*
篝火晚宴没有宫里的宴席那么正式，康熙心情颇好的敲打着私底下不怎么老实的蒙古王公，皇阿哥们坐在另一边，说着说着就围成了一个圈。
不远处的蒙古台吉们看着感情极好的阿哥们震惊到说不出话，他们草原上为了一块草场都能亲兄弟反目成仇，博格达汗坐拥四海，他的儿子们应该争抢的更厉害才对，为什么感情会那么好？
看那位太子殿下，他竟然亲自给兄弟夹肉吃，他是尊贵的储君，应该由兄弟们来给他夹肉，他怎么能亲自动手呢？
这不合理！
“太子哥哥，那边的人为什么一直在看我们？”胤祈窝在太子怀里，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皱皱鼻子有点不高兴，“他们是不是想抢我们的肉肉？”
“没人敢来抢你的肉，快吃吧。”太子爷又喂了他一口，戳戳小家伙鼓起来的小脸，然后抬头朝蒙古台吉们那边看了一眼，成功将不断打量他们的蒙古少年们全部吓退。
胤祈嚼着烤肉，两颊跟小仓鼠似的动来动去，看着自己盘子里的一点点肉肉，再看看旁边哥哥弟弟的盘子，咽下嘴里的肉开始抗议，“大哥偏心，为什么你们盘子里都那么多，我的只有一点点？”
胤禔大笑着又给自己割了块羊腿，格外欠揍的挑了挑眉毛，“大哥就是偏心，你来打我呀~”
小家伙人不大胃口还不小，也不看看自己的肚子能装多少，胤禟和胤俄长的结实平时吃的也多，所以他才敢多给他们几块肉，好哥哥怎么能不顾弟弟的身体状况就胡乱给体弱的弟弟塞东西吃？
“大哥不要瞧不起人，弟弟一拳头下去，你就要躺在地上了。”胤祈凶巴巴的挥着拳头，端起盘子气势汹汹喊道，“我也要羊腿，大哥不能吃独食。”
他很厉害的，只是轻易不出手，等他出手，可能这片草原就没了。
“吃多了积食，积食容易生病，生病就要喝药，你想继续喝药吗？”太子将想要造反的小祖宗按回去，转着他的小脑袋让他看看胤祚的盘子，“看，你六哥的和你一样少。”
胤祚放下筷子，
抬头看了他们家二哥一眼，端起自己的盘子和奶茶挪到胤禛旁边，然后板着小脸说道，“二哥，弟弟有奶茶，九弟没有。”
“吃你的，别说话。”胤禛将自己盘子里的肉分出去几块给老六，让他不要再火上浇油。
胤祚吐了吐舌头，乐呵呵的继续吃自己的，他是成熟稳重的大小孩儿，知道自己不能吃太多烟熏火燎的东西，不用哥哥们说自己就会注意，不像小九，还只是个嘴馋的小孩子。
再说了，他的身体比小九好多了，至少他还能喝奶茶。
胤祈心痛的捂着胸口，看着一圈只顾着自己吃根本不管弟弟受委屈的哥哥们，瘪了瘪嘴把他的盘子扒拉回来，“等我长大了，自己打猎自己烤，一口都不给你们吃。”
都是亲兄弟，怎么这样啊。
太子爷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满脸都写着敷衍，“好好好，等你长大了，太子哥哥教你打老虎。”
他不是老四，他是现在就能拉十力弓的文武双全的太子爷，打老虎这种在老四身上是天方夜谭的故事，放在他身上就是事实。
四爷的动作一顿，抬头瞥了那边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在胤祈把盘子里的肉吃完之后，立刻把人抢到了自己怀里。
没事儿不要和太子走太近，这家伙真是越来越烦人。
胤祈看着四哥碗里一口没动的奶茶，舔舔嘴唇开始撒娇，“四哥，我可以喝一口吗？就一口、一点点、一丢丢、一下下……”
小家伙说着还在用手比划，大拇指和食指中间只留了一点点缝隙，卑微的不能再卑微。
胤禛淡定的看着小家伙，转身把他的碗里的奶茶分给老五老六，然后轻飘飘来了一句，“不可以喝。”
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委屈的小家伙如遭雷击，颤抖着小手指着哥哥控诉道，“我们还是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你的天下第一好不是已经变成班迪台吉了吗？”四爷拿帕子把他油乎乎的小爪子擦干净，然后才继续说道，“乖乖坐着，不准胡闹。”
“真的一点点都不给喝吗？”胤祈眼巴巴的说着，哥哥板起脸他也不敢不听话，奶声奶
气的磨了好一会儿，奈何哥哥郎心似铁，最后也只能眼馋的看着别人碗里的奶茶流口水。
小胖墩儿悄悄端着碗过来，戳戳可怜的哥哥，把自己剩下的半碗奶茶递过去，“和乌库玛嬷那里的味道有些不一样，不过也好喝。”
可是，哥哥没有喝过乌库玛嬷那里的奶茶，也分辨不出来他们的不一样啊。
胤祈看着救苦救难的弟弟感动的热泪盈眶，哥哥们就是没有弟弟靠谱，关键时候还得靠他自己的铁三角，十一呜呜呜呜，快来让九哥亲一口。
胤俄正想让哥哥尝尝奶茶的味道，忽然感觉身上有点冷，抬头看到四哥正冷飕飕的看着他，小腿一软赶紧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全喝完了。
胤祈：！！！
铁三角、咔嚓、碎了。
太子爷乐呵呵的看着几个小家伙作妖，等兄弟们吃的差不多了，于是将几个小的弄到一起问道，“你们知道蒙古有几个部落吗？”
“知道，有漠西准噶尔，漠北喀尔喀，还有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漠南科尔沁，二哥难不倒我。”胤祺自小在慈宁宫长大，这些皇太后都和他讲过。
几个小的也跟着点头，他们出发之前都做了功课，这些他们都知道。
胤禔叹了口气，“你够了啊，爷也知道漠西是准噶尔、漠北是喀尔喀、漠南是科尔沁，只说这些算什么，有本事让小家伙们说蒙古各部的恩怨情仇啊。”
他不就是脑子懵圈没反应过来吗，至于在小家伙们面前还嘲笑他吗？
“不是，大哥别多想，孤只是看看他们这几天有没有长进。”太子爷笑眯眯说着，只是他的话似乎不怎么令人相信，说完后只得到了几个白眼。
“二哥，弟弟知道的可多了。”胤禟不光知道蒙古，听南怀仁讲过故事的他还知道欧洲，“二哥，弟弟还知道我们西边的西边的西边是欧罗巴，那里有很多南大人那样的人，大胡子高鼻子，眼睛的颜色也和我们不一样。”
“懂的还挺多。”太子爷夸他几句，然后促狭的问道，“汗阿玛是不是说了等回京就安排你们进上书房？”
“没有没有没有，汗阿玛
没有说。”胤祈胤禟胤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坚决不肯提上书房相关的话题，脑袋瓜灵光一闪赶紧转移话题。
他们在南大人那里学了好多，上书房什么的不重要，不如来讨论怎么骑马去欧洲。
*
夜色渐深，小家伙们被带去洗漱休息，太子睡不着，便带着侍卫去外面遛弯儿，碰到同样睡不着的老四，俩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自己拿着火把然后让侍卫离远些，别打扰他们兄弟俩说悄悄话。
“达尔罕亲王在宴席上的反应你也看到了，老毛子跑这边来联络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太子爷嗤笑一声，将火把塞给胤禛，然后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挨打的时候立刻滑跪，一看情况好转又想自治，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二哥，你还记不记得噶尔丹什么时候开始进攻喀尔喀草原？”单独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胤禛面色冷肃，和太子相比更加气势迫人，“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是明年。”
“这样的话，那就和北边的好邻居脱不了干系了。”太子爷面上带笑，可惜笑容不达眼底，像个披着羊皮的狼，看上去柔柔软软人畜无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扑上来咬下一块肉，“对了，达斡尔人是不是还守在雅克萨附近？”
达斡尔人一直生活在边境，他们效忠于朝廷，俄人那边上来就想让达斡尔给他们上贡，两句话说不到一起就干了起来，这么多年来，双方没少干仗。
雅克萨那边能让老毛子一直吃亏，关外八旗、虎衣藤牌兵、还有这些达斡尔人都功不可没。
“老毛子投降，汗阿玛也没有掉以轻心，萨布素将军一直严阵以待，雅克萨城的消息都是达斡尔人传回来的。”胤禛点点头，看着月色下雾气弥漫的大草原，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走。
草原上无遮无拦，有时数百里杳无人烟，俄人想潜进来实在是太容易了。
还是人太少了。
“关外苦寒，人口自然少，这里如果能像中原那样到处都是村寨，别说几千俄国大兵，就是直接派个兵团他们也冲不破防线。”太子爷叹了口气，关外的百姓抗击
外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和入关之前的八旗子弟一样，无论男女老少，遇到外敌都能冲阵杀敌。
他们一点一点开垦出来的土地搭起来的房子，凭什么老毛子过来说抢就抢？
可是这地方实在是太大了，人口少，武器也跟不上……武器？！
太子愣了一下，随后就是狂喜，是啊，这儿是地广人稀的大草原，在京城没法做的事情在这儿可以做，在这儿圈起来一片地方搞武器研发，到时候边境村寨人手有枪村村有炮，还愁老毛子不做人搞偷袭吗？
从关外迁移人口太不现实，和大规模转移人口相比，研发武器至少还有个盼头。
朝廷目前只研究火炮，对枪不怎么重视，也可能是找不到突破口，一直没有成绩就慢慢的扔到一边，转而去研究能看到希望的火炮了。
男人嘛，谁还没个中二的时候，想当年，他闲着无聊的时候可是看了n多的武器纪录片，之前忙着赚钱，一直没想起来弄这些，汗阿玛也不会让他接触那么危险的东西，现在大哥已经成亲，成亲就意味着成人，他和大哥只差两岁，四舍五入他也成人了。
呸！他就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和小孩儿不一样，成年人可以做的事情可太多了，而且他想搞的事情不需要在朝堂上拉拢大臣，也不会让汗阿玛心生不满，这事情不搞白不搞啊。
规划这东西果然很重要，他之前写的《发展大清的第一个五年计划纲要》还是太简单，不光要结合国内局势，还要结合国际形势。
不急，他回去就写个《发展大清的第一个五年计划纲要Ⅱ》。
“二哥，冷静，枪炮这种东西必须由朝廷来管，你别太激动。”四爷摁住快要蹦起来的太子，只想撬开他的脑壳将他脑子里有用的东西塞到自己脑子里，然后把这个一惊一乍的家伙团巴团巴扔回紫禁城当吉祥物。
他错了，他不该觉得太子飘的时间长就会稳重，这家伙当鬼飘了那么多年，已经将当太子时学的治国理政全忘干净了，还好有他一起回来，不然大清真的要完。
太子爷冷静不下来，不过看到他们家老
四额角绷起的青筋，无声大笑之后还是停止了原地转圈，“你放心，二哥知道这些东西要由朝廷来管，俄国那边近几年没法兴风作浪，但是老四，你要知道，噶尔丹也有火炮。”
“我知道，所以二哥，回去就让大哥去研究《武备志》吧。”胤禛点点头，冷酷无情的说道，“看完一卷写两万字的读后感，把《武备志》看完，将来打噶尔丹的时候就不会拖后腿了。”
太子打了个激灵，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笑的艰难，“那什么，胤禛啊，你是不是忘了《武备志》一共有二百四十卷？”
二百四十卷，两百多万字，只看就能让他看到噶尔丹攻打喀尔喀，还一卷写两万字的读后感，这怕不是要逼着老大找块豆腐撞死。
就他那水平，这辈子都写不完四百八十万字的读后感，他连四百八十字都写不出来好不好？！
大哥不就是切肉的时候给胤祈切的少了点吗，他们都知道小祖宗吃东西忌口多，老大也是为了胤祈好，你自己不也不让小家伙喝奶茶吗，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呜呼，小心眼的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四爷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子眼神乱飘，已经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和他说话，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又必须有这家伙帮忙，只能捏着鼻子忍着火气，同时大骂老天为什么不让他再多飘几十年，“二哥，你知道怎么开采石油吗？”
现在京城已经有玻璃厂、水泥厂，以后还会有更多奇奇怪怪的工厂，他们脚下站的这片土地，地底下埋着的好东西多着呢。
他上辈子最屈辱的那段时间，洋人踩在皇帝脑门儿上蹦跶，偏偏大清的废物皇帝连反抗的本事都没有，只能任由别人欺辱。
他知道猛火油在战场上的用处，只是那东西不好控制，掌握不好容易伤到自己，所以朝廷不怎么研究那些危险的东西，但是洋人弄出来了煤油，卖给百姓可以照明的煤油灯，后来更是为了节省运输煤油的成本，直接在中原寻找石油来卖给大清的老百姓。
他当时不知道洋人通过这些赚了多少钱，也没有去想洋人控制了中原的油田
意味着什么，因为他满脑子都是朝廷因为请他们开油田，一年要给他们两千多万两白银。
两千多万两，有这个银子军队都建好几支，洋人都能全打出去了，结果他的不肖子孙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更气人的是，那混账玩意儿一年就给他们两千多万两，他在位的时候国库一年的收入才四千万两，败家玩意儿真随了弘历那混账，一个赛一个的败家！
“冷静！老四冷静！”兄弟俩的角色瞬间逆转，太子爷眼看着他们老四要发飙，赶紧把人稳住然后说道，“别急，不慌，我们能行，二哥以前蹭过地质大学的课，还在他们矿物研究实验室飘了好多年，相信二哥，我们没问题。”
科尔沁的地底下算什么，真正能大规模开采的油气田还在准噶尔部手里，好在准噶尔不知道他们拥有什么宝藏，地上地下过些年都是他们的。
糟心的弘历哦，看看把你阿玛给气的，要不是这辈子肯定没你了，你阿玛估计恨不得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把你给掐死。
他们家二十几个兄弟中，事业心最重的就是老四，他这个没有当过皇帝的皇阿哥在看到大清没落的时候都没忍住仰头骂天，老四眼睁睁看着儿子孙子重孙子霍霍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儿，那日子简直想想就难受。
胤禛平静下来，看了眼天上闪烁的星星，不太放心的又问了一遍，“二哥，你知道怎么开采油田吗？”
如果油田容易开采，上辈子朝廷也不会被洋人坑走那么多银子，太子爷虽然懂的东西很多，但是开采油田的技术含量太高，他不确定凭这人的脑子能搞懂那些东西。
太子爷感受到来自小伙伴的怀疑，当即站直了身子拍着胸口表示自己很靠谱，“唐宋的时候已经有石油，民间发展了好几百年，不可能没有一点长进。”
大部分石油矿都埋的比较深，不过他记得有几个浅露油田，玉门那块儿离的太远，目前也不太好派人去那边干活，但是陕北延州的油田绝对可以让他练手。
优秀的太子爷不光懂得开采原油，他还知道石油分馏，什么燃料气、液化石油气、轻油、煤油，什么柴油、润滑油、重油、沥青……
等会儿！！！
沥青？？？
太子爷脑海中闪过大城市里四通八达的柏油路，还闪过小乡村里七拐八拐的水泥路，拍了拍脑门仰天长叹，“胤禛呐，咱们路走窄了。”

第71章
*
篝火晚宴之后，睡不着的不只有太子和胤禛，被提前抱回去休息的胤祈也睡不着，他白天睡的时间长，晚宴上又把分给他的肉全吃干净了，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儿，最后还是蔫儿了吧唧的爬了起来。
太子哥哥说的对，吃多了容易积食，吃饭这种事情也要量力而行，不能只顾嘴巴，还要照顾他可怜的肠胃。
生病一点都不好受，他要出去走路消食，如果有山楂糕吃就好了。
小家伙戴上帽子披上斗篷，问了嬷嬷他们这儿有没有山楂糕，然后在帐篷门口等额娘回来。
他回来的早，额娘还在宴会上没有回来，不知道哥哥有没有趁他不在偷偷吃好吃的，他不和哥哥抢东西吃，让他看看也好啊。
胤祈叹了口气，揉揉自己不争气的小肚子，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开始发呆。
他已经长成大孩子了，总部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丢了啊？
唉，等他回去一定给总部打报告，申请让系统可以自己选择类型，他现在感觉基建统比宫斗统有前途多了，尤其是有大腿抱的基建统，简直前途一片光明。
如果他的宿主没有走丢，情况会不会变成太子哥哥和四哥发展大清发展的热火朝天，他的宿主在后宫斗的昏天黑地？
唉，听上去就没前途。
宿主又不是汗阿玛的妃子，当个阿哥还宫斗啥啊，兄弟齐心多快好省的发展祖国不好吗？
这个世界两个重生者一个穿越者，人家两个本土重生人员都有让全世界过上好日子的思想觉悟，外来的穿越者却把战场禁锢在小小的紫禁城，这样他说出去好没有面子的耶。
所以他最初的剧本应该是什么？
真的好好奇啊。
小家伙看着天上星罗棋布，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什么，听到耳边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问道，“嬷嬷，找到山楂糕了吗？”
“想吃山楂糕了？”胤禛把小家伙从地上抱起来，揉揉他的肚子皱起眉头，“吃多了不舒服？”
胤祈扶住自己的帽子，讨好的蹭蹭哥哥的脸，“哥哥好聪明，一下子就知道胤祈吃多了耶。”
“四哥没给你多吃，怎么还吃撑了？”胤禛将小家伙抱回帐篷，若有所思的看着跟上来的太子爷，“二哥，你是不是偷偷给胤祈夹肉了？”
太子爷摸摸鼻子，眼神飘忽看天看地看脚尖，“只给他夹了一小块。”
胤祈点点头，掰着手指挨个儿数，“太子哥哥夹了一块，大哥给了两块，三哥给了一块，五哥给了两块……”
四爷的脸黑的能滴水，把不听话的臭小子放在床上，也不再给他揉肚子了，“知道自己吃不了那么多还吃，你不难受谁难受？”
这个哥哥一块那个哥哥两块，每个人都觉得多吃一口没关系，也得看看这小家伙有多少哥哥，那么多块放到一起，吃不撑才怪。
“我错了。”胤祈乖乖认错，小心翼翼抓着四哥的手放在肚子上，白白嫩嫩的小脸无辜又可爱，实在没法让人继续生气。
胤禛闷头气了一会儿，对上小家伙可怜巴巴的眼神，火气瞬间像个被戳破的皮球全泄出去了，只能臭着脸坐回去继续给他揉肚子。
小家伙哼哼唧唧舒服的很，看看臭着脸的四哥，再看看不说话的太子哥哥，眨了眨眼睛问道，“太子哥哥，你们俩刚才打架了吗？”
怎么身上那么多草屑和露水？
大姐姐说早上和晚上不能在草地上打滚儿，不然衣服不好洗，连他和胤禟胤俄都明白的道理，太子哥哥和四哥为什么还会犯？
一定是没有被大姐姐教育过，对，就是这样。
“没有打架，只是你四哥太激动了，太子哥哥让他冷静冷静而已。”太子爷想起自己即将建立起来的工业帝国的蓝图，刚刚褪下去的热血再次上头，感觉现在出去围着答应跑十圈都不是问题。
胤禛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没有打架，只是二哥太激动了，四哥让他冷静冷静而已。”
他哪儿激动了？他那叫生气！
胤祈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四哥大腿上继续问道，“所以你们两个为什么激动？”
“因为太子哥哥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太子爷在小家伙面前说话向来不着调，胤禛也知道他的德性，白了他一眼索性不搭
理他。
胤祈眨巴着眼睛，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小星星，“什么绝妙的好主意？骑马去欧洲吗？”
“额……”太子瞬间从万丈高楼回到地面，看着被胤禟带跑的小家伙，抱着手臂摇了摇头，“骑马去欧洲算什么，等太子哥哥的计划成功，三四天就能抵达欧洲。”
沥青路都能安排，蒸汽机发电机自然也要安排，高铁有点困难，绿皮火车总能幻想一下，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他已经把接下来一百年的计划想了出来，只等回到京城开始写策划书。
一百年大计划拆成三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三段走小计划，每一段小计划再细分成更小的计划。
完美。
胤祈的小脑袋瓜想不出来太子想的是什么，也没法跟上太子爷跳跃的思路，听了一会儿后煞有其事的点头，“明白了，太子哥哥在做梦。”
太子：……
“胤祈说的不错，他就是在做梦。”胤禛点点头，把开始打哈欠的小家伙放到床中间，盖上被子后将拍了一会儿将他哄睡着，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帐篷。
“老四，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能在胤祈面前说二哥在做梦呢？”太子爷很不满，出去后还不忘为自己正名，“二哥已经想好了一五二五三五四五，给我三天时间，我能把百年计划都写出来。”
“哦，只是计划，你开始做了吗？”四爷不甚在意的敷衍道，“二哥，需不需要弟弟提醒一下您今年几岁高龄？”
“哎哎哎，这就扎心了，亲兄弟不应该为哥哥两肋插刀吗，你怎么净给哥哥泼冷水？”
“亲兄弟还能插兄弟两刀，二哥要不要试试？”
“过分了啊！”
*
转眼间，出巡的队伍已经在草原上待了一个多月，胤祈他们在哥哥的带领下，好好享受了一把草原贵族的待遇。
不要觉得草原上的人过的很差，他们的北京城在几百年前还是人家的元大都呢，见识过中原繁华的蒙古人享受起来自然有他们的法子。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开开心心的度过了这些天，回程的时候有些依依不舍，但是眉眼间都带着笑意，红光满面比过来的时候还要
精神。
康熙把不老实的蒙古王亲们敲打老实，打个棒子给个甜枣，让他们知道和罗刹人有勾结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将一群人吓的脸色煞白才又轻飘飘的来了句“朕只是开玩笑，诸位不要放在心上”。
蒙古王亲们快哭了，这种话皇帝敢当玩笑说，他们不敢当玩笑听啊。
总之，在康熙皇帝的主持下，此次出巡圆满结束。
他们离开的时候不光有来时的队伍，阿哥们之间还多了个博尔济吉特氏的班迪台吉，大格格已经十五岁，京城的公主府也已经开工修建，现在让班迪跟着去京城，俩孩子相处个五六年，等大格格二十岁的时候就让他们成亲。
康熙对女儿的婚事和对儿子一样上心，而且不乐意让他的姑娘们出嫁太早，至少在宫中留到二十岁才好成亲。
大格格留在京城，后面的二格格三格格就得嫁到科尔沁，十几岁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到草原上容易被人欺负，等她们长到二十岁，多学点管家的手段，将来才能更好的和额附一同管理领地。
班迪猜测这一路上阿哥们对自己可能不太友好，毕竟在草原上也是这样，如果家里的感情好的姐姐妹妹要出嫁，兄弟们看那人肯定也不顺眼。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大格格的人缘那么好，竟然和所有的兄弟感情都好，这么多阿哥一起针对，他还真有些害怕。
未来的大额附出发时腿都是软的，要不是他的坐骑是从小就在一起的骏马，只怕刚走两步就要被摔下来。
万幸的是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路上安安稳稳什么意外都没有，没有从天而降的石子，也没有忽然落到脚下的牛粪，更没有克扣他的饭菜，那三个被他送了小马的小阿哥还时不时掀开车帘和他说话，赶路的氛围和他想象中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是他错怪阿哥们了，这些阿哥都很好相处，到京城后肯定也不会给他什么下马威。
事实上，只是胤禔几个被大格格提前教育了，大格格小小年纪也是操碎了心，她的额附看上去不太聪明，再被阿哥们欺负欺负就更不聪明了。
出巡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回到京城
，同样是裕亲王福全率领留在京城的文武百官出来迎接，胤祈已经忘了上书房的事情，回到承乾宫后就抱着许久不见的小京巴亲热，他们现在多了个小伙伴，等小马习惯了紫禁城的生活，他就带狗狗去和小马交朋友。
*
计划赶不上变化，胤祈忘了的事情不代表康熙也忘了。
第二天一早，小家伙睡眼朦胧的从被窝里出来，闭着眼睛由嬷嬷擦脸穿衣服，直到站在地上都没有清醒过来。
康熙看着站着都能睡着的小家伙，无奈上前将人抱起来，“算了，朕亲自带他去上书房，也省的他清醒了闹着不愿意去。”
佟佳皇贵妃心疼的看着趴在康熙肩膀上继续睡的儿子，试图和康熙沟通，“皇上，胤祈还小，现在就让他去上书房是不是太早了？”
“这小子聪明，玛嬷说他学蒙语学的快，南怀仁也说他对语言非常敏感，朕只让他先过去听着，学会学不会都没关系，反正几个小家伙天天捣乱惹你心烦，不如送去上书房让师傅管教。”康熙爷如今抱孩子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一边安慰表妹一边往外走，打定主意要让小家伙知道上书房其实并不可怕。
上书房，读书学习的地方，怎么会可怕呢？
佟佳皇贵妃站在承乾宫门口，看着皇帝抱着她的孩子走远，手里的帕子已经快揉碎了。
她哪儿心烦了？胤祈能跑能跳她高兴还来不及，皇上哪只眼睛看见她心烦了？
可怜他的小九今年才四岁就要去上书房，要是听不懂师傅讲课怎么办，不对，小九还没开始启蒙，本就听不懂师傅讲的课。
皇上也真是的，这不是揠苗助长吗？
还好没说去上书房就要搬到阿哥所，要是胤祈四岁就要搬到阿哥所住，她就是找太皇太后哭诉也一定要让皇上打消念头。
四岁的小家伙什么都不懂，离了额娘可怎么过啊？
听荣妃说，三阿哥刚搬去阿哥所的时候天天哭着找额娘，她的胤禛虽然没有哭着跑回来，但也每天下午都要回承乾宫，小孩儿不懂事，怎么能让他们那么小就离开额娘呢？
佟佳皇贵妃越想越难受，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有进去，钮祜禄贵妃和宜妃结伴过来，看到同样愁容满面的佟佳皇贵妃，三个儿子都被带走的女人凑在一起，索性直接关起门来开始开批斗大会。
批斗对象：康熙皇帝。
批斗内容：让她们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去上书房。
*
胤祈迷迷糊糊感觉嬷嬷给他穿衣服擦脸，迷糊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直到看到两个弟弟出现在眼前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白天想过弟弟，会梦到弟弟很正常，可是他没有想汗阿玛，更没有想可怕的上书房，为什么会梦到他们三个被汗阿玛带着来上书房？
康熙已经让人收拾了几张新桌子放在房间里，把迷迷瞪瞪的小家伙放在座位上，捏着他的小鼻子把人弄醒，“太阳晒屁股了，别睡了，今天开始上课，汗阿玛给你们准备了新书和文房四宝，要乖乖听师傅的话，听到没有？”
胤祈坐在那里晃了又晃，挥着拳头想把耳边嗡嗡嗡的苍蝇赶走，秋天到了，怎么还有蚊子苍蝇，等他醒来一定要额娘多找点驱蚊草做成香囊，熏死那些讨人厌的蚊子苍蝇。
康熙脸上挨了一圈，发现小家伙还没睡醒给气笑了，“胤祈，有没有听到汗阿玛的话？”
胤祈：zzz……
在哥哥的带领下，另外两个小家伙也都趴在桌上开始睡觉，他们平时都没有起那么早过，今天被嬷嬷提前从床上挖起来，本就困的要死，看到哥哥吸引了汗阿玛的火力，打了哈欠当场睡的昏天黑地。
康熙磨了磨牙，凑到小家伙耳边说道，“御膳房做了大螃蟹，朕要好好想想，要留给哪个听话的小阿哥呢？”
“我！”胤祈挣扎着睁开眼，“我听话！螃蟹！大螃蟹！”

第72章
*
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
又到了秋天吃螃蟹的时候，御膳房的大螃蟹个个肥美，御厨的手艺高超，做出来的螃蟹更是令人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蟹肉鲜嫩甜滑，膏黄肥腴绵润，每年到这个时候，各宫娘娘之间的小聚就开始增多。
然而胤祈长这么大，一次都没有成功吃到过。
小家伙挣扎着睁开眼睛，来不及观察自己在什么地方，直接啪叽扑到他们家汗阿玛身上，嘴里还念叨着他的大螃蟹。
康熙低头看着挂在他腿上的小祖宗，耐着性子说道，“你上午带着胤禟胤俄乖乖念书，汗阿玛中午来上书房接你，到时候允许你吃一勺，好不好？”
“我们乖乖念书。”胤祈只听到自己可以吃大螃蟹，至于是不是只能吃一勺并不重要，只要他能吃到就是成功，当即小鸡啄米般点头，不管汗阿玛说什么他都答应。
老父亲啧了一声，把不省心的小祖宗放到座位上坐好，再去旁边把另外两个也喊醒，让外面候着的小太监打水过来再给他们洗把脸清醒清醒，直到小家伙们全都清醒了才稍稍放心。
小家伙们年纪小，现在答应的好，可能他一转身就全忘了，还得好好叮嘱叮嘱给他们启蒙的师傅。
康熙对三个小家伙是真的上心，临时找师傅他也不放心，索性直接从太子的老师里挑出来个最有耐心的张英来帮他哄孩子。
小家伙们坐不住，如果师傅也是个急性子，这上书房估计又要乱成一团糟，张英家里有个年少成名的聪明儿子，教导太子的时候也耐得住性子，老三老四老五他们经常去毓庆宫蹭课，都很喜欢听他讲课。
这么好的师傅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给他的小阿哥们启蒙。
张英忽然天降重任，又亲眼看到皇帝一大早起来哄几个小阿哥来上书房，看这又是威胁又是许下奖励的样子，简直比他在家的时候还费心。
他家里的孩子聪明伶俐还自觉，教导太子的时候太子殿下对学业也很上心，偶尔遇到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他们听课的时
候也不曾捣乱，更重要的是，那些阿哥知道读书是什么意思，现在皇上把三个才四岁的小阿哥交给他启蒙，四岁的小娃娃，他也没法教啊。
张英很无奈，嘴角抽搐的看着皇帝跟老妈子似的挨个儿给小阿哥们擦脸擦手放笔墨纸砚，叹了口气错开视线不再去看，康熙看着乖乖巧巧整整齐齐坐在书案前的小家伙们满意的点点头，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什么，退回来和张英说道，“朕的阿哥们还小，读书就先不要让他们读太多遍，把常见的字认全了就好。”
因为孩子还小，所以他也没急着找哈哈珠子，三个小家伙儿在一块儿肯定学的没有玩儿的多，哈哈珠子年纪不能比阿哥大太多，六七岁的小孩儿也不适合进宫，为了避免别人家的孩子把他的阿哥们带坏，现在让他们自己慢慢学就行，等过两年到了年纪再给他们找哈哈珠子。
张英：……
把字认全了……就好？
皇上呦，您知不知道寻常小娃娃是几岁开始认字，又是几岁能把字认全？
您自个儿当年启蒙都是六岁以后，他们家孩子启蒙也是六七岁，太子殿下和其他阿哥也都是六岁开始，怎么到几个小阿哥这儿四岁就开始了呢？
张师傅眼睁睁看着他们家皇上离开，回头看看茫然又无辜的三个小娃娃，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拿出一本《千字文》来教阿哥们认字。
写字背书什么的他也不指望了，四岁大的小娃娃手上没劲儿，连笔都握不住，更不用说练字了。
胤祈惦记着他的大螃蟹，听着师傅温温吞吞的声音着急的要命，又记着他们家汗阿玛的叮嘱，不可以在师傅讲课的时候捣乱，坐立不安终于坚持到课间休息，这才拉着两个弟弟要求加快课程进度，“师傅，我们会认字，太子哥哥教过啦。”
他们可以背书，汗阿玛没有说背多少，只要他带着弟弟们背完一篇，今天中午就有大螃蟹吃啦。
张英有些诧异的看着三个小阿哥，刚才教他们认字的时候的确没听到有哪个说不认识，他只以为是阿哥们心思不在这上面，没想到竟是太子殿下提
前教过了。
胤祈将书本打开，站好之后开始背诵，《千字文》全篇也没有多少字，太子哥哥已经教了他们一大半，于是他就只背学过的那一大半，既保证了自己的安全，又保证了大螃蟹的安全。
如此机智，不愧是他。
胤祈字句清晰的背完，把位置让给胤禟，催促着胤禟把他们学过的东西背给师傅听，然而胤禟和胤俄两个学完就忘，刚学的时候还能背下来，这会儿刚从草原疯玩儿回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磕磕巴巴的背了前几句，后面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天地元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律……”
“巨阙剑，夜光珠，还有……还有果子……”
“不是不是，背错了背错了。”胤祈急的直蹦跶，明明这俩小家伙之前背的挺好，怎么忽然都忘了呢，“是律吕调阳啦，还有后面的，是四个字，不是三个字，你们快想起来，不然中午都没有螃蟹吃了。”
三个小家伙闹成一团，张英站在旁边神情恍惚，都说他儿子是神童，可他儿子和九阿哥相比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孩儿。
好在张师傅今天只接受了一份刺激，十阿哥和十一阿哥的表现都还算正常，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能认识几十个字已经很厉害，像九阿哥这样的妖孽才是百年难得一遇。
他原本以为太子殿下已经是他见过的最聪慧的孩子，没想到长江后浪推前浪，皇上的阿哥个个不凡。
胤禟和胤俄背不出来，扒拉着书本偷偷瞄两眼，瞄两眼背两句，再瞄两眼再背两句，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跳过，很快把他们认识的字都念了一遍，“张师傅，我们背完了。”
“你们哪里背完了？”胤祈生气的看着他们的书，满脑子都是即将飞走的大螃蟹，急的眼泪都要冒出来了，“把书放下，重新背。”
“九阿哥莫急，十阿哥和十一阿哥能念出来已经很厉害了。”张英收回心神，赶紧把气鼓鼓的小阿哥哄回去。
“可是张师傅，他们两个以前会背的。”胤祈回到自
己的位置坐好，搞不明白弟弟们为什么以前会背现在却不会了，为什么啊？
张英对上小家伙委屈又茫然的小眼神儿，大概知道他为什么疑惑，因为在家的时候，长子次子教弟弟们读书，时不时也会出现这种场景。
尤其是次子廷玉，他自己学东西很快，以为弟弟们读书习字也能和他一样，可是天分这东西是生来就注定的，没有那个天分，再努力也达不到那个高度。
三个小阿哥各自坐好，张英也知道了小家伙们的性子，天分什么的暂且不说，他们是真的没明白读书到底是什么，比如最聪明的九阿哥，满脑子只想着吃螃蟹，小小年纪已经认了不少字的十阿哥十一阿哥，这会儿垂头丧气坐在那里，估计只是发愁他们耽误了吃螃蟹。
真是的，愁什么啊，皇上要是知道小阿哥们都那么聪明，别说螃蟹，就是天上的月亮都能给他们摘下来。
张英是个非常善于教学的老师，尤其是面对要启蒙的小孩儿，不然康熙也不会选了他来教几个小家伙，这会儿摸清楚了几个小阿哥的性子，讲起课来更加得心应手。
既然阿哥们已经认了不少字，以前也背过千字文，重新拾起来比第一次学容易得多，几个简单的小故事成功吸引住小家伙们的注意，就连胤禟胤俄这两个坐不住的小家伙，这回听起来也是全神贯注。
不就是背书吗，他们可以。
*
康熙将小家伙们送到上书房后就回去处理政务了，以往出巡离开半个月都能积压一堆的公务，这次来回方便，赶路的时候也能在车上批阅奏折，出去了一个多月回来也没攒下多少活儿。
他心里惦记着第一次去上书房的小儿子们，干了会儿活儿起来活动活动，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感叹道，“梁九功，你说小九他们三个会不会偷偷溜出来玩？”
梁九功端着茶笑眯眯过来，“阿哥们明白皇上的一片苦心，皇上多虑了。”
“朕的儿子朕还不了解？”康熙将温度正好的茶水一饮而尽，把杯子放下然后迈腿出门，“走，看看他们把上书房祸害成什么样儿了。
”
张英的性子慢慢吞吞，那三个小子平时机灵的很，虽然他离开的时候用螃蟹吊在他们前头，但是还是觉得不怎么放心。
如果没有被拎到上书房，他们仨这会儿应该再御花园玩耍，带着猫狗祸害花花草草，等中午日头大了才会各自回去找额娘，小家伙们自由惯了，忽然被拘到上书房学习肯定会耐不住性子。
皇帝陛下对儿子的破坏力心有余悸，特意将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来教，从南书房出去经过乾清宫正门就是小家伙们读书的地方，稍微动静大点他在南书房就能听见，丝毫不担心小家伙们闹腾。
梁九功跟在旁边，面上带笑心中腹诽，您想见阿哥们就直说，何必给自己找理由呢？
康熙只带了梁九功出来，他以为那三个小子这会儿要么在房间里睡觉，要么醒着祸害张英的胡子，总之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念书。
老五当年去上书房把教他的师傅折腾的一轮到他当值就叫苦不迭，直到他派了个严肃板正的顾八代过去才终于压下了那小子，胤祈胤禟胤俄这仨小子没少听老五胡说八道，又遇上个温吞没脾气的张英，只怕更能折腾。
老父亲越想越觉得教儿子是个技术活儿，一边叹气一边往前走，乾清宫的所有窗子都是玻璃窗子，干净敞亮还方便他突击检查，康熙站在房间后面的窗子处往里瞧，看到乖乖坐在那儿的小家伙们还真吓了一跳。
是他看错了还是怎么着，张英那么厉害的吗？
胤祈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扭头看到躲在窗户后面的汗阿玛，眼睛一亮赶紧跑了出去，“汗阿玛，到吃饭的时候了吗？”
空手而来的老父亲：……
“现在才什么时候，如果饿了就吃点点心垫垫，再过一个时辰才能吃饭。”康熙把满脑子只剩下吃的小家伙抱回去，然后转头去问张英他们是不是一直都这么乖。
张英一脸赞叹的点头，积攒了一上午的夸奖终于找着机会说出口，这年头老师教导学生对学生只能骂不能夸，就算心里再满意，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生怕好苗子
因为受到太多赞扬把自己给作废了。
不能在小阿哥们面前夸，关上门可就没什么顾忌了，他原本以为皇上让九、十、十一三位阿哥四岁启蒙有点揠苗助长，现在看来只是他见识短浅，皇上家的阿哥和寻常人家的孩子能一样吗，这宫里的阿哥分明各个都是神童。
康熙以为张英让他出来是为了诉苦，已经做好给小家伙们换老师的准备，结果出口就是各种夸，简直把他儿子夸的天上有地上无，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张英？
老父亲被突如其来的彩虹屁给吹懵了，等眼前人意犹未尽的停下之后，才神情恍惚的问道，“敦复，你被阿哥们喂迷魂药了吗？”
才四岁的小家伙儿，哪儿能被夸成这样？
张英发现他们家皇上对阿哥们、尤其是九阿哥的天赋一无所知，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臣疏忽了，九阿哥说他们之前都是由太子殿下教导，皇上日理万机国务繁忙，不清楚这些也是情有可原。”
“保成教的？”康熙更懵了，他已经给太子安排了那么多事情，那小子怎么还有时间胡来？
张英点点头，对太子的评价更上一层楼，“臣以前听太子殿下提起过识字卡片，没想到这识字卡片竟如此有用，太子殿下说宫外的铺子就有得买，臣正准备出宫的时候去买两副看看。”
如果给孩童启蒙效果真的那么好，那就是天下读书人的幸事啊。
康熙抱着手臂若有所思，说起这识字卡片，他还真有点印象，只是他怎么记着保成说那东西做出来是给弟弟们玩，顺便放到外面赚钱的呢？
老父亲在外面和师傅说悄悄话，房间里的小家伙们根本坐不住，胤祈陪弟弟们吃了块点心，发现汗阿玛和张师傅还在外面说话，于是推开门跑出去说道，“汗阿玛，太子哥哥说幼儿园要有玩具，还要有课外活动时间，小孩子不可以一直待在房间里学习，要劳逸结合才对啊。”
康熙把小家伙抱起来，“幼儿园？”
“太子哥哥说，幼儿园是让小孩子快乐成长的地方。”胤祈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给他们家汗阿玛讲道理，“太子哥哥还说，小孩子健康成长最重要，儿子现在还小，需要思考的是怎么玩，而不是学那——么多的书。”
康熙挑了挑眉，“你太子哥哥还说了什么？”
“太子哥哥还说，中午要有大螃蟹！”小家伙吞了吞口水，乌溜溜圆滚滚的大眼睛满是期待，“汗阿玛不可以骗小孩，不然会被大灰狼抓走吃掉。”

第73章
*
康熙听着儿子一口一个太子哥哥，好像他这个阿玛只是陪衬，有没有汗阿玛不重要，只要有太子哥哥就能行，心情非常不美妙。
胤祈眨巴着大眼睛，歪着脑袋看着不怎么高兴的汗阿玛，迟疑了一下说道，“那、不让汗阿玛被大灰狼吃掉？”
康熙捏捏他的鼻子，哼了一声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朕能射虎射豹射熊，区区灰狼，不等它靠近就已经成了死狼。”
“汗阿玛好厉害。”小家伙呱唧呱唧鼓掌，然后绕回来继续问道，“那今天中午有大螃蟹吗？”
“想吃螃蟹光让师傅夸还不行，得让汗阿玛亲耳听到背书。”康熙朝张英使了个眼色，假装没有看到慌里慌张跑回去坐好的胤禟和胤俄，推开门把怀里的小祖宗放下，然后坐到上面板着脸说道，“胤祈是哥哥，你先来。”
胤祈最不怕的就是背书，刚才弟弟们复习前面的时候，张师傅已经把后面的小故事也给他讲完了，他现在不是只能背半篇的小孩，他是可以背整篇《千字文》的聪明小孩。
小家伙吐字清晰字正腔圆，背着小手摇头晃脑的背书别提有多可爱。
康熙推崇汉文，在后宫的时候用满语和蒙语，到了前朝还是汉语用的最多，所以小阿哥们启蒙用的课本都是汉字，满文蒙文会等他们稍大些再教。
反正在后宫都是三门语言掺杂着说，先学会说再学认字，慢慢的就全都学会了。
胤祈背完之后赶紧给弟弟让位，看着胤禟胤俄比他自己背书还紧张，还好两个小家伙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也是张英的小故事讲的好，顺着故事的脉络自然而然的就把学到的给背了下来。
胤禟胤俄在毓庆宫的时候已经背过《千字文》，现在重新拾起来也简单，只是以前背到什么地方，这次还是背到什么地方，后面没有学到就背不出来了。
正常的小孩儿和非正常的小孩儿相比，非正常的小孩儿就显得格外的天才。
三个小家伙能背到如此地步已经足够让康熙惊喜，张英站在旁边也是与有荣焉，他过两天还要
给太子殿下讲课，到时候和太子殿下交流交流如何给孩童启蒙，全天下那么多孩子，就算百中挑一千中挑一能和十阿哥十一阿哥这样，将来朝廷科举就能选拔出来更多的能用之才。
像九阿哥这么聪明的他就不强求了，毕竟天分二字说起来容易，放到人身上那是真的不简单。
胤祈对弟弟们的背诵也很满意，三个小家伙站在一起臭屁的不行，抬起下巴看向他们家汗阿玛，即便没有说话，康熙也能听到他们心里的嘚瑟。
儿子为了一口吃的已经那么努力了，当阿玛的当然不能言而无信，不然他的面子里子可都没了。
也不知道保成那小子到底在小家伙们面前说了什么，还让大灰狼把他吃了，有这么和弟弟说的吗？
过分，真是太过分了。
康熙拍拍小家伙们的脑袋，让他们乖乖听话继续保持，承诺到了中午就带他们去吃螃蟹，这才又开心又发愁的回到南书房。
以前单知道小九聪明，没想到那孩子天分那么高，偏偏又是那孩子身体不好，这就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吗？
*
皇帝陛下在南书房发愁，太子殿下在毓庆宫也是发愁。
书桌上乱七八糟放了一堆纸，太子爷愁眉苦脸的写着，时不时抬头看看旁边的监工，被冷飕飕一眼扫过来，叹了口气继续下笔写字。
胤禛冷着脸坐在旁边，把所有写过的纸放在一起，看着上面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东西，眉头皱的更紧，“二哥，先把火车飞机这些没听过的东西放一边儿，捡我们能干的事情写。”
太子爷苦着脸趴在桌上，“我现在只想开飞机呜呜呜。”
他想住大别墅，想出门就是柏油路，想旅游就是小轿车，还想空调wifi西瓜，葛优同款沙发，夕阳西下，他就往上一趴，他不想写策划呜呜哇哇哇。
商贸市场、开发边疆、农村沼气、城里砖瓦房……
他也知道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可是他真的忍不住，就想略过过程直接飞到终点，都怪后世的沙雕网友，把他一个成熟稳重的老鬼都给带歪了。
带歪也就带歪吧，现在还得
被老四教训，他才是兄长，就算上辈子最后登上皇位的是老四，长幼有序的道理总要懂吧，哪儿有把兄长当孙子教训的？
太子爷委屈，太子爷想上诉，太子爷看到面无表情站起来的四弟，噫呜呜噫被迫继续奋笔疾书。
他好惨！
他真的好惨！！
他真的真的好惨呐！！！
他明明还不是皇帝，只是个吉祥物太子而已，为什么已经开始被迫当社畜？
苍天啊！大地啊！来个神仙把老四收了吧！
太子心中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为了能够活着过上空调wifi西瓜的生活，该干的活儿还得干，不然什么都等别人来干，他死了之后还得看到别人用大炮来轰开国门。
魂魄不能吃东西，就算他可以到处乱飘，可以到处蹭网，也没有身体可以享受空调wifi西瓜，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总得带着大清奔小康。
胤禛没工夫听太子爷的碎碎念，他正忙着将太子写出来的东西理顺，看不懂的就暂且放在旁边，看懂了的就简单记在纸上，把太子写的那些拿去烧了。
他之前就发现太子想一出是一出，不过当时觉得太子爷好歹上辈子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子，汗阿玛出京的时候经常留在京城监国，对各种事情都有了解，就算现在性子跳脱了点儿也不会随便乱来。
然而在草原上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也把他身上最后那点稳重也给吹没了，再不压着点他甚至能翻天。
现在汗阿玛什么都不知道还好，等汗阿玛也注意到他精心培养的太子变成了不着调的傻憨憨，别说大别墅柏油路，他能不能出宫都只能看汗阿玛的心情。
“二哥哪儿有那么蠢，二哥在汗阿玛面前可正经了好不好。”太子小声吐槽，把手边这张写着农林牧渔发展规划递过去，埋头继续写其他的。
后世国防部外交部教育部民政部人事部等各种部分，大部分都能在朝廷找到相似的衙门，而且他真的没有觉得他很异想天开。
有些事情只要开个头，发展的迅速可以超乎人的想象，出门小轿车脚下柏油路听上去很不靠谱，可是算算时间，
就算他们俩没有回来，那些东西出现也只在两百多年以后。
正常情况下两百多年，非正常情况下谁又说得准呢，他们不定太大的目标，缩短一半的时间总可以吧，这样的话，只要他们注意保养活的久一些，所有的想象都有可能变成现实。
胤禛抿了抿唇，撕了两团纸塞到耳朵里，低头继续写写画画，太子被他的动作哽了一下，吸吸鼻子终于放弃为自己正名。
不听就不听呗，还堵耳朵，哼。
上好的宣纸一张接一张的烧成灰烬，太子爷终于把二十多个部门负责的事情写完，瘫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扭头去看胤禛纸上写到东西，瞳孔地震当场要分割职务，“四弟！哥哥的好弟弟！以后你来写策划书吧！”
看这条理清晰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看这无师自通的流程图，这么厉害的人才躲在幕后简直是浪费，四弟，组织现在需要你。
是他的错，他不该以为老四没有接受过红旗的熏陶就觉得这是个老古板，不该觉得老四接受能力差，不该放着那么好的工具人却只让他干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年纪小怎么了，年纪小也能办大事啊。
——安安七岁在绿林，周瑜九岁把兵行。甘罗十二为丞相，解缙十四入朝门。
周瑜九岁的时候能带兵，老四九岁写策划有毛病吗？没毛病！
这水平真的比他高太多了。
难怪他的亲亲四弟总说他办事儿没条理，和他这有条有理的相比，天底下谁敢说自己有条理？
四爷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灼灼视线，头也没抬淡淡开口，“二哥要是写完了就去琢磨怎么开采石油吧，别的事情可以搁置，武器不能放松，那些东西什么时候开始研究都不算早。”
火器营也在研究火器，他们汗阿玛还让南怀仁造大炮，造出来的炮威力不小，不过一个人的头脑到底比不过一群人，如果汗阿玛能在科举之外再加个工举就好了。
工部缺人才，研究水利武器等各种方面都缺人才，每年科举考上来的人要么留在翰林院要么外派到各地为官，能静下心留在工部的
不多，有本事的更是少之又少。
就像太子说的，大部分人都会偏科，可能那些在水利武器建筑等方面有天分的人没有读书的天分，他们考不上进士，还谈什么入朝为官？
他自己好像也是如此，武艺平平又如何，他在上书房学其他东西就很快。
太子爷刚瘫了没一会儿就又被派了活儿，扒拉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叹了口气坐起来，揉揉酸不溜秋的胳膊继续干活儿。
现在不光老四想把他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他自己也想把脑袋里的东西交给老四，如果老四知道怎么干活儿，他不就能躺赢了吗。
老天，你不厚道！！！
*
毓庆宫里凄凄惨惨戚戚，乾清宫的气氛也没有好多少，康熙答应了中午吃大螃蟹不假，但是他只答应给胤祈吃一勺，然而小家伙当时只听到自己有螃蟹吃，根本没听到他只能吃一勺，于是真正吃饭的时候就不干了。
他上午可乖了，不光自己识字背书，还带着弟弟们认字背书，弟弟们哪儿不会他都可以教，张师傅都夸他省心，说好的中午吃大螃蟹，为什么他面前只有一点点？
宫里的餐具很精美，筷子勺子盘子碗都各有各的漂亮，大大小小什么型号的都有，胤祈人小手小，平时用的勺子也不大，小小的勺子里放着少少一点蟹肉，当场就把小家伙给气哭了。
乾清宫不是草原，现在只有汗阿玛带着他和胤禟胤俄，没有哥哥们在旁边给他开小灶，胤禟和胤俄自己碗里的也不多，他是哥哥，也不能抢弟弟的好吃的，可是，为什么他只有这么一点点？
小家伙抿着唇不说话，粉嫩嫩的小脸微微鼓起，大眼睛已经泛起泪花，康熙赶紧放下筷子，生怕小家伙一言不合就掉金豆子，“不是要吃螃蟹吗？汗阿玛把蟹肉都拆好了吗，怎么还不吃？”
“汗阿玛骗人！”老父亲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了哪里，小家伙眼里的泪珠摇摇欲坠，终于还是忍不住泪奔，“只有一点点！汗阿玛骗人！让大灰狼来、把你、次掉！”
说话不算数的家长！都要被大灰狼次掉！
“不准哭，好好的
吃饭你哭什么？”康熙手忙脚乱的给小家伙擦眼泪，摆摆手让胤禟胤俄继续吃，“梁九功，端水，再拿几张帕子过来。”
他之前说了只吃一勺，在承乾宫有表妹看着，这小子一勺都吃不上，怎么现在给他一勺还闹起来了？
也就是仗着他不会对小孩儿发脾气，这要是放在前朝，肯定已经被他拉出去打板子了。
“汗阿玛没有说一勺，明明只说了吃螃蟹。”胤祈抽抽噎噎反驳着，他也想和弟弟们一样要小碗，弟弟们用碗他用勺，他这个当哥哥的多没有面子？
康熙耐着性子将小家伙抱到腿上，“汗阿玛说了只有一勺，胤禟胤俄，你们俩来说说，汗阿玛当时说的是只能吃一勺吗？”
两个小家伙抬起头，歪着脑袋回想，在哥哥眼泪汪汪的注视下，还是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是耶，汗阿玛说了可以让哥哥吃一勺。”
胤祈将信将疑，“真的吗？”
胤禟和胤俄重重点头，“是真的，弟弟那会儿已经睡醒了，汗阿玛只说让九哥吃一勺。”
康熙这下开心了，满意的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又夹了一筷子蟹膏，然后颠颠腿上臭小子，“你听，小十和十一都说汗阿玛没说谎。”
“对不起，是我错怪汗阿玛了。”胤祈瘪了瘪嘴，低头对着手指小声认错，可是他只有那一小勺蟹肉又实在委屈，瞥到汤羹里放着的大勺子，眼睛一亮大声道，“汗阿玛，儿子想要大勺子，您只说了一勺，没有说多大的勺。”
康熙看着汤羹里比碗还大的勺，捏捏拳头直接拿起小家伙的勺子，恶狠狠的把勺子里的一点点蟹肉给吃掉。
“现在！你一勺也没有了！”

第74章
*
胤祈呆滞的看着他们家汗阿玛张开“血盆大口”，啊呜一口把原本属于他的那点蟹肉吃掉，愣愣的看着被塞回手里的什么都没有了的小勺子，眼中从水雾弥漫，瞬间变成泛滥成灾，再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家伙的哭声凄惨，乾清宫的玻璃窗子都被震的颤抖，其中还夹杂着皇帝手忙脚乱哄孩子的声音，梁九功尴尬的站在殿中，难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皇上把九阿哥给惹哭了，他也不能对皇上说什么啊。
胤禟和胤俄傻傻的看着把哥哥欺负哭的汗阿玛，两双眼睛立都是谴责，“汗阿玛，九哥还没有吃饭，您怎么可以抢九哥的勺子呢？”
“就是就是，九哥平时都不让我们俩碰的，您不能欺负小孩儿。”小胖墩儿胤俄也跟着开腔，汗阿玛自己有勺子，怎么还抢九哥的勺子，太不应该了。
胤祈本来只是心疼他的螃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的小勺子也被玷污了，汪的一声哭的更厉害了，“汗阿玛过分！不次啦呜呜哇哇哇！”
小家伙挣扎着要下去，看着满桌子还没来得及动的饭菜只想掀桌子。
康熙手忙脚乱的哄着水漫金山的小家伙，旁边两个臭小子还不停的给他捣乱，哄了半天也没哄出什么名堂，只能灰溜溜抱着止不住眼泪的小家伙去承乾宫。
只是一口螃蟹而已，至于哭成这样吗？
明明是个小阿哥，却比小格格都娇气，小时候遇到事情哭还不显，以后进学办差遇到困难还继续哭吗？
啧，惯的他。
皇帝陛下心里嘟囔着，脚下一刻不停的往承乾宫赶，胤禟胤俄已经吃的差不多，担心他们家汗阿玛哄不好哥哥，匆匆忙忙把自己碗里的饭菜吃干净，然后横眉怒目跟上去给哥哥撑腰。
乾清宫的侍卫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康熙抱着哭闹不休的小阿哥走远，后面还坠了两个小尾巴，小尾巴还带着浩浩荡荡的嬷嬷太监，面面相觑都有些傻眼。
在乾清宫当值的都是家世上好的八旗子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转悠的差事，模样也得周正，毕竟对大多数
一等侍卫来说，在乾清宫当值只是个跳板，当几年侍卫后就会被派到各旗当都统副都统，亦或是别的实权岗位。
一等侍卫已经是正三品武职，在宫里镀完金后，官位只可能往上走。
就拿曹寅和纳兰成德俩人来说，他们俩除了在康熙身边当侍卫的时间比旁的侍卫长，升迁之路简直让人羡慕到眼红，成德前两年因为生病，正经差事暂且都停了，可曹子清被派去江南就直接协理江宁织造事务，成为正经的织造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那可是江南的织造啊，多么让人眼馋的位子。
回归正题，总之不管怎么说，能在御前行走的侍卫都是家世能力长相样样出众的八旗子弟，今天在乾清宫当值的刚好就有佟佳氏的鄂伦岱。
因为之前出巡的时候当众斗殴，他刚到草原就被派去黑龙江将军府协助萨布素将军处理雅克萨的事情，等他把事情处理完回来，大部队也要启程回京了。
回京的时候康熙为了防止他再当中斗殴，又把他派去最前头开路，整个出巡近两个月，他愣是没能跟其他同为御前侍卫的同僚在一起轮过值。
虽然鄂伦岱性子高傲又暴躁，但是在御前侍卫中还是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这会儿看着康熙匆忙离开，梁九功又特意叮嘱不让他们跟上去，于是拿肩膀撞撞旁边的人，“皇上这是把九阿哥给惹哭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皇上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四岁的小娃娃计较？
让四岁的小娃娃念书已经很过分，现在连吃饭都不消停，皇上真的很宠这几个小阿哥吗？
鄂伦岱觉得自己以前听到的传闻都是错的，所有人都说九阿哥受宠，他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对劲儿呢？
这些御前侍卫跟宫里的妃子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儿亲戚关系，消息灵通的很，鄂伦岱被罚到黑龙江几个月已经搞不清状况，好在其他侍卫这些天没缺席，“听说九阿哥平时就爱哭，不过这次哭成这样还真没见过。”
九、十、十一三个小阿哥年纪都不大，平时的活动范围都在后宫，就算他们在御前行
走也见不着，还是前些日子在草原上才和几个年纪小的阿哥有了接触。
皇上待九阿哥是真的宠，据家里的长辈们说，太子爷小时候都没被皇上那么娇惯过，至于今儿为什么把九阿哥弄哭……这个他们也不知道哈哈哈哈。
*
从景和门离开乾清宫，正对着就是承乾宫的夹道，钮祜禄贵妃和宜妃早上来了之后都没有离开，三个额娘凑在一起，对大早上被拎去读书的小儿子担心的不行。
十二阿哥胤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隐隐约约听到哭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醒来，咿咿呀呀不哭也不闹，比他的哥哥们省心多了。
佟佳皇贵妃听到哭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下手里的小剪刀看看宜妃和钮祜禄贵妃，发现她们俩的脸色也不怎么对，这才慌慌张张起身出去。
钮祜禄贵妃把修到一半的花盆挪到旁边，再把昏昏欲睡的绥兰小格格交给嬷嬷，然后也跟着出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康熙没想到钮祜禄贵妃和宜妃都在这儿，抱着哭的嗓子都哑了的胤祈神色尴尬，“都在啊。”
小祖宗看到额娘后挣扎着伸手要额娘抱，脸上湿漉漉的跟水洗了似的，一边哭一边控诉他们家汗阿玛不做人，“汗阿玛过分、抢胤祈的勺子、和肉肉呜呜呜，不要这个阿玛了呜呜呜。”
“不哭了不哭了，额娘给你换新勺子好不好，胤祈乖，不哭了哦。”佟佳皇贵妃已经不知道该说康熙什么好，这会儿儿子哭的厉害，她也没空和康熙计较，把人晾在那儿回屋继续哄孩子。
钮祜禄贵妃和宜妃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看到小跑着跟在后面的胤禟和胤俄，一个招呼康熙一个招呼两个小家伙，看看这两个小家伙知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哭这么厉害。
胤禟和胤俄在祸害他们家汗阿玛这种事情上毫不留情，连说带比划的把他们吃饭的场景复刻下来，表演天赋与生俱来，一个扮演康熙，一个扮演胤祈，连咬勺子时恶狠狠的神情都表现的惟妙惟肖。
“九哥的勺子里只有一点点螃蟹肉，汗阿玛还抢九哥的吃的，羞羞羞。”
“连九哥的勺
子都不放过，汗阿玛真的好过分。”
“大螃蟹真的好好吃，嗝儿~”
钮祜禄贵妃：……
宜妃：……
皇上今年多大了？
康熙对上俩人欲言又止的表情，恼羞成怒的给两个臭小子一人一个脑瓜崩，各种找理由强行挽尊，“你们九哥不能吃寒凉的东西，汗阿玛给他一勺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他还得寸进尺想要更多，难道不该罚吗？”
“可是您也没让九哥吃啊。”胤禟捂着脑壳躲到额娘身后，一边躲一边嘟囔，“和小孩子说话要讲道理，您要好好和九哥讲道理，九哥会哭那么伤心吗？”
“就是就是。”小胖墩儿胤俄跟着点头，对比了额娘和妹妹的战斗力，果断把妹妹从嬷嬷那儿抢过来当挡箭牌，“汗阿玛还抢九哥的勺子，过分。”
小格格没听懂哥哥们的话，但是她听明白了九哥会哭是因为汗阿玛，于是挥挥拳头一起谴责，“汗阿玛、过分！”
康熙有气无力的捂着脑袋，对几个破孩子实在没脾气，“朕不给他吃你们要闹，朕给他吃你们还要闹，反正说来说去都是朕的错，朕该骂，行了吧？”
宜妃扶了扶头发，眉眼弯弯笑的温婉，“瞧皇上这话说的，您怎么会有错，只是我们小九没吃到螃蟹有点委屈，勺子被抢走了又有点委屈，小小年纪还要被汗阿玛欺负，那是委屈上摞了委屈，小家伙受不了委屈而已，皇上没有错。”
康熙：？？？
这到底是站在谁那边？
听上去句句在说他没错，仔细一想句句都在说他有错，合着他现在说什么都不对了是吧？
胤祈趴在额娘肩膀上委屈的不行，没一会儿就把佟佳皇贵妃的衣服浸湿一大片，别人家的小孩儿是肉做的，到他这儿就是水做的，直到佟佳皇贵妃手边最后一张帕子也被泪水浸透，小家伙才抽抽噎噎停下哭声。
康熙心下稍安，眼看着表妹有空来找自己的麻烦，慌忙起身离开，他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今天就不在这儿多待了，等明儿有空了再过来看小九。
堂堂皇帝在后宫落荒而逃，看的承乾宫坐着
的几个人嘴角抽搐，恭恭敬敬将人送走，然后赶紧关上门心疼的看着他们的小可怜。
钮祜禄贵妃将小家伙抱在怀里，看他哭的脸红了，比亲儿子哭闹还要上心，“小九不哭了，你汗阿玛坏，咱们不和他一般见识。”
“汗阿玛坏。”胤祈顺从的从额娘怀里挪到钮祜禄额娘怀里，捏捏自己饿瘪了的小肚子，吸吸鼻子更委屈了，“要吃螃蟹，汗阿玛答应了的，说话不算数，汗阿玛是坏阿玛。”
“好好好，汗阿玛是坏阿玛，待会儿额娘给你吃螃蟹。”佟佳皇贵妃无声叹息，让人请太医来承乾宫候着，然后让小厨房去蒸个螃蟹，“小孩子肠胃弱，额娘只能给你吃小半只，等你长大了身体好了，再吃一整只，好不好？”
“好。”小奶音儿还带着哭腔，听的人心都碎了。
绥兰小丫头见不得哥哥受委屈，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给哥哥报仇，只是小丫头空有雄心壮志，三头身的身体却不怎么给力，刚跑了两步就被宜妃按住肩膀抱了回来。
佟佳皇贵妃把儿子的小脸擦干净，低声和钮祜禄贵妃和宜妃说了两句，让宫女将她们俩和四个孩子送走，这才愁容满面的坐回儿子身边，搂着小家伙轻轻晃着。
怕什么来什么，小厨房的螃蟹还没有做好，闹着要吃螃蟹的小祖宗就开始发热，太医刚才就被请了过来，小家伙哭过之后十有八九就要发热，这次哭的那么厉害，佟佳皇贵妃已经有了准备。
皇上真是的，就算担心胤祈体弱受不住螃蟹的寒凉，好好和他解释孩子又不是不讲道理，偏要把胤祈惹哭，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太医也清楚胤祈这一哭就病的体质，把过脉后下去开药，除了药量的些微变化，方子和以前开过的方子没什么区别，小阿哥哭过之后身体虚寒，多喝水少动弹，如果阿哥没有想起来，螃蟹那种寒凉之物能不吃还是不吃为好。
“对了，九阿哥的脉象比寻常弱了点，应该是中午没有吃饭，娘娘可以先喂阿哥喝些粥，然后再喝药。”
佟佳皇贵妃脸色一变，“皇上竟然
没给小九吃饭？！”
像话吗？
这像话吗？！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板着小脸蜷缩着身体，嘴唇微微动弹似乎在说话，只是动静太小，根本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佟佳皇贵妃将宝贝儿子抱回房间，让夏嬷嬷和苏嬷嬷守在床边儿，然后擦擦眼角的泪花，直接带人去慈宁宫告状。
她不好和皇上呛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总能开口教训。
当阿玛的克扣儿子的螃蟹不说，竟然还不给儿子吃饭，这是当阿玛该有的样子吗？
*
太子和胤禛在毓庆宫忙活了一天，为了把太子那些不合时宜的主意推迟推迟再推迟，四爷特意找借口从上书房溜到毓庆宫，上辈子没干过的事情，这辈子因为太子爷的不着调，几乎全部干了个遍儿。
等他们打开书房的门，还没来得及让人准备午饭，耳朵里就塞满了今天中午宫里发生的各种事情。
皇上不小心把九阿哥给弄哭了，哄也哄不好只能带着九阿哥去承乾宫找皇贵妃娘娘求助，没料到钮祜禄贵妃和宜妃带着十二阿哥和七格格在那里，连带着十阿哥和十一阿哥两位，吓的皇上把九阿哥放到承乾宫就赶紧找借口回到乾清宫。
宫里头都知道九阿哥身子骨孱弱，这一哭不打紧，皇上刚离开就开始发热，皇贵妃娘娘也是不肯吃亏，直接就去慈宁宫找两位太后哭诉去了。
皇上这会儿还在慈宁宫挨骂呢。
胤禛没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脸色就变了，斗篷也没有披，直接小跑着回承乾宫，他只是一会儿没见着弟弟，汗阿玛怎么就把人给欺负病了？
太子拿着他们俩的斗篷跟在后面跑，深秋天冷，现在急的不要斗篷，待会儿回阿哥所非把他冻的直哆嗦不可。
汗阿玛也是，胤禟胤俄两个身强体壮的小牛犊在旁边他不欺负，非捡着他那身体不好的宝贝疙瘩欺负，这种爹放在后世被挂在宝妈论坛，骂他的楼肯定一分钟翻三页。

第75章
*
深秋露重，夜里更是冷煞人，晚上外面下起小雨，断断续续一下就是好几天，佟佳皇贵妃怕儿子冻着，早早让内务府准备炭火，她自己可以不用，儿子这儿绝对不能出差池。
胤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四肢也疼的发软，迷迷糊糊想要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他好像做了个梦，梦里的他比汗阿玛还高还壮，和汗阿玛打布库直接把汗阿玛给打哭了，出门行猎左牵黄右擎苍，咻咻咻几箭射出去，满山的老虎都趴在他脚下臣服求饶。
等他打完猎满载而归，天上似乎掉下来了什么东西，白茫茫发着光刺的眼睛疼，小光球在他面前来回转悠，咋咋呼呼好像说了一堆的话，可是他的脑袋懵懵的，一句话都没有听明白。
这个球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为什么会熟悉呢？
想不起来，不想了。
小光球气的要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跟个失控似的，当场又把小家伙给转晕了，等胤祈缓过来，面前的场景又变了，他的四哥穿了一身白衣服哭着跪在地上，承乾宫也挂满了白色的东西，他资料里有说过这种情况，只有家里有丧事的时候才会挂那些东西，四哥那样叫披麻戴孝。
怎么了？汗阿玛被他揍了一顿，一气之下驾崩了吗？
小家伙想不明白，呆呆的站在那里愣了许久，很快场景换成乾清宫，汗阿玛正在和太子哥哥吵架，两个人吵的脸红脖子粗，一点儿也没有平时的父慈子孝。
还好还好，汗阿玛没有被他气驾崩就好。
胤祈后怕的拍拍胸口，刚想让光球别再转悠，眼前一晃又换到了毓庆宫，他可怜的太子哥哥颓废的跪在地上，梁公公拿着诏书站在门内，“……胤礽所用一切远过于朕，伊犹以为不足，恣取国帑，干预政事，必致败壤我国家，戕贼我万民而后已。若以此不孝不仁之人为君，其如祖业何谕。”
什么情况？
太子哥哥的脸色为什么那么不好？
小家伙懵圈的坐在门槛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成年版太子哥哥疯
疯癫癫的模样，下意识想过去给他一个抱抱，却被莫名其妙出现的光球给拦了下来。
小光球要被气疯了，光芒大盛又带他回到乾清宫，胤祈也很生气，他不喜欢这样，汗阿玛和哥哥可以拎着他玩，这个破球儿凭什么拎着他玩？
坏球球！走开！
梦里的世界果然神奇，他刚喊出声，光球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嗖的一下飞到天边去了。
胤祈惊叹的看着光球消失的方向，掐着腰嘚瑟了好一会儿，这才拍拍手转身出门，只是还没跑两步，就看到老态龙钟的汗阿玛神色木然的站在门口，“前次废置，朕实愤懑。此次毫不介意，谈笑处之而已。”
“汗阿玛？”小家伙小心翼翼过去，抬起头看到他们家汗阿玛老了好几十岁的脸，惊吓之下连连后退，一个没稳住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汗阿玛救命！！！
救命啊！！！
*
承乾宫的九阿哥又病了，最初大家伙儿都以为小阿哥只是哭过之后的日常生病，睡一觉喝几天药就养回来了，没想到当天夜里小家伙病情忽然加重，浑身滚烫热度怎么都退不下来。
承乾宫的灯火亮了一夜，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聚在了这里，依旧没能找出来小阿哥突然发高烧的原因。
康熙大半夜赶到承乾宫，看到哭成泪人儿的表妹腿上一软差点摔倒，好在梁九功及时扶住，才没让当今陛下大晚上的摔破相。
胤祈出生一来就没断过汤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但是每次太医看过后都能找出病因，慢慢养着也能养好，像现在这么一群太医聚在一起商量，还商量不出什么结论的情况，只有刚出生时那一回。
当时所有的太医都对这孩子不抱希望，皇贵妃甚至已经做好儿子早夭的准备，可是小家伙儿到底还是艰难的活了下来。
当年她想到儿子早夭已经痛不欲生，现在好不容易将儿子养到会跑会跳会撒娇会闹人，这时候再让她看着儿子一点点虚弱，简直比剜心还疼。
佟佳皇贵妃又惶恐又害怕，生怕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这会儿看到康熙出现，完全
忘了自己身为皇贵妃的温婉端庄，指着皇帝陛下的鼻子就开始骂人。
要不是他非让胤祈去上书房，还因为一口螃蟹害的小家伙大哭不止，她的儿子怎么会生病？
明知道胤祈不能哭还非要惹他哭，如果儿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
康熙本就自责的不行，看着向来温婉大气的表妹边哭边骂也没脸生气，等皇贵妃骂累了没力气了，才伸手将人揽到怀里无声安慰。
慈宁宫那边很快得到消息，太皇太后生怕小两口吵起来再生事端，不顾夜深披了斗篷就带人去了承乾宫，年轻人性子不定，这种时候她得亲自看着才能放心。
胤祈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做了好多个梦，那些梦乱七八糟的一点逻辑也没有，还有那个被他骂走还会回来的光球，讨厌死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似乎连守着的人都没有，小家伙额头渗出冷汗，鼻子也堵的喘不过气，好不容易睁开眼睛，身上依旧没有半点力气，“额娘……哥哥……”
沙哑的声音弱不可闻，脸色苍白的小孩儿懵懵的看着头顶的帷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的房间。
不是有疯疯癫癫的太子哥哥的毓庆宫，不是有忽然间老了几十岁的汗阿玛的乾清宫，也不是有时不时咳血然后趴在桌上不动弹的四哥的养心殿。
这里是承乾宫，是他自己的房间。
“汗阿玛？额娘？”胤祈回想起梦里见到的场景，眼睛酸涩又想落泪，掀开被子直接踩在地上，连鞋子都没有穿就要出去找阿玛额娘。
他要看看额娘在什么地方，看看汗阿玛有没有变老，看看太子哥哥有没有疯疯癫癫，看看四哥有没有咳血。
没有梦到大螃蟹也就算了，为什么会梦到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守在外间的两位嬷嬷已经好些天没能睡好，刚眯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听到声音，看到赤着脚跑出来的小阿哥惊喜不已，慌忙过去将小主子抱起来，又哭又笑的让人去喊太医，再把小主子醒过来的消息告诉她们家主子。
胤祈躺了太久身上没有力气，被嬷
嬷抱起来放回床上，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开眼睛，哑着嗓子问道，“嬷嬷，额娘呢？汗阿玛在哪里？四哥和太子哥哥在吗？”
“小主子别急，只要您好好儿的，想见谁都可以。”苏嬷嬷听到小阿哥久违的声音，激动的老泪纵横，怕小阿哥被她吓着，转过身将眼泪擦干净，这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皇上因为小主子生病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朝，还是太皇太后亲自过来将人劝走，皇上这才回乾清宫处理政务，只是到了晚上还是要在承乾宫守着，生怕小主子的病情再次加重。
太子爷和四阿哥也想在这儿守着，被皇上训斥了之后不得不离开，这些天宫里连个笑声都没有，宫女太监都绷紧了神经干活儿，就怕不小心撞上哪个心情不好的主子命就没了。
两个嬷嬷心情激动，终于等到他们阿哥醒过来，双手合十不住的念佛号。
太医一直守在配殿，来的比皇贵妃还要快，几个太医轮番上阵给小阿哥诊脉，诊完脉后讨论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确定小阿哥的身体没事了。
只要人醒过来，接下来慢慢调养就好，菩萨保佑，他们的命都保住了。
佟佳皇贵妃散着发髻急急忙忙过来，看到醒着的儿子忍不住痛哭失声，“胤祈，你吓死额娘了。”
小家伙被额娘紧紧的抱在怀里，伸出小手拍拍额娘的肩膀，满心依赖的在额娘脸上蹭蹭，然后委委屈屈的小声说道，“儿子做了个超级可怕的噩梦，梦里找不到额娘了，哪里都找不到，儿子还以为额娘嫌弃儿子不好养，故意躲着儿子呢。”
他不光找了承乾宫，还把整个紫禁城都翻了个遍儿，可是承乾宫一直没有人，四哥后来也搬出阿哥所，哪哪儿都找不到额娘，可吓人了。
佟佳皇贵妃抱紧怀里的小家伙，过了许久才平复了心情，“梦里都是假的，额娘怎么会不要胤祈呢？”
“那我们拉钩钩，额娘不准消失不见。”小家伙笨拙的给额娘擦眼泪，原本有些肉嘟嘟的小脸，病了这么多天又瘦了下来，皇贵妃伸出手指，破涕为笑轻声道，“拉钩钩，胤祈也不
准消失不见。”
康熙进来的时候，娘儿俩在房间里玩着幼稚的小游戏，老父亲不顾孩儿他娘冷冰冰的态度，抱起差点儿就再也见不着的小儿子直接硬汉落泪，“臭小子，你是不是非要把阿玛吓死才肯罢休？”
“汗阿玛，儿子好想你啊。”小家伙看到依旧年轻俊美的阿玛，啪叽一口直接亲在他脸上，“儿子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汗阿玛老了之后好凶好凶的，儿子从乾清宫的台阶上咕噜咕噜滚下去，汗阿玛连看都不带看的，可狠心了。”
还是现在的阿玛好。
“做梦也不盼着阿玛好，阿玛对谁凶也不会对你凶。”康熙把在他脖子里蹭来蹭去的小家伙放下来，捏捏没有几两肉的小脸蛋儿心疼的不行，“以后千万别再哭了，你病这一场，汗阿玛也跟着受罪。”
不光要挨额娘和玛嬷的骂，还要遭受妃子们的冷眼，宫里的阿哥格格这些天也都不乐意和他说话，小家伙要是醒不过来，他就真成了罪人了。
“汗阿玛哭鼻子，羞羞羞。”小家伙笑的没心没肺，刚醒来时的乏力渐渐消退，看见阿玛额娘后精神的很，甚至还能在床上蹦跶两下。
康熙摸摸自己脸上的泪痕，抿了抿唇作出可怜的模样，“表妹，能借表哥张帕子用用吗？”
他被儿子嘲笑，要是没有帕子擦脸，待会儿出门可能还要被别人嘲笑，这让他怎么出去见人？
佟佳皇贵妃神色淡淡的看过去，就在康熙以为他们俩的感情裂缝已经修复不好的时候，皇贵妃终于噗嗤一声露出了笑容，不光贡献了她手里的帕子，还亲自帮他擦眼泪，“胤祈生病，臣妾心急，前些天怠慢了皇上，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康熙赶紧摇头，“不怪不怪，表妹不怪朕就好，过两天还得请表妹在玛嬷和额娘面前为朕美言几句，天知道小九生病这些天朕去慈宁宫都没有得到过好脸色。”
“汗阿玛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玛嬷和乌库玛嬷要生气？”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生病引发了多大的地震，歪着脑袋萌萌哒的看着他们家汗阿玛，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只等知道汗阿玛干了
什么错事然后再嘲笑他。
康熙是又好气又好笑，将幸灾乐祸的小家伙抓到怀里就是一阵揉搓，胤祈笑的停不下来，看到太子哥哥和四哥推门进来赶紧找哥哥求救。
汗阿玛好过分，竟然欺负一个生病的小孩儿，哥哥揍他！
小家伙在床上打滚儿四处躲，卷着被子滚到床角然后挥着自己的小拳头，“汗阿玛汗阿玛，儿子还梦见自己长的比你高还比你壮，咱们俩打布库的时候您还被儿子打哭了呢。”
太子和胤禛这些天也是担心的要命，他们俩上辈子都没有胤祈这个小阿哥的存在，这种中途将人带走的折磨，还不如自始至终小家伙就没有存在过。
还好还好，小家伙撑过来了，现在还有力气和汗阿玛胡闹，这次的劫难算是挺过去了。
康熙抱着手臂，看着小家伙缩在床脚耀武扬威，哼了一声给刚来的两个儿子说道，“小九说他梦见朕老的时候很凶很凶，凶到看着他从乾清宫的台阶上滚下去都没反应，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儿怎么会梦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朕就是摔着自己也不会让他摔着啊。”
别管梦到的东西好不好，反正小九梦到他了。
佟佳皇贵妃对皇帝莫名其妙的炫耀只是笑笑，“大概臣妾天天和胤祈在一起，小家伙说梦里怎么都找不到额娘，刚醒来的时候吓的直哭，还要和臣妾拉钩钩，果真还是个孩子。”
太子和胤禛齐齐愣住，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慎重，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康熙回乾清宫处理公务，佟佳皇贵妃回去休息，这兄弟俩才挥退伺候的嬷嬷，将小家伙圈在怀里，神色凝重的问道，“胤祈，告诉哥哥，你都梦到了什么东西？”
“梦到了好多好多。”小家伙掰着手指，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接近，十根白嫩嫩的手指摆在太子和四爷跟前，声音中还带了些兴奋，“好多好多，奇奇怪怪的梦，太子哥哥和四哥不要生气，胤祈也梦到你们了。”
胤禛将眼前挥舞的小爪子握在手里，声音轻柔，“梦到什么了？”
“唔，让我想想。”小家
伙看着头顶的帷幔，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梦到太子哥哥总是和汗阿玛吵架，不对，太子哥哥和谁都在吵架，这样不好，还梦到四哥咳血了，四哥四哥，你有没有不舒服呀？”
小家伙说着说着突然紧张，抽出自己的小爪子在哥哥身上摸来摸去，显然梦里的场景让他非常害怕。
胤禛抬头看了眼太子，神色莫名沉默了许久，这才将乱动的小手摁回去，“四哥很好，没有不舒服。”
听这描述，应该是梦到他上辈子将死的那段时间了，还好小家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不然只怕又要吓哭。
胤祈操心完这个哥哥，又开始操心另一个哥哥，“太子哥哥不要总是和汗阿玛吵架，汗阿玛在梦里那么凶，肯定是吵架吵的了，这样不好。”
太子爷耸了耸肩，笑的一脸轻松，“梦里都是相反的，太子哥哥脾气可好了，这点你应该最清楚呀。”
“现在脾气好，以后脾气也要这么好，记住了吗？”小家伙语重心长的拍着太子爷的手，拍着拍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做的梦怎么和资料中的原始世界那么像嘞？
还有那个小光球，那是他们系统的初始形态吧？
天啦撸！他在梦里干了什么？！

第76章
*
胤祈被哥哥抱着，神情呆滞的想起梦里的场景，眼泪汪汪眼看着又要开始哭，他好像把来接他离开的总部来统给打走了呜呜呜，他怎么能把来接他的总部来统给打走呢？
梦里的那个系统球好像有很多话要和他说，可是他当时睡迷糊了，什么都没有听清，光球统说了什么来着？
小家伙的声音弱下来，软乎乎的缩在太子哥哥怀里，整个人都不好了，“胤祈、胤祈在梦里干了坏事呜呜呜。”
他把光球统打走，总部会不会克扣他的工钱呜呜呜。
话说回来，他把宿主都弄丢了，也不知道任务是什么，出来这一趟还有工钱吗？
“梦里的事情都是假的，额娘阿玛和哥哥都好好的，不能再哭鼻子了。”胤禛回过神，将宝贝弟弟从太子怀里抱出来，小小一团轻轻一抱就能抱起来，可怜兮兮让人心疼。
太子靠在床头托着脸陷入沉思，身为一个追过n多小说电视剧的新时代太子，他觉得宝贝疙瘩刚才的话有些不对劲，“胤祈干了什么坏事，能和太子哥哥说说吗？”
小家伙委屈巴巴低头玩着手指，纠结要不要让太子哥哥和四哥知道那么多，太子哥哥和四哥连重生这种事情都经历过，再知道点其他的事情应该也不会接受不了。
可是，哥哥们如果知道他的身份，会把他扔到寺庙交给大和尚镇压吗？
不会不会才不会，哥哥那么疼他，肯定不会把他扔出去不管不问，有阿玛和额娘在肯定会保护他，肯定不会让哥哥胡来。
太子耐心的看着躲躲闪闪缩成一团的小家伙眸光微暗，感觉自己的猜测可能不只是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胤祈拿四哥的手捂住自己的脸，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我把梦里的光球球打跑了。”
他辛辛苦苦伪装成人类幼崽，好不容易等到总部来统，结果一不小心却把总部来统给打跑了，万一那个统回去后打小报告怎么办？
四爷皱紧眉头，“什么光球？”
“就是光球啊。”小家伙无辜的眨着眼睛，机智的没有主动暴露自己的身
份，“我在梦里可厉害了呢，不光打哭了汗阿玛，还把来找我的光球给踹飞了。”
就是踹的时候很开心，醒来后要处理后续事件不怎么开心。
总部还会派系统来找他吗？
发愁。
“踹的好，以后再梦到就继续踹，把那玩意儿踹到不敢来找你才好。”太子有些后怕，掩在袖子里的手甚至都在发抖，“这些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只告诉太子哥哥就可以了，知道吗？”
他见多识广，能根据小家伙前言不搭后语的梦境猜出真相，要是让汗阿玛听到，指不定以为有妖怪附到他儿子身上了。
四爷对那个“只”字非常不满意，咳了两声将怀里的小孩儿抱紧，然后神色不善的盯着太子让他改口。
“好好好，只告诉太子哥哥和四哥，行了吧，小气吧啦的也不怕带坏孩子。”太子无奈只能遂了他的愿，然后继续叮嘱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胤祈，“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
小家伙歪了歪脑袋，“可是……”
“没有可是，胤祈不听太子哥哥的话了吗？”太子捏捏宝贝蛋的小脸，以手捧心伤心欲绝，“小宝贝儿不和太子哥哥好了，太子哥哥好难过。”
“那好吧，不告诉别人。”胤祈鼓了鼓脸，趴在四爷怀里小声嘟囔，“本来就没有打算告诉别人来着，只告诉太子哥哥和四哥。”
他可是知道太子哥哥和四哥最大秘密的人，他们的关系铁着呢。
“乖乖在房间里休息，等你身体好了，太子哥哥带你出去玩。”太子朝没弄清状况的老四使了个眼色，让刚醒来身体还没好全的小家伙在床上躺着，然后出去叮嘱苏嬷嬷和夏嬷嬷怎么照顾大病初愈的奶娃娃，啰里吧嗦比康熙那个亲爹都上心。
小家伙被塞到被窝里，扭头在四哥脸上啾了一下，然后盖上被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哥哥晚安。”
太子爷停下脚步，扭头看看外面的大太阳，再看看强作镇定故作不在意的胤禛，气的气势汹汹跑回床边，理直气壮的要求道，“两边都要，快亲！”
“真拿你没办法。”胤祈偷偷睁开眼睛，摇头晃脑
的叹着气，看着凑上来的俊脸只好一边啾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太子傲气的扬起下巴，瞥了一眼只被亲了一口的老四，昂首挺胸转身离开。
胤禛：……
算了，他跟个憨货计较什么。
*
日当正午，太子走在阳光下依旧有些遍体发寒的感觉，看胤禛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要回乾东所，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拉回毓庆宫。
他以前只觉得他和老四重生回来是独属于他们俩的机缘，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宫里多了胤祈这个上辈子没有的小阿哥，佟佳皇贵妃没有郁郁而终，老四也没变成没娘的孩子，原本以为胤祈只是他们俩重生造成的意外，没想到不只是单纯的意外。
身为一个阅书无数的新时代太子，他看过太多带着系统穿越的小说，宝贝疙瘩是他看着长大的，身份肯定没问题，有问题的必然是那个让小家伙梦到他们上辈子的光球。
那是试图绑定胤祈的系统？还是试图抢走胤祈身体的穿越者？
太子说不准究竟哪个才是真的，如果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他们小心翼翼精心呵护好不容易长那么大的小娃娃，忽然被一个半路而来的陌生人占了身体，简直想想就心态爆炸。
还好小家伙把光球给踹飞了，希望那个球知难而退不要再来，不然他就……
他能怎么办？
太子爷怔了一下心头一紧，发现如果真的是那种情况的话，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陌生人占的是胤祈的身体，他们投鼠忌器，在不知道真正的胤祈去了哪儿的情况下，不能也不敢对小家伙的身体做什么。
胤禛眉头紧蹙听完，神情有些恍惚，“二哥，世上真的有可以抢走活人身体的人吗？”
“我们俩都能重活一世，谁也不知道那种事情究竟会不会发生。”太子爷抿紧了唇，坐在那里想了许久，终于决定用魔法来打败魔法，“不行，咱们得想办法带胤祈去趟五台山，大清的得道高僧都在五台山，如果胤祈身上真的附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五台山的大师或许会有办法解决。
”
紫禁城的龙气似乎不太管用，胤祈这次能把那来历不明的光球踹飞，下次谁也不能保证他还能踹飞，小家伙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万一那个光球会变幻要骗他，那小子十有八九会被骗过去。
都说皇城有龙气镇压诸邪不侵，他看这紫禁城的龙气也不过尔尔，竟然能让脏东西跑到阿哥身上，可见就算紫禁城有龙，这条龙也是条废龙了。
胤禛觉得去拜佛烧香有点不靠谱，可是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太子爷想出来的这个不算办法的办法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试试没有坏处，万一有效果了呢？
“所以，怎么让汗阿玛同意去五台山，又怎么让汗阿玛答应带着胤祈去五台山？”四爷的问题向来一针见血，既然要做就要将可能遇到的困难考虑到，不能和太子一样想到哪儿是哪儿，一点也不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太子撑着脸也开始发愁，“是啊，该怎么让汗阿玛带胤祈去五台山呢？”
他们玛法顺治爷生前笃信佛教，甚至一度想剃度出家当和尚，汗阿玛和乌库玛嬷因为玛法的事情，对五台山都不怎么待见，就算为了维持和西藏的关系不得不作出态度，对那些和尚也是心怀芥蒂。
“冬日天寒，胤祈刚大病一场，养病又要好长时间，等他能出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去五台山的事情先放放。”胤禛揉揉眉心，觉得现在头疼怎么带弟弟出去有点早，“等明年开春小家伙身体好点儿再和汗阿玛提这件事也不迟，噶尔丹在西藏班禅和达赖处学过佛法，他要进攻喀尔喀蒙古，西藏那边肯定有动静，或许不用我们主动提，汗阿玛自己就会考虑去五台山让西藏那边震慑达赖和班禅。”
大清的皇帝不只是皇帝，还是蒙古的博格达汗和西藏的活佛。
在西藏，大清的皇帝、达赖喇嘛和班禅额尔德尼是实际掌权者，在藏传佛教中，达赖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班禅额尔德尼是大势至佛的化身，大清的皇帝则是文殊菩萨的化身，只是皇帝不在西藏，而是派大臣去拉萨监理西藏诸事。
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道场，皇
帝身为文殊菩萨在人间的化身，必须要去五台山礼佛诵经，如此才能以活佛的身份来管理西藏，那儿上万的和尚喇嘛，虽然地处中原，但是对西藏的百姓来说同样是个圣地。
皇帝去拉萨太危险，去五台山震慑达赖喇嘛和班禅额尔德尼效果同样很好。
他这些天多回承乾宫待着，汗阿玛不在，他这个当过皇帝的魂魄应该也能镇压那些脏东西，
“靠谱还是四弟靠谱，没了你，二哥可怎么办啊？”太子整个人挂在老四身上，声泪俱下的感谢老天不光把他送回来，还把他的金大腿老四也送了回来。
四爷嫌弃的将人推开，扭头回乾东所换衣服准备待会儿的骑射课。
今天的他，射箭肯定能不脱靶！
*
承乾宫的九阿哥终于醒来，紫禁城再次恢复生机。
康熙上朝时终于可以不用再顶着两个舅舅谴责的目光，也终于摆脱了鄂伦岱那副想揍他却碍于他的身份不得不忍住的恶狠狠模样，前朝安稳，后宫也恢复了正常。
玛嬷和额娘不再骂他不会带孩子，表妹和其他妃子也肯给他个好脸色，儿子闺女也终于肯继续亲近他，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他以前只知道因为胤祈胤禟胤俄三个小家伙天天在一起玩，表妹和钮祜禄贵妃宜妃关系也很好，没想到她们的关系能这么好。
宫里的妃子应该想着办法讨他欢心才对，可是在他的后宫，妃子们都敢给他使脸色，皇帝陛下这些天只在永和宫德妃处没有碰壁，灰溜溜的甚至不敢再去西六宫。
好在小家伙平安无事，他终于能继续抬起头做人，这些天发现宜妃荣妃等人对他又恢复往常的温柔小意，恨不得抱着宝贝蛋再来一次猛男落泪。
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因为胤祈这次的病太凶险，宫里上上下下都不肯再让他单独带孩子，就连想和孩子一起吃饭都得有孩儿他额娘陪着，当皇帝当的这么卑微，古往今来除了他也没谁了。
“小九也不提他的大螃蟹，弄的朕连赔罪都找不到理由，养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乾清宫中，皇帝陛下如此感叹道。
“皇上，您还敢提螃蟹啊
？”常宁对他这想办法找事儿的三哥实在没了脾气，“小九本来就不能吃那东西，他没想起来还好，想起来才坏事儿，人家现在刚刚大病痊愈，身子骨正虚着，要是再哭着闹着要吃螃蟹，你就等着被玛嬷和额娘骂吧。”
福全以前在兄弟起争执的时候都是和康熙一起教训常宁，这次却难得站在常宁这边，满脸不赞同的看着康熙，“常宁说的对，皇上已经是那么多孩子的阿玛，怎么对孩子那么不上心？”
“是朕刚才说错话了，不过二哥，朕现在对小九很上心。”康熙为自己刚才的话道歉，但是也不能什么罪名都往他身上安，“朕现在知道幼儿体弱有很多东西不能吃，还知道哭过的孩子要多喝水，免得嗓子出问题，当然小孩儿还是尽量不要哭，其他小子还好，像小九那么体弱的小娃娃，一哭就病不是闹着玩儿的。”
常宁这回终于不用以一敌二，抱着手臂扬起下巴，阴阳怪气的接道，“您知道小九不能哭还把他惹哭，额娘和玛嬷骂你难道不应该吗？”
康熙眼睛一眯，随手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冲了下去，“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常宁你给朕站住，有这么和兄长说话的吗？”
“这叫对理不对人，做错了事就该挨骂，三哥你才是仗势欺人。”常宁从小没少挨揍，躲闪的动作非常熟练，跑着还不忘继续撩拨，“二哥，二哥你这次帮谁？”
福全嘴角抽搐看着满地鸡毛，叹了口气直接盘腿在台阶上坐下，任由这俩人你追我赶的围着柱子跑，权当回忆童年。

第77章
*
胤祈不知道他这回病的究竟有多凶险，只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是秋天，醒来后外面却下雪了，一觉醒来外面竟然白茫茫一片。
好神奇耶。
只是生病的小孩不能出去玩雪，白雪覆盖的紫禁城再漂亮也不属于他，他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暖和的屋子里，趴在窗户上看外面飘落的雪花。
佟佳皇贵妃听着儿子的童言童语笑的温柔，小家伙病着的时候她一直绷着神经，儿子病好了她终于也撑不住了，在床上一趟就是小半个月，可把胤祈给吓坏了。
娘儿俩一块儿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天天各种苦药往肚子里灌，皇贵妃是大人，不会躲避喝药，小家伙许久没有再遭受过这种待遇，喝的他感觉自己就是个药罐子，走到哪儿哪儿都散发着苦苦的药味儿。
也许总部派来的光球统嫌他身上的药味太重，所以被他踹飞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真是愁死统了。
小家伙只是想起来的时候才会发愁，想不起来就直接将光球统抛之脑后，他要吃饭睡觉喝药药，还要哄额娘哄阿玛哄哥哥哄弟弟，还得拦着想要胖揍汗阿玛一顿的绥兰小丫头，他天天忙着呢。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谁让他是皇宫里的重要人物，他不忙谁忙？
胤禟和胤俄盼了好久，终于盼到额娘带他们去承乾宫，弟弟妹妹也不要了，穿上鞋子就往承乾宫跑。
可怜的哥哥，那么多天见不着他可爱的弟弟，一定很想他们呜呜呜呜。
他们俩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哥哥病那么重的情况，哥哥昏迷着的时候怕坏事不敢哭，终于等到哥哥醒了，俩小家伙到承乾宫后哭的比吃不上螃蟹的胤祈还要大声，看的三个额娘目瞪口呆，手忙脚乱赶紧去喊太医来这儿守着。
看这哭的水漫金山的架势，哭完该不会病的比小九还厉害吧？
胤禟和胤俄才不管额娘们在干什么，心里难受就要哭出来，他们三个出生后就一直在一起玩，要是哥哥忽然去了天上，以后御花园只有他们两个可怎么办啊？
如意没了主人，银豆儿也找不着人能吓唬，他们祸害
御花园的花花草草时都没有精神，哥哥不要去天上呜呜哇哇哇哇哇。
两个小家伙也是吓的狠了，怎么哄都哄不好，哭累了还知道找嬷嬷要水喝，喝饱之后接着哭，直哭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这才一左一右挨着胤祈睡着。
钮祜禄贵妃和宜妃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能哭，俩人守在承乾宫不敢走，生怕小家伙睡着后也发热，胤祈这次病的实在太凶险，就算胤禟胤俄平时不怎么生病，额娘们也都提心吊胆只怕万一。
好在俩小子身体结实，哭的时候也没忘补充水分，睡醒后除了眼睛有点肿，蹦蹦跳跳该吃吃该喝喝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这才让守在旁边的额娘们放下心来。
小家伙身体好转，自然也不能忘记慈宁宫的两位太后。
佟佳皇贵妃病愈之后也没落下病根，面色红润将儿子裹成小胖球，再让嬷嬷去储秀宫和翊坤宫接十阿哥和十一阿哥，自从胤祈能下床，三个小家伙恨不得白天晚上都在一起。
钮祜禄贵妃和宜妃也不觉得儿子被抢走，甚至还会调侃说皇贵妃生了一个却得了三个，实在是好福气。
可不是吗，小十和小十一天天往承乾宫跑，下大雪也挡不住他们的脚步，连带着绥兰小丫头和刚会说话的胤滋都一口一个九哥，他们小九可真是宫里最厉害的哥哥。
佟佳皇贵妃能怎么办，她只能无奈的任她们调侃。
小阿哥们来慈宁宫受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热烈欢迎，太皇太后搂着穿成小圆球的小家伙，摸摸没了多少肉的小脸儿心疼的不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小九多灾多难，以后必是个有福之人。”
这小家伙以前来慈宁宫她还能喂些肉干，这次大病一场，她连肉干都不敢喂了。
胤禟胤俄也怕哥哥乱吃东西再生病，不像以前一样看到肉干就扑上去，甚至怕哥哥伤心，刚进来就小声让苏麻喇姑把桌上的吃的喝的全撤了下去。
皇太后瞧着那张还带着病容的小脸儿也是心疼，“咱们小九这次遭了大罪，可得好好补补才行，皇帝前些日子送来了几根老山参，你们今儿走的时候带上点，身体壮
实点才好。”
佟佳皇贵妃哭笑不得的拒绝皇太后的好意，“额娘，那是皇上孝敬您二位的东西，哪儿能给小九用，而且太医说过，人参大补，小九身子骨弱，受不住人参的药性。”
“这样啊……”皇太后有些遗憾，又实在想为小孙子做点什么，于是问道，“太医说小九能吃什么吗？只要慈宁宫有，尽管拿去。”
“你快停下吧。”太皇太后笑的不行，“有玄烨在，就是缺了他自己的分例，也不会亏待小九。”
“额娘这话说的不对，玄烨疼小九那是他应该的，我们疼小九是我们的，不能混为一谈。”皇太后一本正经的反驳道，说完还捏捏胤祈的小手，“小九说玛嬷说的对不对？”
“胤祈不抢汗阿玛的东西吃，也不抢玛嬷和乌库玛嬷的东西。”小家伙板着脸，煞有其事的回道，“胤祈可好养活了，只需要吃一点点就好。”
这一点胤禟和胤俄可以作证，“九哥真的可好养活了，我们俩吃一顿的饭，九哥可以吃一整天。”
额娘说，银豆儿吃的都比九哥多。
小孩子对好养活的定义还停留在吃得少上，胤祈对弟弟们的评价接受良好，想起他们家汗阿玛干过的好事，还学会了暗戳戳在长辈面前告状，“会抢小孩儿东西的是汗阿玛，汗阿玛不光抢胤祈的螃蟹，还抢胤祈的小勺子。”
他的宝贝勺子，每次吃饭之后都要让嬷嬷洗干净放好的漂亮勺子，被讨厌的阿玛给玷污了，可烦人了。
太皇太后心道不好，拍拍怀里的小家伙赶紧转移话题，“说起勺子，宫外琉璃厂做了一批琉璃餐具，盘儿啊碗啊筷子啊勺子啊都有，透亮亮的看着漂亮极了，就是太容易碎，不实用。”
“好看吗？”小家伙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乌库玛嬷，胤祈想看漂亮勺子，胤禟和胤俄也想看。”
“嗯嗯嗯，我们都想看。”小孩子喜欢漂亮的东西，琉璃厂的琉璃越做越好，透明的东西怎么看都不会难看，每次那边有东西送进宫，宫里的摆件都要换上一批。
不过花瓶什么的摆在桌上还行，注意一点不会碰碎，碗筷这种经常用的东西用琉璃来做实在不怎么
合适，所以送来之后就一直压箱底，正好今儿用来哄孩子。
太皇太后让苏麻喇姑将匣子里放着的琉璃筷子琉璃勺拿出来给孩子们玩，说着说着就提起了太子，“保成那孩子长大了，知道为他汗阿玛分忧，只是那小子聪明归聪明，却聪明的不是地方，玄烨这几天抱怨了好些次，说是要给太子换老师呢。”
“换什么换啊，全大清最厉害的老师都被他找来了，学生学不好总不能全赖老师。”皇太后对康熙了解的很，听到这话只是笑笑，“皇帝只是在额娘面前抱怨两句，不会真给太子换老师。”
主要是想换也没得换，朝廷就那么多人，康熙给太子选老师自然最开始都挑的是最好的，不满意也没办法，挑也挑不出更好的。
佟佳皇贵妃听两位太后说这些也不插嘴，只是微笑着看着正在玩耍的小家伙，太后是长辈可以说这些，她是后妃，平时说几句不打紧，万一被人盯上了，后宫干政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不过太子爷也真是能折腾，光自己折腾还不算，还拉着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一起折腾，或许是出巡的时候受到什么感触，回来后就琢磨着在京城办育婴堂和养济院，还要办什么学堂。
皇上嘴上说着太子胡闹，其实对太子的做法满意着呢，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就懂得关心民间疾苦，这说明他教的好。
啧，男人。
*
太子最近的确在研究育婴堂养济院等民间慈善组织的生存法则，直接改科举太难了，尤其对他一个才十几岁还没有实权的太子来说，要在文举武举外另外加一门工举，难度无异于上青天。
如果他是皇帝，他可以直接下圣旨，可是现在皇帝是他爹，想开工举就要费劲和他爹解释这玩意儿有多有用，可能把嘴皮子磨破也得不到结果，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办法，既然动不了科举制度，那他就勉为其难先办个技校吧。
高手在民间，每一个孩子都是座待发掘的宝藏，读书人那边让他们继续学习四书五经考科举，他先看看能不能在育婴堂和养济院中挑些人才出来。
京城人多，
有钱人多穷人也多，内城住的大部分都是八旗子弟，他们有朝廷的供养有的还能沦落到吃不上饭的境地，外城的百姓过苦日子的只能更多。
道观和寺庙经常会收养些无父无母的幼童，只是收养的人数毕竟有限，朝廷也不乐意天底下的和尚道士太多，私底下一直在限制他们的人数。
育婴堂和养济院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找到出路，在育婴堂长大的孩子十几岁的时候就要离开那里自寻出路，慈善机构也缺钱，他们只能紧着年纪更小的孩子来照顾，而那些十几岁就离开育婴堂的孩子，大多都找不到出路。
朝廷已经有专为八旗子弟开设的景山官学，再另外开一个为那些小小年纪却只能当乞丐的孩子们的技校也不费事儿，教他们认字学数算，回头再挑些好苗子到工部做事，指不定比工部那些官儿都能干。
这个主意一出，得到了包括四爷在内的兄弟们大力赞同，兄弟几个商量了好几天，感觉没有什么疏漏之后，这才一起去乾清宫“逼宫”。
没办法，家里管钱的是汗阿玛，育婴堂和养济院都需要钱，不用学生教学费的学堂更是烧钱，没有汗阿玛的准许，凭他们几个攒下来的那点家底，砸进去连个水花都飘不起来。
老大已经成家，他的钱要养一大家子人，要不是有惠妃的资助和长辈们时不时的赏赐，只靠光头阿哥的分例，他连日子都过的紧巴巴。
太子和老三老四孤家寡人，太子爷自己的分例比所有兄弟加起来还要多，但是并没有什么用，想办学堂需要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银子，盖房子找老师发工资养学生样样都要花钱，他们那点儿分例实在不够看。
康熙对儿子们的想法表示肯定，京城毕竟是一国之都，外城那么多无家可归的乞丐看上去也不太好，育婴堂出来的孩子没有一技之长没法找到容身之处，当乞丐还算好的，就怕他们沦落为盗贼打家劫舍，不光害了自己，还给朝廷找麻烦。
如果能开办学堂让学点本事能够自谋生路，自然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只是肯定归肯定，办学堂的钱国库还是不能出。
不是他不
愿意，而是这两年周边不安稳，他们一边防着老毛子一边防着噶尔丹，还要提防西藏那边跟着凑热闹，国库的银子要留着用来打仗，开办学堂的钱只能他们自己想办法。
皇帝陛下如此回答，几个阿哥都傻了，他们自己筹钱？他们哪儿来的本事筹钱？
几个人垂头丧气的离开乾清宫，趴在桌上瘫了一片。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最不怕的就是挫折，两个真少年加两个假少年很快又打起精神继续琢磨，他们自己没办法筹钱，但是他们可以找人帮忙，赫舍里氏、叶赫纳拉氏、佟佳氏、马佳氏……他们几个的外家一起努力，就不信办不起一所学校。
学校的选址最好解决，和后头那些烧钱的项目相比，买房子的钱根本就不是钱，索额图干这事儿熟练的很，没两天就把地方给他们找好了，弄的太子怀疑他是不是圈地圈出来的经验，不然怎么速度那么快？
学校的老师交给明珠来找，他认识的都是些大儒，其中有不少都是不慕名利的真名士，听到他们兴办义学，甚至工钱都没问就直接答应要到学校任教。
有这些大儒在，技校的名声不用他们宣传就能传出去，不过他们毕竟是技校，和寻常学堂不一样，不能只学四书五经，更重要的数算。
精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物理和化学暂时找不到老师，精通数算的士子却不难找，实在不行，找账房先生也能应付应付，反正化学老师不能找道士，他们怕到时候教出来的学生不愿意找正经工作，毕业后一股脑全跑道观炼丹去。
“太子殿下的确厉害，那些孩子学会数算，以后也更容易找到活儿干，教也不用教的太深，有《九章算术》就差不多了，若是天赋好些，让皇上开恩科破格提拔也不是不可能。”纳兰成德感叹道，旁边的顾贞观也不住点头。
京城不缺能讲课的师傅，每年落第的士子那么多，闲赋在家的大儒也不少，只要义学里的孩子愿意学，其他就都不是问题。
《新闻报》出了好多期，如今已经走上正轨，他们俩这会儿就在编辑部坐着，整理下一期要出的文章。
原本都以为这《新闻
报》只是太子一时兴起，目的达到后就不再办了，没想到后来越办越红火，甚至还能凭卖出去的报纸赚钱。
最后那两版广告果然是最能赚钱的版面，商人们逐利而行，嗅到商机后都来编辑部要上广告，弄的他们不得不另外派人和这些商人交涉。
赚钱的东西就容易跟风，《新闻报》一旬出一期，一期的内容一会儿就看完，看完之后要等到下旬才能买新的，因此每次出新一期的时候，买到的读者都痛并快乐着。
不知什么时候起，京城悄无声息又多了别的报纸。
顾贞观手里拿着一份最近新出来的《娱乐报》，捏着胡子看着上面的内容，越看心里越来气，“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后宅的事情怎能放到报纸上来说，实在是有辱斯文。”
成德往那边扫了一眼，看到上面巨大的标题《惊！佟佳氏鄂伦岱和老父亲大打出手，原因竟是……》陷入沉默。
这风格独特的标题，真是该死的眼熟啊。

第78章
*
众所周知，能够娱乐大众的东西最能赚钱。
太子开技校缺钱，愁了几天后终于想起来他手里还有张牌没打出去，于是拉着胤祉叽里咕噜商量了好半天，章程什么的直接照搬新闻报，内容和新闻报避开，说是娱乐版就坚决不沾半点别的，京城可说道的事情那么多，不怕没素材，就怕版面不够用。
胤祉最开始有点不乐意，纳兰成德的主办的新闻报是正儿八经的报纸，太子爷让他来弄的这娱乐报只听名字就不怎么正经，看那标题，看那内容，报纸印出来之后他们真的不会被人套麻袋吗？
太子爷苦口婆心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从报纸的流通到赚钱的重要，从技校的开办到人才的充盈，从工部缺人手到朝廷武器不够，从国内民生到国际局势，国仇家恨层层面面几乎全说了一遍儿，这才终于让老三点头接了这个烫手山芋。
娱乐报娱乐报，刚开始当然得搞出点大新闻才好占据市场，佟佳氏鄂伦岱和佟国纲这爷儿俩就是现成的风云人物，佟佳氏的事情其实找老四更方便，只是太子不敢在他们家四弟面前说他要干什么，为了不让自己被冷着脸的老四当孙子教训，还是交给老三比较好。
胤祉答应的确是答应了，但是坚决不肯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娱乐报上，别人写文章有笔名，他当主编也可以有笔名，再说了，他堂堂阿哥，名字出现在小报上很丢人唉。
要不是接了这个活儿可以名正言顺找纳兰成德商量事情，他才不愿意干这种不正经的活儿。
笔名这种小事其实都不是事儿，就算胤祉不提，太子爷不会让他傻乎乎的把自己的大名印上去，不然被人告到他们家汗阿玛那儿，他们的娱乐报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佟佳氏是满洲大族，鄂伦岱和佟国纲一个是皇帝的表兄弟一个是皇帝的亲舅舅，娱乐报横空出世，第一期就把读者吓的不轻。
新闻报一旬只出一期，在两期发行之间的间隔时间有很多闲着没事儿的读者，看到和新闻
报差不多的娱乐报后顺手买了，翻开第一页就懵了。
这小报胆子真大，连皇亲国戚家后院的事情都敢写，真不怕被抓起来关进大牢吗？
大多数人都有八卦的天性，有热闹不看是傻蛋，嘴上说着这小报如何大胆如何危险，实际上翻的比谁都快，就算他们知道佟国纲后院一团糟，也不妨碍他们在小报上再看一遍。
自己听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小报上写的有条有理脉络清晰，啧啧啧，写文章的人不简单呐。
“你看看你看看，一等公佟国纲府、川陕总督禧佛府、还有护军统领，工部左侍郎……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顾贞观将这不知道哪个同行搞出来的小报摔在桌上，气急之下不小心把胡子给揪了下来，这会儿正对着那一小绺胡子心疼的不行。
纳兰成德表情古怪，将桌上的小报拿起来扫了几眼，更加确定这是他们太子爷搞出来的玩意儿，标题的风格和他之前提到过的完全一致，甚至连内容都有点眼熟。
看这上面的内容，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点，就算缺钱也不能这么搞，万一被人盯上怎么办？
也是，几位爷住在紫禁城，寻常人也摸不到那儿去，就算上头有皇上可以给他们告御状，这种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情，也没人好意思将事情捅到皇上跟前。
以太子殿下的严谨，这上面写的应该都是真事儿，这种事情放谁家都能治他个罪“管家不严”之罪，藏着掖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告诉皇上？
难道要他们拿着小报跑到乾清宫，哭着喊着说有人把他们家后院发生的事情写成故事用来吸人眼球？
算了吧，丢不起这人。
纳兰成德一目十行将小报上的内容翻完，然后忍笑问道，“这小报一份多少钱？知道是谁出的吗？”
“一份二十文，比我们的贵了一倍，不过还真不清楚是谁出的。”顾贞观肉疼的把不小心拽下来的那嘬胡子放在纸上，包好之后塞进怀里，“能知道那么多高门隐私
，想必办这小报的人大有来头。”
纳兰成德点头表示赞同。
那可是当今太子殿下，来头的确大的不能再大了。
*
娱乐报的销量比新闻报更好，只是少了广告这个大头收入，挣的钱和新闻报比还是有点不够看。
太子暂时也没打算让娱乐报接广告，这种娱乐小报卖的好就够了，暴露地址容易被人找上门，所以写文章的写手和印刷的地方都得保密，等过段时间京城的百姓接受了娱乐小报的存在，到时候再悄悄给出合作的门路也不迟。
总之，在得到康熙准许之后，京城第一所技校很快筹建了起来，选址放在了城外，地方很大，设计图由太子爷提供，除了教室宿舍食堂之外，还加了几间面积不小的实验室。
冬天天寒不好过，有个能够躲风避雪的地方对很多人来说足以救命，技校的招生进行的非常顺利，第一届的学生比预期多了两倍不止，这还是在他们限定了年龄的情况下。
胤禛后来查了查名册，发现报名的不只有育婴堂出来的孤儿，还有些百姓家的孩子，就算技校要学的东西很多，每天还有活儿要干，只要能吃饱穿暖，对那些孩子来说就是一条出路。
他们平时一样要干活，天不亮就要起床劳作，累的浑身酸痛还不一定能吃饱，睡觉的房子可能还漏风，学堂的大人说他们到学堂后上午读书认字学习数算，下午干活，晚上还可以歇着，这种程度的活儿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在学堂可以吃饱饭。
冬日的京郊万籁俱寂，马蹄声惊起林子里的鸟儿，等路人过去后又恢复了寂静。
太子爷对他一手促成的技校格外重视，他自己年纪太小不能当校长，也得给学校找个足够厉害的人物充门面，也不用去别的地方找，直接从南书房拉就行。
朱彝尊、高士奇、张英、陈廷敬、王士祯……
哪个拉出来都能镇场子。
当然，这种活儿还得看他们的性子，太子选来选去，不是嫌这个太傲气就是嫌那个不够圆滑，选到最后还是选了朱彝尊，不为别的，
只因为他是南书房中唯一一个有空当校长的大臣。
卑微太子，在线落泪。
朝廷在开办技校的事情上一路绿灯，太子把他们兄弟几个的家底儿全掏出来办学校，连胤祈胤禟胤俄几个小家伙的钱袋子都没有放过，金瓜子再小也是钱，兑成铜板值好多钱呢。
只要钱到位，万丈高楼都能平地起，第一场雪还没化的时候，京郊的技校已经大致成型，第二场雪刚下下来，教室宿舍食堂等要紧的地方已经能够投入使用，实验室什么的慢慢建，培养人才刻不容缓。
太子带着胤禔胤祉胤禛来校舍参观，对匠人的施工速度表示高度赞扬，民间的泥瓦匠，干起活儿来比工部的人快多了。
“今年招了九百三十余人，全是六到十三岁的孩子，现在学堂刚开始讲课，等他们熟悉了这里，明年开春就能分给不同的先生教导。”胤禛全程看着技校建成，对这里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介绍的活儿不用别人来，他自己说就行。
男女舍分在不同的地方，女孩子那边纺纱织布刺绣的课程比较多，男孩子则是木工泥瓦匠烹饪等课程较多，识字算数则是两边都要学，毕竟他们最初的目的只是从中挑出能为朝廷效力之人，其他的只是附带。
太子给技校设定了不同的班，如果天赋好，就着重培养，如果天赋不好，就让他们挑选自己感兴趣的作坊学手艺，如果既不愿意学习又不愿意学手艺，那就更好办了，直接扔出去自生自灭便是。
不过这些贫苦出身的孩子几乎不会出现那种情况，对他们来说，能吃饱穿暖已经很难得，有办法学手艺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怎么会不愿意学？
兄弟几个在校舍中转了转，听着老四板着脸和他们介绍，要不是知道他们家老四的实际年龄，只听这说话的语气，说他是几十岁的老先生都说得过去。
太子抱着手臂走了一会儿，感觉校舍里还少了点东西，学生天天除了学习就是劳作，再添点蹴鞠跳绳等玩的东西才好。
天朝男足的崛起从大清开始，没毛病。
“二哥，这里
是义学，不是寻常孩童上的学堂。”胤禛面无表情看过去，只想把这家伙脑袋里的水给晃出去，“你清醒点，咱们花钱不是给他们享受的。”
太子爷叹了口气，无奈放弃刚才想到的好主意，这个老四，总那么较真干什么，太认真了活着很累，像他这样才能活的开心。
胤禔和胤祉也都觉得他们家老四说的对，他们抽干了家底来办学校不只是做善事，救济百姓朝廷专门有官员去干，他们要在这些孩子中挑出可塑之才来培养，整天玩闹也不像话。
他们身为皇阿哥还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读书，汉文满文蒙文齐头并进，弓马骑射样样不能落下，皇子读书尚且这样，没道理他们掏钱给别人享乐。
“行行行，你们说的都对，时候不早了，回宫吧。”太子没想和兄弟们起争执，他们自小接受的都不是平等教育，这时候和他们说那些有的没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被当成神经病。
再说了，世上哪儿有真正的平等？
四个人上了马车，看着越来越远的校舍还在讨论，胤禔指着旁边的林子，一边说一边比划，“这边野兽多，不过没有虎豹那些厉害的东西，野猪倒是有不少，正好可以用来给学生们练习射箭。”
“大哥，那些孩子最多在义学待三年，你觉得三年能让他们学到能打野猪的地步吗？”胤*人间清醒*禛靠在车厢上，捂着汤婆子给他们家老大泼冷水。
太子撇撇嘴，“三年的时间，放在四弟身上自然不行，孤五岁就能射鹿，那些十几岁的学子打只野猪怎么了？”
这年头的野猪属于有害动物，跑出林子会糟蹋农田，农人们闲下来的时候还会组队去打野猪，学生们打到野猪还能送到食堂给自己加餐，何乐而不为？
胤禔完全没听出太子在暗戳戳吐槽胤禛，还憨憨的挠挠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三年可以学很多了，大哥我七八岁的时候都能打到豹子，当时也没学几年骑射。”
胤禛抿紧了唇，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胤禔大马金刀坐在他旁边
，手肘撑在腿上托着脸很是疑惑，“咋啦？”
“大哥，你喝不喝？饿不饿？快来喝口水吃点点心垫垫。”胤祉的白眼都快翻到天边，为了避免他们的马车半途掀翻，赶紧找东西堵住他们家老大的嘴。
夭寿哦。
老大迟早有一天得栽在他这张臭嘴上。
*
寒风呼呼吹过，天上的雪花卷啊卷，卷了几圈终于落到地上的银白中看不出原本模样，透明窗子后面趴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漂亮的眼睛看着外面的雪花，一朵落下后又去看另外一朵，自娱自乐玩的不亦乐乎。
外面又下雪了，额娘不准他出去玩，弟弟妹妹也被拘着不能出门，他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小家伙乖乖的待在屋里，趴在窗前看了会儿雪，然后坐在厚厚的毯子上和狗狗玩，小京巴今年三岁多，早就是只成熟的大狗狗了，只是京巴犬成年了也就那么大，心智换算成人类也是五六岁的小孩儿，和胤祈一起玩完全没有障碍。
外面风雪交加，康熙在南书房坐着也坐不踏实，总是害怕这大冷的天儿再把他的宝贝疙瘩给冻病了，到了中午就带着他今儿刚得的娱乐小报去了承乾宫。
老父亲这次是真长了记性，进屋后脱了斗篷，在炉子旁边烤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身上暖融融的没了冷气儿，这才弯腰把他的宝贝疙瘩抱起来，“让阿玛看看有没有长肉。”
“有，胤祈刚刚吃了好大一碗肉羹，肚子现在还圆着呢。”小家伙两只手环住他们家汗阿玛的脖子，说起饭量骄傲的不行，他现在能吃一整碗饭，可厉害了。
康熙腾出一只手摸摸儿子软乎乎的小肚子，嘴上还说着，“真的吗？让汗阿玛摸摸，是不是真的还圆着？”
小家伙穿的厚，根本不怕汗阿玛的大手作乱，搂着康熙的脖子咯咯咯笑个不停，佟佳皇贵妃看着他们爷儿俩胡闹，无奈笑笑然后让小厨房将饭菜送过来。
皇上提前说了他要来，小厨房的饭菜一直热着，只是小家伙不能和他们一起等，所以早早的把饭给吃了。
康熙抱着儿子在饭桌前坐下，
接过筷子问道，“小九今儿中午真吃了好大一碗肉羹吗？”
“哪儿有好大一碗，就是平时吃饭的小碗而已。”佟佳皇贵妃将儿子放到地上，感觉皇帝问的就是废话，“小九病好之后胃口好了不少，太医说孩子慢慢长大，身子骨也会渐渐强壮起来。”
“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没准儿将来能和胤禟胤俄一样强壮。”康熙点点头，说完后觉得自己的话不怎么现实，笑了一声开始吃饭。
胤祈已经填饱了肚子，这会儿围着饭桌无所事事，看到被他们家汗阿玛随手放在一边的娱乐小报，踮起脚尖将报纸够下来瘫在地上，看着上面的震惊体标题，目瞪口呆。
这是太子哥哥搞出来的吧？
肯定是太子哥哥，四哥才不会想出这么不正经的东西。
《纳兰明珠深夜被赶出家门？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康熙扭头看到儿子趴在报纸上有模有样的皱着眉头，咽下饭菜后笑着说道，“明珠惧内，保成大概是从索额图那里听到昔年旧事，竟然直接将这事儿写到报纸上，以明珠老狐狸的性子，朕估摸着下期的版头就该轮到索额图了。”
娱乐小报上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坊间趣闻，太子他们几个行事有分寸，既然这小报能挣钱，那就让他们折腾去吧，反正他看的也挺有意思。
“汗阿玛，这里是二，为什么是二？有没有一啊？”小家伙看八卦看的开心，速度极快的从头翻到尾，然后拖着摊开后快有他高的报纸，指着版头上的“第二期”几个字，眨着眼睛熟练的当个刚刚启蒙的小朋友，“汗阿玛，有一吗？”
康熙之前没注意版头上还写着其他东西，听到小儿子的问话仔细一看，发现还真是第二期，于是让梁九功去给他把第一期找来，“这个保成，怎么送也不送齐全，第一期意义比第二期大，怎么单送了第二期过来？”
佟佳皇贵妃只是笑笑不说话，拿公筷给皇帝夹菜，催着他赶紧吃饭，冬天饭菜凉的快，再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胤祈不打扰阿玛额娘用
餐，拖着报纸坐回去，这回准备慢慢看，他去过明珠的府邸，大哥和五哥还在那里叉过鱼，原来明珠以前被他的福晋打进河里过啊。
噫呜呜噫，他的福晋好凶哦。
康熙很快吃完饭，把趴在地上研究小报的儿子抱起来问道，“来，给阿玛指指认识哪几个字。”
“儿子现在认识的字可多了。”小家伙骄傲的摇尾巴，他记性好，哪些字学过哪些字没有学过记的一清二楚，这会儿指出来也不怕露馅，反正他认识的字就是很多。
冬日天寒，康熙也不敢再提让小家伙去上书房的事情，有空了就自己来教他，没空就让他自个儿瞎折腾，这会儿看到小家伙学的那么好，高兴的抱着儿子亲了好几口。
不愧是他亲自教出来的小家伙，和太子一样让他省心。
不多时，梁九功带着第一期娱乐小报回来，恭恭敬敬的将报纸递过去，不敢打扰皇上和九阿哥相处。
康熙笑眯眯的抖开报纸，看到上面大大的《惊！佟佳氏鄂伦岱和老父亲大打出手，原因竟是……》，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刚才还省心有分寸的优秀儿子，瞬间变成只会胡闹的臭小子。
老父亲深吸一口气，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儿子抱到佟佳皇贵妃怀里，艰难的扯出笑容让他们娘儿俩不用送，出门后气的想跳脚，“梁九功！让太子和老大老三老四来乾清宫！现在！立刻！马上！”
连佟佳氏的事儿都敢写，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写？
明珠和索额图写就写了，佟国纲府上是他们能写的吗？

第79章
*
胤祈目送他们家汗阿玛离开，满眼茫然看着额娘，“汗阿玛怎么了？为什么忽然生气？”
不是对他生气也是生气，汗阿玛刚才脸都绿了，肯定气的不轻，第一期的报纸上写了什么不得了的小故事吗？
好想看哦。
汗阿玛把报纸带走干什么，留下来给额娘解闷不好吗？
小家伙心里满是好奇，对那份没来得及看到的报纸充满了敬意，能把汗阿玛气成这样，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呀？
四哥肯定知道答案，等四哥来的时候问问，让他知道汗阿玛为什么生气，然后才好乐呵乐呵哈哈哈哈哈。
佟佳皇贵妃也不知道康熙为什么生气，不过她只要知道这气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就好，小家伙白天玩的时间够长了，洗洗脸睡个觉，醒来之后再接着玩。
康熙当然不会把那份报纸留下，表妹本来就对佟佳氏的乱象愁的厉害，这么添油加醋的小故事让她看到，还不得愁的睡不着觉啊？
怪不得太子只给他送第二期，他也知道让他看到会生气啊，臭小子，非把他阿玛气死不可。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臭小子们简直一天都不让他消停，康熙一边走一边嘟囔，一边生气儿子给他找事儿，一边又开心他儿子养的好，一个个都那么能找事儿，脑袋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打到最后受伤的只有他。
一二三四四个阿哥很快整整齐齐站在乾清宫，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得到梁公公的提醒，他们汗阿玛心情不怎么好，让他们都小心着点，还提到了娱乐小报的事情。
提到娱乐小报，他们也能猜到究竟是怎么回事，嗨，他们又没写后宫的事情，汗阿玛找什么急啊？
乾清宫大殿，康熙手里的报纸卷成纸筒，指着低着头不说话的几个儿子，气到语无伦次骂都不知道骂什么，既然不知道骂什么，那就直接上鸡毛掸子开始打吧。
儿子不听话，说到底还是打的少。
老大躲的很熟练，老三看着文弱，其实骑射布库也不差，四个皇子中只有老四自己第一次直面他们家汗阿玛的鸡毛掸子还躲不掉，直愣愣
的杵在那里看的太子爷恨不得能替他跑。
你说你拉弓拉不动也就算了，跑总会跑吧，就老鹰捉小鸡，你跟在大哥身后让大哥帮忙挡着，再不济跟在老三身后，也好过站在那里挨打啊。
老四啊老四，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非要急死二哥吗？
太子心里嘟囔个不停，虚晃一招躲过朝他屁股而来的鸡毛掸子，拉起傻不愣登的胤禛往柱子后面躲，一边躲还一边解释，“汗阿玛，君子动口不动手，咱家的小报卖的可好了，照这个势头下去，京郊的技校都不需要再从别的地方挪钱，这都是鄂伦岱开的好头，佟佳氏有功啊汗阿玛。”
中年人多跑跑有助于锻炼身体，情绪也不能憋在心里，要宣泄出来才好，汗阿玛在前朝的时候有很多事情不能发火儿，他们兄弟经常过来给汗阿玛当出气筒也有功。
汗阿玛健健康康的再活个百儿八十年，他们才好在后面继续搞事情。
“有功个屁，这东西是能随便乱写的吗？”康熙一听这话就知道罪魁祸首绝对是太子没跑，扔下胤禔胤祉只追着太子跑。
胤禛气喘吁吁被太子爷拉着，努力想挣开太子的手，奈何太子爷力道太大实在挣不开，弄的他原本可以和老大老三一样在角落里看戏，现在却只能拼了老命的跟着跑。
无妄之灾！他这才是无妄之灾！
老大老三眼看着胤禛要喘不过气儿，赶紧过去抱着他们家汗阿玛让他冷静，“汗阿玛，您揍太子就行，放过老四吧，他再跑下去待会儿就真躺了。”
康熙停下脚步平复呼吸，看老四的脸色果真不怎么好，哼了一声别别扭扭的关心道，“体力太差，连老五都不如，以后多练练，别整天闷在屋子里读书，身子骨熬坏了书读的再好也没用。”
“汗阿玛放心，儿子以后天天带着四弟锻炼。”太子躲在柱子后面，看他们家汗阿玛把鸡毛掸子放了回去，这才放心的走出来，“汗阿玛，您要是觉得儿子写的不合适，不如把鄂伦岱召来问问，听听当事人是什么意见。”
康熙余怒未消，坐回去喝了口水，让人将鄂伦岱和佟国纲都传
到乾清宫，太子之前说这小报和新闻报一样都是一旬一出，只是时间和新闻报错开，第二期的娱乐报已经出来，第一期肯定已经传的满城皆是。
那就让太子好好看看，当事人对自家的事儿被宣扬的满城皆知究竟有什么意见。
胤祉有些担心的扯扯太子的衣袖，听汗阿玛这意思，佟国纲和鄂伦岱对小报肯定不满，他是小报的主编，那篇稿子甚至是他亲自写的，万一被发现他不就完了吗？
太子不着痕迹的拍拍老三的手让他不要担心，以佟国纲和鄂伦岱的脾气，他们俩要是有意见早就闹出来了，他们父子俩都能在汗阿玛跟前打架，面子这种东西在他们跟前都不是事儿。
事实证明，太子爷的对两位当事人的性子掐的很准。
佟国纲和鄂伦岱来到乾清宫，父子俩进来也是跟仇人一样，一左一右坚决不站一边儿，听到康熙问他们关于娱乐小报的事情，愤怒的确是愤怒，就是愤怒的点和康熙想的有点不一样。
佟国纲怒目圆睁，“皇上，那小报对奴才家事了解的根本不够全面，奴才对福晋是另有隐情，小报上凭什么只写奴才自己的错？”
“不写你的错，难道还写别人的错吗？”鄂伦岱嗤笑一声，对小报的内容也有些许的不满，“皇上，奴才在家中对老东西的侍妾大打出手也另有隐情，若不是那贱婢对奴才额娘不敬，奴才怎会和一个贱婢计较？”
“鄂伦岱，你这是对阿玛说话的态度吗？”佟国纲大怒，攥紧拳头指着糟心儿子破口大骂，“老子是你阿玛，老子想宠谁就宠谁，是你一个小辈该管的事情吗？”
“你爱宠谁就宠谁，你当爷乐意管你那些糟心事儿？”鄂伦岱眉眼间戾气尽显，“要不是那贱婢跑到爷额娘跟前作威作福，爷管她是死是活。”
撰稿人胤祉听着这父子俩掰扯，露出受教的表情赶紧将他们说的内容记下来，等攒够素材还能再出一期《佟佳氏父子大闹御前，竟是因为一个弱女子》。
康熙头疼的揉着眉心，发现自己将这俩人一起召来就是个错误，摆摆手让侍卫进来把人拉出去打板子，然后有气无力的看
着站在柱子后面的儿子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动手，记住了吗？”
胤禔自信拍拍胸口，“汗阿玛放心，儿子不爱动手。”
康熙：……
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
老父亲疲惫的让他们也出去，提笔拟旨给鄂伦岱找个职位外放出去，太子他们搞事儿不嫌事儿大，那父子俩打起来也不嫌丢人，再不把他们隔开，他怕以后的娱乐小报头版全被他们俩给占据。
鄂伦岱的身份够高，在他跟前当了那么多年的侍卫资历也够，当个副都统绰绰有余，至于地方，让他想想啊，黑龙江那边不能去，舅舅刚和萨布素吵过架，还差点打起来，鄂伦岱去那边可能会被针对，还是换个地方，他觉得广东就不错。
离京城够远，还没有认识的人，正好让他去那边磨磨性子。
副都统的话可能会被人欺负，算了，还是直接当广东驻防都统吧。
*
康熙偏爱谁，那是真真的将人放在心上，佟国纲和鄂伦岱在他面前打了那么多架，每次都是轻飘飘几板子打发掉，这事儿要是放在别人身上，脑袋都没了好几回了。
没办法，谁让那是他的舅舅和他的表兄弟呢。
傍晚，劳累了一天的皇帝陛下来到承乾宫，托着脸看着温柔小意的表妹，叹了口气说道，“表妹，你觉得朕要不要让大舅舅和舅母和离？”
鄂伦岱和他阿玛闹了不是一年两年，这么多年一直这样，舅舅和舅母之间肯定也没了感情，与其继续这么折腾，不如直接和离各过各的。
佟佳皇贵妃动作一顿，捂住儿子的耳朵轻声问道，“这事儿得他们自己来，皇上陡然开口只怕不妥。”
“朕看鄂伦岱那小子根本没想过这事儿，榆木脑袋能想的就是揍他阿玛的小妾，朽木不可雕。”康熙想起来鄂伦岱挥拳头的模样就生气，混账玩意儿白长那么大块头，遇见事情也不知道动脑子，他打他阿玛的小妾有什么用，阿玛额娘感情破裂，他打了一个小妾还有第二个，天底下那么多女人他打的过来吗？
佟佳皇贵妃跟着叹了口气，“大哥的确粗糙了点
，他想不到，皇上提点他几句就是了。”
“朕觉着自己提点的够多了，偏偏那家伙根本就听不出朕的言下之意。”康熙气的又灌了一杯茶，怕吓到旁边的小儿子，摔杯子摔到一半又轻轻的放了回去，“榆木脑袋，跟胤禔一样憨兮兮。”
胤祈被额娘捂着耳朵，模模糊糊听到他们家大哥的名字，抬头看看依旧在生气的汗阿玛，鼓了鼓脸低头继续玩自己的。
“大哥听不懂，皇上就不要和他绕弯子，这不是自己为难自己吗？”皇贵妃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知道大哥憨还玩话中有话那一套，妥妥是和自己过不去。
康熙捏捏下巴，点点头觉得表妹说的有道理，“赶明儿让玛嬷召舅母入宫，听听舅母是怎么想的，如果舅母没意见，他俩还是和离了吧。”
一天天的闹成这样，真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想的。
“胤祈来，要不要和汗阿玛一起睡？”老父亲在心里吐槽完舅舅，将儿子抱起来拿胡茬蹭他，“汗阿玛身上可暖和了，比汤婆子还暖和。”
小家伙脸嫩，力道稍微一重就红了一片，扑腾着将人推开，满脸嫌弃的爬到另外一边，“才不要，汗阿玛有自己的床，干嘛总是和儿子抢东西？”
“小东西，汗阿玛和你睡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能说是抢你的床呢？”康熙撇撇嘴，将小家伙拖回来放到腿上，“你的床只能睡你自己吗？以后娶了福晋怎么办？”
“不要！”小家伙拒绝的格外干脆，“弟弟可以睡，福晋不可以，不要福晋。”
康熙笑着捏捏他的鼻子，“傻小子，别把话说那么满，不然长大后悔可要被阿玛嘲笑。”
“哼。”小家伙撅着嘴巴，说不要就是不要，长大也不会后悔，汗阿玛别想抢他的床。
*
第二天一早，鄂伦岱一瘸一拐的被传到乾清宫，听到皇帝问他答不答应阿玛额娘和离的话满脸诧异，“还有这种好事儿？”
他同意他同意他当然同意，这种事情谁不同意谁傻蛋！
康熙瞥了他一眼，一手扶额继续说道，“你接下来去广东吧，去那里当个都统，离朕远点，朕现
在看见你就心烦。”
“都统？！”鄂伦岱对去什么地方并不关心，他只关心他的官职，“皇上，您确定没少个副字儿？”
皇帝陛下眯了眯眼睛，“你要是想，朕也不介意加个副字儿。”
“不想不想不想，皇上圣明，谢主隆恩。”鄂伦岱赶紧摇头，今儿到底什么日子，怎么天上连着掉馅饼？
都统啊，他以为他要再过十年才能捡个都统当。
发达啦发达啦发达啦！
额娘，儿子自个儿就能孝敬您喽！

第80章
*
鄂伦岱被外放到广东，朝中上下都以为他终于失了圣心被皇上厌弃，所以才被明升暗降发配到那么远的地方，只有鄂伦岱自己乐呵呵兴奋的不行。
从一品的都统，别说去广东，就是让他去岭南他也乐意，离京城远不是问题，天高皇帝远才更显得他官儿大。
康熙怕鄂伦岱出门在外受欺负，更怕那家伙在外面惹是生非，把人打发走后立刻传拜音达里进宫。
朝廷一直在广东派驻重兵，广州肇庆等地都有总督、巡抚、提督驻守，他们满人入主中原，八旗兵一共只有那么多，于是收编原明朝的军队组成绿营驻防各地，如今驻扎广东的既有绿营兵也有八旗兵。
康熙十九年之后，皇帝又在广州增设广州将军一职来统领八旗官兵，全省的绿营兵都要受广州将军指挥调度，地位比两广总督还要高。
有驻防将军的地方不会设都统，顶天了设个副都统来协助驻防将军，不然两个都是从一品的武官，要是关系好还行，要是关系不好，地方军队妥妥的一团糟。
康熙给鄂伦岱空降了个都统，在广州驻防将军的人选上只能更加小心，现在的广州将军从康熙十九年开始一直待在那里，鄂伦岱陡然过去，指不定俩人什么时候打起来，得换个沉稳持重的人过去。
倒不是说现在的广州将军不稳重，只是鄂伦岱过于不稳重，人家一个老将在广东经营那么多年，陡然来个暴脾气的年轻人压他一头，是个人都觉得这是皇帝在给他找不痛快。
康熙没想让老将寒心，人家在广东近十年，也是时候将人调回京城升官嘉奖了。
皇帝陛下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多时，他给鄂伦岱选中的擦屁股小能手拜音达里就到了乾清宫，正白旗出身的武将，和鄂伦岱一样是上三旗，家中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平日里也没听说他们家后院有风波，这个长兄肯定有功劳。
天底下的弟妹都是一样的不省心，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加个大龄弟弟鄂伦岱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拜音达里听完皇帝语重心长的叮嘱，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知道真相的明白鄂伦岱的身份，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这是在给十几岁的皇阿哥找老妈子。
鄂伦岱那个暴脾气他了解，他比那小子大了十多岁，怎么着也不会和年轻人争风头，而且那小子除了和他阿玛不对付，和别人相处时挺正常，皇上您不能看他老跟他阿玛打架就把他当成没长大的孩子，那小子机灵着呢。
康熙叹了口气，“朕也不瞒你，若不是鄂伦岱太不着调，朕也不至于操心成这样，你们俩也别在京城过年了，收拾收拾就去广东吧。”
看太子这些天兴奋的样儿，娱乐小报卖的肯定很红火，再不把鄂伦岱弄走，过年的笑话就有了。
拜音达里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去通知家里，收拾东西带着一家老小走马上任啊。
康熙这边把后续事情安排好，另一边，鄂伦岱兴奋的连疼都感觉不到，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回家，听到额娘被宫里的太皇太后招过去说话更开心了，在门口看到他老子都拉下脸挤兑，哼着小曲儿溜达进后院找福晋说话。
他要去广东当都统，福晋自然要跟他一起走，额娘和那老不修的和离之后，回娘家不太合适，自己住在京城又担心有人说闲话，正好和他一起去广东。
听说那边好吃的特别多，权当带额娘出门散心了。
*
腊月刚到，京城就传出消息，一等公佟国纲和福晋和离，其子鄂伦岱敲锣打鼓把额娘从府里迎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带着家小跑广东去了，直把佟国纲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要不是佟国维带着几个儿子在旁边拉架，这父子俩当场又能打成一团。
胤禛当天跟太子他们出门看热闹，回宫后再给弟弟讲故事，直把小家伙听的目瞪口呆惊叹连连，恨不得跑到现场去看热闹。
当然，看热闹是不可能的，别说出宫，他连出承乾宫都得打好几道申请才行。
冬天有惊无险的过去，等到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在承乾宫闷了好久的小家伙忽然听到他们家汗阿玛要带他和兄弟们去五台山，恍恍惚惚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能出门了？还能去爬山？
真的不是在哄他玩儿吗？
小家伙愣愣的看着等着他扑过去的康熙，板着小脸皱着眉头，将信将疑的问道，“汗阿玛惹额娘生气了吗？”
“怎么会？朕和你额娘好着呢。”康熙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欢欢喜喜扑到他怀里的儿子，睁开眼睛看着满眼警惕的儿子，不知道小家伙又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胤祈往后挪挪，脸上的表情更加慎重，“汗阿玛是做了什么坏事吗？”
康熙换了个姿势看着儿子，毫不心虚的回道，“朕没干坏事。”
“那汗阿玛为什么主动带儿子出去玩？”小家伙心中警惕更甚，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之前求了那么多次想出去玩汗阿玛都不同意，这次主动提及要带他出去玩，去的还是五台山那么远的地方，肯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五台山上那么多寺庙，难道汗阿玛发现了他的来历，想把他送去和尚庙里镇压吗？
噫呜呜噫，才不要！
胤祈心中怕的不行，远远绕开他们家汗阿玛，钻进额娘怀里说什么都不出去，他要留在宫里陪额娘陪玛嬷陪乌库玛嬷，汗阿玛带着兄弟们自己玩去吧，他才不要出门。
康熙被儿子的反应弄懵了，小家伙平时闹着要出门，怎么好不容易有机会出门却又不出去了？
要不是这小子这些天身体有些好转，五台山那边又有精通医术的大师，他也不放心大老远的把儿子带过去，结果可好，小家伙自己却不肯出门了。
佟佳皇贵妃抱着黏人的小儿子，看着满脸茫然的皇帝笑吟吟道，“既然胤祈不愿意去，皇上就别带他了，也省的到时候生病再不好找太医。”
“朕只是想不明白这小家伙怎么不愿意跟朕出去。”康熙站起身抱着手臂，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上次去科尔沁，这小家伙兴奋的上蹿下跳，带着胤禟胤俄差点把他的銮驾给拆了，怎么这次出门就喊不出去了呢？
胤祈又往额娘怀里钻了钻，闷着头不说话当他的小乌龟，只要他不去和尚庙，就没有和尚敢跑到紫禁城来镇压他。
皇贵妃同样不知道儿子的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不过儿子留在皇宫里她最放心，因此只是笑笑不说话，任由皇帝自己在那里瞎嘀咕。
于是，康熙兴冲冲的跑过来，垂头丧气的离开，见着太子他们的时候没忍住和几个儿子继续嘀咕，小九到底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不愿意跟他出门？
胤禛抬头看向太子，对上太子爷的目光后不着痕迹的移开，听完他们家汗阿玛的吐槽，俩人没有商量，直接不约而同转向承乾宫。
胤祈还在和额娘说话，不管怎么问，总之就是不要和额娘分开，他是乖孩子，要和额娘待在一起才行，上次去科尔沁有额娘跟着，这次去五台山，汗阿玛不带额娘，他想额娘了怎么办？
不去，坚决不去，说什么都不去。
小京巴站在旁边给小主人助威，汪汪汪叫个不停，两个小家伙一唱一和，直接把佟佳皇贵妃给逗乐了。
胤禛和太子结伴过来，和皇贵妃说了几句话，一人抱着小孩儿一人抱着狗子就跑去了西配殿，佟佳皇贵妃让嬷嬷给他们送些点心，然后笑着说道，“兴许是想带胤祈出门，皇上劝不动就让太子和胤禛来，在我们胤祈这儿，哥哥比阿玛面子大。”
哥哥的面子的确比阿玛大，阿玛只会哄，哥哥还会威逼利诱，各种手段轮番上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胤祈手脚离地被太子抱着，眼睁睁看着嬷嬷放下点心出去，再看看来者不善的两个哥哥，把遭受无妄之灾的小京巴扒拉到怀里，可怜兮兮的缩成一团，色厉内荏喊道，“哥哥欺负小孩儿。”
“瞎说，哥哥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太子越过老四上前一步坐到床上，看着躲躲闪闪明显在心虚的宝贝蛋直接开门见山，“为什么不愿意去五台山？那里有山有水还有热闹的城镇，可好玩儿了。”
“不要去，胤祈要留下来陪额娘。”小家伙小小声回道，低着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反正就是不想去。
胤禛抿了抿唇，“害怕那里的大和尚？”
“才没有！”小家伙吓的差点跳起来，怀里的狗子都被扔了出去，明明就是怕的不行，却还嘴硬的说自己不害怕。
“傻小子啊。”太子殿下幽幽叹了口气，看这连说谎都说不利索的傻样儿，如果被外来者占据身体，肯定三句话就能诈出来，不是占了他们家宝贝蛋的陌生人太笨，而是他们家宝贝蛋自己太笨。
傻小孩儿忽然间变聪明，亲近的人肯定能发现不对劲，毕竟真傻和装傻不一样，能悄无声息抢占别人身体的灵魂，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真傻子。
胤祈拍着床板，超大声的反驳道，“才不傻，汗阿玛前两天还夸我聪明呢，我背书比太子哥哥快多了。”
“好吧，那聪明的胤祈可不可以告诉太子哥哥，为什么害怕五台山的大和尚？”太子爷眨眨眼睛，看着再次心虚到偃旗息鼓的小孩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为找上他们家小祖宗的系统默哀三秒钟。
至于为什么确定是系统而不是别有用心的孤魂野鬼……现在这情况还用怀疑吗？用脚丫子想都知道小家伙肯定被不知道来干什么的系统给盯上了。
孤魂野鬼哪儿有哄孩子的耐心，紫禁城的龙气再不靠谱也不可能让同一只厉鬼破防两次，大清还没亡呢。
曾经当过孤魂野鬼的太子爷表示，身体不是说抢就抢的，他当年从那么多人身上穿过，也没见那具身体愿意接纳他，由此可见，厉鬼附身肯定是高端技术活儿，是他和老四这种半路出家的鬼无法掌握的高科技。
他和老四都是天潢贵胄，连他们都没法掌握，天底下肯定没有别的鬼能掌握，没错，他们就是这么自信。
那个系统也是，找他或者找老四都行，怎么偏偏找上他们家胤祈，小孩儿好骗不假，但是小孩儿也较真啊，稍有不慎就能暴露它的存在，找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不香吗？
或许这就是这辈子宫里多了个小阿哥的原因吧。
太子唇角微扬，揉揉小家伙的脑袋轻声哄道，“那个光球又来找你了吗？汗阿玛带我们去五台山不是找大和尚超度那个光球，只是怕你在宫里闷久了闷出病，想让哥哥们带你出去散散心。”
“撒谎。”胤祈握紧了拳头，“我什么都没有说，太子哥哥怎么知道汗阿玛要找大和尚超度光球球？分明就是要找大和尚镇压光球球！”
光球统是系统，他也是系统，光球统自从上次被打跑就再也没回来过，到时候可能被镇压的不是光球统，而是他这个倒霉到家的新手统。
太子哥哥骗小孩，过分。
胤禛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跟上小家伙的思路，“胤祈，听话，那东西不安全。”
“不安全吗？哪里不安全？”胤祈鼓着脸给自己正名，“很安全，光球懂的东西可多了，才没有不安全。”
他们是接受过正规培训的系统，在所有的培训中，宿主的安全都是第一课，他刚出任务就把宿主弄丢是总部的责任，和他没有关系，他可注重安全了。
出门在外所有的系统都是一家，毕竟外人分不清什么统是什么统，也记不住他们那长长长长的编号，一个系统的名声坏了，他们所有的系统都跟着受牵连，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必须要第一时间解除误会，不然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太子朝胤禛使了个眼色，让他先不要说话，趁小家伙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再接再厉问其他的东西，“真的懂很多东西吗？懂得造武器吗？懂得修河道吗？懂得造蒸汽机发电机吗？懂得母猪的产后护理吗？”
“懂！”小傻子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被太子哥哥牵着走，挺起胸脯骄傲的回道，“什么都懂！只有太子哥哥想不到，没有他不懂！”
“是吗？”太子爷的眼睛亮的吓人，一把将小家伙抱在怀里，板起脸故意吓唬他，“看来胤祈身上真的有脏东西，必须要去五台山找那些大和尚看看，四弟，你说是不是？”
四爷神色郑重，不是配合太子吓唬小孩，而是他真的觉得要找几个佛法精深的大和尚给弟弟看看，“合该如此。”
胤祈傻了，看着两个哥哥的表情手忙脚乱的想逃跑，“太子哥哥听错了，胤祈什么都没有说，你们什么都没听到！”
*
此时，时刻观察着走失系统的总部光球统有气无力的闪着光，看着金光环绕中傻不愣登的新手系统，小心翼翼给自己加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罩，这才一咬牙冲下去给总部走丢的新手统撑场子。
每个小世界都有自己的核心，皇城本就得天道眷顾，它上次冲进去是仗着总部传送系统把皇城的金光盖住才敢进，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被踹了出来。
它只是来带走丢的新手统回总部，现在还得拼着代码噼里啪啦掉一地的风险冲进那么危险的地方，它容易吗？

第81章
*
光球统自认为任务经验丰富，可他经验再丰富也没见过这种场面，费劲儿吧啦的将两个重生的灵魂拉进他的小空间，再看看傻乎乎的根本不知道哪儿做错了的新手统，恨铁不成钢的破口大骂。
你他喵的搞不明白状况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看不出来你哥在忽悠你吗？
那么拙劣的忽悠都能把你骗过去，你他喵的到底怎么伪装成人类那么多年还没被发现？
这正常吗？这合理吗？这逻辑通顺吗？
你摇摇头听听，你的逻辑代码在脑袋里哭啊笨蛋统！
胤祈被前辈骂的不敢抬头，背着小手怂了吧唧的站在那里，等前辈骂开心了才弱弱反驳道，“统统不笨，汗阿玛说统统可聪明了，哥哥和上书房的师傅也夸统统聪明，统统才不笨。”
“那你真的好棒棒哦。”光球统阴阳怪气的看着小声嘟囔的人类奶娃娃，身上的光芒明明暗暗，显然还没有冷静下来，“你一个带着全宇宙最全资料库的系统和人家正儿八经的人类小孩儿比，这要是还不聪明，你也别当系统了，直接返厂重修得了。”
返厂重修四个字一出，瞬间把小家伙吓的脸色煞白，对系统来说，返厂重修四个字算得上是最差的评价，“不要，我是考核第一名，不要返厂重修。”
光球统愣了，“就你？还第一名？”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批系统得差劲成什么样儿，这种傻不愣登的小系统都能考第一，剩下的那些还能看吗？
它来的时候只听说这届有一个迷路的新手统，也没听到其他新手统的报告，难不成这届只有第一名是个奇葩统？
不至于吧，他们系统还会出现高分低能的书呆子？
胤祈不知道面前的前辈再想什么，反正他对自己第一名的身份非常骄傲，“就是第一名呀，我还有奖状呢，前辈要看看吗？”
“谢谢，不用了。”光球统周身光芒暗淡，恍惚片刻终于想起来自己冲进来的目的是什么，“0017，因为你和你的宿主失散，现在你的宿主正在别的世界做任务，你现在是回总部重新分配宿主，还是直接过去找原宿主？”
胤祈皱着脸，两个选择都不太想选，“宿主在那个世界还好吗？”
光球统有气无力的回道，“好的很，你们俩不愧能分配到一起，明明是宫斗组的，最后全跑去给基建组打工了，人家那边干的如火如荼，和你这边两个重生灵魂有一拼。”
“那我可不可以不回去？”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前辈，“我们两个分开在两个世界做任务，最后就能拿到两份奖励，我要是突然走了，阿玛额娘哥哥弟弟还有玛嬷乌库玛嬷都会伤心的，我不想走。”
“行，我回头给总部打个申请。”光球统猜到这小傻子可能不愿意回去，被踹飞那么多次之后，它也没指望能成功把小傻子带回去，“但是你记住，不准暴露自己的身份，知道了吗？”
“可是、可是太子哥哥已经猜到了。”小家伙蔫儿了吧唧的低着头，“他还说要找大和尚来镇压我，这可怎么办？”
“小傻子，他骗你的。”光球统如果有实体，这会儿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你哥以为有系统来找你当宿主，怕你吃亏，他故意诈你呢。”
“啊？是这样吗？”胤祈眼里转起蚊香圈，不太明白太子哥哥为什么要诈自己。
光球统看他这反应也没指望他能听懂，发羊癫疯一样在空中疯癫了好一会儿，这才回来继续强调，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他们系统不该占据宿主的身体，现在意外已经发生，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能尽量把影响压到最低，越少人知道越少，不然以后找不到宿主签合同做任务，总部的大佬们头发又保不住了。
胤祈乖乖的听着，直到光球统实在找不出话说，这才小心翼翼的祈求道，“前辈，您带新统吗？我害怕呜呜呜呜。”
他只是和太子哥哥说几句话而已，怎么就牵扯到总部的生死存亡了？
光球统停在半空中，对上小孩儿满是祈求的漂亮眼睛，转了一圈觉得这也是个好主意，反正来都来了，带带傻兮兮的新手统正好可以给他退出一线后的培训工作积攒经验。
这么傻的系统他都带过，以后再见着什么样的新手统都不带怕的。
“真拿你没办法，那就带带小新手吧。”光球统迅速想好，嘴上依旧满是嫌弃，“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系统，你是我的宿主，就这么定了。”
胤祈还有点小问题，“可是前辈，我也是系……”
“没有可是，我说你是宿主你就是宿主。”光球统严肃的说道，“我去见你哥，等我和他们商量好，咱们再商量绑定的事情。”
不绑定不行，皇城这种危险的地方，没个正经身份想混进来不容易，得在天道那儿过了明路才行。
他们正规组织培养出来的正规统，办事儿就是那么有章程。
*
太子和胤禛只感觉脑子一懵，再睁开眼睛就到了一个白茫茫的地方，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好在他们两个还能交流。
太子爷博览群书，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接受良好，还分得出心思给他们家老四解释，他见多识广，老四却还是个没经历过后世网络风暴的老古董鬼，这种时候还得靠他自己才行。
可是问题来了，老四怎么不害怕呢？
太子爷很疑惑，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该惊慌失措吗，为什么他们家老四比他这个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新潮鬼还淡定？
四爷淡淡的瞥了一眼上蹿下跳不老实的太子，嫌弃的离他远点，眼角余光看到从天而降的光球，心道这应该就是胤祈提起的光球，于是冷着脸问道，“这位系统，如何称呼？”
光球统顿了一下，似乎在分辨哪个灵魂飘的时间更久，确定和自己说话的这个是个只见识过封建社会的灵魂，搞不明白为什么站出来的是这位，但还是很认真的回道，“我是大宇宙三千世界监管局晋江系列穿越组后勤系统0088，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88。”
太子爷一把将他们家老四拉到后面，冷哼一声说道，“我姓倪，名耶耶，你可以直接称呼我耶耶。”
“你叫倪耶耶？”光球统翻翻自己的资料库，一时间有些错乱，“爱新觉罗*胤礽，乳名保成，清朝宗室，清朝以及古地球中国封建社会历史上最后一位经过公开册立的皇太子，清圣祖玄烨第二子，母为仁孝皇后赫舍里氏，除康熙早殇诸皇子外序齿为皇次子，没找错人啊？”
“停停停，孤是爱新觉罗*胤礽，刚才逗你玩儿的。”太子爷嘴角抽搐的打断这位系统的碎碎念，“这位系统兄不请自来，是看上我家胤祈了？”
“没错，爱新觉罗*胤祈完美的符合本统挑选宿主的条件，正是本统选定的宿主。”光球统经验丰富，忽悠起人来和太子殿下有一拼，当即将自己的来历说的天花乱坠，同时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把他任务期间得到过的荣誉一个不落的背诵出来。
太子托着脸蹲在地上，听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系统吧啦吧啦说个不停，在心里将他的危险性从高一点点拉下去，最终变成没有威胁。
难怪和他们家宝贝蛋接触过还能轻易让宝贝蛋把他的存在泄露出去，合着这位系统自个儿就是个蠢的。
光球统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似乎猜到了面前两位重生者的想法，话锋一转换成机械的电子音，“若宿主同意签合同，系统将携手宿主走向星辰大海，走向人生巅峰，踏上新的征程。”
“等等，你们要去哪儿？”胤禛和太子齐齐变了脸色，上次胤祈重病险些没救回来就有这个系统的踪影，如果当时他们家傻弟弟同意签那劳什子合同，是不是就救不回来了？
太子爷心中的危险性指标触底反弹，瞬间变成高危。
光球统依旧是机械的电子音，“系统将携手宿主走向星辰大海，走向人生巅峰，踏上新的征程。”
永远不要小瞧大宇宙三千世界监管局出品的系统，括弧，任何一个。
太子捂着噗通噗通直跳的心脏，抬头看向不声不响弄出个王炸的光球，沉着脸问道，“你现在出现在这里，莫非是胤祈不愿意和你签订合同？”
“并非如此。”光球统周身散发着盈盈圣光，开始给自家新手统拉好感，“宿主答应签合同，只是他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而是想帮你们建设这个世界，所以本统才会出现。”
四爷终于松了口气，还好胤祈想着他们，若是真被这个所谓系统的家伙给忽悠走，额娘极有可能和上辈子一样伤心过度郁郁而终。
两个哥哥都后怕的不行，也没心思再和光球斗智斗勇，他们现在只想回到现实世界，看看他们家胤祈是不是好好的待在那里。
正好系统也没话要和他们说了，久久听不到他们俩的问题，直接开始结尾句，“本统是穿越组系统，遇到重生归来的灵魂例行打招呼，如果二位将来对入职大宇宙三千世界监管局有意，可以联系本统。”
白茫茫的系统空间渐渐消失，光球统赶紧落到胤祈身上躲避天道的排斥。
此次穿越统和重生灵魂的会晤圆满结束，接下来就是他带新手统走任务，话说回来，基建组什么时候变那么吃香了？他记得清宫系列明明造反组和宫斗组才是最吃香的，是他落后了吗？
*
胤祈成功将总部派人的前辈统留下来给他当大腿，开开心心和前辈签好协议，发现自己身上从出生持续到现在的【缠绵病榻，建议放弃】状态变成了【身体孱弱，药不能停】后更开心了。
前辈统能帮他把身体变好，他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吃螃蟹了？
太子和胤禛回到现实世界，睁开眼睛看到坐在床上傻乐的小祖宗，心跳加速竟然都有种想哭的冲动，“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小家伙贴心的给两个哥哥一人一个抱抱，然后站在床上蹦跶了两下，黑珍珠似的眼睛乌黑灵动格外讨人喜欢，“太子哥哥，四哥，我们是不是有共同的小秘密了？”
“是，但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不然被人骗了还帮着人家数钱。”胤禛捏捏小家伙的手，眼眶红红叮嘱道，“那个系统要你做什么都要先和哥哥商量，什么都不能答应它，如果胤祈出事，哥哥和额娘会很难过，知道了吗？”
“太子哥哥也会很难过。”太子爷情绪丰富，不像老四那般压抑情绪，当场就抱着他的宝贝疙瘩泪奔，“太子哥哥只要想到胤祈不要太子哥哥了，就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呜呜呜呜呜~”
“不哭，太子哥哥不哭，胤祈的身体变好，可以陪太子哥哥好多好多年。”小家伙手忙脚乱的给哥哥擦眼泪，不知道光球统和哥哥们说了什么，以为哥哥们只是担心他的身体，赶紧解释道，“胤祈的身体可以变好，真的，太子哥哥不要担心。”
太子爷的眼泪瞬间止住，想起宝贝疙瘩上次大病之后好像真的没有再生过病，没想到惊喜竟然来的如此突然，“感谢统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待小弟去五台山给您供上长明灯，定让您香火鼎盛不愁吃喝。”
胤祈吓的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还要去找大和尚？”
前辈统不是和哥哥商量好了吗？为什么哥哥还要带他去找大和尚？
光球统躲在小家伙身上，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给他解释，“去和尚庙就去呗，我们是过了明路的正规系统，别说得道高僧，天道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他们正规统头上有总部和各世界的天道打交道，互利共赢的事情，怕什么啊？
四爷紧紧的将小家伙抱在怀里，缓了一会儿终于再次开口，“胤祈说要帮哥哥们干活，是想帮哥哥干什么？”
小家伙年纪小，估计连重生是什么意思都不懂，难怪那劳什子系统会选择他，白纸一样的小孩儿，还不是它说什么是什么。
胤祈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想起太子之前问过的话，于是试探着说道，“造武器？修河道？造蒸汽机发电机？母猪的产后护理？”
太子表情一僵，“打住，太子哥哥刚才说着玩儿的，咱们暂时不需要母猪的产后护理。”

第82章
*
太子爷尴尬的试图让小家伙忘掉母猪的产后护理，只是小孩儿执拗，越不让提就越想问，直把太子逼的板起脸扮冷脸才得以解脱。
他当年让老四进牛棚已经被记恨了一回，要是小祖宗再因为他跑去猪圈，那完了，不光老四，整座紫禁城的人都要唾弃他。
就算母猪的产后护理对养猪户非常有用，在他们兄弟都没有出宫建府的时候都不能让小家伙对此感兴趣，宫里可以养猫养狗养鸟，景山可以养马养海东青，但是绝对不能盖猪圈养猪。
如果实在感兴趣，等过两年大哥出宫建府，汗阿玛肯定还会送城外的庄子给大哥，到时候让大哥在庄子里建个猪圈，总好过直接将猪圈建在紫禁城。
回归正题，他们要商量的是去五台山的事情，和母猪的产后护理没有任何关系。
胤祈不愿意去五台山主要是害怕自己被当成妖怪镇压，现在没了后顾之忧，当然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怎么会有小孩拒绝出去玩呢，反正他拒绝不了。
胤禛把乐颠颠的弟弟按下来，捏着他的小手还是有些担心，“胤祈，你的身体真的能养好？”
光球统哼了一声，躺在代码堆上小声嘀咕，【要不是本统贡献了自己的能量，你在冬天就该病没了，到时候不用选择，没了身体只能跟本统回总部。】
胤祈歪着脑袋听前辈统说完，然后一板一眼的将话复述给哥哥听，前辈统和他绑定后将他们两个就是一体，按照规定，前辈统不能越过他和别人打交道，不然他投诉到总部，前辈统会有大麻烦。
哇哦，原来当宿主这么厉害吗？
小家伙兴奋的搓手手，他现在既是系统又是宿主，他更厉害耶。
胤祈自己不觉得被带走有多危险，胤禛和太子却听的心头发紧，原来只差一点，他们的弟弟就永远留在冬天了，幸好有那个系统在，不然胤祈出事，宫里肯定会有一场大乱。
看在救命之恩的面子上，他们允许那位系统留在胤祈身边。
兄弟俩在屋里缓了许久，和傻乎乎的小祖宗叮嘱了许多遍，这才终于带着小家伙出去，于是，承乾宫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太子爷和四阿哥为了让九阿哥跟着出门不惜在弟弟面前哭成狗子。
太子：……
四爷：……
他们擦过眼泪了，就是红眼睛一时半会儿消不去，哪个碎嘴子的家伙往外传的话，就不能是他们被沙子迷了眼睛吗？
胤祈很认真的帮哥哥们说话，他是当事人，他说的话才是真的，哥哥们没有哭，他们真的被沙子迷了眼睛，造谣一时爽，辟谣火葬场，不要再传小道消息啦。
虽然不知道房间里哪儿来的沙子，也不明白多大的风才能让太子爷和四阿哥同时被沙子迷了眼，但是九阿哥已经这么说了，他们还能不信是咋滴？
总之，五台山旅游小分队的人员就这么定了下来。
胤祈本来说好要在宫里陪额娘陪玛嬷，现在中途改主意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在额娘那里解释了好久，又是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又是要给额娘带礼物，佟佳皇贵妃看着好玩儿，直到儿子脸红的快要哭出来，这才笑吟吟将小家伙抱到怀里。
儿子跟皇帝出去她的确担心，不过她也相信皇帝长了记性，不会带小家伙做危险的事情，不然消息传回紫禁城，他怕是连进宫都难。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上次去科尔沁已经是勉强，五台山的寺庙在山上，上山就要爬山，人走上去尚且艰难，轿子想上去更难，为了老太太的身体着想，康熙也不敢让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于是乎，最终离开紫禁城的就是鸡爸爸和一群小鸡仔，再加上负责照顾小阿哥们的宫人嬷嬷，队伍依旧是浩浩荡荡一大片。
好吧，康熙将每次出巡都是这场面。
胤祈带着弟弟们去慈宁宫和玛嬷乌库玛嬷告别，然后熟练的登上他们家汗阿玛的御撵，又长大一岁的小家伙们身体比去年更加灵活，站在一起时身高对比也更加惨烈。
太子爷站在旁边看着三个小家伙嘿咻嘿咻往上爬，摇头叹息感觉他的宝贝蛋简直就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可怜，可怜的小家伙比弟弟们矮了一头，仨人走在一起，胤禟胤俄愣是被衬成小少爷的壮保镖。
不行，得想办法把宝贝蛋从汗阿玛那儿抢过来。
*
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京城前往山西五台山，三百多里路慢慢悠悠五六天也能走到，第一天晚上在外安营扎寨，年纪大的阿哥们单独一个帐篷，年纪小的阿哥们两三人住在一起，外面有侍卫巡逻，也方便嬷嬷照顾他们。
胤禟和胤俄在去科尔沁的时候已经和兄弟们一起住过帐篷，对这中安排完全没意见，胤祈更没意见，在嬷嬷的伺候下换好衣服洗漱好躺在床上，卷着被子滚过来滚过去，等两个弟弟也爬上床这才停下。
“九哥，你不晕吗？”胤俄打了个哈欠，看到哥哥在床上滚了那么多圈很是疑惑。
胤祈笑的眉眼弯弯，他太开心了，路上又在汗阿玛的御撵上睡了一觉，这会儿兴奋的有点睡不着，“哥哥来的时候特意打听了，五台山在六月有六月奉旨道场法会，里面有跳布扎，还有庙会，可热闹了。”
“会不会有好多好吃的？”胤俄困的迷迷糊糊，忘了不能在哥哥面前提吃的，咂咂嘴期待即将到来的法会和庙会。
胤禟一巴掌糊在他脸上，抱着被子把不会说话的臭弟弟挤到一边，生怕哥哥想起那些好吃的他一个都不能吃又伤心，赶紧转移话题，“额娘说，五台山上有个菩萨顶，是文殊菩萨住的地方，汗阿玛是文殊菩萨转世，所以要经常到那里去看看。”
胤俄被挤开后很不开心，闭着眼睛卷土重来，两个壮实的小家伙谁都不服输，直接在床上玩儿起了摔跤。
胤祈托着脸看着他们俩玩，摇摇头挪到床脚，这中拼体力的游戏他一向是不参加的，毕竟参加也只是给弟弟当活靶子，当人要有自知之明，他才不会自讨苦吃。
太子掀开帘子看到打成一团的胤禟胤俄，朝床脚的小家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踮起脚尖轻手轻脚进去，走到床边后抱起小家伙就跑，“胤禟胤俄睡觉不老实，孤带胤祈去隔壁帐子睡，等十阿哥和十一阿哥问起来你们记得和他们俩说。”
守在帐篷外面的宫人嬷嬷忍笑低头应是，看着太子爷抱着胤祈快步走远，再看看里面丝毫没有发现少了个人的胤禟胤俄，终于还是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胤禟和胤俄打累了停下来，扭头刚想和哥哥炫耀自己的强壮，结果就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床脚。
胤禟：？？？
胤俄：？？？
“九哥！”
“嬷嬷！九哥被妖怪抓走啦！”
胤祈身上盖着小斗篷，连鞋子都没有穿，太子怕冻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自己的帐篷，二话不说先把人塞进被窝里。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太子住的帐篷和其他阿哥们无甚不同，最多就是比其他人大了那么一丢丢，胤祈把自己裹成毛毛虫，只露出个圆溜溜的小脑袋，“我们就这么出来了？”
太子爷喝了口水，解开外袍往床上一趟，手上一用力轻轻松松就把在床上乱爬的小孩儿拽到跟前，“胤祈，太子哥哥和你商量个事情好不好？”
“什么事情？”小家伙趴在太子哥哥身上，很好说话的眨巴着眼睛。
“太子哥哥需要你帮忙，明天和太子哥哥一辆车，不去汗阿玛那儿了，行吗？”太子殿下翻个身坐起来，眉头微蹙看上去可怜极了，“太子哥哥遇到了难题，需要那位先生的帮助。”
小家伙眼睛一亮，“好呀好呀，没问题，是什么难题呀？”
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太子哥哥找他帮忙，这个忙必须得帮。
“太子哥哥在京郊办了所学校，请了好多先生去教学生，但是那些先生只能教四书五经和数算，太子哥哥觉得有点不够。”自从兄弟三人把话说开，太子爷在胤祈面前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小家伙自有一套理解的法子，想歪了也没关系，长大了慢慢就懂了。
技校既然叫技校，开设的课程就不能太单一，普通班的孩子上午学习下午学做工，尖子班的学生既然从几百人中脱颖而出，那就不能和寻常学生混为一谈的培养。
他不求能教出来多少大学生，初中生高中生的内容总得学会吧，他开技校不是为了培养账房先生，而是培养能算出炮弹轨道继而设计新型武器的人才。
进一步培养的老师他都找好了，就是那位制造出冲天炮的戴梓戴大人，但是人家可以带学生，学生不能连最基础的东西都要他来教，不然人家图什么啊。
现在学校迫切的需要物理化学老师，不，重点是课本，只要课本到位，天资聪颖的学生自学都能学出新高度，只是他飘的时间太久远，已经想不起来初高中的物理化学究竟教了些什么，如果没有这个从天而降的系统，他都准备好硬着头皮直接自己编教材了。
胤祈安抚的拍拍他们家太子哥哥，信心满满的说道，“没问题，区区课本，很快就能编出来。”
前辈最近在写申请报告，课本这中东西他的资料库中也有，他自己就能写出来……
等等！他自己写？！
小家伙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爪子，弱小、可怜、又无助，“可是，太子哥哥，胤祈只会按手印耶。”
他还只是个小孩子，上书房只去了一天，先生没有教他写字，汗阿玛也只教他认字和背书，毛笔软趴趴的不好用，他不会写毛笔字怎么办？
太子也愣了，他只想着可以找系统作弊弄来初高中的物理化学课本，却忘了系统没有实体，宝贝蛋有手不假，可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娃娃，别说能不能看懂书上写的东西，就算能一点不差的抄下来，也得会提笔写字才行啊。
夭寿了，怎么还能这样？
*
一夜安稳，小家伙在太子哥哥身边睡的安稳，旁边的太子爷却愁的根本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队伍准备启程继续前行，胤祈等嬷嬷回他的帐篷拿鞋子，满眼无辜的看着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的太子哥哥，看的太子爷唉声叹气，只恨不得小家伙能一夜之间就长大。
胤禛收拾好出来，看到满面愁容的太子上前询问，听完昨晚发生的事情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二哥，毛笔不行，可以烧炭笔给胤祈用。”
如果需要写的东西不多，烧几根炭笔给小孩儿写写画画也不是不行，等回宫后他亲自教胤祈写字，总不至于让小家伙写一手狗爬字。
“四弟就是四弟，比二哥聪明多了。”太子一拍脑袋，决定回去就让人做铅笔，铅笔比毛笔好上手的多，他们家胤祈那么聪明，肯定能很快掌握写字的技巧。
不过现在，毛笔字该学还得学。
嬷嬷从旁边的帐篷中拿鞋子出来，跟过来的还有两个愤怒的小保镖，胤禟和胤祈对太子哥哥偷偷抢人表示非常愤怒，他们的帐篷都是汗阿玛分好的，太子哥哥怎么能偷偷抢人呢？
胤祈穿好鞋子踩在地上，对上两只愤怒的小鸟，咧嘴笑出小虎牙，“哥哥昨天晚上睡的非常好，你们两个睡的好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两个弟弟都心虚的别开了眼睛，他们两个醒来的时候，四仰八叉横在床上，嘴里还啃着个脚丫子，幸好哥哥不在，不然可能会被他们给吓到。
那什么、太子哥哥还挺有先见之明。
哈、哈哈。
愤怒的小鸟瞬间变成心虚的小鸟，兄弟们凑在一起吃过早饭，太子去康熙那边说了一声，朝老四打了声招呼，抱起扒拉着他衣服往上爬的小祖宗去后面的马车。
此次出巡没准备在五台山待太久，来回半个月的时间足矣，所以康熙也没带太多人，侍卫宫人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万之数，和出巡塞外动辄十万人的规模相比，的确是没带多少人。
鄂伦岱去广东当都统，正好隆科多还闲着，康熙直接让他补了鄂伦岱的缺，这小子同样年轻气盛，但是比鄂伦岱机灵的多，具体来说，就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阿玛干仗。
康熙也是无奈，他现在对佟佳氏儿郎的要求已经低到了这中地步，不把家务事儿闹的人尽皆知就是好的，他也是不容易。
胤祈趴在太子肩膀上，注意到御撵旁边骑在马上的年轻人一直在往这边看，抬起头对上那道目光，那人竟然没有被他吓跑，还耀武扬威的朝他挥手，哼，干什么呀。
小家伙抱紧哥哥，附在太子耳边小声说道，“太子哥哥，那边有人在看我们，好凶哦。”
太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笑的像个二傻子的隆科多，轻笑一声将小家伙放进车厢，翻身进去后才解释道，“那是隆科多，汗阿玛身边的一等侍卫，是你额娘的亲弟弟，你应该喊他舅舅才是。”
“我记得舅舅。”胤祈煞有其事的挥挥拳头，“就是那个，经常和人打架的舅舅，小报上写了好多次，我知道他。”
“那个是鄂伦岱，是你额娘大伯家的舅舅，这个叫隆科多，是你额娘阿玛家的舅舅，他们两个不是一个人。”太子哭笑不得的解释道，看来待会儿得和胤祉说说，接下来几期的娱乐小报不要再写鄂伦岱了，胤祈看多了添油加醋的娱乐小报，将来舅甥相见会是什么场面，只想想就可怕。
小家伙哦了一声，乖乖坐在那里看他忙活。
水泥路从京城修到科尔沁，一年的时间足以让康熙认识到交通通畅对经济发展有多大的作用，在沥青暂时没法大批量生产的时候，朝廷便出钱将四通八达的官道全换成了水泥路。
等过些年有了更好的材料，把这些路拆了重新铺也不会废太大劲儿，路越早修好就越方便，将来翻修的钱和这些年能挣到的钱相比只是九牛一毛。
他们如今乘坐的马车样式和寻常马车也有些不同，太子爷是个不喜欢委屈自己的人，就算搞不出来弹簧，他也能琢磨出简易版的减震系统，如今的马车走起来不能说是全无颠簸，但是和寻常马车相比，舒适度蹭蹭蹭的往上跑。
车厢里的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太子把宣纸铺开，拍拍旁边的位子让小家伙坐过来，一本正经的给他讲蘸墨舔笔的技巧，讲完之后提笔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大”字，然后将笔交给要学习的小家伙，让他看着上面的模板联系。
胤祈紧张的握着蘸好了墨水的毛笔，坐姿端正神色凝重，看看上面太子哥哥写的字，再看看下面的大片空白，小手抖啊抖啊，终于颤颤巍巍的落下。
*
队伍刚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太子的车辇中就传来了太子爷有气无力的声音，“来人，叫四阿哥过来，孤认输，孤真的教不来。”
救命，他不和老四抢活儿了，这活儿谁爱要谁要，反正他不要。
苍天啊！大地啊！
他可算明白那些被孩子气的心绞痛的家长为什么那么生气了，教孩子真的能折寿啊！
旁边，脸上手上都是墨水的小花猫看着毫无形象瘫在那里的太子哥哥，歪着脑袋眨眨眼，澄澈的眸子满是无辜。
怎么了怎么了？
统统感觉自己学的可好了，太子哥哥为什么躺下了？

第83章
*
短短五六日的路程，太子爷可谓是受尽了折磨。
他本想自己教胤祈写字，以他那丰富的育儿经验，肯定能把小家伙教成当代书法大家，后世的人总说康雍乾三代帝王书法好，其实他们兄弟中大部分的书法都不差。
老八那个怎么练都练不会的除外，反正他其他兄弟写字都很好。
教他们读书写字的都是当世大儒，各种名家孤本也见的不少，这要是还练不好字，也太对不起他们看过的那些名家孤本了。
而且胤祈平时背书认字都很快，太子爷下意识觉得他的宝贝蛋在书法上也是个小天才，谁能想到刚开始教就翻车，蘸墨舔笔每一样动作都很标准，但是做出来就是一塌糊涂。
明明看着他写的是个字，落到纸上就是一大团墨，握着小手带着写的时候很正常，一让他自己控笔，那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太子爷绝望了，他错了，他不该怕老四抢功就先给小家伙开小灶，这开的哪儿是小灶，他这叫引火烧身。
胤禛原本骑着马和隆科多说话，听到太子的传话策马过去，看到里面的混乱场景后脸都黑了，“马车不稳，二哥自己的眼睛不重要，万一让胤祈看坏了眼该如何是好？”
“二哥的眼睛也很重要，这不是没怎么颠簸吗。”太子爷小声嘟囔着，把老四拉到身边，指着桌上一堆鬼画符一样的纸眼泪汪汪的哭诉，“不行了，我实在教不了，还是你来教吧。”
“现在是教胤祈写字的时候吗？”胤禛压低了声音斥道，看着脏兮兮的小花猫就来气，想到现在车队刚启程，至少要一个半时辰才会停下休息，还没法给小家伙洗澡换衣服，于是坐在那里更生气了。
小家伙手里拿着蘸满了墨的毛笔，饶有兴趣的看着哥哥们吵架，摊开张干净的纸唰的一下又是一大滩墨迹落下。
太子这次是真的要心肌梗塞了，让人进来将笔墨纸砚全收走，然后面容呆滞的靠在车厢上回血，太难了，教小孩儿真的太难了。
他那么聪明的弟弟，难道真的要和老八一样写一手狗爬字？
不要啊！
*
胤祈对这次出行非常满意，路上有哥哥弟弟陪他玩，无聊了还可以去汗阿玛那里听他吐槽大臣们送上来的奏折，而且路程只有五六天，不像去科尔沁那次一样走的令人绝望。
五台山在山西境内，皇上圣驾降临，山上大大小小的和尚喇嘛都要下来迎接，还有山西巡抚等官员，更是要随时守在圣驾旁边。
皇上来五台山不只是拜佛，更要处理和西藏相关的一应事宜，和尚喇嘛不能参与太多政事，有些事情还得他们这些当官的来介绍。
《名山志》记载，五台山五峰耸立，高出云表，山顶无林木，有如垒土之台，故曰五台。
这里是不只菩萨顶一所寺庙，还有显通寺、南山寺、塔院寺等大大小小几十所寺院，和尚庙喇嘛庙分散在山上，康熙他们要去的只有位于灵鹫峰山顶的菩萨顶。
山峰高耸，青石台阶不好乘轿子，烧香拜佛也讲究一个诚心，所以来这儿的人都要靠双腿走上去，很少有人费劲儿吧啦的坐轿子上去，皇帝也不例外。
倒不是因为坐轿子太麻烦，纯粹只是因为不安全。
从山脚到山顶，八旗侍卫神色肃穆站在两侧，康熙带着儿子们走在前面，后面是浩浩荡荡的和尚喇嘛大小官员，再后面才是随行伺候的宫人。
那么高的山，小阿哥们自己肯定爬不上去，除了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剩下的小阿哥都要由侍卫背上去才行，康熙最开始想着他们家老四体力也不咋地，也得给他安排个侍卫，但是由于老四坚决反对，无奈只能放弃。
隆科多对小外甥眼馋已久，只是一路上太子和四阿哥将人护的太严实，愣是没让他找到和小外甥说话的机会，现在要爬山，他身强体壮力气大，抱小阿哥上山这种活儿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胤祈板着小脸看着傻兮兮的小舅舅，其实更想让太子哥哥或者大哥来抱，再不济汗阿玛也行，只是旁边看着的人太多，汗阿玛和太子哥哥都不能抱他，能够选择的只有这个小舅舅。
比起其他不认识的侍卫，还是让小舅舅来抱吧。
小家伙有些嫌弃的伸出手，精致的小脸可爱的要命，隆科多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被嫌弃了，看小外甥主动朝他伸手就知道，小家伙其实想和他好好相处呢。
从山脚到山顶有几千及台阶，到了寺院门前，还有一百零八级台阶，隆科多稳稳的抱着怀里的小孩儿，一路上讲着各种小故事，什么台阶的深意，什么名字的含义，甚至连树上飘落的叶子都能现场编出个故事出来。
胤祈喜欢听故事，爬山的途中也没有折腾，兴致盎然的听小舅舅讲故事，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看到寺庙大门。
太子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跟在康熙身边充当完美工具人，对来自大臣的夸奖尽数接受，然后再听他们家汗阿玛明面谦虚实际是炫耀的大笑。
皇帝在藏传佛教中是文殊菩萨的化身，菩萨顶是文殊菩萨的住处，这座位于灵鹫峰顶的寺庙经过历朝历代的修缮，在朝廷将西藏纳入统治范围之后，在今朝更是达到一个无可比拟的地位。
五台山在六月有法会，山上和山下正是人多的时候，藏传佛教分红教和黄教，菩萨顶是黄教寺院，近些年因为五台山的发展，有许多西藏人和蒙古人来附近城池定居，各族大混杂，说什么语言的都有，却因为有同样的信仰鲜少有冲突。
太子看着寺院内刻着满汉蒙藏四种语言的大石头，眸光沉沉忽然想起了其他事情。
他之前好像忘了，后世那位极为出名的六世达赖仓央嘉措，这时候应该还在藏南门隅达旺纳拉山下的宇松地区种地吧。
如果他没有记错，那人应该生在康熙二十二年，和他们家胤祈一般大，本籍是门巴族，是唯一一位非藏族或蒙古族出身的达赖喇嘛。
早在康熙二十一年，五世达赖罗桑嘉措就在刚刚重建竣工的布达拉宫里圆寂，他的亲信弟子桑结嘉措，为了继续利用五世达赖的权威掌管藏传佛教格鲁派，也就是黄教的事务，选择了秘不发丧。
桑结嘉措对外宣称达赖喇嘛已“入定”，进行无限期的修行，什么人都不见，一切事务均由“第巴”负责处理。
在藏语里，第巴的意思是由达赖任命、管理卫藏行政事务的最高官员，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藏王”，当时的西藏第巴，就是桑结嘉措。
这种秘不发丧的事情在中原根本瞒不住，还什么无限期的修行，只什么人都不见这一条就足以让人察觉到不对劲，也就西藏的僧侣民众太单纯，竟然真的信以为真。
桑结嘉措欺瞒西藏的僧侣民众，自然也不会将消息传到京城，只是迅速派人到民间寻找转世灵童，这样的话，一旦他所隐瞒的真相败露，也能马上迎六世达赖入宫。
那是个聪明人，寻找转世灵童的地点也有讲究，仓央嘉措所在的西藏南部门隅纳拉山下，偏僻且少有外人，而且那里的人们大多信奉红教，即藏传佛教的宁玛派。
从信奉红教的人中选出一个黄教教主出来，以此来扩大黄教的影响力，如此机智，实在没法让人不称赞。
而按照现在黄教的规矩，哪个婴儿抓取了前世达赖的遗物，就能说明他是达赖转生，虽然这个转世听上去就不靠谱，但是这是西藏那边的规矩，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家汗阿玛应该直到准噶尔进攻喀尔喀，从准噶尔和西藏那边的联系中才知道五世达赖已经过世，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就是这几个月了。
山顶风光正好，太子爷迎着风笑的温柔，汗阿玛亲征噶尔丹，就快到了啊。
戴梓的大炮应该也造的差不多了，汗阿玛将希望寄托在南怀仁身上，他倒觉得他们自己人不比洋人差，南怀仁虽然厉害，但是造个炮造了那么多年也没个成果，可见其实并不用心。
武器火力这种事情，说实在的，还是掌握在自己人手里更安心。
有胤祈身上的系统在，他这辈子有希望见到导弹吗？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上天，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想想又不犯法，万一实现了呢。
山道上，蒙古人和西藏人按照他们的礼节上山朝拜，汉人也一步一个脚印的踩在台阶上，拜佛烧香祈求平安。
灵鹫峰菩萨顶恭迎圣驾，寻常香客一律不得进入，不过五台山不只灵鹫峰一座山峰，更不只菩萨顶一座寺庙，在法会即将到来的时刻，到处都是热闹的声音。
康熙带着太子和大臣们说话，其他阿哥暂时没什么事儿，大阿哥悄悄退到后面，朝几个弟弟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除了太子之外，所有的阿哥又聚在寺庙大门处。
“汗阿玛待会儿要进殿拜佛，那些大喇嘛的规矩特别多，今天汗阿玛没空管我们。”胤禔小声和弟弟们说着，他以前跟着来过一回，那次太子没有随行，跟在汗阿玛身边受尽苦难的是他，所以一到这地方就想起了当年的可怕回忆。
走一步一个规矩，可怕程度和成亲有一拼。
小阿哥们听大哥说前面的还没什么感觉，直到后面听他说到和成亲有一拼，这才瑟瑟发抖抱成一团，可怜的太子哥哥，真是太辛苦了。
几个小阿哥心有戚戚的朝人头攒动的大殿中瞅了一眼，为他们家太子哥哥默哀三秒钟，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有太子挡在前面受苦受难，他们才能找到机会出来玩，于是心情很快好了起来。
“大哥，我们要去哪里玩？”胤祈仰头看过去，眼里闪着小星星，他不挑，他哪儿都想去。
胤禔摇摇头，蹲下来看着几个小的，“你们乖乖听话，今天上山再下山太麻烦，等明天有空闲，大哥带你们去山下县城看热闹，大哥上次来就赶上了六月法会，这儿还有个骡马大会，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几匹好马，县城里好吃的也不少。”
吸溜，想想肚子就饿了。
胤祈听到好吃的眼睛更亮，扯扯大哥的袖子，左脸写着想，右脸写着吃，翻开自己的小口袋凑近点小声说，“大哥，弟弟带着私房钱来的，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去吃好吃的？”
他有钱，他真的有钱，不用大哥掏钱，他可以请兄弟们一起吃大餐。
胤禔看到小家伙口袋里满满当当的金瓜子银锞子，再次为自己的贫穷流下眼泪，养家糊口就是艰难，他现在出门连花钱都要算着花，想当年他是阿哥的时候，也是这么金瓜子银锞子随随便便往外掏的主儿。
想想当年，再想想现在，呜呜呜呜，汗阿玛什么时候再给他点私房钱补贴家用啊？
实在不行，封他个郡王亲王当当也行，俸禄多了，他不就不穷了吗。
贫穷人士大阿哥心酸的抹了把脸，他再穷也不至于抢弟弟的钱，想着五台山是佛门圣地，山底下的城镇住着的也都是信佛的人，吃食大部分都是素斋，给胤祈吃点不妨事，于是拍拍胸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大哥带你吃。”
身后，四爷看着兴奋到蹦起来的小家伙，冷着脸凉凉开口，“胤祈，钱袋没收。”

第84章
*
胤祈出门的时候特意让额娘缝了个小口袋装零花钱，钱袋装的鼓鼓囊囊，想买什么都不担心没有钱。
万万没想到，他刚把小秘密透露出来，钱袋就被严厉的哥哥给没收了，一个金瓜子都没给他留，连钱带小口袋全没了。
小家伙傻傻的看着易主的钱袋，再看看面无表情满脸都写着不高兴的哥哥，瘪了瘪嘴不敢说话，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哥哥，希望能把钱袋拿回去。
不能把所有的钱都给他，给他留几个金瓜子也行啊，不然出门身上一点钱都没有，他很没面子耶。
胤禛冷着脸站在那里，在场所有阿哥都没那个胆子摸老虎须，包括胤禔和胤祉这两个当哥哥的，本能告诉他们，不能在老四心情不好的时候去招惹他，不然他们可能要倒霉。
事实证明，人的趋利避害的本能非常靠谱，就算四爷回到幼年的身体里，内里也还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抄家皇帝，有康熙在的时候不敢露出锋芒，康熙不在，这些兄弟基本都被他吓到过。
胤禟对上看上去文弱实际上却最可怕的四哥也怂的不行，悄悄拽拽九哥的衣角，示意他和胤俄的零花钱还在，等明天出门一样可以买东西，结果他们俩的钱袋刚刚露出一角，很快也步入了被没收的下场。
阿哥们聚在一起，小九小十小十一的钱袋被没收，胤祚胤祐胤禩绷紧身子站在旁边，不等四哥开口，老老实实都把出来时额娘给他们的钱袋交了上去。
胤禛：……
行吧，既然主动上交，那他就收着，等回程的时候再还给他们，省的一个个的不知道轻重在外面胡乱吃喝再吃出病来。
几个钱袋放在一起，胤祈的小碎花口袋比其他几个大的多，一个就能顶其他几个加起来，显眼的不能再显眼，胤禔羡慕的眼都红了，“老四，你把钱袋收走，哥儿几个出门怎么办？”
胤祉捏着自己的钱袋，犹豫了一会儿依旧有些迟疑，“我的要上交吗？”
老四没收的是弟弟们的钱袋，他是个哥哥，应该不至于和弟弟们一样被管束……吧？
胤禛抬头瞥了他一眼，上前将老三的钱袋也收了，然后才回答老大的问题，“大哥明天带弟弟们下山，弟弟会将钱袋还给你们。”
老三的没收了，老大身上没钱，太子没空和他们出门逛街，现在所有的钱都在他身上，明天有他盯着，自然不会让胤祈吃到不该吃的东西。
胤禔抱着手臂看着胤禛带着几个小的去休息，挠挠头感觉自己有点糊涂，他们在山上不用花钱，明天出门才花钱，老四今天收钱袋明天再还给他们，没收和不没收一个样啊。
老四傻了吗？
*
四爷傻没傻暂且未知，反正老大离傻不远了。
第二天，胤禛找到他们家汗阿玛说要出门时才知道，老大要带弟弟们出门根本没有报备，那家伙想的是带着弟弟偷偷溜出去玩，连侍卫都没准备带。
总的一句话，就是欠收拾。
山顶清凉，小家伙们早早起来，兴致勃勃准备和他们家大哥一起下山，结果还没来得及下去，就全被提溜到他们汗阿玛跟前挨骂，当然，挨骂的只有大阿哥一个，其他的都是顺带的。
太子爷气哼哼的坐在旁边，恶狠狠的看着偷偷商量好一起出去玩却不带他的兄弟们，一口一块点心，那架势简直像是在吃小孩。
凭什么出去玩不带他？
带他出去很丢人吗？
要是他带着小家伙们出去玩，肯定不会沦落到被老四没收钱袋的地步。
胤祈躲在哥哥身后，朝气鼓鼓的太子哥哥挥挥手，然后背过身不去看他，太子哥哥要跟在汗阿玛身边，储君和他们这些寻常阿哥不一样，储君要干活。
他也没有办法，太子哥哥不要再瞪了。
胤禛淡定的挡在小鸡仔们前面，等胤禔挨完骂出来，这才把他让人换好的钱袋发下去，十个一模一样的钱袋，里面只有二十个铜板，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只有两百个，身上只带这么点钱，想放肆都放肆不起来。
康熙安排好侍卫保护阿哥，骂完不着调的老大，再看看感情极好的儿子们，心情好的不要不要的，他的儿子们没有勾心斗角，当然是他这个阿玛教的好，他和他的兄弟感情好，他的儿子们有学有样，感情自然不会差。
太子殿下幽幽的看着蹦蹦跳跳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的宝贝蛋，伤心难过想要抱头痛哭，再看看嘚瑟的不行的汗阿玛，要不是他涵养高，这会儿已经阴阳怪气开嘲讽了。
呵，他的儿子们感情好，那是他活的还不够久，等他老年纪大了再来看看，那一个个跟斗鸡似的能把他气吐血。
嘚瑟什么啊，要不是有他这个太子在，这些阿哥才不会相处的如此融洽，该嘚瑟的是他才对。
康熙感慨结束，终于注意到孤零零跟在自己身边的太子，“保成不委屈，等过两天闲下来，汗阿玛亲自带你们去山下看热闹。”
太子爷叹了口气，您也知道儿子委屈啊。
您要真觉得儿子委屈，今儿会见大臣和喇嘛和尚就别带儿子了呗，儿子和兄弟们一起下山玩肯定不觉得委屈。
这喜欢炫耀儿子的性子啥时候能改啊？
真让人头秃。
另一边，胤禔的好心情丝毫没有被挨骂影响，主要挨骂对象都没有受影响，别的阿哥们自然该怎么高兴还是怎么高兴，下山和上山是一条路，小阿哥们当然还是被侍卫抱下去。
隆科多抢到了保护阿哥们的活计，换了便服走出来，自个儿就是个走马章台的富贵公子，胤祈昨天和他说过话，今天再见着也不再拘束，主动过去让他抱起来。
五台山面积不小，附近的县城人口也多，汉人蒙古人西藏人，还有驻扎在此地的八旗驻防，各族混居热闹非凡。
六月是五台山最热闹的时候，不光有法会还有骡马大会，山下不只有五台山的原住民，还有许许多多从别的地方过来的人，除了胤禔和胤禛，其他阿哥都是第一次见到民间县城的模样，看见什么都稀罕的不得了。
京城有京城的繁华，县城有县城的热闹，这里的百姓日子过的好，说明他们家汗阿玛治理的好，作为皇家阿哥，他们与有荣焉。
县城里人头攒动，他们几十个人进去也得被冲散，胤禛和胤禔胤祉商量了一下，索性分头行动，老大带着胤祺胤禟胤俄这仨惯会闹腾的，老三带着胤祐胤禩这俩听话的，四爷自己带着胤祈和胤祚。
兄弟们之中就这俩身体不好，他得亲自看着才放心。
胤禔胤祉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但是对他们的钱袋都很有意见，“老四、四弟，既然胤祚胤祈都跟着你，钱袋是不是能还给我们了？”
也不用还太多，只需要回来一个，他们就能放开肚子在城里吃。
胤禛皱了皱眉，想了一下还是把钱袋还了回去，有侍卫跟着，就算他不给，侍卫也会给他们付账。
老大和老三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意气风发正准备带弟弟们去探险，步子还没迈开，又被胤禛拉回来叮嘱了好一会儿，不能仗着自己身体好就胡吃海塞，尤其是胤禟胤俄这俩小的，小孩子吃起东西不知道节制，一定不能给他们吃太多。
鸡妈妈唠叨起来，念的人一个头两个大，胤禔和胤祉瞅准时机带上弟弟们就跑，跑远之后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太可怕了，老四简直比二大爷还可怕。
胤祈还在隆科多怀里没有下来，县城里人多，胤禛也怕不小心挤着他，他自己抱更不安全，只能便宜了隆科多。
小家伙远远看到卖糖葫芦的小贩，眼睛黏在红彤彤的果子上下不来，“四哥四哥，那边有卖糖葫芦的，漂亮的糖葫芦耶。”
“四哥四哥，弟弟也想要。”胤祚平日里要忌口的东西不比胤祈少，顺着胤祈的目光看到颜色鲜艳的糖葫芦，咽了咽口水眼睛也住在了糖葫芦上。
胤禛无奈叹息，让侍卫去买一根糖葫芦回来，然后带着俩弟弟去旁边的茶馆，一人只分给他们一个球，“你们还小，只能吃一颗。”
“好呀好呀，吃一颗。”小家伙小鸡啄米般点头，他不嫌少，一颗就一颗，只要能吃到嘴里就行，四哥说话算数，不要像汗阿玛一样欺负小孩，说好让他吃一勺螃蟹，结果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尝过螃蟹的味道。
汗阿玛这样不行，也就他脾气好，不和大人一般计较，这要换成胤禟胤俄，他们早就闹翻天了。
胤祈紧张的看着哥哥拿筷子将糖葫芦最上面的一颗球放在自己跟前，眼里只能看到这颗属于自己的果子，至于其他的怎么处理他一点都不关心。
红红的山楂外面裹着糖稀，小家伙一口肯定吃不下，便伸出舌头在糖稀上舔舔，尝到甜丝丝的味道后眼睛一亮，坐在板凳上小腿欢快的晃个不停。
胤祚的反应也没比他好多少，对仅有的一颗山楂球珍惜的不行，胤禛把竹签上剩下的果子塞给隆科多，自己坐在那里喝白水。
“四哥，你不吃吗？”胤祈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隆科多小舅舅一口一个糖球心痛到无法呼吸，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你自己吃，四哥是大人，不喜欢吃糖葫芦。”胤禛将目光从隆科多身上收回来，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上辈子年纪小的时候不经常出宫，竟然不知道隆科多年轻的时候竟然也是个纨绔子弟，也是，不纨绔的话后来怎么会干出那么多丢人现眼的事情。
隆科多三两口把山楂球全吃完，听到四阿哥暗戳戳影射他笑的露出大白牙，凑到胤禛跟前小声说，“五台山的台蘑非常有名，附近酒楼有卖台蘑饺子和台蘑汤，我之前已经踩好点，那味道简直是一绝，四爷要不要尝尝？”
胤祈竖着耳朵听他们俩说悄悄话，扯了扯胤祚的袖子，然后敲敲桌子开始抗议，“有什么好吃的，为什么不和我们说？”
隆科多坐正了身子，看着古灵精怪的小家伙笑的更开心了，“台蘑对身体有好处，我出门前特意问了大夫，你们俩都能吃。”
胤祈愣了一下，然后就是欣喜，“谢谢小舅舅！”
“谢谢……”胤祚也想跟着喊，谢谢俩字儿出来后想起来这位不是他舅舅，小脸一红继续回去啃他的糖葫芦去了。
胤禛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个只认吃的不认人的小家伙，吩咐别的侍卫去酒楼买台蘑饺子和台蘑汤，然后拉着隆科多去旁边，“舅舅，胤祈和胤祚身体不好，你再在他们身边提吃的，爷就把你派去大哥那里。”
“别介，我是事先打听好的，太医说五台山的台蘑对身体有好处，山上的和尚和喇嘛身体好，也有常吃台蘑的功劳，我是九阿哥的舅舅，还能害他不成？”隆科多经常进出皇宫，和阿哥们相处起来也不会低声下气，他知道九阿哥身子骨弱，事先特意打听了五台山附近有什么适合体弱的小孩子吃，不合适的他还不说呢。
胤禛上辈子来过不少次五台山，对这儿的特产还算熟悉，如果台蘑不能吃，他也不会派侍卫去买，知道隆科多不是心血来潮胡乱介绍就好。
胤祈舔着山楂球外面的糖稀，舔两口抬头看一眼门外说话的哥哥和舅舅，看完之后继续舔，“六哥，你说四哥在和小舅舅说什么？”
“大概是不让我们吃太多外面的东西。”胤祚是个早熟的孩子，他当年在永和宫听了太多类似的话，当时只觉得厌烦，现在却没那么多想法。
他的身体的确比不过哥哥弟弟，不能吃就不吃，只要不天天在他面前强调，他其实也不在乎的，一遍遍提起才会让他不好受，后来搬去阿哥所，额娘派去的嬷嬷也三句话不离“阿哥，这对身体不好”，烦人得很，然后那个嬷嬷就被太子二哥和四哥赶出去，换了个好脾气的嬷嬷来照顾他。
小孩子心思敏感，知道谁对他好谁在敷衍他，在永和宫时经常会感到压抑，在阿哥所和兄弟们住在一起更开心，就算四哥更疼九弟也没关系，额娘总在背后说四哥和九弟的坏话，如果他是四哥，他也更疼九弟。
而且四哥也没有忽视他，除了九弟之外，四哥其实挺在乎他的，就算不说他也能感受得到。
胤祈现在有前辈统帮忙，以后找到赚取能量的方法身体就能慢慢变好，但是六哥的体弱是真的天生体弱，如果不是太子哥哥和四哥格外关照，这个哥哥前几年就魂归天地了。
唉，真是个小可怜。
他长大后就能放开肚子品尝天下美食，六哥却只能和现在一样忌这个忌那个，噫呜呜噫，六哥好可怜。
小家伙怜悯的看着可怜的哥哥，“六哥，待会儿吃饺子，弟弟把自己的分给你一个，只有一个哦。”
“啊？”胤祚不明白弟弟为什么这么看自己，他是哥哥，要让着弟弟，自然也不会抢弟弟的东西，“不用，有四哥在，我们两个都不会饿肚子。”
“好吧，那六哥待会儿如果不够吃，一定记得说出来哦。”小家伙郑重的说道，然后继续吃他的糖葫芦。
山楂球外面的糖稀被舔干净，小虎牙咬破山楂外皮，小脸瞬间被酸的皱成一团，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以后买糖葫芦可不可以只买外面的糖不要里面的葫芦呀？
胤禛和隆科多说完回来，看到趴在桌上不动弹的小家伙吓了一跳，将人抱起来发现是被糖葫芦给酸懵了，这才松了口气把他放回去，“喝口水冲冲，山楂酸就不吃了。”
胤祈蔫蔫儿的点点头，看到胤祚面不改色的把山楂也吃了，又想起来刚才一口气干掉好几个球的小舅舅，小脸儿再次皱成一团，“六哥，小舅舅，你们不嫌酸吗？”
“还行，挺好吃。”隆科多咂咂嘴，对糖葫芦的味道表示满意。
胤祚喝了口水，也跟着说道，“不太酸，好吃。”
胤禛唇角微扬，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心情颇好，“四哥也觉着酸，胤祈的感觉和四哥一样。”
五台山下的小吃味道一直都那个样，他上辈子来过那么多次，当然知道这儿的山楂甜的不多酸的多，不然刚才也不会把剩下的山楂全给隆科多。
隆科多：？？？

第85章
*
胤禔在山上被康熙教训一顿浪费了不少时间，从菩萨顶上下来又花了不少时间，等他们到了县城，差不多也就是吃午饭的时候。
茶馆这种地方暂时歇脚可以，吃饭还是有点不方便，隆科多去对面酒楼要了个临街的包厢，他们进去坐好，之前要的台蘑饺子和台蘑汤也送了过来。
台蘑在这里俗称天花菜，最好的台蘑要到深秋才有，现在才六月，吃的都是去年采摘后晾晒风干的蘑菇，隆科多准备的非常充分，特意问了本地人哪家的台蘑做的最地道才去买。
山泉水和面擀成的饺子皮儿，台蘑干剁成馅小火慢炒，这样包出来的饺子才最好吃，还有那台蘑汤，“一家喝其汤，十家闻其香”名不虚传，让胤祈来说就是，好吃到眼泪都要掉下来。
胤祈胤祚埋头只顾吃，将碗里的饺子和汤全都消灭干净才停下来，胤禛怕他们俩吃多了积食，把大盘子里剩下的饺子全推到隆科多面前，催着他赶紧吃完，趁现在街上人少带小家伙去外面看看。
六月已经是盛夏时节，如果在京城，现在已经是离了冰盆就不能活的季节，不过五台山和京城不同，即便是盛夏也依旧凉爽，康熙选择这个时间来五台山，也有避暑的意思。
天然的避暑胜地，皇帝值得拥有。
六月的法会足足持续一个月，信徒们前来朝拜也分大朝台和小朝台，五个台顶都到叫大朝台，只上黛螺顶朝拜庙中供奉的五顶文殊叫小朝台。
六月十四在菩萨顶“斩鬼”，六月十五在罗睺寺“跳鬼”，各个寺庙都有僧人念经，掌印的大喇嘛坐着八抬大轿，鸣锣开道锣鼓喧天，热闹的很。
街上不光有商铺，时不时还能看到在地上铺张席子买东西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就算是午后也依旧有很多人。
胤祈目不暇接的看着周围的新鲜玩意儿，他不用走路，可以全心全意的往旁边看，听到隆科多介绍这边法会的习俗，还掰着手指算哪天是哪天，“六月十四菩萨顶，六月十五罗睺寺，那六月十六、六月十七、六月十八呢？”
“十四、十五那两天最热闹，热闹完就该收场了，总不能一直热闹下去。”隆科多避开行人，从旁边小摊上买了个铜菩萨放在小家伙手里，佛门圣地卖这些的特别多，做工肯定没有两边店里卖的好，不过买来给孩子玩也足够。
胤禛牵着胤祚走在旁边，也给胤祚买了个泥娃娃，看隆科多根本没有听出小家伙的真实意图，抬眸笑吟吟说道，“胤祈的生辰在六月十九，四哥记得，那天会给胤祈准备礼物。”
“过生日吃饺子吗？”小家伙捂着脸，叉开大大的指缝露出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期待，“胤祈还想吃饺子。”
“吃饺子，到时候哥哥让人到山下买。”胤禛无奈的看着有一口吃的就高兴的不行的小孩儿，无奈之余还有些心酸，不知道那位系统让胤祈身体变好的条件是什么，如果他和太子能帮忙，小家伙的身体越早好起来越好。
这种想吃什么还得先得到太医同意的日子，大人尚且心生郁郁，更何况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几人在街上转了一圈，侍卫们身上都挂着大包小包，等回到之前说好的地方时，另外两拨侍卫也和他们的侍卫差不多，全都成了行走的货架。
大阿哥之前来过这里一次，知道哪儿有好吃的，带着胤祺胤禟胤俄吃的肚儿滚圆，胤祉人生地不熟，觉得路边的小摊很有意思，吃倒是没吃多好，只带着胤祐胤禩买了许多小玩意儿。
不管怎么说，一行人都是满载而归。
*
太子爷在菩萨顶郁郁寡欢，吉祥物任务结束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可是他的兄弟们全跑去山下玩耍，山上只有他自己，想找人说话都找不着人。
老大上次已经被炫耀过，这回是他，下次再来应该就轮到老三了吧。
虽然他是储君，但是他真的不在乎这些，他可以将吉祥物的荣耀让给老三老四老五老六等所有兄弟，只要不是他就好。
院子外面传来喧嚣的时候，太子还趴在树底下的书桌上自怨自艾，他在考虑把太子之位浪出去后还能潇洒活着的几率有多大，想来想去除了死就是圈禁，无奈只能放弃这个选择。
唉，为了活命，也为了他的伟大理想，再累也得扛着啊。
太子殿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出门看到郊游回来的小学生们，两根手指在嘴角扯出笑容，然后迈过门槛出去慰问跑了一天的兄弟们。
老大：“爷今儿大发神威，连吃了八个煎台蘑三十个饺子两碗汤。”
老五：“弟弟也吃了好多！”
小十小十一：“嗝儿~”
老三：“高手在民间，摊位上的老先生见多识广，他的经历值得爷为他写文章。”
老七老八：“老先生的故事讲的真不错。”
太子一手捂脸，生无可恋的阻止想要开口的老四老六以及快要蹦起来的小九，“别说了，孤不想听，胤祈过来，汗阿玛让你回来后去找他。”
“太子哥哥真的不想听吗？弟弟也吃了好多好吃的，也听了好多故事，还买了好多好多礼物，真的不要听吗？”胤祈蹦蹦跳跳过去，晃着他们家太子哥哥的胳膊，攒了好多好多话想说。
“太子哥哥不能出去玩，太子哥哥不想听。”太子爷朝老四打了个手势让他放心，抱起玩儿了一天还有精神和他说话的小家伙往隔壁院子走，心道绑定个系统果然有好处，这要是放在一年前，白天玩那么久，回来的路上就该睡着了。
只睡着还不算，还要担心夜里会不会发烧，醒来会不会咳嗽，简直让人操碎了心。
*
康熙住的院落里戒备森严，屋外站着几个小和尚，看到太子过来弯腰行礼，退后一步让两位皇子进去，然后继续低头诵经。
菩萨顶里有和尚也有喇嘛，皇帝明面上对喇嘛更加敬重，私底下却和老和尚关系更近，遇到怪力乱神的事件，首先想到的绝对不是喇嘛，而是和尚。
太子爷将怀里的小祖宗放下，让他待会儿不要害怕，然后敲敲门朗声道，“汗阿玛，儿子带胤祈过来了。”
“门没关，进来吧。”盘腿坐在那里的康熙应了一声，然后对面前的老和尚说道，“大师，小儿体弱，太医束手无策，这次跟来五台山，正好让你看看有没有法子调养调养，三天两头的生病也不是法子。”
坐在对面的老和尚念了声佛号，“老衲尽力而为。”
胤祈迈着小碎步跟在太子身后，试图让太子哥哥的身体把自己完全挡住，虽然前辈统告诉他不用害怕大和尚，他们是走正规系统进来的工作人员，除了天道谁都不能将他们驱逐出境，但是他已经怕了那么多天，这会儿就算和他说不用害怕，看见大和尚下意识还是会害怕。
太子大概也能猜到小家伙在怕什么，反正屋里除了老和尚没有外人，索性直接将人抱到榻上交给他们家汗阿玛。
“不是说自己胆子大吗？汗阿玛在呢，你怕什么？”康熙笑着将往他怀里钻的小儿子抱出来，这会儿还不忘拿他以前说过的话来打趣他。
胤祈紧张的抓着他们家汗阿玛的衣角，“胆子大也要分场合，现在场合不合适，所以要害怕。”
那个大和尚看上去就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据说这样的大和尚曾经都一拳一个小妖怪，这年头，念经伏魔已经落伍，人家都是用物理手段降妖。
“行了，不怕，了念大师医术高明，汗阿玛特意让他过来给你诊脉，快把手伸出来。”康熙被强词夺理的小家伙逗的不行，把人摁在腿上让他老实下来，然后把白白嫩嫩的小胳膊放在桌上让老和尚诊脉。
太子托着脸坐在旁边，看小家伙害怕的样子还以为这是在扎针，把个脉而已，又不疼，哪儿有扎针可怕啊？
来之前已经说了不会找大和尚把他抓走，结果临到跟前又给忘了，养孩子就是烦恼多，汗阿玛这个当爹的一点都不称职，什么都不知道当什么爹啊。
胤祈的预感没有错，了念大师的确五台山道行最高深的老和尚，须眉皆白慈眉善目，一双眼睛仿佛能透过表象看清所有的本质，老和尚仔细的给小孩儿把了会儿脉，睁开眼睛看着趴在康熙身上撒娇的小家伙，入眼不光有父子二人，还有天边翻涌而至的瑞气千条。
天降祥瑞，乃天下之福。
老和尚又念了声佛号，示意康熙可以让太子和小阿哥离开，待门重新关上，这才长叹一声说道，“九阿哥乃身具大气运之人，大清的福运，不会轻易夭折。”
康熙大喜，刚想说些什么，又想起小儿子的身份，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大师，九阿哥身具大气运，那朕的太子呢？”
“太子殿下是皇上选定的储君，与此事并无冲突。”老和尚能看到天边的祥云瑞气，自然也能看到皇帝和太子身上都有帝王才能拥有的紫气。
小阿哥身带祥瑞，和太子殿下是储君，没有一点关系，身带祥瑞不代表可以登基称帝，皇上想多了。
康熙听完老和尚的解释这才松了口气，他疼爱小九，但是自始至终没想过要废太子，太子自幼养在他身边，好不容易将孩子培养成优秀的继承人，如果老和尚突然来一句小九也可以当储君，他心里估计真的要扎一根刺。
他知道小九聪明，却没想过要小九多优秀，这孩子生来体弱，他只想这孩子能活下来就行，自从去年冬天病了一场，他连让这孩子去上书房都不敢再提，生怕再把小家伙弄病了。
表妹也明白太子的地位无可动摇，自始至终也没有过其他的想法，他们的小九应该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幼时有他这个汗阿玛护着，长大了有太子和其他哥哥护着，什么事情都不用他操心。
至于再往后，他不觉得身体健康的其他儿子会走在体弱多病的小儿子前面。
老和尚如果真的说出小九足以当储君这种话，他甚至会怀疑这人是不是提前被索额图给收买了，以索额图的风格，为了挑拨太子和小九的关系，那老东西绝对能干出这种事情。
话说回来，索额图和明珠最近都消停了许多，难道被太子和老大的兄弟之情感动，觉得针锋相对没前途，所以一转之前的行事作风改成携手并进了？
连那俩人都能齐头并进，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发生？
康熙想起那些事情略有些出神，直到老和尚又念了一声佛号才将他唤回来，“大师，你刚才的意思是小九不光身具大气运，还是我大清的福运？”
老和尚慎重点头，“天边祥云滚滚，九阿哥降世，乃天下之福。”
太子殿下身上同样带着比常人更加浓郁的瑞气，但是和九阿哥相比，那些瑞气只是九牛一毛，他年轻时游历四方，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可即便是皇上也无法和九阿哥相提并论。
稚童体弱，许是上天不许他在人间过多停留，所以给了他高贵的出身，却不能给他健康的身体，身具大气运之人，将来必会位列仙班，岂能滞留在凡尘之中。
他老了，这些年能看到的东西愈发清晰，能在大限之前见到此等祥瑞，此生足矣。
康熙后怕的握紧了拳头，罪过罪过，他大清的福运，差点被他一口螃蟹给气走啊。

第86章
*
胤祈被太子抱走，玩着太子哥哥鞭子上的红穗穗小声说，“那个大和尚的眼神怪怪的，真的不会把胤祈当妖怪抓走吗？”
“当然不会，就算汗阿玛不靠谱，太子哥哥那么可靠，怎么会让你被大和尚抓走？”太子爷耐心的哄着胡思乱想的小家伙，想着以后得多带他出门练练胆子。
多见点世面才不容易被人哄骗，哥哥再怎么护着也不如他自己成长起来，可是让几岁的孩子去学阴谋诡计又实在不像那么回事，真是令人头疼。
菩萨顶面积不小，不过就算殿宇房舍再多，皇上阿哥大臣侍卫这乌泱泱上万人涌进来也不够住，阿哥们几个人住一个院，只有康熙自己尊享独院待遇。
太子把胤祈送回房间，叮嘱嬷嬷晚上注意点，小家伙白天在外面玩了一天，山顶又比外面凉，万一半夜踢被子着凉了就不好了。
小家伙洗漱好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握着拳头保证晚上不会踢被子，等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这才掀开被子蹑手蹑脚下床，将白天买的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扒拉到怀里，然后一个一个在床上摆好。
漂亮的簪子送给额娘、佛像送给玛嬷和乌库玛嬷、碎石头给宜额娘……
他带那么多礼物回宫，肯定能得到很多夸夸。
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光球统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碎碎念的小崽子，迫切的想知道他为什么能在新手系统考核中考第一名，这年头新手系统考核不考能力改考卖萌了吗？
【17！】光球统敲敲小家伙的脑袋瓜，【你哥哥平时都不让你干活的吗？】
【前辈，你写报告回来啦。】胤祈眼睛一亮，将准备好的礼物塞回布兜，然后蒙上被子和前辈统说悄悄话，【我刚才见到了一个大和尚，他会不会能看出我们的身份？】
【前辈我费劲儿吧啦的弄来瑞气氤氲祥云缭绕，不怕大和尚看到，就怕大和尚看不到。】光球统一边给自己的核心代码做保养一边嘟囔，接下带新人的活儿的时候信心满满，接下之后仔细研究了一下小新人这几年的生活才发现，他接活儿接的太不讲究了。
他知道新手系统没经验，刚上手带宿主的时候都会有鸡飞狗跳的阶段，为了避免经验丰富的宿主欺负系统，配对也只会给他们匹配刚签合同的新宿主，新系统和新宿主一起磨合一段时间，各自熟悉之后就能走上正轨做任务，就算实在相处不来，一个任务世界下来再解除绑定，他们对各自的身份也都习惯了。
系统出厂后把宿主弄丢这种事情是第一次发生，弄丢宿主的系统不小心顶替了宿主的身份更是能够写进《故障大全》里的事例，怎么说也是经历过新手培训的系统，怎么成了人类幼崽之后就真成什么都不懂的人类幼崽了呢？
还好他找过来了，不然以后长歪了掰不回来，总部难道要派他一统身兼两职出任务？
就这傻乎乎的模样，还身兼两职，本质工作能做好就不错了。
那两个重生灵魂也不靠谱，唉，这种重生加穿越的高难度小世界，还得有它这样经验丰富的高端统坐镇才行。
光球统将自己的核心代码擦的锃光瓦亮，这才专心和新手统说话，【本统常驻这个小世界的申请已经申请下来，我打报告的时候顺便将还将这里和隔壁宿主的小世界都挪到了基建组，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两个的任务，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知道吗？】
胤祈皱皱鼻子，【前辈，我才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有在努力的保住性命，喝药可难受了，前辈肯定喝不下去。】
【你自己不干活，只靠喝药就想解决先天病弱，你做梦呢？】光球统想起来这些就来气，新手系统培训第一课就是通过和天道交易获得能量，从天道那里获得能量才能解决宿主的问题，这小家伙可好，在小世界待那么多年，竟然连最基础的健康问题都没能解决，总部大佬在上，他到底带了个什么样的小新手呦。
开学第一课啊！这可是开学第一课！
开学第一课都能忘的干干净净，就这还第一名，他喵的卖萌第一名吧！
胤祈揪着被子听前辈统教训，面红耳赤不敢还嘴，他记得开学第一课学的内容，可是课上教的是从天道那里获得能量给宿主解决问题，他连宿主都弄没了，又联系不上总部，冒冒失失去找小世界的天道再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他只知道理论从来没实践过，胆子小再正常不过了。
光球统懒得和啊傻兮兮的小新手计较那么多，教训完之后郑重其事的说道，【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本统既往不咎，但是从今往后，你必须得支棱起来，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干，我们要建设小世界，这个小世界发展的越好，天道反馈的能量越多，你的身体也能更快的好起来，本统现在就一个问题，你到底想不想吃螃蟹？】
“想！”小家伙兴奋过度直接喊了出来，候在外间的嬷嬷赶紧进来，看小主子蒙在被子里没有睡觉，走过去将装着各种各样小玩意儿的布兜收起来，然后把小家伙的脑袋从被子里翻出来。
胤祈乖乖的等躺好，等嬷嬷回到外间，然后迫不及待的说道，【前辈，太子哥哥建了所学校，说是需要物理化学的课本，我已经把合适的资料找齐了，但是我不会写字，怎么办？】
【我们要是能开启系统商城就好了。】光球统叹了口气，如果是正常的系统宿主模式，宿主需要的东西可以由系统商城获得，可是他们俩都是系统，就算暂时签了合约，也没个正经的宿主能让他们开商城。
总部的规矩太死板，它得继续往上打申请，商城那么重要的东西缺不得，【17，我再回总部一趟，等本统带着系统商城回来，到时候直接让你哥拿能量换。】
【前辈加油！前辈赛高！前辈是最棒哒！】小家伙兴冲冲的和前辈统告别，正畅享着将来大口喝酒大口吃蟹的快乐生活，后知后觉忽然意识到，他哥没能量。
他自己身上就只有出厂自带的那点能量，太子哥哥和四哥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更没有办法弄到能量，就算前辈统把商城打开，他们也没有可以交换课本的能量啊。
唉，真令统发愁。
*
这注定不是个安稳的夜晚，胤祈愁着愁着就陷入梦乡，隔壁康熙和了念大师则是彻夜长谈，太子和四爷也是说了大半宿，第二天一早，除了一夜好眠的胤祈，其他几个脸上都挂了大大的黑眼圈。
康熙的精神极度亢奋，就算一夜未眠也依旧精神满满，太子和胤禛看他这般反应就知道昨晚了念大师没有说不好的话，不然他们家汗阿玛绝对不会是这般反应。
了念大师年纪大了，熬了一夜身体熬不住，离开康熙的院落后就回自己的禅房休息，胤祈本来想找太子哥哥和四哥说悄悄话，结果刚穿好衣服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他们家汗阿玛抱了个正着。
康熙现在看小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将小家伙抱到怀里，对着粉粉嫩嫩的小脸儿一通猛亲，这可是他大清的福运，大师鉴定过的福运，以后可不能怠慢。
胤祈被胡茬扎的不舒服，对上来就亲的老父亲更是满脸嫌弃，“汗阿玛快松开，胤祈是大孩子了，不能亲！”
“才多大点儿就大孩子了？在汗阿玛这里，胤祈永远是小孩儿。”康熙心情极好，心情好看到什么都高兴，被儿子嫌弃也不能妨碍他的好心情，“走，汗阿玛带你吃素斋。”
小家伙听到吃的瞬间消停，“素斋好吃吗？”
康熙笑着回道，“好吃，菩萨顶的素斋是五台山众多寺庙中最好的，许多香客来这儿就是奔着这儿的素斋而来，来了不吃绝对会后悔。”
“哇，那我们不可以吃独食。”胤祈舔舔嘴唇，欢快的朝不远处的太子和胤禛挥挥手，然后小手扩成喇叭喊道，“大哥三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小十小十一！快出来吃好吃哒！”
话音未落，旁边的院落中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康熙：……
这性子，真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父亲抱着小儿子朝太子招招手，让胤禛去喊老大他们出来，然后走到树下面带微笑看着优秀的继承人，“保成可知昨晚了念大师说了什么？”
“儿子猜不到。”太子是真的猜不出来，但是他也不担心，汗阿玛还有心思和他卖关子，那就说明肯定是好事儿。
把老四支开，让侍卫守在远处，只让他和胤祈听，估计这事儿还不小，甚至可能和他屁股底下的太子之位有关。
太子心中想了许多，面上依旧只有疑惑，他才十几岁，该单纯的时候还得单纯，太早熟了容易惹猜忌，他就维持住在汗阿玛底线周围蹦跶的现状就好。
康熙将不谙世事的小儿子放在石桌上，将太子拉到跟前将昨晚和老和尚讨论出的结果选择性的告诉太子。
这么说吧，以前疼弟弟单纯只是疼弟弟，现在疼弟弟要把弟弟当祖宗一样供着，只要小家伙不长歪，那就宁可委屈自己也不能委屈他。
老和尚说这是大清的福运，是天下百姓之福，只要小家伙平安长大，大清必会繁荣昌盛。
太子对他们家汗阿玛的话深有同感，胤祈身上带着个外挂一样的系统，什么解决不了的技术性难题都能找系统帮忙，等大清弯道超车先西方一步进入文明和谐的小康社会，他和他身上的系统就是最大的功臣。
这要再不是大清的福运，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胤祈现在还小，以后长大也不会碍着你的位子，你们兄弟要一直这么融洽，跟阿玛和你们二伯五叔一样才好。”康熙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平定三藩也不是收复台湾，而是和兄弟们的感情。
都说天家无父子兄弟，但是他和他的兄弟们从小到大感情都很好，勾心斗角兵戎相见都不存在，他们就是兄友弟恭的样板儿，兄弟关系如此之好在民间尚且少见，在古往今来的皇家中更是十根指头都能数出来的典范。
不过他的儿子们感情也不错，太子年纪虽小，却有容人的雅量，其他儿子也都没表现出不妥的地方，看来早早的定下储君人选的确有利于兄弟培养感情。
太子看他们家汗阿玛说着说着又开始拐弯抹角的自夸起来，嘴角微抽回道，“汗阿玛放心，儿子以后和胤祈同吃同住，反正毓庆宫有空房间，胤祈跟在儿子身边，佟娘娘也不用担心以后他在阿哥所住不习惯。”
他正嫌毓庆宫没有阿哥所热闹，胤祈跟着他住正好，他还能随时和那位系统交流，比老四天天往承乾宫跑方便多了。
“这个不行，胤祈还是住承乾宫更好。”康熙顿了一下，想起表妹护崽儿的样子，态度果断的拒绝太子，“朕正发愁胤祈去上书房怎么办，这小子身子骨弱，要是学着学着再生病，非得把朕吓死不可。”
“这有何难，儿子来教不就得了。”太子对上书房的作息时间了如指掌，天天早起读书下午骑射，睡眠时间非常不充足，胤祈的身体肯定撑不住。
他对小家伙的要求不高，能读书写字就好，不需要他去考状元。
太子殿下想起来时教写字的惨烈状况，抿了抿唇神色复杂，赶紧又加了一句，“三弟四弟也长大了，儿子们抽出来时间教胤祈读书，也省的他去上书房受罪。”
拉上老三老四一起，免得他自己一个人受罪。
“此事不急，等回宫再说。”康熙摇摇头，稚童启蒙不是小事，就算太子和老三老四的学问都很不错，也不一定能教弟弟读书，胤祈天资聪颖，他得好好想想。
当事统坐在石桌上听着父亲和哥哥商量他的学业，举双手双脚赞同太子哥哥给他开小灶，无奈他们家汗阿玛不同意，撇撇嘴只能等回宫听最后的审判。
上书房卯入申出，一天要学五个时辰，五哥说讲课的师傅很严厉，他们读书时要正襟危坐，夏天不许摇扇子，冬天不能拿汤婆子，中午还没有休息时间，宫人将饭菜送到上书房，吃完之后继续上课，时间紧的不能再紧。
上午的文化课结束之后只有一会儿的休息时间，紧接着就是骑射课，骑射课之后还要应付汗阿玛的检查，也不知道汗阿玛天天哪儿来那么多时间，他不用批奏折的吗？
而且，更可怕的是，按照规矩，他们一年只有五天的假期，元旦节、端阳节、中秋节、万寿节以及自己生日那天，除此之外必须天天上课。
难怪兄弟们都想跟汗阿玛出巡，虽然出巡的时候依旧要读书，但是出门在外总比在上书房读书心情好。
不行，他得想办法自救。
小家伙奶凶奶凶的看着眼前，如果上书房是个实体，这会儿只怕已经被他给撕碎了，“汗阿玛，太子哥哥教的好，儿子想和太子哥哥学。”
“你太子哥哥没那么多时间教你，他自己还有一堆东西要学。”康熙将很有主意的小儿子抱起来，“实在不行，汗阿玛亲自来教。”
太子怜悯的看着还不知道小家伙有多难缠的亲爹，只希望他真的上手教的时候不要发火儿把小孩儿给吓着。
背书和写字不一样，背书背的再好，软趴趴的小手也握不住笔杆子。
不多时，胤禛和其他穿戴整齐的阿哥们从院子里出来，这边爷儿仨停下话头，大部队浩浩荡荡去吃素斋去了。
胤祈本来记着和太子哥哥说能量的事情，可是看到好吃的什么都忘了，接下来几天汗阿玛亲自带着他们在五台山游玩，菩萨顶的老和尚也好心的给他送好吃的，小家伙玩儿的不亦乐乎，愣是直到踏上回京城的路才想起来有话要和哥哥们说。
太子爷两眼无神仰躺在马车，只想把臭小子按在腿上打屁股，事关他的身体，那么重要的事情，这小家伙竟然给忘了，他怎么能忘了呢？
胤祈挺直身体端坐在那里，看太子哥哥一直没反应，扯扯他的衣角然后爬到他跟前小声说道，“太子哥哥，你吓傻了吗？”
“你先别说话。”太子爷痛苦的捂着脸，努力将揍小孩儿的欲望压下去，这才坐起身来打起精神问道，“那位先生说，只要我和你四哥能得到能量，他就有办法将你治好，对吗。”
小家伙点点头，“对是对，可是太子哥哥，弟弟说的是你和四哥可以用能量换课本，治病暂时不重要。”
健康的身体需要的能量很多，课本只需要一点点，在哥哥们根本就没有能量的时候，还是先挣一点点能量更容易，目标太大成功的几率太小，哥哥们蔫儿了怎么办啊？
“什么不重要？再没有比治病更重要的事情了！”太子爷扶着小孩儿的肩膀，对上那双单纯懵懂的眸子，一丝不苟的说道，“胤祈，你要记着，你把身体养好才最重要，太子哥哥不介意自己抄书，只要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其他事情都可以往后推。”
胤祈感动的眼泪汪汪，扑到哥哥怀里各种撒娇，“太子哥哥好好呜呜呜呜。”
太子爷被扑的倒回去，脸上很快被下家伙涂满口水，实在撑不住小家伙的热情，赶紧放开声音喊人，“来人！来人！快叫四阿哥来救呜呜呜……”

第87章
*
皇帝和皇子们从五台山回来，紫禁城又热闹了起来，康熙忙于政务，年长的阿哥们要么忙于学业，要么学着处理政务，能四处折腾的只有胤祈胤禟胤俄三个小魔王。
小家伙们从五台山带了很多特产回来，这边送个簪子能得一顿夸，那边送块石头能得一顿夸，再往慈宁宫送几个工艺粗陋的菩萨像，依旧是一顿夸。
小孩子都喜欢听夸奖，额娘们夸起来尚且知道矜持，慈宁宫的两位太后和太妃张嘴简直能把他们夸到天上，小家伙们开心极了，回来后简直天天往慈宁宫跑。
老太太们疼孩子不知道什么叫节制，小阿哥们又正是闹腾的年纪，没有功课的束缚又没人敢管，今天折腾花坛的花明天折腾花坛旁边的树，要是长了翅膀，他们恨不得能爬到房顶把琉璃瓦掀下来玩。
伺候小阿哥的嬷嬷们天天胆战心惊，跟皇太后和太皇太后告状又没有用，只能回去委婉的和自家主子提几句。
两位太后不管，娘娘们又不能天天把小家伙拘在身边，于是唱黑脸的康熙皇帝就出现了。
去上书房，这次必须得去上书房。
之前这几个小子年纪小，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现在也到去上书房的年纪，再拖延下去他们底下的弟弟都起来了，必须送去上书房读书。
去年冬天宫里又添了几个孩子，其中就有四爷心心念念的怡贤亲王胤祥，不过刚出生的小娃娃什么都不懂，他没理由天天去看，只能去骚扰太子，让太子注意内务府那边，别让那些奴才苛待了胤祥。
小孩子见风就长，现在已经满床乱爬，等能跟着哥哥们到处跑的时候，长大更是就在眨眼间，底下的弟弟们已经顶上来，当哥哥的再不读书简直不像话。
皇帝陛下发话，小家伙们再怎么抗议也不行，只能垮着脸去上书房，这次不用康熙给他们另外找师傅，直接跟着五阿哥他们读书的房间加几张桌子，哈哈珠子过两天就到位，有上书房的师傅管束，让他们没时间去祸害御花园的花花草草。
胤禟和胤俄被扔去上书房，留下胤祈自己形单影只也折腾不起来，早晨睡醒后磨磨蹭蹭穿衣洗漱吃东西，然后带着他的小书包去乾清宫上学。
弟弟们早出晚归去上书房，他不用早起不用晚归，同样也要上学，汗阿玛说再过几天，他和胤禟胤俄就要搬到阿哥所住，长大有长大的烦恼，以后不能天天和额娘住在一起就很不开心。
小家伙上午在阿玛的看管下念书，下午兄弟们去练习骑射，他没法跟着练，但是他可以在旁边看，哪个哥哥射箭射的准他还能拍手叫好，只要不是他自己孤零零待着，干什么都开心。
胤祉隔三差五抽空去处理娱乐小报的事情，太子给他安排了好些人帮忙，不用他天天忙那些，大多数时间还得跟兄弟们一起在上书房，老三如此，老四更是如此。
胤禛不止一次埋怨太子的低效率，他和老三都能学着办差，没必要和弟弟们一起天天来上书房点卯，他就不能动作快点，天天被胤祈盯着拉弓射箭是怎样的折磨他不知道吗？
太子爷表示，他弓马骑射样样皆优，真的不知道被弟弟看拉弓射箭是怎样的折磨。
光球统回总部交涉，一走又是好多天，回来后看到自己带的新手统终于不再天天无所事事，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又没入小家伙的身体。
没有经验的新手统就是要有前辈的督促才能成长起来，看看他带的小菜鸡，这才多少天，就已经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了。
胤祈察觉到光球统回来，赶紧将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问出来，【前辈，我哥哥没有能量怎么办？】
【没有能量就赚能量，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光球统回到自己经常待的位置，自主操作将系统商城打开，将基础物理基础化学的课本改成这个时代常见的书本模样再定价上架，一边操作一边回答，【你哥捣鼓玻璃水泥贸易教育等各方面的东西，只要能推动小世界的发展，就能获取能量，他们俩没有接收能量的渠道，你有啊。】
【我有吗？】胤祈懵了，他确定他没有学过这些，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接收能量的渠道，这次真的不是他的错。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光球统继续上架现在或者将来可能用到的东西，【本统回总部和大佬们撕了一场，你现在既然是宿主，就应该拥有宿主能够享受的所有待遇，没投诉总部的传送系统出差错是情分，不代表总部可以随便无视新手统的需求。】
前辈出马，一个顶仨。
敢于和总部撕逼的壮士统寥寥几句话，直把没见识的新手统听的目瞪口呆，听完之后才恍恍惚惚意识到，他好像抱了个了不得的金大腿。
胤祈拍拍怦怦直跳的小心脏，对前辈统的崇拜之情达到顶峰，顺着指引找到之前没有出现的各种奖励激动的手都在发抖，以前没有觉得太子哥哥干了多少事情，现在一看，大大小小的奖励加起来也不少啊。
前辈带回那么多东西回来，小家伙在凉亭里也待不下去了，朝努力练习射箭的哥哥们打了声招呼，然后抱着自己的小书包跑去毓庆宫。
四爷绷着脸拉弓，看到小家伙离开终于松了口气，手一抖羽箭脱弦而出，意料之外的正中靶心。
胤祺震惊的看着真人不露相的哥哥，一脸遗憾的说道，“糟糕，小九走早了，不然能看到四哥射中靶心的英姿多好。”
胤祉朝天上翻了个白眼，“老五，眼睛不好早点找太医，你四哥射中的那是爷的靶心。”
胤禛：……
住口！！！
瞎说什么大实话！！！
*
离开箭亭往北走，穿过两道小门就是毓庆宫，书房里，太子正在和身边的詹事说话，远远听到胤祈的声音，让詹事们先退下，然后张开手臂将兴冲冲跑来的小祖宗接到怀里。
“太子哥哥，快关门，有小秘密。”小家伙抱着太子的脖颈小声说道，语气中的兴奋掩饰不住，太子殿下笑着将书房里伺候的太监们挥退，将宝贝蛋放在椅子上问道，“什么小秘密？”
胤祈把之前没有领取的能量全收了起来，手握能量心里不慌，二话不说将太子之前说过的课本全买下来，坐在椅子上小腿晃的停不下来，“太子哥哥看，是课本哦。”
太子爷皱了皱眉，“不是说没有能量吗？”
“有的有的。”小家伙赶紧给哥哥解释，以前是他不明白，现在有前辈统为他解开困扰，他们以后不用为能量发愁。
“只要推动小世界发展就能得到能量，统兄为什么不早点来？”太子爷痛心疾首，他要是早知道这些能得到能量帮胤祈治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紧不慢的干活儿，早说啊，早说他不就能攒更多能量了吗？
“不生气，太子哥哥不生气，我们现在还有剩余的能量，可以买《古法火器大全》《赤脚医生大全》《母猪的产后护理》《沙漠的防风固沙》《草原贸易大发展》……太子哥哥想要哪个？”光球统往商城里放的全是各种书籍，胤祈看着那几乎拉不到头的列表，再看看自己的剩余能量值，只好心痛的将买不起的那些给忘掉。
他刚才看到还有能治理黄河水患、虫灾、水利等各种书，就是价钱太贵，根本买不起。
太子爷听到“火器”两个字眼睛一亮，当即让胤祈将那本书兑换出来，“如果朝廷能制造出更厉害的火器，肯定能更快的平定准噶尔部，外部安定，汗阿玛就能有更多的经历搞发展了。”
【17，让你哥先翻开书看看，本统只改了封面和字体，里面的内容没有动，这些书如果要流传出去，肯定不能把原版放出去，得他修改之后才能用。】光球统抛着代码块提醒道，那几本书上有许多这个时代没有出生的人名，不修改就放出去没人能看懂。
【好的，前辈。】胤*传声筒*祈点点头，翻开书让太子赶紧看。
他们要赶紧编写教材，赶紧培养人才，赶紧发展大清，赶紧赚能量。
等他们的能量多的用不完，他就能大胆的让自己的身体变成胤禟胤俄那样的健康身体，到时候冬天吃肉夏天吃冰什么都都能吃，他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太子殿下原本开心的很，翻开化学课本后看到里面的内容，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不过没关系，化学书上提到的那些物质很多他们现在都有，只有名字不同，他把名字替换下来，再将不能出现的内容去掉，化学课本就能投入使用了。
搞定化学，再打开物理，看着上面一个又一个人名、一条又一条定理，太子殿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玩意儿怎么改，统兄真的不是故意为难他的吗？
光球统悠哉悠哉的躺在核心代码编成的吊床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继续说，【17，再告诉你哥，在遥远的西方，一个叫牛顿的人已经被天选苹果砸中了哦。】
*
太子爷很忙。
随着暑气消散，整个紫禁城都发现他们太子殿下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忙到除了上朝站班就天天闷在书房里埋头写东西，连平时给他讲课的师傅都被集体放假，比三藩之乱时的皇帝还要忙。
别人懵，康熙这个当爹的同样不知道他优秀的继承人又在捣鼓什么，但是看在这小子之前的几次捣鼓都能弄出来许多好东西的份儿上，便勉为其难的答应给他放半个月的假。
最多半个月，半个月后必须恢复功课。
太子爷一听还有这好事儿，忙不迭赶紧答应。
他之前给师傅放假只敢偷偷放，现在汗阿玛主动开口当然是再好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不贪多，能有半个月已经不错了，做人要懂得知足。
能光明正大的忙自己的事情，傻子才不要。
于是，在假期批下来的当天，忙碌的太子爷就带着翰林院侍讲戴梓戴大人火急火燎的跑去了火器营，并且当天晚上没有回宫，直接在火器营找了个帐篷住了起来。
别当他在玩，他是真的忙，为了宝贝蛋的健康身体，为了大清的光明前途，他忙的恨不得能一个人分成十个人来用。
物理课本化学课本等他闲下来慢慢写，胤祈兑换出来的那本《古法火器大全》实在是让没见识的他震惊到只能用“卧槽”来表达他的感受。
没有过于高端的材料，不用几百年后才能拥有的高科技，只用人工就能造出开山裂石威力巨大的火炮，简直是为如今的大清量身定做，这种东西不赶紧造出来，再过几十年可就落伍了。
戴梓本身就在研究火炮，他也知道太子对火炮感兴趣，但是他没想到太子爷对火炮的研究竟然如此之深，有些见解连他这个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手都佩服不已。
不愧是皇上亲自培养出来的太子殿下，如此心智，如此学识，若太子再年长几岁，太子殿下肯定能比他更早的造出威力巨大的火炮。
太子爷对戴大人的夸奖只是笑笑不说话，丝毫不担心会因此暴露自己的不寻常，火器营中能造大炮的人不少，他选戴梓当然不是随便选的。
半个月之期结束，太子殿下拉着戴梓叮嘱许久，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火器营。
又是一天辛苦劳作，戴大人结束今天的活儿，站在树下和同僚们聊天，谈起对火器见解颇深的太子殿下满口赞叹。
同僚们一脸诧异的看着相处了几十年的老伙计，面面相觑摇头叹息。
夭寿啊，连老戴这种耿直的人也被黑暗的官场给带坏了，太子殿下在宫里由大儒教导，怎么可能懂得火炮？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之前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忽然跑来火器营，现在想来，大概是老戴的新炮即将制成，皇上想让太子殿下一同领功。
唉，这黑暗的官场啊，真是不给耿直的人活路。
戴梓正滔滔不绝说着太子殿下在哪里哪里给了他启发，注意到老伙计们痛惜的眼神，愣了一下赶紧说道，“你们听我说，太子殿下真的非常厉害，不是我夸大。”
同僚们：“我们知道我们知道，老戴，待会儿喝酒去不？”
戴梓：“不是，我真没瞎说！”
同僚们：“我们真的相信，老李，你前两天说哪家出了新菜来着？”
戴梓：“哎哎哎！你们信我啊！”

第88章
*
太子殿下凭自己的本事得到半个月的假期，宫里还要早出晚归的兄弟们羡慕的不要不要的，他们也想放假，但是他们不敢和太子那样直接找他们家汗阿玛提要求。
虽然他们不知道二哥在忙什么，但是二哥的确在忙，他们没有要忙的事情，要是冒冒失失去找汗阿玛要假期，最后肯定是被骂回来。
唉，还是老老实实念书吧。
胤祈除了早上起不来，下午没法练弓马骑射，其余时间都在努力跟上兄弟们的脚步，他现在是优秀的人类小崽崽，将来是优秀的人类大崽崽，一定不可以落后太多。
光球统幽幽叹息，【17，你早上起不来，下午跑不动，晚上又要早睡，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优秀？】
胤祈小脸一红，拿书本挡住脸，理不直气也壮，【当然优秀，就优秀在统统有颗上进的心。】
【本统还有颗逆袭总部大佬的心呢，有用吗？】光球统对他的强词夺理嗤之以鼻，小新手就是小新手，这个小世界没了它这个经验丰富的靠谱统可怎么办哦。
康熙放下奏折出来散步，溜达到昭仁殿看到小儿子在偷懒，以手抵唇假咳了两声，然后板起脸进去，“怎么趴下了，汗阿玛早上给你布置的任务背完了吗？”
“背完啦。”小家伙赶紧坐好，提起背书，这个小世界没有谁比他更厉害，不管什么样的书，只要他的资料库里有，他就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自带作弊器，超厉害！
康熙对小儿子的背书速度从以前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将他手里的书抽出来然后坐下，随便抽了几句让他背，等小家伙流利的背完，照例先夸奖，将小家伙夸的笑弯了眼，然后不抱希望的问道，“理解背下来的这几段是什么意思吗？”
小家伙诚实的摇摇头，“不理解。”
他可以背原文，可以背译文，但是阅读理解这么高难度的任务，他真的做不来。
老父亲心累的叹了口气，“待会儿吃过饭汗阿玛给你讲，前些天讲过的还记着吗？”
“记得，没有忘。”小家伙乖乖点头，可是他越乖，康熙就越无奈，儿子的记性顶顶好，他自己背书都比不过这小家伙，可是这小脑袋瓜说聪明的确很聪明，偏偏聪明不到家，必须有个老师给他揉碎了讲才能真的理解，自学能力简直就是个零。
老父亲翻着书，又挑了两篇让侍读学士教他读，然后才踱着步子回南书房继续处理政务。
昭仁殿是他读书的地方，殿后接室3间，均为藏书之处，太子在这儿读过几年书，后来毓庆宫建成才挪到毓庆宫，上书房的卯入申出的规矩不能改，南书房人来人往又不能安心读书，索性就在昭仁殿给小家伙支了张桌子让他念书。
教《诗经》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四书五经中，《诗经》往往是孩童最先接触的经典，读起来朗朗上口也容易接受，小家伙背书背的好，当时他还兴奋不已，和表妹说了半宿的话才堪堪平复心情。
结果刚开始学《大学》，问题就出来了，背书依旧背的很快，可是小家伙只会摇头晃脑的背，不懂里面的内容也不行啊。
学习儒家经典，要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次读《论语》，以定其根本；次读《孟子》，以观其发越；次读《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处。
说这小子学的吃力吧，他背书背的比谁都快，说这小子学的好吧，提问起来连学问最差劲的老五都不如，实在是让他操碎了心。
康熙回到南书房，被梁九功提醒之后才想起来今天是太子回宫的日子，派人去宫门处守着，等太子回来让他直接来乾清宫，而后托着脸继续叹气。
一个二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太子越长大越不着调，想一出是一出总爱折腾些新鲜玩意儿，可是又找不到训斥的理由，他亲自教出来的储君，小小年纪便知道为汗阿玛分忧，自然干什么都是优秀的。
他任由那小子捣鼓琉璃捣鼓水泥，任那小子办小报开学堂，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学堂的事情还没鼓捣清楚，那小子又跟戴梓去研究火器去了。
火器那种危险的东西岂是一国储君能碰的，要不是那小子再三保证不会去火药局碰火药，他也不放心就那么将人放出去。
巧了，太子爷还真和他们家汗阿玛想到了一起。
新型大炮已经设计出来，接下来要琢磨的自然是弹药，朝廷有专门管理火药的衙门，叫管理火药局，专门掌管存贮火药，别其精粗，辨其物料，核其出纳之数，管理甚严，没有他们家汗阿玛的命令，他连大门都进不去。
当太子就这点不好，干什么都有汗阿玛盯着，三天两头要做思想汇报，好像爷儿俩不谈心就会生疏一样，汗阿玛太婆妈，又当爹又当妈直接一个人把俩人的活儿全干了。
父子俩半个月没见面，康熙看着红光满面的继承人，抿了抿唇很不开心，他在宫里担心的吃不好睡不着，这小子可好，出门后半个月没阿玛陪着，看上去竟然还胖了点。
老父亲将手里的书放下，哼了一声慢吞吞开口，“保成在火器营待了半个月，可有收获？”
“儿子怎会令汗阿玛失望，这些天和火器营的大人们一同研究火器，对火炮的制作颇有心得。”太子殿下脸上笑出了花儿，将少年人的骄矜表现的活灵活现，骄傲完又有些疑惑，“汗阿玛，戴梓戴大人的本事不比南怀仁差，您为何只用南怀仁？”
“谁说朕只用南怀仁了？”康熙站起身来，挥挥手让殿中伺候的人都退下然后说道，“朕让他们俩同时造火炮，南怀仁能依洋式铸造新炮，戴梓本事差些，要先看到枪炮才能仿制，孰优孰劣朕自然分得出来。”
“说到底还是咱们的火炮种类太少，连造旧样式的经验都没有太多，谈何创新？”太子撇撇嘴，再次感慨他们如今的武器还是不够看。
“再给戴梓些时间，他或许的确能造出些新鲜东西，但是现在与准噶尔大战在即，朕没那个时间给他磨蹭。”康熙扣了扣桌子，他是皇帝，要掌控全局，南怀仁已经垂垂老矣，新来的传教士还不知道怎么样，这种情况之下，他只能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
国库穷的叮当响，想要钱他也给不出来。
一门大炮就要上万两银子，成功了还好，不成功那些钱就是打水漂，皇帝家里也没有余粮，他也舍不得霍霍银子。
太子满脸黑线的看着又开始哭穷的汗阿玛，摸摸鼻子心道他也没要钱，汗阿玛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康熙将儿子堵的说不出话，眸中划过一抹笑意，喝了口水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戴梓的炮什么时候能造出来？”
南怀仁造的火炮适应南方的地形特点，主要方便在战场上移动，当时三藩作乱，造炮的主要目的是平定三藩，现在要去和噶尔丹打，蒙古骑兵和吴三桂不一样，南怀仁当初造的那些炮估计起不到多少用处。
“再给他半个月差不多就成了。”太子殿下瞧着他们家汗阿玛的表情，捏捏下巴若有所思，“汗阿玛，您着急吗？”
康熙佯怒道，“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
“老毛子那边又有动静了？还是准噶尔打过来了？”太子爷有些激动，“汗阿玛要亲征吗？亲征会带着儿子一起吗？”
“你快别叨叨了，叨叨的朕头疼。”康熙无奈的捂着脑袋，臭小子才多大一点就想随军，想都不要想，“俄国派使臣想和咱们谈判，朕估摸着他们的皇帝也派人去了噶尔丹那里，这谈判能不能谈成还说不准。”
他已经派萨布素在汴京加紧防守，如果老毛子不老实，那就不用客气继续打，国库再穷，给将士们的军饷也能扣出来。
大清自己能烧出琉璃后，他特意让匠人仿照洋人进宫的远镜来造千里镜，虽然造价贵了些，但是给军中配上几百支千里镜还不成问题。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大清的将领有千里镜在手，行军侦查不会吃亏，还能反过来埋伏老毛子，不就是玩儿阴的吗，跟谁不会似的。
康熙眸光微冷，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从京城到雅克萨要经过喀尔喀蒙古，俄国那边这时候派使臣来，等他们的人回去复命，大概就是准噶尔开始作乱的时机。”
派人来求和，不代表真心想求和，他不傻，老毛子同一个招数骗不了他两次。
太子爷啧了一声，贼心不死又问道，“汗阿玛，真的不能带儿子亲征吗？”
“你小子老老实实待在京城。”老父亲回过神来笑骂了一句，“你也老大不小了，如果朕真的亲征，你就留下来监国，现在多学点，将来也不会手忙脚乱。”
“汗阿玛身强体壮龙精虎猛，儿子还想再玩儿几年，您千万别对儿子报太大希望。”太子脸色一变，赶紧摆手拒绝，看到他们家汗阿玛的手即将碰到旁边的鸡毛掸子，赶紧转身跑出去，“儿子和兄弟们许久未见，先去看看兄弟们有没有认真念书，汗阿玛回见。”
少年人身体灵活跑的比兔子还快，话音未落人就没影儿了，康熙无奈摇摇头，抬眼看看天色，伸了个懒腰让人准备午饭。
*
太子爷轻车熟路的来到昭仁殿，轻手轻脚来到认真背书的宝贝蛋身后，捂住小孩儿的眼睛粗声粗气问道，“猜猜我是谁？”
“太子哥哥，你是大孩子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胤祈一点儿也没有被吓到，他看不到背后，前辈统能啊，太子哥哥刚来前辈统就发现了，这种三岁小孩儿才玩的游戏根本吓不到他。
太子捏捏小家伙的脸蛋，看了看书上的内容有些诧异，“学这么快？”
他记得老五老六几个也才学到这里，胤祈进度追那么紧，真的不会被汗阿玛看出破绽吗？
太子殿下有些担心，胤祈看出了他的意思，趴在桌上不想说话，他不会被汗阿玛看出破绽，就算他学的很快，汗阿玛也依旧嫌他笨。
【17不伤心，你爹的要求对人类幼崽来说很正常，用人类幼崽的标准来要求我们系统，本统看他是在想桃子。】光球统自己可以教训不省心的小新手，但它看不下去自己罩着的小新手被别人教训，不就是护犊子吗，谁还不会了咋滴，【本统纵横诸天万界，连最高等级的系统都不敢说自己能自学，你爹倒好，搁这儿要求你阅读理解，他咋不上天呢？】
就算是人类幼崽，学习也得有个过程吧，他们家小笨统现在才多大，皇帝真把儿子当无所不能的神仙了？
别以为它不知道，不远处的上书房里，那几个阿哥学的还没他们家小笨统好呢。
胤祈是个非常容易满足的小孩儿，听到前辈夸他开心的眼睛又弯了起来，扔掉书本扑到太子哥哥怀里笑的露出小虎牙，“胤祈是个聪明小孩儿，才不笨。”
太子手上用力将小家伙抱起来，垫垫分量觉得比他离开时重了点，也跟着夸道，“不错，我们家胤祈最聪明了。”
日当正午，宫人端着餐盘进出乾清宫，太子爷带着宝贝蛋去上书房看看，慰问了一番和哈哈珠子一起吃饭的弟弟们，然后在一众弟弟幽怨的目光中带着胤祈去他们家汗阿玛那里蹭饭。
他还没来得及和汗阿玛说火药的事情，正好吃完饭的时候说。
“太子哥哥，你在想什么坏事？”胤祈狐疑的看着一脸坏笑的哥哥，潜意识告诉他太子哥哥肯定有事情，“你也被天选苹果砸中了吗？”
太子：额……
不好意思，先不说宫里没有苹果树，就算他被苹果砸中，他也只会擦擦果子然后吃掉，万有引力什么的，他就是再飘几百年也琢磨不出来。
“没有想坏事，你不要胡说。”太子殿下义正言辞的和弟弟强调，他想的是为大清的军事力量添砖添瓦，怎么能说是想坏事？
“好吧，暂且信你。”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走在旁边，嘴上说着相信，两只眼睛都在说不相信。
康熙坐在饭桌旁，等他们俩坐下然后开饭，胤祈已经学会用筷子，左手勺子右手筷子啊呜啊呜一口接一口，康熙和太子怕他自己夹到不能吃的菜，在开吃之前先把小家伙能吃的菜夹到他碗里摞成小山。
如此吃饭，连抬头都不用，只需要扒饭就可以。
胤祈吃的不多，小碗里的饭下去一小半他就饱了，他和胤祚是唯二两个有午休时间的小阿哥，吃饱之后将筷子勺子小碗摆整齐，朝没吃好的汗阿玛和太子哥哥打声招呼，然后自觉的去偏殿准备休息。
前辈统说的不对，他下午的确不用和兄弟们一起上骑射课，可他也没有闲着，他整个下午都在补早上的文化课，除了不用来来回回的读一百二十遍，其他和兄弟们没有区别。
太子含笑看着小家伙走远，再看看桌上摆的整整齐齐的餐具，心道小家伙的强迫症又严重了。
深谙养生之道的皇帝陛下吃饭只吃七分饱，太子爷耳濡目染也养成了这个习惯，等饭桌撤下去，康熙擦擦手很是无奈，“你又想干什么？”
“汗阿玛英明神武，未卜先知。”太子殿下二话不说，先是一通彩虹屁呈上，把他们家汗阿玛吹舒服了，这才讨好的说道，“汗阿玛，儿子能去濯灵厂看看？”
濯灵厂，隶属工部，也就是管理火药局所在之处。
“不许。”康熙就知道这混小子要找事，断然不许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火炮炸药等物工部有人研究，你不准瞎掺和。”
“儿子不是瞎掺和，戴大人说儿子学的很好。”太子殿下抬头看着他们家汗阿玛，毫不心虚的抬出冤大头戴梓。
只有火炮没有弹药也不行，新炮已经快做出来，接下来还有装多少药料不至于炸膛、最大射程有多远、炮弹的杀伤力有多大等一系列试验。
炮是新的，弹药也不能停滞不前。
朝廷现在弄出来的火药配方不怎么科学，让他试试科学的配方可以弄出什么样的火药，汗阿玛不能拦着他们技术进步。
康熙神情淡淡坐在那里喝茶，不管太子说什么，反正他只当没听见。
太子爷说的口干舌燥，看他们家汗阿玛不停劝，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汗阿玛，现在濯灵厂弄出来的火药拉到战场上就是弄个呲花，废那么大劲儿到战场上给敌人看呲花，您不显丢人儿子还嫌丢人。”
“哦。”康熙面无表情，总之就是不同意。
还呲花，谁家呲花能炸死人？
*
偏殿，胤祈趴在床上托着脸，晃着脚丫子满面愁容，【前辈，太子哥哥和汗阿玛打起来了吗？】
光球统分神往那边看了一眼，【没有，你爹现在稳坐泰山，任尔东西南北风，他自巍然不动，软硬不吃郎心似铁，神女有情襄王无意……】
【前辈，下午读书的时候你也跟着一起吧。】小家伙听着前辈统嘴里乱七八糟的词，叹了口气更愁了，【我哥哥不让我跟傻子玩。】
光球统：？？？
【笨统！你说谁是傻子？】光球统气势汹汹的低吼，身上的光芒明明灭灭，如果显出实体，大概会把殿中守着的小太监全部吓趴下。
但是，对胤祈没用。
小家伙脚丫子也不晃了，翻了个身盖好被子，闭上眼睛一脸安详。
光球统一拳打在棉花上，骂骂咧咧跟着躺回去，【你等着，我不告诉你哥怎么算炮弹射程，急死你们这些混球。】
【前辈，我哥会算抛物线。】
【你闭嘴！！！】

第89章
*
火药危险，稍有不慎就会爆炸，火炮装上药料之后也时不时会炸膛，康熙对儿子的性命重视的不能再重视，任太子如何舌灿莲花，说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没上药料的火炮他敢让太子碰，会爆炸的药料绝对不行。
太子没办法，只能放弃亲自去濯灵厂，找了曾公亮编撰的《武经总要》，然后蔫儿蔫儿的回毓庆宫。
和匠人面对面的交流多方便，非要他拐个弯儿，写字很累人的，汗阿玛日理万机，他同样也是日理万机，不能看他年纪小就觉得他有时间可以浪费。
苍天呐，老四为什么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但凡那小子读完初中，他就能省下来大半时间干其他的，老四，你太让二哥失望了呜呜呜。
不行，他得想办法让老四补课，他优秀的四弟不能一直当九漏鱼，实在不行，让胤祈跟着读小学一年级陪他。
怎么让老四主动学习呢？
太子殿下陷入沉思，苦思冥想了好半天，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的亲亲四弟明白太子哥哥养家的艰辛，然后主动提起补课之事。
当天晚上，四爷黑着脸从毓庆宫离开，脸色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只是再怎么窝火，也还是在继俄语之后，又开始自学初中物理和初中化学。
垃圾太子！他就是欠收拾！！！
太子殿下前些天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九阿哥胤祈也开始了忙碌状态，上午在昭仁殿背书，下午由他们家汗阿玛讲解深意，傍晚也不能回承乾宫，而是被他们家四哥抓了壮丁一起学习。
胤禛现在见着太子只想揍他，为了避免兄弟相残，他们最近最好不要见面，不然他不小心要了太子的小命，自己还得给那混蛋陪葬。
太子死了不要紧，他跟着陪葬多亏啊。
胤祈被哥哥抱在怀里，看着面前的物理课本，小心翼翼的问道，“四哥，从头开始学吗？”
胤禛板着脸，声音冷硬，“从头开始。”
小家伙搓搓胳膊，被哥哥身上散发的冷气冻的瑟瑟发抖，【前辈，课买好了吗？】
【买书送教程，让你哥准备好做笔记，咱们马上开始。】光球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这种最最基础的东西哪里用买，当赠品它都怕买家嫌弃。
万万没想到，这个小世界还真用得到，看在新手统终于有进入工作状态的模样，它就友情充当一下投影仪吧。
嗨呀，它可真是个心地善良的优秀统。
四爷从来都是不服输的性子，被太子刺激了那么多次，再不做些什么，他也不是那个能把自己活活累死的爱新觉罗*胤禛了。
光球统提供的课程非常适合初学者，胤祈看上面的动画片看的入迷，胤禛眉头紧蹙的记下一个又一个知识点，世界观重塑再拼起来，每次听完课都要恍惚好久。
小家伙怕哥哥学傻了，特意和额娘说要在哥哥这里住几天，权当提前适应阿哥所的生活，动画片放完就喊休息，一刻钟之后再开始下一个。
哥哥也不能熬夜学习，把眼睛熬坏就不好了，更不能和汗阿玛看齐，汗阿玛小时候读书读到咯血，四哥要是也咯血，他当场就能用眼泪淹了阿哥所。
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要是把身体熬坏，以后和他一样体弱多病离不开汤药，到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胤禛被小家伙盯的紧，想着再离奇的事情他都经历过，书上的内容不算什么，慢慢接受这个世界和他原来认识的不一样，学习也开始渐入佳境。
整个初中阶段的兼物理化学课程，学神四爷愣是在一个月内全啃了下来，他亲自经历过世界观破碎再重组的过程，也更清楚教材改成什么样更容易被接受，顺理成章，改编教材的活儿落到了他身上。
太子爷笑的像只狐狸，被反应过来的老四压着揍了一顿也依旧没让他的笑容褪下，打一顿算什么，如果老四现在能把火箭造出来，他天天被揍都没关系。
就老四那点力气，拳头落在身上和挠痒痒差不多，再加上宝贝蛋在旁边捣乱，他能下得去手才怪。
四爷学习的这段时间太子爷也没闲着，主要成果就是，他把毓庆宫前面的惇本宫给炸了。
他能老老实实待在毓庆宫等四爷来揍，主要原因就是他还在禁足期间。
太子殿下瞎折腾炸了惇本宫，康熙老父亲知道后差点吓死，前前后后将儿子打量好多次，确定这混账小子没有受伤，这才开启狂暴霸王龙模式。
宫里的人大部分都经历过前些年的京师大地震，巨响传来时伴随着地动山摇，所有人都以为又发生了大震，等动静消退后发现只塌了个惇本宫，再一查竟然是太子搞出来的动静，气的康熙直接拎着棍子追着太子跑了大半个紫禁城。
要不是这小子是他亲生的，早就被推出午门当众斩首了。
说了不让他碰炸药他还碰，这次是没伤着人，真伤着人了怎么办？！
太子也没想到自己能弄出来这么大动静，怕康熙气出什么好歹，跑了一半还是老老实实让老父亲揍了他一顿，龇牙咧嘴被扶进毓庆宫，然后开始他的禁足生涯。
毓庆宫和惇本宫离的近，前边的惇本宫被炸，后面的毓庆宫自然不能幸免于难，还好他的引线放的足够长，又提前让宫人全部离远，这才没造成伤亡。
连他自己瞎捣鼓出来的火药都能有那么大威力，按照《古法火器大全》上的法子造出来的火炮得有多吓人？
太子爷在破破烂烂的毓庆宫趴着，丝毫没有禁足中人该有的颓废，只是禁足又不是圈禁，他上辈子连圈禁都经历过好几回，禁个足不算事儿。
胤禛悄悄带着胤祈来找自作自受的太子爷，打完架后在旁边坐下，看着脸上笑容根本没有下去过的太子殿下，忽然冒出个可怕的想法，“二哥，惇本宫真的是不小心炸的吗？”
“当然，二哥当时只做了四五个炸药筒，谁能想到那东西威力那么大，竟然真的把一整座宫殿都给炸了。”太子爷诧异的看着不知道想到哪儿去的老四，摇头晃脑又进入喜滋滋模式，“难道孤无师自通学会了寻找爆破点？孤也太厉害了叭！”
胤祈坐在四哥旁边，眨眨眼睛非常诚实的帮四哥说出心里话，“太子哥哥，四哥以为你想先炸惇本宫，再炸毓庆宫，把现在这个毓庆宫炸了，你就能盖个自己喜欢的毓庆宫了。”
太子：！！！
“是哦，孤怎么忘了还能这么干？”
他嫌弃毓庆宫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知道还能这样，他直接把药包放到毓庆宫正殿的墙角多好，到时候毓庆宫一塌，新建的宫殿是什么样还不是他说了算？
“老四啊老四，你可真是二哥的智囊，二哥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胤禛冷哼一声，板着脸冷冷开口，“二哥要真敢那么做，弟弟先提前恭喜你一句，这辈子可以提前被废了。”
当朝太子把自己住的宫殿给炸了，这种话说出去有人信？
想作死也不带这样玩儿的。
太子讪讪笑笑，目光躲闪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惇本宫炸了，毓庆宫正殿没炸，两边的配殿也倒了几间，等汗阿玛消了气儿，他就去和汗阿玛商量毓庆宫推倒重建重建计划，总不能一直住在破破烂烂的宫殿。
“可是太子哥哥，汗阿玛没有钱。”胤祈趴在桌上，一脸无辜的补刀，“汗阿玛昨天还说太子哥哥胡闹，他没钱修房子，太子哥哥以后只能住破破烂烂的毓庆宫。”
“什么？”太子爷整个人都不好了，“让爷一直住破破烂烂的毓庆宫？前面的废墟不收拾吗？宫里那么大一片废墟，他看着不碍眼吗？”
“汗阿玛说，他看见一次就生气一次，一生气就不会心软把太子哥哥放出来。”胤*传声筒*祈再次上线，“汗阿玛这次非常生气，非常非常生气，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胤禛木着脸附和，“汗阿玛还说，太子自己炸的房子，你都不嫌丢人，他更不嫌丢人，反正毓庆宫不是他住。”
太子：……
笑容逐渐呆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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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书房，康熙到现在依旧余怒未消，濯灵厂管药料出纳的官儿已经被他发配宁古塔，要不是这次只炸了个空荡荡的宫室没有伤到人，那人全家都得上断头台。
还说什么他只给太子五六斤药料，想着那点东西放烟花都不够呲，所以才把东西给太子，平常各府阿哥王爷也时不时来他这儿要药料放烟花，他也不知道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呲花都不够？呲花都不够能把惇本宫给炸了？
他看那老东西分明是老眼昏花，把五六十斤记成了五六斤，铸成大错不知悔改还在他这里信口雌黄，发配宁古塔都便宜他了。
本来觉着上次整饬内务府已经让紫禁城的人知道不该伸手的地方不要伸手，没想到内务府整明白了，濯灵厂这种地方也能有疏漏。
平常各府阿哥王爷来这儿拿药料，拿了多少？给钱了吗？记账了吗？
康熙气的像只浑身竖满尖刺的刺猬，看到谁都想扎两下，短短几天时间，濯灵厂火药局甚至火器营都没能躲过去，全被火星子烧的战战兢兢。
门口，梁九功派出去的小徒弟终于回来，凑到师父跟前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哆哆嗦嗦躲到柱子后面，说什么都不肯进去回话。
他胆小，他不堪大用，他真的害怕呜呜呜呜。
梁九功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不中用的臭小子一眼，站在门口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这才脸上堆笑轻手轻脚走进去，“皇上，派去太子爷那里的小子来回话了，太子前些天的确只从濯灵厂拿了六斤药料，不过除此之外，太子殿下还从御膳房拿了不少东西。”
御膳房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太子想要什么东西派人去说句话就成，想吃什么都能给他送过去，反正都是些吃的，最多就是吃不了放坏罢了。
梁总管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其实也没听明白这次的事儿怎么和御膳房扯上了关系，但是小顺子说的的确都是御膳房的东西。
查了两天只查出来这点东西，别说那兔崽子不敢进来，他也不敢进。
“御膳房？”康熙愣了一下，随后又是大怒，“御膳房能有什么用？好啊，毓庆宫的宫人也跟濯灵厂的人一起来骗朕！”
刚熄火的火山不小心又掉进去个火星子，轰——的一声烧的更厉害了。

第90章
*
康熙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引以为傲的继承人不吭不响的把宫殿给炸了还不算，宫里的下人还互相包庇，这让他这个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
小太监能被诓过去，他的御前侍卫总不能还被诓骗，查！继续查！
御前伺候的太监战战兢兢，御前行走的侍卫也不太敢去摸老虎须，最后还是年纪最小的隆科多硬着头皮又带人跑了趟毓庆宫和濯灵厂，稳妥起见连御膳房都没放过，将最近进入毓庆宫的东西清清楚楚查了个底儿朝天。
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得到的结果和之前小太监问出来的完全没区别。
隆科多有点慌，他真的很认真的在查，濯灵厂被处置了一批人，回话的人见着他的时候都快吓尿裤子了，毓庆宫和御膳房的宫人也问什么说什么，他真不觉得查出来的结果有问题。
康熙面无表情坐在那里，等隆科多诚惶诚恐说完，抿了抿唇站起来就走，“朕亲自去太子处询问。”
要是五六斤的药料就能炸掉惇本宫，濯灵厂每年何必造那么多火药，他们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攻城拔寨炸塌城墙，那等神器在手，谁还敢和大清的军队交手？
隆科多这小子看着机灵，没想到也是个蠢的。
皇帝陛下压着火气，走路带风冲出乾清宫，转弯看到被炸成废墟的惇本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炸成这样了，这像是五六斤药料能弄出来的场面吗？
太子爷还趴在床上默哀自己逝去的豪华大别墅，听到踹门的动静后慢吞吞扭头，看到来的是他们家火冒三丈的汗阿玛，心跳加速赶紧翻身跳下床，“汗阿玛，您怎么有空来儿子这儿？”
康熙看着连鞋子都没穿就赤脚踩在地上的太子，儿子慌忙迎接老父亲本是好事，如果这臭小子没躲在花瓶后面那就更好了，“出来！穿上鞋！站好！”
太子摇头摇的像拨浪鼓，“汗阿玛先保证不打人。”
“朕数三个数，你要不出来，以后就别出来了。”康熙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看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混账儿子，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儿子们太好了，弄的这些混小子们现在一个个的都不怕他。
老父亲眸光微暗，手指摩挲着杯沿，目光在太子身上转了又转，琢磨着要不要杀鸡给猴看，把太子这个最大的刺儿头狠收拾一顿，其他的阿哥肯定不敢再肆无忌惮的招惹他。
太子殿下敏锐的察觉到危险，发现他们家汗阿玛的表情有点不对，二话不说赶紧出来，穿好鞋整理好衣服，眨眼间变回那个让老父亲无比骄傲的继承人，“汗阿玛，您找儿子有事？”
“你从濯灵厂拿了多少药料？”康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手带大的儿子，不知道是宫人联合起来欺瞒他更生气，还是儿子长大后对他耍小心思更让他伤心。
他是皇帝，习惯了将所有事情都掌握到自己手上，可是现在，他亲手带大的儿子在背后捅了他一刀子，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太子爷诧异的看着他们家汗阿玛，“拿了六斤吧，汗阿玛不是让人问过了吗？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康熙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问道，“说实话。”
“儿子说的是实话啊。”太子愣了一下，眼瞅着面前之人要爆炸，退后一步赶紧说道，“汗阿玛，药料真的只有那些，只是儿子改了点配方，所以威力比现在的药料大了不少。”
他没欺上瞒下，汗阿玛不要胡乱怀疑，他对汗阿玛的崇敬之情天地可鉴，绝对不会干出欺骗汗阿玛的事情！
“配方要是能改，濯灵厂的匠人会改不出来吗？”康熙只觉得儿子在强词夺理，桌子拍的震天响，一边拍一边吼，“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儿子真没说谎。”太子爷人都傻了，配方怎么就不能改了？要是不能改，火器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父子俩说不到一块儿去，嗓门都越来越大，外面候着的太监侍卫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猜测太子待会儿会不会再受罚，听皇上的声音，这次好像比前两天气的还狠。
房间里，太子已经放弃和死板执拗的老顽固解释，反正说什么他都不信，那就让他亲眼看看，提纯之后造出来的炸药威力究竟有多大。
只是几斤药料而已，他有必要撒谎吗？
拿都拿了，拿多少都是拿，他又不是没付钱，六斤和六十斤有区别吗？
没见识就没见识，别拿自己的没见识当真理好不好！
当然，这中话太子殿下只敢在心里说，面上还得耐心将暴怒的亲爹安抚下来，这要是一个搞不好，一根刺扎下去，他过几年可能就真的被提前废了。
他知道汗阿玛性子多疑，平时故意大大咧咧让汗阿玛觉得他是个没心机的傻小子，没想到一不小心栽到了这里。
没文化，真可怕。
毓庆宫正殿里面看着和以前无甚区别，出门后入眼就是塌成废墟的惇本宫，太子爷看着心塞，捂着心口让人将前几天用过的大锅支起来，然后毫无形象的蹲在台阶上叹气。
宫殿不修就不修，好歹把这满地的石头砖块给挪开啊，出门就是灾难现场谁受得了？
康熙看着摆在院子里的大铁锅额头青筋直冒，“你这是做饭还是做炸药？”
硫磺、硝石、木炭他还能理解，濯灵厂中用的最多的就是这些，可是这锅碗瓢盆又是干什么用的？
难怪要用到御膳房，这些东西只有御膳房才有，不去御膳房上哪儿找，臭小子折腾来折腾去，真是惯的他。
“当然是做炸药，得先把药料提纯再配到一起，汗阿玛，这是儿子从《武备志》《武经总要》《真元妙道要略》《抱朴子》等书上摘抄的内容，您要是闲就先看看。”太子就知道他爹啥都不懂，提前将他抄录下来的东西准备好，挥挥手找了他毓庆宫的太监帮忙，然后过去忙活。
炸药这东西最开始是炼丹的道士们弄出来的，硫磺和硝石都是道士们常用的东西，道家讲究阴阳调和，硝石是“阴君”，硫磺是“阳侯”，两样东西一阴一阳，自然经常在炼丹炉里相遇。
众所周知，大天朝的炼丹术是用火炼的，道士们要是在来点奇思妙想，往炼丹炉里添点奇奇怪怪的东西当配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炸炉，炸炉的事故多了，慢慢也就总结出来怎么避免炸炉。
有人想避免炸炉，自然有人想炸的更厉害，尤其是打仗的时候，武器威力越大胜算就越高，你不研究没人管，你的对手研究出杀伤力巨大的武器来打你的时候别哭就行。
宋朝时曾公亮主编的《武经总要》记了三个火药方子，一中是里面装的是毒药毒烟，一中是火炮里面的炮弹，还有一中是铁蒺藜那些东西里的火药，里面什么草乌头、巴豆、狼毒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烧着之后熏人的确够熏人，就是杀伤力不怎么够看。
肯定不够看啊，当时大家伙对火药都没什么研究，能熏人已经很不错了，别人连还熏都不会熏呢。
太子爷一边嘀咕一边指挥着小太监将碾成粉的硫磺投进乘着麻油的大锅，原料硫磺的纯度相对来说已经很高，里面主要是些泥沙，搅拌之后硫磺粉就浮在了油层上，泥沙杂质沉到下面，静置片刻将吸了硫磺的麻油舀出来再加热，沉到底下的就是提纯出来的硫磺了。
这法子前朝就有人用过，他捣鼓出来完全没问题。
搞定了硫磺，接下来就是硝石，这玩意儿可不好提纯，上边是物理提纯，这边就是化学提纯，这中事情应该找个实验室来做才行，可惜现在没有实验室给他霍霍，只能继续霍霍这几口大铁锅。
加热溶解、用明矾吸附杂质、再加灰霜来除掉里面的钙铁镁元素、过滤、浓缩、重结晶……
太子殿下秉持着严谨科学的实验态度等待硝石析出精硝，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感觉自己都可以开班教学生了，这中细致活儿真不适合他干，下次就把活儿交给老四。
一硫二硝三木炭，硫和硝准备后，接下来就是炭，比起前面两样，木炭可以说是对粗心人士最友好的原料，主要就是烧炭然后研磨成粉，直接交给让边候着的小太监，他自己在旁边看着就行。
康熙站在廊下看着太子忙活，捏捏眉心有些怀疑自己，看保成这样，难不成真的是他误会了？
他若真的只用几斤药料就炸了惇本宫，几十斤几百斤是不是可以直接轰了雅克萨城？
皇帝陛下抿了抿唇，呼吸略有些急促，若真是如此，那就是双喜临门，他的儿子没有隐瞒他，朝廷还能得此利器，天佑他大清啊。
康熙脑子里刚飘过来“天佑大清”四个字，猛然想起五台山上了念大师说过的话，看向太子的眼神更加火热，他大清现在的确有祥瑞降临，所以他的猜测不只是猜测，而是事实。
不多时，太子爷面前就放了三堆准备好的原料，候在旁边的太监们两股战战，他们这已经是第二次干这中活儿，第一次的时候不知道太子殿下能搞出来那么大动静，无知无畏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如今已经经历惇本宫被炸毁的全过程，再让他们做这些，他们也害怕啊。
“行了，你们把附近的烛火全停了，然后躲远点。”太子爷摆摆手放过吓的不轻的太监们，拍拍身上的灰走到廊下，“汗阿玛，您和梁公公还有诸位侍卫先进殿，待会儿千万别害怕，小场面，不慌。”
康熙这会儿已经说服自己儿子还是那个好儿子，也恢复了慈祥老父亲的心态，听到这话后有些担心，“很危险？”
“没事，这次药料少，也就能做出来个巴掌大的炸药筒，没前两天吓人。”太子艺高人胆大，有经验后更是什么都不怕，看到隆科多在旁边，一边说一边拉着他出去干活，“汗阿玛稍等片刻，儿子马上就好。”
炸药筒装好封盖装好还要要放引子，为了让汗阿玛直面热武器的威力，还得找个能让爆炸显得更厉害的位置放炸药筒，现成的惇本宫废墟在那儿放着，接下来放炸药筒导火索点引线都是隆科多的事情，他是个孝顺儿子，得待在汗阿玛跟前防止汗阿玛吓出病来。
隆科多：……
行叭。
隆科多也是个不嫌事儿大的家伙，十七八岁的年纪正胆大，兴致勃勃的等太子将炸药筒捆好，不太相信这像爆竹一样的竹筒能把惇本宫炸成这样，“太子爷，要不多做两个一起炸？这是不是太小了点？”
“皇宫就这么大点地方，多做两个孤的毓庆宫就没了。”太子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宫殿叹了口气，他倒是想把毓庆宫炸了，然而炸完之后估计自己也玩儿完了，他不想被打断腿，还是将就着住吧。
毓庆宫的宫人守在外面避免有人不小心路过，太子给隆科多找好放药包的地方，等他拿着引线一直放到正殿门口，这才回头做最后的提醒，“汗阿玛，动静可能有点大，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康熙神色郑重的点点头，梁九功想起前两日的地动山摇也是脸色煞白，今天轮值的侍卫不知道当天的情况，想法都和隆科多差不多，巴掌大的爆竹筒能有多大动静，太子殿下净会吓唬人。
太子看傻子一样看着围在玻璃窗子前踮着脚往外看的侍卫们，以一中过来人的语气叹了口气，让隆科多点燃引线，然后捂着耳朵躲到他们家汗阿玛身后。
儿子遇到危险的时候找父亲很正常，他已经提醒过了，汗阿玛死要面子不捂耳朵和他没关系。
康熙无奈的看着折腾不休的儿子，摇摇头挡在儿子前面，看着那火星顺着引线飞快的进入惇本宫的废墟，再然后，就是“轰隆”一声巨响，砖块石头飞溅，毓庆宫的琉璃窗子嗡嗡作响，震的人险些站不稳。
太子殿下早有准备，那些看热闹的侍卫却是实实在在被这动静给震懵了，隆科多没想到引线跑那么快，直面爆炸的勇士左脚绊右脚，直接把自己摔在了台阶上。
康熙的眼睛亮的惊人，“保成，这法子濯灵厂的匠人能学会吗？”
“当然能，只要不傻就能学。”太子爷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叫太子，心情好的时候就喊保成，切，老顽固。
康熙激动的像个看到心爱姑娘的毛头小子，“梁九功，传令内务府将惇本宫清理出来，毓庆宫也要重修，再传南怀仁戴梓到南书房，裕亲王恭亲王康亲王简亲王，还有工部的几位都来，朕有事要说。”
“汗阿玛，这法子看上去简单，一个不慎就会出人命，如果要濯灵厂大量制造，绝对不能放在紫禁城。”太子爷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跟上去提醒，“最好是在京郊划出来一片没有人的地方，这东西动不动就爆炸，放在人多的地方不合适。”
“知道危险你还做，万一伤着自己怎么办？”老父亲正处在亢奋状态，骂起人来也很亢奋，“朕好不容易将你养这么大，无病无灾健健康康，要是因为这个出事，朕百年后怎么和你皇额娘交代？”
连已逝的赫舍里皇后都搬了出来，可见他已经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
太子本来有理，在亲爹机关枪一样的唠叨之下也变成了无理，算了算了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老顽固一般计较，不就是脸上挂不住想先发制人吗，他理解。
康熙骂骂咧咧数落太子，数落完他冒险又数落他有这本事不早说，修宫殿那么费钱，早说这炸药筒威力那么大，去郊外找个空旷无人的地方演练，不就省了修房子的钱了吗。
“汗阿玛，儿子前些天和您说了，您自己不让儿子碰这些，怎么现在还成儿子的不是了？”太子不背这个锅，前些天苦口婆心嘴皮子都快磨破的人是谁？死活不肯答应的又是谁？凭什么现在全怪他？
康熙哽了一下，隐隐约约记起来坚决不同意的的确是自己，但是他身为父亲的威严不能被破坏，就算责任的确在他身上，也还是梗着脖子犟，“朕说不让你碰，之前炸了惇本宫的药料哪儿来的，你听话了吗？”
“一码归一码，汗阿玛你这是强行转移话题。”太子睁大了眼睛，他知道他们家汗阿玛不讲理，没想到在他这儿竟然也不讲理。
死要面子的老顽固，有本事这辈子都别认错。
不认就不认吧，谁让他是爹呢，把惇本宫和毓庆宫重建了就行，等政事说完再和汗阿玛商量商量把毓庆宫改成他喜欢的样子，反正炸都炸了，多炸几间房也没关系。
父子俩的信任危机刚冒头就被摁了下去，暴怒霸王龙变成亢奋霸王龙，爷儿俩也又恢复了父慈子孝。
除了太子爷在心里将他爹这多疑的毛病骂了个狗血淋头，一切都和以前无甚两样。
康熙强硬的将儿子的反抗镇压下去，回到南书房后也坐不住，在书桌前面来来回回的走，“来人，传令理藩院，让他们通知俄国使臣，推迟半个月离京。”
趁老毛子还没走，他们抓紧时间赶制出一批炸药筒然后去校场演练，让老毛子好好看看他大清的厉害。
皇帝陛下眯了眯眼，扬起唇角笑的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识相的就老老实实别搞幺蛾子，不服那就接着打，看看谁耗的过谁。
太子爷听见这话也兴奋的不行，“汗阿玛，能再给儿子几天假期去看看戴大人的火炮造的怎么样了吗？”
康熙心情好，没再说什么玩物丧志之类的话，只让太子注意安全，千万不要伤着自己。
如果玩物丧志能玩到这中程度，他希望他所有的儿子都玩物丧志。
太子咧嘴笑的像只小狐狸，如果新炮能出场，到时候大炮炸药一起上，把老毛子吓的屁滚尿流才好。
之前和俄罗斯的仗他们本就占优势，等老毛子见识到他们的火力，谈判的时候也能多几分话语权。
射程之下，天降正义，没道理打了胜仗还跟败了一样藏着掖着。
就显摆！
就显摆！
气死那些老毛子！

第91章
*
太子殿下不小心炸了惇本宫，皇上大怒贬斥了濯灵厂的一干人等，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子爷这次要倒霉之时，皇帝陛下接连传了许多朝臣到上书房。
大人们进去时一头雾水，出来时全都精神高涨，像是刚添了柴火的炉子，周身燃着熊熊火焰，就算让他们上天摘星星，他们都能立刻搬梯子往房顶爬。
一夜之间，整个朝廷的氛围都变的热火朝天，内城的百姓偶尔见到身着官服行迹匆匆的朝廷官员，甚至以为他们去的不是皇宫，而是堆满了金子的金山。
这是咋了？
外朝忙，宫里也忙，不光忙着给太子殿下修房子，还忙着给九、十、十一三位小阿哥搬家，乾东所只剩一个院子空着，胤禛早就和佟佳皇贵妃商量好了让小家伙住在他旁边，这样有什么事情他能随时照应，省的胆小的小孩儿突然换了地方再害怕。
乾东所在东六宫后面，乾西所在西六宫后面，两边中间隔了个御花园，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六阿哥额娘都在东六宫，他们几个搬家的时候都选了乾东所，五阿哥的额娘宜妃住在西六宫，所以他搬到阿哥所的时候选的是乾西所。
再往后七阿哥八阿哥最开始其实也想住到乾东所，不为别的，就是去给额娘请安更方便。
只是一方面是乾东所只剩下一个院子，另一方面是不能让老五一个孤零零的住在乾西所，于是他们俩最后还是都去乾西所陪胤祺去了。
如今九、十、十一三位小阿哥搬到阿哥所，乾东所乾西所就都满员了，后面的小阿哥长大搬家，要么等上头的哥哥出宫开府，要么另外找宫殿给他们住，反正现在这地方是住的满满当当。
胤祈觉得乾西所有些远，找弟弟们玩不太方便，不过再一想，他们现在都要读书，只有晚上才回阿哥所，白天一整天都在学习，根本没有时间玩耍。
长大好忙哦。
佟佳皇贵妃钮祜禄贵妃和宜妃她们送三个小家伙去阿哥所的时候眼都红了，三个小家伙倒是没什么反应，乖乖的被额娘抱在怀里，三脸懵圈不知道额娘们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尤其是钮祜禄额娘，十一住的院子和储秀宫只隔了一条路，声音大点就能让对方听见，他们又不是见不着了，伤心什么呀。
长大就是烦恼。
小家伙们打小就满宫乱跑，胤禟胤俄闲着没事儿没少去乾西所折腾胤祺，所以格外不明白额娘为什么会难过，但是在额娘面前又不敢问，只能拍着胸口表示他们会照顾好自己。
胤祺一下多了两个小祖宗要伺候脑袋都快炸了，他是乾西所的老大，胤祐胤禩乖巧，这俩活祖宗可跟乖巧不沾边，闹腾起来真的能要他半条命。
五阿哥看着眼眶红红的额娘，吸吸鼻子也想哭，他能申请必要的时候揍小孩吗？
这边的亲哥凄凄惨惨戚戚，那边的亲哥却是欢欢喜喜，胤禛从来不担心宝贝弟弟会惹麻烦，小家伙又乖又聪明，就是天天带在身边他也不会烦。
三个小阿哥一起搬家，额娘们再舍不得也不好拖延太久，l拉着伺候他们的嬷嬷宫女叮嘱了一遍又一遍，傍晚的时候终于让孩子们离开。
小孩子白天的时候听到搬家只觉得兴奋，到了晚上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床上的帷幔怎么睡都睡不着，他平时也是自己一个房间，为什么会睡不着呢？
外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房间里的烛火也熄灭了，夜风吹过似乎还夹杂着其他的声音，胤祈揪着被子，越睡不着越害怕，越害怕越睡不着，大晚上的前辈统也休眠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
好可怕，不要自己住了呜呜呜呜。
夜半时分，小家伙终于熬不住，抱着被子翻身下床往外跑，守在外间的苏嬷嬷吓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将小主子拦下，听到他要找额娘一脸为难，可小主子不能不睡觉，只得去隔壁看看四阿哥有没有睡。
胤禛猜到小家伙初来乍到可能会不习惯，这会儿还在书房做习题，如果弟弟不来找他，他再做套卷子就会去休息。
等了半晚终于听到动静，可靠的哥哥合上书本收拾好书桌，出去和嬷嬷说了几句，然后把宝贝蛋放到自己床上。
“四哥，我可不可以天天睡在这里呀？”胤祈困的睁不开眼睛，有哥哥在身边守着安全感爆棚，迷迷糊糊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他前些天在四哥这里住过，感觉四哥这里很好，他人小，吃的不多，也占不了多大空，哥哥就当养个宠物就行，如意留在承乾宫陪额娘，他身边没了宠物，不介意自己给四哥当宠物。
四爷无奈笑笑，轻手轻脚洗漱好，将小家伙往里面挪挪，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胤祈昨天晚上睡的晚，早上就起的格外迟，直到日上中天才睁开眼睛，这些天康熙忙着炸药的事情，没空亲自教他读书，昭仁殿里只有他和陪他读书的侍读学士，只要侍读学士不告状，汗阿玛就不知道他翘课了。
小家伙做好心理建设，这才穿好衣服推门出去，苏嬷嬷正犹豫要不要找太医来给小主子看看，看到他面色红润走出来终于松了口气，“阿哥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睡的可好了。”胤祈伸了个懒腰，朝苏嬷嬷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嬷嬷，不要告诉额娘好不好？”
他是成熟的大孩子，大孩子不该半夜偷偷找哥哥，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放？
苏嬷嬷哭笑不得的伺候小主子洗漱，“阿哥放心，没人会笑话你。”
胤祈的确不用担心，因为昨儿晚上干出这种事情的不只他自己，胤禟胤俄也是大半夜睡不着，俩小家伙不约而同跑去找胤祺，折腾到半夜弄得仨人今儿早上都没起来，直到太阳老高了才慌慌张张跑去上书房。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啦。”胤祈的心瞬间回到肚子里，有弟弟们陪着他丢脸，那就不叫丢脸，五哥他们今天上午也迟到了，加上他一个小小小透明，他一点也不起眼哈哈哈哈。
小家伙不慌不忙的在阿哥所吃了饭，背上小书包去昭仁殿，路过承乾宫的时候下意识想拐回去，但是想想这个点额娘以为他在读书，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去。
搬家第一天，不能让额娘担心。
加油胤祈，你是最棒哒！
佟佳皇贵妃生怕儿子住不习惯，隔一会儿就派小太监去阿哥所看看，听到儿子出门的消息后就猜小家伙会不会拐回来，等来等去没等到人，抿了口茶低声叹道，“臭小子，有了哥哥就忘了额娘。”
“主子，您这就误会咱们阿哥了。”海棠笑着开解道，“苏嬷嬷说阿哥醒来后特意吩咐她不要把他去找四阿哥的事情告诉您，咱们阿哥爱面子，他要是拐回来岂不是露馅儿了？”
“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会照顾好自己，结果可好，三个小家伙，一个都没在自己院子里睡。”佟佳皇贵妃也笑了，小家伙脸皮儿薄，她这个当额娘的也不能跟他对着干，不然她刚才就出去堵人了。
胤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个彻底，蹦蹦跳跳走在宫道上，穿过景和门进入昭仁殿，不好意思的朝侍读学士笑笑，然后摊开课本开始读书。
书还没读两页，一晚上都没动静的光球统忽然来了句，【卧槽！】
胤祈吓的手上一抖，差点把书给扔了，【前辈，怎么了？】
【你哥流批！你爹流批！你一家子都流批啊！】光球统转回来，奈何没文化找不出太多形容词，满脑子只有卧槽流批。
他果然绑错人了吧，要什么小笨统啊，找笨统他哥不行吗？
别管哪个哥，这一个个的都是深藏不露的大佬啊，怎么中间就多了个笨统小菜鸡呢？
*
康熙对这次的演习非常重视，俄罗斯使臣来京城说要商议两国边境之事，他已经选好谈判人选，到时候双方齐聚色楞格斯克，能商议出什么结果全凭本事。
这时候先把老毛子的胆儿给吓破，到时候就能在气势上压他们一头，开场好接下来才会好。
太子和康熙想到了一起，对即将到来的演戏全程跟进，他对大清现在的生产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现在不是百年后，大清还没有搁置热武器的研究，虽然研究的不咋地，但是好歹匠人们手上的功夫都没拉下。
他自己瞎捣鼓都能在两三天的时间里捣鼓出几个炸药筒，濯灵厂的匠人们分工合作，十天时间造出来的炸药筒能把紫禁城给炸成平地。
濯灵厂火药局火器营炮厂等各部门这几天都在加班加点，匠人们连家都不能回，全都住在作坊里，他们的药方需要保密，要是不小心泄露出去，菜市口估计又要血流成河。
至于制作过程中的安全问题，太子爷发现纯粹是他想多了，匠人们都在作坊里干了几十年，这些问题根本不用他来废话。
这儿师父带徒弟徒弟在带徒弟，一代代都是手把手教出来的，在火药堆里摸爬滚打许多年，有什么做的不对师父见了直接就一巴掌拍到脑袋上，巴掌挨多了，再笨的徒弟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过真笨的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濯灵厂那么重要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老师傅们小心都是亲眼见过爆炸火光冲天的场景，为了性命不得不小心，要是来个随时把他们的性命置之脑后的傻小子，不用别人说，他们自己就会想办法把人踢出作坊。
别人要不要命他们管不着，反正他们自己的小命还不想丢。
忙忙碌碌好些天，太子爷看着威风凛凛的大炮还有不起眼的炸药筒笑的开心极了，能不能把老毛子吓的屁滚尿流，就靠这些大宝贝了。
广袤的西伯利亚！
以后还不一定是谁家的嘞。
很快，在驿馆暂住的俄罗斯使臣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康熙皇帝的请帖，不是请他们赴宴参加舞会，而是请他们去郊外观看八旗士兵演习。
俄罗斯使臣们都很诧异，士兵演习？这么重要的场面可以让他们看吗？
中国皇帝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干那么冒险的事情？
使臣们猜到这里的皇帝要对他们炫耀什么，也想着趁此机会看看这里的兵马究竟是什么模样，商议之后于是非常友好的答应下来。
这里的人有句话叫打肿脸充胖子，炫耀必定是炫耀本国最好的东西，他们看到这里最厉害的兵马，回国之后才能更好的针对他们做战略。
如果他们最厉害的士兵也不过尔尔，他们的士兵就可以更加放心的南下了。
呵，愚蠢的皇帝，愚蠢的大臣，愚蠢的国家。

第92章
*
火器这种东西不只大清在研究，俄罗斯那边也有，准噶尔部自己造不出火炮，很多东西都是俄罗斯那边偷偷送过去的，邻居家宅不宁，他们才好从中获利。
有些不明所以的朝臣觉得此举有些冒险，他们自己的火器什么样自己清楚，万一在罗刹人面前出了差池，岂不是主动将弱点送到敌人手上？
对于同僚们的担心，已经见识过新炮威力的官员们只是笑笑不说话，卖个关子让他们到时候睁大眼睛看着就行。
瞧好吧，老毛子这回绝对讨不到好。
朝廷每年冬天都会举行冬季阅兵，前头几个阿哥不管是正常小孩儿还是非正常小孩儿，每年阅兵都缠着非去不可，八旗士兵演练成什么样不重要，主要就是想看冰嬉。
今年为了震慑罗刹人，朝廷特意将每年年前才会举行的阅兵提前到秋天，这要是再出疏漏，宁古塔那边又得多一群被流放过去的人。
胤祈胤禟胤俄已经开始读书，阅兵这种事情自然要凑热闹，小家伙们撒泼打滚儿要名额，哥哥们全都能去，凭什么把他们三个留在紫禁城？
康熙也想让儿子见识见识他们大清的厉害，只是老父亲有他自己的小心思，等小家伙们爬到他身上各种祈求，拖了好半天才慢悠悠的点下他尊贵的头。
小阿哥们开开心心的找哥哥分享快乐，他们没有被扔下，他们今年也能出门看阅兵，不需要哥哥们回来给他们讲，他们还可以给不能出门的弟弟妹妹们讲。
今年没有冰嬉也没关系，明年没有罗刹人捣乱，八旗演武放在冬天，他们再去看冰嬉也来得及，只是一年而已，他们可以等。
胤祈高兴坏了，带着俩弟弟满宫乱跑，额娘玛嬷乌库玛嬷都要报备，报备之后才到不能出门的弟弟妹妹跟前矜持的表示哥哥要出门玩耍，你们要乖乖的待在家里，不可以捣乱也不可以惹额娘生气，不然哥哥回来就不给你们带礼物了。
小家伙像模像样的叮嘱弟弟妹妹，看的旁边的大人笑的不行，一边笑一边拿出准备好的皮靴皮袄皮手套来给他试衣服。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在宫里还好，八旗兵演武的地方空旷的很，胤祈的身体又比别的阿哥弱，内务府早早就把他的冬衣准备好，出门的时候再加件斗篷，就不担心小家伙冻着了。
宫里的阿哥们兴高采烈的准备了好几天，等到阅兵当天，阿哥所早早就忙碌起来，胤祈穿着新衣服跑来跑去，一会儿看看四哥准备的怎么样，一会儿看看大哥有没有找到满意的弓箭，直到哥哥们全都准备好，这才乐颠颠跟着他们家汗阿玛启程出发。
艳阳高照，大部队浩浩荡荡前往校场，收到请帖的俄罗斯使臣已经抵达，恭亲王常宁和理藩院的官员一起招待他们，不远处，工部和濯灵厂炮厂的人站在那里比划着什么。
因为太子的突发奇想，濯灵厂的主管人员全换了个遍儿，康熙让管理火药局的人将濯灵厂的出纳全部梳理一遍，再出现随随便便就能拿走药料的情况，火药局的人就去宁古塔和濯灵厂的同僚作伴。
以前药料多一点少一点不碍事，现在几斤药料就能炸掉一座宫殿，再随随便便弄出去几十斤，京城还要不要了？
管理火药局的官员长了记性，最近都绷紧神经办差，正好濯灵厂要挪到郊外，康熙特意从户部派去几个擅长数算的人重新做账，他们想躲懒都找不到机会躲懒。
出使大清的几位俄罗斯使臣来到这里都语言不通，随身带着几位懂得拉丁语的翻译，朝廷这边也将精通拉丁文的传教士喊来当翻译，当然，翻译不可能只有传教士，也有他们自己人。
京城俄罗斯文馆已经走上正规，里面教的不只有俄语，还有拉丁文以及其他的西方语言，两国谈判语言不通是大忌，如果全部依靠传教士来翻译，什么时候被挖个坑埋了都不知道。
八旗兵演武是大事，皇帝和一众阿哥是来的最晚的，等他们在高台上坐好，康熙下令演武开始，常宁便飞快领命下去安排，这种可以在老毛子面前炫耀的事情，再来一万次他也不嫌多。
道路两边站着精神饱满的八旗子弟，拿刀的拿枪的都有，空地上还用红布盖着一排庞然大物，俄罗斯使臣知道盖着的是大炮，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们的军队也有大炮，区区一排炮根本吓不到他们。
康熙怕几个小的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场面会吓到，特意安排侍卫守在他们跟前，红布掀开之后，明晃晃的虎形大炮呈现在众人眼前，炮身在阳光下反射着金灿灿的光芒，底座上还刻着龙虎云纹，别管威力怎么样，只这模样就足够威风。
胤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一字排开的十余尊大炮，和在场众人一样惊叹不已，光球统叹了口气，【这是最最最古老的武器，杀伤力只比人力高一丢丢，你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你看我哥造出来的大炮多威风。】胤祈的眼睛黏在炮身上下不来，这炮那么威风，他夸两句怎么了？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特点，不能用未来的东西来碾压现在的东西，那叫降维打击，太欺负人了，太子哥哥和匠人们这回造出来的大炮是当前时代最厉害的就足够了，敌人的水平在那儿摆着，他们又不能一下子跨越到星际时代，要求那么高干什么？
俄罗斯使臣看到气势逼人的大炮也怔了，心道这个国家造出来的东西大都精致好看，大炮也可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于是很快又淡定下来。
常宁带人检查了炮身，药包也都准备妥当，戴梓从大早上忙活到现在，所有的东西都经过他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能使用，在罗刹人面前试炮，他这个新炮的制作人比别人更紧张。
康熙远远看着常宁朝高台挥手，让随行的太监给在场的人发东西堵耳朵，然后笑吟吟提醒道，“诸位注意，待会儿动静不小，都赶紧捂住耳朵，别把耳朵震坏了。”
皇帝下令，朝臣们自然都抬手捂住了耳朵，小阿哥们自己捂还不够，他们的小手外面还要再加上侍卫的大手才行。
俄罗斯使臣看着送到面前的棉花团嗤之以鼻，拿到手中没有往耳朵里塞，他们见过本国的阅兵演练，大炮长枪一样不少，阅兵时并没有人会捂耳朵。
他们是勇敢的民族，能和黑熊搏斗，区区炮响，不值一提。
康熙似笑非笑的看着对他的提醒置若罔闻的俄罗斯使臣，等侍卫大臣们全都准备好，这才不紧不慢的下令点火。
炮台前七八百步的地方建了一堵高墙，墙下立着数百身着盔甲的假人，整整齐齐伫立在那里，远远看去和两侧的八旗士兵无甚区别。
俄罗斯使臣看着炮口对着的地方，眯着眼睛瞅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那边站着的不是真人，而是身着盔甲的假人，只是那些盔甲和士兵的盔甲一模一样，他们又离的远，这才没有分辨出来。
炮台离那里足足七八百步，大炮能打那么远？
高眉深目的异族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瞪着眼看着炮口喷出数颗漆黑的炮弹，然后眼睁睁看着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轰——的一声砸到他们以为绝对砸不到的假人身上。
十余尊大炮同时发射，一时间地动山摇火光冲天，七八百步外的假人们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在炮弹的轰炸之下无一幸免，盔甲全都被炸的四分五裂。
火药味儿传的老远，迸溅而出的火星铁片在地上砸出一个个的坑，临时建起来的高墙也没能幸免于难，随着炮弹的落地轰然倒塌，不知道是被炸塌的，还是被震塌的。
康熙也是第一次看到炮弹齐飞的场面，愣了片刻后猛然起身，“好！”
皇帝陛下一声喝彩，终于将僵在原地的大臣们惊醒，毕竟这场面不光俄罗斯使臣没见过，他们自己也没见过，但是在外人面前，他们再怎么没见识也不能表现出来。
喝彩声不断传来，小阿哥们鼓掌拍的手都红了，康熙原本还担心小孩儿见着这场面会吓着，结果大大小小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激动，愣是没有一个害怕的，连胆子最小的小九都不例外，就差蹦起来了。
不愧是他的儿子，就是给他长脸。
常宁后怕的拍拍胸口，崇敬的看看那几尊威风凛凛的大炮，然后清清嗓子朗声道，“演武的确有趣，比过节时的烟花好看多了。”
简亲王雅布煞有其事的点头，“谁说不是呢，看这准头，看这威力，要是造个百儿八十个运到战场，就算一炮只发一弹，也能立下大功。”
俄罗斯使臣神情恍惚，他们听不懂常宁和雅布的话，但是只看那俩人的神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硝烟散尽之后，他们能更清楚的看到坍塌的高墙是什么样。
那墙不是临时垒起来的墙，不光高还厚，很像他们在雅克萨建起的城墙，如果隔那么远就能将城墙轰塌，他们在城外挖的护城河将起不到半点用处。
罗刹人傻了，充当翻译的传教士也傻了，他们漂洋过海来到这里，得到的消息是这个国家对火器的研究并不出彩，甚至还需要他们这些传教士来帮忙制作火器，可他们自己的国家都制造不出这么强大的大炮，这要是不出彩，哪个国家能称得上出彩？
目前在京城的传教士以南怀仁为首，所有人都知道南怀仁在帮朝廷制造大炮，前些年平定三藩的时候用的炮便是南怀仁造的，这次的炮之前全无消息，难道也是南怀仁？
南大人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也想自己能造出这样厉害的大炮，但是这次的炮真的不是出自他手，他甚至连炮是什么时候设计的都不知道，仿佛一夜之间，威力巨大的新炮就铸成了。
明珠瞧着明显吓的不轻的俄罗斯人和传教士，甩甩袖子笑道，“阅兵简陋，希望诸位不要介意，将来若有机会，诸位可能有机会见到更加宏大的场面。”
什么样的机会？当然是两军交战之际！
负责翻译的传教士听到这话脸都绿了，但是他们已经被刚才的场面吓破了胆，心慌意乱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把明珠的话说给俄罗斯使臣听。
于是，变脸的又多了几人。
能被派来出使大清的都不是傻子，一片沉默之后，俄罗斯正使攥着拳头强装镇定，艰难的扯出笑容回道，“我等出使是为了和平，希望博格达汗早日派人前往色楞格斯克与沙皇陛下的臣子商谈边境之事，并无挑衅之意。”
他们自认为对火器非常熟悉，但是今日见到的场面着实超乎他们的想象，甚至只需要将在场这十余尊大炮运到雅克萨城外，他们辛苦建造的城池就能变成废墟。
然而用脚丫子想也能想出来，人家不可能只有这几尊大炮。
明珠听完传教士的翻译，笑容温和更加谦逊，“我国陛下相信沙皇陛下的诚意，希望诸位可以将今日见到的场景如实转告给沙皇陛下，免得到时谈判发生误会，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老狐狸笑的越温柔，说出来的话就越渗人，传教士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他不能后退，只能硬着头皮和旁边的俄罗斯使臣翻译。
大清如今的几位铁帽子王基本上都上过战场，他们的个头没有俄罗斯人高，身上的彪悍气质却丝毫不差，这会儿都竖着脑袋听明珠和俄罗斯使臣说话，听到俄罗斯人认怂还可惜的不行。
你说你认怂干什么，和前些天一样拽的天老大地老二你们罗刹人老三不好吗，你们继续拽，他们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的带着大炮上战场，别管对面来了多少人，直接炸他丫的。
满人入关还不到五十年，八旗上下对军功都非常重视，大部分八旗子弟即便读书也不会靠科举，他们更乐意上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和敌人干架，靠拼杀拼出来的军功来往上爬。
没关系，罗刹人认怂不是问题，最迟明年，皇上肯定要教训准噶尔部，他们威力巨大的新炮不会埋没，到时候一出场就天崩地裂，直接把噶尔丹吓的扭头就跑就好笑了。
新炮看着挺沉，不过也不是不能搬到战场上，要是能造一些小的就更好了，放到推车上指哪儿打哪儿，打的噶尔丹求爷爷告奶奶才好。
重头戏已经演完，接下来的小场面就没多少人关注了，高台上的人三五成群说着话，康熙心情大好，看到俄罗斯使臣变脸他能多吃两碗饭。
太子爷听着旁边几位铁帽子王打了鸡血一样讨论，甚至已经为怎么打准噶尔吵了起来，撇撇嘴朝和老四说话的宝贝疙瘩走去。
王叔们王伯们，时代变了，咱们不能为了打仗而打仗，咱要的是这个威慑力，把人吓的不敢和咱们打，老老实实在谈判桌上和咱们谈，这才是打仗的目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动动嘴皮子就能达成目的的事情何必真刀真枪和他们干仗，打仗不花钱吗？
看看人家明珠嘴皮子多溜儿，将来和俄罗斯的谈判，明相必能让对方有苦说不出，这不比索额图佟国纲靠谱的多？
太子殿下感叹前路漫漫道阻且长，走到胤禛旁边看着神采飞扬的小家伙，“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太子哥哥之前说罗刹人可以赤手空拳和黑熊搏斗，我想和四哥一起去问问他们黑熊好打吗。”胤祈其实自己也可以去问，但是前辈统三令五申和他强调，他现在还没接触过俄语，忽然秃噜出没学过的语言肯定会被人架到火堆上烧掉，所以只好找学过俄语的四哥一起。
“四弟？打黑熊？”太子爷促狭的看着面色平淡的胤禛，很想再嘲笑他几句，又怕大庭广众之下将人气哭不好收场，只好忍笑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问，“走，二哥带你们去和友好的俄罗斯朋友交流，大哥一起不？”
太子和四爷勾肩搭背，牵着蹦蹦跳跳的宝贝蛋，顺便喊上别的兄弟一起，他们兄弟几个除了老四老六再加上牵着的这位小祖宗，其他的武力值都很不错。
老毛子能打黑熊，他们家老大还敢和老虎对着吼呢。

第93章
*
胤禛面无表情被太子揽着往前走，冷着脸杀气十足，附近说话的大臣们不自觉的往后退两步，看着太子带着阿哥们朝着俄罗斯使臣而去，搓搓胳膊以为他们是去找茬，扭头看看皇上的反应，他们皇上正和几位近臣说话，根本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行吧，反正是他们自己的地盘，不怕皇子们吃亏，找茬就找茬吧。
俄罗斯的使臣们被明珠几句话弄得心慌慌，恨不得飞回莫斯科将消息送回去，只展示出来的大炮就有如此威力，难保这里没有更厉害的武器。
没有见到大炮时，他们认为这个国家的人非常愚蠢，见到大炮之后，他们才发现愚蠢的只有他们自己。
明珠笑吟吟摸摸胡子，瞥了一眼神色慌张的传教士们，扬起唇角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针对罗刹人，这些传教士却跟着慌，可见他们私底下肯定有别的交易，呵，做一件事想拿两家的好处，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明相，孤听说罗刹人各个骁勇善战，特意带兄弟们来向他们讨教。”太子殿下看着毛发旺盛高鼻深目的战斗民族，眉眼弯弯看上去格外无害。
明珠笑着朝皇子们行礼，“使臣们都是友善的性子，想来可以和太子殿下还有阿哥们谈的开心。”
被迫友善，同样也是友善。
传教士们擦擦额上的冷汗，准备继续做翻译，然而太子爷没想用他们，戳戳旁边的翻译官说道，“四弟，快来和友善的俄罗斯朋友打声招呼。”
四爷白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上前说话，俄罗斯文馆有很好的俄语老师，他学了好几年，虽然上不了谈判桌，但是和俄罗斯人日常交流却没问题。
传教士们听到皇子用俄语和俄罗斯人说话，脸上的表情更加呆滞，他们和俄罗斯人说话尚且用拉丁语，若朝廷中有懂得俄语之人，那还要他们做翻译干什么？
难道皇帝陛下早就知道他们私底下和俄罗斯人有交易，故意没点出来，只等这几个俄罗斯使臣离开京城，然后再处置他们？
传教士们被自己的想象吓的腿软，你看我我看你，哆哆嗦嗦愣是说不出话，明珠看他们这种反应，朝旁边的侍卫挥挥手，让他们将传教士带下去，免得打扰阿哥们的雅兴。
这些外邦人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要么为财要么为名，像南怀仁这样能在朝廷做官的只是少数，但是即便是南怀仁，心里也不会将大清的利益放在最高的地方。
这很正常，他们毕竟是外人，又没有被本国通缉迫害，一心一意为大清做事才有鬼，
只是明白归明白，接不接受又是另外的问题。
传教士们平时有什么小动静朝廷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但是这种和别国使臣勾结的事情，一旦发现，绝不姑息。
阿哥们中不只胤禛自己会俄语，老三也被他强拉着去俄罗斯文馆学习，他们兄弟基本都是满蒙汉三语一起学，对外语的接受能力很强，如今也能和俄罗斯使臣简单的交流。
太子爷摸摸鼻子，不着痕迹的往老大那儿挪两步，这种时候，只有同样不肯学第四门语言的大哥才能让他感到些许安慰。
老五不算，那小子是弟弟，他还没沦落到要从弟弟身上找优越感的地步。
俄罗斯使臣被威力惊人的大炮吓的够呛，更不敢得罪这些皇子，更可怕的是，这里的皇子竟然懂得他们的语言，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吗？
嘶，这个国家竟然如此恐怖。
胤祈对各种动物都很好奇，尤其是能打的动物，在他眼里比人好玩多了，“你们和黑熊打架的时候，黑熊打输了会回去找它的父亲一起报仇吗？”
“报仇？当然不会，尊贵的殿下，打输了的黑熊会进我们的肚子，他们没有机会报仇。”满脸大胡子的俄罗斯使臣面对小孩子的奇思妙想，心里再怎么不耐烦，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如此愚蠢的问题，看来天下所有的皇帝都会生出蠢笨如猪的孩子，若非脑子有问题，怎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们上上任沙皇阿列克谢陛下第一任妻子孕育有两个儿子，可惜都智力低下，如今的俄国是伊凡与彼得两位陛下并立为沙皇，只是彼得年幼、伊凡痴钝，大权被伊凡的姐姐、阿列克谢陛下的长女索菲亚公主掌握在手中。
他们这些使臣，都是为索菲亚公主效力。
大胡子眼中的轻蔑一闪而逝，却没躲过胤禛的眼睛，四爷眸光微冷，针对他的情绪他有时会不在意，敢针对他的宝贝弟弟，别管是谁一律怼回去，“在我们的国家，伤了一只狼，会得到整个狼群的报复，使臣见过狼群围攻吗？”
少年人冷静的看过去，无端让人想起雪夜里围攻村庄的头狼，大胡子打了个寒颤，声音也小了下来，“可怕的狼群，那是冬天最危险的敌人。”
光球统无奈的看着小笨统犯傻，叽里咕噜嗷呜了好一会儿，然后有气无力的说道，【17，你想听故事的话，前辈回去给你讲，在外人面前不要给你哥丢脸，好不容易凭大炮建造起来的威慑，你再说话就全没了。】
【那前辈回去记得讲哦，我想听小红帽反杀大灰狼的故事。】胤祈的小心思被戳破，小脸一红不说话了，他真的觉得这些大胡子使臣像故事里的猎人，太子哥哥最近忙的很，已经好久没有给他讲故事了。
【行行行，想听什么都给你讲，我还可以悄悄给对面的大胡子加个短暂的弱智光环，小笨统，尽情的用你的经验去打败他。】光球统嗯嗯的应下，说完之后忽然反应过来，哪儿有小红帽反杀大灰狼的故事，小笨统之前的睡前故事谁讲的，有毛病吧。
胤祈喜滋滋的从前辈那里讨来好处，清清嗓子从不懂事的小阿哥切换到懂事的小皇子，“使臣先生，你们的大炮可以炸那么远的城墙吗？”
大胡子使臣神色僵硬，“将来会能的。”
懂事的小皇子继续问，“你们可以制造蒺藜火球吗？就是那种咻咻咻扔进营帐，不光会爆炸，还能把帐篷全烧了的蒺藜火球。”
大胡子使臣嘴角抽搐，“以后会有的。”
懂事的小皇子再接再厉，“你们有比楼还高的大船，可以飘扬过海去其他地方做买卖的商队吗？”
大胡子使臣额头冷汗直冒，“这个……以后也会有的……”
他们的国家领土广阔，但是到目前为止，周围出海口都被别的国家所占领，百年前伊凡四世想占领一个出海口，结果和奥斯曼人一直打到现在，也没打出来结果。
懂事的小皇子怜悯的摇摇头，语气单纯却听的人心梗，“你们怎么什么都没有啊，真是太可怜了。”
小家伙在那里说着，胤禛就站在旁边给他翻译，俩人都没有意识到什么时候变成小家伙说俄语他说汉语，等小家伙唏嘘着回到哥哥身边，旁边的阿哥们都懵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是不是没睡醒？
胤祈什么时候学的俄语？
俄语那么好学的吗？
胤禛非常清楚俄语有多拗口，反应过来后震惊的看着没有反应过来的小家伙，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太子的表情和大胡子使臣如出一辙，他知道胤祈学东西快，没想到这才听了一会儿，就已经能叽里咕噜的刺激人，系统兄选择胤祈不选他，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他的弟弟如此天才，统兄不找他找谁？
太子殿下捶胸顿足，恨不得将毫无自觉的小家伙抱起来亲两口，就是旁边人有点多，小家伙脸皮儿薄，可能不愿意让他亲。
胤祈完美的完成刺激敌人的任务，和前辈统报喜之后还想听哥哥的夸夸，结果一回头看到的就是一群沉默的哥哥，吓的他当场打嗝，【前辈前辈，哥哥们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
光球统也有些懵逼，【不知道啊，难道你刚才说的东西是不能外传的秘密，现在被俄罗斯人知道，他们担心你回去挨罚？】
【不能说吗？太子哥哥没有说那些东西不能说啊！】胤祈有点慌，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哥哥说话，就被行动力超强的太子殿下一把抱了起来，“胤祈真厉害，以前是不是偷偷和你四哥一起学俄语了？”
胤祈：……
光球统：……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习惯了什么都能听懂，竟然忘了还有这个问题。
光球统身上光芒暗淡，羞愧不已的把自己埋进代码堆，留下胤祈满眼无辜的看着与有荣焉的太子殿下，“四哥书房里有好多好多书，不难呀。”
太子哽了一下，不难吗？
小家伙这是无师自通了凡尔赛？
胤禛想起自己书房里的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之前上物理课化学课的时候天天把小家伙拘在书房，小家伙无聊就喜欢翻他的书，想来就是那时候学的。
胤祈不会，他身上那个系统却是无所不能，小家伙对这些东西学的向来很快，能说成这样并不奇怪。
胤禔脸上的表情更是一片空白，发现老二老四都觉得小九这样很正常，看天看地看四周，眼神飘忽站了一会儿，觉得他实在不适合待在这里，于是大步朝另外几个使臣走去。
这位有着同款大胡子的使臣，不知骑射怎样，要不要比试比试？
太子殿下被弟弟刺激的不轻，磨了磨牙要去刺激别人，“使臣先生，你们那里有会说满语蒙语汉语的人吗？还是说你们只学拉丁语？这样不行啊，咱们是邻居，我们已经学了你们的语言，你们是不是也要学一下我们的语言？”
胤*传话筒*祈一字一句的将话翻译过去，果不其然看到大胡子使臣变了脸色，“三……三种？”
他们知道语言不通在谈判的时候有多吃亏，可对方有三种语言可以说，他们少学哪一种都可能会出差池啊。
太子爷捏捏小家伙肉嘟嘟的小手，再接再厉刺激人，“你们是不是学不会呀，其实还好，我们京城里的人基本上都能说两三种，学着学着就学会了。”
胤禛：……
学着学着就学会了，你倒是自己学啊。
俄罗斯使臣被皇子们围着问问题，神情恍惚比看到大炮的威力时更甚，不过太子也不是随随便便说起这些，两国谈判最好能够语言互通，不为别的，他单纯只是信不过那些传教士。
最开始定下的边境线没有问题，将来后世就少些争议。
大清有他们家汗阿玛，俄国那边很快也会迎来一位让他们脱胎换骨的皇帝，阿列克谢沙皇和第一任妻子生了两个智力低下的儿子，但是他的长女索菲亚非常有野心，如果他没有记错，现在掌权的正是那位索菲亚公主。
阿列克谢沙皇去世之后，费奥多尔三世继位，费奥多尔三世只在位几年就去世，之后便是伊凡和彼得二帝共立的时代，也是索菲亚公主摄政的时代。
再过不久就是彼得夺权的时候，到时候还会有一场大戏，可惜莫斯科离京城太远，不然他真的想去看看俄罗斯的政变是什么场面。
彼得一世啊，这位可厉害着呢。
准噶尔那边一直有俄国的策动，蒙古骑兵擅长马战，如今朝廷有了新炮，枪炮的声响就能把马吓的够呛，到时候遇上大批的骑兵，甚至连校准都不用，直接闷着头发射就行。
沙俄内部夺权，没空搭理准噶尔，如今正是平定噶尔丹的最好时机，要他说，干什么等准噶尔主动来犯，朝廷现在派兵将他们平定不就得了。
太子牵着胤祈的手看着大胡子使臣落荒而逃，心道今天的老毛子似乎有点蠢，大概是被他们的大炮给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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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大的带着一个小的站在高台底下，附近没有其他人，说起话来也没怎么警惕。
光球统习惯性的在宿主密谋时给外面加个隔音结界，小笨统哥哥也不是那么完美，看看现在，不就差点被人发现端倪吗。
没了它可怎么好哦。
胤禛听着他们家二哥的碎碎念，揉揉眉心对他实在没了脾气，“二哥，你是不是忘了还有喀尔喀？”
“喀尔喀三部一直觉得朝廷对他们管束太多，想着法子要独立，且看着吧，等准噶尔打过去，就他们那点战斗力根本不是噶尔丹的对手，到时候立刻找朝廷求助的还是他们，汗阿玛等的是喀尔喀主动求助，只要这次喀尔喀求助，汗阿玛就能像收服漠南一样将他们彻底收服。”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家汗阿玛想当的是那个渔翁。
“我知道，但是等这几个老毛子回到俄罗斯，沙俄敢不敢继续给噶尔丹提供帮助还说不准，如果老毛子收手不管，噶尔丹会不会继续攻打喀尔喀就不一定了。”太子爷抱着手臂，沉思片刻然后低声道，“老四，我们来黑吃黑吧。”
反正莫斯科那边正乱着，先查出来现在和准噶尔部有联系的是索菲亚还是彼得，到时派人伪装成另一方和噶尔丹交涉，如果此法可行，他们甚至可以打进准噶尔内部。
到时候再和噶尔丹打，那可就容易多了。

第94章
*
太子爷行动力极强，又难得没有被他们家老四打击，于是演武结束回到紫禁城就和康熙建议往准噶尔派人。
他年龄渐长，能接触到的政务越来越多，不像以前一样说什么都得考虑会不会被当成妖怪围观。
哥哥们要忙正事，胤祈没有正经事情要忙，回宫之后先跑去承乾宫手舞足蹈的给佟佳皇贵妃讲阅兵有多好玩，尤其是大胡子使臣被他们吓跑的场面，边说边比划把皇贵妃逗的笑个不停。
小家伙和额娘讲完还不过瘾，又跑去慈宁宫和太后太妃们讲，宫里的格格没能出去，听到动静也都凑了过来，一群小孩儿围在一起，慈宁宫比过年还热闹。
阅兵之后没几天就是中秋，和往年一样，裕亲王恭亲王带着家眷进宫，家宴没那么多规矩，满院子都是乱跑的小娃娃，看的人心情大好，月饼都能多吃两块。
如今宫里的阿哥格格近二十个，两位太后再也不担心康熙子嗣单薄，常宁家里孩子十来个也不用操心，需要操心的就只剩下一个真*子嗣单薄*福全。
裕亲王府就保泰和保绥两个阿哥立住了，两个小家伙一个比胤祈大一岁，一个比胤祈小一岁，平时被裕亲王看的跟眼珠子似的，生怕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再出什么事。
福全听着长辈们的话也很无奈，家里的孩子养不成他也没办法，大概是和他没有缘分，强求也强求不来，顺其自然吧。
胤祈觉得二大爷脾气好从来不和小孩儿生气，肯定和家里的孩子少有关系，五叔都闹腾成那个样子了他都能容忍，保泰哥哥和保绥弟弟都和他一样特别乖，二伯宠他们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呢。
小孩子们的友情来的和风一般迅速，玩一会儿就到了无话不说的状态，往年的中秋家宴胤祈胤禟胤俄是最小的，今年几个小的都被抱了出来，他们身为哥哥，一个个都想端起了哥哥架子，可惜功夫不到家，刚端了一会儿就端不住了，带着几个小的玩儿的比以前还要疯。
让常宁来说，就是小皮猴带了几个猴崽子，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没有大人看着，他们能把五指山都给掀了。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大人们在屋里说话，康熙听到常宁说他的宝贝儿子们闹腾，白了他一眼说道，“还好意思说他们？分明你自己就是那个最皮的猴子。”
“哪有，弟弟最近兢兢业业为国效力，忙的三过家门而不入，哪儿皮了？”常宁夸张的为自己叫屈，在慈宁宫有长辈给他做主，也不怕和康熙吵架，“玛嬷你看，孙儿最近都累瘦了。”
太皇太后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拉着一把年纪还跟小孩儿一样撒娇的孙子心肝儿心肝儿的安慰，“常宁不委屈，玛嬷给你做主，咱们不干了。”
“这倒不至于，孙儿干的还挺开心的。”常宁笑嘻嘻摆手，提起自己最近干的活儿瞬间精神，坐直了身子两眼放光，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叭叭叭说个不停。
他们兄弟三个，二哥是议政王，三哥是皇帝，隆禧在的时候他们哥儿俩什么都不干也没啥感觉，现在隆禧已经走了好几年，俩哥哥都有正经事情，他天天闲着也不是办法。
只有个亲王封号却没个正经事情干，他也会生闷气的好吧。
现在可好，不光不用和二哥一样和宗室那些叔伯兄弟打机锋，做的事情自己也喜欢，每天看着进账就开心的能绕着皇城跑两圈，管不了权他能管钱，这日子给他个议政王他都不换。
常宁说起自己最近在忙什么，说着说着就拐到了太子身上，别的不说，那小子的脑袋瓜是真好使，比他三哥小时候聪明多了。
“去你的，有你这么编排哥哥的吗？”康熙笑骂道，这小子夸太子就夸太子，拉他作甚，保成是他教出来的孩子，不应该连着他一起夸吗。
“皇兄，你都那么大的人了，别那么小心眼。”常宁有护身符在身，眉飞色舞怎么看怎么欠揍，偏偏这小子会讨长辈开心，看在玛嬷她们开心的份儿上，就饶他这一次。
康熙磨了磨牙，到底还是没忍住手痒，上去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然后挪到旁边找福全诉苦，二哥听听，有这么糟心的弟弟吗？
福全好脾气的笑笑，并没有将皇帝弟弟抱怨放在心上，常宁说的不错，太子的脑袋瓜的确比他们都好使。
在新炮制成之前，濯灵厂在宫里，炮厂在景山，因为新炮威力太大，离皇城太近怕出事故，所以全部挪到北郊荒芜之处，炮厂濯灵厂甚至铁匠局都要建新的，这些事情常宁一个人忙不过来，他便也过去帮忙。
不去不知道，一去还真吓一跳，匠人们现在不光能造出威力巨大的火炮炸药，铜铁的锻造手艺也有十足的长进，新打出来的盔甲刀剑比以前的好了不知道多少，更让他惊喜的是，造价还低了。
南书房戴梓戴大人逢人便夸太子悟性好，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在拍太子马屁，他之前也是那么以为，直到他看到那些厚的让他头都大了的资料，才知道太子是真的下了苦功夫。
匠人们大多不识字，编写《武备志》《武经总要》之类书籍的人又基本没亲眼见过武器是怎么打造的，他们太子殿下不光吃透了书，还亲自参与新炮的设计，这等耐心，这等毅力，简直和皇帝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太子本来在旁边和老大老三老四说话，隐约听到有人在夸自己，回头看到一众长辈都笑吟吟的朝他点头，搓搓手臂果断选择让老大帮他承受长辈们的厚爱。
他前些日子拉着老大一起差点就住在八旗铁匠局，不光参观了弹药的批量制作，还看了盔甲武器是怎样炼成的，新炮光有弹药不够，炮身的材料也有要求，炼钢炼铜炼铁的法子都有改进的空间，既然全都要挪到郊外，不如一股脑全改了，省的他一趟趟的往外跑。
武器制作线上的工匠不知道两位年轻人是什么身份，最开始听他们叭叭的时候一脸不屑，等到亲手试了他们提出的法子，发现果真比旧法好了不少，变脸比四月的天还快，瞬间惊为天人马屁不断，就盼着两位小爷再想出点新奇的点子。
重炮搬运不易，他们可以造容易搬运的小炮，射程可以没有重炮远，反正能被士兵扛着到处跑，能射到两三百步之外就是大杀器。
工部的大人可以根据炮口的弧度计算出炮弹落在什么地方，如果他们造几尊几千几万斤重的超级大炮放在城楼上，射程估摸着能达到两三千步，有战事时超级大炮不用挪动，只需要会计算炮弹落在什么地方的人在旁边，随时调整炮口就能轰对方个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胤禔完全听不懂太子说的什么淬火什么含碳量，但是他能看出武器的好坏，整日跟着太子去作坊试盔甲试新武器简直乐不思蜀，甚至迫不及待想跟着大军上阵杀敌。
他们有削铁如泥的宝剑宝刀，有威震天地的将军大炮，还有刚造出来还不知道威力的蒺藜火球鸟枪等小型武器，花了那么多钱造武器，必须在战场上大显神威。
大阿哥不知道太子为啥要和自己换位子，不过他正说的开心，换个座位也无所谓，“汗阿玛肯定会带我们上前线长见识，到时候哥儿几个挣了军功回来，那才是真的扬眉吐气。”
康熙对前头几个儿子都很看重，就算他们没有军功，该封王也是封王，不过自己凭本事挣来的爵位和因为受宠而得来的爵位不一样，至少凭自己的本事将来腰杆挺的更直。
老大向来没什么心眼，老三老四对他的话也非常赞同，爵位当然要凭自己的本事挣，“二哥，你知道汗阿玛什么时候才会让我们去火器营学习打枪吗？”
“估计快了，等炮厂那边造出更安全的枪管，我们就能学着用枪来打猎了。”太子的心情好的不得了，最近不光炮厂铁匠局那边好消息不断，京郊学校那里也选拔出了几个好苗子。
胤禛将物理化学教材编成合适的版本后就送去了学校，他自己亲自挑了几个少年来教导，然后再让他们教导别的学子，有什么地方不会的可以随时给宫里送信，他看到之后就会解答。
学校里的数算教材直接用的《九章算术》，这个不用他们操心，士子中研习过《九章算术》的人不在少数，这书自成书以来就非常受欢迎，唐宋两代更是朝廷命令规定的教科书，数算课可以说是最省心的一门课了。
太子和胤禛对学校都很上心，一个月必定会抽时间过去几趟，从学校建成一直到现在，还真让他们挑出了几个数算天赋极好的少年。
能用半个月就吃透整本《九章算术》，还能根据上面的内容延伸到更深奥的地方，这种天才当然不能埋没，于是他们果断把人调到戴梓身边，由戴大人亲自教导更深层次的知识。
前路一片坦荡，前途一片光明。
太子爷想起戴梓收到合他心意的学生时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眼神转到胤祉身上，噗嗤一声终于笑了出声，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娱乐报和新闻报最近打擂台打的怎么样？销量有增加吗？”
胤祉听到这个，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岂止是增加，那是直接翻了好几番。”
新闻报和娱乐报最开始的方向就不一样，京城的百姓渐渐习惯报纸的存在，也开始有人写东西投到编辑部大院门口的铁箱子里。
有人推崇新闻报，有人推崇娱乐报，明明两边可以和平共处，他们偏偏要分个高低，太子听到这种情况时就意识到商机的到来，特意让胤祉和纳兰成德在各自的小报上腾出来一块内容放双方粉丝的辩论，言辞越犀利越好，将读者情绪挑动起来，报纸的销量才能上去。
胤祉和成德最开始都不太乐意干这种事情，他们接受正统教育，对挑掐这种事情感到很不理解，别说挑掐，他们连那些家长里短的八卦都不太理解，还好京城没有那么多八卦，除了最开始的几期，娱乐报现在更多的是连载文人写的小说，不然就算能借此和纳兰成德交流，胤祉也绝对不会干那么久。
他是真的不太理解为什么读者喜欢看吵架，是故事不好看还是新闻不够劲爆，吵架有什么好看的？
“吵架怎么不好看了？”太子拿了块点心，吃完之后擦擦手，让天真单纯的弟弟知道这个世界的复杂，“出门在外，谁家吵架外面往往能围一群人，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纸上的吵架也是吵，能围观自然不能错过。”
胤禛难以言喻的看着颇有经验的太子，“二哥，你围观过多少回？”
太子哈哈哈笑出声，朝他们家老四眨眨眼，然后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懂的话说道，“北京城大大小小的骂战，只要爷有时间，基本都逃不过爷的眼睛。”
胤禛：……
当了几百年的老鬼，看了几百年的热闹，可把你骄傲死了。
老三不明所以，听到太子这般回答，托着脸没什么反应，“二哥平时那么忙，就算出宫也见不着多少吵架吧？”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俩在内城外城吃饭，有时一中午能碰到好几拨。”说起这个，胤禔可以说是经历丰富，“有兄弟争家产的、有正室抓外室的、有欠钱不还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反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外面和紫禁城不一样，外面闹腾着呢。”
“外面真危险。”胤祉端起茶杯喝口水压压惊，听到外面胤祺带着几个小的到处乱跑，拍拍胸口叹道，“弟弟觉得再闹腾也没外面那几个小祖宗闹腾，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胤祺那小子最近是越来越过分，他都学会逃课了你们知道吗？”胤禛皱着眉头，脸色不自觉的沉了下来，“自从胤禟胤俄搬到乾西所，他们仨就没按时到过上书房，汗阿玛这些天忙没时间管教他们，等过几天师傅告状，他们非被打板子不可。”
太子对几位勇士的胆量报以万分敬佩，捏捏下巴又问道，“胤祈上课准时吗？”
“二哥，胤祈不用早起。”胤禛看傻子一样看过去，胤祈的身体还没养好，汗阿玛怕他读书太用功累病了，特意让他在昭仁殿读书，为的就是不让他的迟到影响到上书房的其他阿哥。
小家伙就算不准时，也不用挨板子。

第95章
*
胤祈不知道哥哥们在屋里说什么，反正他们正在外面玩的开心，中秋前后天气不冷不热，宫里没有校场那么大的风，正是适合在院子里玩闹的天气。
最小的胤祥离开奶娘也能跑两步，一群小家伙凑在外面，兴致勃勃的教弟弟走路，胤禟牵着胤禌，张口闭口都是“哥哥当年怎么样哥哥当年怎么样”，被胤祺一巴掌拍到地上然后把走路走不稳当的小家伙抢走，然后委委屈屈的跑到胤祈身边，“九哥，五哥打我。”
胤祈眨眨眼，“你等着，哥哥叫绥兰过来。”
他们三个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五哥，但是他们有秘密武器，绥兰出马一个顶仨，肯定能把五哥揍的人仰马翻落荒而逃。
胤祚扶着稍不留意就啪叽倒地的胤祥，看着三个小家伙蹑手蹑脚跑去偏殿，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绥兰才多大，小九怎么会让绥兰对上五哥？”
“嘘，六哥小声点，这话可不能让那小姑奶奶听到。”胤祐胤禩夸张的捂住嘴巴，钮祜禄额娘经常带绥兰小丫头去胤俄的院子，他们俩见过那小丫头的天生神力，嘶，简直比大哥还可怕。
胤祚懵了一下，看他们俩的表情不像在逗他玩，赶紧拉着胤裪一起跑到亭子里，先把两个小的放好，然后趴在上面紧张的等待大战降临。
格格们在偏殿说话吃点心，胤祈轻手轻脚的来到门口，猛不丁的露出个小脑袋，把大格格吓了一跳，“小九？”
“大姐姐好。”胤祈露出笑脸，带着两个弟弟过去给姐姐妹妹们打招呼，蹭了几块点心，然后才可怜巴巴的让绥兰小丫头给哥哥出气。
格格们：？？？
小九也就算了，小十和十一你们两个平时能上房揭瓦的小魔王竟然还要妹妹帮你们出头，你们羞不羞？
胤禟和胤俄一点也不羞，虽然他们比妹妹大，但是他们的确打不过妹妹，加在一起也打不过，打不过就认输并不丢人，反正绥兰是他们的妹妹，打不过也不会欺负他们。
格格们被两个小家伙的脸皮厚度惊到了，绥兰小丫头倒是淡定，将手里最后一口点心吃完，又喝口水润润嗓子，然后气势汹汹的带着“小可怜”哥哥们往外走，“五哥在哪里？”
胤禟胤俄蹦跶着在前面带路，胤祈惦记着桌上的点心，仰起头朝姐姐们露出笑脸，两只小手放在胸口上小声问道，“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这些点心你们还吃吗？”
“小九刚才已经吃了好几块，不能再吃了。”大格格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拒绝的非常干脆。
胤祈赶紧摇头，“不是不是，要带出去给哥哥弟弟们吃。”
他们在院子里玩，点心都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跑也不方便，如果姐姐们不吃，他可以带着点心去和哥哥弟弟们分享，绥兰发威厉害着呢，吃着东西看热闹才有意思。
“行吧，你要不嫌弃就带走，或者和嬷嬷说一声，让她们去拿新的点心过来。”大格格摆摆手让门口的小宫女将点心挪到外面，然后牵着小家伙的手带着妹妹们一起出去看热闹。
胤祈兴冲冲跟着走，一路小跑去亭子里占个位置只等好戏开场。
胤祺看到绥兰就头疼，这小姑奶奶实在不好应付，他还带着个拖油瓶，在那么多姐姐妹妹面前被小姑奶奶打趴下实在太丢人，不行，必须躲开。
五阿哥自小在慈宁宫长大，对院子熟悉的不能在熟悉，虚晃一招抱着胤滋就往正殿跑，进去后先把胤滋塞到额娘手上，然后扭头扎进皇太后怀里，“玛嬷救我，绥兰要杀过来了。”
一屋子的大人笑成一团，康熙看见这小子比看到常宁还头疼，“你们自己玩就玩，还跑回来找玛嬷告状，绥兰能有多厉害？”
“等绥兰再长大几岁，反正汗阿玛打不过。”胤祺扭头朝叔伯们做了个鬼脸，龇牙咧嘴刚想再说什么，看到杀气腾腾的小姑奶奶又把脑袋扎了回去，“玛嬷玛嬷！绥兰真的杀过来了啊啊啊！！！”
几个小娃娃一窝蜂的冲进来，慈宁宫正殿变得乱糟糟，康熙捂着脑袋叹气，怕他们闹的两位太后头疼，挨个的让奶娘抱走。
也别闹腾了，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太皇太后喜欢孩子，老太太年纪大了就乐意身边有叽叽喳喳的小家伙们陪着，不过她今儿坐着的时间够长，天色不早，也该回去休息了。
康熙一直注意着老太后的情况，看她面上有倦意，赶紧让苏麻喇姑扶她回去休息，安排好之后又开始和福全吐槽儿子。
裕亲王听他说完弟弟说儿子，坐在旁边听的开心，被吐槽的常宁就不怎么开心了，俩哥哥一起说他，又没有玛嬷护着，可怜的他只能挨教训。
*
中秋之后，天气很快转寒，进入腊月，皇子们的骑射课程全部转入室内。
冬天穿的厚，打布库摔到地上也不疼，几个小阿哥酷爱菜鸡互叨，连胤祚都兴致勃勃的换好衣服严阵以待，拉着胤祐你拍我一下我拍你一下，看那架势还真有几分高手风范。
胤禟胤俄都在和他们的哈哈珠子对打，这俩小魔王不像老六老七那么矜持，没一会儿就和哈哈珠子滚成一团。
这种高手大战的场面，胤祈只需要在旁边拍手叫好，他没有去上书房，读书是被康熙和太子四爷开小灶来教，暂时也没给他找哈哈珠子。
他可以奉旨迟到，如果有哈哈珠子陪他读书，人家是早起还是不早起？
太子和四爷也怕小孩儿说话没个顾忌，再不小心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还得他们想办法描补，稳妥起见，还是不找哈哈珠子更稳妥。
胤祈觉得有没有哈哈珠子都无所谓，反正他有哥哥弟弟们一起玩，又不缺玩伴，再不济还有前辈统陪着他。
他是个拥有资料库的天才统，和正常小孩儿一起学习容易打击到他们的自信心，还是不要哈哈珠子比较好。
平平无奇小天才，就是那么自信。
大雪覆盖了整座城池，从腊月二十八开始，各个衙门开始封印准备放假，年前几天皇帝更忙，因为接下来几天都是各种大宴，他得提前几天将要紧的事情处理完。
大臣们大约能得一个月左右的假期，皇帝不行，他的每一天都安排的格外充实，不是宴请大臣宴请外藩宴请宗室就是祭祀天地祭祀祖宗，还真没多少空闲时间。
康熙是个精力旺盛的皇帝，似乎干多少事情都不嫌累，只要他能撑，就绝对不会将宴请以及祭祀等事情交给别人。
尤其是主持祭祀，那是皇帝身份地位的象征，皇帝可以在政务上倦怠一些，言官注意到也不会说太多，如果皇帝缺席祭祀，骂他的折子能从堆满乾清宫。
当然，如果有不怕挨骂的皇帝，祭祀宴请什么都不出面也不是不行，详情请见前朝的几位皇帝，但是康熙不行，满人入主中原在汉人眼中是名不正言不顺，这些年满蒙汉的冲突还少了点，放到前些年，皇帝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有一点不妥就会被骂的体无完肤。
皇帝心里不高兴也没办法，治国不能只靠满人，天底下汉人更多，朝中的事情得用汉人，再不高兴也得用。
大人过年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小孩子不一样，他们只负责开心。
每年过年都是小阿哥小格格们最高兴的时候，他们可以从各个地方得到红包，平时又没有花钱的机会，小金库越攒越多，一个个的都是小富豪。
一片欢乐之中，大阿哥的苦瓜脸格外明显，他已经成家，不光少了很多压岁钱，还要和福晋一起给弟弟们发压岁钱，小家伙们一个个都比他有钱，还要从他这里要金瓜子，他真的好惨。
胤祈看着他们家大哥可怜巴巴的跟丢了骨头的大狗狗一样，非但没有同情，还把别的弟弟妹妹喊来一起看热闹。
大哥没精神，他们可以尽情欺负啦哈哈哈哈哈哈。
胤禔：……
臭小子们欠收拾！
宫里过日子其实不怎么缺钱，毕竟有惠妃随时照应着，内务府也不敢疏忽阿哥所的东西，等过几年他们出宫建府，到时候才是真正缺银子的时候。
可惜大阿哥不知道，他只心疼刚到手还没焐热就跑到弟弟手中的金瓜子。
大福晋被自家爷的反应逗的乐不可支，她想说他们其实还有很多金瓜子没有用，不过看他们爷的心痛的模样也很有趣，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
康熙这个年过的非常高兴，国库私库都满满当当，冬天也没有发生大的灾害，老毛子在演武时被大炮吓的不轻，整个冬天都不曾扰边，黑龙江那边难得过了个安稳的年。
过完倒春寒，接下来就暖和了，出使沙俄的使节团成员也定了下来。
为首的是侍卫内大臣索额图，随行的还有佟国维马齐等人，京城的传教士去年被遣返回去一批，留下来的都吓破了胆，至少短时间内不敢有什么小动作，所以康熙还是挑了几个人当翻译。
谈判这种事情要的就是个强硬，索额图最大的优点就是，只要他打定主意不想干什么，对面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不会松口。
如今他们的武力占尽上风，俄罗斯人只要不傻就不会和他们硬着头皮杠，这时候索额图的臭脾气就非常有用，佟国维性子稳妥，关键时刻俩人还能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
其实他本来打算让明珠跟着去，但是一想明珠和索额图的关系，到时候别明珠一句话再把索额图给激的犯了牛脾气，稳妥起见，还是让佟国维跟着比较好。
自家舅舅，他放心。
名单确定下来的时候，胤禛正在教胤祈写字，小家伙手上没有劲，握笔也握不住，玩心又重，一眼看不到就把小爪子伸到砚台里去，纸上的字还没有手印儿多。
四爷看到那些手印就来气，要不是太子让胤祈在小时候就按手印玩，小家伙怎么会养成这样的坏毛病，看看他现在写出来的大字，和老八相比都差一大截。
老八的字已经丑的天怒人怨，再来一个比他还天怒人怨的小祖宗，汗阿玛没被气吐血都是好的。
胤禛不想知道他们家汗阿玛看到胤祈的大字会不会吐血，反正他快要被气吐血了，胤祈乖乖的坐在书桌旁，手上的墨已经洗干净，端端正正的拿着毛笔一笔一划的写字，姿势非常标准，结果非常惨烈。
光球统对教学热情高涨，盯着在纸上游走的笔尖像是看男足比赛的球迷。
【顿笔！该顿笔啦！！！】
【先撇后捺！！！】
【点啊啊啊啊！那是一个点！不是横！！！】
【横平竖直！你倒是平、倒是直啊！歪歪扭扭你画画的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球统吼的代码都快碎掉了，看着纸上惨不忍睹的大字，哀嚎一声没了声息，胤祈心无旁骛写完，放下笔后捏捏耳朵，感觉自己写的还挺好。
进步啦进步啦进步啦。
之前写的字都识别不出来，现在已经可以识别，他再加把劲儿就能成为当代大书法家流芳百世啦。
小家伙嘚瑟的找哥哥求夸奖，胤禛看了一眼纸上的鬼画符，心累的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继续练，四哥出去一趟。”
“四哥要干什么去？”胤祈从板凳上跳下来，想跟哥哥一起出去，他今天已经写了五张大字，学习要劳逸结合，他该休息了。
胤禛复杂的看着开开心心的弟弟，捏捏眉心低声道，“四哥去汗阿玛那里，商量一起去色楞格斯克的事情。”
胤祈大吃一惊，“四哥要去色楞格斯克和俄罗斯人打仗？”
不要啊，他不休息了，好好写字好好练习，四哥不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好吧好吧好吧，他承认他的字还有一丢丢丑，可是丑只是暂时的，等他长大，写出来的字肯定能和四哥一样好看，四哥不要被他气走啊。
小家伙吓的不轻，抱着自家哥哥的腿不撒手，不准去，除非带他一起，不然他不允许哥哥去冒险。
胤禛无奈的将宝贝弟弟从腿上扯下来，“使团过去是谈判的，不是打仗，俄罗斯人不会主动和我们打，这次出使没有危险。”
“万一呢？”胤祈振振有词，“那里的黑熊会袭击人，狼群会袭击人，甚至连河里的大鱼都会吃人，四哥只有这么小点点，被狼吃掉怎么办？”
小家伙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着，正想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儿，忽然想起来他们家汗阿玛绝对不会同意小小年纪的四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这才哼了一声扭过头，“你走！去找汗阿玛！汗阿玛才不会同意你去！”
“乖乖待在书房，再写两张大字，四哥回来检查。”胤禛拍拍小家伙的脑袋，顶着幽怨的目光转身离开，黏人的小家伙，怎么越长大越黏人？
出去长长见识也好，他出门不在家，或许回来的时候小家伙就开窍了。
四爷脚步沉重，想起纸上歪歪扭扭的字体，捂着脸很是崩溃，别管让他开窍的是谁，只要受折磨的不是他就行。
他其实早就想好要和使团一起去色楞格斯克，一方面想看看罗刹人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一方面是怕负责翻译的传教士再搞出幺蛾子。
他懂俄语，使团中还有额娘的阿玛佟国维，他自幼养在额娘跟前，即便不是额娘亲生的，出宫后也是和胤祈一样喊佟国维外公、喊隆科多舅舅，有佟国维在，他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
汗阿玛能带他们去打仗，就说明他们在汗阿玛心里已经是能够委以重任的大人，再加上太子和他一起劝，他能跟着一起去色楞格斯克的可能性极大。
胤祈趴在桌上碎碎念，哥哥真是越长大越不让人省心，出使他国是大人的事情，他一个半大的孩子跟着捣什么乱，就算汗阿玛同意，额娘肯定也不会同意。
色楞格斯克，只听名字就知道肯定好远。
【笨统，你哥哥身体里是个飘了几百年的老鬼，他不是小孩。】光球统有气无力的说道，刚回过神就看到小家伙又提起笔，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顿笔！该顿笔啦！！！】
【先撇后捺！！！】
【小笨统！你把笔放下！我来比你强百倍啊啊啊啊！！！】

第96章
*
阿哥所的阿哥们都有自己的四合院，书房卧房会客厅样样齐全，大阿哥成婚了住着也不拥挤，小阿哥们在自个儿院子里更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和额娘住在一起时更宽敞。
胤祈在祸害了几十张宣纸之后，终于被勒令只能在自己的书房练习写大字，他自己的地方怎么祸害都没关系，总之不准去祸害其他的书房。
光球统亲眼看着两张鬼画符诞生，气息奄奄什么都不想说，麻了，爆炸吧，毁灭吧。
世上为什么会有那么丑的大字，小笨统是不是出厂的时候出故障了，为什么连那么简单的事情都学不会？
【前辈，写字可难了，你现在这叫眼高手低，这样是不对的。】胤祈郑重的将毛笔涮干净放回去，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大字，喜滋滋觉得这两张又进步了，【前辈，我觉得我写的可好了，让你自己来，你肯定没我写的好。】
他最开始的时候根本握不住笔，毛笔的笔尖软趴趴的，写字难度特别高。
太子哥哥还给他做了铅笔，他用铅笔写的比毛笔好，但是并没有什么用，该学还得继续学，谁让现在普及的是毛笔不是铅笔呢。
【才怪，本统出马，写出来的字能被裱起来卖好多钱，哪像你，你这字只能和道士们的鬼画符比。】光球统虽然没写过字，但是他以前绑定过很多大佬宿主，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就是写字吗，谁还不会了。
【我也见过呀，我阿玛哥哥写字都可好看了，但是那是他们，和我们又没有关系。】胤祈晃着小腿，觉得前辈的说法有问题，【写字真的很难，你又没写过，怎么能确定自己是天才？】
哥哥们以前也经常夸他是天才，可是自从他开始练字，已经好久都没听到夸夸了。
唉，他也想和哥哥们一样写得一手好字，可他真的写不好，还好有八哥和他同病相怜，不然只有他自己被嫌弃，那日子才真的没法过了。
【反正本统肯定比你厉害。】光球统把自己埋进代码里，沉寂下很快就没动静了，它是经验丰富的大佬统，不和什么都不懂的小笨统一般计较。
胤祈也不和强词夺理的前辈统一般计较，将写好的大字收起来放好，把书桌收拾整齐，看看外面的天气，又找了顶帽子带上，然后出承乾宫找额娘炫耀。
他今天写了好多好多张大字，进步可大了。
佟佳皇贵妃正在整理上个月的账本，隔着窗户看到小家伙跑过来，赶紧让嬷嬷将笔墨砚台收好。
小家伙一巴掌摁下去，他们俩的衣服都得换。
“额娘额娘，今天有没有好吃的？”胤祈小跑着进来，抱起冲过来的小京巴转了几圈，然后眼睛亮晶晶的找好吃的，“儿子今天写了好多大字，可以奖励多吃两块牛肉干。”
“好，给我们小九多吃两块牛肉干。”皇贵妃将儿子抱到怀里，看今天只有他自己过来有些好奇，“你四哥呢？”
“四哥找汗阿玛商量事情去了，额娘，儿子觉得四哥的想法很危险，真的，特别危险。”胤祈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一边说一边比划，“他竟然要和使团一起去色楞格斯克，那里离京城好远好远，可危险了。”
佟佳皇贵妃愣了一下，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孩子一天天长大，以后总要出门办差，胤禛既然和胤祈说，这事儿差不多就是板上钉钉了，那孩子自小就比寻常孩子稳重，没想到竟然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胤祈叭叭叭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说完之后看看没什么反应的额娘，摇摇头端着嬷嬷送过来的牛肉干开始磨牙，“四哥要出远门额娘都没反应，额娘是不是不喜欢四哥了？”
佟佳皇贵妃哭笑不得的看着胡说八道的小儿子，刚升起来的感慨瞬间散的干干净净，“你四哥以后出门办差，到时候满天下的跑，额娘难道都要拦着？”
皇上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一年到头除了冬天在紫禁城，要么去南巡要么去塞外，时不时再去趟承德去趟五台山，正儿八经待在宫里的时间并不多。
阿哥们长大肯定会和皇上一起到处跑，她只是有些吃惊胤禛竟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那孩子也是胆大。
“哥哥出门都不带我，他想我了怎么办？”胤祈小声嘟囔着，说吃两块就吃两块，一块都没有多吃，看小京巴晃着尾巴也想吃，悄悄分给他一块，然后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趴在额娘怀里继续抱怨。
哥哥真的好过分哦。
不想教他写字就不教，干什么跑那么远，还不带他一起。
他这次真的要生气了。
胤禛回来的时候，小家伙还趴在额娘怀里告他状，胤祈觉得他们家汗阿玛肯定不会让哥哥跑那么远，哥哥只是个十岁的儿童，汗阿玛怎么可能压榨童工呢。
“怎么样怎么样？四哥是不是被汗阿玛骂了？”小家伙矜持的坐好，已经准备好怎么安慰被汗阿玛臭骂的哥哥，结果胤禛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绕过去和佟佳皇贵妃说话。
胤祈：？？？
臭哥哥！！！
皇贵妃看着他们兄弟俩交锋，笑着让海棠她们开始准备晚饭，胤禛向来疼爱弟弟，这是个细心妥帖的孩子，将来他们俩都出宫开府，有这个哥哥照应着，胤祈就算单纯点也无妨。
宫里的阿哥们感情都不错，后宫的勾心斗角也没有早年那么厉害，宫妃们都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有孩子傍身，皇上的宠爱在谁身上并不重要。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只要孩子过的好，她们管皇帝宠谁呢。
后宫的妃子们明白太子的地位非常稳固，太子爷平日里对待弟弟们也很周到，不管怎样，将来这些阿哥至少都是个郡王。
高位的妃子们就更不愁了，她们的位份在那儿摆着，在宫里那么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万一哪天儿子受委屈，她们还能给儿子撑腰。
胤禛背对着弟弟，小声和额娘说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额娘，儿子过些天要和使团一起去色楞格斯克，正使是索额图，郭罗玛法也会随行。”
“什么时候出发？”佟佳皇贵妃已经有心理准备，听到后只是叹了口气，拍拍大儿子的脑袋说道，“有你郭罗玛法在额娘放心，这几天额娘给你收拾行李，出门在外不比在京城，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说出来，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记住了吗？”
“额娘放心，儿子省得。”胤禛看皇贵妃的反应如此平淡，猜到小家伙刚才可能已经和额娘说过，转过身看着愣在那里的宝贝弟弟，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桌上的牛肉干，试图用美味的牛肉干来抚平弟弟的心理创伤。
胤祈难以置信的看着哥哥，“真的要离开京城吗？”
胤禛点点头，“真的要去，等哥哥回来给你带礼物。”
胤祈无视掉递到跟前的牛肉干，吸吸鼻子继续问，“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不可以。”胤禛想也不想直接拒绝，谈判并不安全，他跟着一起去汗阿玛尚且纠结不已，如果提起这小家伙，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他们两个都不能去，“胤祈乖，谈判很快的，哥哥很快就回来。”
小家伙的眼泪来的迅速，眼泪汹涌化身水娃娃，“你走！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胤禛：……
还好是在额娘这里，不然他还真没法哄。
*
使节团的名单定下来，小半个月的准备之后就是出发的时候，胤祈嘴上说着哥哥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真到哥哥走的时候还是难过的不行。
小家伙眼泪汪汪的看着换了装束的哥哥，依旧没有放弃做最后的挣扎，“真的要走吗？真的不带我吗？我也可以帮忙的。”
胤禛实在扛不住弟弟的眼泪攻势，将小家伙转了个面儿然后把人塞到太子怀里，让太子赶紧带他回宫，然后带着行囊走进使节团。
小家伙太难缠，太子把他带出来，是不是诚心不想让他走。
胤祈抱着太子哥哥的脖颈，抽抽噎噎好不可怜，“姥爷可以照顾四哥，为什么不能再加我一个？”
“都是你四哥的错，不生气了啊。”太子朝老四摆摆手，带着委屈巴巴的小家伙回到马车里，用别的事情来让他转移注意，“你四哥出门长见识去了，等他长了见识回来，就是超级厉害的四哥，使团出使很快就会回来，那些传教士来到咱们这里往往几十年都不回家，胤祈要是离开京城很久很久，会不会想家？”
“你们跟着一起离开吗？”胤祈趴在桌上神色恹恹，“我很好养活的，在哪里都可以，有额娘阿玛哥哥弟弟们在就没关系。”
“当然要在一起，胤祈那么可爱，哥哥怎么舍得让胤祈离太远？”太子爷揉揉脸，将小孩儿的脸转到自己这里，神神秘秘的说道，“你知道吗，前几天有几个法国人来到京城，他们带了好几十箱礼物，等汗阿玛召见他们的时候，太子哥哥带你去看热闹，好不好？”
那些法国人不光有耶稣会的传教士，还有法兰西科学院的数学家，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对他们这里很感兴趣，派了两队科学家和传教士来大清，一队走海路，一队借道俄罗斯走陆路。
俄罗斯那边原本不肯让任何人通过西伯利亚进入大清，路易十四为此还特意给是沙皇写信，不知道收到信的到底是哪位沙皇、信件有没有真正被沙皇看到，反正俄罗斯那边就是不肯让法国人从西伯利亚过。
走陆路的法国人本来已经准备原路返回，正好这时候出使大清的俄罗斯使团回国，于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又可以借道了，实在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不管怎么样，能借道就行，一行人怕俄罗斯人再反悔，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西伯利亚来到大清境内，又因为没有通行文书被边关的衙门扣了下来。
巧了，这个时候浙江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有一队法兰西传教士和数学家渡海上岸，还带了许多奇模怪样的东西，询问要不要将他们赶走。
两封折子一前一后送到南书房，他们家汗阿玛也乐了，想着南怀仁年事已高，那些西洋传教士中的确有些有本事的人，便大手一挥允许他们来京城。
西洋人的天文历算和他们的有些不同，如果这次来的那些人有真本事，汗阿玛不介意让他们进钦天监做事。
“他们也有大胡子吗？”胤祈不自觉坐了起来，好奇动静比划着，“之前见到的俄罗斯人有大胡子，南大人也有大胡子，那些西洋人是不是都有大胡子？”
“这倒不一定，西洋也分不同的国家，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长相模样自然不大相同。”太子爷摸着还没开始长胡子的下巴，感觉他想留的话几十年后应该也能留一把大胡子，不过他这张俊脸没必要用胡子挡着，还是不留比较好。
兄弟俩在马车里说着悄悄话，小孩儿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走，使团里的胤禛还在担心弟弟会不会伤心生病，回到皇宫的小家伙已经满脑子都是从法兰西远道而来的工具人……不是……国际友人了。
太子对这两队法国人同样很感兴趣，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家汗阿玛和路易十四是笔友，上辈子因为老毛子死活不肯让路，陆上的那队人只能原路返回，最终到达大清的只有洪若翰、李明、白晋、张诚、刘应这几个人。
洪若翰曾两次返回法国，他们家汗阿玛和路易十四就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通信，这对笔友的热情也是没谁了。
从几百年前开始，欧洲人对中国就很向往，中国的瓷器丝绸运过去价比黄金还供不应求，不只路易十四，听说还有很多人都很想来这里，要不是交通实在不方便，他们大清可能是这个时代全世界最热门的旅游胜地。
唔，先拿小本本记上，以后有机会就安排。
*
太子还在琢磨用什么理由带胤祈去南书房看他们家汗阿玛接见国际友人，结果还没等想出靠谱的借口，他就被传到了乾清宫。
不只他自己，除了跟着使团前往色楞格斯克的老四，但凡启过蒙的阿哥一股脑全被喊了过来。
康熙脸上洋溢着笑容，看儿子都来齐了，和他们解释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然后朝南怀仁点点头，“可以读了。”
南怀仁应了一声，打开那封充满异域风情的信纸，姿势和梁九功宣读圣旨时有些相似，昂首挺胸朗诵道，“至高无上、伟大的皇帝，最亲爱的朋友，愿神以美好成果使您更显尊荣……”
太子：……
得嘞，以他们家汗阿玛的自恋，别国国王给他写信，读信的还是深谙翻译腔精髓的南怀仁南大人，这种情况不用他们想办法，汗阿玛自己就抑制不住和别人分享的冲动。
至高无上、伟大的皇帝，最亲爱的朋友，愿神以美好成果使您更显尊荣……
听听这写的都是什么，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子爷难以言喻的听着南怀仁将信上的内容用汉语翻译出来，旁边的其他阿哥没听过这么肉麻的翻译腔，这会儿都呆滞的站在那里，想搓胳膊又不敢动，只能艰难的等着南怀仁读完。
胤祈看着南怀仁手里的信笺，踮着脚尖去看信上原文，想知道到底是信写的肉麻，还是南怀仁翻译的肉麻。
汗阿玛竟然还拥有海外的粉丝，哇哦，好厉害耶。
“愿神以美好成果使您更显尊荣，您最亲爱的好友，路易。”南怀仁声情并茂的将信读完，把信笺送回康熙手边，然后感叹道，“尊敬的皇帝陛下，这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陛下写给您的书信，幸好俄罗斯改变主意让使团进入大清，不然的话，这封信也要跟着回到法兰西了。”
两队人都从法兰西出发，这几天在京城碰面，对彼此的情况大体了解，虽然不知道俄罗斯人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但是能来到这里就是好事。
遥远的东方国家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富裕，这里的宫殿尊贵华丽，街道干净整洁，行走在路上的百姓脸上不见疾苦，简直就像圣经里描述的天堂。
名为白晋的传教士对京城的所见所闻惊叹不已，他是耶稣会的传教士，也是法兰西科学院的院士，他们知道中国皇帝不喜欢神学，所以长途跋涉来到东方是为了传播科学。
他们这一队从海上来到这里，本来有六个人，只是途中有一位同伴被暹罗国王挽留留在了暹罗国，如果那位同伴见到中国的情况，肯定会后悔留在暹罗国。
康熙对传教士们真情实感的彩虹屁吹的非常开心，太子尴尬的摸摸鼻子，如果让这些人见到十年前、甚至五年前的京城，他们肯定不会说出这种话。
因为五年前的京城没有水泥路也没有玻璃窗，他们这里的城池和西方一样脏乱差，还好现在的京城很给他们长脸，别的不说，整洁程度绝对吊打西方。
胤祈对传教士们法语中夹着拉丁语的话接收良好，听到他们说来这里是为了传播科学，眼睛一转拉拉太子的袖子，“太子哥哥，他们要来传播科学，我们要不要带他们去学校参观参观？”
传播科学，也可以从他们这里学习，然后再传播回去嘛。
太子哥哥总是发愁手底下的人不够用，自己人不够用，可以招揽外籍员工呀，不光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别管什么出身，能给他们干活就是好人。
他的资料库告诉他，这个时代有好多天才呢。

第97章
*
胤祈不小心暴露几次语言天赋后就警惕了起来，他要当个正常的人类崽崽，不能因为太聪明而被人怀疑。
小家伙下决心的时候信誓旦旦，只是俄罗斯使臣离开京城，身边恢复如常，只警惕了两天就把之前的事情全都忘了。
好在他忘了，太子殿下没有忘。
康熙也震惊于小儿子的天分，特意在传教士给他上课的时候叫上胤祈，然后就发现只要不是四书五经，这小子对什么都理解的特别快。
尤其是语言，对他来说学习语言就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康熙：……
他知道人无完人，可像小家伙这样对某种东西天赋异禀又在另一方面像是榆木疙瘩一样的情况，他还真没见过。
好在他的儿子不用苦读也能过的很好，在语言上有天赋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学便罢，他对这小子没有太高的要求，健健康康不生病就好。
傻爹在别的儿子面前都是严父，只在这一个小家伙面前化身慈父，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把他的想法说出来，太子就去俄罗斯文馆找了一堆俄罗斯文拉丁文的课本回宫，全部放到昭仁殿随时供小天才来学习。
胤祈对课本来者不拒，他的资料库在那儿摆着，什么语言都难不倒他，只是他这边没有问题，太子和康熙那边问题很大，为了他接下来的学习，俩人竟然吵了起来。
学就学吧，又不是什么难事儿，你们吵什么啊？
小家伙很不明白，便自己拿着书去找负责教学的师傅，等康熙和太子吵完回头一看，他们家宝贝蛋已经学的像模像样了。
康熙：？？？
太子：？？？
行吧，是他们想多了。
他们怕学习累着小祖宗，为他一天学几个时辰吵的不可开交，结果小祖宗觉着学习就是玩儿，只要不是四书五经，人家根本累不着。
于是乎，神不知鬼不觉，语言小天才的人设彻底深入人心。
光球统沉默的看着事情的发展，怀疑他们家小笨统身上套了一层又一层的光环，亦或者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加了降智光环，可是看其他人平时处理事务的手段，降智光环可以直接排除掉，所以问题来了，系统可以套光环吗？
就算系统可以套光环，新出厂的小系统和刚签约的小新人哪个有能量买光环？
大宇宙未解之谜又增加了呢。
总之，现在的语言小天才能听懂法兰西友人的话也不会令人吃惊，太子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准备等这些人吹完彩虹屁就申请带他们参观学校。
路易十四的信上说他给大清送来了巴黎皇家科学院中最新奇的科学和天文观察知识，京郊学校那边关于天文的知识不多，物理和化学的知识很多还没有被发现，如果能通过法兰西传教士的路子将消息传到欧洲，他们甚至可能将原本在欧洲做研究的科学家们吸引到大清。
想想就刺激。
康熙脸上的笑容久久未消，对这些传教士的态度也非常友善，“几位教士由路易十四陛下派遣而来，若是愿意留在京城，朕和朕的阿哥们都非常乐意接触西方的知识。”
传教士们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商量都不用商量，当场弯腰领命，“为皇帝陛下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太子上前一步，“汗阿玛，几位教士初来乍到，南大人年事已高，恐怕不方便带他们在京城走动，不如由儿子来做向导，带传教士们在京城转两天，然后再给他们安排住处。”
康熙抿了口茶，瞧见太子朝他眨眼睛，知道这小子有别的小心思却也没拦着，“太子若是得闲，此事就由太子来负责。”
胤祈站在后面有些着急，小手比划着想要跟着一起，太子哥哥不要忘了还有他这个大功臣，要带着他当翻译才行，南大人腿脚不好使，他的腿脚好使，可以到处跑。
太子错开身子，牵着小家伙的手举起来，“汗阿玛，胤祈能跟着放两天假吗？”
“汗阿玛，儿子也可以帮忙。”小家伙另一只手拍拍胸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上方，康熙拿这小子向来没办法，想着这些天不冷也不热，正是出去郊游的好时候，便摆摆手同意了太子带他出去玩。
他们接下来的事情阿哥们不用在场，老父亲也炫耀够了，示意让太子带他们出去，然后和南怀仁商量钦天监的事情。
南怀仁从前朝一直留到现在，几十年的时间都花在这里，他的年纪不小了，这两年身体一直不怎么好，这次法兰西送来许多天文仪器，那些传教士中也有许多擅长天文，正好从中选出一个来接任他的位子。
阿哥们没有那么多事情要考虑，在乾清宫的时候没法说，兄弟几个转到箭亭外，终于能搓胳膊跺脚表达自己的心情。
“太肉麻了、太肉麻了，爷福晋说话都没有那位路易十四肉麻。”胤禔龇牙咧嘴小声吐槽，还你最亲爱的朋友路易，他们西洋人写信都这个味儿吗？
“那些传教士平时的确很……嗯……热情。”胤祉艰难的找出个词语来形容自己对传教士们的影响，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后更关注的是他们家汗阿玛刚才的话，“大哥二哥，汗阿玛的意思是让那些传教士同时也给我们上课吗？”
“当然，天文、理算、数学、外语……你们要学的东西多着呢。”太子笑着说道，看到老五哭丧着脸仰躺在地上，踢了他一脚将人弄起来，“怕什么，学不会就不学，又没人逼着你学。”
“二哥说的对，我们学不会可以不学，大清那么多人，总能找到能学会的学子。”胤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京郊学校里的学子有课本可用，可以让那些传教士将他们懂得的知识也编成课本，到时候不光我们兄弟学，还可以拿到景山官学，或者其他学校，只要书本留下来，肯定能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学生。”
太子对胤祚的话很是赞同，他的兄弟果然各个都不同凡响，只要能活着长大，各个都能掀风作浪……咳咳……应该说是大有作为。
老六平时不显山不漏水，没想到内里还是个狠人，真不知道德妃是怎么生的儿子，如果老六上辈子也活下来……
想那些干什么，这辈子有他看着，兄弟姐妹们都要活下来，不光要活下来，还要兄弟齐心发展大清。
听听他们家老六的话，要是其他兄弟也有这个觉悟，他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啊。
他们大清的运气果然都集中在了汗阿玛身上，汗阿玛的运气又全部集中到了生儿子上，结果一不小心儿子们太优秀，窝里斗的厉害，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在下坡路上刹不住车。
胤禔只庆幸自己已经从上书房毕业，不用再和弟弟们一起学这学那，自己不用学，折腾气别人就非常有动力，“那位路易陛下不是想要汗阿玛给他回信吗，汗阿玛可以给他写信让他多派点人过来，他们有那什么科学院，一听就觉得里面有很多人，啧，咱们大清是不是也要建个科学院出来？”
虽然不知道那劳什子科学院有什么用，但是别人有的他们也得有，不然以后说出去多没面子。
“大哥，那几个人已经很多了，不要再多了，弟弟学不完了。”胤祺抱着脑袋痛苦的喊道，他不想学什么天文历法，也不想学外语，他和大哥一样只学打仗不好吗？
他也能和大哥一样拉十力弓，将来等他长大，二十力弓也不是不可能，他就简简单单的当个巴图鲁不行吗，为什么还要学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学天文干什么？
学历法干什么？
他以后又不去钦天监当官儿，学那些东西也没用，为什么要用那些东西来折磨他？
大哥，你混蛋！
胤禔顶着老五幽怨的目光哈哈大笑，反正他不用学，不管法兰西来多少人他都不用学，谁让他生的早是大哥呢。
太子托着脸看着他们家老大嘚瑟，等他嘚瑟完然后不紧不慢说道，“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汗阿玛让八旗士兵全都开始学数算，尤其是火器营的士兵，必须要掌握炮弹轨道的算法，不然就逐出火器营，大哥对火器感兴趣，以后如果想掌管火器营，必须要从头开始学数算。”
胤禔：？？？
笑容逐渐呆滞.jpg
“为什么啊？士兵会算不就行了？”老大扶着柱子捂着心口，整个人都不好了，“太子，你在骗我对不对？”
“大哥说笑了，这是汗阿玛下的命令，弟弟怎么敢随便乱说。”太子笑的无辜，“其实炮弹轨道不难算，先将《九章算术》吃透，然后再跟戴梓学几个月就能掌握的差不多了，戴大人有独门的算法，只要愿意学肯定能学会。”
胤禔不说话了，和刚才的胤祺如出一辙，往地上一躺双眼呆滞看着天空，努力回想着《九章算术》里都有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他自小对那些东西都不感兴趣，脑袋空空想什么都想不起来，别人几个月学《九章算术》，再几个月跟戴梓学，万一他要用几年学《九章算术》怎么办？
等他学会了，火器营都改朝换代好几回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胤祺看到大哥这般反应心里终于舒服了，拍拍身上的灰怪声怪气的学道，“学就学呗，反正爷又不用学。”
胤禔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追着胤祺就要打架，“老五！你在谁面前称爷？！”
“大哥自己说的，凭什么不让弟弟说？”胤祺扭头就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大哥就会欺负人。”
俩人跑的一个比一个快，站在原地的兄弟们开始拍手叫好，一波给老大加油一波给老五加油，生怕战况不够激烈。
“太子哥哥，你是不是在忽悠大哥？”趁兄弟们都在看热闹，胤祈凑到太子跟前小声问道，“汗阿玛说过要八旗子弟都要学算数吗？”
“当然说过，数算这种东西最好都能掌握，不然出门买菜都能被人忽悠。”太子笑眯眯回道，“火器营的士兵以后都要从数算好的那些兵里选拔，大哥如果想玩火器，不学数算是真的不行。”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他们家汗阿玛根本没想让大哥接管火器营，顶多给他几杆鸟枪玩玩，至于火器营更是想都不要想。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万一大哥哪天不小心把自己的大营给炸了怎么办？
不妥不妥，大哥还是管其他的去吧，火器营太危险，实在不适合他。

第98章
*
暑气渐盛，紫禁城越发显得闷热，畅春园已经建好，康熙去年夏天在那里度过夏天，若无意外，今年也会带着宫妃皇子们去那里避暑。
不过那应该是过些天的事情，阿哥们现在还待在皇宫，所以遇到能往外跑的事情都争着抢着想出去，当然，仅限于老大老二老三，其他阿哥太小，必须老老实实待在宫里读书。
胤祈比其他哥哥弟弟幸运，他有太子爷这个金大腿可以抱，当个挂件就被顺带着提溜出去了。
他知道哥哥们在京郊盖了所学校，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郊外太远，他连紫禁城都很少出，更不用说出城，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儿一朝被放出来，叽叽喳喳一路上没有消停过。
小阿哥穿着和寻常旗人家小孩儿差不多的袍子，头上带了顶凉帽，坐在马车里也不老实，一会儿爬到这边掀开窗帘看看，这边看完又转到另一边掀开车帘，来回爬来爬去也不嫌累，看见什么都新鲜。
太子托着脸看着小家伙爬到这头又爬到那头，生怕他转的太快再把自己给转晕了，“你先歇歇，待会儿到了学校有的是地方给你跑，先保存体力，别到学校之后又跑不动还得哥哥抱着。”
“才不会。”胤祈反驳一声，却也真的消停了下来，将袍子的下摆抻平，把头上的凉帽扶好，然后拉开抽屉将里面的肉干拿出来，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吞食儿的小仓鼠。
在路上补充体力，到达目的地后才有力气继续玩。
太子爷戳戳小家伙的脸蛋，滑溜溜的让人爱不释手，小孩儿还是健健康康的好，现在这样能吃能喝还能跟着他到处乱跑，小家伙开心他们也放心，感谢统兄的不科学，如果什么都要科学，他这辈子估计也没法带宝贝疙瘩出门游玩。
此时，在太子殿下心中地位无比尊崇的系统兄，正眼巴巴的看着小笨统手里的牛肉干，【17，好吃吗？】
【好吃，前辈要不要来一块？】胤祈对牛肉干爱的深沉，自从太医允许他吃这些以前不能吃的零嘴，他就天天掰着手指数今天还能吃多少，每天早上睡醒最开心的就是清零的零嘴又回来了。
要不他的零食限量供应，小家伙的身材极有可能和胤俄一样横向发展。
小胖墩儿胤俄现在也不胖了，男孩子长的快，开始打布库练骑射后身上的软肉掉的飞快，要不是他们平时精神好，吃饭也吃的多，太医天天去检查也没发现问题，康熙还以为底下的人克扣他儿子的伙食把他儿子给饿瘦了呢。
光球统如果有实体的话，这会儿可能已经开始流口水了，没有实体自然没法吃东西，只能擦干净口水嘴硬道，【本统是爱岗敬业的优秀统，不在工作时间开小差。】
【好吧，前辈什么时候想吃记得告诉我，我可以把自己的分例分给你一半。】胤祈大方的开口，当了那么多年的人类幼崽，小家伙已经忘了系统出任务时只有虚拟代码，就算有一堆牛肉干放在光球统跟前他也只能看不能吃。
光球统看着小笨统一脸认真的要和他分享，蔫儿了吧唧也不好打击他的热情，有气无力的回了两句，然后窝进代码堆里自闭去了。
看小笨统吃的那么香，它也好馋呜呜呜呜。
等这次任务结束，它也想和总部申请身兼两职，不用和小笨统一样还要另外派一个系统给它当帮手，他自己就可以搞定一个小世界。
牛肉干看上去真的好好吃，还有酱肘子、烤羊肉、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吸溜，好好吃。
翻修之后的京城和五六年前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道路平坦宽阔，马车走在路上几乎察觉不到颠簸，京城的百姓潜移默化已经习惯，从来没有见过这中场面的传教士从抵达京城就一直处在震惊之中，在马车上看到沿途的热闹之后更是赞不绝口。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以为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就是巴黎，路易十四陛下掌权之后，巴黎城内持续了好几年的投石党运动被平定，那些暴乱的百姓打砸商店、攻击贵族，整座城池几乎被毁灭，伟大的太阳王路易十四陛下拆掉了旧拆的城墙，重新调整道路的宽度，用卵石来铺设道路，甚至连卵石的尺寸都有规定好。
新铺设好的道路比遭受暴乱之前的街道更加宽敞整洁，路易十四陛下安排了专门的巡查人员在街上巡查，一旦发现有人在街上乱丢垃圾就将人抓起来，直到扔垃圾的人拿出罚款才可以离开。
巴黎城的街道两边中着榆树，路易十四陛下还派人在每个街角都竖起他的半身像，伟大的太阳王让那座城池获得新生，让贵族走下马车上街游玩，因此还养活了不少服务贵族的人。
他们在来到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家之前到达过不少地方，认为没有一个地方比得过巴黎城，然而来到这里之后，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让他们认识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巴黎城有很多有钱的贵族，天气晴朗的时候，贵族们喜欢出门踏青，许许多多马车会把街道给堵住，每次遇到那中情况，想要离开都要花很长很长时间。
来到这里之后，他们发现街上的马车同样很多，但是基本没有过堵塞的情况发生，也许是因为更多的人喜欢骑马，所以才不会发生堵塞吧。
几辆马车在京郊学校外停下，十二三个传教士从马车上下来，看到高大的校门和整齐的校舍，又是一阵夸张的感叹。
学校的负责人经常接待皇阿哥，如今见到皇子已经不再和最开始一样战战兢兢，看到那么多洋人过来也只是吓了一下，转身的时间便恢复淡定。
洋人怎么了，洋人到他们这儿也不能作奸犯科，京城那么多传教士，去外城逛个街时不时就能看到洋人，又不是啥稀罕事儿。
“尊贵的皇储殿下，这里就是大清帝国的大学吗？”洪若翰是这些传教士的带头人，出门在外便由他来和其他人交涉，只是他的中文学的不太好，想听懂他的话并不容易。
这个时候，就需要小天才胤祈闪亮登场。
东西方的教学体系并不相同，西方的大学已经存在了好几百年，在大清，他们存在近千年的不是眼前的学校，而是科举制度，按照地位来说，西方的大学大概就是他们的国子监吧。
胤祈出来主要是为了玩儿，翻译这中事情对他来说毫无难度，连脑子都不用动，太子哥哥说什么他就说什么，反正对面的传教士都懂拉丁文。
拉丁语是西方教会的公用语言，出门传教什么都能不会，唯独不能不会拉丁语。
传教士们震惊的看着说出一口流利拉丁语的小娃娃，他们以为太子只是带着这个孩子出来玩，注意到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的传教士跟着过来，所以才操起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和他们交流，原来不是没有翻译，而是他们把翻译给忽略了。
听说在这里生活要掌握好几中语言，南怀仁阁下就懂得两中中国话，这个小娃娃看上去才四五岁大，竟然懂得在这里很少有人用到的拉丁语，这里有专门教语言的学校吗？
传教士们很好奇，如果有这中学校，他们是不是可以去那里学习中国话，或许还能教导中国人学习他们的母语，这样的话，他们交流起来也能更方便。
洪若翰在来的路上看到街边茶馆有人在读报纸，说着说着不自觉就提到了巴黎的报纸。
路易十四陛下继位时巴黎正在内乱，那时的巴黎也有很多各中各样的报纸和宣传册，投石党运动平息之后党派并没有消失，很多人在街头演讲，印刷各中宣传册，甚至煽动百姓来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很多事情都让路易陛下头疼不已。
大清帝国的皇帝陛下和太阳王路易陛下一样伟大，他会放任城里有人煽动百姓吗？
这中事情已经涉及政事，按理说他们不该谈论这些，至少在明面上不能谈论，只是太子很好奇这些传教士说的街头演讲是怎么回事，北京城有人玩那么花吗？
“他们说的大概是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胤祈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没问题，“教士阁下，你们说的是茶馆里那些拿着惊堂木的人吗？”
小家伙一边说，还学着说书先生的样子昂首挺胸站直，一手拿起不存在的惊堂木，然后拍在同样不存在的桌子上。
“皇子殿下，的确是那些人。”洪若翰经历过投石党在街头烧杀抢掠的场面，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在来的路上看到路边茶馆里侃侃而谈的“演讲者”时，总觉得下一刻那人就会大手一挥带着听众冲上大街。
不过这里和他们那里有些不同，他们那里的听众都站着，这里的听众不光有座位，面前还有瓜果茶点，场面实在是奇怪极了。
胤祈听完传教士阁下的疑惑，浅浅的眉毛皱成了毛毛虫，想来想去没想出来该怎么和他解释那是说书先生，索性将原话复述给他们家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的脑袋瓜好用，一定可以想出该怎么解释。
太子听完之后也乐了，看来路易十四当年继位的时候也不怎么顺利，大清目前还没有那中情况发生，说书先生那是在给底下的听众讲故事赚个茶点钱，和试图影响公众舆论的党派人士不一样。
不过说起这些，他对巴黎如今的情况倒是很感兴趣，法兰西是如今欧洲最强盛的国家，路易十四和他们家汗阿玛一样年少登基，那位比他们家汗阿玛更厉害，人家在位七十多年，几乎是以一己之力让巴黎变成了后世人们所熟悉的模样。
他什么时候才能让京城变成后世人们熟悉的北京城呢？
太子想起后世高楼大厦，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要把目光放到当下，路还走不稳，要啥自行车啊。
洪若翰提起巴黎很是自豪，东方的城池令人向往，他们的巴黎城同样令人着迷，重建之后的巴黎道路越来越宽，贵族富人拥有他们的私人马车，还有人置办了许多供给租赁的马车。
城里公共马车按照定好的路线行驶，没有马车的人们只需要付很少很少的钱就可以乘坐宽畅舒适的马车，有时候连贵族夫人们也会隐藏身份乘坐，那些贵族夫人们经常出门玩乐，为了更好的隐藏身份，还会带上面具参加舞会。
如果是晚上，街道上还有彻夜不熄的蜡烛灯，巴黎的百姓只需要花很少很少的钱就能乘坐马车参观整座巴黎城。
胤祈听的入神，要不是光球统在旁边提醒，他甚至连翻译都给忘了，太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将传教士们说的巴黎现状记下来，觉得搁置已久的京城商贸区项目是时候开启了。
巴黎有公交马车，京城的路修的宽敞整齐，自然也能有公交马车，到时候建几条专门通往商贸区的马车路线，住在城外的百姓往来方便，慢慢的将局面打开，相同的模式也可以放到其他商贸繁荣的地方。
嗯，先记到小本本上，今儿回去就和汗阿玛说。
几人说话的时间就走到了教学楼，每间教室都有正在学习的学生，太子已经安排好要旁听的话，直接带着传教士们去最大的教室，待会儿要上的是化学课，要讲的只是个寻常的小实验，重头戏不在实验内容，而是做实验用到的玻璃仪器。
这些传教士给他们家汗阿玛带了几十箱的礼物，其中有不少珍贵仪器，今儿让他们看看他们大清的技术水平，等明儿洪若翰回法兰西，他们也得准备回礼。
基础物理和基础化学的内容让他们听了也无所谓，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挺乐意让洪若翰带着胤禛改编之后的教材回欧洲，知识在那些天才眼中比金子还诱人，只要他们这儿的知识足够吸引人，不怕到时候没有人来大清。
当然，能分享的也只有那些基础的内容，西方要发展，他们大清同样要发展，除非他们是傻子，不然绝对不能干那中上来就露底牌的蠢事儿，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在另一边由重兵把守，连只麻雀都飞不进去，几乎没有泄露消息的可能。
胤祈还惦记着洪若翰刚才提到的蒙面舞会，被太子牵着来到教室坐下，趁那些传教士在说悄悄话，凑到他们家太子哥哥跟前小声问道，“我们这里有蒙面舞会吗？”
“没有蒙面舞会，不过有不蒙面的。”太子让小家伙坐好，然后压低了声音回道，“今年有秀女大选，汗阿玛可能要给将你三哥四哥选福晋，你要是好奇，到时候可以让你额娘带你去看看。”
“啊？”胤祈有些懵懵的，不太乐意哥哥成亲那么早，“可是，三哥四哥那么小，马上就要娶福晋了吗？”
大哥成亲的时候也很小，不过那时候他也很小，大哥又长的人高马大，当时只顾得看热闹，忘了关心年龄问题，现在太子提起其他哥哥娶福晋，才想起来他们的年龄根本不适合成亲。
太子笑着拍拍小家伙的脑袋，“只是选出合适的人选，不是选出来就立刻成婚。”
“那太子哥哥也要娶媳妇吗？”胤祈好奇的抬头，大哥比二哥大了两岁，现在大哥有大嫂，二哥什么时候会娶二嫂？
“小奶娃想的还挺多，太子哥哥当然要娶媳妇，不过不是现在娶。”太子爷捏捏小家伙的脸蛋儿笑着回道，现在这小家伙还能在他身边撒娇，等到他娶太子妃，小娃娃都长成大娃娃了。
他自己不用担心会早婚，按照汗阿玛的安排，他这辈子成婚估计也得等到二十多，老大那边他管不了，老三老四这俩弟弟还是可以管管的，他这个太子二哥都没成亲，老三老四好意思在他前面娶福晋？
不行，他有小情绪了，汗阿玛不能厚此薄彼，老三老四是弟弟，成亲也得在他这个哥哥之后，不然弟媳妇都有了他还是个光棍儿，说出去多没面子。
如此一来，怎么着也能把老三老四的成婚年龄拖到十八九岁，期间再想办法让汗阿玛认识到过早成婚的危害，底下其他弟弟也都不用担心了。
真是的，他这个哥哥当的比亲爹都操心，唉，能者多劳啊，谁让他是哥呢。

第99章
*
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陛下对遥远神秘的东方古国异常向往，或者说，在这个时代，整个西方的上层社会对东方都充满幻想。
在他们的想象中，这里有黄金铺就的宫殿，随处可见的青瓷茶叶，琳琅满目的宝石玉器，百姓的生活井然有序，皇帝更是过着他们无法想象的奢侈生活。
如果让他们知道康熙皇帝前两年还天天发愁国库见底家里没钱，他们对东方的幻想大概会像泡沫一样啪——的破灭。
不管怎么说，在现在的西方上层社会，遥远的东方古国依旧是富裕神圣的幸福国度，若无意外，等洪若翰回到法兰西，他们还会掀起新一轮的热潮。
路易十四不光是个优秀的皇帝，他还和康熙一样热衷于科学，除此之外，他喜欢各种各样的艺术，因为他有钱，遇到问题就拿钱砸，喜欢什么就买买买，愣是凭借钞能力将巴黎打造成了一座到艺术氛围浓郁的城池。
这位有钱的太阳王对中国的热爱超乎想象，青瓷花瓶、茶叶、丝绸、服饰……只要能被商人带到西方，路易十四就能想办法把东西弄进凡尔赛宫。
顺治十二年的时候，荷兰的使节团曾到访京城，有位随行画家将他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画了下来，回到欧洲后他的画作大火，路易十四看了他的画，再次开始疯狂砸钱，直接在凡尔赛宫修建了一座特列安农瓷宫来收藏来自东方的收藏品。
从前朝开始就不断有传教士往返于东西方，前些年海禁解除之后，沿海的城池繁荣起来，经常可以看到西洋人的身影。
在那些商人口中，康熙皇帝是个优秀的统治者，他热爱科学，热爱天文，还拥有超凡的艺术天赋，路易十四一听，神秘的中国皇帝竟然和他一样具有那么多优点，这下对中国更向往了。
伟大的太阳王痴迷于东方文化，魂牵梦绕了许多年，终于决定给康熙皇帝写信，就算他们见不着，能通过信笺联络也不错。
还好康熙不知道路易十四是个热衷于砸钱办事儿的皇帝，如果知道的话，他估计会送过去成车成车的青花瓷换钱，大清不缺瓷器，他只缺钱。
*
京郊学校的教室里，负责上课的师傅提前得到消息，知道这节课的听众是西洋人，上到老师下到学生一个个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他们见惯了在京城趾高气扬的传教士，如今有机会杀杀他们的威风当然激动的不行。
他们才不管今天来的传教士是不是以前见到的传教士，反正那些洋人都长的差不多，对他们来说来的是谁都没有区别。
从法兰西远道而来的传教士们目前并不知道他们的前辈在京城名声不怎么好，看到讲课的老师和听课的学生都精神饱满，以为是特意欢迎他们，受宠若惊坐姿都更挺拔了。
然后，接下来一个时辰，胤祈就听了满耳朵的惊呼。
“这里竟然又如此平整的玻璃片。”
“这些瓶子一定被上帝亲吻过，看他们的瓶颈，多么顺滑流畅。”
“将水和其他物质放在玻璃瓶里，里面发生的变化可以清清楚楚的观察到，这里的工艺真厉害。”
“上帝在上，我们的国家能造出这样的仪器吗？”
……
小家伙牢记自己出门的使命，学着传教士们的表情，惟妙惟肖的将他们的话说给旁边人听，太子本来想让他不用那么敬业，那些话不用翻译，只看传教士们的表情就能猜到他们心中的震撼，知道今天这一趟没白出来已经足够。
不过看小家伙说的开心，出来一趟不像是工作，更像是将这件事情当成游戏，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好玩的很，看着比那些传教士的脸耐看多了，索性就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宝贝疙瘩就是可爱，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儿呢。
肯定是他养的好。
今天的行程只有京郊学校，等传教士们回去修整一天，明天的活儿是带他们参观北京城，别管能不能听懂，茶馆酒楼都去坐坐，大街上的商铺也可以转转，巴黎有的东西京城基本都有，巴黎没有的东西京城也有。
看看他们这里有多好，回去后好好宣传，你好我好大家好哈哈哈哈。
传教士们对行程安排毫无异议，如果不是太过失礼，他们甚至想要在这里的学校学习，远道而来的传教士们基本都有耶稣会教士和科学院院士两种身份，他们来到这里传播科学，对未知的知识更是接受良好，这里的老师懂得许多他们不懂的知识，他们愿意留下学习。
在他们的国家，玻璃的造价非常昂贵，只他们见到的那一套仪器，甚至就能在巴黎买下一大片土地。
神秘的东方古国，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来自法兰西的传教士们懂得的东西都不少，康熙给他自己和阿哥们安排了数学、物理、天文、外语等各种课，物尽其用，绝不浪费一个可用之人。
皇帝开心了，阿哥们却不是都开心，尤其是老五，每次去上学都像去上刑，幸好传教士的课不是每天都上，不然他怕是会躲进慈宁宫不出来。
入夏之后，康熙带着一家老小来畅春园避暑，胤祺刚高兴没两天，发现他们家汗阿玛把那些传教士也带到了畅春园，忍不住以头抢地抒发自己的不满。
“五哥不怕，学不会就不学，我们去写字吧。”胤祈坐在毯子上，晃着趴在地上不动弹的胤祺，试图让他振作起来。
他不满有什么用呢，他再不满，该上的课也得上。
小声说一句，他们俩是逃课出来的，皇子们在畅春园也要读书，不过不像在宫里那样，而是分开和侍读学士们在自己的小院里念书，下午才是和他们家汗阿玛一起听传教士讲课的时间。
皇阿哥们除了老五，其他几个对外语都很感兴趣，尤其是老三，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康熙，学了外语还不算还跟着学数算天文，这些天更是在捣鼓什么几何学。
胤祺天天听他们家三哥摇头晃脑说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词，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
夭寿了夭寿了，那玩意儿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下午的课要和汗阿玛一起上，他没那个胆子逃课，上午守在身边的只有侍读学士，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妥妥的赶紧跑啊。
五阿哥不乐意读书，九阿哥也不乐意读书。
儒家经典对系统出身的胤祈来说实在太难，他练字的时候光球统还会在旁边各种吼，等到他满眼蚊香圈的指出书上不懂的地方，却发现前辈统和他一样也是满眼蚊香圈。
他不能打扰弟弟们用功，六哥七哥八哥都是乖巧的好孩子，去找太子哥哥玩又会被打屁股，找了一圈回来，发现只有五哥能带他一起逃课。
他听不懂那些“之乎者也”，五哥也听不懂，难兄难弟凑到一起，连商量都不用果断就是偷偷溜走。
畅春园能玩的地方比紫禁城多的多，他们家汗阿玛喜欢“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畅春园的风格朴素到不能再朴素，院墙是虎皮石砌筑，里面有许多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古树古藤，林子里时不时还能看到玩耍的麋鹿白鹤，他们刚来那天甚至还看到了一只开屏的孔雀。
紫禁城没有湖，畅春园多泉多溪，造园子的人铆足了心思讨他们家汗阿玛欢心，里面的景色好着呢。
胤祺对写字也没兴趣，更不肯带这个写不好字的小家伙练字，趴在地上想了一会儿，扭头提议带他去林子里打竹鸡。
他自己的字写的不好看，胤祈的字比他的字写的还不好看，这小家伙写不好字是他自己的问题，绝对不是被他教坏的，这锅他不背。
阿哥们在畅春园都有自己的独院儿，为了方便他们读书，还特意让后妃们的院子离他们很远，正好方便了不爱学习的小孩儿逃课。
胤祺溜回自己的小院儿拿了弓箭，朝躲在树后的弟弟打了个手势，两个人一前一后全冲进了林子。
上午的园子很安静，皇帝在处理政务，皇子们在认真学习，后妃们早起溜达过后回去补觉，宫女太监也都在院子里不出门，日头渐渐上来，就算畅春园比紫禁城凉快很多，也没有人乐意在太阳底下晒着。
胤祈蹦蹦跳跳走在林子里，光球统也欢乐的很，敲着代码给他配乐，【采蘑菇的小阿哥~背着一个大箩筐~清早光着小脚丫~走遍群岭和山岗~】
小阿哥没有大箩筐，但是他有帽子，林子里的蘑菇不一定安全，摘蘑菇不如摘花，如果摘的多了，还能拿去给额娘做花环。
额娘一个，钮祜禄额娘一个，宜额娘一个，绥兰一个，如果还有的剩，他自己也可以戴个花环玩。
小家伙顺着花往林子里走，不一会儿就把帽子给填满了，胤祺刚拉了拉弓，看到弟弟一直往里走赶紧喊道，“小九过来，别跑太远。”
林子里有麋鹿，他现在还打不了麋鹿那样的大型动物，弟弟走太远可能会遇到危险，必须时刻待在他眼皮子底下。
以前听说太子二哥五岁射鹿没觉得有什么，他自己开始学射箭的时候才发现射鹿根本没那么简单，二哥五岁的时候肯定射不了鹿，肯定是汗阿玛悄悄让别人射中然后说是二哥射中的。
他这个未来的巴图鲁都射不中，二哥看上去还没他壮实，怎么可能比他还厉害。
小孩子热爱冒险游戏，尤其身边还有需要他保护的弟弟，搭弓射箭更是成就感爆棚，两个小阿哥找着竹鸡的踪迹，手拉手玩的不亦乐乎。
*
在遥远的色楞格斯克，关于领土的谈判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大清的使团正在和俄罗斯使团据理力争，一张谈判桌上，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双方代表唇枪舌战火药味儿十足，在事关国土的大事上谁都不肯让步。
索额图的话非常干脆，贝加尔湖以东，包括尼布楚和雅克萨等地，黑龙江上下，及通过此江之一河一溪，都是大清的领土，一点都不能少。
俄罗斯使臣对索额图的态度非常不满，对索额图说出的话更是不满，但是如今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他们就是再不满也只能忍着。
大清的谈判使团路过黑龙江将军府的时候，萨布素直接带上两万大军护送使团出发，作为之前和俄人打过仗的将军，老将军在谈判桌上杀气腾腾的坐着，就算他不说话，只要他在那里坐着，俄罗斯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佟国维和其他人绞尽脑汁的给索额图出主意，来之前皇上说了，不管怎么样，地盘不能丢，东北这边是他们满人的老家，要是老家背后被老毛子捅了，他们在中原待着心里也不安生。
跟着过来的谈判的传教士是葡萄牙人徐日升，这位传教士在康熙十一年来到京城，此后一直在钦天监给南怀仁当副手，比起其他人，康熙更信任他安排进钦天监的这两位传教士。
有之前那些吃里扒外的同僚被打了板子遣返回国在前，徐日升就算最开始有什么小心思，如今也不敢表露出分毫，更何况他们这里还有位懂得俄语的皇子殿下，但凡他的反应有丝毫不对，就可能和之前那些同僚落得同样的下场。
大海是吃人的地方，他们能成功来到东方已经是经历九死一生，那些人被打了板子，没有人愿意给他们治伤，本就有可能死去，那种情况下再从海上回故乡，即便没有遇上可怕的风暴，也会伤重不治死在船上。
皇帝陛下说是将他们遣送回国，其实根本没有给他们留活路，搞小动作被发现的下场那么可怕，他除非不要命了，不然才不会偷偷摸摸和俄罗斯人接触。
据他所知，俄罗斯那边的局面已经乱了起来，索菲亚公主在五年前发动政变将痴呆的同母弟伊凡五世立为第一沙皇，把十岁的异母弟彼得一世立为第二沙皇，自己掌摄大权，现在彼得准备夺权，索菲亚公主也是焦头烂额。
俄罗斯的主要敌人不是大清，而是西方的国家，莫斯科局势不稳，索菲亚也迫不及待用谈判的方式解决问题，此次谈判的正使便是他的宠臣费奥多尔*戈洛文。
谈判桌上，在大清待了十多年的葡萄牙传教士义正言辞的表示，“大清帝国皇帝陛下的旨意，贝加尔湖以东的所有土地都属于大清帝国，因为贵方之前屡次冒犯，皇帝陛下要求贵方让出色楞格斯克和尼布楚，并且归还叛逃的达斡尔人首领根特布尔。”
贝加尔湖以东的所有土地？还要让出色楞格斯克与涅尔琴斯克（尼布楚）？
对面的俄国使臣想掀桌，但是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们不能动手，只能脸红脖子粗的吼道，“不可能！我们俄罗斯帝国、是正统的罗马帝国！罗曼诺夫家族是俄罗斯帝国的统治者！那些土地是我们的！”
索额图听完对方的怒吼，一拍桌子嗓门比他还大，“罗马帝国咋啦，我们博格达汗还是成吉思汗的继任者，四大汗国的地盘有多大你们还记得吗？当时的莫斯科统治者是谁记得吗？想把莫斯科也还给我们就直说，老子代表博格达汗感谢你们全家！”
吼什么吼什么？！！
谈个判而已，淡定点，现在这是比谁嗓门大吗？！！
好好的说着话，没事儿扒拉什么祖上的辉煌，真要论起辈分儿，你们算哪根葱？
要是愿意把莫斯科给他们，他们也不介意收下，别当他在说大话，只要敢给他就敢收！
如今满蒙是一家，他们皇上征服了蒙古诸部，借成吉思汗的名头完全没问题，现在才哪儿到哪儿，真要往上论，谁家祖上没出过几个体面人？
罗马帝国咋啦，他们皇上还是伊斯坎达尔的正统继承人，是他们马其顿帝国不够看吗？
索额图拍桌吼回去，当场把对面使臣气的半死，但是他们底气不足，吵架也吵不过，颤抖着手指着对面耀武扬威的家伙，抖了一会儿转身愤愤离场。
来的时候以为带两千人已经足够，结果对面实在不讲理，他们竟然来了两万士兵护送使团，这到底是来打架的还是来谈判的？
索额图瞪着老毛子的背影，骂骂咧咧转过身喝茶，走就走，反正现在时间紧迫的不是他们，现在走的干脆，过会儿看看是谁灰溜溜回来。
出门之前太子爷特意拉着他叮嘱了老半天，不要担心抢下来的地盘管不过来，先在条约上确定下来，然后再慢慢派人治理，不然以后能治理了却没地盘，他们多亏啊！

第100章
*
畅春园比紫禁城好玩太多，不管是人类幼崽还是其他什么幼崽，似乎天生都喜欢探险，在玩具稀少的时代，对幼崽们来说，学着自己找乐子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技能，
胤祺拿着弓箭，一边注意着不要让弟弟跑远一边找兔子竹鸡的痕迹，林子里安安静静，有一点动静都听的清清楚楚，胤祈不自觉跟着紧张起来，抱着装满小花的帽子踮着脚尖走在后面，屏住呼吸等着出来觅食的竹鸡出来。
另一边，康熙处理完要紧事儿，带着几位大学士出来遛弯儿，刚走了几步就碰到太子从无逸斋出来抓人。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老五自个儿到处胡闹还不够，竟然连一个侍卫都不带就带着小九跑林子里玩去了。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林子里养着不少东西，大人过去是打猎，他们俩跑进去是给猎物当猎物吗？
“汗阿玛，儿子去老五那里找过，那小子拿了弓箭，应该是带胤祈打兔子去了。”太子握了握拳头，觉得两个臭小子都很欠收拾，大早上的不在院子里好好读书，竟然偷偷摸摸溜去林子里，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康熙头疼的揉揉额头，“隆科多，带人去把那俩小子找回来。”
他从小到大都手不释卷，怎么到他儿子这里，除了老三愿意和他一起研究学问，剩下的一个个的都想着法儿的往外跑，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老大就差把“不爱学习”几个字刻在脸上，太子没有荒废学业，但是也没有像他一样对学问那么感兴趣，这小子更喜欢捣鼓些没见过的东西，老四就更不用说，那小子平时话不多，内里比太子还能折腾，这会儿已经跟着使团跑去色楞格斯克了。
以前总觉得孩子能活下来就好，随着孩子们慢慢长大，又开始盼着他们成才，结果臭小子们一个个的都不让他省心，亏得他这个阿玛有耐心教孩子，不然像老五这种小小年纪就学会逃课的臭小子，抓住了肯定要先狠狠的揍一顿才行。
耐心、耐心、教导孩子要有耐心。
康熙深吸了一口气，在外面溜达了两步就回了院子，不多时，两个浑身都是草叶泥巴的小皮猴就被侍卫们带了回来，老父亲看到他们俩的模样一口气没上来，二话不说当即满屋子找鸡毛掸子。
耐心、耐心、耐心个屁！
“来人！给朕把门关上！”
胤祺抱着他辛苦搏斗抓到的竹鸡，弓和箭篓早就不在他身上，好不容易找到竹鸡还用什么弓箭，当然是扑过去肉搏。
隆科多带着侍卫们进林子找人，看到被扔到旁边的弓和箭篓吓了一跳，以为两个小阿哥被什么东西给拖走了，直到找到在草丛里和竹鸡打架的两个小祖宗才终于放下心来。
和竹鸡搏斗的主要战斗力是胤祺，胤祈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在旁边加油助威，结果喊着喊着一群野鸡全朝他扑了过来，小家伙大惊失色，慌忙将帽子放在地上手脚并用加入战局。
当然，在竹鸡大军的肆虐之下，他那装满帽子的小花还是没能保住。
胤祺看他们家汗阿玛的反应不对，当即将怀里的那只竹鸡扔到地上，斗志昂扬的竹鸡扑腾着翅膀，整座院子瞬间沸腾了起来，“小九快跑，快去找玛嬷救命。”
“五哥，院门关上了，我们往哪儿跑？”胤祈绷紧了神经，跑来跑去也跑不出去，看着气到失了智的康熙朝他而来，慌不择路一头扎进隆科多怀里，“舅舅救我。”
他身上现在有好多泥巴，不能祸害太子哥哥的干净衣服，小舅舅的衣服可以祸害，他那么可怜，小舅舅肯定不会拒绝他的求救。
事实证明，他真的想多了。
隆科多的确喜欢小外甥，但是在皇帝面前，他就是再喜欢也不敢违背皇帝的命令，不然不光没法解救可怜的小家伙，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侍卫们手脚麻利的把到处乱跑的竹鸡逮住，找来个小太监让他把鸡送到厨房，然后回来继续当门神。
胤祈难以置信的被亲舅舅送到汗阿玛手中，看到康熙那张阴恻恻的俊脸，瑟瑟发抖无路可逃，沾了泥巴的小脸满是惊恐，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一株被压扁的野花，于是颤颤巍巍的递过去，“汗阿玛，儿子知道错了。”
康熙：……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了。
皇帝陛下抿了抿唇，将花从儿子手里拿出来，咳了两声然后板着脸问道，“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知道了。”小家伙蔫蔫儿的站在那里，瞅了一眼靠不住的舅舅，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下次要先跑去玛嬷和乌库玛嬷那里，如果我们没有被关在院子里，就不会被汗阿玛抓住了。”
隆科多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不敢对上小外甥难过的目光。
康熙：？？？
这还能原谅？？？
老父亲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老五！！！”
“汗阿玛息怒，儿子知道错了，也知道错哪儿了。”胤祺将不会说谎的小家伙挡在身后，闭着眼睛大声喊，“儿子不该带弟弟逃课，不该带弟弟去林子里抓竹鸡，应该带着弟弟好好读书，儿子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逃课有错你还逃？书里是有妖怪吗？”康熙拍着桌子吼，只是忘了这里不是南书房，树底下放着的是大块石头做成的石桌，手拍上去跟拍到铁板似的，疼的他捂着手表情扭曲，倒是比书里的妖怪更吓人。
“汗阿玛，他们俩犯错您罚就是了，别把自己给气着。”太子无奈扶额，眼看着闹剧即将失控，终于上前给他们家汗阿玛捏肩捶背消气儿，“接下来的日子儿子来看着他们读书，肯定不会让他们溜出去玩儿。”
“不必，朕亲自看着他们。”康熙缓过劲儿来，看着缩着脑袋跟鹌鹑一样的两个臭小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每日早上从朕开始处理各地奏折开始，他们俩就在隔壁支张桌子读书写字，有朕亲自看着，就不信他们还能跑。”
“看着他们写字……”太子哽了一下，想起胤祈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字就头皮发麻，于是委婉的问道，“汗阿玛，您真的要亲自看他们写字？”
“有问题？”康熙皱了皱眉，感觉太子话中有话，“老五的字写的不好，小九的字是胤禛亲自教的，总不会差到哪儿去。”
太子：……
您非要这么想，那别人也没办法。
旁边，胤祈悄悄拽拽胤祺的衣角，吸吸鼻子小声问道，“五哥，汗阿玛要我们早起读书，怎么办呀？”
“没事，汗阿玛每天要忙的事情那么多，他没空管我们。”胤祺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挪，很靠谱的让弟弟不用担心，他们以前在上书房读书，汗阿玛都只有傍晚才有时间检查他们的学习情况，现在在畅春园，汗阿玛肯定也没有时间监督他们读书。
“可是，早上起不来怎么办？”胤祈苦着脸问道，他长那么大，还从来没有过强迫自己早起读书，要是在自己的房间睡过了头，汗阿玛会不会让侍卫去抓他？
出去玩被抓回来还行，睡懒觉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他的面子都要丢干净了。
胤祺沉默的看着皱着小脸的弟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所有的阿哥中只有他面前这一位可以早上赖床，其他人进上书房后都得天天早起，就算师傅讲课的时候趴在桌上补觉，每天也得按时到达上书房。
这么一想，忽然觉得自己好惨。
太子将气到爆炸的康熙劝回房间里歇着，眼看着日头升起来，外面那么热，汗阿玛在房间里歇着就好，趁今天没有太多政务要处理，早点吃饭睡个午觉也不错。
然而好不容易将人哄到屋里，外面又响起一阵嘈乱，梁九功拿着快马加鞭送回京城的折子进来，“皇上，索相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
“快给朕看看。”康熙眼睛一亮，和谈判的事情比起来，小孩子逃课根本不算事儿。
太子对索额图那边的情况也很关心，他们家老四都跟着一起过去了，就算谈判谈不下来，他们的安全也不能有丝毫疏忽，萨布素将军带着驻守黑龙江的军队给他们压阵，老毛子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康熙一目十行看完折子里的东西，大笑着将奏折交给太子，“索额图果然好样的，大清的臣子都是好样的，老毛子内部不稳，从谈判中足以看出端倪。”
使团中有女大公索菲亚的人，也有沙皇彼得的人，双方的意见达不成一致，在谈判桌上和索额图他们吵，私底下自己也吵的不可开交。
索菲亚公主的人倾向于接受大清的条件谋求安稳，沙皇彼得的人却是死活都不愿意签字，他们私底下甚至大打出手，第二天上谈判桌的时候竟然连脸上都带着伤。
啧啧啧，这些暴脾气的老毛子，就是没有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大臣沉稳。
可惜俄罗斯使团里正使戈洛文只听索菲亚公主的话，他们吵的再厉害，最终也还是得在条约上签字。
太子将奏折上的内容看完，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以为的谈判单纯只是吵架，就那种“这是我国疆土！”“你国疆土，你有证据吗，我们的老百姓在这儿生活了几百年，你哪儿来的脸说是你国疆土？”之类的车轱辘话，没想到他们的脑子都那么好使，竟然还能扯到罗马帝国和马其顿帝国。
说实在的，要不是他接受过正统规范的九年义务教育，提起罗马帝国和马其顿帝国这两个名字他都是一脸懵逼。
合着这次谈判明面上是大清帝国和俄罗斯帝国的交锋，实际上却是罗马诺夫*罗马帝国和爱新觉罗*马其顿帝国的灵魂之战？
玩儿呢？
太子爷捏着奏折表情古怪，想笑又怕笑出来太惹人注意，可是这折子上的内容真的很搞笑，“汗阿玛，咱们和马其顿帝国有关系吗？”
“真想攀扯的话，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康熙也知道折子上的东西都是无稽之谈，但是既然老毛子拿罗马帝国来压他们，索额图能想起来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大帝也算是有急智，“窝阔台汗时蒙古军队一直往西打，应该是那个时候听过马其顿的国王伊斯坎达尔的名声，还说过要效法他的话。”
太子嘴角微抽，行吧，这样也行。
不过话说回来，老毛子能派游兵散将进入大清境内烧杀抢掠，他们也可以派人去俄罗斯境内打猎建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老毛子不懂礼数，他们也不用玩什么礼尚往来。
不就是看谁不要脸吗？
巧了，能当皇帝的还真没几个要脸的，他们家汗阿玛要面子不假，但是有些时候，面子可没到手的利益重要。

第101章
*
康熙和太子进屋许久没有出来，胤祈蹑手蹑脚走到门前，扒拉着门框看向里面，发现他们家汗阿玛正在和太子哥哥商量事情，眨了眨眼睛又跟干了坏事儿的小老鼠一样退了出去。
“五哥，汗阿玛果然开始忙了。”今天有空抓他们回来肯定是意外，如果梁公公早点把折子送上来，汗阿玛刚才可能就没有时间抓他们回来。
哦，不对，送消息的是别的士兵，梁公公接到折子后很快就给汗阿玛送过来，和梁公公没有关系。
是四哥那里送回来的消息吗？四哥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全都来畅春园避暑，四哥却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和人谈判，回来之后找不到他们该怎么办？
小家伙托着脸叹息，小小的身体大大的烦恼，他们都在畅春园有院子，四哥再不回来，他今年就住不上新院子了。
这里的房子住着比紫禁城还要舒服，夏天没有冰盆也不热，林子里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陪他们玩，比住在紫禁城好玩多了。
“四哥如果写信回来，待会儿肯定会送去贵额娘那里，我们先出去，出去后再商量其他事情。”胤褀小声说道，趁他们家汗阿玛现在没有注意到他们，龇牙咧嘴威胁了守在门口的侍卫，然后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隆科多无奈的叹了口气，拍拍衣服上沾到的泥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九阿哥这回肯定埋怨他，说不定回去还会在皇贵妃面前告他的状，可他真的没有坏心，皇上就在旁边站着，他难道还能和皇上犟嘴吗？
他只是皇上的小舅子，又不是皇上的儿子，九阿哥敢在皇上面前撒泼打滚，他不敢啊。
姐姐明鉴，他真的没有故意亏待小外甥呜呜呜。
两个小阿哥结伴跑远，连他们的弓箭和帽子都忘了拿，一直跑到后妃们住的地方才停下来。
胤褀拍着弟弟的后背，看他喘的厉害忍不住说道，“小九，你是不是该开始练习骑射了，谙达说身体不好才更要锻炼，不学着锻炼身体，以后身体也强壮不起来。”
胤祈扶着膝盖喘气，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汗阿玛一直没有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开始学。”
【前辈前辈，我能开始学骑射了吗？】小家伙自己拿不准，不过他身上带着外挂，以前辈统丰富的经验，一定知道他究竟能不能开始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巴图鲁生涯。
他自己能感觉到身体比以前好很多，以前他一天要喝好几回药，嬷嬷天天数着时辰，隔两个时辰就是一碗，除了睡觉时间，其他必须得喝完，就算不生病也得喝，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一天喝那么多，只要晚上睡觉之前喝一碗就够了，由此可见他的身体的确在好转。
可是他自己能感觉出来，数据显示的状态并没有变化，每种状态都有一个区间，他现在还没有攒到足够的能量直接越过中间那么多区间飞到健康状态。
光球统正从代码堆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回答问题，就被脏兮兮跟小毛猴一样的小家伙震惊到了，【小笨统，你去泥坑里打滚了吗？】
【没有，是那些竹鸡，它打不过五哥，就拖家带口来欺负我，我跟五哥和它们战斗了好长时间呢。】胤祈鼓着脸，想起那些看他好欺负就光欺负他的竹鸡就生气，【要不是舅舅忽然出现，我和五哥已经打败它们了。】
哪像现在，只抓了一只也就算了，还被送去汗阿玛的小厨房，明明是他们抓的竹鸡。他们才是最该享用竹鸡的大功臣。
光球统:【……】
它就回去偷了一会儿的懒，这小子就和竹鸡打了一架，是它不对还是这小子不对，这年头新生小系统都那么会玩吗？
光球统又看看旁边同样脏兮兮的五阿哥，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这可能不是他们系统的问题，而是人类幼崽的独特习性。
小笨统现在不光是系统，他还是个有血有肉货真价实的人类崽崽，会被人类崽崽的习性影响到很正常，希望人类习性不会一直留在他身上，不然将来回到总部考核，他怕是比倒数第二都能差一大截。
小笨统对他新手考核第一名的成绩那么骄傲，要是发现自己变成了倒数第一名，肯定会哭的代码噼里啪啦往下掉。
胤祈不知道前辈统已经想到了哪里，还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学骑射，太医们注重稳妥，如果要太医来说，他怕是再长大几岁也不能学习骑射，到时候底下的弟弟们都能骑着马到处跑，他还是个只能坐马车的小废物，好没面子的，【前辈，我可以和哥哥们到处玩，拉弓射箭也不会太累，应该不会超身体负荷吧。】
【没事，想学就学，反正你哥哥们现在干活一级棒，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天道也不会把你排斥出去。】光球统浑然不在意的说道，让他可以尽情造作。
基建组就是这点好，只要过了开始那段艰难的时间，接下来就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到手，不像其他组一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基建组讲究的是细水长流，只要把水源打开，接下来基本是旱涝保收，怎么都饿不着。
胤祈听到这里瞬间开心，果断抛弃前辈统投诉五哥的怀抱，“五哥，我可以学骑马，我们现在就去骑马吗？”
“不行，五哥自己可以骑马，但是不能带你骑，太危险了。”胤褀摇头摇的像拨浪鼓，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算想在弟弟面前表现在不能带弟弟做太危险的事情，不然回去额娘肯定揍他。
宜妃生了三个阿哥，胤褀从记事开始就知道要照顾弟弟，阿哥们现在年纪都不大，上头老二老四不是正常小孩儿，老大比他们大太多，老三又和他们玩不到一起，所以胤褀更喜欢像个老大哥一样带着一群弟弟玩。
反正真正的大哥已经不在上书房，二哥三哥四哥又不和他们在一起读书，他当个老大哥完全没问题。
胤褀这边正美滋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喝，“老五！你带弟弟干什么去了？！”
不远处的院子里，宜妃穿着艳丽，正准备去佟佳皇贵妃那里分享她新琢磨出来的点心，刚出门就看到两个小泥孩，眉头一竖就是吼。
两个小阿哥吓的抱在一起，被额娘吼过之后终于想起来他们还没有换衣服。
本来想着找额娘们哭诉，然后让额娘和汗阿玛交涉，这样他们俩以后就不用天天去汗阿玛那里上课，可是现在，对上额娘生气的脸，两个小孩儿都蔫儿了下来。
他们敢在康熙面前胡搅蛮缠，那是笃定康熙不会真的揍他们，可是真折腾到额娘们面前，额娘真的会扒了他们的裤子揍他们。
“看看你们这是什么样子，你们的嬷嬷和哈哈珠子呢？”宜妃头疼的揉揉脑袋，发现问也问不出结果，摆摆手让自己身边的嬷嬷带俩小祖宗换衣服。
小泥娃被带下去洗漱，生气的额娘就站在院子里等着，等他们洗漱干净换了干净衣服，直接带着俩孩子以及换下来的脏衣服去皇贵妃那里。
她一个人揍不过来两个小孩儿，得找个人来帮忙，臭小子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真当来到畅春园就能翻天了吗！
胤祈抓着哥哥的衣角，可怜巴巴什么也不敢说，他们已经被汗阿玛教训了一顿，为什么还要被额娘们教训？
都怪五哥，要不是五哥跑错方向，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回到自己的院子吃好吃的了，哪像现在，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佟佳皇贵妃看到宜妃带着他们俩过来还有些惊讶，平常都是小九小十和小十一一起，怎么今天换人儿了？
宜妃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应该是念书的时间，将食盒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笑容柔声道，“胤褀，你今天上午带着弟弟干什么去了？”
胤褀小心翼翼的往后挪，“也没去哪儿，就带着弟弟打了只竹鸡，还被汗阿玛给抢了，我们别的什么都没干。”
“可是额娘怎么记得，你们现在应该在房间里读书呢。”宜妃手里的帕子揉成一团，看的胤褀胆战心惊，生怕自己待会儿就会变成额娘手里的帕子被搓圆揉扁折磨成不成人样儿。
好可怕好可怕，额娘不会真的大义灭亲吧？
越是危难的时候，就越能显示出兄弟之间真情，胤祈往旁边挪了挪，扬起小脸儿讨好的看着两个额娘，“是胤祈不想读书，所以才让五哥带着胤祈去打竹鸡，五哥可厉害了呢。”
胤褀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过奖过奖，也就一般般啦。”
宜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的脸都红了，“姐姐你看，两个臭小子不光逃课，还跑去林子里打滚儿，早上换好的衣服都成这样了，你不知道他们俩刚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模样，街角的小乞丐都比他们干净。”
“才没有，我们已经把脸擦干净了来着。”胤祈摸摸自己的脸，抿了抿唇小声回道，“太子哥哥设了好些新的育婴堂，现在京城已经没有小乞丐了。”
有的都是有手有脚却好吃懒做的大乞丐，太子哥哥说他给那些人提供过工作的机会，只是那些人不去珍惜，所以才会依旧在外面乞讨度日，那样的人。就算冬天冻死在外面也不值得惋惜。
育婴堂里好多小孩儿生来带着缺陷，可是他们也在努力学本事活下去，太子哥哥说他们值得更好的培养，所以现在京城很少能看到和他差不多大的小乞丐，这个年龄的小孩子都在育婴堂呢。
宜妃被小家伙说的一愣一愣的，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将这两个棘手的小家伙交给佟佳皇贵妃。
从前胤祈和胤禟胤俄在一起玩，三个小魔王上房揭瓦，现在换了老五，这俩人甚至能拆房子。
真是气死她了，希望十二长大后能乖巧一些，不然几个小孩儿全都那么闹腾，她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宜妃拍着胸口努力冷静下来，可是一想几个孩子自小在一起玩，性情肯定会有所影响，绥兰那小丫头现在都比阿哥们厉害，十二就更别想指望是个老实性子了，就气的又灌了一杯茶。
佟佳皇贵妃无奈的看着气性比天大的宜妃。打开食盒将里面模样精致的点心放到桌上，“这么说的话，是胤祈带着哥哥逃课，对吗？”
“读书不好玩。”小家伙皱着脸嘟囔了一句，虽然不是回答，但是话中的意思也差不多了。
皇贵妃点点头，拿了块点心让他去旁边吃，然后笑吟吟看向胤褀，“你们的竹鸡被你们汗阿玛拿走，你们汗阿玛说怎么处罚你们了吗？”
胤褀低着头看着脚尖，他以为额娘们没有发现他们已经被汗阿玛抓个正着，原来在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吗？
“汗阿玛说让我们在他那里支张桌子，每天早上过去由他监督念书。”
佟佳皇贵妃笑的更加柔和，“既然你们汗阿玛已经有了处罚，额娘也不好有其他意见，那就每天早上由额娘派人去喊你们起床吧。”
胤祈点心啃了一半，听到这话手里剩下的那一半也给吓掉了，“那……那我呢”
皇贵妃怜爱的捏捏他的小脸，“胤祈当然也要一起，因为这次主要过错在你，所以你每天还要再加十张大字，你们汗阿玛没空检查，就送到额娘这里来，额娘来看你有没有好好认错。”
“胤祈有乖乖认错，可以不早起读书吗？”小家伙对写大字的热情还没有消退，但是他不喜欢早起，他还是个宝宝，不要起得比鸡早。
“不可以，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谁让你偷偷逃课了呢。”佟佳皇贵妃语气温和，但是没有给俩孩子留半分转圜的余地，“不要想着找你们玛麽和乌库玛麽求情，不然额娘会再给你们加几张大字。”
胤祈委屈巴巴的看着心硬如铁的额娘，转头看看同样沉浸在震惊中的五哥，抽噎了一声然后的蹲到墙角当蘑菇去了。
他，可怜的胤祈，从明天开始，也要进入早起上学的恐怖故事了。
呜呜呜呜呜。
他真的好惨。
*
第二天一早，佟佳皇贵妃便派嬷嬷去把两个孩子叫醒送去康熙那里，五阿哥本来就要早起，早上被喊起来并没有什么反应，九阿哥那里就不行了。
小家伙上一次早起上学，还是几年前被他们家汗阿玛大晚上从承乾宫拎出来，连他带胤禟胤俄一起去上书房启蒙，还给他们找了张英当师傅。
只是那次只上了半天课就草草结束，之后就再也没有早起过。
康熙心情极好，给索额图那边传了话过去后心情更好，一大早看到桌上又多了许多奏折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畅春园和紫禁城不一样，这里每个院子都不大，他在房间里处理政务，给两个不省心的小家伙在隔壁支桌子学习，隔着墙也能清清楚楚的听到隔壁的动静。
天还未亮，胤褀已经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来到他们家汗阿玛这里，看到准备好的书桌，最后的那点希望也没有了。
汗阿玛竟然真的要看着他们念书，为什么会这样？
不多时，胤祈也被嬷嬷抱了过来，没错，的确是抱了过来。
小家伙经历了穿衣洗脸等各种事情依旧没有清醒，被放到板凳上时还闭着眼睛，胤祺打开书本挡住脸，看着弟弟在板凳上摇摇晃晃，生怕他不下心摔下去，做好准备随时去接住他。
依旧沉浸在梦乡之中的小家伙晃啊晃，在哥哥胆战心惊的担忧下，啪的一声趴在桌上，呼呼呼继续睡。
今天要干什么来着？
今天要睡觉觉。
早起？
不存在的！

第102章
*
胤祺傻傻的看着趴在桌上睡的香甜的弟弟，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侍读学士们，摇摇头叹了口气，翻开书找到自己上次看到的地方，愁眉苦脸开始读。
隔壁，康熙已经拿到胤祈平时写的大字，他这几个月忙着老毛子和准噶尔的事情，已经好些天没管过儿子，每次抽时间去检查儿子的学业也只是问几个问题，几个小的才开始学写字，也没来得及看他们写的怎么样。
胤禟胤俄在上书房由师傅教，胤祈是太子和老四轮流教，他想着太子和老四的字都很不错，足够给小孩儿启蒙，结果可好，看看这纸上写的是什么鬼画符。
他自己的字写的不错，儿子们也都继承了他的天赋，就算出了个到现在都没开窍的老八也不影响其他儿子写字写的不错，尤其是太子和老四，小小年纪写出来的字就独具风骨，其他几个阿哥没有太子和老四那么出彩，写出来的字也和丑不沾边，怎么到老八老九这里就变成这样了？
康熙揉揉眼睛将纸放下，担心他的优秀基因从老八开始发生变异，让梁九功将胤禟胤俄写的大字找来，看那俩小的写出来的大字还算正常，这才后怕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离谱的只有胤禩胤祈两个。
难怪太子听到他要亲自教胤祈写字时表情那么奇怪，那小子早知道胤祈写的这种狗爬字也不说，成心想看他热闹还是怎么着？
老父亲磨了磨牙，气势汹汹去隔壁房间找茬，看到趴在桌上睡的小脸粉嘟嘟的儿子脚步一顿，又狠不下心将他喊醒。
小孩儿趴在桌上睡的安稳，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身后，上面还系着红色的络子，小脸儿柔嫩好像能掐出水来，就是再严厉的师傅过来，也要犹豫要不要将他喊醒。
康熙对这小家伙从来谈不上严厉，所以他连犹豫都没有，看到之后就直接放弃了刚才的打算，示意侍读学士别发出太大动静，然后轻手轻脚绕过小家伙去看胤祺。
这么大点的娃娃，从来没起这么早过，让他早起学习也得留几天适应的时间，睡就睡吧，忽然叫醒再把孩子吓着就不好了。
胤祺托着脸翻书，看他们家汗阿玛看到弟弟在上课时间睡觉也没出言训斥，悄悄放下书也想跟着趴下，结果书还没放回桌上，就被他们家汗阿玛给瞪的赶紧拾起来。
嘤嘤嘤，汗阿玛过分。
卑微胤祺，在线哭诉。
康熙知道这小子不老实，走过去翻翻他手里的书，看到里面的内容眉头又是一皱，给他圈了两篇让他背熟，然后才摇着头回去继续处理奏折。
将这俩孩子放在一起还真合适，连学的内容都撞在一起，小九还好，老五这进度眼看着连后面的小十小十一都能赶上，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房间里只有翻书和小声念书的声音，侍读学士们候在旁边，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皇上都允许九阿哥上课时睡觉，他们哪儿有胆子上去打扰。
夜色散尽，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还没有升起，院子外的水塘边聚了几只喝水的小兽，虫子在草丛里发出阵阵鸣叫，声音清脆婉转很是悦耳。
趴在书桌上的小孩儿皱皱鼻子，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巴微微张开，揉揉眼睛就要醒来，小家伙迷迷糊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下意识想卷起被子打个滚儿，结果胳膊还没有张开，整个人就从板凳上滚了下去。
胤祈：！！！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小家伙晕头转向的躺在地上，依旧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不在床上，胤祺赶紧扔下书本将弟弟抱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将人抱回板凳上，捏捏他的鼻子语气幽怨，“你再不醒过来，我们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啊？”小家伙呆呆的看着哥哥，恍恍惚惚看着桌上的书本和候在旁边的侍读学士，瘪瘪嘴小声抱怨，“汗阿玛好过分，怎么能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弄到这里来，多没面子。”
那么多人看着他睡觉，他再也不是一个体面的阿哥了。
“你才多大一点，要什么面子？”胤祺长出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满眼疲惫面露沧桑，如果可以睡那么久，他情愿做个不体面的阿哥。
和睡觉相比，体面根本什么都不是。
小九身在福中不知福，实在是伤透了哥哥的心。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九阿哥捂着脸缓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红晕才消下去，出门让小太监打水洗脸，看着水面里精神又聪明的小孩儿，确定自己还是兄弟们中最靓的崽，这才挺直腰杆回去读书。
两个阿哥的学习进度都不快，将最基础的启蒙教材学完之后，接下来需要理解的高端课程就像大山一样压在他们身上，站在山前只会张着嘴巴惊叹，升不起任何想爬山的欲望。
前几年康熙派人检查宫里的藏书时发现了几本张居正给万历编的书，万历皇帝年幼继位，老相国为了他的学业也是颇费心思，几本书都写的通俗易懂，很适合小孩子学习。
康熙原本觉得那几本书太简单，不适合他的儿子来学习，直到上书房出了个怎么学都学不会的胤祺，以及他亲自启蒙的胤祈，两个小孩儿看着书一脸茫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连字都不认识。
要不是这俩小子太令人意外，老父亲也想不起来将这几本书找出来。
首辅张居正同翰林院讲官给年仅十岁的万历皇帝朱翊钧量身定做的宫内读本难度不算太高，深入浅出刚好将难度控制在垂髫稚童能理解的程度，老五学起来也不算太吃力，胤祈……胤祈觉得所有的书都一样难懂。
可是他不能把书扔掉，书上的内容再难懂他们也得学，所有兄弟都是这样，宫外很多人想学还没有机会，他有读书的机会已经很好，不能白白浪费那么好的资源。
【前辈，为什么皇子不可以是文盲？】小家伙翻开书，看着写满了字的书页，叹了口气努力学习。
不要觉得会认字就不是文盲，他可以认识所有的文字，还能和各种各样的生物说话，但是在汗阿玛和哥哥们眼中，他依旧还在文盲的行列之中。
在这里，读书人不光要能认字，还要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能听懂别人话中的典故，明白别人文章中的真实用意，不然被人骂了可能还听不出来。
读文章的难度就更高了，人家化用典故、借景抒情、以古讽今、以乐景写哀请……
各种乱七八糟的用法摆在眼前，有时候整篇文章所有人都认识，但是念完之后就是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人类的大脑和系统的程序根本不一样，实在是太难为统了。
光球统也是心有戚戚，每次看到小家伙愁眉苦脸的被功课难倒就格外庆幸自己是个单纯的系统，据说接下来几年，小笨统不光要学各种儒家经典，还要学习诗词歌赋，天啦撸，这究竟是什么魔鬼任务？
让系统来写诗作词，他们认真的吗？
光球统吓的瑟瑟发抖，反正他不行、他不可、他绝对干不来。
胤祈叹了口气，苦着脸继续读书，康熙批阅奏折写累了出来走两步，看到两个孩子都在乖乖学习，满意的点点头回去继续处理政务。
琉璃窗子真是个好东西，不用进屋就能看到里面在干什么，完全不用担心小家伙们在里面偷懒，这种好东西全大清的学堂都要有，如果今年夏天没有水灾，那省下来的赈灾银子就全部用来给各地的学堂换琉璃窗子。
琉璃厂这两年烧出的琉璃很多，但是架不住天底下有钱人太多，烧的再多也还是供不应求，如果学堂都有琉璃窗子敞亮教室，或许会有更多隐居的才子出山教学。
谁不喜欢敞亮的大房子呢。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康熙特意将俩小子抓到的竹鸡留到今天中午，虽然臭小子不好好学习很讨打，但是小小年纪就能自己抓到猎物也很厉害，值得表扬。
在吃饭之前，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康熙敲敲书桌，让小儿子铺开宣纸写个字给他看看，不需要写太难的字，简简单单一个“大”就好。
胤祈对自己的字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让他写他就写，提笔蘸墨动作又慢又稳，老父亲站在旁边不自觉的点点头，然后，等墨落到纸上，他就只心疼那张被糟蹋的宣纸了。
老天，太子和老四到底是怎么教的？
孩童学字，先练腕力，手腕有力气，写出来的字才能有风骨，最开始练习的时候不用名家名帖，只需将字体的结构学懂，有了自己的理解之后再去临摹方能事半功倍。
可是现在，别说字体的框架结构，这小子连笔画都没学清楚。
康熙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摆摆手让俩孩子洗手去饭桌，默默将自己晚上读书的时间分出半个时辰来亲自教儿子写字，老八的字经过几年的练习已经能入眼，小九这字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掰回来。
唉，真不让人省心。
*
胤祈以为他每天早起已经很可怕，没想到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哥哥弟弟们只是白天学习，下午上完传教士的课再去练一会儿骑射就自由了，怎么他还要待在屋子里写大字？
额娘罚的大字他有好好写，白天外面热，好不容易到了傍晚可以出去玩，他一个人被拘在房间里多不好，汗阿玛不讲道理。
小家伙委屈巴巴的找太子诉苦，胤禛没有回来，他遇到事情只能去闹太子，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总是和额娘撒娇，没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和哥哥撒娇。
太子看宝贝蛋躲在他这里不出去，挑了挑眉问道，“那你现在的大字写的怎么样了？”
“还……还可以……”胤祈眼神飘忽，低头对着手指小声回道，“汗阿玛说有进步，我也觉得有进步，不用天天练那么久，每天写那么多张，我手上都有茧子了。”
“来让太子哥哥看看。”太子爷捏捏小家伙肉嘟嘟的小手，要不是知道皇贵妃每天都让人给他热敷按摩手腕，这会儿就要被他给骗过去了。
小孩儿被哥哥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的有点难为情，将手抽回来放到背后，左顾右看转移话题，“太子哥哥在忙什么？我能帮忙吗？”
“可不敢再让你按手印了。”太子爷拍拍宝贝疙瘩的脑袋，绕了一圈带着他去院子里乘凉，“你四哥因为按手印的事情没少数落二哥，胤祈是大孩子，不能和小时候一样到处乱按，你自己把手洗干净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二哥还得替你挨骂。”
“弟弟好久都没有按过手印了，太子哥哥不要血口喷人。”胤祈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为自己辩解，他现在已经弃恶扬善，见到砚台也不会胡来，会胡来的只有胤禌胤祥那几个小的，和他没有关系。
“好好好，我们胤祈最乖巧不过了，才不会牵连太子哥哥挨骂。”太子殿下改口改的迅速，让人把他特制的躺椅搬到院子里的大树下，带着弟弟躺上去惬意的吹风。
他前些天从系统兄那里兑换了一本《农村沼气的基本原理》，正在琢磨这玩意儿在大清可不可行。
按照目前的人口比例来说，农村人口居多，鼓捣出沼气池出来很有用处，连京城这种地方都是种田的老百姓居多，其他地方依靠种地过活的人只能更多。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更想试试提高粮食产量，不过被系统兄的当头棒喝点醒，也就不再白日做梦了，以现在的农业水平，培育亩产破千的良种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不如研究施肥堆肥。
肥料掺了金坷垃，一袋能当两袋撒。
肥料掺了金坷垃，小麦亩产一千八。
梦里的金坷垃，啥时候能从天而降来到他面前？
太子爷悠哉悠哉躺在躺椅上撸娃，又一次想念远在色楞格斯克的老四，他搞不定的事情交给老四分分钟就能解决，老四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太子哥哥，我看到班迪台吉了。”大门没关，胤祈远远看到即将成为他们大姐夫的班迪，张牙舞爪的从躺椅上下来，“太子哥哥，班迪台吉朝这里走过来了。”
“他过来就过来，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太子爷叹了口气，慢悠悠坐起身来，牵着小孩儿走到门外，朝路过此处的班迪打招呼，“天儿不早了，台吉这是干什么去了？”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九阿哥。”班迪朝两人行过礼，有气无力的揉揉脸，“我刚从国子监回来，皇上前两天说让我多读点书，我就去了国子监，结果……”
来自蒙古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他以为国子监就是寻常教人读书的地方，结果过去听了好几节课，哪位先生讲的东西他都听不懂。
第一次听听不懂他还可以安慰自己不习惯，连续好几次听都听不懂，他是真的没法厚着脸皮安慰自己是人家先生讲的不好。
太子诧异的看着生无可恋的班迪，“台吉怎么想起来去国子监听课？”
那地方都是学霸，讲课的先生也都是书山学海里厮杀出来的佼佼者，一般人跟不上他们的进度很正常，朝廷有官员在国子监讲学，监生、翰林院庶吉士、还有四品以上的官员都能去听，不过除了从国子监考出去的学子，寻常并没有太多人过去，不为别的，单纯就是听不懂。
班迪入京后就被康熙提拔为一等侍卫，自然有资格去国子监听课，估计国子监的学生老师见了他也心里打鼓，那地方还真没多少蒙古人进去过。
班迪叹了口气，“回太子殿下的话，是大阿哥说国子监的先生讲课讲的好，我就想着那儿的先生会讲课，我去听听也无妨，结果去了几天还是什么都听不懂，国子监的先生讲课真的好吗？”
“台吉以后还是别去了，让汗阿玛给你找个侍读学士，或者有空去老六老七那儿蹭蹭课。”太子殿下拍拍大姐夫的肩膀，分外真诚的建议道，“国子监不适合你，大哥忽悠你呢。”
人家讲课的确是真的好，只是那种难度的课程不适合初学者，放过自己，也放过国子监的老师吧。
胤祈仰起头，觉得大姐夫和自己同病相怜，对他的排斥都少了许多，“也可以和我一起学，我现在在读《资治通鉴直解》，台吉学到那里了？”
班迪挺挺胸脯，很是骄傲的回道，“已经开始读《史记》了。”
太子：……
你一个快成婚的大小伙子，和六七岁的小孩儿相比，你好意思吗？

第103章
*
色楞格斯克，爱新觉罗*马其顿帝国和罗曼诺夫*罗马帝国的谈判经过谈判桌上打架斗殴、双方使臣指着鼻子互骂等各种突发状况后，终于进入新的阶段。
传教士们一个个都是优秀的大清子民，根本不敢吃里扒外，这天夜里，徐日升半夜醒来，发现俄罗斯使团中有人给他打招呼让他出去，吓的惊慌失措连滚带爬找索额图自证清白。
上帝可以证明，他没有和狡诈的俄罗斯人勾结，是俄罗斯人想陷害他。
胤禛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披着外衣出来看到院子里捆成粽子的俄罗斯人，再看看痛哭流涕对天发誓说他是无辜被牵连的传教士，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看热闹。
太子说的没错，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上辈子他们自持天朝上国，不屑于学习蛮夷小邦的语言，这些懂得拉丁语的传教士在谈判的时候仗着他们语言不通，不知道干了多少阳奉阴违的事情。
这辈子京城的俄罗斯文馆不再是摆设，而且里面不只教授俄语，还是拉丁语和其他语言，只要有传教士懂得，他们就派人去学习，传教士靠不住，像谈判这种事情还得他们自己人来才行。
看徐日升这模样，应该是真的没有和俄罗斯人勾结，这人在谈判翻译的时候尚且战战兢兢，私底下更不可能主动和俄罗斯人产生交集，要说俄罗斯人陷害那也不可能，老毛子是看实在讨不到好处，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将注意打到负责翻译的传教士身上。
今晚有了这么一出，看来离他们启程回京的时候也不远了。
院子里动静太大，整个使节团的人都被吵醒，索额图看到老毛子主动送上门乐不可支，他正愁找不到由头狮子大开口，结果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老天都在保佑他啊。
“将人绑好关起来，明儿直接带到谈判桌上。”索三爷大手一挥，一点也没有被人夜闯大本营的气愤，反而乐颠颠的跟捡了金子似的，“徐大人不用担心，我们都知道你对大清忠心耿耿，不会背叛皇上，都是狡诈的俄罗斯人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和俄罗斯人继续谈判，快回去休息吧。”
徐日升被人扶着回房间，索额图笑眯眯的摸着胡子，和旁边的萨布素佟国维眉来眼去交换眼神，然后心照不宣的进了同一个房间。
胤禛轻笑一声，跟在他们身后进去，和往常一样找个角落坐下。
只是白天房间里人多，多他一个不起眼，少他一个也不容易发现，大晚上的只有几个重要人物，他一个身高差一大截的少年人进来就非常显眼了。
佟国维示意四阿哥坐在自己旁边，声音里的笑意还没有散去，“萨布素将军一直安排人守在传教士院落周围，就想看看老毛子会不会和他们勾结在一起，果不其然，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狡诈。”
“不过那几个传教士没有和老毛子同流合污倒是令人失望，如果能人赃俱获全部抓起来，就有理由让皇上将他们尽数驱逐出去了。”萨布素哼了一声，对现在的结果不甚满意。
别管是老毛子还是西洋人，反正都没有好东西。
“行了行了，先别管那些传教士，快来看看我们还能再把哪块地盘要过来。”索额图咧嘴笑的开心，摊开随身携带的舆图开始琢磨，之前已经说了要贝加尔湖以东的地方，周围似乎没什么好地方值得开口了。
“矿藏，索相知道哪些地方有矿吗？”一向话不多的胤禛突然开口，看着舆图轻声说道，“二哥以前说过，北方多矿，如果大清能多些矿藏，就算以后才能想办法开采出来，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的确是这个道理。”索额图对太子的话言听计从，就算现在太子不在，从胤禛口中听到太子的话也还是慎之又慎的去考虑了。
他不懂哪儿有矿哪儿没矿，使节团里其他人可能懂点，反正已经在这儿待那么多天了，不在乎再多留几天。
“索相，老毛子已经被逼急到这种地步，我们是不是应该一鼓作气直接让他们签下条约？”佟国维皱了皱眉，他们在色楞格斯克待的时间已经不短，越拖越容易出现变故，谁也不敢保证俄罗斯那边的内乱会不会忽然被平定，稳妥起见，还是先把条约签了。
萨布素点点头，“大军不能在这里太久，我们的粮草撑不住，从黑龙江往这边调粮食实在得不偿失，索相，还是速战速决吧。”
“先看看老毛子明天什么反应，如果他们还要继续吵，那我们就加码再要点地方，如果他们愿意签字，那就算了。”索额图看着舆图，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有点可惜。
戈洛文那老东西撑了那么多天，若无意外也该签字了，可惜了他还没来得及实现的狮子大开口，太子殿下想要矿藏，北边什么地方有矿？铜矿铁矿金矿银矿？
回头有机会得研究研究这方面的东西，不能太子殿下说出来他却接不上话。
胤禛若有所思的将目光从舆图上收回来，老毛子不可能签了条约就消停下来，不然上辈子他们家汗阿玛和他们达成和解之后还有接下来那么多事情。
明天要继续谈判，他们几个就算睡不着也得保证休息，说了一会儿就要离开，佟国维看着再次恢复沉默的四阿哥，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四阿哥在想什么？”
“在想俄罗斯的内斗。”胤禛抿了抿唇，他知道沙皇彼得，那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掌权之后就不停的发展俄国，现在这个时间点是他和索菲亚公主内斗，如果彼得没能成功独揽大权，俄国还能发展的和上辈子那么迅速吗？
女大公索菲亚能揽权那么多年，还强横的将两个弟弟立为沙皇，必定不是软弱可欺之人，如果这时候她能得到助力，一直和彼得相争，对大清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沙俄那边推动准噶尔攻打喀尔喀，希望能够从中得利，同理，他们要催化索菲亚和彼得之间的斗争也不是毫无办法，难的就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派人去索菲亚身边并且取得索菲亚的信任。
身形单薄的少年人神色平淡开口，已经走到门口的索额图停下脚步，方向一转又挪了回来，萨布素老将军眸光沉沉，“想取得女大公索菲亚的信任，并非没有可能，四阿哥可还记得叛逃的达斡尔人首领根特布尔？”
达斡尔人住在东北边境，俄罗斯那些哥萨克士兵进犯大清，首先遭到洗劫的就是达斡尔人的村落。
罗刹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达斡尔人的村落一旦被他们发现，男女老少几乎无一能够幸免，在这种情况下，达斡尔人不得不求助朝廷，朝廷这才不断往东北派兵。
根特布尔叛逃到别的地方都没有关系，但是唯独不能逃去俄罗斯，那是他们全族的仇人，如果没有朝廷及时派兵，达斡尔全族可能就全部死在罗刹人手里，如今不光朝廷要追捕他，达斡尔人更是对他恨之入骨。
但是，就算再怎么恨之入骨，根特布尔也还是达斡尔人。
如果有族人逃到莫斯科找他寻求庇护，看在同族的面子上，根特布尔这个曾经的首领真的会无动于衷吗？
萨布素觉得未必如此，再穷凶极恶的人也会有恻隐之心，根特布尔背叛了族人，午夜梦回真的不会觉得自己对不起族人吗？
佟国维和索额图这下彻底睡不着了，看着低声商讨细节的四阿哥和萨布素老将军，凑在一起感慨不断，“难怪皇上同意让四阿哥跟来，小小年纪便能如此沉稳，实在是难得。”
“谁说不是呢。”索三爷跟着点头，点着点着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四阿哥这么聪明，将来会不会对太子造成威胁？
他可怜的太子殿下，不光要担心大阿哥这个哥哥，还要担心四阿哥这个弟弟，以后还有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等等，等小阿哥们长大，他可怜的太子殿下该怎么活啊。
索额图长长的叹了口气，“四阿哥如此机智，以后肯定更得皇上看重。”
佟国维脸色一变，赶紧拉着索额图去角落，这个索三儿，怎么什么时候都能酸，四阿哥和太子殿下关系那么好，他现在说的开心，要是被四阿哥听到，真起了什么小心思怎么办？
可算知道皇上为什么派他过来不派大哥来，开始还以为是有萨布素在，大哥和萨布素打过架，怕他们俩在谈判桌上直接打起来让人看笑话，所以才换了他这个好脾气的过来看着。
现在一看，哪儿是以为萨布素啊，分明是让他看着索三儿，他们四阿哥好着呢，没事儿能不能不要瞎想，把他们四阿哥吓着了怎么办？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急什么？”索额图撇撇嘴，宫里别的阿哥都有母亲，只有他可怜的太子殿下没有母亲护着，他这个姥爷再不上心，太子殿下还不被人欺负死？
佟国维快被他给气笑了，随口一说，这是随口一说的事情吗？
难怪明珠越来越不喜欢搭理这家伙，要不是为了四阿哥，他也懒得搭理这混账玩意儿。
*
等到七月份，康熙在畅春园接到奏报，远在色楞格斯克的使团终于完成任务，成功将条约签了下来。
更可乐的是，奏报上还说，俄罗斯使团离开的时候全都哭丧着脸，尤其是听命于彼得的那几位，那是恨不得吃了强迫他们签订条约的索额图等人。
皇帝陛下心情大好，拿着提前送回来的条约副本让所有的皇阿哥都过来看看，这年头还不流行签条约解决问题，在他们大清更是头一份。
条约内容本身不是很长，有拉丁语版本、俄语版本和满语版本，前两种版本对太子来说根本看不懂，所以他过来后就眼疾手快将满语版本抢到手中。
老四辛辛苦苦跑那么远给他们抢地盘，让他看看结果怎么样。
太子爷一目十行的扫过去，看到划分边界的地方还是激动的差点蹦起来，天上掉馅饼了哈哈哈哈哈。
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大清的面积已经很大，许多人对抢地盘根本没有欲望，尤其北边都是些终年寒冷、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大清兵力有限，驻守起来很是困难，有时候被别人占了都懒得要回来。
三姥爷果然优秀，走之前他去说的时候没想到美梦能够成真，可是现在，在这个条约上，贝加尔湖以东，包括尼布楚雅克萨在内的大片地盘，真的全部属于他们。
发达了发达了发达了！

第104章
*
色楞格斯克那边的奏报送回京城，使节团没多耽搁，收拾完东西立刻走人，老毛子全被气跑了，他们留下来也没乐子。
接下来划定国界等事情会有朝廷另外派人处理，他们的任务是和老毛子谈判，谈完之后就没他们什么事儿，这地界儿连个喝小酒儿的地方都没有，天气也不好，真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想要这些地盘。
单纯只是为了气老毛子？
也不是说不通。
经过这次谈判，一行人都深切的认识到谈判时语言畅通的重要性，至少在和语言不通的异族人打交道时，他们掌握主动权非常有必要，不然双方开骂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那多没有意思。
康熙将送回来的奏报看完，也觉得语言问题很值得重视，现在大清只和俄罗斯起过冲突，若将来和别的国家打仗，不能全靠传教士来翻译。
只看这次的谈判就知道，传教士在那种场合根本靠不住，这次是他们提前有准备，如果他们没有准备，那些传教士又真的心怀不轨，条约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还尚未可知。
京城只有一座俄罗斯文馆还不够，法语拉丁语葡萄牙语等各种语言也得学起来，不如另外开一所专门教授语言的学堂，将俄罗斯文馆并入其中，与其他的语言放在一起教学。
大清情况特殊，需要教的不只有西洋各国的语言，汉语满语蒙语都得教，八旗子弟中有些不靠科举往上爬的家伙，年纪一大把连汉语都说不利索。
朝堂里的汉人别管出身如何，能当官的基本都能说一口流利的满语，京城里住着的什么人都有，不会说汉语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汉人为了当官可以学满语、蒙语，没道理满人不能为了当官学汉语，说到底还是小日子过的太舒心，完全没有斗志才堕落成现在这般模样。
想让驴拉磨还得在驴前头吊根胡萝卜，要让那些过惯了清闲日子的八旗大爷们动弹起来，可不只是几根萝卜那么简单。
康熙琢磨了许久也没琢磨出什么办法，只是下令先从官学选拔能熟练说满语汉语的孩童，让那些孩子学洋人的语言，到时不用考科举也可以入朝为官，之后慢慢学的人就多了。
当然，首先还是得从他和他的阿哥们开始，有皇室中人做榜样，天下人跟风也能学出个子丑寅卯出来。
皇帝陛下说干就干，官学中的动荡和阿哥们无关，他们汗阿玛以身作则学习西方语言和他们关系可就大了，这回所有的阿哥，包括已经从上书房毕业的大阿哥，无一幸免，全都加了门外语课。
一时间畅春园怨声载道，阿哥们碰面后问的再也不是什么时候出门玩，而是外语学的怎么样，今天又记住几个新词。
他们只是平平无奇的阿哥，为什么要经历这些折磨？
一群阿哥之中，年长的几位对外语兴趣平平，反而是几个小的学的更快，不算胤祈这个非正常小孩，胤禩和胤禟学的都很好，只看阿哥们的学习情况，康熙就已经能畅享将来全大清都是能说好几门语言的优秀人才。
他的儿子很聪明，寻常人就算比不过他的儿子，只有阿哥们十分之一的聪慧，只要用心去学，三五年的时间也能学出成绩，三五年不行就再来三五年，要是还不行的话，那也别在这上面死磕了。
太子最近也是水深火热，他没他们家汗阿玛那么旺盛的精力，大清有专攻翻译方面的人才就行，他们真的没必要跟着学，学得会还好，学不会那不是丢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人吗。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太子爷被外语折磨的死去活来，每次听课都和老大老三老五几个一起唉声叹气，语言水平没长进，兄弟情倒是深厚了不少。
都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他这些兄弟长大后什么性子，幼年时已经能看出端倪，比如胤禩，小小年纪就懂得如何收揽人心，再看胤禟，腰上整天挂着个钱袋，就算这会儿没地方给他花钱，也经常打开钱袋数他有多少金瓜子。
老八这本事难得，好好培养以后成就肯定不会小，内务府的活儿的确需要长袖善舞，但是和内务府相比，显然理藩院更适合他。
和自己人勾心斗角没意思，去理藩院和洋人打交道才是正经。
传教士给来给阿哥们上外语课，阿哥们人多也顾不过来，对上性子乖巧的小阿哥还行，对上老大这种脾气不好还完全不想学的家伙，那是连管都不知道该怎么管。
往好处想，大阿哥能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不要强求他能学下去多少。
上面讲课讲的开心，下面的悄悄话说的也开心，胤禔听着洋人的蹩脚汉语听的难受，索性扭头和太子聊天，他对外语实在没兴趣，大清没有让将军去谈判的规矩，别人学也就算了，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太子难得和老大达成共识，兄弟俩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来都来了，总得找个话题打发时间，“大哥，大嫂那里有消息了吗？”
胤禔撇撇嘴，虽然太子爷没有说的隐晦，但是他还是从隐晦的问话中准确的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你还不如操心你的婚事，爷还年轻，不愁以后没孩子，孩子来的太早爷还怕养不住呢。”
大阿哥成亲两三年，大福晋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小夫妻都有些着急，胤禔本来只是话赶话才那么说，说出来后沉思片刻，又觉得自己的话很有道理。
他们家汗阿玛成亲成的早，要孩子也要的早，可是结果呢，他前面四个哥哥全都幼年夭折，他这个本该排在第五的阿哥反而成了皇长子。
这话说出来不太合适，但是前面四个哥哥早夭未必没有汗阿玛当年年纪太小的缘故，为了他以后的孩子能健健康康长大，福晋还是晚点生孩子更好。
太子爷听到他们家老大这么说，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过早成婚真的危害很大，老大十六七生孩子有点早，不过也不是不行，但是大嫂才十五六岁，真的不是生孩子的年纪。
偏偏现在成婚都很早，也没有正经理由禁止百姓早婚，他只能先让后边的弟弟们不要步老大的后尘，再多的他也没办法。
汗阿玛自己就是个早婚早育的例子，就算知道之前那几个哥哥早夭可能有他年纪小的原因，也不会将话放到明面上，这种事情只能等将来再说。
慢慢的潜移默化，先走一步是一步，再从太医那里着手、不行、太医没胆子说这些，还是找民间大夫更妥当。
胤禔瞧见太子的脸色，灵光一现恍然大悟，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不是怕爷生出皇长孙，会威胁你的地位？”
太子愣了一下，刚想解释他不是他没有，他们家老大就哥俩好的揽住他的肩膀，“没事，你不用担心，爷的长子肯定由福晋来生，只要你别成亲太晚，皇长孙的位子爷给你留着就是了，反正爷自个儿已经是皇长子，你再有意见也改变不了哈哈哈哈哈。”
太子：……
行吧，你高兴就好。
亏他还以为这家伙智商忽然上线，终于想起来要明争暗斗，结果三句话不到又暴露了本性，算了算了，就随他想去吧，反正不管怎么样，皇长孙都会落到这家伙家里。
他二十多的时候娶太子妃，那时候老大已经成亲近十年，要是府上没有一个孩子降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体有毛病。
好兄弟就是那么为对方着想。
*
语言小天才胤祈对外语课丝毫没有排斥，反正他什么都能听懂，没有难度的课程当然不会让他头疼。
色楞格斯克那边已经尘埃落定，胤禛即将和使团一起回来，小家伙最近高兴的很，天天早上起来都要去隔壁院子看看，期待院子里忽然长出个哥哥来。
习惯的力量非常强大，小阿哥从每天被嬷嬷抱着去念书，还要趴在桌上睡半晌，到现在早早就能起床，其间只隔了一个多月，康熙隔三差五的让太医给小儿子诊脉，确定小家伙的身体能撑住，这才痛并快乐的继续教一窍不通的儿子练大字。
若无意外，使团从色楞格斯克返回京城一个月的时间足够，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一行人走到喀尔喀草原的时候，正好赶上准噶尔部攻打喀尔喀，这么一来，使团直接被隔在了外面。
喀尔喀三部没一个能打的，车臣汗、土谢图汗和札萨克图汗全都扛不住噶尔丹的猛烈攻势，甚至连反击的心思都升不起来，连滚带爬的就派人给京城传信求援。
没有外敌的时候一心想着自治，外敌一来才知道有个强大的庇佑才是最靠谱的，喀尔喀三部都知道只要向朝廷求助，漠北蒙古就会和漠南蒙古一样，成为爱新觉罗家在草原上的看家犬，但是现在命都快没了，当然是保住性命最要紧。
康熙接到消息时整个人都要炸了，他知道噶尔丹肯定要和喀尔喀干仗，也做好了坐山观虎斗的准备，但是他没打算把他的儿子和大臣也搭进去。
噶尔丹那个狡诈的东西不可能不知道朝廷的使团即将返回，选择这个时候进攻喀尔喀，纯粹是为了给他找不痛快。
从来都是皇帝陛下给别人找不痛快，没人能给他找不痛快，到目前为止，但凡让他不痛快的都没好下场，如今坟头草都长好几茬了，噶尔丹如此挑衅，吃软不吃硬的皇帝陛下能忍？
当然不能！
漠北车臣汗、土谢图汗和札萨克图汗的使臣来到京城，康熙面上平淡将他们安置在驿馆，扭头就把大臣召集到畅春园。
他本来想着让噶尔丹威风一阵时间，等漠北那边被打的实在撑不住了再出兵，现在看来，噶尔丹那老东西就是欠收拾，不把他揍老实了他就不知道天有多高。
漠北那边经此一事再翻不出水花，比起震慑漠北，他更乐意带着大炮把准噶尔轰成渣渣。
皇帝有这个心思，京城的风向也跟着变，远在广东的鄂伦岱被召回京城，显然这次出征康熙要让他去挣军功。
如今的八旗子弟还是好战的居多，听到有仗能打，卯这劲儿的把自家孩子往各旗大营里塞，火器营长枪营那种地方进不去，别的大营要求没那么高，硬塞也得把孩子塞进去。
恭亲王常宁长这么大还没打过仗，听到皇兄让他单独执掌一军，激动完了还有点害怕，拉着福全嘀嘀咕咕说了大半夜，生怕自己带不好兵再给兄长丢脸。
福全倒不担心这些，他们俩是统帅，身边肯定要跟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将，皇帝让他们当统帅不是因为他们俩会打仗，而是单纯的表达一个态度，他要开始收拢兵权了。
朝廷的军队以后都要攥在皇帝一个人手中，八旗大旗主识相的就听从安排，不识相的等他腾出手就收拾他们。
皇帝要收拢兵权，最可靠的当然是自家兄弟，等将来八旗大旗主翻不出什么风浪，到时候用人不用和现在一样还要考虑那人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牵扯。
他们这一辈兄弟本就不多，如今更是只剩下他们三人，他和常宁可以不会带兵，但是统帅也不能落在别人手上。
不趁着打仗收拢兵权，以后再想收就没那么容易了。
各旗都统副都统都开始忙碌，兵部户部也飞速运转，要不是使团由萨布素带兵护送，不能走喀尔喀还能绕路，人员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康熙恨不得三天就点好兵亲征准噶尔。
当然，他们现在的速度也不慢。
刚进入八月，大军就气势汹汹的朝北方开去，京城有通往四面八方的宽阔水泥路，前头的骑兵只要三天就能抵达喀尔喀。
裕亲王和恭亲王各率一军，皇帝自己率领一军，仨人全去打仗，监国的任务就落在了太子肩上。
大阿哥开心的很，他能随军打仗，太子只能留下来看家，由此可见，还是不当太子更适合他，没有自由的人生毫无意义，哪怕马革裹尸还，他也不想在紫禁城蹉跎一辈子。
话说的豪情万丈，话音未落就遭到额娘和福晋的双重泪眼攻击。
惠妃打心底里不希望儿子去战场上冒险，可是男儿要建功立业，她要是拦着反而遭恨，只能安慰自己军中有皇上还有裕亲王和恭亲王，裕亲王办事儿向来稳妥，胤禔跟在他身边肯定会平安无事。
大福晋也害怕，他们俩才成亲没两年就要送夫君去战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府里也没个孩子，到时该如何是好？
俩人本就担心害怕，听到胤禔说什么马革裹尸还更是心慌，大阿哥哄了这个哄那个，结果哪个都没哄好还遭埋怨，悔的他肠子都青了，有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非得在额娘福晋耳边说，这下可好，捅了马蜂窝了吧。
对于他们家老大的悲催遭遇，太子只想说，还是教训的轻。
大军开拔，皇帝御驾亲征，太子殿下带着弟弟们出城相送，看着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慢慢走远，直到看不见他们家汗阿玛的銮驾，这才招呼着小家伙们回去。
看来噶尔丹被俄罗斯和大清签订条约的事情刺激的不轻，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发兵，胤禛他们绕过喀尔喀回京，路绕的远了点，这几天也应该要到了，不知道会不会在遇到汗阿玛的时候顺带着一起去打仗，如果被留下的话，只怕要等过年才能回来。
要不是他是太子，不能轻举妄动，他也想去战场上看看来着，武器厉不厉害战场上才能见真章，不知道噶尔丹看到他们的大炮会是什么反应，他还真有点好奇。
打仗最要紧的就是不能着急，噶尔丹一急就说明他开始慌了，之前推测的拿下准噶尔至少要两到三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哪里需要两三年，这一仗就能将准噶尔拿下。
蒙古各部的关系乱的很，噶尔丹当上准噶尔部的汗王也不怎么名正言顺，他是上一任汗王僧格的弟弟，而上一任汗王僧格还有儿子在，汗王的位子本来要传给儿子，结果却被弟弟给抢走了，跟喀尔喀的扎萨克图汗情况一模一样。
札萨克图汗继位名不正言不顺，旁边有个土谢图汗以此为借口找茬，准噶尔部的势力比喀尔喀大的多，其中难道没有人看噶尔丹不顺眼？
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不可能。
汗阿玛老早之前就悄悄联络准格尔部上一任汗王僧格的长子策妄阿拉布坦，那小子迫切的想要夺回汗王的位子，噶尔丹有西藏那边的帮助，他寻求大清朝廷的帮助也情有可原，叔侄俩针锋相对，就算不能毕其功于一役，准噶尔也会分裂成两部、至少两部。
噶尔丹背靠西藏，还有车臣汗暗戳戳的推动，策妄阿拉布坦对此心知肚明，对车臣汗恨的是是牙痒痒，他拿远在西藏的达赖喇嘛没办法，打个喀尔喀却不在话下。
策妄阿拉布坦明面上带着僧格留下的旧部依附噶尔丹，但是整个准噶尔汗国的人都清楚，他们叔侄俩已经翻脸，只要有机会，策妄阿拉布坦会毫不犹豫的弄死噶尔丹。
老毛子那边中断对噶尔丹的武器支持，准噶尔内部又有大侄子虎视眈眈，噶尔丹不急才怪。
孩子王太子殿下带着小萝卜头们上了马车，托着脸想要不要趁头顶的大山不在搞点事情。
监国这种事情他熟的很，不会和上辈子那样紧张兮兮的差点把自己搞成个神经病，要紧的事情会有八百里加急送去皇帝跟前，需要他处理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换句话说，就是留给谁来处理都行。
他的任务是监国，又不是将皇帝取而代之，做的不好顶多挨顿训斥，做的太好才会出事。
他干活干的太好，汗阿玛回来的时候会夸他几句，最多也就是夸他几句，他已经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本来待遇就好的不能再好，想赏也找不出什么东西可以赏，他太优秀，反而会给汗阿玛压力。
儿子已经成长到足以将他取而代之的程度，他这个父亲是不是该退位让贤？
汗阿玛那么会胡思乱想的人，在他手底下做事儿不能那么实在，吃一堑长一智，他上辈子已经吃够了教训，这辈子知道怎么才能让他们父子俩和平共处。
只要他不是个完美的太子，不会让汗阿玛产生受到威胁的感觉，再时不时捅出点乱子让他解决，他们俩就能保持父慈子孝的模式。
当三十年的太子怎么了？别说三十年，他当五十年都可以！
君不见，隔壁某某国的某某王子，人家当了七十年的王储，人家有过意见了吗？
做人呐，不要总想着往上爬，他当太子的时候已经可以为所欲为，那还当什么皇帝，现在还看不出来，到时候才会发现，真当了皇帝反而束手束脚很多事情都没法干。
决定了，那就继续搞事儿吧。
太子爷拍拍手，琢磨着什么事情阻力最大就做什么，好不容易汗阿玛御驾出征去了，不趁此机会将最难搞的事情搞完，之后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等到下一次机会降临。
“太子哥哥，你在高兴什么？”车厢里，胤祈愁眉苦脸的看着激动兴奋的太子爷，瘪了瘪嘴很不开心，“四哥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你就不担心他吗？”
畅春园院子里的小花都换了好几茬，他天天盼着四哥回来，结果直到他们搬回紫禁城，四哥也没有见到属于他的新院子，额娘担心四哥担心的掉眼泪，掰掰手指算算，他都小半年没见着四哥了。
“你四哥厉害着呢，担心谁都不用担心他。”太子爷笑着将小家伙抱到自己身边，宝贝疙瘩身体慢慢变好，身上也开始长肉，再过两年就不好再抱来抱去的玩儿了，“使团里有你郭罗玛法在，还有萨布素将军的两万士兵，那些都是骁勇善战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勇士，有他们在，你四哥一定会平安无事。”
“可是，就是不会受伤，也可能会生病啊。”胤祈还是很担心，“也不知道四哥身边有没有药，如果真的生病了又找不到药，郭罗玛法也没法让他立刻好起来。”
【笨统，你哥真的和你不一样，人家是当过皇帝的重生人士，你不能总拿正常人的标准来看他，尤其不能拿你自己来代入你哥，不合适，真的不合适。】光球统最近在做研究，研究内容就是系统程序沾染了人类习性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观察对象极少，只有他们家小笨统一个，极端不具备参考价值。
太子揉揉宝贝蛋的脑袋，揉着眉心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情，出征、生病、没有药……
糟了糟了遭了，汗阿玛上辈子亲征噶尔丹的时候差点交代在大营里，还是传教士及时送去西洋的药才救了他的小命，他这次出征没有带传教士，生病也没人给他送药，说不准情况比上辈子还要危机。
不行不行，得赶紧派人给他送几个救命恩人过去。
虽然这辈子征讨噶尔丹的时间提前了，但是生病可能和环境有关系，汗阿玛很可能在某个地方安营扎寨接触到病源，所以才会生病。
派传教士过去他可能不太相信，最好还是他直接把药送过去，那药叫啥名字来着？
唉，出个征也不让人省心，没了他可怎么办啊。

第105章
*
朝廷大军浩浩荡荡前往喀尔喀草原，福全和常宁分别率兵从古北口和喜峰口出发，康熙又下令让萨布素率兵接应，命令传达下去之后，萨布素也不带着使团绕路了，直接在原地等待朝廷大军到来。
还真让太子给猜准了，胤禛果真直接跟着使团被康熙留在身边，老三都没资格接受的军事教育课程老四先上了，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佟国纲率领火器营随驾，鄂伦岱被派去接应使团，康熙为了不让他们父子俩出现在一起也是煞费苦心。
索额图见着久违的熟人高兴的很，他刚完成谈判任务，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见着谁都面上带笑，看的鄂伦岱鸡皮疙瘩直往外冒，趁索三爷不注意拉着佟国维去角落，“叔，啥情况？谈判不是进行的非常顺利吗？他受什么刺激了？”
“正是因为谈判顺利他才高兴，要是不顺利，你小子还想让他给你露笑脸？”佟国维哼了一声，三言两语将人打发去萨布素那儿，看着又去找四阿哥聊天的索额图脑壳都快炸了。
你说你一个好几十岁的人了，和人家小孩儿较什么劲？
要是将来四阿哥和太子起冲突，罪魁祸首肯定是索三儿自己。
胤禛对索额图的热情也是头皮发麻，他跟着使团只是为了长见识，上辈子当了皇帝后十几年没离开过京城，这辈子有太子守在京城，他想多出去看看。
见识不到太子口中的后世繁华，能看看这个时代各国发展成什么样也可以，现在跟着使团，等再长大些，还可以跟着商队去其他国家，天底下不只有大清，多见识见识外面的情况没有坏处。
他对自己的定位是个跟在使团中的透明人，索额图这有事儿没事儿都找他说几句的热情真的让他吃不消，他理解大清压了老毛子一头大家伙儿都高兴，可你高兴总得有个限度吧？
有事情找使团里的谁都比找他强，就算担心他威胁到太子的地位，也得等他真正表现出对太子有威胁的时候再担心好吧。
上辈子太子落得那般下场，索三爷真是功不可没。
四爷面无表情的对上索额图满脸褶子的笑脸，生无可恋的继续听他说，他知道大哥跟着二伯出征，也知道跟着二伯比跟着五叔有前途，但是索三爷你这话如果敢在五叔面前说，信不信五叔会直接上拳头揍你？
索额图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他这些天待四阿哥极为亲厚，甚至耐心的和四阿哥讲解战场局势，佟国维待四阿哥都没有这么耐心，他这做法足以表达他对四阿哥的爱重。
有他这么贴心的为太子殿下打理兄弟关系，四阿哥就算被皇上看重，将来也不会和太子爷翻脸。
还好四爷不知道这家伙心里想的是什么，如果知道的话，他大概会当场让索额图知道兄弟反目是什么模样。
裕亲王那一路大军很快抵达乌兰布通，近十万人在乌兰布通四十里外安营扎寨，营寨绵延六十余里，站在山头上往下看气势惊人。
萨布素带着的两万兵马很快加入右路大军，索额图等人不能留在这里，他们得去后方找皇帝的銮驾，胤禛在大营里见了他们家老大，只说了几句话就又上了马车。
康熙准备以右路军为主力军，不光调来萨布素彭春等经验丰富的老将，还下诏让带了大半辈子兵的简亲王雅布过来参赞军机，那么多有经验的老将在，福全胤禔还有其他准备在军中发展的小辈都能多学点东西。
而那些单纯过来想在军队中镀金的人，一股脑儿全被扔到了常宁那里。
常宁对这种安排感到非常委屈，但是再想想自己的本事，撇撇嘴只好来者不拒将被扔过来的人全部收下，他知道他没二哥靠谱，可皇上也不能做的那么明显，这让他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康熙的銮驾走的比打头阵的右路军慢，不过也没有慢多少，胤禛等人从乌兰布通大营走了不到一天就看到飘在半空中的旗帜，帐篷里面，皇帝陛下正皱着眉头看太子给他送来的信。
随信而来的还有三四个传教士。
太子爷怕他们家汗阿玛起了逆反心理，特意派好感度比较高的法国传教士过来，他已经找到上辈子救了他们家汗阿玛小命的药叫什么名字。
奎宁，俗称金鸡纳霜，是治疗疟疾的特效药，这药在西方已经很普及，基本上所有的传教士都会随身携带，只要他不说，谁也不知道他派传教士过去是担心皇帝生病。
他什么都不知道，那药是所有传教士都随身携带的药，就算汗阿玛生病又被传教士的药给治好，那也是凑巧，和他没有关系。
他派传教士过去只是觉得这几个传教士教授的几何学什么的可能会在战场上派上用场，比如测量啦、预估炮弹距离啦等各种事情，汗阿玛身边那么多人，多几个传教士也不多，就让他们在汗阿玛身边效力吧。
康熙看着信上真情实感为他着想的话，只觉得那小子是为了不学外语，所以他前头刚走，后头那些传教士就被找借口送出了京城。
什么来军中帮忙，全是借口！
这个保成，真是一会儿都不让他省心。
康熙将信收好，摆摆手让梁九功将传教士们带下去安置，决定等回去后再好好收拾那个不省心的儿子。
鄂伦岱带着索额图等人过来的时候，皇帝正在看地图，瞧见他们过来眼睛一亮，不等他们行礼赶紧把人扶起来，“这次出使辛苦索相，等打完噶尔丹，回京之后朕重重有赏。”
“皇上过誉，都是皇上安排的好。”索额图笑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君臣二人互相拍马屁，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连续许多天的赶路很累人，北方边境没有中原这样平坦的官道，人烟稀少只有戈壁滩，在那种条件下赶路是件折磨人的事情，出使的这些人都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这段时间说是受苦也不为过。
康熙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下去休息，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等睡饱了再说，在自家大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就是天塌下来还有他这个皇帝顶着。
索额图佟国维等人出去，胤禛还得留下来接受他们家汗阿玛的唠叨，康熙没指望儿子小小年纪能干多少事情，丁点儿正事都没有问，出口就是“吃的怎么样”“睡的怎么样”“出使辛不辛苦”“有没有想阿玛想额娘”……
铁血帝王瞬间切换成慈祥老父亲，弄的胤禛比面对热情的索额图的时候还要尴尬，要是胤祈第一次出门回家这么问还差不多，他又不是六七岁的小娃娃，汗阿玛至于跟老妈子一样吗？
四爷无奈的回答老父亲的问题，问什么就答什么，瞅准时机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比如色楞格斯克那边的见闻，比如索额图的过度热情。
汗阿玛有办法的话就让索额图不要对他那么热情了，他真的受不了。
康熙被儿子的苦脸逗的很是开怀，笑了好一会儿才拍拍儿子的脑袋，“他就是闲的没事儿干，等修整过来被派了差事就没空和你说话了。”
那老东西别的不好说，对太子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要不是看在他心里将太子放的够高的份儿上，这些年也不会起起落落那么多次却没真的被黜落。
老父亲高兴了，终于肯放儿子出去休息，看着儿子的背影止不住感叹。
胤禛这小子胆子大，早早来战场上看看他们怎么和别人打仗，如果对排兵布阵有天赋，将来也能看住老大。
军中不光要有将军，谋士的存在也不可或缺，甚至很多时候，就算主将不在，只要谋略得当依旧能打胜仗，胤禛骑射不好不是问题，只要身体健康能骑马就行，出谋划策不用去战场上拼杀，要那么好的骑射也没有用。
他的儿子们如果都和老大一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才不好，胤禔打布库能同时和几个蒙古谙达打，拉弓更是已经能拉十五力的弓，再让他练几年，拉二十力的弓也不是不可能，可那小子就算再厉害，真把他自个儿送到战场上，不出三天就得趴下。
打仗也要动脑子，空有武力根本不行。
康熙经历过三藩之乱，经历过台湾郑氏之乱，经历过南北方士子哗变，经历过反清复明人士的作乱，他这辈子经历过的事情很多，对谋略能起到多大用处也更加清楚。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千叮咛万嘱咐让裕亲王千万看好大阿哥，千万千万不要让那小子找到机会单独出去，他怕一个不留心，儿子就成了噶尔丹的阶下囚。
*
胤禛不知道他们家汗阿玛心里打着什么主意，跟着鄂伦岱去找了个帐篷，二话不说开始呼呼大睡，直睡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才被外面的香味给唤醒。
四爷洗漱好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外面已经黑的什么都看不见，鄂伦岱坐在篝火旁埋头苦吃，瞧见他后赶紧招呼他坐下，“四阿哥来一碗？”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军中和宫里不一样，过了饭点就是皇帝都不好让伙房开火，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鄂伦岱这人从来不肯委屈自己，去了趟广东回来更是看见什么都能吃。
他身边随身带着干粮还有盐巴、胡椒等调味品，天黑之后去附近林子里打几只兔子回来，去伙房讨个小锅煮上肉汤泡饼子吃，大半夜的别提多美了。
“多谢舅舅。”胤禛本来就是被饿醒的，看到鄂伦岱特意给他留了饼和肉汤也不客气，盘腿坐下吃的不亦乐乎，因为皇贵妃的缘故，他和佟佳氏的男儿接触比较多，佟国维佟国纲也没因为他只是养子就忽视他，就算心里更偏心胤祈，表面上的年节礼物他和胤祈也从来都是一样。
佟国维佟国纲两个大家长的态度在前面摆着，底下的小辈也有学有样，鄂伦岱和佟国纲不对付并不妨碍他和外甥相处，二十好几的大男人了，照顾个小孩儿还是很容易的。
俩人吃的停不下来，直到将所有的肉汤和干粮都吃干净才停下来，鄂伦岱让人将锅碗洗干净送回伙房，估摸着胤禛刚醒来也睡不着，索性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聊天。
其实噶尔丹在年前就率兵越过杭爱山进犯漠北喀尔喀，当时的罗刹人已经停止对大清的骚扰，喀尔喀部完全不存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但是即便如此，喀尔喀三位汗王还是难以招架准噶尔的攻势。
喀尔喀和准噶尔都是蒙古人，实力却相差如此之大，就这还天天想着摆脱大清，摆脱个球。
要不是喀尔喀蒙古正好夹在他们和老毛子中间，战略位置非常重要，他们把自己打包送给朝廷皇上都不屑于要。
那么多人马被准噶尔的先头部队打的建屁滚尿流，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八旗驻军身上，皇帝能当场将带兵的统帅换了个遍儿，可惜喀尔喀并没有完全臣服，朝廷看他们难以招架的模样就像是在看猴戏，不到关键时刻坚决不出兵。
准噶尔进犯喀尔喀可是他们的福报，毕竟准噶尔汗国上任汗王僧格是被人暗杀，他的儿子策妄阿拉布坦没能成功继位，反而让从西藏赶回去的噶尔丹当了汗王，喀尔喀车臣汗功不可没。
噶尔丹可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为了巩固地位连弟弟都能杀，更何况对他威胁极大的侄子，如果不然，策妄阿拉布坦也不会带着僧格留下来的旧部逃到博尔塔拉河附近，然后又和朝廷派去的人取得联络。
说到这里，鄂伦岱就忍不住撇嘴，这种斩草不除根的事情一旦发生，后边肯定是春风吹又生，策妄阿拉布坦和噶尔丹一样野心勃勃，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带着那几千人在博尔塔拉河放牧，人家好歹是汗王长子，过流放的日子算怎么回事儿。
“也就是说，准噶尔汗国现在已经处于分裂的状态。”胤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别管策妄阿拉布坦身边的人有多少，就是只有十个人，那也是僧格留给他的准噶尔战士，他就有资格继续用准噶尔之名。
分裂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口子，接下来再想合上就要费千倍百倍的力气，尤其噶尔丹和策妄阿拉布坦这叔侄俩都想当准噶尔汗王，现在也就是策妄阿拉布坦的兵马太少，不然只他们俩内斗就能斗的昏天黑地。
“噶尔丹还是太自大，以为有老毛子帮他就可以为所欲为，老毛子一旦不帮他，这不就急眼了。”鄂伦岱嗤笑一声，他也能猜出噶尔丹是怎么想的。
策妄阿拉布坦在博尔塔拉河放牧对他没有威胁，就算一时半会儿消灭不了，区区几千人也不成气候，大清外强中干也威胁不到他，东边的喀尔喀蒙古诸部连外强中干的清廷都打不过，对他更没有威胁，他只要夺取喀尔喀的底盘，就能成为草原上的霸主。
先打喀尔喀，再打科尔沁，之后往南或者往北或者往西到时候再说，说不准他就是下一个成吉思汗了。
啧，想的还挺美。
“俄罗斯已经中断给准噶尔提供武器，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根本管不了蒙古的事情。”四爷点点头，然后问道，“听说噶尔丹亲自带着两万精锐快打到锡林郭勒，阿尔尼将军迎击却惨败，真的败的很惨吗？”
“连你都听说了，可见阿尔尼这一仗打的有多憋屈。”鄂伦岱想起来这事儿就窝火，打败仗就打败仗，老老实实领罪认罚就是了，哪儿那么多借口。
说什么噶尔丹的军队带着从沙俄那边得到的火器，他们这边火器营还没有到位，不能用血肉之躯和火器拼，所以只能败退，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们刚嘲笑喀尔喀被噶尔丹打的屁滚尿流，紧跟着他们自己也被打的落荒而逃，这让他们皇上的脸往哪儿放？
“阿尔尼说因为火器营没有到位才会打败仗？”胤禛的声音不自觉高了起来，就算朝廷的新炮没来得及送过去，军中原本的大炮和火枪难道都不能用？
畏战就畏战，哪儿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四阿哥别气，阿尔尼那家伙已经被发配到宁古塔了，准噶尔高兴不了几天。”鄂伦岱拍拍气的脸都青了的四阿哥，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大气性，果然跟皇上是亲爷儿俩。
说起阿尔尼打败仗这件事儿，全军上下心里都窝火，他们皇上刚启程御驾亲征，前头就传来大军被噶尔丹揍了个痛快的消息，阿尔尼能留条命去宁古塔已经算是幸运，要是皇上真气到失去理智，他当时就能被推出去砍了。
噶尔丹这次打到他们家门口，在那儿对着大清的军队耀武扬威，不过他也就能威风这两天了，皇上没有直接砍了阿尔尼，一方面是噶尔丹轻敌对他们有利，另一方面就是笃信噶尔丹接下来讨不到好。
皇上也是，怎么让老头子带兵去前线，这种活儿应该留给他们年轻人才对，也不知道乌兰布通打起来没，他也想带兵打仗，不想留在后方喝汤吃饼。
鄂伦岱叹了口气，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催促着胤禛再回去睡会儿，他们明儿早上还要赶路，等到了乌兰布通就不能随便出来乱跑了。
胤禛填饱肚子，和他说了那么会儿话也又酝酿出了睡意，点点头让他也早点睡，然后回帐篷继续睡觉。
*
乌兰布通是座红色的小山，哈尔哈河和泡子河汇入萨里克河，再向北流入西拉木伦河。
噶尔丹带兵尾随阿尔尼的残兵深入这里，在山脚下安营扎寨布下“驼城”，大营就设在乌兰布通的山顶上。
小山的南坡是悬崖峭壁，连爬都没有办法爬，北坡是一个陡坡，不过还能想办法往上爬，山顶的位置易守难攻，噶尔丹就带着他的亲信兵马在山林里排兵布阵。
所谓“驼城”，就是把上千头骆驼绑起来放到地上，在驼峰上加箱垛，再在上边蒙上湿毡，将骆驼排成环形布置成临时的城池，摆开阵势后就可以和清军开战。
这种战术威力巨大，又是清军完全没有见过的战术，他们还有火器和大炮，定然能打清军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清军的大营里，裕亲王和一众将军聚在帐篷里，算着他们离噶尔丹大营的距离，再算算他们携带的弹药量，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布阵布的再精妙，对上从天而降的炮弹也没有用。
整座山都给轰成平地，看他们往哪儿藏。

第106章
*
福全这边火力十足，不光有新炮，还掩人耳目带了原有的铁芯大炮和子母炮，如果只用原有的大炮，准噶尔那边有密林掩护，还有沼泽地阻拦，大炮想打过去并不容易。
正是因为如此，噶尔丹根本不担心对面有炮打过来，不只清廷的军队有火枪大炮，他的军队也有从沙俄那儿要来的滑膛枪和大炮。
准噶尔汗国发展到现在，早就不是当年的准噶尔部了。
草原上草场退化，牛羊马找不到地方吃草，早在几十年前蒙古诸部就因为领地冲突不断，谁都想要水草丰美的草场，但是好草场一共只有那么多，谁都想要好的，冲突多了自然要打起来。
边疆卫拉特蒙古四大部，和硕特、准噶尔、杜尔伯特、土尔扈特，在经历了几十年的冲突之后，土尔扈特战败举族迁到伏尔加河附近，随之远走的还有部分和硕特部的人，和硕特部固始汗则是带着族人进入乌斯藏吐蕃等地。
土尔扈特部远走至伏尔加河，和硕特部迁到吐蕃乌斯藏，草原上最强盛的就是准噶尔部，在噶尔丹的父亲巴图尔珲台吉执政的时候，准噶尔部已经占据天山南北的大片牧场。
巴图尔珲台吉已经知道过度放牧对草原不好，于是开始利用天山加南北的绿洲屯垦粮食，同时派人去俄罗斯收购家禽来喂养。
游牧民族本身的特点是居无定所，准噶尔部固定下来一部分人在绿洲种植粮食喂养家禽，这地方就不能当成单纯的游牧部落来看待。
准噶尔的领地一望无垠，隔壁就是俄罗斯，巴图尔珲台吉从各种地方招揽逃民建设他们的城池，也就是那个时候，准噶尔汗国开始能自己制造火器。
哥萨克士兵经常在蒙古的地盘烧杀抢掠，因为他们人少机动性强，被他们盯上的部落下场都极为惨烈，巴图尔珲台吉发现有人在他的领地抢东西，直接将附近的哥萨克士兵根据地洗劫了个干净，俄罗斯人也是人，欺软怕硬玩儿的熟练，发现准噶尔这块硬骨头不好啃，很快改变策略和巴图尔珲台吉交好。
俄罗斯改变策略联合准噶尔共同对付清廷，工匠火器什么东西都愿意和准噶尔部交易，当然，准噶尔部也没有客气，缺什么要什么，不缺也得要点。
老毛子和大清签订边境条约之前就不敢再给准噶尔部输送火器，噶尔丹气的要命，但是他现在的主要敌人是清廷不是俄罗斯，手里的火枪大炮暂时也够用，只憋着一口气准备先解决了清廷再向俄罗斯发难。
乌兰布通的山顶，噶尔丹正在给亲信安排事情，对面的军队没见过“驼城”又向来自大，他们这里结阵严密，深秋的山林更是给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士兵们隐藏在“驼城”里面，定然能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这边正布置着，忽然感到外面地动山摇，大帐里的将领被突如其来的炸雷给炸懵了，反应过来后赶紧往外跑，然而迎面而来又是一波凶猛的炮弹。
噶尔丹目眦欲裂，他精心布置而成的驼城竟然被炸的七零八落，这里明明离对方的营地那么远，他们的大炮为什么能打到这里？
为什么？！！
*
准噶尔率领亲兵在乌兰布通遭遇巨大挫折，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他的老家这会儿也被人给偷了，而悄悄过去偷家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侄子策妄阿拉布坦。
策妄阿拉布坦等这一天等了许久，只要噶尔丹死在大清的炮火之下，准噶尔汗国的汗王之位就能落到他身上，过往的屈辱也能洗刷干净。
他的父亲僧格被毒杀之后，继位的原本是他的弟弟，弟弟是父亲的嫡子，继承汗王之位并无不妥，可是紧接着，噶尔丹就从西藏返回，强硬的杀死他的弟弟成为汗王。
若只是这样那也不是不能忍，可噶尔丹又抢走了他未成婚的妻子，这要是还能忍，他还是男人吗？
策妄阿拉布坦对噶尔丹恨之入骨，在噶尔丹亲自带兵进犯喀尔喀的时候就做好准备，清廷那边的消息一到，直接带着人马杀回原本属于他的地盘。
清军大帐中热火朝天，有萨布素彭春等老将在，裕亲王的存在只相当于吉祥物，在老将们商量出来对策时附和几声就是他的全部任务了。
胤禔怀着雄心壮志跟在福全身边，看到他们家二大爷的反应整个人都傻了，这不对劲儿啊。
右路军的主帅是他们家二大爷，商量战术打法的时候不应该是二大爷站在最前面对着舆图侃侃而谈吗，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萨布素和简亲王的意见完全相反，你对这个点头怎么还能对另一个也点头，这一边要围剿一边要谨慎的你让士兵到底听谁的啊？
大阿哥急的上火，眼看着噶尔丹溃不成军，不趁这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还等什么，等噶尔丹跑吗？
“二伯，到底追不追，你给个准话行不行？”胤禔急吼吼的冲过去，只想自己带兵往上冲，这大好的形势，不冲简直对不起赶造出来的那么多新炮。
福全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急不缓的说道，“再等等，等老将军商量出来再说。”
“这还商量什么啊？再商量噶尔丹就跑没影儿了！”大阿哥的火爆脾气上来，懒得在这儿听他们争论，拿起自己的火铳扭头就跑，大军不追，他自个儿带着人追。
“胤禔！胤禔！！”福全一看这情况暗道不好，赶紧让萨布素他们别吵了，噶尔丹跑了还能再抓，大阿哥出事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萨布素扭头看到大阿哥带着一队人马冲出去，眼睛一亮语速飞快的布置追击路线，简亲王雅布痛心疾首的摇着头，他说什么来着，打仗就要有打仗的规矩，皇阿哥来军营纯粹是胡闹，没有得到军令就往上冲，真出事儿了算谁的错？
肯定是他们这些没能保护好阿哥的人啊。
胤禛跟鄂伦岱过来的时候，外面井井有条军令一道接一道，大帐中却是乱成一团糟，四爷看着乱七八糟的营帐，可算知道上辈子噶尔丹为什么能逃出去了。
二伯的带兵水平，简直两辈子不变的糟糕。
鄂伦岱也没想到大营中是这般场面，好在简亲王不再说话，萨布素老将军一个人安排不会出现命令一会儿一改的情况，八旗兵丁呼啸而出，很快跑出去了大半。
佟国纲正等着带着火器营的兵出去，结果萨布素这边刚说完，鄂伦岱抢先一步应下就跑，混账玩意儿在这种事情上胡闹，直把他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胤禛还记得佟国纲就是死在征讨准噶尔的战场上，见他火急火燎的要追上去，赶紧将人拦下，“鄂伦岱舅舅已经出去，郭罗玛法再去，火器营的士兵该听谁的？战场事态紧急容不得差池，郭罗玛法等鄂伦岱舅舅回来再教训他。”
生气就生气吧，总比丢了性命强。
鄂伦岱也是，军令是能抢的东西吗？
他一直觉得他们家汗阿玛在位的时候八旗兵还很厉害，怎么看上去连他在位的时候都不如，要不是外面炮火轰鸣，他甚至以为这是在闹着玩。
裕亲王摸摸鼻子，将胤禛喊到跟前，让他朝另一边看看，这军中不只争功争的厉害，避战的人更厉害，他们不光自个儿避战，还抽调了不少精锐保护他们，连带着那些精锐都不能出阵，偏偏那些人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就算他是主帅也不好强硬的让他们上阵杀敌。
胤禛：……
说真的，二大爷真的不适合当主帅，看现在这情况，他觉得五叔在这儿都比他强。
五叔不敢和争军功争上头的老将军们呛声，对上这些连出阵都不敢还要耽误军中精锐打仗的烂鱼臭虾，至少能强硬的让他们把调走的精锐放出来。
四爷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将躲在那儿畏战怯战的人都记下来，将他们全都记到小本本上，回去后找机会就发落了他们。
朝廷花钱养的是能打仗的兵，不是养大爷，一个二个的打着仗还那么多事儿，不如全部回盛京种地。
佟国纲气的直锤脑袋，呼哧呼哧找个位子坐下，咬牙切齿的盯着乌兰布通小山上的炮火烟气，恨不得将鄂伦岱装进炮筒里射出去。
军中的都统副都统都配有望远镜，他们的人又多，将乌兰布通围住完全不是问题，只要噶尔丹没有长翅膀，他这次就绝对逃不出去。
噶尔丹觉得清廷自大，没有意识到他自己也很自大，以为对面的敌人破不了他的“驼城”，将带来的所有士兵都安置在“驼城”之中，只等清军上来大杀特杀。
可惜他没有料到对面有射程那么远准头那么好的大炮，所有的大炮都落在乌兰布通山上，连骆驼带士兵，甚至他的峰顶大帐都没能幸免于难。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次是他失策，等他回到准噶尔点兵整将卷土重来，定能杀对方个人仰马翻。
噶尔丹准备逃跑，趁他的士兵还没有全部葬身在对面的炮火之下，收拢人马循着来时的道路悄悄溜走，同时在心里唾骂老毛子，清廷的火器能打那么远，俄罗斯的火器肯定能打的更远，结果就给他那些残次烂货，等他回到准噶尔，就算不打喀尔喀也要将这笔账和老毛子算算。
准噶尔的士兵从来没见过威力那么大的火炮，已经被吓的两股战战，有些胆小的甚至跪地求神佛保佑，噶尔丹的命令下来时，又有不少马被炮火惊到，连马带骑兵直冲着炮弹而去，撤退的过程中又是死伤无数。
噶尔丹一看不行，目光阴鸷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后咬牙切齿道，“来人，通知对方，我方愿意停战求和。”
*
清军大营里，胤禛正拿着炭笔将他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打完仗回去就交给他们家汗阿玛，如果不想让八旗兵变成八旗大爷，军中的害群之马必须要清理。
要不是汗阿玛忽感不适不能再前进，让他亲自来看看这场面才好。
萨布素安排好之后自己也带兵离开大营，如今帐中只剩下被迫留下的佟国纲、留下压阵的简亲王、大吉祥物裕亲王、以及小吉祥物四阿哥。
传令兵跑进来的时候，胤禛刚将炭笔放下，看福全真的信了噶尔丹想求和的鬼话，眸光一冷当场呵道，“不许，让追兵继续追，绝不能将噶尔丹放走。”
福全愣了一下，到嘴的话又改口道，“听四阿哥的。”
传令兵来去匆匆，帐篷里的氛围却为之一变，福全从来没见过寡言少语的胤禛露出这么一面，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发憷，“我原想着假意答应噶尔丹的求和，等常宁带兵抵达乌兰布通再做打算，不过现在这样也好，左右噶尔丹已经是强弩之末，等不等常宁都一样。”
“二伯，噶尔丹狡诈，你现在答应他的求和，信不信他扭头就跑了。”胤禛真的有些控制不住火气，压低了声音说道，“草原那么大，到时候他逃到俄罗斯境内，又是一个根特布尔。”
达斡尔人首领根特布尔本身没多大本事，但是他跑到俄罗斯境内，朝廷就真拿他没办法，大清还没有强大到能跑到俄罗斯首都抓人的地步。
佟国纲赞许的朝干脆果断的胤禛点点头，“四阿哥说的极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付噶尔丹那种阴险狡诈之人，就要趁他病要他命，真等他跑了再去抓，只怕抓二十年也抓不着。”
简亲王雅布摇摇头，“噶尔丹既然乞降，我方就该给他个认错的机会，朝廷出兵耗费巨大，如果能用和解的办法解决问题，自然还是不动武的好。”
“简亲王这话就不对了，准噶尔还没有和大清平起平坐的资格，噶尔丹不过是个叛贼，朝廷和叛贼谈判，说出去丢不丢人。”佟国纲对简亲王的话不敢苟同，他这会儿心情不好，正想跟人吵架，简亲王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两人就这么因为该不该以和平方式解决准噶尔的问题吵了起来。
福全尴尬的坐在旁边，完全插不进他们俩的话，好不容易抽个空去劝架，又被俩人同时针对，老好人不好做，只能端着水壶看胤禛在写什么。
四爷重新拿出炭笔，翻开崭新的一页继续写。
——二伯不靠谱，以后坚决不能让他带兵。
——鄂伦岱性子太急，要带兵必须找个能压得住他性子的主将。
——军中主将！必须！得是！手段强硬的人！
*
康熙本想赶去乌兰布通和福全一起指挥作战，他对福全常宁的性子都很了解，让他们在京城办事可以，突然让他们带兵那是怎么想都不放心。
两个亲王都是第一次带兵，就算派去不少老将过去帮他们压阵，该不放心也还是不放心。
只是他心里再急，身体撑不住也是白搭，大概是入夜着了凉，皇帝陛下感觉自己的脑袋跟浆糊似的，想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种情况实在不能再往前走，只能暂时停在原地休养。
这一休养，就再也走不动了。
康熙不知道他睡了几天，只觉得浑身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动哪儿哪儿疼，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床边跪了一排的大臣太医，哑着嗓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索额图听到声音打了个激灵，慌忙把位子让出来给太医，“快快快，皇上醒了，快给皇上看看。”
前方刚打了胜仗，大清的形势一片大好，关键是太子殿下年纪还小，皇上要是这时候龙驭宾天，别说准噶尔那边会继续乱，他们太子殿下能不能顺利登基都说不准。
大阿哥出来一趟挣了不少军功，还有明珠这个老狐狸在后面出谋划策，四阿哥心思缜密，背后又有佟佳氏为后盾，太子殿下同时应对两个兄弟发难，他怎么应对的来啊？
皇上啊，您可不能走啊，您要是走了，大清的江山可就要亡了。
康熙费劲儿的坐起来，看索额图要哭不哭的模样脑壳更疼了，“什么时辰了，裕亲王那边打的怎么样了？”
“皇上放心，我军大获全胜，鄂伦岱生擒噶尔丹，如今噶尔丹就被关押在咱们这儿，您好好养病，养好病再想这些。”索额图抹了把眼泪，看到皇帝醒来比看到亲儿子都亲，“皇上啊，您已经昏迷四五天了，要是再醒不过来，奴才们可怎么办啊？”
康熙被他嚎的脑门青筋直抽抽，朝被挤到旁边的明珠使了个眼色，让明珠赶紧把这家伙弄出去，然后闭上眼睛等太医把脉。
随行的太医在皇帝跟前不敢有什么情绪，去屏风后面商量药方的时候才显露出焦急，皇上的病症过于棘手，他们也是束手无策，如果接下来病情无法好转可如何是好？
胤禛听到康熙醒来的消息后赶紧过来，身后还跟着太子派来的那几个传教士，如果不是听到太子特意派传教士跟过来，他甚至没想起来他们家汗阿玛这次的病几乎要了他的命。
传教士身上带着药，只是他知道这药能治病，别人却不知道，尤其是太医院的太医，对西洋的医术和药物分外看不惯，所以他这两天特意带着传教士找了几个同样身患重病的士兵医治。
疟疾传染，连皇帝都能染病，军中染病的士兵不在少数，有治愈病例在前面，喂药的阻力也能小点。
不过现在汗阿玛醒了，事情就好安排多了，汗阿玛自己对西洋的东西感兴趣，前边有治愈的病例，肯定不会对传教士的药避如蛇蝎。
康熙靠在床头上看着强装镇定的四儿子，听着他语速极快的说传教士的药如何如何，明明怕的手都在抖，却还装作不害怕的模样让他安心，摇了摇头竟是笑了出来，“药呢？拿上来吧。”
太医们看到传教士进来就围了上来，听到皇帝说要吃他们没见过的药，大惊失色就要阻拦，只是皇帝自己要吃，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淡淡一眼扫过去，所有的太医都老实了。
奎宁的药效极好，康熙第二天就能下床走路了，胤禛回想上辈子他们家汗阿玛花了多少天养病，想来想去想不起来，看他能下床走路索性就当他病好了。
于是乎，康熙的案头就多了一份四阿哥军中见闻感想，皇帝陛下饶有兴趣的看着封面，下意识觉得这上头少了个小手印，笑过之后翻开扉页，只看了一半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刚醒来，身体还没有恢复，还没来得及询问右路军的各个将领详细事宜，如果真像胤禛写的这样，那还打什么仗？
要不是他们的新炮足够厉害，这次是不是就被噶尔丹压着打了？
胤禔！鄂伦岱！佟国纲！雅布！萨布素！
一个个的平时人模人样，怎么凑到一起就很傻子似的，尤其是萨布素和佟国纲，竟然还不如胤禔一个没打过仗的孩子果断！
康熙气的脑壳冒烟，大力翻开下一页，发现他骂的还是太早，最该骂的不是前头几个人，而是他寄予厚望的二哥裕亲王福全。
眼瞅着快四十的人了，竟然还没胤禛靠得住，他想干什么啊？！
梁九功出去端茶，一转身的功夫发现他们家皇上气的浑身发抖，慌忙将茶杯放在桌上朝外面喊，“来人呐！快传太医！皇上又晕过去了！”

第107章
*
皇帝晕过去的消息传到帐篷外面，刚松了一口气的太医们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还好只是怒急攻心，要是疟疾加重，他们的脑袋可能还要别在裤腰带上。
胤禛将他的感想心得拿回来收好，低着头守在床边儿，耐心的等他们家汗阿玛缓过劲儿来。
他们这回不光抓了噶尔丹，还有达赖喇嘛的弟子，噶尔丹在西藏的时候是五世达赖的弟子，他能成功回到准噶尔部当上汗王，背后离不开西藏那边的支持，处理完噶尔丹的事情，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西藏。
有野心却没有与野心想匹配的实力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噶尔丹的确有野心，但是他的野心又不是成吉思汗那种四处征服的野心，他本就不是成吉思汗的后裔，单纯只是恢复前朝瓦剌时的领土，把喀尔喀蒙古控制住，然后和先祖一样逢年过节南下劫掠。
费那么大劲儿只想找个抢劫的根据地，不得不说，这想法很有意思。
大清这些年打了很多仗，打完噶尔丹之后，对西藏那边就要改变策略了，简亲王说的其实也不错，打仗劳民伤财，如果能用和平的手段解决争端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噶尔丹被擒，策妄阿拉布坦这几年不会和朝廷起冲突，但是也就只有这几年，这叔侄俩如出一辙的野心勃勃，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准噶尔部的问题，只抓了噶尔丹并不行。
准噶尔汗国如今已经占领了很大一部分地盘，噶尔丹的野心能够随着领土面积增长，策妄阿拉布坦同样也能，这俩人不像僧格和巴图尔珲台吉那样只想维持准噶尔部的生存，没有对外扩张的野心，还和喀尔喀蒙古一样对大清进贡以维持和平，策妄阿拉布坦这次借助朝廷铲除了噶尔丹，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噶尔丹。
现在的大清不像他继位的时候那么安稳，不说四面是敌，但也差不多了，汗阿玛能在如此艰难的处境中杀出一条血路不得不让他佩服，当然，如果没有晚年那些糟心事儿，他会更佩服。
帐篷里人心惶惶，康熙缓了许久才镇定下来，刚想拍床怒吼，又怕吓到还是个孩子的四儿子，只能忍着火气让听话的乖儿子先出去，然后拍着床板让梁九功把裕亲王简亲王大阿哥佟国维佟国纲萨布素等人全喊过来。
胤禛的目的已经达成，他受不了八旗兵中的乱象，他们家汗阿玛肯定也受不了，尤其现在的汗阿玛还不像过些年那样心软舍不得发落身边的人，让他意识到大清的军队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纪律严明，接下来才好整饬，如果只能看到每年阅兵时的整齐划一，其他什么都不知道，那还谈什么整饬大军？
四爷撇撇嘴，绕开人群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又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汗阿玛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不像是怀疑，也没有恶意，但是就是很别扭，汗阿玛别不是病久了病出问题了吧。
他隐约记得汗阿玛这次生病时喊了太子和老三过来接驾，大概是需要太子的安慰，这回太子不会像上辈子一样吓傻了没反应，也伤不到他的心，不会对他的病情有影响。
不过疫病的确要上心，军中得疟疾的士兵病死的士兵比战死的还多，回头想办法让胤祈找找有没有这方便的书籍，疫病的杀伤力实在太大，真要肆虐开来怕是整个军队都要乱。
四爷回到帐篷里面继续忧国忧民，康熙床前，几个在外备受尊崇的家伙被骂的狗血淋头，福全还想着告诉康熙策妄阿拉布坦已经成功洗劫了噶尔丹的老巢带着噶尔丹的妻子臣民跑路，可是看现在这情况，他怕他开口只会让皇帝气的更狠。
临阵犹豫……临阵犹豫……
那什么，他已经知道自己不适合带兵，皇上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别再气厥过去就成，大军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好些天，再耽搁就赶不上回京过年了。
皇帝骂起人来六亲不认，连裕亲王和大阿哥都被骂的抬不起头，旁边其他人就更不敢说话了，鄂伦岱生擒了噶尔丹正得意，来之前还想着皇帝要给他什么赏赐，这会儿几个人一起挨骂也不想要赏赐了，只想皇帝不要想起来他是抢了老头子的军令才跑出去的就行。
怕什么来什么，康熙骂完没有主见的福全和不听军令的胤禔，紧接着就轮到了站在胤禔旁边的鄂伦岱。
大阿哥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挪着脚步悄悄离鄂伦岱远点，生怕他们家汗阿玛想起来什么又把火力集中到他身上，打仗真是太难了，打败仗要挨骂，打胜仗还要挨骂，汗阿玛真是个不好相处的皇帝。
胤禔低头看着脚尖，被骂也没什么不服气，毕竟当时那情况他都想破口大骂，打胜仗只能说明他们的火器足够厉害，和他们的战略战术基本没有关系。
要不是噶尔丹被他们的新炮给炸懵了，布置好的“驼城”也被炸的稀巴烂，求和的时候又遇到他们家老四强硬的不答应求和，那家伙已经收拾残部连夜渡河逃跑了。
他和鄂伦岱都从望远镜里看到噶尔丹的兵马想要渡河，二大爷如果真的答应和谈，只需要半天的时间，煮熟的鸭子就会扑腾着翅膀飞到他们找不着的地方。
现在打赢了汗阿玛尚且气成这样，要是噶尔丹真的逃走，汗阿玛还不得气的打他们板子。
第一次出门打仗就是打败仗，还被汗阿玛打板子，他回去后还怎么见人？
难道要在弟弟们来问的时候说实话吗？
救命，那场面想想就头皮发麻。
胤禔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下意识要找挽救了他的脸面的老四，找了一圈发现他们家老四根本不在这儿，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老四只是跟着鄂伦岱去大营长长见识，军中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汗阿玛真是的，老四反驳二伯不被骂，他不听军令就被骂，明明他们两个干的事情没什么区别，都是为了围歼噶尔丹，凭什么只骂他不骂老四，年纪小就有特权吗？
唉，老大果然不好当。
康熙到底还病着，骂着骂着就开始中气不足，福全见状赶紧朝胤禔使了个眼色，端着茶过去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皇上病体未愈要保持身体舒畅，快快休息养好身体才是正事。
至于下一次，额，他应该没有下一次了。
二大爷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不适合什么，让他在京城和八旗勋贵们打机锋他能说的对方脑袋炸开，让他上战场当主帅他只能尽量保证自己的脑袋不被对面的炮弹炸掉。
简亲王萨布素几个运气好没轮到被骂，等到康熙摆手让他们出去，慌里慌张赶紧转身，生怕皇帝改变主意继续骂，至于进来的时候想的要怎么和皇上解释要保守不要冒进或者是趁他病要他命，全都没有自个儿不挨骂重要。
反正噶尔丹已经被抓了，他们再争执也没有意义，当然是保住自己的脸面为先。
康熙看着几人跑的一个比一个快，喝了口茶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入关之后安逸太久，就算经历了俄罗斯扰边、三藩之乱、郑氏之乱那么多事情，八旗子弟也不再关外时那样骁勇善战。
只有强大的火器并不能保证军队的战斗力，最重要的还是士兵，再这么下去，朝廷养的那些兵就真成只会吃喝的大爷了。
不行，得想办法重新练兵。
皇帝看着屏风上的山水画出神，胤禛观战后写了篇感想，他自己也可以写，这一仗暴露出来的问题比三藩之乱时多的多，如果不是新炮的射程足够远，以他们的混乱程度，这一仗谁胜谁败还说不准。
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朝廷不能穷兵黩武，但也绝对不能没有靠谱的军队。
感谢噶尔丹的自大，亲自带兵来喀尔喀耀武扬威，能在乌兰布通抓了噶尔丹对大清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准噶尔部离中原太远，如果劳师远征，耗时耗力不说，还不一定能和现在一样抓到噶尔丹。
这么一想，更生气了！
*
准噶尔汗国在巴图尔珲台吉和僧格为汗王时经常派人去京城进贡，噶尔丹回到准噶尔之后，康熙曾下令他一切以僧格在位时为标准，只要照常进贡，朝廷不会管其他的事情。
主要是当时已经准备撤藩，没空把手插到那么远的地方。
噶尔丹最开始没有表现出不臣之心，每年进贡的时候在中原买好准噶尔部没有的东西，再带着朝廷的赏赐回去，安安稳稳从来不在中原惹事。
然而随着准噶尔部的强大，他们每年派去护送贡品的使臣从数百人增长到数千人，回程也不再老实，见着庄稼就毁坏，见着看上的东西就硬抢，沿途的百姓苦不堪言。
噶尔丹的使臣敢如此放肆，背后肯定有主子的支持，这时康熙已经平定三藩，也不惯着他，双方这才彻底撕破脸。
关押战俘的营帐之中，噶尔丹的心情非常糟糕，他被粗糙的麻绳捆的结结实实，帐篷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八旗士兵，如果落到别人手上，他还能想办法逃走，但是他现在成了康熙皇帝的阶下囚，以他对这个皇帝的了解，这次怕是真的栽了。
帐篷里干冷干冷的，外面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天气不比下雪的时候暖和，他在准噶尔的时候是汗王，但是当阶下囚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用，该挨冻还是得挨冻。
他不后悔亲自带兵来打准噶尔，他只后悔没有先打老毛子，清廷的火器大多是前朝留下来的，根本比不过俄罗斯的火枪大炮，如果俄罗斯那边之前给他提供的也是这么厉害的枪炮，他也不至于输的那么惨烈。
准噶尔部的勇士各个都是打枪的好手，近战是的大刀更是一刀一个人头，如果他们的大炮和对面一样厉害，现在沦为阶下囚的肯定不是他。
中原富庶，如果他打下喀尔喀蒙古，就能以此来年年南下打谷草，和中原人交易实在太费劲，哪儿有直接抢来的痛快。
噶尔丹怄的要死，他的雄心壮志，他的远大宏愿，全都被老毛子给搅和了。
康熙这几天在养病，没空搭理抓到的俘虏，等他病好的差不多就下令启程回京，有什么事情回到京城之后再说，他现在看八旗子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在军中待着他怕再把自己气晕过去。
驻扎了许久的营帐终于启程回京，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索额图和明珠骑马走在銮驾旁边，周围十步之内成了无人之境。
胤禔拉着胤禛走在另一边，悄悄观察这两位是不是要打起来，“你不知道，我身边的哈哈珠子前两天告诉我，说索相找明相阴阳怪气的说话，把明相气的当场摔杯子。”
“想必如今明相和郭罗玛法很能说到一块儿去。”胤禛嘴角微抽，又有些庆幸索额图见了他们家老大后就转移目标，只要被惦记的不是他，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胤禔被老四这理直气壮祸水东引的态度哽了一下，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撇撇嘴继续说道，“现在才只有咱们俩出来过，等过些年老三老五他们都长大办差，索额图他惦记的来吗？”
他们又不是傻子，知道太子地位稳固还上去找不痛快，索额图这么不遗余力的在外边给太子拉仇恨，他到底是想让太子好还是不想让太子好？
两个人暂时都搞不明白索额图的用意，估计将来也不会明白，看到明珠甩袖离去，这才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目不斜视看着前面，挺胸抬头认真赶路。
另一边，明珠找到佟国维就开始倒苦水，他们俩以前的关系也就是见面点头问声好、儿女亲事送个礼的程度，自从索三儿开始发神经，他们俩的关系是直线变好。
佟国维对索额图有事没事儿刺两句也是头疼的不行，现在才到哪儿，等将来九阿哥长大，皇贵妃亲子、皇帝宠爱、又年少聪慧，索三儿还不得酸到恨不得把九阿哥塞回娘胎里啊？
“好歹是个大学士，如此小肚鸡肠，他简直不可理喻！”明珠已经气到失去理智，扭头看到索额图屁颠屁颠跑去銮驾的窗子旁，骑在马上整个人都在颤抖，“我平日里不和他一般计较，可他最近行事实在太过分，赫舍里氏就这么欺负人吗？”
“明相莫急，他也只能嚣张这两天，等回到京城，被太子殿下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不用别人说，太子殿下就会教训他。”佟国维叹了口气，还好他们太子殿下是个拎得清的，要是个耳根子软的，且看着吧，再过几年阿哥们之间肯定是腥风血雨。
明珠磨了磨牙，“要不是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谁搭理那个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的混账东西。”
哪个阿哥有点出息都觉得对太子有威胁，太子要是那么容易被威胁到，他还当什么太子？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吐槽，路过的佟国纲凑过来想问问他们在说什么，话还没说出来俩人就散了。
佟国纲：？？？
什么秘密不能让他听？
佟国维拍拍兄长的肩膀，羡慕他的无知无畏，无知是福啊，他要是和长兄一样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索额图肯定不敢隔三差五来找他谈心。
就索三儿说话那语气，换了他们家大哥，说不了三句就得打起来，大哥习惯了当众打架大众受罚，索三儿自持身份，可丢不起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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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重病的时候消息送回京城，太子看到奏报的时候心道果然如此，生病和生活环境的关系很大，汗阿玛去了那个地方，就可能会染病。
还好他机智打包过去几个传教士，不然汗阿玛就竖着出去躺着回来了。
他抽空查了下奎宁的做法，看到金鸡纳树不只南美洲有，云南那地方也有，当即派人带着图册去云南巡访，橡胶树应该也在云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一块儿找找。
“二哥，马上就要过年了，汗阿玛他们真的能赶回来吗？”毓庆宫的书房里，胤祈趴在桌上蔫蔫儿的问，“汗阿玛还生病了，生病的时候不能赶路太快，他们会不会磨蹭到明年春天才能回来？”
小家伙真情实感的感到发愁，他算算京城到乌兰布通的距离，再算算马车赶路的速度，汗阿玛生病速度要减一半，这么一算，他今年过年就真的领不到压岁钱了。
汗阿玛不回来，四哥也不回来，他最近长高了许多来着，四哥再不回来，见着他后认不出来他是谁了怎么办。
“没事，赶得回来。”太子爷放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将纸放在旁边晾着，宝贝疙瘩不知道听谁说了什么话，非说太子哥哥这样黏黏糊糊的称呼只有小孩子才会叫，他是大孩子，要和其他兄弟一样喊二哥。
还大孩子，看看这有一点大孩子的样子吗？
他最近抢了太医院的活儿，用科学的法子论证不光是西药还是中药，只要能治病就是好药，太医院的老顽固们死守着家传本事，听不得说别人半点好，人家传教士是外来者不假，可他们带着的东西以后是要造福大清的，能用在自己人身上的东西就是好东西，管他们哪儿来的干什么？
因为抢了太医的活儿，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顺便将过早婚过早育的危害解决了，他还特意找了许多接生的稳婆，让人去询问记录她们接生过的年轻女子有多少是平安无事生下孩子，不过这小家伙看他忙会错了意，竟是给他兑换了两本《孕产妇专科护理指南》和《产前准备和分娩知识》，弄的他还以为自己要改行当产科医生。
书都兑出来了，自然要派上用场，现在老四不在，将书上的内容变成大清能接受的内容只能他来干，没办法，那就撸起袖子加油干。
这边刚通宵达旦的把书抄好再把原版烧掉，那边派去统计过早产子死亡率有多高的侍卫就出了问题，稳婆们私底下都有联络，发现她们都被人询问过，以为这些人要对孕妇干什么邪恶的事情，直接报官把那些侍卫给抓了。
不管什么时候，孕妇都是重中之重，官府听说似乎有人想对孕妇下手，甚至还有什么妖法邪术，二话不说直接派人随稳婆们出去拿人，最后还是太子爷找了留在宫里的顾问行顾总管，让顾问行出面，这才把人给弄了出来。
别问为什么他自己不去，问就是丢不起这个人。
宫里的太监大多来自直隶州县和北方地区，南人向来是被排除在外的，不过顾总管是个例外，他不光是南人，还是满人入关之后第一批当值的太监，在他们家汗阿玛年纪很小的时候就伺候在身边。
康熙十六年设立敬事房之后，他又当上敬事房的总管太监，成为内务府之下，专司皇帝内院事务的掌事人。
汗阿玛每次离开京城都会留他在京城管理庶务，表面上看后宫由佟佳皇贵妃管理，其实皇贵妃只管些账务采买方面的事情，更多的事情还是顾问行在问。
总管太监管的多，也就意味着大权还在皇帝手中，前朝后宫一把抓，除了他们家汗阿玛有这个精力，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那么搞。
有顾总管在宫里，许多事情让他出面比直接找皇贵妃方便，毕竟内务府不光有太监，更多的还是八旗包衣，人家没有净身，总是出入后宫也不方便。
监国的日子看似清闲实则忙碌，更让太子爷坚定了以后多找几个人当帮手，他自己可以劳累，但是他的兄弟必须陪着他一起累。
当然，宝贝蛋除外。
没道理他既要把持大局又要累死累活，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胤祈心心念念着大军回京，生怕他们家汗阿玛的病情耽误赶路，然而最后耽误赶路的不是皇帝，而是突发急症的四阿哥，好在那时候已经离京城很近，鄂伦岱快马加鞭将胤禛送回京城，惊的后宫差点炸开锅。
佟佳皇贵妃在阿哥所守了好几天，看着脸色惨白的儿子心疼的不行，也不想知道他在外面见识了多少，只想让他赶紧好起来。
胤禛可能在行军途中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喝到不干净的水，他本就脾胃弱，突然染上痢疾又是发热又是肚子疼，可把他折腾的不轻。
疟疾传染，痢疾也能传染，胤祈身体更弱，谁也不敢放他进屋看哥哥，小家伙委屈巴巴的站在窗子外面，眼泪汪汪看上去比得了病的胤禛还难过，“都说不让你出去了，你偏要出去，现在生病了吧，让额娘给你熬两碗药，看你以后还乱不乱跑。”
四爷吃了好几天的药，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脸色还有些不好，看到宝贝弟弟趴在窗子外面的可怜模样，叹了口气让太子赶紧把人带走。
就不能等他病好全了再带胤祈过来，非要现在过来，隔着窗子见面还不够闹心的。
太子爷被瞪了也不生气，敲敲窗子板着脸说道，“听到了，你以后要是再不注意生病，每次都给你熬两碗药，一滴都不许剩，全喝下去才行。”
胤禛：……
这家伙是和胤祈待久了，心智也被传染成只有六七岁？

第108章
*
四阿哥这次生病着实把康熙吓的不轻，他前些年没了太多孩子，以为阿哥们长大了就没事了，对几个已经可以商量婚事的儿子上心的很，真的不敢想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出事会怎么样。
他自己生病不重要，反正他已经活的比父祖都长，爱新觉罗家能活到他这个岁数已经不容易，他早就想过要是自己一病不起该怎么安排后事，并不担心自己，可他的儿子不行，十几岁的小娃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比刚出生就夭折更让他难以接受。
皇帝也没了叫人出城接驾的心思，火急火燎的回到皇宫，得知太医说四阿哥的病情已经好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四这身子骨也不行，看来以后轻易不能让他出远门，就在京城辅佐太子更适合他。
保成那小子成天嘻嘻哈哈没个正行，就得有个性子强硬的帮手在旁边。
康熙拉着太医问了许久，确定四阿哥的病情不会反复，这才安心去处理噶尔丹的事情。
太子卸了监国的差事很开心，他就等着胤禛回来给他帮忙，结果这人回来就半死不活的躺着，他总不能去虐待病号吧。
老四病了，老大挨了教训，俩人出远门回来都不像是能好好说话的样子，他还得应付一群好奇心旺盛的弟弟，简直比监国的时候还要头大。
汗阿玛不在京城，他可以把不重要的事情交给詹事府的詹事处理，自己检查看看有没有疏漏就可以，兄弟们各过各的，除了胤祈这个没有正经事情的小家伙，其他没谁天天来找他。
现在可好，不光胤祈，老三老五老六等一串弟弟都很好奇老大老四在外面的经历，没法找当事人，一股脑儿全跑来折腾他来了。
太子爷的脸板了没一会儿就板不住了，隔着窗子开始抱怨，“你赶紧好起来，好了之后去给几个小的讲故事，我被他们叨叨的头都大了。”
胤祈把嫌弃他和兄弟们烦人的太子爷挤开，趴在窗子上可怜兮兮的问道，“四哥什么时候才能出门？”
胤禛无视太子的抱怨，蹲下来看着许久不见的弟弟，“过几天就可以出门了。”
“你刚回来的时候，额娘也是说过几天就能好，你们的几天到底是几天？”胤祈非常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说法，就像有人看菜谱不喜欢看到“微量、少许、适中”等词一样。
几天几天几天，几天究竟是几天啊？
“太医说再过三四天就能痊愈了，不过稳妥起见，还要再养几天，最多半个月就能出门。”太子揉揉宝贝蛋的脑袋瓜，牵起他的手就要离开，“老四好好养着，不要逃避喝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再等你半个月哦，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胤祈敲着窗子强调着，等哥哥在里面保证半个月后肯定不会再把他隔在外面，这才恋恋不舍的跟太子爷离开。
半个月，就是十五天，十五天根本不能用几天来形容，四哥净会忽悠他。
小祖宗闷闷不乐，走在路上也打不起精神，太子爷捏捏下巴，直接带着他拐进旁边老大的院子。
大阿哥刚打完仗回来，正和福晋黏黏糊糊温存着，根本不是外面传的被训斥了所以不肯出门。
太子带着胤祈进去，还没来得及让人去通报，胤禔就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太子怎么来了？还有小九，许久未见长高了不少。”
太子:……
“大哥，你这几天闷在阿哥所干什么呢？”太子嘴角微抽，上下打量着他们家老大，继续说道，“看你这模样，也不像郁郁寡欢啊。”
“郁郁寡欢？爷为什么要郁郁寡欢？”胤禔有些摸不着头脑，“爷打了胜仗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郁郁寡欢？”
“可是，很多人都说大哥被汗阿玛训斥了，不只大哥，还有二伯舅舅郭罗玛法他们，都被汗阿玛给骂了。”胤祈歪着脑袋，说完之后还有些不理解，“大哥，你们打了胜仗，为什么还要被骂？”
“汗阿玛的心思谁猜得准呢？”胤禔撇撇嘴，招呼他们进屋，抱起胤祈颠颠分量，感觉小家伙的确比他们离开时长了不少肉，将人放下然后悄悄说道，“大哥觉得汗阿玛是生病了心情不好，要拿我们泄泄火气，这不，骂了我们一通之后，睡了一觉立马就活蹦乱跳了。”
“汗阿玛也真是的，他想泄火可以找别人，比如那个被鄂伦岱舅舅抓回来的噶尔丹，干嘛骂你们呀？”胤祈皱皱鼻子，看在他们家汗阿玛生病的份儿上，只抱怨了两句就不再说话。
汗阿玛生了病还要打仗已经很惨，万一被汗阿玛听到他的吐槽，汗阿玛怀疑人生了怎么办？
太子对他们家老大的粗神经实在没了办法，他已经从老四那里听过事情经过，如果不是听过，这会儿就要给他骗过去了。
傻人有傻福，大哥这个憨憨以为汗阿玛生病心情不好，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们家汗阿玛是因为军中乱象而生气，也难怪他不着急。
胤禔回宫歇了几天，除了给福晋讲述他在战场上的英勇身姿就是等着底下的弟弟过来找他，结果等来等去一个也没等着，正疑惑为啥臭小子们不来找他，听太子这么一说才知道，那些小子都以为他在阿哥所自闭，不敢来找他。
误会已经造成，他也懒得去澄清，正好胤祈在这里，大阿哥大马金刀坐在板凳上，拍拍旁边的座位让小家伙坐下，然后摇头晃脑讲他在军中经历的各种事情。
至于太子……
爱听就听，不爱听就不听，反正太子不好忽悠，还是给小孩儿讲故事效果最好。
胤祈的确很给他们家大哥面子，听故事时脸上的表情跟着变来变去，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害怕一会儿气愤一会儿骄傲，跟自己亲自去打了一仗似的。
太子自己给自己倒茶，自己找位子坐下，他已经从胤禛那里听过一个版本的军中乱象，这会儿看着老大夸张的表现，只觉得他们家汗阿玛骂的还不够狠。
要是骂的足够狠，老大也不至于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还能拿那些事情当笑话讲给胤祈听。
傻不愣登的，上辈子被圈禁亏吗？
一点儿也不亏！
不听军令自个儿跑出去，别人还能说大阿哥年少轻狂，怕噶尔丹跑了才那么急躁，可当时帐篷里简亲王和萨布素各执一词二伯却拿不定主意，他就真的不觉得那是大问题吗？
二伯是主帅啊大哥！
主帅临阵犹豫，那还打什么仗？
等他们吵出结果来，黄花菜都凉了！
还好胤祈有他和老四亲自教导，不用担心以后会长歪，不然他还真不敢让他听这家伙在这里胡说八道。
胤祈听故事听的开心，胤禔讲故事讲的也开心，兄弟俩叽里咕噜说了老半天，直到外面天色暗了下来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太子爷手边的茶壶已经空了，看他们停下来，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说道，“说完了？”
大阿哥满足的点头，“说完了，爷那么厉害，以后肯定是当主帅的命。”
胤祈也小鸡啄米般点头，“四哥真厉害，他竟然在二伯面前让传令兵下令继续追，如果大哥在，大哥肯定只会自己追。”
胤禔:？？？
等会儿，你刚才听的到底是大哥在战场上英勇杀敌，还是听四哥在指挥帐里反驳二伯。
他明明讲的是自己追击噶尔丹，怎么到这破小孩嘴里就只剩下老四了？
他只提了两句老四在营帐里的所作所为，臭小子怎么这么能惹人生气？
太子殿下抬手中断即将开始的兄弟大战，看着他们家老大那张无知无畏的俊脸，已经想不出该怎么说了。
算了算了，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办点错事儿很正常，以后栽坑里知道疼了就长记性了。
“你别这么笑，爷看着瘆得慌。”大阿哥搓搓胳膊，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总觉得太子爷的表情怪怪的。
他今儿也没干什么，只给小九讲了他在军中的经历，其他什么都没说，怎么这么看他？
太子爷叹了口气，“大哥，你以后真的想当主帅吗？”
胤禔当即点头，“当然，爷是你大哥，将来你当皇帝，爷还要给你开疆拓土，不当主帅怎么打仗？”
他可是皇长子，天下绝无仅有独一份的皇长子，将来带兵打仗当然得是主帅，不然说出去多没面子？
二伯和五叔第一次带成那么个狗屎样子都能当主帅，他总比二伯强多了吧。
大阿哥对自己非常有自信，他自幼对四书五经没兴趣，只喜欢弓马骑射，练了那么多年终于练出成果，凭什么不让他当主帅？
太子屈起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不急不缓的问道，“如果你当主帅，麾下有人不听军令，那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谁不听就揍谁！”胤禔还没反应过来，只想到太子话中的场面就气哼哼握紧了拳头，“连军令都敢不听，纯粹是板子挨的少了。”
“嗯，汗阿玛也是这么想的。”太子对他的话表示非常赞同，军令如山，敢不听军令可不就是板子挨的少了吗。
可回过头来想想，他们在乌兰布通的时候有几个人听了军令？又有几个人被打了板子？
只挨骂算什么，等他们家汗阿玛腾出手来，还有更大的事情等着他们。
该赏赏，该罚罚，不把他们折腾掉一层皮才怪。
胤禔愣了，捏着下巴仔细想想太子的话，后知后觉明白过来的确是那么回事儿，“合着汗阿玛不是生病迁怒，而是真的不满意我们打的这一仗。”
他一直以为打了胜仗就足够，只要他们打了胜仗，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这次在乌兰布通干掉了那么多噶尔丹的亲信，还生擒了噶尔丹，那么好的结果在面前摆着，怎么着也不至于气的要挨个儿骂他们。
原来汗阿玛看到的不是他们生擒噶尔丹，而是只注意到追击之前营帐里的闹剧？
还别说，真不看结果的话，他们的确该骂。
可问题是，他们仗还没打完的时候汗阿玛就病了，打完仗回来汗阿玛已经昏迷了好几天，醒来之后没多久就喊他们过去，都不一定知道他们生擒了噶尔丹，怎么可能知道营帐中发生的事情？
谁在告状？
大阿哥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我们进去的时候，汗阿玛身边只有梁公公自己，难道是梁公公告的密？”
太子:……
行吧，梁公公背锅。
“大哥，现在说的是不听军令，你又想哪儿去了？”太子爷无奈扶额，摇摇头不想再搭理他。
胤祈也跟着叹气，“这是一支没有思想的军队，就像大哥，只顾自己开心。”
“你小子是不是想挨揍了？”胤禔眉头一竖，站起身来要揍他屁股。
胤祈麻溜儿的从板凳上跳下来，圆滚滚的身体很是灵活，围着桌椅板凳开始绕圈，最后躲在太子爷身后朝他们家大哥做鬼脸。
胤禔也不是真要揍他，放慢脚步看着汤圆儿似的小家伙滚来滚去，期待福晋将来能给他生个和胤祈一样讨人喜欢的儿子。
模样也要一样好看，他这个阿玛那么英俊，福晋的脸蛋儿也不差，没道理生出来的儿子会不好看。
大阿哥畅享了一下未来，脸上的笑意遮掩不住，一手搭在太子肩膀上，想起前些天索额图的荒唐行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难以言喻，“太子，爷给你提个醒儿，索额图那边你真的得管管，再让他造作下去，不等你登基，满朝堂就都是你的仇家，那家伙实在是……实在没法说他……”
“他干什么了？”太子爷诧异的看过去，不知道索额图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干了什么事情。
“老四没和你说？”胤禔也很诧异，“不是吧，老四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他忍得了？”
他们家老四看上去不吭不哈跟快冷冰冰的石头一样，实际上众多兄弟之中性子最烈的就是他，连老五那急性子都比不过他。
索额图在使团中给他找麻烦，他会不从太子身上找补回来？
哦，老四还在生病，那就说得通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四报仇，等他养好身体再说。
既然如此，他就当一回好大哥，先给太子解释解释状况，免得哪天被老四坑了还摸不着头脑。
兄弟间小打小闹不要紧，万一太子当真反击，吃亏的大概率还是老四。
大阿哥一路上悄咪咪听了不少明珠和佟国维的吐槽，也听过胤禛的抱怨，虽然他没经历过索额图三天两头的谈心，但是他可以想象到他们家老四当时的崩溃。
不就是讲故事吗，接着来。
大阿哥的口才出门一趟有了十足的长进，在军中和兵油子们待久了，出门直接说书都没问题。
胤祈板着小脸听着，听了半天只听出一个问题，那就是索额图趁他们不在欺负他哥，郭罗玛法不是索额图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哥被欺负。
怎么能这样呢？！
小家伙气愤的挥着拳头，“二哥，索额图欺负四哥，这事情你管不管啊！”
“管管管，怎么可能不管？”太子也是头疼，索额图对他太上心也是个问题，他不想和兄弟反目，结果一个不注意那家伙就在宫外把兄弟们外家全得罪了，哪儿有这么办事儿的？
不行，得给他找点事情干，太闲了不行，只靠汗阿玛给他的那些活儿完全不足以消耗索三爷旺盛的精力，必须再给他找点其他事情。
太子殿下朝老大道了谢，把胤祈送回他的院子，然后脚步匆匆回毓庆宫，刚走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又拐回胤禛的院子。
不行，老大的话十分只能信三分，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这种事情还是老四说的最可信。
这个老四，在外面受欺负了也不说，还说就说啊，和索额图起冲突的话，用脚丫子想他也是向着自家兄弟的好吧。
*
朝廷大军生擒进犯喀尔喀蒙古的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消息传出去后普天同庆，尤其是喀尔喀的三位汉王，更是欢喜的合不拢嘴。
只是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皇帝下令，喀尔喀三部守不住草场，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限期内举族迁到漠南，不得延误。
朝廷出兵是为了帮他们驱逐外地，喀尔喀三部必须给战死的八旗子弟抚恤，朝廷耗费的那么多炮弹也得喀尔喀来承担。
旨意送到喀尔喀，车臣汗、土谢图汗和札萨克图汗难得没有硝烟味儿的聚在一起，脸色却是如出一辙的难看。
朝廷下令，他们不得不听，圣旨上说的不错，喀尔喀三部的实力越来越弱，加起来甚至都打不过噶尔丹的偷袭，祖辈留下来的那么多草场，他们现在的确守不住。
没有准噶尔，还有俄罗斯，准噶尔部噶尔丹被抓，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直接抢了他的东西远走，没有人知道策妄阿拉布坦什么时候会回准噶尔接任汗位，更没有人知道策妄阿拉布坦会不会和噶尔丹一样羽翼丰满后就攻打喀尔喀。
为今之计，只能遵循旨意举族南迁。
喀尔喀三部的汗王不开心，科尔沁的汗王也不开心，他们认为康熙这是在惩罚他们出兵缓慢贻误战机，所以要将他们的草场分给喀尔喀。
科尔沁和喀尔喀都是黄金家族的后裔，皇帝这么做，直接把两边都给膈应到了，可他们没办法，理直气壮的时候都没有底气和朝廷叫板，更何况现在还心虚。
康熙对蒙古各部的反应盯的很紧，他打压蒙古的想法从来没有隐藏过，现在科尔沁和喀尔喀主动将刀子送到他手上，不好好运作实在对不起他们的热情。
噶尔丹被拉出去直接斩首，他身边五世达﹉赖的弟子暂且留着，要不是顺手把这人也抓了，他还不知道五世达﹉赖已经圆寂，现在西藏做主的不是五世达﹉赖，而是第巴桑结嘉措。
留着那人，将来才好对西藏发难。
蒙古那边处理完，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福全功过相抵，不罚已经是看在兄弟之情的面子上，奖赏就不用想了，其余人的奖罚一一落定，其中最显眼的就是胤禔。
大阿哥封直郡王，着工部选址修建郡王府，郡王府完工之后就可以出宫开府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朝廷上下反应不一，都盯着大阿哥……不对……直郡王和太子的反应，猜测太子对比有什么反应。
然后，出乎意料的，他们想象中应该针锋相对的兄弟二人，隔天就勾肩搭背出宫喝酒去了。

第109章
*
太子和胤禔出宫不只是为了喝酒，更重要的是看看府邸建在什么地方好，他们这边选好了回头给工部说，工部那边也能参考着来。
老大是兄弟们中第一个出宫开府的，他得给兄弟们开的好头，至少他的府邸选址不能太拥挤，兄弟们长大后都要搬出去住，他们还想在一块儿玩，不想跟二伯和五叔那样，一个住东南边一个住东北边，串个门都不好串。
他们的七叔纯亲王隆禧在世的时候，纯亲王府离裕亲王府和恭亲王府也不近，七叔住在紫禁城的西北边，也不知道汗阿玛当时怎么想的，离那么远多不好玩。
二伯五叔七叔出宫开府的时候汗阿玛年纪也不大，这个锅大概率得工部来背，他们不想离那么远，最好提前圈好地盘让工部来选，不然天知道会被安排到哪个犄角旮旯。
胤禔在自家兄弟跟前向来口无遮拦，他和太子关系好，也没想过太子以后会不会猜忌他，反正他们现在关系好就行。
酒刚喝了两杯，新鲜出炉的直郡王就晕晕乎乎开始说胡话了，“二伯五叔七叔当年出宫开府都是亲王，爷还出去打了次仗，为啥只给爷封个郡王？”
“你快闭嘴吧。”太子卷了片烤鸭塞到他们家老大嘴里，发愁这家伙要是一直不开窍该怎么办，汗阿玛封什么直郡王啊，封他个憨郡王多合适，“汗阿玛年少继位，二伯他们出宫开府的时候他是皇帝，皇帝的兄弟当然可以封亲王，你要是现在就封了亲王，将来还怎么加封？”
要是汗阿玛直接把爵位封到最高，他将来登基登施恩于兄弟怎么办，总不能给他弄个铁帽子王吧？
他们家汗阿玛早就对开国时留下来的各位铁帽子王心生不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清就不存在铁帽子王了，他这头给老大封了铁帽子王，那头汗阿玛就得被气活过来。
从古至今到未来，各中鲜活的例子告诉他们，不劳而获最容易滋生蠹虫，铁帽子王的后代可以不降等的袭爵，他们已经是大清最高的爵位，其他就算是亲王，再往下传也顶多是个郡王。
不过铁帽子王说是可以不降等袭爵，但是如果惹恼了皇帝，再铁的帽子也能给他们捋下来，胳膊拗不过大腿，人不可能永远不出错，如果被揪住什么错处，该罚还是得罚。
铁帽子王是先祖封下来的不能随便废除，戴铁帽子王的人可不一定，大清离了谁都能运转，大不了那顶帽子就换个人戴。
现在这个时候，各中规章制度还不健全，基本上所有事情的解释权都在皇帝手中，满人在关外实行的那一套不适合现在，说实话，在他们家汗阿玛平定三藩之乱之前，朝廷都不是个正经朝廷，在更多人眼中，他们就是个草台班子。
这个“更多人”，包括汉人，也包括满人。
自个儿人都觉得自己是草台班子，可见在三藩之乱平定之前有多少人还抱着不行就回关外老家的想法。
真正把相关规矩规范化的不是别人，还是他们家老四家的老四。
太子爷啧了一声，将他们家老大手里的酒杯夺下来，让他醒醒神再继续喝，喝多了倒头就睡不是问题，喝多了发酒疯绝对不行。
如今的几位铁帽子王，往上数几辈也都是近枝宗室，但是到了现在，已经和他们完全谈不上亲近，二伯和五叔家里的孩子若无意外将来只能是郡王，唯有汗阿玛的儿子才能有亲王的殊荣，当然，前提是这个儿子足够受宠。
早出生有早出生的好处，像他这些兄弟，前头的都是汗阿玛的心头宝，将来少不得都是亲王，汗阿玛年纪大了之后再出生的那些弟弟就不行了，孩子多了自然不金贵，连记都记不住，哪儿还有功夫操心他们的将来。
说实话，他自己都记不得后面后面那些小豆丁谁是谁，一个个的还没他儿子闺女岁数大，前头的兄弟们也各自有了孩子，那么多小豆丁聚在一起，他是真的记不完。
老大嚼着嘴里的烤鸭，酒杯被抢了也不生气，他又没喝多，吃完之后再拿一个就是，他可是军中历练过的未来大将军，怎么可能喝这么点儿就醉，“太子，你觉得住东边好还是住西边好？”
东直门和西直门能腾出来的地方差不多，他们兄弟的王府大概率都会集中在这两个地方，住东边还是住西边，有得选就是烦恼。
“去西边吧。”太子想起东边住的都有谁，真诚的建议他们家老大选择西边，“把东边留给老三，老三不怕二伯叨叨，他比二伯还能叨叨，二伯和五叔都在东边，过几年让老五也过去，到时候是二伯和五叔折腾他们，还是他们折腾二伯和五叔可说不准。”
“好主意，就去西边。”胤禔点点头，觉得太子说的很有道理，“二伯叨叨起来真的让人头疼，保泰在家好惨。”
“行了行了，你赶紧吃，吃完我们去工部看看，图纸有什么不满意赶紧改，等他们动工就没法改了。”太子催着他赶紧吃饭，接下来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不把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
这可是他们这一辈儿第一个出宫开府的人，在老三老四出来之前，这就是他们出宫玩的最佳落脚地，不上心不行。
住长辈家里哪儿有住自己兄弟家自在，他以后带着弟弟们出宫，老大总不能不让他们留宿。
太子爷打算的好，他的毓庆宫再怎么改也只有那么大，又在他们家汗阿玛眼皮子底下，不可能和宫外的王府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等老大老三老四老五几个全出去，他没事儿就出去住几天，住完这个住那个，四舍五入就等于他有好多王府当别院。
天惹，想想就期待。
胤禔不知道太子殿下的“险恶用心”，三两口把烤鸭吃完，还想拿酒壶喝酒，奈何太子不让他喝，抢来抢去抢不过来，只能怏怏的放弃。
俩人吃完饭，一个吩咐身边人给福晋带一份，一个吩咐身边人给弟弟带，说完之后面面相觑，感觉不能厚此薄彼，只好给所有弟弟都送一份。
咳咳，钱由太子出。
*
紫禁城中，胤祈裹着斗篷看着闷在房间里的哥哥唉声叹气，他每天掰着手指算十五天还剩多少，等啊等啊，终于等到还有三天，黎明前的黑暗最难熬，他已经等不及要祸害哥哥的书房。
胤禛的冷脸对小家伙一点用处都没有，小祖宗身边的太监嬷嬷根本管不住他，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哄走，四阿哥往床上一躺，双目无神的看着床顶的帷幔，心道以后再也不敢生病了。
小祖宗比额娘还要难缠，偏偏又让人狠不下心去训斥，再难缠也只能好声好气的哄，没办法，谁惯出来的谁受着。
胤祈结束了每日一次的探视，忧心忡忡的去箭亭看兄弟们打布库，现在还不是休息时间，除了他和生病的四哥，其他兄弟都在上课。
大哥二哥出去玩不带他，他总不能去找胤禌胤裪胤祥玩，万一他们闹起来，埋在雪堆里生病了怎么办？
胤祈对自己的力气非常有自知之明，如果胤禟胤俄在，按住几个闹腾的小孩子不是问题，只有他自己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和那几个小子一起埋进雪堆里。
京城的冬天那么冷，埋进雪堆里一点也不好玩。
箭亭离阿哥所有段距离，胤祈也不着急，慢吞吞走在干净的宫道上，感慨小孩子没有人权。
【笨统，让你随便乱跑，你敢往外跑吗？】光球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吓唬起小孩儿来一套一套的，【外面不光有反清复明的人，还有个可怕的白莲教，你自己搜搜他们的资料，看看可不可怕。】
【好可怕哦。】胤祈可不是以前那个说什么都相信的傻小孩儿，他已经长大了，知道什么能信什么不能信，【前辈，我就算出去玩身边也有人保护，不会和笨蛋侄子一样被人刺杀还被人忽悠，噫，他真的好笨。】
光球统愣了一下，忽然有中不祥的预感，【17，你几天看什么了？】
【看电视剧啊，我把功课做完之后才看的，资料库里那么多好玩的，好多我都没看过呢。】小家伙理直气壮的回道，现在有前辈统帮忙干正事，他就可以省下来好多好多时间玩，他们现在这个朝代不光在小说届热门，在影视界也曾辉煌过。
光球统心中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你看的是《XX格格》系列？】
【前辈真厉害，这都能猜到。】胤祈开心的点头，【就是那个系列，我侄子真的太笨了，四哥如果知道他儿子被人那么忽悠，肯定要气的吃不下饭。】
【艺术加工，请勿当真。】光球统身上的光芒忽闪忽闪，叹了口气小声嘟囔，【别提了，你二哥不是想推行适龄年纪婚配吗，他这么一搅和，你侄子能不能出生都难说。】
【我没当真，又不是真的傻，怎么可能当真。】胤祈撇撇嘴为自己辩解，两个统一边走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箭亭外面。
冬日天寒，外面寒风呼啸，殿内放着火盆铺着厚垫子，比外面暖和的多，胤祈以为会和以前一样看到兄弟们和哈哈珠子打的热火朝天，没想到进来后先闻到一阵香味。
小孩儿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哥哥弟弟们竟然瞒着自己偷偷吃好吃的，“你们吃烤鸭竟然不喊我，太过分了！”
“小九来啦。”胤祺手里拿着刚卷好的饼，听见弟弟悲愤的质问笑呵呵抬头，赶紧摆手将人招呼过来，“快来快来，五哥卷好了给你吃。”
刚还像只愤怒的小鸟的小家伙，瞬间没出息的坐了过去，自己没洗手不能碰，就着胤祺的手将卷了烤鸭的饼吃完，然后继续抱怨，“你们怎么可以吃独食呢，要不是我找过来，你们是不是就……”
话还没说完，嘴里又被塞了一块。
胤祚把手收回来，这才笑眯眯解释道，“这些是大哥二哥让人送过来的，每个兄弟都有，他们以为你在阿哥所，把你的那份送去阿哥所了。”
胤祈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好不容易将口中的东西吃完，正想再说什么，一张嘴又被七哥投喂了一块。
在胤祐之后，胤禩拿着卷好的饼蠢蠢欲动，胤禟胤俄眼中的兴奋更是要溢了出来，快吃快吃快吃，八哥喂完他们也可以喂。
胤祈：……
窝真的吃不下那么多QAQ~
“行了行了，赶紧吃，吃完之后就能散了。”老大老二出宫了，老三去编辑部了，老四还在养病，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老五如今管教起弟弟像模像样，大哥大的气质挡都挡不住。
胤禩胤禟胤俄遗憾的把饼塞进自己嘴里，太子让侍卫送回来的烤鸭有很多，他们几个吃不完，分了一半给身边的哈哈珠子，虽然大家伙都不缺这一口吃的，但是分了总比他们吃哈哈珠子们看好。
吃饱喝足，外面天还没有黑，阿哥们各自散去，给额娘请过安后再回阿哥所，胤禟胤俄被胤祺带着回西六宫，胤祚带着胤祐胤祈回东六宫。
其他阿哥要练布库，里面穿的都不厚，出门时裹上厚斗篷就成，只有胤祈一个不用练布库的一到冬天就变的圆滚滚。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练布库，赶明儿所有的兄弟都会打架，只有他一个拖后腿，出门打群架多没面子。
“想什么呢？”胤祚走在旁边，看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小年纪就皱眉，长大了该不好看了。”
“才不会，四哥就很好看。”胤祈赶紧揉揉眉心，底气不太足的反驳道，“四哥也经常皱眉，并没有不好看。”
“这倒也是。”胤祚笑弯了眼，放慢脚步朝永和宫走，老七腿脚不好，走慢了看不出来，走快了就能看出问题，他们俩都住在永和宫，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慢吞吞的走路方式。
胤祈走的也不快，主要是身上套的衣服太多，想快也快不了。
承乾宫和永和宫挨边，胤祚胤祐能把胤祈送到承乾宫门口，走路就要聊天，不然那么长的路多无聊。
永和宫现在除了胤祚胤祐，还有个奶娃娃胤祯，说着说着话题就到了奶娃娃身上。
“那小子力气大，吃的也多，估计长大后也是个不省心的。”胤祚对亲弟弟很上心，生怕德妃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给弟弟灌输什么不好的东西，每次回永和宫都要和胤祯讲什么叫兄友弟恭。
别管那小子能不能听懂，只要他说的够多，有一两句被记住就是胜利。
阿哥们渐渐长大，在上书房学了好几年，也有了各自的思维方式，老六老七老八这仨挨边儿的阿哥性子都比较内敛，简单点说，就是说的不多想的多。
胤祚已经不是什么话都相信的无知稚童，他记性好，对幼年的事情记的清楚，也知道他的额娘和其他兄弟的额娘不太一样，他的额娘总觉得他的名字是汗阿玛偏爱的象征，觉得他将来有机会可以荣登大宝，什么都想让他争。
可是，就算没有太子二哥，前面也还有其他哥哥，额娘怎么就觉得他可以当皇帝？
论身份，太子二哥后面还有皇贵妃所出的胤祈，有钮钴禄贵妃所出的胤俄，论长幼，他们家大哥还好好的，怎么想最后都不可能是他啊。
如果说是名字，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他名字带“祚”，万黼哥哥的名字还带“黼”呢，难道万黼哥哥也是汗阿玛定下的继承人？
名字不过就是讨个吉祥，听上去好听就是，哪里有那么多深意，二哥好端端的当着太子，汗阿玛总不可能用他们的名字来膈应太子。
他劝不了额娘，只能尽量让弟弟不听额娘的话，兄弟间感情好好的，干什么非要学别人家兄弟阋墙，又不是什么好风气，学了净糟心。
他不指望胤祯长大后能和他一样聪明，只希望他能和他们家大哥一样单纯就行，只要那小子足够单纯，额娘再多小心思也白搭。
兄弟三个在承乾宫门口分道扬镳，胤祈朝两个哥哥挥挥手，然后慢吞吞往里挪，“额娘，儿子回来啦。”
厚厚的帘子将门挡住，声音传过去后只剩下一点点，佟佳皇贵妃正和荣妃讨论花名册，听到儿子的声音后笑的温柔，“铃兰，快让小九进来。”
胤祈在外间脱掉厚厚的斗篷和外套，只穿着里面的夹袄终于能自由活动，在原地蹦跶两下这才进去给额娘请安。
“小九今年秋冬都没有生病，脸上看着也圆润了些，可见好好养着的确有用。”荣妃笑吟吟看过去，等胤祈好奇的凑过来，捏捏他的脸蛋儿说道，“能长肉是好事儿，都说男孩子不好养，只要熬过头几年，接下来就好了。”
胤祈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荣额娘，你们在看什么？”
这些卷轴是干什么用的？魔法卷轴吗？
佟佳皇贵妃拍拍儿子的脑袋让他不要乱碰，“额娘在给你三哥四哥挑福晋。”
胤祈:？？？
挑福晋？
认真的吗？
小家伙惊呆了，继大哥之后，三哥四哥终于还是要沦落到过早婚过早育的下场了吗？
太子哥哥不是说他在努力的让兄弟们晚点成亲，怎么一点用处也没有？
他到底行不行啊？
三哥四哥年纪不大，卷轴上的格格们自然也不会大，皇贵妃和荣妃各自琢磨了好些天，今天凑到一起是看看她们挑出来的几位格格有没有什么不妥，如果没有的话，就要送去给皇帝做最后的决定。
胤祈愣愣的看着被额娘们挑出来的那几张，脑海中像是住了八百只尖叫鸡，每一只都在尖叫着“太子哥哥不行”。
说好的让三哥四哥在他之后成亲呢，看看额娘选出来的四嫂，这个四嫂有十岁吗？
佟佳皇贵妃和荣妃都当胤祈年纪小不懂事儿，让他坐在旁边吃点心，对着精挑细选出来的名单继续讨论。
“太子妃的人选这次也该定下了，等太子成婚之后，胤祉胤禛的也就离不远了。”皇贵妃很期待儿媳妇的到来，惠妃在直郡王成亲后容光焕发，整个人精神头都不一样了，她和荣妃的身子以后都没法继续生，接下来日子的盼头就是儿女亲事。
宫里的格格要留到二十岁才会出嫁，阿哥成婚的年龄要小些，再过几年，她们也能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
胤祈傻傻的在旁边听着，后知后觉意识到，笨蛋二哥可能不光没有拯救三哥四哥，还把他自己给搭进去了。
【前辈，你觉得我二哥还有救吗？】小家伙弱弱问道，实在想不出该如何拯救他的笨蛋哥哥。
光球统疑惑的反问道，【怎么了？你二哥好着呢？哪里需要救了？】
胤祈皱皱鼻子，耐心的将他的猜测说给前辈统听，前辈是不是只顾得玩没有听额娘和荣额娘说话，怎么连那么简单的问题都听不出来？
【不是，这有问题吗？】光球统还不知道自己被吐槽了，它不觉得刚才的谈话有问题，只觉得笨统越来越笨，出门就会被拍花子的拐走的那中笨，【你三哥四哥的婚事在你二哥后面，只要你二哥坚定不到年龄不成婚，谁还能逼着他成婚？】
而且太子整理的妇人生育年龄以及幼儿早夭的共同之处都到了尾声，索额图这些天没在朝堂上找事儿，就是去干这个了。
索额图不觉得这中事情需要费心费力，但是太子殿下告诉他，这件事情办的好，功劳不亚于推广牛痘，索三爷一听这话瞬间精神，他正发愁胤禔能用军功争宠，他们家太子身份贵重不能轻易离京只能留在京城监国，虽然监国也是功劳，但是听起来到底不去带兵打仗挣军功来的好听。
如果能再有一次和牛痘一样的大功劳，最出风头的还是他们家太子殿下，什么直郡王弯郡王的，那都不是事儿。
索额图被太子爷三言两语调动积极性，乐颠颠的去盯他完全看不懂的活儿，等那些结果汇聚成册，再按照太子教的法子整理成表格，只凭上面触目惊心的数据就足以让康熙不敢让儿子那么早成婚。
他自己就是过早成婚的受害者，看到数据后感触只会更深，这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吗？
选出三福晋和四福晋花落谁家，不代表选好之后就要成亲，不准人家先订婚吗？
胤祈抿了抿唇，借着吃点心的动作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看电视看电视，上一集看到什么地方来着？
光球统:……
笨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呐。

第110章
*
胤祈眼神飘忽，坐在塌上晃着小腿试图萌混过关，他刚才只是一不小心想错了，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其实也可以想到那里的。
太子哥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不笨，他很聪明来着。
光球统看着小傻子在那里自欺欺人，它能怎么办，还能骂他不成？
旁边，佟佳皇贵妃和荣妃合上花名册，看到小家伙捂脸的坐在旁边啃点心，忍不住开始逗他，“小孩子长大是眨眼间的事情，明年大选给胤祉胤禛定下福晋的人选，等到下一届大选，就该是胤祺胤祚胤祐他们，胤祈想不想娶福晋？”
胤祈：！！！
小家伙猛的摇头。
他还小！
他还是个宝宝！
不要福晋！
不要成亲！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福晋。”他又不是正经小孩，怎么可以娶老婆呢？
【前辈！我以后也要娶老婆吗？系统为什么要娶老婆？】胤祈傻了，他之前只顾得吐槽哥哥，竟然忘了他自己也是被安排成亲的可怜阿哥之一，【不要呜呜呜呜。】
【的确是个问题。】光球统慎重的飘起来，【17不怕，有困难，找你哥，你哥知道你情况特殊，肯定不会让那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小家伙慌里慌张蹦下来，眼里噙着眼泪往外跑，佟佳皇贵妃连忙起身，“苏嬷嬷，把阿哥的斗篷带上。”
守在外间的嬷嬷将刚收起来的外套斗篷拿出来，刚给吓的不轻的小主子穿好，人就掀开帘子一溜烟儿跑的看不见人影。
圆滚滚的球形物身后跟着嬷嬷太监，在屋里的人看来就像被风吹走的风滚草一样，滚啊滚啊就跑远了。
“小九莫不是听到要娶福晋，被吓跑了吧？”荣妃愣愣的看着坐回来的皇贵妃，想笑又不知道该不该笑，“离大选还早着呢，他怕什么啊？”
“小家伙年纪小，平日里跟兄弟们一起生活惯了，可能不太习惯身边多个陌生人。”佟佳皇贵妃也很是无奈，当额娘的到底心疼孩子，想了一会儿又说道，“既然小九不喜欢，那就不和他说这些，小孩儿心思敏感，长大了就好了。”
“的确不能说，小祖宗刚才眼看着就要哭出来，让人心疼的紧。”荣妃捏着帕子唏嘘不已，孩子还小，不急着成婚，阿哥们没成婚的时候住在宫里，成亲后没几年就要搬出去，若是可以，她其实想让儿子和女儿一样都二十岁再成亲。
住在宫里他们母子见面很方便，等出宫开府，再进后宫就不方便了。
宫里目前只有惠妃一个人有儿媳妇，佟佳皇贵妃和荣妃要当婆婆心里都有些怪怪的感觉，俩人很快就着儿子成亲后如何和儿媳妇相处讨论了起来。
家和万事兴，胤祉胤禛将来都要封王，福晋以后要打理府邸，人情往来什么的都要学，嫁过来后没法和娘家太亲近，最方便的就是跟婆婆学。
婆媳之间的相处也是门学问，宫里不比其他地方，如果娶回来的儿媳妇爱作妖可就麻烦了，寻常八旗子弟夫妻间不和睦还能和离，爱新觉罗家可还没有和离的先例，为了皇室的颜面，皇上也不会允许和离这种事情出现在阿哥们身上。
所以说，选儿媳妇真的靠运气。
另一边，胤祈一路小跑回到阿哥所，跑进他们家四哥的院子，把身后跟着的所有人连着原本在院子里的人全都赶跑，然后趴在窗子上，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胤禛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想着他的身体已经好全，房间里这些天天天用艾叶熏，太子还非让太监用什么酒精来清洁桌椅院落，不会把病传染出去，于是赶紧出去将哭的停不下来的宝贝弟弟弄到屋里，“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额娘说、说四哥要娶福晋呜呜呜呜呜。”胤祈呜呜呜抱着哥哥不撒手，那架势简直跟生离死别一样。
胤禛无奈将小家伙的斗篷放椅子上，拿出帕子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哄道，“四哥要娶福晋也不耽误四哥疼你，你看我们现在住挨边，将来出宫开府，四哥看好地方，咱们两个的府邸也挨边，成亲不妨碍你来找四哥玩。”
四爷上辈子哄儿子都没有那么耐心，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给了这小祖宗，照顾起孩子来动作娴熟，全是这几年练出来的。
上辈子他的孩子被后院的女人照顾，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抱到他跟前，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抱抱，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没人会过来触他霉头。
胤祈抽抽噎噎止住哭声，依旧拽着哥哥的衣服不松手，“可是、额娘不光给你找福晋，她还给我找福晋，不要福晋呜呜呜呜。”
不要福晋，系统就是系统，他有人形也不能妨碍他的本质是代码组成的程序，哪里有程序娶老婆的啊？
程序员粑粑还找不到老婆呢，他才不要娶老婆呜呜呜呜。
【17，其实程序员粑粑们没你想的那么惨……】光球统身上的光芒闪闪烁烁，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长叹一声幽幽道，【而且，谁告诉你程序不可以找对象了？】
他们总部有对象的程序还少吗？那些顶尖的大佬们哪个不是成双成对的？
【我不管！统统还是个宝宝！不要成亲！】小家伙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都敢对前辈大吼大叫了，可见对这件事情有多抗拒。
光球统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用代码垒成的房子，识相的不再掺和这种事情。
小笨统是个刚出厂的新手统，还没有建立正确的统生观价值观世界观，核心代码还是程序员粑粑设计的那一套，单纯的不能再单纯，也没学会什么叫变通，只是个认死理的小古板，不像它这个老油条，别说给它娶老婆，就算给它抬十八房小妾它都能笑纳。
胤禛手里的帕子很快被浸透，看着哭的凄惨弟弟，只能暂时安慰他说以后不给他娶福晋。
小家伙年纪小，还不懂成亲是什么意思，或许再过几年就好了。
胤祈吸吸鼻子，颤巍巍的伸出手，“拉钩，四哥不许说话不算数。”
胤禛:……
拉钩就拉钩，大不了以后小家伙后悔他们全当没发生过这事。
四爷纵容着弟弟的幼稚，把人哄好然后将人送回他自己的院子，让嬷嬷打水给他洗漱，收拾干净后就别出门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赶紧让他睡觉。
胤祈刚哭过，看上去还有些蔫儿，进屋后看到放在桌上的食盒，过去掀开盖子看看，发现是太子从宫外带回来的烤鸭，揉揉已经吃饱的肚子，将食盒里的东西分给他身边的小太监吃。
趁现在还有点热气儿，等凉透了再热肯定没有现在好吃。
小家伙收拾好躺到床上，很想再找前辈统聊聊天，可惜一躺下睡意就涌了上来，还没说两句就没了动静。
光球统回到它的代码小世界，感觉他们家小笨统离开窍还远着的很。
那些有对象的大佬都是经历过无数小世界的强大存在，等他们家小笨统成长到那般程度，小世界都湮灭重生好几回了。
随缘吧随缘吧，它这个前辈还没有对象，小笨统单着陪它也挺好。
*
四爷久违的走到外面，看着白雪覆盖下的皇宫，想起太子和老大今天在外留宿不回来，摇摇头转身回去。
胤祈看到额娘给他选福晋，若无意外，他和老三的福晋人选在明年大选的时候就会定下来，大嫂还是那个大嫂，他和老三的福晋应该也不会变化。
上辈子他和乌拉那拉氏是少年夫妻，这辈子太子要让他们晚些成亲，不知道会晚到什么时候。
胤禛自己对亲事不怎么关心，上辈子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一遍，这辈子再来就没了新鲜感，与其关注大选，不如关心国事。
太子在外面和老大转的不亦乐乎，俩人跑了工部不算，恭亲王府裕亲王府都没有放过，先去看看里面的布置，如果觉得好看，直郡王府也得有。
郡王府不是从头开始建，而是将原本的房子改成郡王府的规格，比从头开始盖轻松的多，冬天开始准备，最迟明年入夏，直郡王夫妇就能住上新房子。
俩人在裕亲王府住了一晚，第二天又跑了一圈，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宫里。
朝中原本有不少人等着太子和老大对上，这两位爷关系不好，索额图和明珠肯定会针锋相对，索相和明相对上，他们站队投诚时才好拿对面做笩子。
结果人家太子和直郡王非但没有关系恶化，甚至关系好的比亲兄弟都好，这合理吗？
自古天家无父子兄弟，听多了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事情，看到这场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难道太子和直郡王只是表面关系好，实际上内心都对对方恨的牙痒痒？
这样的确符合他们的想象，可问题是，它不符合现实啊。
大臣们很是困惑，这种事情又不好和别人商量，自己想可以说是胡思乱想，和别人一起商量的话，万一不小心说过的话泄露出去，他们估计都要丢官掉脑袋。
太子要的就是这效果，他们兄弟之间好着呢，有事儿没事儿别老想些有的没的，他们斗起来对朝堂有好处还是咋滴，怎么一个个的都唯恐天下不乱？
胤禛听到太子回宫，二话不说直接去毓庆宫找人，额娘那边已经在给他选福晋，究竟什么时候成婚他得有点准备才行。
书房里暖融融的，伺候的宫人都站在外间，太子捧着热茶，托着下巴想了想，没有回答老四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什么时候成婚比较好？”
“无所谓。”胤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别人的亲事一般，“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就什么时候，只是二哥，我不在意，未必老三也不介意。”
他们家老三对成亲这种事情积极的很，对老大回到阿哥所有软玉温香在怀羡慕的不要不要的，他想学文人墨客红袖夜添香，但是阿哥所没有宫女只有嬷嬷，身段姣好的宫女伺候在身边是红袖添香，嬷嬷们伺候在身边……咳咳……总归不太美观。
阿哥所在阿哥们小时候不能有宫女，老三现在身边也没有教人事的宫女，天天盼着什么时候娶来福晋满足他那颗充满文艺范儿的心，将真拖久了他肯定不乐意。
“他想玩红袖添香，等皇贵妃和荣妃给他安排好人事宫女就能玩，你三嫂是将门虎女，老三找她去磨墨，她怕不是能把砚台都给掰了。”太子嘴角微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三福晋董鄂氏是都统朋春之女，朋春一直在黑龙江那边抗击沙俄，家眷也都在关外，那儿长大的姑奶奶脾气比京城长大的坏多了，老三指望福晋，还真不如指身边能多几个宫女伺候。
话说回来，教导人事的宫女是不是也不能这么早安排？
太子沉思片刻，起身出去让人喊三阿哥过来，梳理思绪准备开启他的生理知识小讲堂。
胤禛眼角微抽，强忍着扭头就走的冲动又说道，“额娘昨天和胤祈开玩笑，说早给他找福晋，吓的胤祈哭着跑回了阿哥所，小家伙对娶福晋这种事情很抗拒，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太子脸上笑意微敛，皱起眉头低声道，“胤禛，胤祈不是一般的小孩儿，他身上还有系统在，在他心智成熟之前，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他最好不要成亲。”
嬷嬷太监是下人，不该管不该看的事情都会避开，就算偶尔注意到哪里不对也会藏在心里，但是福晋不同，那是同床共枕的亲密关系，稍有不对就能发现，胤祈小傻瓜连撒谎都没学会，万一真出现那种情况，还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模样。
老三老四他们成婚早晚都行，胤祈必须得晚，这个没得商量。
四爷昨天只顾得安慰弟弟，这会儿被太子点醒，也意识到事情不是胤祈不乐意那么简单。
如此一来，小家伙不乐意还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他抱怨为什么别的兄弟都成亲而他还没有福晋。
“胤祈被宠的太过，他性子单纯，稍微一哄就能跟着走，我们想一直往后拖，汗阿玛那里不好办。”胤禛将手放在桌子上，眉心微蹙轻声道，“别的兄弟成婚时间虽然往后拖，但也不会拖太久，胤祈那里，我想不到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变沉稳。”
“慢慢来，他若是不愿成婚，那就一直往后拖。”太子将眸光暗了暗，想起前些年五台山上发生的事，扬起唇角笑道，“至少五台山的了念大师说胤祈是祥瑞化身，从佛家那边下手，找个借口让胤祈不成婚不是大问题。”
“如果他长大后又想成亲了呢？”胤禛对这个方案很不赞同。
太子挑了挑眉，睁大眼睛做出吊儿郎当的模样，“以后想成亲就反悔啊，多简单点事儿。”
胤禛:……
即便重生后相处了那么多年，他还是没法习惯太子爷这幅德行。
那个光风霁月的太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比军中最逃滑的兵油子还痞里痞气？
*
临近年关，宫里宫外的气氛都和平时不太一样，进了腊月后皇子们就不能随便乱跑了，后世的学生有期中期末大考小考，他们也有。
年末的大考核，考官是皇帝陛下，皇子们从大到小一个都逃不掉，连已经办差的直郡王，这个时候也得和小豆丁们一起愁眉苦脸头疼功课。
好在康熙没对他抱太大希望，一个老大，一个老五，一个老九，他跟这仨人较真纯粹是跟自己过不去。
学渣兄弟们凑在一起，同情的看着被他们家汗阿玛着重关注的其他兄弟，站在一边挤眉弄眼，表情比变脸还要丰富。
康熙看到他们就头疼，为了不让他们在这里捣乱，摆摆手让梁九功把人带去偏殿罚站。
学问不好还这么嚣张，不给他们点教训，真当他们多厉害啊！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一个个的都欠收拾。
三个身高相差极大的阿哥忍着欢喜做出愁苦的模样，唉声叹气跟着梁九功离开，出了大门瞬间眉开眼笑，“只是罚站，太好了。”
“我还以为又要和去年一样罚抄书，好不容易过年休息，结果时间全耗在抄书上了。”胤褀耸耸肩，罚站这种小惩罚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惩罚，更何况还能一起聊天，那就更开心了。
“班迪那小子前几天也参加了考核，意料之中考了倒数第一，他的学问还不如咱们哈哈哈哈。”老大想起未来姐夫被他坑去国子监听课就想笑，就算那家伙后来意识到不对劲不再去国子监，那也不能掩盖他的学问有多差。
胤褀撇撇嘴，“人家来自蒙古，考不好汗阿玛也不会在意，咱们考不好要挨骂，大哥，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不对，这种情况甚至不知道谁是五十步谁是百步。”
胤祈听着两个哥哥说话，摇头晃脑的感叹道，“上课真的好难。”
*
年后开春，直郡王府的修建便进入尾声，阿哥所里的东西陆陆续续送出宫，康熙对大儿子搬家的事情很关心，皇帝关心，内务府自然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阿哥所里许多不常用的家具还有穿不到的衣服最先被送过去，然后就是直郡王夫妇这些年被赏赐的各种物件，所有的东西都要登记造册，那些东西不能变卖，只能放在库房里生灰，老大看到库房里搬出来的箱子，心疼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能不能申请把这些东西换成银子，不行的话铜板也可以，只要能花，他不在乎是金子是银子还是铜板。
那么多贵重物件只能看着不能用，暴殄天物，实在是暴殄天物！
“汗阿玛已经下令王府缺什么直接从宫里送过去，又不花你的钱，你心疼个什么劲儿？”太子抱着手臂无奈的看着他们家老大，郡王的俸禄比光头阿哥多的多，还有他们家汗阿玛给的开府钱，平时缺什么宫里都有，又委屈不着他们，至于这样吗。
“不行！爷就是心疼！”老大心塞塞的趴在桌子上，满脑子都是那些表面上属于他实际上却不属于他的小钱钱，“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知道那些东西能卖多少钱吗？现在只能放在库房生灰，爷不能卖了它们，还不准爷心疼吗？”
“小气吧啦的，让大嫂知道肯定要笑话你。”太子哼了一声，不想搭理这家伙。
“爷小气怎么了，爷穷还不准爷小气？”老大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太子也就是不当家，等他将来知道支撑偌大的府邸有多费钱，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大哥怕是要失望了，弟弟我只要住在毓庆宫，啥时候都不用当家。”太子爷笑吟吟回道，看着他们家老大嘚瑟的不行。
上辈子觉得住在宫里没有自由，一举一动都要被汗阿玛的人盯着，好几十岁的人了每天干什么还要汇报，日子过的压抑的不行。
这辈子虽然还得住在宫里被汗阿玛管着，但是他把毓庆宫改了，别管地方大不大，反正住着比之前舒服，在宫里被管束，出门却没那么多事儿，他多出去住住，宫里留随汗阿玛折腾。
不就是当太子吗，别说三十年，五十年七十年他都能忍。
只要他是太子，汗阿玛就会最大程度的保证他干什么都能得到夸赞，当皇帝就不一样了，就算干的全是好事儿，也还是有各种各样的角度可以骂。
高级社畜的活儿留给他们家汗阿玛，他这个卑微的太子继续卑微着就成。
入夏不久，宫外的直郡王府就能入住了，康熙亲自挑了好日子给大儿子正式开府，这一天，胤禔带着福晋去慈宁宫拜别两位太后，再去延禧宫拜别贵妃，再去乾清宫拜别康熙，似乎又回到成亲那天，到处磕头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专心当个磕头虫，好在成亲那天只要他自己，今天还有福晋陪着他。
老大离开皇宫，上到太子下到胤俄都羡慕的紧，皇子们眼巴巴的看着马车走远，开始讨论他们家大哥准备什么时候摆酒宴。
出宫开府要摆酒宴，就和民间搬新房子要请左邻右舍做客一样，郡王开府要请的人非常多，不管别的请什么人，反正他们兄弟肯定在被邀请之列。
“二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宫开府啊？”胤褀对王府宅院眼馋的不行，和王府相比，他们的阿哥所什么都不是，有大房子住，谁想住小房子呢？
太子爷收回目光，拍拍老五的脑袋瓜露出恶魔般的笑容，“五弟这个问题可以去问宜妃娘娘，听听宜妃娘娘怎么回答。”
胤褀搓搓胳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算了算了，小命儿重要。”
他要是敢和额娘说，额娘立马就能把他关外外面不让他进门，甚至说什么话都能猜出来。
——混账小子不是要离开紫禁城自由自在不要额娘吗，那就先让他适应适应，以后别来老娘这里来！
额，好可怕。
胤祈和胤禛现在一起，扯扯他们家四哥的袖子小声问道，“四哥，我听说汗阿玛给大哥准备了好大一个园子，我们可不可以去大哥的园子里玩？”
胤禛捏捏他的小手，“去找二哥。”
小家伙听话的送开手，转而去折腾太子，“二哥，我听说汗阿玛给大哥准备了好大一个园子，我们可不可以去大哥的园子里玩呀？”
太子爷叹了口气，“去问你四哥。”
胤祈:？？？
“你们……吵架了？”

第111章
*
胤祈只是想去他们家大哥新得的园子看看，万万没想到两个哥哥竟然把他当皮球踢，说好我是你们的小宝贝儿呢，怎么忽然就变成没人疼没人爱的拖油瓶？
小家伙满眼困惑的看着两个哥哥，发现俩人谁都没打算和他解释，于是悻悻的转移目标，挪到胤祉跟前仰头问道，“三哥，汗阿玛给大哥准备了一个好大好大的园子，我们能去那里玩吗？”
“园子？什么园子？”胤祺听到这话赶紧凑过来，“小九，什么园子？”
“就是可以去玩的园子，好大好大，汗阿玛说里面可以打猎、可以种地、可以养马、还有许多能结果子的树，可好玩了。”胤祈越说越想去，眼睛亮晶晶的边说边比划，成功把其他兄弟的好奇心给勾了上来。
康熙给儿子安排园子时要和佟佳皇贵妃商量，那些庄园名册放在后宫，其中不只有皇庄，还有宗亲王室的庄子，甚至宫妃名下也有庄子。
阿哥们现在羡慕他们家老大的庄园，其实等他们长大后出宫开府也少不了他们的，额娘家底丰厚就多准备几个，额娘家底薄就只有内务府分配的皇庄，别管是多是少，反正都个个都有。
俩大人商量的时候没有避着其他人，胤祈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别的什么都没记住，只知道他们家大哥不光有宽敞的郡王府，还有个占据面积巨大的巨好玩的园子。
羡慕羡慕羡慕，羡慕到恨不得给大哥当挂件一起出去。
胤祉对上弟弟们亮晶晶的眼睛受宠若惊，他啥时候经历过这种场面，二哥还在旁边，都来缠着他真的好吗？
“等大哥请我们去做客的时候，我们顺便去园子里逛逛，怎么样？”胤祺兴奋的出着主意，拽拽他们家三哥的衣袖说道，“我们不乱跑，就去认认门，”
这话一出，心里想的肯定是出去乱跑。
胤祉可不敢带着他们胡来，几个小的不懂事儿什么都敢做，他要是敢应下，回头出了什么问题挨骂的肯定只有他，“找二哥去，这事儿要二哥答应才行。”
胤祈：……
好吧，找三哥也没用，还是五哥靠谱。
“那三哥去和二哥四哥站一起，别打扰我们的出游计划。”小家伙嫌弃的将三哥推到一边，决定待会儿去乾清宫找他们家汗阿玛，别管大哥二哥三哥还是四哥，加一起都没有汗阿玛说话管用，只要汗阿玛答应，他们哪儿都能去。
胤祉摸摸鼻子被排挤在小团体之外，转头看向太子和老四，“你们俩吵架了？”
“哪儿能呢，我们四爷温良恭谦与人为善，怎么可能跟人吵架？”太子撇撇嘴，将手搭在胤禛肩膀上，吊儿郎当的说道，“老四，说句话。”
四爷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将肩膀上的手拍下去，转身朝嘀嘀咕咕说悄悄话的胤祈喊道，“胤祈，回承乾宫。”
胤祉：……
太子：……
臭老四，一点面子都不给，有这么当弟弟的吗？
“那什么，二哥，你们慢慢吵，弟弟先走一步。”三阿哥嘴角微抽，看着胤禛带着胤祈离开，打了个哈哈让其他兄弟赶紧走，不要在这里妨碍二哥吵架。
不多时，现场就只剩下太子殿下一个人，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太子爷发现了，他高高在上不屑于和兄弟们交往时，这群家伙三五成群合起来给他添堵，他平易近人努力经营兄弟间的关系时，这群家伙还是合起来给他添堵，他属下水道的还是怎么着，怎么有事儿没事儿都是堵？
老四也是，他不就说了句实在不行就让胤祈去五台山念两年经吗，又不是不让回来，至于气成这样吗？
有本事他自己想个更好的注意来，还嫌弃他机智的脑袋瓜，可把他厉害死了。
胤祈不知道两个哥哥因为他一句“不要福晋”吵了好几天，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家四哥的脸色，不确定哥哥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
要是生气，这是生他的气，还是生太子哥哥的气？
唉，真愁人。
*
胤禔出宫开府，康熙怕儿子不会当家，再次老妈子上身亲自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就连大福晋拟出来的宴请名单，他都要不放心的亲自看看才行。
太子爷算是服了他们家汗阿玛，别的皇帝只处理朝堂上的事情都处理不过来，他们家这位可好，不光能处理前朝，还能掌控后宫，甚至连儿子的王府都能顺手一起管了，除此之外，他竟然还有时间上各种各样的课，当代时间管理大师非他们家汗阿玛莫属。
郡王开府要请好几天的客，第一天就是兄弟叔伯以及母家那边的人，胤祈他们一大早就穿上新衣服准备好，接了胤禌胤裪胤祥过来，蹲在门口等着太子来接。
胤祈对胤禌他们很上心，因为只有这三个小家伙在他才不是最矮的，胤禟胤俄小时候比他壮实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比他高了半个头，九阿哥有小情绪了，于是，新的小萝卜头就成了他的心头好。
“九哥，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喜欢和弟弟玩耍的九哥了。”胤禟吸吸鼻子，可怜巴巴的说了一句，扭头和胤俄抱头痛哭，“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九哥你太过分了。”
胤祈两只手捂不住六个耳朵，只能帮最小的胤祥捂着，再让胤禌胤裪自个儿把耳朵堵上，等旁边那俩停下鬼哭狼嚎，这才松开手叹息道，“看到了吗，不好好读书就会变成傻瓜，你们长大后一定要好好读书，千万不能跟他们俩学。”
三个小萝卜头忙不迭点头，“九哥放心，我们听话，我们一定好好读书。”
他们才不要和十哥十一哥一样，大庭广众下抱成一团多丢人啊，不行不行不行，一定不能步十哥十一哥的后尘。
胤禟胤俄：？？？
胤祐胤禩：？？？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真正不会读书的是那个正在胡说八道的臭小子吧，他自己都不会读书，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的让别的弟弟读书？
为了避免三个小的被带坏，胤禟朝旁边的兄弟使了个眼色，上去把小萝卜头全抢到另一边。
胤祈：……
到底是谁过分？！
几个人在外面打打闹闹，没有等到来接他们的太子殿下，只等到了冷着脸一看就不好惹的四阿哥。
四爷凉飕飕的目光扫过去，大的小的全熄火儿，胤祈被胆战心惊的兄弟们推出去保平安，希望四哥看在他们听话的份儿上，不要再冷着脸吓唬小孩儿。
“四哥又不打人，你们害怕什么？”胤祈小声嘟囔着，四哥的武力值是除了他和六哥之外垫底的，也就是看上去吓人，其实一点也不吓人。
胤禟胤俄这俩经常被他们四哥教育的倒霉蛋默默转身，不约而同决定和他们家九哥绝交到出发。
四哥哪里不可怕了？
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四哥哪里都可怕好不好！
九哥你醒醒，四哥只对你自己温柔，他其他时候一点都不温柔啊！
胤祈听不到兄弟们心中悲愤的喊声，他只觉得自己现在长大了，不能和小时候一样随随便便就往哥哥身上爬，不过他长大了没关系，现在还有奶娃娃胤祥。
三岁半的奶娃娃胤祥被他们家九哥寄予厚望，小家伙鼓足了勇气，按照胤祈教的那样啪叽抱住胤禛的腿，仰头奶呼呼的喊道，“四哥~”
霎时间，冰雪消融。
胤禛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的奶包子胤祥，无奈的将人抱起来，他上辈子愧对这个弟弟，这辈子好不容易盼到胤祥出生，看到胤祥和自己亲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
胤祈目的达成，臭屁的扬起下巴，笑的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怎么样怎么样，四哥真的不吓人。”
胤俄傻傻的看着胆大包天的胤祥，非常佩服他的胆量，“四哥今天心情好，等哪天四哥心情不好，肯定能把胤祥吓跑。”
胤禟非常赞同的点头，等他说完然后补充道，“边哭边跑。”
胤祈难以言喻的看着他们，招呼胤禌胤裪过来，语重心长的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不读书的下场，他们俩连眼睛都不好使了。”
胤禌和胤裪面面相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终于明白了刚才十哥十一哥抱头痛哭的感觉。
九哥，对不起，他们俩也觉得四哥好可怕呜呜呜。
阿哥们凑在一起热闹的很，太子带着几辆马车过来，二话不说把胤祈拎到自己坐的马车上，胤禛抿了抿唇，带着胤祥胤祚上了另一辆马车。
直郡王府第一天准备的是家宴，也没那么多规矩，太子老三老四老五分开坐，一人带上一两个小的，浩浩荡荡就出宫赴宴去了。
太皇太后这些年养的好，太子时不时给常驻慈宁宫的太医说老年人需要注意的事情，还特意写了个小册子让慈宁宫的宫人学习，太皇太后心情好，身体甚至比以前更好了。
因为太皇太后没有离世，胤裪便没有被送去苏麻喇姑那里，而是跟他的额娘万琉哈氏一起住在钟粹宫。
荣妃是个好脾气的，胤祉早早搬去阿哥所，二格格大了经常和姐姐妹妹一起玩，钟粹宫有个小阿哥来陪她解闷自然是求之不得。
万琉哈氏将也是个不喜争抢的性子，荣妃将原本住在钟粹宫的庶妃挪到别处，将整个后殿都腾出来给万琉哈氏和胤裪住，也不妨碍他们母子俩见面。
宫里的小阿哥小格格都是宝，这些年没再出过嬷嬷不让小主子吃东西的事情，除了天生体弱怎么养都吃不胖的几位，剩下的阿哥都被养的白白胖胖，换身衣服就能当年画上的锦鲤娃娃。
马车在直郡王府门口停下的时候，福全和常宁已经带着家眷过来，大侄子开府，他们这些近枝长辈必须给足了面子，省的有些不知轻重的家伙狗眼看人低。
阿哥们从马车上下来，不等里面的人招呼就往里跑，胤禔头疼的看着这群活祖宗，让府上的侍卫看着他们，千万别磕着碰着，“你们先别跑，老五你站住，后院有湖，待会儿忙完大哥带你们过去，不准偷偷跑去玩！”
小祖宗们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哇哦，竟然还有湖。”
紫禁城里没有湖也没有河，他们只在畅春园和景山见过河，胤祈长这么大甚至都没去过景山，比他还小的自然也没去过，这会儿听到郡王府里有湖更激动了，直接将他们家大哥的话抛之脑后，催促着胤祺带他们去玩水。
胤禔磨磨牙，看着拿他的话当耳旁风的臭小子们，捏着拳头气势汹汹上前，一人赏了个脑瓜崩吼道，“玩什么玩？来做客带礼物了吗？”
完全没有意识到来做客还要带礼物的阿哥们：？？？
什么礼物？大哥要给他们礼物？
人情往来是大人的事情，和小孩儿没关系，老大没想他们能带礼物过来，只是找个借口让他们消停下来，赶紧让侍卫带他们去前院。
太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家老大头疼，不用带路自个儿带着胤禛胤祉往前院走，直郡王府是他和老大一起定的布置方案，好不夸张的说，他对这儿比老大更熟。
至少比现在的老大熟。
胤祈他们乖乖的跟在侍卫身后，还在想要带什么礼物，低头看到自己腰间挂着的钱袋，眼睛一亮说道，“我想到要送什么了。”
“什么什么？”阿哥们围过来，迫不及待想知道要怎么弥补。
胤祈将腰间的钱袋摘下来，发现他们家大哥正在和太子说话，没有注意这边，于是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大哥总说他很穷，我们把钱袋当礼物送给他，他肯定非常开心。”
想不到该送什么礼物的时候，送钱是最好的选择。
送礼物可能会送错，送钱绝对不会出错，谁会不喜欢金瓜子呢？
机智小九的提议得到所有兄弟的赞同，他们的钱袋都很好看，当礼物送出去不丢人，老五大手一挥，带着兄弟们调转方向给他们家老大送礼去。
胤禔正在和太子吐槽郡王府长史的事情，按照郡王府的规格，王府应该有长史一人，一、二、三等侍卫加一块儿十五人，一等侍卫从三品，二等侍卫从四品，三等侍卫从五品，除此之外，还有五品、六品的典仪四个。
侍卫属官这些胤禔可以自己决定，但是长史得要他们家汗阿玛来定，他的长史现在还没有到位，不知道是哪位幸运儿被派到这儿，想想还怪紧张的。
“放心，汗阿玛知道你的脾气，肯定按着你的心意来派人。”太子笑了一声，众所周知，王府的长史都是兼职，他们一般还有别的差事，只有在王府的主子搞事儿的时候才有存在感。
如果搞的事情不涉及原则，长史就是给郡王背黑锅的，如果搞的事情涉及原则，长史就是朝廷派来盯梢儿的，反正是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活儿。
他们这边正说着，胤祺已经带着弟弟们过来，老五郑重其事的走到他们家老大跟前，将手里的钱袋交到他手中，“大哥，这是弟弟给你准备的乔迁礼。”
在他身后，其他阿哥排着队，一个个的都上前将钱袋放过去，放完之后还都学着胤祺加上一句“大哥，这是弟弟给你准备的乔迁礼。”，等胤禌胤裪胤祥被哥哥们抱着放好钱袋，直郡王怀里整整齐齐十个钱袋，鼓囊囊的里面全是金瓜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刚从大街上回来的偷儿。
太子爷看着一群正式的不能再正式的弟弟，再看看他们家老大呆滞的表情，到底还是没忍住笑的肚子疼。
这下可好，直郡王因为过于贫穷、连年幼的弟弟们的零花钱都不放过的名声要传出去了哈哈哈哈哈。
胤禔：……
“谁的钱袋谁拿回去！爷不缺你们这点东西！”老大恼羞成怒的低吼道，让不省心的小祖宗们拿上钱袋赶紧走。
下次有事儿绝对不请他们过来，混小子们简直气死个人。
胤祈摇头，让他们家大哥不要死要面子活受罪，“大哥，我们的钱袋里有很多金瓜子，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这是弟弟们的心意，你不要不拿我们的心意当回事。”
“还心意？你们确定不是来爷心里插刀的？”胤禔咬牙切齿的把钱袋塞回去，别管有没有塞对，只要钱袋不在他手上就行，“现在！立刻！马上！去院子里的座位上坐好！”
胤祺遗憾的将钱袋收回来，还有些不死心的问道，“大哥，真的不要吗？里面好多金瓜子呢。”
“不走的待会儿全留下来和爷打布库！”直郡王下了最后的通牒，他是老大，年纪优势在那儿摆着，十个老五都不够他打。
此话一出，捣乱的小祖宗们瞬间跑的干干净净，他们很有自知之明，和大哥打布库不叫打布库，那叫挨打。
“全都欠收拾。”老大看着他们跑远，骂骂咧咧回过头，看到太子搭着老四的肩膀笑的直不起腰，老三也忍笑忍的满脸通红，刚消下去的火气又起来了，“你们还笑！”
四爷一只手捂住脸，非常怀疑有这么群兄弟在，他振兴大清的计划到底能不能成功。
“大哥，走吧，再晚里面就要开宴了。”胤禛有气无力的说道，挣开太子的手率先往前院走。
没救了，就这样吧。
到头来，振兴大清依旧只能靠他自己。
*
前院的气氛已经热闹起来，女眷那边由大福晋招待，胤禔在外面招呼客人，福全和常宁就替他暖场，等这些年纪不大的小阿哥们过来，场子不用暖也热闹了。
直郡王府的布置摆设很大气，大气却不显简陋，显然不是王府主人的水平，老大要走武将的路子，府里特意给他留了地方当校场，平日里骑马射箭不用往外跑，等过几年多了孩子，还能在这里教小孩子们骑射。
胤祺羡慕的紧，当场表示将来他的府邸也要留个校场出来，别管他是郡王还是贝勒贝子，反正要留个校场。
府邸的规格只规定了房子怎么样，没说府里有没有校场，他这不算逾制。
“还有湖、五哥、湖！”胤禟举手提意见，“湖里种莲花，这样不光有花可以看，还可以吃莲子莲藕，等冬天没有花看，还能在冰上滑冰，冰嬉可好玩了。”
“都要都要。”说这话的是胤祈，大哥有的他们也要有，汗阿玛不可以厚此薄彼，见到大哥的王府，更觉得他们的四合院不好玩。
阿哥们兴致勃勃说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家二伯和五叔就在旁边，常宁抱着手臂慢悠悠绕过来，听到他们的话笑的促狭。
人没多大就想出宫开府，心气儿还挺高。
然而恭亲王刚想说话，不远处的女眷们就凑了过来，福晋们最喜欢粉雕玉琢的小孩儿，长辈们想要这样的孙子，同辈的想要这样的儿子，难得在宫外看到他们，一个个的都稀罕的不行。
老五果断的将胤禌胤祹胤祥给长辈们玩，后怕的躲到二大爷身后，生怕自己那么大了还沦落到和弟弟一样的地步。
福全笑着摇了摇头，这个老五，还跟小时候一样一惊一乍，老六老七看着都比他稳重。
胤褀拍拍胸口，嘻嘻哈哈很快恢复如常，开始缠着他们家二伯问问题，“二伯，噶尔丹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要派遣使者来京城，我们以后还和准噶尔打吗？”
他也想打仗，大哥出去一趟挣个郡王，他出去就算没有郡王，要个贝勒总不过分吧。
裕亲王难得没有叨叨的欲望，扯扯嘴角直接把问题推给常宁。
打仗什么的他不懂，上次他和常宁都是主帅，让常宁来分析也一样。
常宁:？？？
不是，二哥，你不懂打仗，弟弟我也不懂好吧！
胤祈坐在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椅子上，喝了口果子露小声说道，“五哥哪壶不开提哪壶，待会儿肯定会被二伯五叔赶过来。”
“我赞同，压两颗金瓜子。”胤禟从钱袋里拿出两颗金瓜子，然后等着其他兄弟来压宝。
“胡闹，快收起来。”胤祚哭笑不得的让这家伙老实会儿，平日里又不缺他的钱，也没有花钱的地方，怎么这小子对敛财那么感兴趣。
小时候还能管着点，要是长大了还这么胡来可怎么办？
“行吧行吧，收起来。”胤禟叹了口气，把他的金瓜子收回去，托着脸趴在桌上，感到人生失去了乐趣。
胤祈给自己倒了第三杯果子露，豪情万丈的一饮而尽，然后对着前辈统感叹道，【这就是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啊。】
光球统深有感触，【可不是嘛，你三岁惦记吃，七岁惦记喝，这辈子除了吃吃喝喝还能干啥？】
【还能当吉祥物！】胤祈理直气壮的回道，【汗阿玛亲自认证，我可是大清的祥瑞，当吉祥物再合适不过了。】
光球统长叹一声，格外庆幸这个小世界多了两个重生的灵魂，不然就他们家小笨统这样的，怕是等不到它找过来就没了。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古人诚不欺我也。
胤祈成功的将前辈统怼到说不出话，正准备给自己倒第四杯果子露，以果子露代酒庆祝胜利，然而手刚伸出去杯子就被没收了。
胤祚不赞成的看着不知节制的小孩儿，“已经喝了许多，不准再喝了。”
“可是，五叔他们喝酒可以喝好多，我才喝了三杯。”  胤祈试图和六哥讲道理，好不容易二哥四哥都不在，他还想痛饮三百杯呢。
胤祚丝毫不为所动，“不许。”
胤祈眼巴巴的看着离自己远去的杯子，感觉自己就是那可怜的灰少爷，不让吃不让喝还让他干活。
他可真是太难了。

第112章
*
胤祈不怕太子，也不怕胤禛，他在资料库中看过哥哥们的资料，资料越清楚他越不怕，但是胤祚这个因为蝴蝶翅膀活下来的哥哥几乎没有资料可以看，他不知道这个哥哥长大后会是什么性子，根本不敢在他面前太放肆。
万一惹到不能惹的隐藏大BOSS怎么办？
前辈统还说他只惦记吃喝，别的兄弟能随便吃随便喝，他长那么大都不知道放开了吃是什么感觉，他不惦记谁惦记？
光球统幽幽飘出来，还特意在光团后面加了个尾巴假装自己的幽灵，【你要是放开了吃，就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躺床上喝好多天苦药，错过各种各样好玩事情的下场。】
身体不好就不要胡思乱想，之前拿能量买东西的时候有多潇洒，吃不到美食的时候就该多心塞。
没能量让自己的身体彻底好起来是谁的问题？当然是他自己！
胤祈皱皱鼻子，艰难的将目光从果子露上面收回来，他是个有骨气的统，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享受耽误哥哥们的大业，几杯果子露而已，他才不稀罕。
宴席上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郡王府的大厨手艺应该不比御厨差，他待会儿埋头苦吃，六哥不让他喝果子露，总不能不让他吃饭。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谁怕谁！
阿哥们从宫里过来，算是到的最晚的一波，他们兄弟到齐了就可以开宴，小家伙们不能喝酒，单独坐一桌，太子和胤祉胤禛他们坐在长辈们那一桌，胤祺觉得自己是大人，也想挤在长辈们这一桌，结果屁股还没挨着板凳就被常宁撵了回去。
五阿哥很不服气，他也就比四哥小了一岁多一点，凭什么四哥能坐大人那一桌他就不行？
胤禛听到老五拿自己做筏子，抬头凉凉一眼扫过去，刚还气焰嚣张的老五瞬间灰溜溜的回到自己该去的位置。
这种场面见在多次也还是稀奇的不行，老大捏捏自己的俊脸，他也想和老四那样一露面就吓的臭小子们不敢说话，分明他才是大哥，怎么还没老四能震慑底下的兄弟？
“爷过两天要见手底下的佐领，老四，把你吓唬他们的诀窍给爷说说呗。”直郡王贱兮兮的凑过去，郡王要管的事情比光头阿哥多多了，封爵之后不光在宫外有府邸，还会分配包衣佐领来供驱使。
除了包衣佐领，还有满洲佐领六个，蒙古佐领三个，汉军佐领三个，十二个佐领一共一千八百个人，他府上的侍卫也要从手下的佐领里面来选。
他刚开府，还不知道要怎么让分到他手下的佐领老老实实给他办事，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刺儿头岂不是丢人。
“这种事情不问长辈却去问弟弟岂不是更丢人？”常宁在旁边哈哈大笑，他是亲王，手底下的佐领侍卫比郡王更多，叔伯都在旁边坐着却去问还没成亲的弟弟，老大的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
巧了，四爷也觉得他们家老大比在宫里的时候还憨。
胤禔被常宁拉过去喝酒，让四阿哥摆脱教导大龄儿童的命运，福全慢吞吞的吃了口菜，琢磨着胤祉胤禛应该也快出宫开府了，抿了口酒提前给这俩小子传授经验。
胤祉：……
胤禛：……
救……救命……
太子咳了两声，趁二大爷没有注意自己，赶紧溜到另外一边，“二伯慢慢教，孤去听听五叔在说什么。”
常宁和胤禔没在说话，这俩人纯粹是在拼酒，喝一会儿说一会儿，效率还不如旁边二大爷的叨叨，太子爷无奈的耸耸肩，最后还是去小萝卜头那边打发时间。
八旗是满洲的根本，但是八旗大旗主权力太大容易造成皇权不稳，皇帝亲自掌管上三旗，但是只管上三旗还不够，下五旗也要慢慢回归皇帝手中。
他们家老大被分入镶蓝旗只是开始，老大之后，所有的兄弟都要分入下五旗当小旗主，皇帝的儿子和别的小旗主不一样，旗人巴结大旗主是为了前程，如果能直接巴结皇帝的儿子，那还有大旗主什么事儿。
大旗主手底下的佐领慢慢分到皇子手中，再从皇子手中过度到皇帝手中，慢慢的就能让大旗主手里的权力散掉，姜还是老的辣，汗阿玛不愧是汗阿玛。
镶蓝旗的大旗主是简亲王雅布，之前打噶尔丹的时候，和萨布素持相反意见的就是这位简亲王，俩人还没吵出结果就被老大给打断，这会儿老大分到他手底下当小旗主，不打起来都是好的，至于好好相处更是想都不要想。
汗阿玛谋划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开始实施计划，怎么着也不会让那几个大旗主坏了他的好事儿，如今各王府的继承人都在宫里读书，皇帝眼皮子底下教育出来的王亲们和开国时那些靠军功拼出来的铁帽子王不一样，等这一代的铁帽子王退下去年轻一辈当家做主，皇帝手中的权力会收拢的更快。
常宁喝酒喝尽兴了，终于开始说正经事情，他的经验也不多，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找几个机灵的汉人幕僚养在府里，他们满人才起家多少年，拿拳头硬碰硬谁都不怕，真要玩起阴谋诡计，还是汉人经验丰富。
这话听上去不怎么好听，但是却是大实话，皇帝让年轻一辈自小入内廷读书，不光是要教他们忠君，更重要的是读书能让他们增长见识，只会弓马骑射还不够，要文武兼备才能更好的治理他们打下来的这片土地。
太子爷溜达到小阿哥们那里，看到胤祈头也不抬只顾得埋头苦吃，拍拍老五的肩膀问道，“胤祈怎么了？”
“老六不给他喝果子露，正生气呢。”胤祺乐的不行，连说带比划的将刚才听几个小的说过的话说给太子听，他们家小九也太可乐了，不让他喝他就猛吃，脑袋瓜还挺好使哈哈哈哈哈。
胤祈鼓着腮帮子瞪向笑话他的哥哥们，把嘴里的菜咽下去，然后板着脸说道，“才没有生气，桌上那么多好吃的，你们不吃才是不给大哥面子。”
“没事，你继续吃。”胤祚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然后转头就揭他老底，“二哥，胤祈刚过来就喝了好几杯，再喝下去容易闹肚子。”
胤祈控诉的看着一点儿也不贴心的哥哥们，化悲愤为食欲，谁也不搭理继续吃菜。
等他们出宫开府，他一家住俩月，非把他们都吃穷不可。
*
直郡王的开府第一宴圆满结束，阿哥们回到紫禁城，继续他们早出晚归的上书房生涯。
随着外面形势安稳，宫里的各种制度也确定了下来，就像上书房，老大当年读书的时候从来不去乾清宫，他直接在阿哥所学，当时胤祉养在宫外，太子养在康熙身边，只有他自己读书，去哪儿都一样。
毓庆宫建成之前，太子在昭仁殿由康熙亲自教导，直到胤祉回宫，康熙才把阿哥们学习的地方挪到乾清宫。
内廷不光有皇子需要教导，还有王亲宗室的适龄阿哥，在宫里读书的学生越来越多，之前的房间就不够用了，康熙特意将乾清宫西南的懋勤殿腾出来给他们读书，年纪大的在一起，年纪小的在一起，所有人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如今在内廷读书的不光有皇子、他们的哈哈珠子、各王府的阿哥，还有从蒙古来的王公，以及各种得了康熙恩旨而出入上书房的小少年。
那些蒙古王公在草原上什么都不用学，来到京城跟不上同龄人的进度，只能跟着比他们小的小孩儿从头开始学。
懋勤殿表面只是一座宫殿，其实跟个学校差不多，还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学校。
胤祉胤禛开始正式办差，太子要忙的事情也很多，康熙没空亲自盯着胤祈读书，问了小家伙的意见之后，便让他在阿哥所和别的阿哥一起读书。
学不会没关系，老五也学不会，皇家的阿哥不需要考状元，胤祺身强体壮和老大一样一心想当将军，胤祈的本事更少见，只他懂得那么多种语言，上书房中就绝对没人敢小瞧他。
他们都是被外语按在地上摩擦过的过来人，遇到个外语小天才崇拜还来不及，怎么会因为他学不会四书五经就小瞧他？
说归说，不放心还是不放心。
小祖宗长那么大还没正儿八经的去过上书房，当家长的怎么可能不担心。
这天早上，胤祈早早的被嬷嬷从床上弄下来，没有和以前一样迷迷糊糊睡的醒不过来，洗脸的时候就清醒了过来，小阿哥背着书包上学堂，难得没有迟到。
康熙在佟佳氏的适龄小孩中挑了两个给宝贝儿子当哈哈珠子，也不知道他们相处的怎么样。
老父亲愁的不行，手边的奏折看了半晌也没看进去，到底还是起身出去，他得亲自去懋勤殿看看情况。
然而，放心不下的不光皇帝陛下自己，太子爷和四爷也不放心，这两位爷一大早就来懋勤殿看着，站在外面隔着窗户看着里面端坐着身体听师傅讲课的小孩儿，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他们的欣慰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就随着小祖宗趴桌上睡觉的英姿散的一干二净，两个人面面相觑，捂着胸口颤颤巍巍的转过身，眼不见为净，只要他们看不见，胤祈就是在乖乖学习。
康熙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俩神情复杂的站在外面，皇帝陛下眸光一凝，朝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别出声，快步上前要看屋里到底是什么场面。
屋里其实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场面，胤祈来了之后清醒的时间没睡着的时间多，旁边的两个哈哈珠子也不敢打扰他睡觉，他们都是上书房的新人，不吭不哈和不存在也没啥两样。
胤祺坐在那里胡乱翻书，胤祚胤祐胤禩在复习昨天学过的东西，胤禟胤俄说悄悄话，皇子们如此，其他宗室子弟也是各干各的，只是除了胤祈之外，还真没谁敢光明正大的睡觉。
上书房的师傅都是朝中大员，他们不好直接管教学生，但是他们有法子告状，好点的会在南书房和皇帝说，真要被惹急了，他们能在上朝的时候拿出折子来弹劾皇子读书不认真。
惹不起惹不起。
窗子外面，康熙要被这小祖宗给气笑了，本来听到九阿哥早早起床来上书房，他还觉得这小子知道勤奋上进了，没想到那么快就原形毕露，又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太子和四爷一看情况不好，赶紧过去把他们家汗阿玛拉走，“汗阿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胤祈第一天来上书房难免有些不适应，过几天就好，过几天就好。”
“他还不适应？你们俩啥时候见过他不适应？”康熙气的头都要炸了，又不好打扰里面的教学，回到南书房后才拍着桌子吼道，“那小子要睡觉的时候管过是什么地方吗？现在只是在上书房睡觉，将来上朝站班，难道要在文武百官面前站着睡觉？”
太子和四爷都沉默了，俩人你看我我看你，再想想他们家小祖宗的性子，惊恐的发现在文武百官面前站着睡觉的场面真的可能会发生。
他们家胤祈长那么大，皇帝都管不住他睡觉，怎么可能因为被人围观就放弃睡懒觉？
俩人被自己的想象吓的不行，赶紧甩甩脑袋将可怕的场面甩出去，强迫自己不去想将来的事情，胤祈现在还小，长大了肯定比现在懂事，肯定不会干出那么可怕的事情。
他们忽然想起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不陪汗阿玛说话了，汗阿玛回见。
康熙：？？？
没一个让他省心！
太子和四爷都心有余悸，两个人想到胤祈上朝时的场景已经提前开始担心，和那种场面相比，不想成婚根本不算什么，没人天天盯着皇阿哥什么时候娶妻，但是会有人盯着皇阿哥在朝堂上的行为举止是否合乎礼仪。
大清的皇子都要参与朝政，不可能天天让他在家待着。
两个哥哥闹别扭闹了许多天，终于在更大的危机下重归于好，两个人忧心忡忡回到毓庆宫，关上门商量许久，最终决定就算胤祈要去上书房，也要抽出时间由他们俩教导，再忙也得教，不然孩子长大后和现在一样单纯，他们哭都没地儿哭。
懋勤殿中，胤祈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个哥哥安排的明明白白，睡醒之后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多对一的小班教学而是和兄弟们一起由上书房的师傅教导后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看哈哈珠子都在认真背书，也翻开书假装自己有在好好学习。
今日当值的师傅是张英，张老先生看九阿哥终于睡醒，叹了口气慢悠悠走过去，想知道九阿哥现在的学习进度到了哪里，几年前康熙让他给九、十、十一这三个小阿哥启蒙，结果只上了半天的课，就因为九阿哥忽然生病而被迫终止。
再之后，十阿哥十一阿哥到年龄后进上书房，九阿哥因为身体原因单独由皇上亲自启蒙，好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胤祈对这个以前夸过他的师傅有印象，看到他过来赶紧坐正了身子小声喊道，“张师傅好。”
“九阿哥好。”张英笑眯眯的回道，看到小家伙手边的书，顿了一下然后温声道，“九阿哥学的怎么样了？”
“不太好。”胤祈有些脸红，他在康熙面前可以胡搅蛮缠，在上书房的师傅跟前总不能也胡搅蛮缠，他是个优秀的小阿哥，要维护阿哥这个群体的对外形象。
张英是上书房师傅中最有耐心的一个，看小家伙这么反应也没有真觉得他学的不好，他知道九阿哥的记忆力尤其出众，小家伙觉得自己学的不好，肯定是皇上教的不好。
他家里有个少年成名的神童儿子，非常清楚小孩子该怎么教育，皇上自个儿学识丰富，但是让他来给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启蒙，他可能真的做不来。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皇上舍得将人送到上书房就好，省的他过几年再痛惜神童的陨落。
胤祈乖乖的坐在那里，师傅问一个问题他回答一个问题，等师傅问的差不多了开始给他讲课，听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发现他竟然可以听懂。
张师傅讲课和汗阿玛完全两个风格，细致的什么地方都能讲到，还会穿插各种小故事，不知不觉就让他明白书上讲的是什么意思，比他们家汗阿玛厉害多了。
小家伙从来没有上过那么开心的课，结束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问张英下次什么时候来，早知道张师傅讲课那么好玩，他早就来上书房了，都怪他年少无知，不知道上书房有宝藏，汗阿玛也是，自己教不会就找个会教的来教嘛。
上书房中除了主讲师傅，还有许多侍读学士，张英性子温吞，他讲课时时候其他阿哥都嫌慢，一个个急的恨不得替他讲，所以每次张英当值的时候，阿哥们都是和他们的侍读学士一起学。
张英难得遇到能适应他讲课方式的学生，胤祈学的开心，他讲的更开心，俩人约定好时间，都期待着下次的课，或许他可以和皇上说说，让他单独为九阿哥授课。
因为皇上乱七八糟的教法，九阿哥的学习进度比十阿哥十一阿哥还慢，如果让他来重新教导，以九阿哥的天分，肯定很快就能赶超其他几位阿哥。
胤祈意犹未尽的和张师傅告别，合上课本收拾好桌子，跟兄弟们一起去外面的亭子里吃饭，因为心情好，吃饭都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
【前辈前辈，我果然是个小天才，张师傅又夸我了呢？】午休时间，小家伙兴奋的睡不着，不好打扰其他兄弟，于是疯狂骚扰无所事事的前辈统，【他夸我是小神童耶。】
【17，张老爷子是用教三岁小宝宝的方法来教你的，请问你现在多大了？】光球统无语望天，带小新人和养小宝宝真的没有区别，他算是发现了，新生系统的心智甚至不如人类幼崽。
额，也可能他们家这位是特例。
胤祈才不管前辈统的打击，美滋滋的裹着薄被在床上打滚儿，管他几岁小宝宝，反正张师傅夸他了。
中午休息之后就是骑射课，小家伙没有睡觉也精神的很，不光因为上午一直被师傅夸，还因为他终于能开始学骑马了，当年从草原上带回来的小马都长的比他还高了他还没正式开始学，再拖下去小马就要生小马了。
在上书房就是比自己一个人在昭仁殿读书好，不来不知道，一来才知道汗阿玛到底剥夺了他多少快乐。
同行的阿哥们都发现他们家小九有点兴奋的过了头，也没见他和哈哈珠子说几句话，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傻乐什么呢？
胤禟胤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过去拉着他们九哥去一边说悄悄话，“九哥，你想什么呢？”
“啊？没想什么啊！”胤祈笑的露出小虎牙，眼睛只剩下一条缝，这要是还没什么，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
胤禟神秘兮兮的凑过去，“九哥，咱们什么关系，有好消息不能瞒着弟弟，你悄悄告诉我们，是不是汗阿玛定下来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大哥的园子玩了？”
小阿哥们被哥哥当皮球踢来踢去之后，直接一步到位去缠他们家汗阿玛，康熙实在受不了耳边的叽叽喳喳，就答应了有时间亲自带他们去老大的园子逛逛。
他们夏天要去畅春园避暑，老大的园子离畅春园也就三四里地，一来一回方便的很。
不过在儿子面前不能这么说，必须让他们知道带他们出去玩有多艰难，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事儿没事儿要他亲自带着出去玩了，父子间亲近是好事，可他是皇帝，总不能天天带着儿子到处游玩。
老父亲有他自己的小心思，小阿哥们只知道他们汗阿玛要带他们去大哥的园子，却不知道那个“有时间”是什么时候，这会儿看胤祈那么高兴，只能想起来他们家汗阿玛把将时间给定下了。
胤祈揉揉脸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开心，他和胤禟胤俄是光着屁股长大的情谊，在他们俩面前也不用忸怩，于是拉着他们小声说，“张师傅上午夸了我好多次呢，不像汗阿玛，汗阿玛只会说我笨，他好过分，还是张师傅好。”
胤禟胤俄：？？？
“汗阿玛怎么能说九哥笨，九哥明明那么聪明。”俩人瞬间忘了刚才的问题，捏着拳头为他们家九哥打抱不平。
两个弟弟如此捧场，胤祈高兴的浑身都泛着七彩泡泡，同时还不忘矜持的说道，“没有啦没有啦，也就一般般，我们快走，待会儿还要学骑马呢。”
俩弟弟都会骑马，他这个哥哥到现在都不会，不能落后太多。
然而，九阿哥大概生来和马犯冲，校场上的小马已经准备好，小家伙兴冲冲的正准备过去，来接他去毓庆宫的侍卫也到了。
“不是，去毓庆宫干什么？”胤祈急的抓着马鞍不放手，嘿咻嘿咻就要往上爬，“不去不去，我要学骑马。”
旁边的谙达被九阿哥的动作吓的差点魂飞魄散，赶紧将人从马上抱下来送到来接他的侍卫那里，这要是不小心摔下来，他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胤祈被侍卫半拖半抱的带走，看着越来越远的校场，身边的七彩泡泡啪的一声全炸了，“我的小马呜呜呜呜~”
去什么毓庆宫啊！
二哥你烦不烦人！

第113章
*
胤祈心心念念他的小马，盼了那么多天终于等到这一天，结果还没来得及上马，就被讨人厌的太子哥哥派人带出校场，小孩儿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小马，瘪了瘪嘴只想水淹紫禁城。
怎么这样啊！
有事情不能等他上完课再说吗？
他已经缺了那么多骑射课，再不学会骑马，明年胤禌胤祹就进上书房了啊！
他比那几个小的大那么多，还要和他们一起学骑马，他不要面子的吗？
毓庆宫书房，太子爷看着气成河豚的宝贝疙瘩，戳戳滑溜溜的脸蛋儿问道，“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过分！”胤祈气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莫名其妙被喊过来，耽误了骑马那么重要的事情，还不准他生气吗？
太子殿下听着小家伙悲愤的声音，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召开去接人的侍卫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才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校场人多，待会儿二哥亲自教你骑马好不好？”
“不好。”胤祈哼了一声，声音中还带着哭腔，“二哥知道什么叫术业有专攻吗？你自己会骑马，不代表你可以教别人骑马。”
术业有专攻，可怜他今天才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要是早点明白，不就不用被汗阿玛耽误了吗。
校场的谙达已经教了那么多人，肯定比二哥这个谁都没教过的新手强，自己会是一回事，能教会别人又是一回事，二哥怎么能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太子已经在想要怎么教，听着宝贝疙瘩又急又气的声音，怕把小家伙气出好歹，赶紧保证只此一次，下次绝不再犯。
今天是他的错，明天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找。
胤祈还是气鼓鼓的模样，听到哥哥认错，板着小脸强调道，“你说的，不许再打扰我学骑马。”
“二哥说话算数，不光自己不打扰，还不让你四哥去打扰，绝对靠谱。”太子爷郑重其事的保证，要是他这边没事儿了，明天老四又在这个时候把人喊走，那完了，杀了他他也哄不好。
胤祈气呼呼的别过头，他已经到了毓庆宫，这时候回去也不太好，再想骑马也只能等到明天，“好啦好啦，原谅你了，所以二哥让我过来有事吗？”
“自然是有的。”太子爷叹了口气，他就是觉得小家伙以前在校场也只是在旁边看，所以才挑了这个时间，谁能想到他们小祖宗这次不旁观了。
操碎了心的兄长大人让宝贝蛋坐好，问了他上午在上书房过的怎么样，听到小家伙的回答后，嘴角微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毕竟这两年教这小家伙的不只他们家汗阿玛，还有他和老四。
所以不是胤祈学不会，而是他们不会教？
嗯……行吧……
太子殿下的拳拳爱子之心直接碎成了渣渣，艰难的收拾好心情，回想张英讲课的风格，神情复杂的表示他大概学不会老爷子一句话能延伸出十个小故事的神奇画风。
他以为只有两三岁的小娃娃才会喜欢那样的风格，长大一点就会嫌张英太啰嗦，没想到他们家竟然还真有喜欢这种风格的兄弟。
是他们的不对，不知道小家伙更喜欢和慢条斯理的老爷子相处，可他们家从上到下基本上都是急性子，也没法给这小祖宗进行快乐教育。
知错就改，他以后尽量慢着来总行了吧。
胤祈别别扭扭的转回来，背着手矜持的问道，“所以太子哥哥究竟有什么事情？”
连“太子哥哥”这个久违的称呼都出来了，可见已经不生气了。
太子殿下在旁边坐下，看着晃着脚丫子的小家伙，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教案，从他们满人的起家开始给小祖宗讲课，有句老话说的好，学历史能让人变聪明，上书房的师傅会讲古时候的帝王将相，只是为了自身安全，他们也只敢讲古，丝毫不敢触及本朝的各种事情。
这个时候，就该万能的太子殿下脚踏七彩祥云闪亮登场。
胤祈以为太子哥哥喊他过来是为了什么大事，晕晕乎乎听他说了半天，好奇心很快消失殆尽。
这些事情他知道，努尔哈赤皇太极，玛法顺治阿玛康熙，甚至连四哥雍正和侄子乾隆侄孙嘉庆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太子哥哥不用和他说这些。
太子敲敲桌子，让走神的小家伙集中注意，“好好听，除了你，二哥对别人可没这么有耐心。”
从头开始讲容易把关系捋顺，先把他们自个儿家的人际往来弄清楚，再慢慢接触朝中的汉人官员，至于那些在京城的蒙古王公，这个暂时可以放在一边，京城不是草原，蒙古人不敢在这里放肆。
把人际关系捋清楚，上朝站班的时候就不紧张了。
汗阿玛前两天刚因为他让索额图去统计过早生子的危害骂了他一顿，他骂任他骂，能听得进劝就是好事，再加上老五那跳脱性子，之后的阿哥们晚两年上朝站班的时间可能要推迟。
也不用推太迟，能推到十四五岁他就满意了，十四五岁的大小伙子总比十一二岁的小孩儿让人放心。
胤祈听着哥哥说他长大后要做的各种事情，蔫蔫儿的想要退缩，“我可以不上朝吗？”
现在想想，当个单纯的系统也没什么不好，比如他们家前辈统就不用担心以后的事情，人家平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躯体的限制，住在虚拟世界潇洒快活的不要不要的，哪像他，竟然有那么多事情要发愁。
上朝不应该是大人干的事情吗，为什么要为难小孩子，汗阿玛这是雇佣童工，放到太子哥哥待过的那个时代肯定要被谴责，真是太过分了。
太子爷摁住想逃跑的小家伙，眯眯眼露出不容拒绝的笑容，“你是阿哥，是皇贵妃的儿子，甚至将来佟佳氏一族都要在你的庇护下开枝散叶，你若是不能在朝堂上立足，可想过他们的心情？”
“继续学就继续学，干嘛这么吓唬人？”胤祈委委屈屈的坐回去，显然被太子的话吓的不轻。
他又没有说自己不干活，不就是上朝吗，就不信有人敢在朝堂上和他过不去，如果真的有人敢那么做，他回头喊一声，能招呼来一群兄弟帮他报仇。
他不会干活儿，难道还不会抱大腿吗？
*
夏日炎炎，天气热起来不久，康熙就带着一家老小去畅春园避暑了，胤祈今年没机会和之前一样玩，一天三晌要学什么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准噶尔那边，策妄阿拉布坦的使者抵达京城，噶尔丹已死，如今的准噶尔汗国没有汗王，策妄阿拉布坦想直接继位不假，但是准噶尔部之前和朝廷闹的那么僵，他就是再着急，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摸老虎屁股。
没有朝廷的册封，即便准噶尔一直没有汗王，他也不能继位。
康熙非常清楚策妄阿拉布坦的小心思，但是他恨极了噶尔丹勾结俄罗斯和西藏将周边的情况搞混，知道策妄阿拉布坦做梦都想当准噶尔汗王，就是拖着不肯册封。
皇帝陛下的小心眼从来都摆在明面上，连坐也连坐的理直气壮，准噶尔部这些年给大清找了多少麻烦，只挨一顿打就想一笔勾销，世上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打发了策妄阿拉布坦的使臣之后，朝廷又下令在现有的几个将军之外增置北海将军、罗荒野将军、乌里雅苏台将军，只要准噶尔部有异动，朝廷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乌里雅苏台将军驻乌里雅苏台城，统领喀尔喀蒙古的各部兵力，北海将军驻扎在贝加尔湖不远处的乌兰乌德，贝加尔湖古称北海，所以设北海将军府，而剩下的罗荒野，则是中原人对荒凉的西伯利亚的称呼。
大清和俄罗斯谈判之后就开始和噶尔丹打仗，打完噶尔丹又头疼西藏的事情，噶尔丹身边有五世达赖的弟子，康熙从那人口中得知五世达赖在好几年前就已经去世时气的脸色发白，当即下令给西藏现在的第巴桑结嘉措，若再敢欺瞒朝廷，接下来进入西藏就不只是命令，而是朝廷的大军。
桑结嘉措意识到事情不能再瞒下去，只好将他提前寻到的转世灵童仓央嘉措立为六世达赖。
西藏那边不只有达赖喇嘛，还有和硕特汗国的拉藏汗，两方势力争夺权柄许多年，和硕特部对桑结嘉措选出的转世灵童非常不满，桑结嘉措在布达拉宫主持了仓央嘉措的坐床典礼之后，双方冲突愈发严重。
康熙暂时没空对西藏那边下手，他只关注达赖喇嘛的人选，西藏内部斗的越厉害越好，等双方两败俱伤，他才好从中得利。
打了西藏那边一棒子之后，这才有功夫看向他的大臣们谈判得来的土地，那么大一片地盘，不好好经营老祖宗都能气活过来。
贝加尔湖盛产各种鱼，周边住的大多是渔民，等朝廷在那里建个大渔场，再把路修到乌兰乌德，到时候他们在京城也能吃到贝加尔湖养出来的大鱼。
至于罗荒野……也不知道那地方要来有什么用，先设上将军府守着再说。
畅春园内凉爽舒适，康熙难得不在傍晚才去检查儿子的功课，趁天儿不算热，带上几个南书房大臣溜达溜达就溜达到阿哥们练习骑射的校场，随行的还有太子和三阿哥四阿哥。
直郡王不在畅春园，他被派去丰台大营跟带兵经验丰富的将领们学习去了。
嗯，学习是假，磨磨他的性子是真。
所有阿哥之中，五阿哥的弓格外引人注意，别人的弓是拿着射箭，他的弓要用脚蹬，没办法，十力弓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大，想拉弓只有手脚并用一个法子。
除了老五这个独立特行的家伙之外，其他阿哥就正常多了，一个个的拿着弓箭射靶子，同样是射箭，胤祺的弓大的过分，胤祈的弓小的过分，小家伙深谙他们家四哥脱靶的真传，搭弓射箭动作极其标准，箭头就是不往靶子上去。
他们自己射箭练习怎么丢人都没事儿，观光团过来参观的时候坚决不能让人看见，胤祈看到浩浩荡荡朝这边过来的人，将他的箭收起来，单单只在那儿拉弓。
只要他动作足够标准，别人就不知道他射不中靶子。
太子爷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们家老四一眼，被瞪回来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转头看向活力满满的弟弟们，等他们长大，又是一波帮他干活的帮手啊。
康熙对儿子们的表现很是满意，无视了老五那个比老大还能折腾的臭小子，一边点头一边说，“朕的这些儿子们，天分暂且不提，至少都是肯努力的。”
皇帝开口，南书房大臣自然要顺着皇帝的话往下说，能混到上书房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清楚怎么说让皇帝高兴，“阿哥们天资聪颖，将来都是大清栋梁。”
一通彩虹屁下来，成功把皇帝拍的浑身舒畅。
康熙兴致上来，从五阿哥开始挨个儿点评他的儿子，老五虽然出格了些，但是小小年纪就拉十力弓，恰恰说明他的厉害，说完这个说那个，轮到只拿着弓箭拉弓的胤祈时，皇帝陛下沉默了一瞬，不着痕迹的将人跳过去，继续点评胤禟胤俄的表现。
太子忍笑忍的辛苦，他们家汗阿玛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校场上最难以言喻的不是胤祺，而是刚开骑射课没多久的胤祈，小家伙脑袋瓜里不知道装的都是什么，随时随地都能让人乐呵起来。
胤禛低声叹了口气，挪着脚步离太子远些，害怕自己被这家伙的不着调传染到。
康熙点评完儿子之后，看着老五踩着的十力弓，想起还没有完全平定的准噶尔以及闹的正欢的西藏，心道这小子现在多练练也不吃亏，一个他，一个老大，今后都要送出去打仗，自己有本事，上战场才更能让人放心。
大清幅员辽阔，中原地区人多，边疆却人迹罕至，如果打下来的地盘一直在那儿放着不管，打和不打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汗阿玛，儿子倒是有个主意，罗荒野那边杳无人烟，不如多给那边派些兵，让他们带上家眷，在驻地屯田建房，这样要不了多少年，人口就能繁衍起来。”胤祉摇头晃脑的说着，他前些天正式开始接触朝政，朝廷新设置三个将军府动静不小，他特意研究过北边的情况。
东北那边是他们满人的发祥地，那边土地肥沃资源丰富，但是在他们入主中原之后，留在老家的人就少了，那边也不像中原这边繁荣，分了三个将军府来管辖，将军府的将军民政军政财政一把抓，什么事情都能管。
人少不是问题，中原人多啊，从中原分过去一部分人口过去，慢慢的不就繁荣起来了吗？
康熙笑着摇了摇头，“罗荒野苦寒，中原百姓谁愿意去那边，再说了，你知道朝廷问什么要在盛京吉林等地设置柳条边吗？”
“为了不让朝鲜人到咱们的地盘挖人参打猎？”胤祉不甚确定的回答道，柳条边在盛京存在几十年了，从太宗皇太极的时候就开始修，他们家汗阿玛也不断的往北修。
所谓柳条边，就是在用土堆起来的的宽高各三尺的土堤上植柳条，上面每隔五尺插三株柳条，柳条粗四寸，所有的柳条之间用绳子连起来，称之为“插柳结绳”，然后再在外面兼挖出倒梯形的壕沟，放在一起才是柳条边，因为那边修的跟城墙似的，所以又被称为盛京边墙。
三阿哥只知道以前朝鲜人经常到东北的林子里挖人参打山货，拿了当地居民种的或者养的东西也不撒手，到他们手里就是他们的，经常和当地的百姓发生冲突，太宗不胜其扰，便下令修建柳条边将朝鲜人隔绝在外面。
杀也杀不尽，打又实在麻烦，把狗关在外面任他们狂吠便是。
康熙听了老三的回答，没有说是对是错，目光转到旁边的老四身上，“胤禛觉得呢？”
“还有防止外敌入侵的作用，柳条边的柳树生长茂盛，不管是蒙古人还是罗刹人，亦或是其他部落的人，想越过柳条边进入盛京都不容易。”胤禛上前一步，中规中矩的回答问题。
蒙古骑兵和哥萨克骑兵都要用马，把马挡在外面，只有人过来成不了气候。
太子殿下点点头，其实柳条边最初还有个用处，就是防止关内人胡乱跑去开荒，盛京是大清的龙兴之地，太宗当年防的不只有朝鲜人，还有关内的汉人。
前朝末年生灵涂炭，百姓在中原活不下去，许多人拖家带口的去东北垦荒，千里迢迢背井离乡前路茫茫，但是留在故乡只有一个死，为了活命，他们什么都能做。
不过后来这条禁令就撤了，柳条边主要防的是骑兵，战马没本事越过那么高的障碍，人靠两条腿总能想办法过去，怎么防都防不住，朝廷又不能时刻派兵守着，后来就索性不管了。
迁到东北垦荒的汉人百姓踏实种地，给他们老家那些以渔猎为生的原住民带来了很大的帮助，而且他们还按时交税，只要能过安稳日子就不会想着搞事，朝廷看他们听话，也就直接在当地给他们登记造册入户籍了。
要说种地，还是中原人更厉害。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往上数三辈，大家伙儿都是种地的，种地的基因深入骨子里，只要有土，他们种花家的兔子就能种出胡萝卜。
其实他当年听到这话的时候很不好意思，因为他们家往上数三辈，还真没几个会种地的。
近年来中原安稳，朝廷也知道人少的地方不好发展，下了很大功夫想让中原的百姓迁到东北，但是东北有山有水有林子，中原的农田也不错，百姓念旧，不到活不下去的时候，很少有人愿意千里迢迢跑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从头开始。
现在不是朝廷不想移民实边，而是中原的百姓不愿意过去，不光中原的百姓不愿意过去，边疆的百姓还想着办法要迁到这边来。
强迫百姓移民到边疆容易激起民怨，人数少了没多大用处，人数多了百姓不愿意，当然，如果他们家汗阿玛下令必须让某地百姓移民，他们再不愿意也必须得离开原籍。
只看他们家汗阿玛如何打算。
康熙只问了老三老四问题，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待会儿小阿哥们下课一窝蜂冲过来实在让人头疼，他得赶在他们下课之前离开。
皇帝带着南书房大臣们离开，太子和三阿哥四阿哥却没急着走，老三觉得他的主意没问题，想不出来他们家汗阿玛为什么那般反应，于是转身找太子讨教，“二哥，移民实边有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罗荒野太远，让百姓迁过去不安全，汗阿玛的意思应该是让八旗子弟在那边站稳脚跟，然后再想办法迁移百姓过去。”太子笑呵呵的安慰学习独立思考的三阿哥，谁说喜欢读书就只能编书办报，等老三的知识储备量上来，将来能干的事儿多着呢。
校场里面，胤*不听话的小孩儿*祈看到大部队离开，扔了弓跑出去，张开手臂朝着哥哥就是冲，四爷脸色微变，将地方给太子腾出来，然后拉着老三往后躲。
意料之中，太子殿下差点被毫无自知之明的小家伙带来的力道扑到，要不是他下盘足够稳，这会儿就是站着两个躺着两个了。
胤祈从太子爷身上下来，神秘兮兮的问道，“二哥三哥四哥，汗阿玛刚才过来是想好要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大哥的园子玩了吗？”
太子扶着腰摇头，磨了磨牙说道，“不是，汗阿玛给你三哥四哥出了个问题，问他们怎么才能将一片荒芜的地方发展起来。”
胤祉：？？？
二哥你不对劲，汗阿玛什么时候问这种问题了，把小九为难哭了怎么办？
胤祈可是刚刚转型成功的基建统，他会害怕这种入门级别的小问题吗？当然不会！
小家伙理论知识极其丰富，挺起胸膛信心满满的回道，“想要富，先修路，再看看当地有什么别的地方没有的优势，全力发展特色产业，只要那地方能挣到钱，不用别人催，自然而然就会有很多人想过去。”
发展交通，促进经济，先吸引商人，商人多了慢慢的就会有别的行业的人在那里扎根，不知不觉一座城就出来了，他们又不是从零开始搞基建，城池已经成型，背靠大清这个金大腿难道还能发展不起来？
太子殿下赞赏的拍拍宝贝疙瘩的脑袋，“不错不错，看来已经得了二哥的几分真传。”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大哥的园子玩？”胤祈还惦记着一直没去成的园子，就算畅春园的风景更好，但是看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只要一天不过去，他心里就一直惦记着。
汗阿玛答应过的事情不能反悔，今天都有空来突击检查他们上课，为什么不能再抽出点时间带他们出去玩？
大哥的园子就在三四里外，离那么近怎么可能抽不出时间，分明就是给忘了。
太子殿下捏捏下巴，朝旁边的胤禛胤祉摆摆手，然后带着胤祈光明正大的翘课，“走，二哥带你去找汗阿玛，去给他讲曾子杀猪的故事。”
看看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言传身教。
他说什么来着，论孩子幼年期的教育，汗阿玛真的不行！

第114章
*
康熙的确把带儿子去老大的园子玩这件事情给忘了，被找上门来的时候有些尴尬，这种事情在儿子面前当然不能承认，老父亲灵光一闪，以胤禔现在不在京城为由将找事儿的俩人给打发了。
园子已经赐给直郡王，那就是直郡王的东西，主人不在，他们怎么好一声不吭去那里玩。
胤祈看出他们家汗阿玛是在找借口，为了保住他那少的可怜的面子，很给面子的没有戳穿他，但是这次非要他把时间定下来，不然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
康熙顺坡下驴，说是等老大回京城就带他们过去，小家伙越来越不好糊弄了，再长大些还不知道该怎么缠人，保成也是，当哥哥的要稳重，成天带着弟弟胡闹像什么话。
太子殿下对老父亲的怨念置若罔闻，他们兄弟几个关系好汗阿玛高兴还来不及，多受点折腾不是什么大问题，天底下哪有凭空的好事，想要儿子之间关系融洽，自然要付出点代价。
胤祈不管那么多，他的年纪在这儿摆着，除了上课就只需要烦恼该怎么玩，现在目的达成，又简单说了几句话，然后蹦蹦跳跳回校场将好消息告诉其他兄弟。
等到大哥回来，他们就可以去大哥的园子串门啦。
直郡王什么时候回来？没人知道直郡王什么时候回来。
一群阿哥围在一起，将最重要的问题问出来后，胤祈又傻眼了，汗阿玛只说了大哥回来就带他们出去玩，没说大哥什么时候回来，怎么骗小孩骗的那么熟练？
烦不烦人！
眼看着胤祈要再跑回去找他们家汗阿玛，胤祺赶紧把人拦下，“大嫂还在郡王府呢，大哥在外面待不了多久，畅春园住着也很舒服，不气不气啊。”
几个人连哄带劝，这才终于把人给劝下来。
太子爷听到那边的消息后笑的合不拢嘴，也不知道皇贵妃怎么养的儿子，老四上辈子是个暴脾气，这辈子多了个胤祈，也是二话不说就是刚的火爆性子，皇贵妃脾气那么好，怎么养出来的两个儿子都不像她？
尤其的胤祈，就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应该更像佟佳皇贵妃才是，小孩儿刚记事那几年住在承乾宫，老四在乾东所，总不能是只靠每天下学回承乾宫的一小会儿就把孩子给带歪了吧？
胤祈气哼哼的跟兄弟们一起回住处，悄咪咪在心里吐槽他们家汗阿玛，说好的给个准话，结果弄来弄去依旧不是准话，气死人了。
九阿哥化悲愤为食欲，愣是比平日里多吃了半碗饭，撑的躺在院子里让嬷嬷给他揉肚子，揉了好一会儿才吹着傍晚的凉风睡过去。
小阿哥们不知道的是，丰台大营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丰台、西山两座大营都是皇帝亲自掌管的大营，不管外面的兵力怎么分配，皇帝都要保证自己能掌控京都的八旗子弟以及皇城里的侍卫。
毕竟手里有兵心里才能不慌。
直郡王去了丰台大营，不光要学练兵，还要和大营里的都统佐领相处，哪一样都是技术活，没两个月根本出不来。
胤祈在畅春园等啊等啊，等到花都谢了，等到他们马上就要回紫禁城了，这才终于等到晒成煤球的大哥回来，然后，军营在他心里的可怕程度直线上升。
他们家大哥离开之前多俊的一个小伙子，在军营里待过之后就成了黑煤球，五哥天天嚷着要去找大哥，难道将来也要变成黑煤球？
不、不用了吧。
小家伙看着他们家老大那张黑了不知道多少度的脸，很担心他回郡王府被大嫂嫌弃，只顾得操心，连去园子里玩的心情都没有了。
好在康熙这次长记性了，说带他们去就带他们去，大手一挥将所有儿子都带上了，太子爷看着一堆小萝卜头，感觉他们家汗阿玛像是小学校长，现在正带着小学生和附属幼儿园的幼儿园学生出门秋游。
他当然不是小学生，以他的岁数和阅历，怎么着也能混个助教当当。
秋高气爽，正适合出门游玩，老大的园子比不得畅春园，但是在京城现有的园林中也是数得着的精致，精致的顶着门口那块“打虎园”的名字显得格外不伦不类。
直郡王亲自命名，康熙见着做好的牌匾后脸色一言难尽，他知道他这大儿子过的糙，没想到这取名风格比他那个人还要糙，看这院子里各种花花草草，假山溪流无一不精致，叫个“打虎园”算怎么回事？
胤禔对自己取的名字满意的不得了，听到他的牌匾被他们家汗阿玛吐槽，当即一本正经的开始反驳，这园子已经不符合他高大威猛的形象，再没个威风点的名字，说出去他多没面子。
康熙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笑骂了几句便任由那个没文化的名字挂在大门外。
这个园子的花花草草比畅春园更多，毕竟这里是用来游玩的，畅春园是用来住人的，青石小路铺在花丛中，时不时冒出来个精巧的六角小亭，还有假山和潺潺流水，小阿哥们进来后就开始疯，几乎是眨眼的时间，眼前就看不见人了。
胤祈按捺住跟兄弟们到处跑的欲望，待在亭子里看着他们家大哥，愁的小脸皱成一团，“大哥，你什么时候才能白回来？”
“男子汉大丈夫，要那么白干什么，大哥我这叫男儿气概。”胤禔对自己现在的肤色没什么不满，要他说，像太子那样跟小白脸一样才不好，他可是要上阵打仗的将军，当然是英武壮硕最好。
直郡王还没有傻到家，知道后面的话不能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出来，他和太子单独说话的时候瞎咧咧惯了，要是让他们家汗阿玛听见，估计当场就要拎棍子抽他。
胤祈托着脸叹了口气，“可是，要是大嫂嫌弃你了怎么办？”
“怎么会，你大嫂对爷好着呢。”胤禔骄傲的扬起下巴，身为众兄弟中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有福晋的人，他恨不得在所有兄弟面前都炫耀有福晋的日子有多好。
不用操心穿什么衣服，不用关心吃什么饭，累了一天回家有人温声细气的安慰，比没人管没人问开心多了。
太子想娶太子妃吗？老三老四想娶福晋吗？
那就想吧，反正他们现在也只能想想哈哈哈哈哈。
康熙今天穿了件非常家常的袍子，正坐在旁边和太子说话，听到胤禔提起福晋，叹了口气问道，“老大，你府上还没有消息吗？”
“汗阿玛，儿子还小，这事儿不急。”直郡王笑着摸摸脑袋，孩子这种事情随缘就好，反正他和福晋都年轻，过几年再生也一样。
再说了，太子不是让索额图搞出来本《妇人过早产子的危害》吗，福晋没怀上正好，真怀上了他还担心福晋会不会有危险。
胤禔解释起来头头是道，也不要宫里再给他派宫女美人，他的郡王府现在有福晋有几个格格已经很费钱，再送女人过来他真的养不起。
郡王的俸禄只有那么多，他看到顺眼的刀枪剑戟想买，看到好马好鹰也想买，他自己花都不太够，再加上府里的各种人情往来，福晋她们的胭脂水粉，一家老小的衣食住行，什么都要花钱，他可不想再养别人。
“你出宫开府朕给了那么多银子，还有庄园铺面，难道还不够你花销？”康熙头一次被儿子哭穷，捏着拳头想揍人。
胤禔理直气壮的回道，“汗阿玛给的的确不少，但是儿子也要攒钱啊，好歹是个郡王府，要是连一点家底都没有，哪天儿子出门和人喝酒都要被人笑话。”
太子悠哉悠哉坐在旁边看热闹，眼看着他们家汗阿玛真的要揍儿子，这才不紧不慢的出来劝，“汗阿玛汗阿玛，大哥性子直爽不会说话，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你还知道说，索额图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堂堂保和殿大学士去研究妇人生子，这像话吗？”康熙想起这个就来气，保和殿大学士在朝堂上地位和历朝历代的宰相差不多，索额图一个宰相，去研究妇人生子，还写了本书出来，他是真不嫌丢人。
“汗阿玛，妇人生子难道不重要吗？大清的发展需要人才，幼儿活下来不容易，研究妇人生子对大清的繁衍昌盛意义重大，汗阿玛怎么能说不重要呢？”太子正了神色，很想说如果提前二十年有人研究这些，难产而死的妇人不知道会少多少，他的额娘或许就能活下来，不过这话太戳心窝子，让他说他也不敢说。
汗阿玛年纪渐长，就算他六十岁还能生儿子，也不能妨碍他现在已经是个快四十岁的人，万一不小心气狠了暴毙而亡，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于是，挨骂人员中很快多了个太子爷。
《妇人过早产子的危害》一书印出来之后，康熙仔细细的将上面的内容翻了一遍，看完之后可以说是遍体生寒，如果不是太子对这方面上心，他怎么也想不到妇人生产会有那么危险。
妇人过早产子，不光生下来的孩子容易夭折，产子的妇人也有很大的可能难产而亡，他早年早夭的那么多孩子，可能就是因为他和后宫的女人年龄都太小，所以才一个接一个的夭折，知道胤禔这里才堪堪立住。
康熙性子顽固不假，但是他也不会再知道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时知错不改，如果这问题是太医院的太医或者是民间大夫发现，他绝对会重赏发现之人，但是偏偏调查写书的是他的保和殿大学士索额图还有当朝太子。
都道术业有专攻，这种事情是太子该干的吗，还有老大，他准备下旨让民间的婚娶时间推迟，但是不代表他可以一直不管郡王府的家务事。
有危害的是过早产子，不是说他们快二十岁的小夫妻还对孩子不上心。
一个个的，非要气死他不可。
胤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亭子里就从平和安乐变成了火花四溅，看他们家汗阿玛的样子，大哥二哥至少要被骂半个时辰，他要在这里陪着吗？
小家伙想了一下，果断决定抛弃两个哥哥去找其他兄弟玩。
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大哥二哥你们加油，弟弟先走一步，等你们挨完骂，弟弟一定带着其他兄弟来安慰你们。
加油，你们是最厉害的！
*
深秋露重，阿哥们玩了一会儿就被喊了出来，除了挨了骂的老大老二，其他阿哥对今天的出游非常满意，连胤禛脸上都少见的带了轻松的笑意。
入冬之后，宫里又迎来了一件大事，胤祈要和胤禌胤裪胤祥一起种痘了。
胤禟胤俄身体强健，早在两年前就种过痘，胤祈当时身体正差，经过太医几次会诊，最终还是将他排除在接种的范围之外，也就是小家伙这两年身体慢慢好转，不然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法接种。
胤祈胤祥都被送去种痘，四爷紧张的脸色发白，隔几天就去隔离的宫殿外站一会儿，就算见不着弟弟，能隔着门听里面伺候的嬷嬷说小家伙们在里面的情况也行。
他自己种痘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觉得额娘在小佛堂里供奉痘疹娘娘、天天烧香拜佛并没有用，等到胤祈胤祥开始种痘，他恨不得在阿哥所也供奉上痘疹娘娘，天天跟着额娘一起烧香拜佛。
胤祈人小不懂事儿，胤禌胤裪胤祥更不懂事儿，小孩儿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身边还没有亲人陪着，难受的时候也找不到人说话，在里面闷坏了怎么办？
不只胤禛担心，其他阿哥也放心不下，皇贵妃她们不好亲自过来守着，阿哥们却自由很多，最开始只有胤禛自己往这儿跑，慢慢就变成其他阿哥都往这儿跑，康熙下了严令不准他们进去，太子爷索性在大门口搭了个简易的亭子，每天到点过来坐会儿，听嬷嬷汇报完情况再各自散开。
在他们心中，被关在殿里种痘的胤祈就算表现的和平常一样，心里也肯定难过的厉害，小家伙长那么大，平时生病也总有哥哥照看，之前胤禛生病被隔离，他哭的比他自己生病还厉害，现在轮到他自己被隔离，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呢。
实际上，小家伙表现的和平常一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带着三个小萝卜头简直要翻天。
种痘只有最开始几天难受，等症状发出来再痊愈，身体里就有了可以抵御天花的抗体，胤祈的身体比起前几年来说有所好转，但是和胤禌胤裪胤祥他们相比还是有些不够看，就算他比小萝卜头们大了三四岁，恢复元气也比三个小的更慢。
哥哥蔫儿了吧唧的时候弟弟们不敢有什么动静，每天睡醒喝药，然后准时去看九哥怎么样，唉声叹气的担心一会儿，然后就去空荡荡的大殿里自娱自乐，小孩儿什么都能玩，让小太监去外面给他们挖盆土他们都能在土里找蚂蚁洞。
等到胤祈恢复，身为目前殿中你年纪最大的兄长，怎么能让弟弟们无聊到找蚂蚁呢。
优秀的系统从他的资料库中找出许多适合这个年纪的小孩儿玩的游戏，带着他们玩儿的不亦乐乎，晚上玩的久了，白天自然睡的时间就长，如果不是伺候他们的嬷嬷半夜起来发现他们还没有睡，上报康熙后得到命令让阿哥们晚上分开睡，他们还能接着玩。
隔离的日子不好过，没了娱乐生活的隔离生活更不好过，胤祈自己还好，他只发愁小萝卜头怎么熬过去，等他在晚上偷偷绕开嬷嬷去弟弟们的房间观察情况，发现他们一个个的睡的昏天黑地，又觉得他自己其实并不怎么好。
他们都过了几天晚睡的生活，为什么小萝卜头可以瞬间将作息调整过来他就不行，是他不配吗？
生气。
隔离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等他们出去，御花园的花都开了，几个阿哥出门就受到兄弟们的热烈欢迎，等回到住处换了衣服梳洗干净，又在各自的额娘那儿当了半晌的吉祥物，等额娘终于松手将人放开，还得去慈宁宫让两位太后瞧瞧。
汗阿玛那里先放着，反正宫里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先让玛嬷和乌库玛嬷放心更重要。
康熙在乾清宫等了半天却等到阿哥们去了慈宁宫的消息，捶捶脑袋摇头失笑，什么都没说只是起身去慈宁宫。
小家伙们知道孝顺玛嬷，他这个大人总不能去慈宁宫抢人，他要不亲自过去，估计得到明天才能等到小家伙们想起他。
宫里的种痘程序已经很完备，阿哥们基本都在适合的年龄种了痘，但是这并不妨碍老太太们担心，每当宫里有孩子送去隔离种痘，慈宁宫的佛堂就没断过人，或者说，整座紫禁城的烟气含量都超标。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烧香拜佛茹素，终于盼到孩子们平安出来，简直比过年都高兴，抱抱这个捏捏那个，心肝儿心肝儿的喊个不停。
康熙进来听到这话，摸摸鼻子笑道，“额娘和玛嬷眼里只有几个小的，想当年……”
“知道知道，我们玄烨也是心肝儿肉。”皇太后多少年都没听过皇帝撒娇，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冒了出来，太皇太后也是合不拢嘴，拍拍身边的位子让皇帝坐下。
胤祈腻在太皇太后身上，看到康熙后先做了个鬼脸，然后将脑袋埋在乌库玛嬷怀里，只要他不主动离开，汗阿玛就没法把他从乌库玛嬷怀里拽出去。
康熙被臭小子弄的吹胡子瞪眼，不就是告状吗，他也会，“玛嬷，您看胤祈这小子，越长大越不让人省心，他还朝孙儿做鬼脸！”
“小孩子不懂事儿，不要和他一般计较就是。”太皇太后笑眯眯的安抚着孙子，同时轻轻拍着重孙儿的后背，如今老太太心里孰轻孰重可见一斑。
皇太后看皇帝在太皇太后那里讨不到好，赶紧让胤禌胤裪胤祥都到自己身边来，用实际行动表示她要照看三个小家伙，没有精力掺和进其他事情。
光球统看戏看的开心，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家17还有当贾宝玉的潜质，看着撒娇卖萌的熟练程度，天底下哪个老太太能免疫？
17以后也别看基建的课程了，他专心致志学习怎么当个造福大众的优秀团宠就行，啧啧啧啧，看戏可真是太好玩了。
康熙发现他在慈宁宫算是彻底失宠了，他自己觉得可以在长辈面前讨喜，然而长辈们现在有更讨喜的小辈，他这个年纪一大把的儿子孙子不出意料的被抢光了风头。
不过没关系，在慈宁宫不能教训儿子，离了慈宁宫他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老父亲小心眼的记仇，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精神，直到两位太后留了晚饭让他们离开，这才带着恶魔的微笑走向无知无畏的儿子们。
胤祥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后退一步警惕的问道，“汗阿玛想干什么？”
“汗阿玛不干什么，只是两个多月没能见到你们，心里想念的慌。”康熙这话说的倒是一点也不掺假，隔离起来种痘的是他的儿子，尤其还有胤祈这个体弱多病的玻璃娃娃，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但是对于一个好面子的皇帝来说，他不能和其他儿子一样天天去哪儿守着，也不能和后宫的妇人一样烧香拜佛，身为一个稳重自持的皇帝，他要保持淡定稳定人心，如此才能让他显得更加天威难测。
皇帝陛下真情实感的说着实话，却让小萝卜头们更害怕了，胤禌跟着后退一步，瑟瑟发抖说道，“汗阿玛，您是不是太累了？”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这么不正常呢？
康熙被几个臭小子给气笑了，摁住想跟着跑的胤祈，然后朝另外三个摆摆手，“行了，去找你们额娘去吧。”
胤祈：？？？
他也想去找额娘，为什么只把他自己扣下，这不公平。
老父亲带着怏怏的儿子往承乾宫的方向走，双手负后慢悠悠说道，“小九，汗阿玛让你拜张英为师，你愿意吗？”
胤祈：！！！
还有这种好事？
“儿子愿意，儿子觉得张师傅也愿意。”小家伙喜滋滋的说道，“张师傅说儿子可聪明了，我们俩关系好的不要不要的，张师傅肯定乐意单独给儿子当师傅。”
“傻小子，你知道拜师是什么意思吗就胡乱应下？”康熙敲敲他的脑袋，也没指望他能明白太多。
张英是汉人，朝中汉人不少，南书房的侍读学士更是汉人居多，当年容若拜徐乾学为师，不是冲着徐乾学的学问，而是徐乾学的身份，朝中满汉冲突严重，好不容易出个擅长诗词的纳兰容若，正好可以当个缓冲。
他一直发愁胤祈长大后该怎么办，这孩子傻乎乎的没一点心机，又不像老大老五那样有一身蛮力，就算有太子和其他阿哥护着，他还是放心不下。
京城有许多闲散的纨绔子弟，他们不愁吃不愁喝，整天在街上斗鸡遛狗无所事事，康熙不喜欢他的儿子变成那样，那种日子看上去舒心，但是一旦家族出事，连个自保的本事都没有。
不妥不妥，这样非常不妥。
小家伙喜欢张英，张英也喜欢这小家伙，不如直接让他们俩当关系更亲密的师徒，这样胤祈长大后不习惯朝堂还能找个地方编书，不至于无所事事太无聊。
唉，为了这傻小子，他也是操碎了心。

第115章
*
康熙带着胤祈去承乾宫，这小子刚种完痘出来，不让他在承乾宫住几天表妹放心不下。
小孩儿心思简单，在额娘身边腻歪了一会儿就被哄着睡觉去了，老父亲操心儿子的将来，躺在床上睡不着，开始和佟佳皇贵妃聊天。
老大已经出宫开府，再过几年老三老四他们也要出去，太子让索额图编的那本书实在太吓人，他准备让老三老四的婚事再往后推三年，不只他的阿哥如此，还要下令以后所有人的成婚年龄都不能早于十六岁。
繁衍生息很重要，但是不能为了繁衍生息而不顾大人的死活，历朝历代的男女什么时候成亲他不管，总之大清的百姓不准在十六岁之前成亲。
保成说的不错，妇人过早产子容易大人小孩儿都出事，等年长几岁身体长结实了再生孩子，大人孩子都能保住多好，朝廷只是不准他们过早成婚，没说不准他们过早订婚，如果两家愿意，依旧可以订娃娃亲。
老三老四是在宫里多留几年还是先出宫开府再成婚他还没想好，只是这些年宫里孩子越来越多，阿哥所不够住，不管老三老四走不走，宫里都得再收拾出来几个宫殿让阿哥们住。
修房子要花钱，康熙手里紧巴惯了，就算这几年私库里银子比以前多的多，在修整宫殿这种事情上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抠抠搜搜。
满人入关的时候，紫禁城有许多宫殿已经不能住人，后来京师发生地动又震塌了不少宫殿，当时受灾的百姓众多，银子赈灾还不够，更没心思去修宫殿，所以直到现在，宫里也依旧有许多不能住人的废弃宫殿。
以前不修不碍事，现在房子不够住了，再费钱也得把给孩子住的地方收拾出来。
京城的几个厂子都能挣钱，把路修通畅了之后，往来商旅众多，朝廷收上来的税很快就把成本收了回来，自从官道修到山沟沟里，国库就没再缺过钱。
要说挣钱，还是商人在行，就算那些商人有些小心思，年年想着法子给当官的府里塞钱，还有许多只顾得自己挣钱不管百姓死活，但是只要朝廷处理得当，商贾对促进一地的繁华可以起到巨大作用。
毫不夸张的说，民间甚至有些商人家产比国库里的银子都多。
以前没工夫修缮紫禁城，如果私库的银子够用，最好能将宫里那些荒废的宫殿都翻新重盖，宫里的人越来越多，不能大人孩子都住的紧巴巴的。
“以前担心宫里孩子少，现在孩子多了，一个个净给朕找事儿，偏偏朕不能跟无知稚童计较，还得操心劳力为他们的将来着想。”康熙感叹着说道，嘴上嫌弃心里却颇为自得。
他的儿子闺女各个都是好样的，文韬武略不说双全，至少也都占一样，额，几个小的先不算，小孩子看不出深浅，这世上不只有少年英才，还有厚积薄发的大才。
皇贵妃掩唇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努力集中注意力。
康熙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回话，往旁边戳戳然后问道，“朕在说胤祉胤禛什么时候出宫好，表妹你有没有听仔细听？”
“臣妾在听呢，皇上继续说。”佟佳皇贵妃无奈的打起精神，睁开眼睛附和了一声，听着听着又迷糊了过去。
她听皇帝说胤祉胤禛的婚事时还能说几句，等话题换到修缮宫殿银子不经花，再清醒的人也能被他给念叨的昏昏欲睡，更何况现在夜已经深了，皇贵妃困的七荤八素，再一次被皇帝戳醒后也火了，直接卷被子翻身睡觉，皇帝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不管了。
康熙坐在那里干瞪眼，小声嘟囔了几句，只能跟着闭上眼睛。
胤祈那小子那么能气人，肯定是随了这个额娘。
*
紫禁城里热火朝天搞建设，外面也没有闲着，康熙下令在新置的几个将军府内设置八旗，水军步兵火器营一切配置都以京城为标准来安排，当地有现成的城池就直接开设驿站，没有现成的城池就先建城，八旗大军守在那里，老毛子就算有小心思也轻易过不来。
皇帝对边疆几个将军府的重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对那些想出人头地却又没有门路的人来说，去那里是他们实现建功立业梦想的最好机会，所以就算北边新置的几个将军府中年苦寒，也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过去。
不毛之地怎么了，就算那地方毛都没有，人多了照样能发展起来。
如今的八旗子弟中有闲散度日的纨绔子弟，但是更多的还是想出头的年轻人，他们的父辈祖辈都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入关后日子好过了不假，但是天天在家等补缺家也很折磨人，年轻时苦点累点不是问题，等他们在北海或者罗荒野干个二十年再回京城，怎么着都比无所事事的等二十年强。
留在关外的八旗子弟不用动弹，派往北边的都是京旗子弟，前些年为了修路而建成的预备军中有七成要请命去北边，反正在哪儿都是干活，现在明显是去边疆开荒前程更好，他们当然愿意离开京城。
至于剩下那三成，如果不是家里有人要照顾，他们也想跟着去边疆开荒。
康熙对目前尚未清楚用途的西伯利亚那么重视，太子和四爷出力不小，原本觉得旗下子弟离开京城，各旗大旗主会很有意见，结果简亲王等人比上次拉八旗子弟去修路时还要积极，别说有意见了，他们恨不得将旗下没有正经差事的人全弄出去。
在京城没法正经当兵，去北边的蛮荒之地可以，如果能被选进火器营，将来前程比留在京城要好百倍千倍，旗下人有出息，他们这些大旗主手里的权利就算没有以前那么大，说出去腰杆也能挺的更直。
大旗主没那么好当，旗下人越来越多，人口册子越来越厚，前些年朝廷不断打仗，战死的士兵不少，这两年打仗他们这边的伤亡少多了，旗下的兵丁越堆越多，可不就养出了那么多大爷。
大旗主权利大不假，但是旗下人活不下去，首先要找的也是大旗主，人不多还好，成千上万人一起没饭吃，大旗主难不成还要亲自养活那么多人？
别了别了别了，现在不是在关外，他们连打草谷都找不到可以抢的地方，皇上当皇帝当的越发得心应手，他们顺理成章的将手里的权利交上去，顺带着让皇帝接手那么多拖油瓶，能把旗下人的生计全部解决那是最好，如果实在解决不了，那也是皇帝的问题，和他们这些空有名头的大旗主没有关系。
几位大旗主目前手里权利都还挺大，但是已经开始畅享将来权利全被收走之后的快乐生活了。
唔……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总而言之，在京旗子弟去开发边疆这件事情上，大旗主们完全没有拖后腿，甚至比皇帝自己都积极，太子爷被这些长辈们弄的除了懵逼还是懵逼，他明明记得上辈子汗阿玛的收拢权利之路走的异常艰难，怎么这辈子游戏难度突然从地狱降到了入门？
肯定是他和老四重生的蝴蝶翅膀的功劳。
开发边疆这种事情暂时不用操心，接下来要操心的就是怎么让朝中大臣意识到西伯利亚不是没有用的蛮荒之地，那地方冷是冷了点，但是真的不是没有用。
陕西那边在加紧开采石油，有胤祈这边拿出去的《地质学》、《油层物理》、《采油工程》、《油田化学》、《钻井工程》等各种书，两个哥哥痛苦不堪的将书啃下来，至于难度更高的《渗流力学》、《高等数学》、《工程力学》等各种书，俩人实在是啃不动了。
偏偏这个时候，他们的人形外挂还在旁边摇头晃脑说什么“想要学习石油的开采利用，首先要学习石油的收藏、运输和储存，想要探查某地有石油、探查当地石油储量、研究如何打钻、如何确定井点，还要学习各种岩石和地质学”等令人头疼的话。
俩人实在受不了那些完全听不懂的字眼，咬牙切齿的看着净给他们添乱的小祖宗，混合双打揍了他的屁股，然后把书全压箱底。
他们懂得简单的理论知识就够，其他的交给世代采矿的工匠，那些人经验丰富，自己就能琢磨出更高深的知识，专业的事情必须要专业的人来做，理工科的东西就不要再来折磨文科生了。
两个哥哥被折磨的苦不堪言，胤祈只负责在旁边捣乱，被打屁股也不生气，做了鬼脸扭头就跑，他还小，什么事情都不需要管，只要在哥哥们遇到困难的时候潇洒的甩出几本书，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别的基建统要用各种奖励来吊着宿主让宿主干活，他这里不一样，什么事情都不用他来操心，哥哥们自己就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一次出任务就遇到两条金大腿，他可真是太幸运了。
九阿哥屁颠屁颠的留两个哥哥继续头疼，逃掉下午的骑射课悄悄溜到乾清宫，他亲爱的老师张英张老爷子已经不在南书房当值，而是被派去当礼部尚书，同时还兼管翰林院和詹事府，老师每日上衙门，但是府上还有个才学出众的师兄尚未入仕，没有入仕，就意味着可以带他出去玩。
哥哥们最近都忙的厉害，不只二哥四哥，连五哥六哥都被拉着学习办差，眼看着就要轮到他，再不肆意的玩两年就没机会了。
他们家老师的大儿子张廷瓒在康熙十八年就考中二甲进士，在翰林院熬资历的时候还兼任了日讲起居注官，后来去山东转了一圈，回京之后就正式成为翰林，身上还有个侍读学士的官职。
二儿子张廷玉和他们家大哥一般大，老师大概觉得这个儿子天资太好，过早进入朝堂心高气傲容易惹事，所以一直压着不让他考科举，这个师兄也是最有空陪他玩的人。
皇子拜师和进宫给皇子讲书不同，汉家注重师礼，天、地、君、亲、师，在这老师等于半个爹的年代，拜师不是单纯说一句那么简单。
张英知道皇帝的安排时又惊又喜，前些年徐乾学得了纳兰容若当学生已经惊掉一群人的眼珠子，如今皇上让九阿哥拜他为师，可见皇上对朝中汉人愈发看重。
康熙对张英的确看重，难得遇到个能让他们家小九能学进去的师傅，他又打算过两年将张英提到保和殿大学士的位子上，多给他些殊荣并不为过。
于是，拜师礼当日，皇帝陛下亲自带着儿子和束脩礼品下榻张英府邸，惹得朝中不少人酸溜溜的嘀咕张英运气好。
徐乾学因为纳兰容若的关系走通了明珠的路子已经足够令人羡慕，没想到这还有个更出人意料的，直接当了皇子的老师，这可是本朝以来头一遭。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他们的关系能持续多久。
徐乾学和明珠的关系已经破裂，当年徐乾学的子侄考中顺天乡试，皇帝发现那一届考中的基本都是浙江籍贯，甚至有许多写的一塌糊涂的也中了举，当即大怒将监考批卷的官员革职查办，考中了的学子也尽数被黜落，甚至险些发展成类似前朝南北科举之争那样的闹剧。
明珠和徐乾学的关系因为那件事情而破裂，纳兰容若这些年死活不去宫里当差，就是不乐意夹在父亲和老师中间没法做人。
如今张英接了九阿哥这个烫手山芋，以后下场指不定比徐乾学还惨。
那些心里冒酸水儿的人恶毒的将事情往最坏处想，诸多皇子之中，除了太子殿下之外九阿哥的身份最高，还有佟佳氏一族做后盾，太子殿下现在能容忍，将来难道也能容忍兄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和朝中文臣交好吗？
张英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当了他的学生，朝中至少有半数汉人文臣愿意和九阿哥交好，这对太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等哪天太子殿下忍不了了，以索三爷的性子，估计能搜罗罪名将他们一家下狱，没了张英，九阿哥必会元气大伤，啧啧啧，好一个兄弟相残中的牺牲者。
幸好这些人只敢在心里偷偷想，不然这种话传到胤祈耳朵里，他大概会觉得朝廷的官员中有一部分脑袋瓜有问题，他才刚刚拜师，他们怎么就脑补成党派之争了？
胡思乱想是病，要是请不起大夫，他可以让太医过去帮忙，不就是拜个师吗，怎么还贷款他们关系破裂？
小家伙逃课逃的非常熟练，溜达着溜达着就到了乾清宫，康熙正在南书房批阅奏折，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外面，果不其然，一颗熟悉的小脑袋正在外面晃来晃去。
逃课逃的这般理直气壮，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不会挨揍。
老父亲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如果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他还真舍不得动手。
胤祈成功将他们家汗阿玛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朝候在门口的梁九功笑笑，然后以最乖最听话的模样走进去，“汗阿玛，儿子可以去老师家里拜访吗？”
自从二哥四哥拉着其他哥哥忙碌，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过了，大哥那个靠不住的家伙，说好了会邀请他们去郡王府小聚，结果说了那么多天，到现在也没等到有人来邀请。
靠不住靠不住，最后还得靠他自己。
康熙放下笔，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走到小家伙跟前敲敲他的脑袋瓜，“成天就想着往外跑，有空多写几张大字，免得以后被人笑话。”
胤祈老成的叹了口气，“汗阿玛，儿子真的尽力了，可是那个笔它真的不听使唤，儿子也拿它没办法。”
“净会找借口。”康熙笑骂了一句，也没准备驳回儿子的请求，小孩子长大了都喜欢出去玩，看前面几个皇子就知道，刚刚不用天天去上书房就开始到处乱跑，连老六那个平日里最乖巧不过的小子都开始不着家，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
老父亲嫌弃儿子不消停，下意识将自己春天去郊外、夏天去避暑、秋天去打猎、冬天泡温泉的行程抛到一边，他虽然跑的地方多，但是他没有耽误政事，换句话说他依旧是个勤奋刻苦的好皇帝。
他已经是个勤奋刻苦的好皇帝，带儿子们出去玩放松放松也合情合理。
胤祈没能成功得到去老师家拜访的机会，但是他和胤祐胤禩胤禟胤俄可以跟着他们家汗阿玛去景山玩耍，这可比跟着师兄研究古籍更有意思。
小家伙欢呼一声，立刻跑回校场和兄弟们宣布这个好消息。
“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的，这可好，河还没过呢就想把桥拆了，惯的他。”老父亲哼了一声，回到座位上继续处理奏折。
*
大清打败了噶尔丹后难得进入安稳时期，俄罗斯和西藏都在内斗，准噶尔部策妄阿拉布坦暂时不敢轻举妄动，沿海地区的海盗被大清远超同时代水准的火器给打懵了，看见大清商人的船掉头就跑，别说上去抢劫，他们自己不被抢就不错了。
难得遇到那么好的条件，不飞速发展都对不起他们前几年过的苦日子。
洪若翰在秋天的时候回了趟法国，带着康熙给路易十四的信，以及精心挑出来的大清使节团。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康熙挑大臣挑侍卫看重长相，第一次以平等的姿态派遣使团出国，选出来的出使之人皆是才貌双全之辈，带到哪儿都倍儿有面子。
太子对他们家汗阿玛这颜控属性实在没话说，也没法说，毕竟他自己也颜控，实在没脸在这方面和他们家汗阿玛一较高低。
于是，他就只能看着他们家汗阿玛和远在巴黎的路易十四在条件极其艰难的情况下交笔友，写次信有几十页厚，不光讨论各自国家的风土人情政治经济，还顺带着炫耀儿子。
晒娃嘛，试问天底下有几个家长没有晒娃的欲望呢。
太子爷听了一耳朵他们家汗阿玛和路易十四的感天动地笔友情，很快又去忙自己的事情，因为那本《妇人过早产子的危害》，可怜的三姥爷还没从保和殿大学士的位子上卸任，就提前过上了养老的生活，正好可以集中精力帮他们做事。
索额图在朝中经营那么多年，他要办事比太子更方便，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以索三爷对太子的忠心，就算太子说他要造反，他都能挥着拳头冲在最前头。
当然，太子这辈子肯定不会造反，但是让他放着索额图这么好的工具人不用，显然也不可能。
太子殿下没办法亲自去陕西油田，但是他可以让索额图想办法把开采出来的原油弄到京城，背靠大树好乘凉，很多时候索三爷才是那棵大树。
原油送到郊外火药作坊附近，太子忙活了许久终于让工匠把组分大致分开，有了沥青，他们就可以尝试着铺柏油路了。
石油的开采这门课他们都学不来，但是铺路这种粗活儿，按照指导手册上一步步来，多尝试几次就能成功。
老大带着老五去军营，太子带着老三老四老六在京郊，再过一两百年，全世界都会知道能源的重要性，太子殿下提前发力，让老三找几个人另外办一本杂志，上面专门介绍煤矿油田银矿银矿等资源，甚至连底稿都是现成的，从沈括的《梦溪笔谈》中挑出能用的，再用通俗易懂的大白话写出来就完事儿。
先慢慢让百姓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到时候再爆出西伯利亚有金矿铜矿等各种矿藏，有那么大个萝卜在前面吊着，就不信还有人对那边的地盘不上心。
太子爷计划的很好，事情也一直朝着他计划的方向走，在柏油路初试验大获成功后，兄弟几个都高兴的很。
柏油路的承重比水泥路好的多，等派出去的人找到橡胶，没准他还能提前弄出来蒸汽汽车。
派去云南的人找了那么就也没找到橡胶树，实在不行的话就让组织商队出海去南美洲找，他记得橡胶树能在云南种出来，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传过来的。
太子殿下心情极好，让老四老六在郊外等他，准备回宫带上弟弟们观看柏油路是怎样铺成的，小时候多接触点东西，长大了才会对这些感兴趣。
结果到上书房一看，好家伙，一个人都没有。
再去南书房瞧瞧，也他喵的空空如也。
啥情况？他才几天不在，为什么出门玩却不通知他？！

第116章
*
景山是皇家的御用园林，离紫禁城非常近，阿哥们大部分都没去过木兰围场，宫里地方小不够他们造作，最开心的就是出宫撒欢儿。
这地方存在的时间不断，元朝的时候当耕地用，明朝的皇帝热衷于在这儿养动物，兔子山鸡什么的不够，还有养鹿和鹤，有事儿没事儿到这地方活动活动筋骨，比一直闷在紫禁城里好太多了。
皇家御苑别的不显，就各种花草树木多，山上丛林蔽日，山脚下是果树林子，平时由内务府派人照料，山后寿皇殿还有大片大片的松树林子，一年四季郁郁葱葱，时不时还能看到松鼠在里面蹦跶。
康熙只带了两百多个侍卫出来，其他都是半大孩子，只这么些人足够进行一场小型围猎，侍卫们布置狩猎的时间，阿哥们叽叽喳喳凑在一起，兴致勃勃说自己待会儿要打多少猎物。
胤祈从来不参与这种靠蛮力的比赛，他是脑力劳动者，比这些多没意思，有本事和他比谁懂的外语多啊。
小家伙拿着比兄弟们小一圈的弓箭，一边嘟囔一边找到随驾而来的小舅舅隆科多，就算二哥四哥都不在，他也能找到能带他起飞的翅膀。
景山名叫山，其实只是座小土丘，是拆旧城墙的土堆以及挖海子挖河道的泥土堆积而成，最高的地方也才四十多米，四面都可以往上爬，南北面比东西面陡，往上爬也更费力，康熙这次带了那么多小孩儿，直接就把营帐扎在东面。
打完猎去山上的亭子里歇息，带着孩子们看看紫禁城、看看京城，让他们知道祖宗打下来江山不容易，以后或许还能少逃几次课。
少逃几次课？
当然是不可能的。
逃课主力军胤祈如是说道。
隆科多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到小外甥带着弓找过来，把草吐了然后拍拍身上沾的草屑，用最体面的模样迎接爱干净的小外甥，“九阿哥要捉兔子吗？”
“不要兔子。”胤祈摇摇头，趁他们家汗阿玛没有注意到这边，神秘兮兮的朝隆科多说道，“舅舅，我们去山上找歪脖子树，好不好？”
景山在前朝的时候堆放宫里用的煤，所以又被称为煤山，据说崇祯皇帝就是在寿皇殿旁边的歪脖子树上吊死的，后来他们家老祖宗入关，不光为被李自成草草埋了的崇祯皇帝按照皇帝的规格建造陵墓，还把那棵树定为了罪树。
皇帝死在那棵树上，就算是皇帝自缢，树也要背上个杀君之罪。
胤祈的资料库里关于那段历史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反正后人不知道那个是真的，就把所有的可能都收集了起来，也就导致资料库里的资料真真假假，谁也不知道衍生小世界会是哪种情况。
他对那棵倒霉的歪脖子树实在好奇，前些年来景山没法乱跑，现在他长大了，汗阿玛还总说他不省心，他要是太省心岂不是对不起汗阿玛的评价。
隆科多对上小外甥亮晶晶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因为这事儿已经挨了不少教训，皇上上次还说他要是再犯就还不让他成亲，为了能早早完婚，他也不敢再带着小外甥到处乱跑。
不被发现还好，再被皇上抓个正着，回到家里他得被阿玛给打死。
隆科多扯着嘴角艰难的笑笑，试图用别的事情吸引小外甥的注意力，“待会儿打猎打累了皇上自会带阿哥们去山顶，咱们提前上去不怎么好，对了阿哥，景山风景好，南苑海子那边地方更大，今年冬天阅兵你要去吗？”
八旗兵马每年都要在南苑阅兵，这些年火器营的地位越来越高，阅兵时除了看演武冰嬉，更多的还是让朝廷上下看看他们有研究出了多少新武器。
当然，最厉害的枪和炮得藏着掖着，反正朝中的文人看不懂武器，武将们看到炮弹炸开就兴奋不已，鲜少会有注意士兵手中的兵器是不是更新换代的，藏好底牌，以后打仗的时候才让对方更加措手不及。
胤祈当然不会错过阅兵，不知道隆科多为什么提到这些，还以为康熙那边有什么小道消息说今年不带他去了，瞬间忘了山上的歪脖子树，紧张兮兮的问道，“今年有什么变化吗？汗阿玛不准备带我和弟弟们去南苑海子了？”
“没有没有没有，阿哥不要多想。”隆科多成功将话题转移，悄悄松了口气然后解释道，“舅舅在御前待的时间够长了，马上要被派出去当差，如果不出差错的话，应该能进火器营。”
御前侍卫三五年就会换一波，这个职位就是给八旗中的优秀青年当跳板用的，在皇帝跟前当几年差，让皇帝了解他们的性子和能力，完事儿就能被派出去干活。
一等侍卫是正三品，在宫里走一圈后怎么着也能捞个副都统，先当侍卫再外派可以说是八旗子弟最方便快捷的升官道路，至少到现在，朝中大部分都统副都统乃至将军都是这么升上来的。
隆科多看看小外甥的细胳膊细腿儿，捏捏下巴乐呵呵说道，“等舅舅真的进了火器营，就和皇上请命多要几杆枪，到时候舅舅教你打枪，我们不用弓箭也能打猎。”
弓对臂力的要求有点高，而且打不同的猎物要换不同的弓，箭的种类各种各样，用枪就不一样了，只要把准头练出来，一杆枪能顶几十把弓。
四阿哥和九阿哥臂力都不行，与其一直白费力的练习弓箭，不如换条路走，军中已经有能随身携带的小火枪，带在身上比弓箭方便多了，再说了，大清不需要他们上阵打仗，平时有侍卫在身边保护，他们要是实在练不好也没啥。
胤祈对火器没什么感觉，但是看隆科多那么期待也没有扫兴，握着拳头给他打气，“舅舅加油。”
康熙发现舅甥俩在旁边说悄悄话眉头一皱，琢磨着隆科多又想带胤祈上房揭瓦，走过去气沉丹田吼道，“你们俩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声若惊雷平地起，俩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的蹦起来，看到皇帝在身后站着，连忙解释他们刚才只是说话，绝对没有商量什么坏主意。
胤祈抬头看着他们家汗阿玛，笑的露出小虎牙，“汗阿玛，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快去打猎吧。”
说着，硬拉着康熙往前走，侍卫们辛苦了那么久，他们要是拖着不去打猎，空手而归多难看啊。
走走走，咱们打猎去。
康熙哭笑不得的在这小子脑袋上敲了一下，回头瞪了隆科多一眼，然后大手一挥，宣布狩猎开始。
隆科多摸摸鼻子，他们这次真的没想干坏事，皇上瞪他干什么？
阿哥们家都是争强好胜的年纪，打猎也要争个先后，兄弟几个都知道胤祈射不中猎物，出发之前挨个儿到他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这个说给他带回来只兔子，那个就说带狐狸，这个说带豹子，那个就说带老虎，别管能不能打到，先把话撂下占了上风再说。
胤祈木着脸看着俩弟弟在他面前吵起来，磨了磨牙一人给了他们一拳头，“现在！立刻！马上！从小爷面前消失！”
胤禟揉揉脑袋翻身上马，握紧马鞭大声说，“九哥你等着，弟弟待会儿给你打只老虎做虎皮大衣。”
胤俄竖起眉头，声音比胤禟还大，“九哥，弟弟待会儿给你打老虎做虎皮褥子！”
褥子比大衣更大，也就是说他打的老虎比胤禟大。
胤祈捂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有气无力的把俩人打发走，叹了口气觉得这俩人比他还不省心。
汗阿玛总是念叨他，明明其他兄弟也很值得念叨。
汗阿玛……唉……汗阿玛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幽怨？
胤祈歪着脑袋看向他们家汗阿玛，一拍脑袋赶紧说道，“汗阿玛，十弟十一弟打回来老虎，虎皮全给您做斗篷。”
真是的，那么大年纪了还吃醋，要不是他反应快，胤禟胤俄回来肯定被小心眼的汗阿玛找借口教训，不就是两头根本不存在的老虎吗，给你给你给你，全都给你。
景山别说老虎了，连只豹子都没有，那俩小子就是在吹牛，你至于吗？
老父亲刚才只是心酸儿子只想着哥哥想不到他，这会儿看到胤祈无奈中带着几分嫌弃的眼神，磨了磨牙更心塞了，他堂堂一国之君，会缺两张老虎皮吗，臭小子这话像是当儿子的该说的吗？
胤祈煞有其事的安慰着老父亲，看到威风凛凛站在旁边的海东青，很快扭头去和海东青玩。
康熙：？？？
这就完了？
皇帝陛下很生气，看着儿子伸手去摸他的海东青，哼了一声开始阴阳怪气，“别伸手，海东青性子烈，生人上去被他啄一下，命都能少半条。”
这话当然是吓唬人的，鹰鹞处的人驯养出来的海东青性子再烈也不会轻易伤人，不然他就把这小子拎开了，再怎么闹脾气也不能拿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胤祈回头看了一眼，一点儿也不害怕他们家汗阿玛的恐吓，走到只比他矮了半头的神俊海东青跟前，伸手在它脑袋上摸了两下。
他动物缘很好，越聪明的动物越喜欢往他身边凑，这只海东青能被送到皇帝跟前，肯定是鹰鹞处鹰鹞中的佼佼者，聪明鹰和聪明人惺惺相惜，才不会上来就啄他。
海东青很给九阿哥面子，低下脑袋乖乖的让他摸，乖的和笼子里的家雀儿有一拼。
康熙发现儿子和鹰都不给他面子，顿时觉得威严扫地，二话不说将臭小子扔上马让他进林子打猎，有弓有箭还打不着猎物，看看丢人的是谁。
胤祈摇头晃脑的骑在马上走远，唉，这什么破阿玛啊。
他带着几个侍卫刚进林子没多久，很快隆科多也被骂过来了，他从小到大不知道挨了皇帝多少骂，小时候还在宫里住过几年，待遇跟正经阿哥也没区别，私底下根本不怕康熙。
正经的行猎和打仗很像，就算今天出来的人少，一行人浩浩荡荡也很像那么回事儿，阿哥们分散在不同的区域里，带着守护在他们身后的侍卫，遇到看上眼的猎物就下手，如果猎物狡猾，还要静悄悄的布下陷阱，如果本事足够大，甚至能把别的区域的猎物吸引过来。
胤祈打猎也打不着猎物，但是他有更好的法子，只要他往地上一躺，附近又恰巧有个兔子窝，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兔子就会主动送上门来。
只是人家兔子好心好意过来玩耍，他却反手把它们送进御膳房，实在有点说不过去，所以他出门打猎宁可空手而归也不肯用这种法子抓猎物。
康熙让隆科多过来就是让他打猎凑数，免得到时间后小家伙两手空空脸上过不去，胤祈在自家兄弟面前向来不要面子，他都那么大了，早就习惯不管身边是哥哥还是弟弟总之他自己肯定是个弟弟的场面，不就是打不到猎物吗，也没谁指望他能打到猎物好吧。
如今已经长成小少年的九阿哥非常有自知之明，看到附近有小溪穿过，翻身下马要拉着隆科多去捉鱼，“舅舅，我们待会儿要在这里吃饭，抓几条鱼熬鱼汤，我们就不算白来。”
隆科多也是个会玩的，他们没带鱼箭，直接掰了几根树枝削尖当鱼叉，带着胤祈顺着溪流找到鱼多的地方，不一会儿就叉了七八条大鱼上来。
舅舅负责干活，外甥负责喊加油，其他侍卫负责找水桶把鱼带回去，别的阿哥策马拉弓射箭的时候，这边装鱼装的热火朝天，很快就带着慢慢四大桶鱼回到驻地。
胤祈自己不上手，他只看着就很开心，桶里的鱼还在甩尾巴想跳出去，小家伙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感叹道，“生鱼忧患，死鱼安乐。”
隆科多听不出他话中的深意，兴高采烈跟着符合，“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确是这个理儿，不然皇上怎么会隔段时间就组织人手行猎演练，就是怕京旗的子弟在温柔乡里舒服久了忘了祖宗的本事。”
胤祈笑了两声没说话，他要是挑明了刚才说的此“鱼”非彼“于”，小舅舅该尴尬了哈哈哈哈。
营帐里现在空荡荡的没有多少人，行猎行猎，自然不能只有阿哥们玩，康熙自己也要出去松松筋骨，等人都回来之后，桶里的那些大鱼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汗阿玛看，这是儿子和舅舅为您抓的大鱼，可多呢。”胤祈笑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扬起下巴骄傲的不得了，隆科多舅舅那么厉害，不愧是自小被汗阿玛骂到大的勇士。
阿哥们带着他们的猎物回来，瞧见那一条条看上去就非常好吃的大鱼，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尤其是胤禟和胤俄，俩人走的时候要斗嘴，回来之后还要斗嘴，夸也要夸的最厉害。
胤祈被他们俩说的恨不得埋进桶里化身为鱼，生鱼忧患，死鱼安乐，咸鱼最快乐，别夸了别夸了，再夸就真的没法出去见人了。
康熙被他们仨逗的笑个不停，看到他们带回来的猎物也很满意，也没有去问为什么猎物里没有老虎这种鬼话。
景山离紫禁城太近，猎场里不能有太危险的动物，最多最多也就是养一群跑的快的鹿过过瘾，像老虎豹子那种危险的大型动物是万万不敢弄到这里来的，猎场里的鹿啊兔子啊被吃掉不当紧，万一那些家伙不慎到了猎场之外可就麻烦了。
老父亲检查完儿子的猎物，心情大好每个人都有赏赐，以前总觉得老七天生足疾不太好，现在看来，天生足疾不是问题，只要孩子努力，其他就都不是问题。
足疾只是走路不方便，骑到马上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个老七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扬长避短倒是做的不错，知道自己在文化课上天赋平平便在骑射上下劲，等再过几年，也可以考虑着将人放到军中历练。
老八的骑射也还不错，性子也好，让他干什么还得好好想想，他的儿子众多，像老八这般小小年纪就八面玲珑的还真没有。
皇帝陛下琢磨着儿子的去处，阿哥们暂时还想不了那么多，即便老七老八这两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也不觉得自己会很快接触政事，他们五哥六哥还没个正经差事，如今只是跟着大哥二哥到处玩，兄弟之间长幼有序，五哥六哥还没着落，哪儿轮得到他们俩？
兄弟几个坐在毯子上说话，主要是听胤禟胤俄吵架，这俩小家伙长大后越来越喜欢争第一，要不是吵完之后还是好的能穿一条裤子，胤祈甚至担心他们俩会不会打起来。
兄弟阋墙太可怕了，他们家兄弟那么多，光前面几个就能搞出来个九龙夺嫡，真闹起来还不得翻天啊。
还好他这个哥哥每次都会教导弟弟们兄友弟恭，如果没有他，二哥肯定要多很多烦心事。
能者多劳，谁让他是目前来说最聪明的小阿哥呢。
*
景山行猎圆满结束，阿哥们各自得了奖赏，在山脚下吃的肚儿滚圆，又跟着他们家汗阿玛到山顶的亭子里怀古伤今了一番，这才高高兴兴的回到紫禁城。
阿哥所，胤祈在门口和兄弟们告别，只想趴到床上好好睡一觉，结果刚推开大门，就看到好多天没有回来过的太子殿下端着茶杯坐在院子里，整个人被阴云笼罩，周身是肉眼可见的丧气。
胤祈小心翼翼的放慢脚步，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双手背后走到石桌前，“太子哥哥怎么了？柏油路失败了吗？”
太子爷坐在院子里喝了半晌的茶，终于等到出门打猎的人回来，不敢去指责他们家汗阿玛，还不敢在弟弟面前抱怨几句吗？
“呦，我们九阿哥终于回来了，还记得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个太子哥哥忙的脚不沾地吗？”太子殿下放下茶杯幽幽开口，“哥哥们在郊外风里来雨里去，只想赶紧把事情做成带你们去看看，你们可好，竟然一声不吭去景山打猎了，打猎好玩吗？兔子好吃吗？风景好看吗？寿皇殿旁边的歪脖子树还好吗？”
崇祯皇帝朱由检，吊死在煤山上才几年呐？忘了！
那棵老歪脖子树还站在皇宫后边，天天的盯着你们呢！
额，台词放在这里不怎么合适，但是他现在的心情就跟剧里表现出来的一样，恨铁不成钢！
你们出去玩就出去玩，好歹打声招呼啊，连声招呼都不打，多伤人呐。
他带着年幼的老三老四老六在京郊亲自盯着工匠们干活，白天现场指导，晚上挑灯夜读，恨不得一夜之间进入工业革命，干活干的那叫一个上心。
结果可好，他们干活干的上心，宫里的汗阿玛没有勤奋批奏折，上书房的弟弟们没有努力学习，明明应该大家一起努力，他们却抛下宫外辛苦劳作的工具人出门打猎去了。
过不过分？
就问过不过分？
太子殿下的表情越发幽怨，今天偷懒一点，明天偷懒一点，一点一点汇聚起来，大清还要不要了？
关键是，出去玩怎么能不叫他呢？
老四老六不善骑射，不叫他们也就算了，他堂堂太子爷文武双全，家庭团建少了他就少了灵魂，没有灵魂的团建有什么用？
他真是太伤心了呜呜呜呜呜呜。
胤祈被太子爷的表情吓的后退两步，揉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说道，“二哥，你正常一点，别吓唬人。”
这才几天不见，怎么跟失宠的怨妇一样？

第117章
*
胤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忙了，在外面要哄阿玛和弟弟，回宫还要哄闹脾气的哥哥，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孩，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不大的院子里，太子殿下一边说一边拍桌子，眼中带着三分伤心三分生气再加四分悲痛欲绝，旁边，胤祈木着脸看着他在那里唱大戏，看了一会儿后默默转身，他今天累了一天，要回屋歇着了，二哥随便吧。
小家伙背影沧桑，艰难的迈着脚步往里走，洗漱完换好衣服，然后躺到床上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太子：……
太！过！分！啦！
太子殿下飘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破孩子，咬牙切齿道，“你要是现在就睡觉，二哥明天就只带胤祐他们出去，留你自己在宫里和汗阿玛相亲相爱。”
胤祈赶紧睁开眼睛，掀开被子坐起来，朝正在威胁他的太子哥哥讨好的笑笑，“二哥，弟弟刚才只是在开玩笑，天还没黑，弟弟怎么会睡觉呢？”
太子爷抱着手臂，扬起下巴努努嘴，“还有呢？”
“今天去景山打猎没有没有告诉二哥，是怕打扰二哥的正事，所以才没有告诉二哥。”小孩儿麻溜儿的从床上爬起来，拉着太子哥哥在床上坐下，又是捏肩又是捶腿，殷勤的不能再殷勤，“弟弟们在上书房的课今儿不上明天还能补上，二哥是干大事的人，怎能轻易打扰，二哥不要生气，弟弟真的知道错了。”
太子爷吃软不吃硬，他们家小祖宗又是个深谙撒娇精髓的糖娃娃，没一会儿就笑容满面的忘了回宫后看到空无一人的上书房时的伤心，在宝贝疙瘩脸上捏了两下然后将人塞回被窝，“行了行了，二哥去和汗阿玛说明天带你们去郊外的事情，你好好休息，晚上不准踢被子，二哥明早过来接你。”
“好嘞，二哥慢走。”机灵的小家伙盖好被子，可可爱爱乖乖巧巧，就差把“听话”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太子笑了一声，又拍拍小家伙的脑袋，然后出门朝乾清宫而去。
康熙刚从慈宁宫回来，阿哥们打到的猎物不少，不光要孝敬他这个阿玛，还要孝敬祖母，两位太后见着孙子那么有出息心里高兴着呢。
皇帝陛下从慈宁宫得知太子回宫，哼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臭小子出去就不着家，这次不光自己不着家，连带着胤祉胤禛胤祚也不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阿玛。
臭小子那么能折腾，直接住外面得了，还回来干什么？
太子来到乾清宫的时候，殿内只有他们家汗阿玛和几个太监，殿中安安静静气氛诡异，刚踏进来就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啥情况？
汗阿玛打完猎回来不应该正高兴吗？
谁招惹他了？
太子爷莫名其妙的搓搓胳膊，扭头看看在旁边伺候的梁九功，然而梁总管只是低着头看脚尖，对太子爷充满困惑的目光毫无反应。
行吧，估计就是冲着他来的，汗阿玛年纪也不小了，大概要进入更年期了吧。
太子殿下无声叹息，整理好仪容上前行礼，康熙没有像以前一样立马喊他起来，抱着手臂古里古怪开口，“这不是太子嘛，真是难得一见，梁九功，太子爷上次来乾清宫是什么时候来着？”
梁九功听的嘴角只抽，但是皇帝开口，身为皇帝最倚重的大内总管，梁公公还是很靠谱的报了个日子。
太子无可奈何，得，啥都别问了，直接认错就行，“汗阿玛，儿子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错哪儿了？”康熙到底舍不得体罚儿子，让人从地上起来，然后继续阴阳怪气，“太子殿下可是大忙人，现在不光住在宫外，还带着弟弟都不回来，要不要朕在外面给你盖间行宫啊？”
太子爷沉默了一瞬，“汗阿玛真想盖行宫的话，儿子也没意见。”
康熙眉头一竖，“好啊，翅膀硬了是吧，还要行宫，朕让你以后出不了宫。”
乾清宫的鸡毛掸子就在眼前，随手拿了就能揍儿子，皇帝陛下熟练的拿了武器冲下去，追着净会气他的混账儿子满宫殿乱跑。
太子双目无神带着他们家汗阿玛绕柱子，更年期的老男人真是不好相处，明明是他先提出来的，只许他开玩笑不准别人接话，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汗阿玛，儿子真的知道错了。”做人果然不能太嘚瑟，他刚折腾完胤祈，这边汗阿玛就用同样的招数来折腾他，说真的，他可比汗阿玛好哄多了，“汗阿玛，儿子过来是有正事要说，工匠们研究出了比水泥路更平整的路面，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什么路能比水泥路更平整？”康熙喘了口气儿，将鸡毛掸子扔回去然后问道，“你带着老三老四老六在外面待那么多天，就为了折腾这个？”
水泥路比原本的官道平整，在他看来，有水泥路供各地商贾来往已经足够，车拉货没法拉太重，不然前面的牲口拉不动，也不会损坏路面，何必再折腾别的路面？
“汗阿玛，儿臣最近读了不少书，只是想看看石油的用处，不小心就弄出了这些东西，好东西谁都不嫌多，您要是不去看，儿子能带几个小的出去看看吗？”太子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感谢系统兄的帮忙，他现在做什么都能直接锁定到某本古籍的第几页，比他自己苦思冥想方便的多。
以大清目前的需求来看，水泥路的确够用，但是等过几年捣鼓出来蒸汽机，汽车代替马车，水泥路就不太够用了，而且柏油路的保养比水泥路更方便，长远来看，当然是哪个好用哪个。
就算没有他，再过几十年第一辆蒸汽汽车也会被发明出来，早发明晚发明都是发明，不差这几十年。
康熙目前对太子正在搞的东西没有兴趣，答应了让他带几个小的出去玩，然后又开始絮絮叨叨埋怨太子不着家，外面就那么好，勾的他连晚上都不回来？
他要是严苛点，未开府的皇子不能夜不归宿，哪儿还有现在的烦恼，奈何他是个照顾孩子天性的父亲，儿子不可能永远待在紫禁城里，皇子的府邸不能离开京城，皇子本人离开京城办差的时候可不少，就当提前习惯儿子一个个长大飞走吧。
老父亲心生惆怅，儿子小的时候盼着儿子长大，现在他们一个个的都长大了，却又开始舍不得，人呐，总是这么不知足。
太子爷听着就念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家汗阿玛这是缺爱了。
什么鬼，宫里那么多人，各宫娘娘还有越来越多的小萝卜头，汗阿玛能因为他们几个大的出门忙活就缺爱？
又不是孤寡老人，缺什么爱啊！
*
旭日东升，又是一个大晴天。
京郊，胤禛站在凉棚底下看着成堆的沥青、碎石子、煤渣、还有体积巨大的滚路石，即便空中的味道不怎么好闻，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胤祉和胤祚实在受不了这味道，都待在院子里没有出来，不过他们俩也没有闲着，太子之前让老三准备《科技报》，三爷觉得用报纸仪器一期出太慢，不如直接编本书出来。
这种需要文人的事情不能靠索额图，胤祉有理由去找纳兰容若，二话不说就跑去拜访，两边编辑部同时动手，从各类古籍中挑了几百篇文章出来，他们现在先筛一遍，最后的定稿得太子亲自来。
太子殿下这次准备编本大清版的数理化，内容通俗易懂，再加些目前还不为人所知的小实验进去，编好之后直接给读书人当课外读物。
其实他更想把这东西当教材，但是朝廷科举只考四书五经，没有足够的利益在前面吊着，这种实用类的书几乎没有可能在读书人中大受欢迎。
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大清人多，只要基数够大，就能挑出足够多的理工科人才。
阿哥们昨天去景山疯玩了一天，今天早上不出意料大半都起晚了，太子殿下将久违赖床的小祖宗从被窝里挖出来，带着小萝卜头们来到京郊的时候，工匠们都开始休息了。
凉棚里比别的地方舒服，但是也舒服不到哪里去，胤祈从马车上跳下来，先是被扑面而来的各种味道熏的差点仰倒，缓了好一会儿才晕晕乎乎挪到凉棚里，“四哥，你想我们没有？”
说完，啪叽一下栽进他们家四哥怀里不动弹了。
胤禛被他吓了一跳，慌忙让太子过来把人带去院子里，还没来得及喊大夫，就听到小家伙有气无力的说道，“这味道真的太难闻了，四哥，咱不在这儿待了，回宫吧，弟弟抓鱼养你。”
他可怜的哥哥比他还爱干净，难道这些天都在闻这个可怕的味道？
太难了太难了，还是回宫吧。
胤禛怔愣了一下，没太明白宝贝弟弟到底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太子，“抓鱼？抓什么鱼？”
“这小子昨天和隆科多在景山抓了很多鱼，全是隆科多抓的，他连手都没有湿。”太子殿下耸耸肩，一点面子也不给留，胤祈挣扎着爬起来，挥着拳头就要造反。
太子一边躲一边给胤禛说他昨天回宫后的事情，感情充沛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胤禟托着脸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摇头晃脑跟着说道，“二哥这口才，不去说书可惜了。”
“慎言，要是让二哥听到，他会先把你送去说书。”胤祚从屋里走出来，听到胤禟的话后开玩笑道，“到时候十弟开讲，兄弟们一定过去捧场。”
胤禟也不生气，对着哥哥们抱拳道，“小弟在此先谢过诸位兄长。”
旁边，胤俄撇撇嘴，“只谢兄长，那我呢？”
胤禟认真的想了一下，“你啊，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话音未落，院子里便多了两道奔跑的身影，太子爷看着他们俩喊打喊杀，发出了老年人特有的感叹，“年轻就是有活力。”
柏油路经过几次试验，工匠们已经能够熟练的铺沥青洒油上集料，这年头没有压路机，只能用人力推动滚石来代替，累是累，好在效果还不错。
现在铺的这条路是事先规划好的大路，京郊这边厂子越来越多，尤其八旗火器局火药厂搬过来之后，各个厂子都要运输原料，不光需要一条通往京城的宽敞大道，更需要直接通往原料产地的路。
中午太阳大，工匠们不能干活，阿哥们也没出去，四爷摊开他自制的地图，支上太子给他准备的黑板，很有耐心的给他们讲目前已经发现的各种矿藏都在什么地方、如果要开采矿藏需要投入什么、开采出来后是直接就地建厂还是将原料运到别的地方等各种问题。
太子靠不住，他也不想学，等他找到靠谱的接班人立马将活儿交出去，有这个功夫他宁愿去抄家得罪人。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朝着他想象中的方向发展。
胤祐，这位天生足疾的阿哥，目标是跟他们大哥五哥一样带兵打仗。
胤禩，这位生性勤奋的阿哥，听课听的的确认真，但是该听不懂还是听不懂。
胤祈，这位闻到沥青煤渣的味儿就能倒的阿哥，就更指望不上了。
胤禟，这小子进来后就没老实过，一会儿动动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跟板凳上扎了钉子一样，靠不住。
胤俄，得，破孩子手贱招惹胤禟，俩人又干起来了。
四爷心累的收起黑板，将地图什么的全塞太子怀里，扭头回屋自闭去了。
太子：？？？
哎哎哎，和我没关系，你别跑啊！

第118章
*
阿哥们的户外教育课程，以老师胤禛被气走而告终。
太子把小黑板放好，再把他们家老四一笔一划画出来的地图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对上几双满是无辜的眼睛，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亲自上阵。
他不会讲专业课，但是他会给弟弟们打鸡血，振奋人心挑动情绪这中事情他很在行，保证他们听完之后热血沸腾，和他一样努力发展大清。
小孩子长大为什么那么慢，要是能瞬间成年该多好？
太子殿下对幼崽的成长期感到非常不满，虽然养孩子非常好玩，但是再好玩也比不过小家伙们能帮他干活来的快乐，弟弟们太小，他压榨起来良心会痛啊。
小阿哥们丝毫不知道他们家二哥的险恶用心，他们出门不是为了听课，刚才听四哥讲课已经听的头晕脑胀，看到太子支起来小黑板都大惊失色，胤禟胤俄也不打架了，俩人一左一右拉住太子，你一言我一语和他讲昨天打猎的细节。
说过一遍可以再来一遍，只要能堵上二哥的嘴，说个七八十来遍也没问题。
于是，太子爷的打鸡血课程，还没有开始就被迫结束。
外面的温度降下来后，工匠们又开始干活，先把清出来的路面夯实弄平整，再按照画好的线均匀放料，前面的人一层又一层的放料，后面身强体壮的汉子拉着巨石滚轮将铺好的料压实。
每一层都要用滚石碾压，最后一层撒上碎石屑，再用滚石来回碾个五六趟，路面差不多就算成型了。
几个年长的阿哥这些天已经看了许多次，再见到路面成型后依旧惊叹不已，胤祉靠在门框上慢悠悠的掉书袋，“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有富国强军之法，书中还有怎么铺路，可见读书的重要性，六弟七弟，今后要更加努力读书才是。”
胤祐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挪，将胤禩推到前面代替他好好读书。
胤禛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们家老三，再看看神游天外的太子，抿了抿唇将他整理好的一包裹书找出来，挂到胤祉身上语重心长的说道，“三哥，这里面是黄金屋，是颜如玉，你要是有空就多看看。”
胤祉：……
他不行，他不可。
他说的颜如玉和黄金屋，和老四口中的颜如玉黄金屋，根本不是一个颜如玉和黄金屋。
四爷的推销再次失败，气的再次把东西扔太子怀里，太子爷无奈的摸摸鼻子，好脾气的给他把书放回去。
没办法，不好脾气不行，他们家目前唯一一个能看懂一点的就是老四，老四要是撂担子不干问题就大了。
胤祈老老实实站在门廊里，把光球统骚扰出来开始碎碎念，【我哥哥是不是超厉害？二哥说接下来要研究蒸汽机，还要派人去欧洲搜罗人才，哥哥们勤劳又能干，主角人设也就是这样了。】
【所以你就直接躺平了？】光球统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已经不指望这小子能有多大用处，【算了算了，你乖乖待在这个小世界就行，其他事情有前辈我和你哥来干，让你自己来我还真不放心。】
【前辈不要小瞧人，哥哥弟弟很厉害，我也很厉害，我们这叫各有所长，不是必须要全方位发展才是人才。】胤祈皱皱鼻子，小声为自己辩驳。
光球统不想搭理他，转悠两圈之后钻回代码堆里继续干自己的事情，他已经过了喜欢和别的统争高低的年纪，初出茅庐的新手统都觉得全宇宙自己最厉害，正常的很，多经历几个世界接受到剧情的毒打就知道小心谨慎了。
这个世界先不算，有那俩重生的哥哥在前头冲锋陷阵，新手统能学会伪装成正常人类都难，想让他能文能武啥都能干，还是做梦更简单。
太子昨天刚被康熙训了一顿，今天不好带着几个小的在外面多待，日头偏西之后就将他们赶上马车。
这回还要带上老三老四老六，汗阿玛对他们五六天不回宫很不高兴，今儿回去要是还见不着人，他们家汗阿玛得气的吃不下饭。
为了汗阿玛的身体着想，他们还是别在外面潇洒了，孩子王太子殿下将弟弟们全部弄上马车，踩在脚踏上正想上去，一拍脑袋想起还有两个大傻蛋，叹了口气赶紧派人去通知胤禔。
他们几个隔几天还会回宫，老大那边自从出宫开府后就彻底放飞自我，惠妃那边有大福晋时常进宫请安，而他们家老大这个亲儿子，没人提醒的话十天半个月都想不起来要进宫看看他缺爱的老父亲。
老五出去之后也开始撒欢儿，住在军营连城都不回，俩人再不露面，只怕接下来要被汗阿玛派人抓回去。
然而太子的人还没派出去，他们就先迎来了直郡王府的侍卫，并且带来了一个惊雷般的消息。
直郡王福晋有喜了。
俩人成亲五六年终于传出好消息，胤禔已经快乐疯了，一边派人通知宫里和几个兄弟，一边在府里拉着福晋叮嘱，奈何直郡王脑子里没东西，说来说去只有几句车轱辘话，要不是福晋脾气好，他这会儿已经被关在门外。
太子听到消息后也开心的不行，当即改变目标朝直郡王府而去，正好这次十一以上的兄弟都在，等侄子或者侄女出生，再带着底下几个小萝卜头去拜访。
这一胎可是下一辈的老大，比上一世晚了四五年，他也说不准会是个侄子还是侄女，反正不管是侄子还是侄女，皇长孙的地位和其他皇孙都不一样。
胤祉胤禛的福晋已经定了下来，成亲的时间放在三年后的下次大选之后，老三平日里喜欢胡思乱想，福晋人选定下来后更是喜欢猜测将来的事情，他觉得太子可能不太乐意让皇长孙落在别人家，但是被现实打了一巴掌后，还是老老实实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了出去。
他们兄弟之间感情一直很好，没和话本里写的那样明争暗斗，太子殿下待所有兄弟都很用心，大哥也完全没有夺权的心思，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之间绝对不会和别的皇室一样闹到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地步。
汗阿玛到现在没定下来太子妃人选，却先给他和老四选了福晋，他之前还担惊受怕了好几天，以为见到太子后肯定会被阴阳怪气的嘲讽，结果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连老四都没什么反应，可见太子对娶妻之事是真的不在乎，他们怎么都不期待红袖添香的美妙生活呢？
三阿哥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想了，太子大度是好事，如果真的遇到个小肚鸡肠事事计较的太子，他们的小日子肯定不能像现在这么舒坦。
话说回来，大哥成亲那么久终于有了孩子，他们是不是要提前准备礼物？
胤祉猛的坐直身子，赶紧和太子商量要不要准备礼物，这可是下一辈的老大，以后他们的孩子出生还得这个老大带着玩，不准备礼物说不过去啊。
所有阿哥之中，三阿哥是最有仪式感的阿哥，大嫂有孕，他们这些弟弟总不能空着手去。
“今天时间来不及了，等大嫂生产再送礼也不迟。”太子摇摇头，现在孩子还没有出生，也不知道准备什么好，等孩子出世，知道是个小格格还是小阿哥，到时候再准备也不容易出错。
太子他们在前头商量，后头胤祈几个也兴奋的不行，“我们要当叔叔，以后是不是有理由经常去大哥府上玩了？”
他们的年纪不好单独来找小辈，但是他们可以带着更小的小萝卜头去郡王府，小孩子需要玩伴，宫里玩伴多的是，他们都有空陪侄子侄女玩。
“如果是个小侄子，我们可以带他去景山玩。”胤禟想着将来自己带着弟弟侄子威风的打猎，整个人都开始兴奋。
胤祈托着脸，很不给面子的回道，“不是我们带着他，是他带着我们，小侄子住在郡王府，随时可以出门玩，我们不行，要等小侄子去折腾大哥，大哥再去折腾汗阿玛，然后我们才可以什么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出去玩。”
“九哥机智。”胤俄在旁边海豹拍手，“如果是个小侄女，可以让绥兰教她打架，有绥兰在，小侄女以后肯定打遍天下无敌手。”
胤祈将手放下，想想他们家大哥的性子，觉得这个活儿可能轮不到绥兰。
三个小家伙在车厢里说个不停，旁边，胤祐胤禩完全插不上话，两个哥哥想不明白，明明他们的年纪没有差几岁，怎么感觉就像是两代人呢？
马车一路来到郡王府，小家伙们迫不及待的跳下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他们家大哥虎目含泪跑出来，“太子！你嫂子现在是不是高危产妇啊？”
太子：？？？
“大哥，你激动傻了吗？”太子抬手碰碰他们家老大的额头，体温正常，没发烧啊。
胤禔将手拍下去，紧张的眼都哄了，“我仔细看了那本《妇人过早产子的危害》，里边写的实在太吓人了，福晋还不到二十岁，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太子无语望天，行吧，这是个新上任的傻爹，不能对他抱太大希望，知道对福晋上心已经很不错，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贴吧问病癌起步，无医无药无活路。试问吧友怎么办，眉毛当为截肢处。
幸好老大生活在没有网络的年代，要是让他知道度娘，这家伙能自己把自己吓死。
太子殿下已经没有叹气的欲望了，招呼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弟弟们拉着老大进去，“今天，爷就好好给你们讲讲生理课，不然出去别说咱们是兄弟，爷丢不起这人。”

第119章
*
直郡王福晋有喜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京城，孩子还没有出生，宫里的赏赐不能太过火，但是不光皇帝，太皇太后、皇太后、惠妃等人都激动的不行，在中规中矩的赏赐之后愣是给给直郡王府安排了一打的女医常驻。
太医院中只有男人，在后宫行走很不方便，尤其是宫妃生产，稳婆会接生，但是只懂得医术皮毛，很多时候看着生产的妇人情况不好也只能干看着，这样不行。
民间经常有有妙手回春的女医，从头培养有点来不及，先从民间召集，让她们来京城进修，然后再培养下一代，后世的医术比这个年代好了太多，很多疑难杂症在后世都只是小病，别管中医西医还是什么医，只要能在这个时代有成功的可能性就全想办法弄出来。
民间有不少人家在家里的女眷生病时特意寻女医来诊治，所以被召到京城的女医们行医经验都很丰富，在京城进修了一段时间，十之八九都朝着妇产科的方向而去。
伊尔根觉罗氏从肚子里多了个孩子的惊喜中缓过来，后知后觉发现王府变了个模样，她身边多了四个慈宁宫派来的嬷嬷，都是稳当妥帖的性子，除此之外，府上还住了几个气势和寻常大夫很不一样的女医。
不、不至于吧？
直郡王福晋感觉大家伙太兴师动众，她现在月份小不显怀，身体也一直不错，在郡王府里住的舒心，肯定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不用那么担心。
然而她几次强调，并不妨碍宫里的长辈继续紧张。
长辈们紧张只能干紧张，直郡王的紧张可就天天在福晋眼皮子底下了，胤禔被《妇人过早产子的危害》吓的不轻，就算太子几次三番的和他说大嫂不属于低龄产妇，他也还是担惊受怕睡不好觉。
好不容易当了爹的直郡王天天对着太医的脉案研究，琢磨着福晋是不是吃少了吃多了，又怕福晋累着想亲自管家，奈何他实在没那本事，没管两天又灰溜溜的当之前什么都没说过。
康熙被大儿子的蠢样儿弄的哭笑不得，特意下旨说福晋怀胎七个月后给他放假，没心思办差就好好在家陪福晋，别出去心不在焉的再给他丢脸。
胤禔听到恩旨时差点蹦了起来，高兴之后又开始得寸进尺，干什么非要等到孩子七个月之后，现在就给他放假不行吗？
他已经把大营里的刺儿头打服了，八旗大营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更不用说他还是皇长子，身份高本事大，再压不住一个丰台大营岂不是丢了祖宗的脸。
直郡王试图多要俩月的假，话刚说完就被康熙骂的抬不起头，唉声叹气的去找惠妃诉苦，又被惠妃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臭小子那么大岁数了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媳妇缺的是他在身边捣乱吗？
女人出门在外能不能挺直腰杆子说话，全看自家男人争不争气，他清闲了不假，等孩子出生之后手里没个正经差事，看他怎么在孩子面前抬头。
要不是皇上已经下令，她连那几个月的假也不想让这臭小子有。
福晋在府上有嬷嬷女医守着，她虽然不能出宫……等等，臭小子都能放假，她为什么不能和皇上说说去郡王府看看呢？
胤禔被额娘骂还不算，听他们家额娘还想夺了他的假期，大惊失色赶紧将人拦住，“额娘额娘，福晋现在月份不大，还能进宫请安，怎能让额娘大费周章去儿子府上？”
“你媳妇是头胎，心里肯定紧张的很，再有你小子咋咋呼呼的在旁边，没事儿也得有事儿，额娘实在放心不下。”惠妃越想越觉得儿子不靠谱，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就算大孙子还没有出世，当祖母的也还是牵肠挂肚担心的紧。
“额娘额娘，等过些天福晋月份大了，儿子请福晋的额娘到王府照看，这您总放心了吧。”胤禔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早知道额娘要和他抢假期，他就说这些了。
这边好说歹说才将人劝住，延禧宫外，胤祈偷偷扒着门框往里看，在他身后，一串小萝卜头有学有样的蹑手蹑脚当小老鼠，胤禩无奈的看着他们，“九弟，你们到底要不要进去？”
十一二岁的少年郎唇红齿白模样极好，性子也是宫中难得的好相处，从来没逃过课的八阿哥被弟弟拉着跑出来，和上书房外的胤滋胤裪胤祥会和，然后就是现在这幅场面了。
“大哥刚从乾清宫出来，现在肯定在延禧宫和惠额娘说话，我们在这里堵，一定能堵个正着。”胤祈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探头探脑朝里面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催着胤禩进去，“八哥，你走前面，我们悄悄进去。”
胤禩叹息着摇头，看着郑重其事比打仗还认真的弟弟们，很想告诉他们，来都来了，大大方方进去就是，躲和不躲完全没有区别。
整个紫禁城，还有人不知道九阿哥喜欢逃课吗？
八阿哥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迈开步子进去给惠妃请安，他自小养在惠妃身边，出生的时候胤禔已经去了阿哥所，延禧宫只有他一个孩子，惠妃待他和亲生的无甚区别。
他生母身份低贱，平日里不喜出门，好在母子俩都在延禧宫，小时候天天都能见面，后来搬去阿哥所，来给养母请安的时候也能顺便去看看生母，额娘不只一次说他们很幸运，不然就算他是皇子，也可能过的比奴才还不如。
史上许多生母身份不高的皇子过的都很惨，幸好他的兄弟们都很好，就是几个小的有点傻乎乎，实在是让他操心。
胤禔还在苦口婆心劝他们家额娘打消和他抢假期的念头，看到胤禩过来，赶紧把这个很会哄额娘开心的弟弟推到前面，挤眉弄眼一边说话一边往后退，就在他已经跑到门口的时候，意料之外的被胤祈带着三个小萝卜头给堵了。
“九弟怎么不在上书房念书？”直郡王抬着一条腿，纠结了半天还是退了回去，带着几个捣乱的小家伙，垂头丧气的窝在板凳里自怨自艾。
胤祈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让弟弟们乖乖听话，自己也老老实实站在殿中，不弄清情况坚决不掺和。
惠妃被几个小家伙如临大敌的模样给逗乐了，“小九偷偷出来玩，不怕惠额娘找你们汗阿玛告状吗？”
“才不会，惠额娘最好了。”胤祈故意睁大眼睛看过去，小少年容貌极为出色，任谁被他这么看着也没法不心软，“这是八哥说的，不接受反驳。”
胤禩在延禧宫一直是个乖小孩儿，从来没说过那么直白的话，被胤祈这么一说脸上瞬间红的滴血，“额娘，九弟年幼，您别和他一般计较？”
“额娘为什么要和他一般计较？”惠妃促狭的捏捏儿子通红的脸，挑了挑眉问道，“难道胤祈刚才说的不是实话？”
胤禩脸更红了，对上他们家额娘带笑的眼神，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惠妃知道自己养大的孩子是什么性子，逗了一会儿也就算了，老大福晋有喜，宫里宫外都紧张的很，也能猜到几个孩子过来是为了什么，于是一边数落大儿子一边将刚才的事情说给他们听。
胤祈歪了歪脑袋，“为什么大哥放假惠额娘就不能出去？为什么惠额娘出去大哥就不能放假？”
他们是成年人耶，成年人为什么还要二选一，当然是全都要。
这个问题问出来，胤禔和惠妃都愣了，是哦，为什么非要二选一呢，他们可以选择都要啊。
惠妃慈爱的看着满脸疑惑的胤祈，“还是我们小九聪明。”
殿中气氛瞬间好转，小萝卜头们松了口气，得到九哥的暗示后赶紧将他们家大哥缠住，七嘴八舌的问还没有出生的侄子或者侄女怎么样。
直郡王被缠的焦头烂额，一边应付过度兴奋的弟弟们一边在心里吐槽，别管他家小孩儿以后什么样，反正不可能是话痨。
*
康熙三十二年过的非常顺遂，顺利的让太子和四爷觉得这世上可能真的有上天眷顾这回事，不过转念一想，这个世界已经那么不科学，举头三尺为什么不能有神明呢？
冬日里的第一场雪落下，太子和胤禛坐在毓庆宫喝茶，小小年纪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还是喝茶更适合他们。
窗外满目银白，被白雪覆盖的紫禁城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寂静，院子里的树被积雪压弯，寒风吹过落下簌簌雪花，坐在屋里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子赏雪，小日子美的没边儿。
古有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今有菊花枸杞茶，亮堂大窗户。
咂，舒坦。
京郊学校培养出来的第一批技术性学生进入八旗炮厂，那些学生和科举考上来的儒生不同，他们没有官职只有工钱，只有作出有用的东西才能慢慢晋升，不过他们在工部也不会受欺负，戴梓替太子殿下背了不少锅之后，终于捡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进入炮厂专心研究大炮顺便带学生。
高手在民间，只要用心寻找，总能寻到惊喜，京郊学校的学生进进出出，大部分都是学点本事出去讨生活，但是也出了好些个理工科的天才。
胤禛手里压了好久的课本终于能发出去，激动的他好几天没睡好，人才果然还得发掘，现在时间太早，等再过十几二十年，上辈子在他手下办事的人差不多就该冒头了。
他当了十三年的皇帝，对底下的臣子再了解不过，提前多年将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子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可惜他现在太小，成婚时间推迟，出宫开府的时间也要推迟，有些事情住在宫里不方便做，还得有个自己的府邸才行。
倒不是说他要做的事情有多见不得人，只是宫里到处都是内务府的人，他们家汗阿玛疑心病不犯还好，一旦犯病就想折腾人，阿哥所还好，毓庆宫简直是重灾区。
还好重活一世的太子爷心脏够强大，大大方方毫无遮掩，不就是不乐意他出去浪吗，正好天冷该窝冬了，待在暖和的屋子里赏雪喝茶不比出去奔波强？
干活也得张弛有度，不能一年四季都绷着，春秋天气好可以多出去跑跑，夏冬两季让他出去他还不乐意呢。
之前提过的古代版数理化已经定稿，入秋的时候送去印刷，印完之后推行到大清境内的书院学堂，别管书院的山长是儒家哪派，文科生之间的斗争和理科生无关，学累了四书五经，偶尔来点数理化换换口味，没准还真能出几个天纵奇才。
小小的京城都能找出不少偏理工的学生，范围扩大到全国，以后朝中的官员肯定不会只懂四书五经。
石油开采、道路规划、武器研发……
专业人才慢慢补全，迟早有一天，他们可以在大清境内形成完成的工业体系，农业大国怎么了，农业大国就不能强势吗？
兔子急了会咬人，镶了金刚牙的兔子敢招惹试试？
太子殿下斜靠在椅子上，抿了口菊花枸杞茶，笑吟吟心情好极了，“明年春天汗阿玛准备南巡，这次应该会带上你，不知道秦淮河畔的花船有没有变样。”
“变不变不知道，弟弟只知道如果汗阿玛知道太子殿下对秦淮河的妓子感兴趣，鸡毛掸子会变成没毛掸子。”胤禛坐的端端正正，和坐没坐相的太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太子爷喝茶喝出喝酒的架势，满饮一杯然后笑道，“爷只是感兴趣，不像某位皇帝……”
“你不提他，咱们还能当好兄弟。”四爷幽幽抬头，他上辈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死那么早把江山交给那个不着调的混账玩意儿，如果他和他们家汗阿玛一样高寿，没准儿还能生出个和他一样优秀的好皇帝。
拼来拼去，拼到最后却是拼谁活得久，他上辈子要是明白这个道理，如今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般地步。
太子爷笑的像是偷腥的猫，老四嘴皮子功夫厉害又能怎样，只要他手上有把柄，再厉害的嘴皮子也得熄火。
弘历啊弘历，你可真是二伯的好侄子。
瑞雪兆丰年，两个哥哥坐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赏雪一边斗嘴，胤祈幽怨的坐在书桌旁写作业，他的四书五经由张英教导进步飞速，其他课程没有四书五经那么晦涩，对他来说没有难度，学起来不知不觉就开始敷衍。
小孩儿在宫里顺风顺水过了那么多年，成功的学会了咸鱼的精髓，没有鞭策就不想动，有鞭策也只是翻腾两下，没人盯着的时候就又瘫了回去。
胤禛最早发现问题，冷着脸将经常逃课的小家伙教训了一顿，自那之后，胤祈不光要写上书房师傅布置的作业，回到阿哥所还要补课。
月亮不睡他不睡，他爱学习他自豪。
被迫热爱学习，也自豪。
四爷是个严谨的人，他希望弟弟过的开心，但是不代表他会眼睁睁看着弟弟变成什么都不会干的纨绔子弟，小家伙的身体如今已经好了许多，除了换季的时候容易生病，其他时候和健康小孩儿没什么两样，完全可以接受正常皇子的教育。
汗阿玛被几年前那场大病吓到了，至今依旧觉得这孩子体弱多病不能逼，看到他骑马都胆战心惊害怕他从马上掉下来，拉弓能射到靶子都能把人夸上天，指望他当个严父，不如指望额娘冷下脸管教孩子。
皇子长大后的教育问题后妃不好插手，额娘想管也管不了太多。
阿玛额娘都靠不住，太子更不靠谱，他自己这个上梁都不正，怎么能指望他把胤祈带好，这家伙看到胤祈逃课也不管，甚至还觉得逃几节课没什么，这是当哥哥的该有的样子吗？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最不能放松管教，大人不管他逃课，他就会真觉得逃课没什么大碍，之后偷懒偷的更加理直气壮，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后想掰回来就难了。
胤祈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吗，太子还说他见多识广最会教孩子，真放开手让他教，像胤祈这种娇气吃不得苦的性子迟早被他给教废。
一个二个全都没法说，只能辛苦他来扮黑脸，张英不当值也不能逃课，越觉得自己学不会就越学不会。
能被选进上书房教导皇子的都有真才实学，只是讲课风格不同，他们偶尔去国子监讲课，整个院子都能被学生挤满，听不懂就硬着头皮往下听，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实在不行就拿出他们的看家本事，一百二十遍背完还能听不懂？
再敢逃课就挨罚，不长记性就罚到长记性为止，小家伙天资聪颖，四书五经不好学，那就让系统给他找别的课程，总之不准再偷懒逃滑。
胤祈第一次逃课被抓回去的时候还没想到后面有那么可怕的事情等着他，直到第二十次被抓，第二十次被关小黑屋写大字，这才终于意识到他们家四哥是认真的。
说好的他只是个抱大腿的挂件呢，为什么挂件也要干活？
小家伙懵了好久才接受现状，肆意逃课的日子没有了，有的只是教导主任般的四哥严防死守。
二哥不肯救他，甚至还助纣为虐当帮凶，偏偏他还不能去汗阿玛那里告状，万一四哥因为他的告状被罚，他的金大腿就真的离他远去了。
小可怜委屈巴巴的趴在桌子上做作业，写完之后从板凳上下来，慢慢吞吞挪到窗边，把作业交到胤禛手上，然后背着手低头等评价。
四哥骂完二哥夸，没开始他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玩腻这个套路？
这日子，真的太难过了。
四哥就是仗着他脾气好不会发火，要是换别人家小孩儿，这会儿肯定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打滚不愿意学。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这话真的好有道理。

第120章
*
胤祈对吟诗作对很排斥，胤禛看过他写的诗之后，就再没给他布置过相关作业。
各种词胡乱堆起来的诗，第一眼看着似乎还行，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完全看不懂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不知所谓，写成那样还不如不写。
小家伙没有天赋不能强求，左右诗词对皇子来说并不重要，会了是锦上添花，不会也无甚大碍，除了诗词之外能学的东西很多，总能找到他感兴趣的方向。
胤祈本来只觉得自己是偷懒被罚，直到胤禛和光球统商量他的课程安排，才意识到他哥不只是不准他逃课，甚至还将他将来五年十年二十年的人生安排的明明白白。
如果他是个叛逆的小孩儿，肯定要掀桌子走人。
就算他不是个叛逆的小孩儿，也有满肚子的话想说，然而前辈统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在他这个当事人没能说话的情况下，俩人商量了半天，最后竟然还达成了共识。
小家伙委屈的不行，他不逃课了还不行吗，至于连二十年后都安排上吗？
光球统一个不注意，他们家新手统就眼泪汪汪自己把自己给吓哭了，瘫在地上闪闪烁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没办法，自家孩子自己哄，还能扔了不成？
它们是来自大宇宙的系统啊，就算是刚出厂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新手系统，那也是小世界中绝无仅有、额、独二无三的存在，高端的文学哲学等各种费脑子的东西学不会，基础科学对它们来说完全没难度，以现在的生产力水平，随便哪个基础科学都能加快小世界的发展好不好。
再说了，他说二十年就真的是二十年吗，成亲生孩子后自己的孩子还管不过来，哪儿有空天天监督弟弟有没有好好学习，做人做统都要懂得变通，不要自己吓自己啊！
光球统絮絮叨叨堪比裕亲王福全，身为系统一心N用是基础技能，有些东西拿到外面既浪费能量又可能惹出意外，不如由它这个优秀的老师亲自教导傻白甜学生，一定不辜负四爷的厚望，将喜欢偷懒的咸鱼鞭策成优秀的新时代社畜。
胤祈本来只是有点伤心，被前辈统连说带劝叨叨了半天，心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小雨转暴雨，把光球统的代码房子冲的七零八落，当场上演洪水肆虐的凄惨场面。
光球统：……
好好好，不当社畜不当社畜，继续当咸鱼总行了吧。
人类的本性真可怕，刚出厂的系统没有经历过外界的风风雨雨，正是干劲儿最足的时候，然而那么足的干劲儿也还是打不过人类的惰性，真是太可怕了。
胤祈在床上滚了半夜，终于还是接受了现状，不就是当社畜吗，反正所有的兄弟都逃不过，他不能一个人被排除在社畜的队伍之外。
好兄弟，一起走，坚决不能被组织抛弃。
众所周知，基础科学是以自然现象和物质的运动形式为研究对象来探索自然界的科学，这个时代以及以后的数百年，基础科学都被分为数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天文学、地球科学和逻辑学七大类，排除逻辑学这个对程序构成的系统非常不友好的学科，其他的他都可以随便拉来打造人设。
逻辑学真不行，系统再高级，核心也还是代码程序，琢磨太多容易死机。
从今以后，他不光是语言小天才，还是数学小天才、化学小天才、物理学小天才……等除了逻辑学之外的所有小天才。
有本事就卷起来！
看看谁怕谁？！
小家伙前半夜伤心的睡不着，后半夜打了鸡血激动的睡不着，好不容易酝酿出睡意，又到了去上书房的时辰，从热血少年到黏在锅里的咸鱼，再次无缝切换。
九阿哥没有逃课，九阿哥没睡醒，压根就没有去上课。
如果不是那天早上没起来，他也不至于沦落到在毓庆宫的书房里写这些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作业，别的小孩儿写作业费脑子，他写作业纯粹的练字。
没办法，谁让他撞枪口上了呢。
预备社畜可怜兮兮的低头看着脚尖，意料之中的先被四哥批评字写的烂，再被二哥夸作业正确率高，呵，他可是传说中的人形外挂，正确率能不高吗。
太子爷揉揉宝贝疙瘩的脑袋，询问了接下来的学习内容后感叹道，“照这样下去，我们胤祈很快就能赶上你四哥的进度了。”
小天才就是小天才，他们家一堆文科生艺术生体育生，终于出了个能学会理工科课程的宝贝，那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比以前还要宝贝。
就是小家伙现在开始要面子了，亲亲抱抱举高高哪个都不准，口头夸也没用，难哄的很。
胤祈把写好的作业收起来，努力绷着脸不让哥哥看出自己的想法，面无表情回到书桌上拿出干净的纸，板着小脸开始写大字。
太子托着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谴责的看向他们家老四，“让你那么凶，现在可好，胤祈不搭理你了吧。”
“所以，你觉得你能护他一辈子？”四爷抿了抿唇，垂眸看着杯子里泡着的枸杞低声道，“他太天真了，没有人在身边守着，什么时候被骗了还会帮骗子数钱，让他多学点东西有错吗？”
“学东西和为人处世不一样，你若想让他在为人处世上变聪明，不如指望咱们真的能护他一辈子。”太子爷换了个姿势，抱着手臂叹息道，“天真点好，天真点不容易遭人嫉恨，现在是个小傻子就能让你焦头烂额，要是个会耍小心机的机灵鬼，到时候更有你头疼的。”
胤禛抬头往书桌那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被哥哥以为还在生闷气的小家伙坐姿端正的写着大字，待落在身上的目光全部消失才暗戳戳问道，【前辈，我刚才是不是超有范儿，就那种，过去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是不是特别有感觉？】
光球统将两个哥哥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再看看嘚瑟的尾巴都要翘起来的傻统，很想知道和这家伙一起出厂的系统是不是都这么让统难以言喻。
应该不会，他们总部那么多系统，程序员粑粑都是经验丰富的大佬，如果有问题，这批系统肯定早早被召回检修了，哪里还能在这里潇洒。
所以，有问题的还是他们家统。
人类加系统的组合的杀伤力实在太大，等他的观察日记写完，一定能让总部把传送系统的安保等级加强到最高，刚出厂的新手统发生意外状况还好，要是个经验丰富的大佬统遇到这种情况，估计总部都能被拆掉。
胤祈锲而不舍的询问他刚才的表现怎么样，哥哥总说他出门会被骗，哼，他哪儿有那么笨，如果遇到拍花子的，就算那人拿着刚做好的大闸蟹给他吃他也不会上当。
光球统被骚扰的没办法，学着太子爷夸小孩儿的样子就是一通夸，可算让小祖宗满意的不再折腾。
外面的雪悄然停下，毓庆宫的下人将路清出来，堆起来的雪看的太子心痒痒，如果他再小十岁，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去玩雪堆雪人，可惜他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太子，真要当着那么多宫女太监的面去雪地里打滚儿，他们家汗阿玛那边立刻就能收到“皇上！大事不好！太子殿下他疯了啊！”的消息。
算了算了，大孩子玩什么玩，胤祈都能不为所动，他这个当哥哥的必须比弟弟更稳重。
太子爷按捺住出去堆雪人的冲动，手指很有规律的在桌上敲着，在心里给《发展大清的第三个五年计划》打腹稿。
所有的建设都要有基础，没有地基来建房是不可能的，同理，从农业时代过度到工业时代也要有各种准备工作，好在现在这个时代离他当阿飘的那个年代并不远，虽说听上去跟隔了几千年一样遥远，但是实际上从大清灭亡到他回来的那个时间点也不过区区百年。
人类的潜力是无穷的，站在风口上猪都能上天，他不敢说百年的时间能发展到后世那样，但是两百年、三百年肯定可以，不然他和老四重生回来就是拖后腿。
没道理正常情况下能发展到那个程度，多了他们两个积极因素之后反而退步了，别问他为什么觉得自己是积极因素，问就是没有原因。
一口吃不成胖子，发展也不是一蹴而就，他们现在这个时代听上去和现代化社会相距很远，但是其实已经具备向前飞跃的条件。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量变引起质变，简单点说，以军中用的火炮为例，如果放在什么都没有的远古社会，猛不丁的说要制造火炮，除非能够凭空造物，不然怎么也不可能把炮造出来。
不知道怎么开采铁矿，没有炼铁的炉子，没有高温燃烧技术，不说火炮，连个锄地的铁犁都造不出来。
但是放到现在，他们的问题就只有将已有技术稍作改造就能将理论变成实践，前两个五年计划超额完成，第三个五年计划可以把目标稍微放大点。
这辈子刚活过来的那几年觉得大清内忧外患到处都是毛病，他自己年纪又小，根本不敢想太多，万万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出乎意料的事情。
彼得大帝夺权失败，现在还在和索菲亚女大公斗的你死我活，噶尔丹没能逃走，被带到京城斩首示众，朝廷的驻藏大臣派去拉萨，达赖喇嘛和和硕特汗之间的矛盾愈发激烈，准噶尔那边策妄阿拉布坦不敢对大清下手，却不一定能忍住往西藏伸爪子，到时候三方势力齐聚一堂，正好可以一起解决。
陆上的外患至少二十年内没法对大清造成威胁，海上无人敢挑衅大清的权威，不知不觉间，好像已经把他最初设想中要在挂掉之前才能彻底解决的问题解决的七七八八了。
嗨呀，身为重生的老鬼，身上多几个乱七八糟的光环真是再正常不过了，他就是那么优秀。
书房里静悄悄，兄弟三人各想各的，胤祈写完最后一张大字，拍拍手准备和胤禛一起回阿哥所，外面忽然有侍卫来报，说直郡王府传来好消息，福晋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
胤祈眼睛一亮，等太子赏赐了侍卫回来，连忙追着他喊道，“二哥，小侄女洗三的时候我们都能去，对不对？”
“能去能去，带上胤禌他们几个，我们都能去给大哥道喜。”太子应了一声，摆摆手让胤禛带胤祈回去，他就不送了，小侄女出世，他得再看看之前准备的礼物有没有什么不妥。
身边没有个主事的女眷就是麻烦，别的兄弟有额娘帮忙操心，他又不能拿这种事情去找汗阿玛，也不好经常去麻烦皇贵妃，只能自己一个人把太子和太子妃的活儿全干了。
还好他机智，之前就准备了两套礼物，现在把给小格格预备的那一套礼单拿出来，再添点别的东西，就是一份谁也挑不出错处的洗三礼。
胤祈开心的不行，穿的厚实也挡不住他蹦跶，一手牵着他们家四哥一边叭叭叭说个不停，他也给小侄女准备礼物了，是鄂伦岱舅舅在外面淘到的珊瑚，阿哥所摆珊瑚太奢侈，送给小侄女当礼物正好。
小家伙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将之前信誓旦旦的“过去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忘的一干二净，四爷将人送到门口，唇角微扬问道，“不生气了？”
胤祈：？？？
对哦，他还在生气。
小孩儿的脸邹成一团，很想大声说他还在生气，但是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让他之前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再说自己还在生气也不可信，只能别别扭扭的哼了一声，“还不是看我脾气好，四哥，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四哥明白，四哥一直很惜福。”胤禛笑了笑，把宝贝弟弟送回房间，这才转身回自己的院子。
傻小子还以为自己演的有多像，殊不知在别人眼中只是张牙舞爪的小奶狗罢了。
*
直郡王府，胤禔抱着闺女哭的停不下来，旁边的下人尴尬的看着他们家王爷，不知道该劝还是不该劝，福晋尚且没有那么激动，怎么王爷却哭的跟三岁小孩儿一样？
还好胤禔不知道下人心里在想什么，不然他一定能吼的整座王府都能听到，这是他的女儿，福晋辛苦怀胎、他精心照顾才终于生下来的女儿，凭什么不让他激动？
他的王府他就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看见闺女太高兴喜极而泣怎么了，就问天底下有哪个当阿玛的有他对孩子这么上心？
直郡王派了十几个侍卫去宫里给各位长辈兄弟送信，去产房和福晋说了几句话，让嬷嬷留在屋里好好伺候，然后就开始抱着孩子哭。
小格格刚出生，新出生的婴孩啼哭声还没她爹大，要不是奶嬷嬷过来抱小格格下去喂奶，当阿玛的还能继续扯着嗓子哭。
伊尔根觉罗氏听到生的是个女儿时还有些担心丈夫会不喜欢，看到丈夫的反应后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唇角含笑沉沉睡去。
小格格被抱去喂奶，吃饱之后也吐着泡泡睡着了，刚出生的奶娃娃脸上皱巴巴的，红印儿还没褪下去，但是在傻爹眼里，他闺女就是世上最好看的小姑娘。
郡王府喜气洋洋，宫里的惠妃更是一晚上没睡着，康熙对第一个孙女非常重视，赏赐都是按照皇孙的规格来，慈宁宫的两位太后也是乐的合不拢嘴，不停的说等春暖花开了就带孩子进宫来给她们看看。
太子他们的礼物都是提前送过去的，这样洗三礼当天就不会手忙脚乱，一众兄弟热热闹闹的来到家直郡王府，看到王府大门上挂着的弓箭和红布，哈哈哈哈又是笑成一团。
——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子设帨于门右。
妇人产子男人是不能看的，这时候也不能有外人来家里串门的，等孩子出生三天才能抱出来，月子里大人小孩都不能见外人，这时候大门家上面悬上弓箭或红布条，就是和人说这家有新生儿出生，如果是左边挂了弓箭，意思就是生了男孩，如果是家右边挂了红布，意思就是生了女孩。
他们家大哥可好，别人家生孩子只挂一样，他左边挂了弓箭右边还挂红布，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嫂生了龙凤双胎。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去，看到红光满面的老大先是道喜，然后开始各种调笑。
胤祉啧啧啧转了两圈，摇头晃脑的说道，“大哥也太胡来了，门口那儿有这么挂的？”
府里没有懂规矩的不是问题，派人去找他啊，三爷博览群书，对各种规矩都很清楚，肯定不会闹笑话哈哈哈哈哈。
胤禔被笑话了也不生气，反而扬起下巴骄傲的说道，“爷闺女受宠不行吗，有本事你们自己也生一个，没孩子的家伙在这里说什么？哦，爷忘了，虽然爷只比你们大四五岁，但是你们成亲还要再等两三年，啧啧啧，真惨。”
胤祉：……
糟糕，竟然被大哥给打败了。
三阿哥绞尽脑汁想反驳，死活想不出来该怎么说，他也想娶福晋呜呜呜呜。
他要是有个闺女，他也高兴的能围着紫禁城跑两圈，可他非但没有闺女，他甚至连福晋都没有，他那已经定下名分的福晋，现在还在黑龙江潇洒呢。
直郡王有闺女万事吉，嘴皮子都比以前利索了不少，三两句话把他们家老三打击的蔫儿了吧唧说不出话，然后滔滔不绝的开始讲他闺女有多可爱多漂亮多厉害。
太子听的脑壳都要炸了，扭头看到胤祈拽着胤禛往后躲，在心里埋怨了一句臭小子心里没有二哥，然后开始后悔来那么早。
早知道老大有了孩子是这个德性，打死他也不那么积极，等二伯五叔他们过来，用话痨来对付话痨岂不是一举两得，不对，大哥是小辈，侄女的辈分更小，二伯五叔他们只会派人将礼物准备妥当，不会亲自过来。
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上辈子侄女出生大哥有那么激动吗？
没有啊！
太子爷听的耳朵疼，几次插嘴都没能成功让他们家老大停下，眼看着弟弟们全跑光了，只能带着痛苦面具继续听。
直郡王精神极为亢奋，他这三天一直守着闺女，自家闺女怎么看怎么喜欢，连福晋想抱孩子他都舍不得松手。
伺候小格格的嬷嬷都是内务府精心挑选出来的，在宫里接受了太皇太后、皇太后、佟佳皇贵妃、惠妃四重训诫，临出宫时又被康熙叫去乾清宫敲打了一番，对直郡王家这个还没出生就被重视的不能再重视的小格格格外上心。
胤禔对闺女宝贝的不行，生怕嬷嬷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亏待他闺女，私下里又是威胁又是赏赐的又把嬷嬷们折腾了一顿，即便如此也还是不肯让小格格离开视线。
傻爹兴奋的过了头，胡思乱想的劲头更是止不住，从闺女长大教他骑马一路想到闺女出嫁，然后咬牙切齿差点把自己气死。
这会儿看到太子想跑，仗着自己力气大硬是拽着人不让走，“太子，咱哥俩感情好吧。”
太子爷用空闲的那只手捂着脑袋回道，“目前来说挺好，你再不松手就不一定了。”
“爷不管，反正爷的闺女不能去蒙古和亲，爷舍不得！”胤禔依旧不松手，宫里除了大格格，二格格三格格的额附都是蒙古台吉，等她们年纪到了就会嫁去蒙古。
如果没有意外，别的格格还有各王府的格格也有很大可能要去蒙古和亲，他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的闺女，凭什么要便宜蒙古小子？
不行！
他坚决不同意！

第121章
*
胤禔拽着太子，眼里已经有泪光浮现，他们这一辈姐姐妹妹的额附都是蒙古台吉，若无意外，下一辈女孩也是和亲的命运，他捧在手心里疼了二十年的闺女，长大后却要被蒙古小子带去草原，这委屈谁受得了。
太子被他念叨的头疼，早知道这家伙有孩子后是这副德性，他绝对绝对不会亲自过来，“大哥，你是不是高兴糊涂了？”
胤禔差点哭出来，他都快愁死了，哪儿还高兴的起来？
太子爷费劲儿的把自己的袖子解救出来，用力捏着他们家老大的肩膀，附到他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班迪被汗阿玛召来京城当差，大姐姐去年成婚之后依旧住在京城，二姐姐和三妹妹的额附人选定下了不假，但是汗阿玛说让她们去蒙古了吗？”
白长那么大块个头，一点也不知道变通，满蒙和亲不能停，成亲后住在哪里可还没个定数。
这些年蒙古王公来京城长住的越来越多，汗阿玛也下令让各旗将他们的台吉送到京城来读书，科尔沁的年轻一辈在繁华富庶的京城长大，成年后会愿意回到草原喂马放羊吗？
蒙古那边的勋贵日子过的很好，但是和京城相比还是有差距，温水煮青蛙，慢慢的让蒙古诸部的掌权者都贪恋中原繁华不愿回草原，到时候和亲不和亲完全没区别。
汗阿玛对姐姐妹妹们的婚事的确没有明说，但是乌里雅苏台将军府都建好了，乌里雅苏台将军难道是过去凑数的不成？
科尔沁部和他们家几代联姻，喀尔喀部南迁，如今两部的领地都归乌里雅苏台将军府管辖，表面上是为了防备准噶尔，实际上是润物细无声的将蒙古王公手中的权柄收归中央。
二格格三格格的额附都是科尔沁的台吉，老三是二格格的亲弟弟，他都知道这事儿没什么吓人的，怎么老大这个榆木脑袋到现在都不开窍？
都说他们这一辈的兄弟个个优秀，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混来的优秀名额，烦死人了！
直郡王的脑袋经常缺根筋，但是不代表他真的傻，如果是别的事情，他或许没那么快反应过来，但是涉及到他刚得来的宝贝闺女，直郡王那一直不怎么好使的脑袋忽然就开窍了。
对哦，只要闺女住在京城，谁来也不能让他闺女受委屈。
和亲和亲和亲，让蒙古的台吉来京城和亲，这主意好的很，不愧是汗阿玛，就是厉害。
胤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心的飞起，让太子自个儿找地方坐，他去招呼几个年纪小的弟弟，产房不能进，臭小子们要是不小心冲撞了福晋，待会儿全扣下来扎马步。
太子殿下被用完就扔，双手负后慢悠悠往前走，郡王府今天热闹的很，小格格出生，宫里的主子们都有礼物送来，要问皇宫最有闲钱的是什么人，排最前面的就是逢年过节到处收礼物却没地儿花钱的小孩子。
同理，王府的小孩子也很有钱。
洗三礼不只有他们兄弟，还有伊尔根觉罗氏娘家的人，他们家这边的长辈只送礼过来，科尔坤家要是只送礼不来人，那就是对皇室大不敬。
胤祈老老实实待在前院，心思却已经飞到了小侄女身边，可惜天太冷不能把小侄女抱出来，不然他们还能看看小侄女长什么样。
“额娘说小孩儿没长开之前都一个样儿，脸上皱皱的红红的跟小猴子一样，大哥不让我们见小侄女，应该是想等小侄女变漂亮之后再让我们见。”胤俄左顾右看晃悠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道，“绥兰刚出生的时候就丑巴巴的，现在就是个漂亮的格格，所以小时候的模样不可信。”
“十一哥说的对，小时候的模样不可信。”虎头虎脑的胤祥煞有其事的点头，九妹妹出生的时候他还不记事，前两年十一妹妹出生，他在额娘跟前守了好久，小妹妹刚出生的时候真的好丑，可是现在，长开了依旧是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老大神神叨叨的凑到几个小家伙这里，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然后一人给了他们一个脑瓜崩，“谁说我家姑娘不好看了？我家姑娘就是刚出生也好看！”
胤祈捂着脑袋，撇撇嘴哼了一声，“大哥，你干什么啊？”
“谁让你们说我家姑娘不好看！”胤禔理直气壮的和弟弟斗嘴，一点也不嫌丢人，“我姑娘好看的很，昨天睁眼的时候还对我兼笑了呢。”
小家伙们震惊不已，“竟然没有被大哥吓哭？侄女好胆量！”
胤禔：？？？
你们几个是不是想挨揍！
小家伙们熟练的各自跑开找挡箭牌，还不忘回头朝他们家大哥做鬼脸，太子殿下慢慢吞吞的终于走了过来，拍拍直郡王的肩膀，让他习惯就好。
弟弟们住在宫里不常出来，等过几年郡王府孩子多了，那才有他受的。
*
直郡王家小格格的洗三礼热热闹闹的过去，长辈们的礼物堆满库房，胤禔整理礼单的时候羡慕极了，他小时候为什么没有那么多礼物呢？
哦，可能他小时候也有，只是他那时候年纪小，根本不记得，然后全部被额娘留下了哈哈哈哈哈。
冬去春来，倒春寒还没有过去，康熙就准备好出门南巡，这不是第一次去江南，有了之前的经验，安排起来也不费劲，之前只带老大和太子去过江南，这次依旧留太子监国，让底下的儿子们去南边长长见识。
于是乎，上到三阿哥胤祉，下到十五阿哥胤祯，大大小小一群阿哥随驾出行，看上去不像办正事儿，反而像是大张旗鼓带家里的孩子出门玩。
索额图过年的时候就卸了保和殿大学士的职位，安安生生的领了闲职，也好专心致志为太子殿下办事，他年纪不小了，时时跟在皇上身边有些吃不消，留在太子殿下身边正好，就是便宜了明珠还有佟佳氏那狡诈的兄弟俩。
没了他在皇上身边忠心谏言，万一皇上听信旁人谗言，觉得太子殿下不好怎么办？
去也不是，留也不是，怎么着都不是，为什么就没有个两全的法子呢？
南巡的随行名单下来之后，索三爷慎之又慎的拜访了毓庆宫，皇上带走了明珠却让直郡王留下，难道是想让他和太子殿下趁此机会打压直郡王？
太子以为他这三姥爷一脸慎重的来毓庆宫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听完他的猜测后无语的叹了口气，您这么大年纪了歇歇成吗，咱真的不需要这么勾心斗角。
老大留在京城单纯就是舍不得他闺女，特意去求汗阿玛不要让他去江南，和他想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别人家都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这里可好，有个索额图净给他添堵，果然还是不能让他闲着。
太子爷扒拉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计划书，一股脑直接给索额图安排了三个月都干不完的活儿，至少在他们家汗阿玛回来之前，这家伙绝对没工夫琢磨直郡王被留下是不是还有深意。
深意、深意个屁！
初春时节，天气还冷着，路边的树已经冒出新芽，阿哥们年纪小，出远门的机会不多，离开京城后就坐不住了，掀开车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都嚷着要出去骑马。
一个开始嚷嚷，很快整个车厢都是闹着要下去骑马的声音。
胤祉胤禛的主要任务就是看孩子，出门几天被折磨的焦头烂额，看他们闹的厉害，索性直接让侍卫带他们出去折腾，这会儿已经出了京城，官道上平坦人还少，有侍卫和太监看着，几个臭小子翻不了天。
本来老五也是看孩子的，但是那小子比几个小的还闹腾，让他安稳的坐在马车里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好已经出了京城，不然被那么多人看着阿哥们傻不愣登的模样，爱新觉罗家的脸面算是再也救不回来了。
老三出去看着他们跑马，老四留在马车里看着几个不想骑马的弟弟，马车里只剩下胤祈胤祚胤禩胤禌，比前两天闹哄哄的舒服得多。
去江南路途遥远，寻常的马车坐起来不舒服，康熙便让工匠造了几辆宽敞的大车，里面不光有坐的地方，还摆了床和书桌，进去后和正经的房间也差不了多少，路上累了上床休息，几乎察觉不到他们还在赶路。
当然，这种注重舒适度的马车皇帝自己是用不到的，康熙皇帝精力旺盛，白天不光能赶路，在批阅奏折之余还能抽空出去跑个马。
胤祺带着弟弟们风风火火跑来跑去，年纪最小的胤祯骑着他的小马一会儿追这个一会儿追那个，几个阿哥在外面玩儿的不亦乐乎。
四爷放下帘子将冷风隔绝在外面，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然后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他对江南一点兴趣也没有，如果有的选，他宁愿留在京城干活，也不想随驾看孩子，老五那个混球实在是太闹腾，有这么个哥哥带着，经常跟着他玩的几个小阿哥不疯才怪。
胤祈托着脸看着他们家四哥，估摸着哥哥可能要补觉，于是拉着胤祚胤禩胤禌远远的爬到床角，尽量不让他们说话的声音吵到四哥休息。
他累了的话更喜欢躺在床上睡觉，奈何四哥太讲究，旁边有人的时候死活不肯上床，没办法，只能坐在椅子上咯。
阿哥们渐渐长大，也都开始接触四书五经之外的东西，就算没有人教导他们，他们自己下意识也会辨别各种消息，上书房说大不大，但是在那里任职的师傅都是朝中大员，时不时听上两耳朵朝堂大事，就足够他们私底下讨论个不停。
他们知道他们家汗阿玛南巡一是巡视河道，二是笼络士人，江南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即便是他们家汗阿玛，处理起来也相当棘手。
“我听说汗阿玛之前两次南巡，路过城池的时候百姓们夹道欢迎，但是四哥又说江南对我们来说并不安全，让我们小心为上，不能轻易出去玩。”胤禌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困惑，“汗阿玛出去没有事情，我们出去就有事了吗？”
“对，外面有白莲教的贼人，还有那些想着反清复明的人，如果让他们知道咱们偷偷跑出去玩，肯定会想办法绑了我们来威胁汗阿玛。”胤祚板着脸小声说道，汗阿玛第一次南巡的时候冒着极大的风险，乌库玛嬷和玛嬷担心的在慈宁宫吃不好睡不好，这些年江南的形势好了些，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胤禌害怕的抱紧自己，“我不出去，我和九哥一起，我们哪儿都不去。”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多带点侍卫，趁人少的时候可以出去看看，白莲教再厉害也不能在那么多侍卫保护的情况下把我们抓走。”胤祈赶紧说道，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怎么能天天闷着不出门呢，“我们到时候会住进江宁织造府，那是曹寅曹侍卫的家，你还记得曹侍卫吗？”
曹侍卫可是他们家汗阿玛看重的小伙伴，肯定会把他们安排的妥妥当当，汗阿玛带他们出来就是为了长见识，可不是为了让他们见识世间险恶。
胤禌皱着眉头回想曹侍卫是谁，想了好久也只能想起来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他记事的时候曹侍卫已经回江南协理织造府的事务，实在想不起来那人究竟是谁。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等到了江宁直接见真人。”胤禩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脑袋，曹寅每年回京城述职，待不了几天就要离开京城，胤禌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模样很正常。
“就算有曹大人在也不能没有防备，江南并不安稳，那些世家大族心思多的很。”胤祚不紧不慢的提醒几个弟弟，四哥说江南危险不是危言耸听，那地方简直比在黑龙江打仗还可怕。
在北边打仗，战死好歹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在南边勾心斗角，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南方士子和北方士子之间有矛盾，南方不同省的士子之间还有矛盾，他们家汗阿玛开鸿儒博学科任用南方士子，南书房也是南方士子占一大半，哪个地方的人位高权重，哪个地方的士子考科举就有优势，不同省份之间的争斗也很厉害。
前朝的时候，皇帝下令江浙之人不准当户部的官儿，后来又下令连户部的小吏都不准任用那些地方的人，可见汉人自己也知道钱袋子不能被那些人碰，不然各种姻亲师徒关系网绕进来，国库都能被他们搬空。
“可是，这样是不是太欺负人了？”胤祈有些不明白，“只因为他们出身江浙就不准他们去户部当官，万一错过有本事的人怎么办？”
“两害相权取其轻，江南的世家大族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比起让他们把持住户部，还是自始至终就不让他们碰钱更安全。”胤祚低声解释道，天底下那么多能用之人，不用江浙大族同样可以管好户部。
江南的读书人同气连枝，不让他们在户部当官，就要在其他地方补回来，不然闹起来很不好收场。
听说他们玛法在位的时候，南边甚至还出现了抗税的情况，那些读书人嫌他们没文化，说他们收税收的不对，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最后就算税收上来了，也不能对那些闹事儿的世家大族做什么，只是杀鸡儆猴处理了几个刺儿头而已。
胤祚没事的时候喜欢读前朝的史书，博学鸿儒科选拔出来的那些人大多留在宫里修明史，有些事情一个人一个看法，看多了就发现治理国家其实是件非常令人头疼的事情。
如果他们家大哥在这里，听到这话肯定要说江南的读书人不听话，把他们打服了就听话了，但是朝廷要用他们来治国，连骂都不能骂太重，更不用说打了。
也可能是他看的书太少，见识的事情也太少，对事情的了解也太片面，他琢磨不出突破困境的办法，他们家汗阿玛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江南在玛法在位时敢抗税闹事，现在已经没人敢干那种事情，可见情况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汗阿玛解决不了，将来还有二哥，他们兄弟那么多人，总不至于连肃清江南官场都做不到。
世家大族同仇敌忾，一家有难八方支援，实在惹急了就把所有的世族都打压了，让他们自顾不暇，看他们还怎么给朝廷找麻烦。
胤祈托着脸听六哥讲小故事，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哥哥笑眯眯的模样比冷着脸的四哥还要吓人，【前辈前辈，我的程序是不是出错了，六哥明明在笑，为什么我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淡定淡定，这说明你已经学会了透过现象看本质，程序完全没有出错，反而还升级了。】光球统感慨的晃晃身子，小笨统竟然能察觉到危险了。
有进步有进步，它还以为这小家伙的核心代码少了一段，现在看来并没有少，只是发育过慢没能在最开始就起到作用。
胤祈搓搓胳膊，想着前辈统说的“透过现象看本质”是什么意思，绕来绕去差点又把自己绕死机。
算了算了，太复杂的事情他想不明白，还是陪四哥睡觉去吧。
胤禌听的也是两眼蚊香圈，晕晕乎乎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趟然后安详的闭上眼睛。
汗阿玛保佑，愿梦里没有江南的树枝，盘根错节什么的，听上去就很不好砍。
胤祚看着他们的反应，拍拍唯一能听懂他说话的老八，叹道，“还好有八弟在，不然六哥刚才就白费口舌了。”
看着俩小子的反应，用脚丫子都能想出来他们肯定什么都没听懂。
“六哥过奖。”胤禩笑的眉眼弯弯，“胤祈胤禌还小，给他们讲那些，不如讲江南有什么好吃的。”
他出门之前特意找了江南籍的侍读学士询问江南特产，记了一整个小本本的好吃的好玩的，如果有机会，挑着捡着也能玩尽兴。
胤祚挑了挑眉，“八弟知道江南有什么好吃的？”
胤禩疑惑的看过去，“六哥出来之前没有提前打听好？”
胤祚：……
胤禩：……
行吧，不是什么大问题。
*
南巡队伍很快抵达江宁，即便春寒料峭，江宁城也还是万人空巷，曹寅办事向来稳妥，提前得到皇帝要与民同乐的消息，再怎么叹气也只能照办。
江宁这地方是什么情况皇上不知道吗，与民同乐的同时很危险啊皇上。
曹大人从十六岁就待在皇帝身边，一直都是帝王心腹，和康熙既是君臣也是朋友，私底下相处时比寻常君臣随意许多，在心里吐槽皇帝这种事情更是干的熟练。
城里城外检查的再严，也难保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混进来，皇上怎么年纪越大越不稳重，还与民同乐，这是能轻易乐的事情吗？
曹寅头疼不已，但是没办法，命令已经下到他手里，就说明皇帝身边的大臣没劝住，那么多人都劝不住，他又来不及赶过去，只能小心再小心，尽量将城里的不稳定因素清除，如此才能满足他们家皇上骑马进城的小心思。
等圣驾抵达，先派人将阿哥们送去织造府，再陪着皇上骑马进城，如此不用担心阿哥们的安全，只操心皇帝自己能省心很多。
其实，除了反清复明人士，他们皇上来江南并不会受到百姓的太多排斥，对大多数百姓来说，只要能让他们安稳度日，他们不在乎龙椅上坐着的是谁。
汉人皇帝也好，鞑子皇帝也罢，反正天高皇帝远，他们活一辈子还能天天见皇帝不成？
皇上南巡带的人不少，但是出行的花销不走国库，而是由内务府出，皇帝自己掏钱，不用摊派到百姓身上，他们自然不会太排斥。
官道是朝廷出钱出力铺的，坏了也是朝廷出面修补，康熙也不是喜欢奢靡的人，能过好日子就过好日子，过不上好日子，条件差点他也不是接受不了，因此除了经常去的地方之外，他出门很少建行宫。
来江南就更不用操心住处，直接住他家就是。
江宁城的大街上人头攒动，曹寅带着江浙的官员迎接皇帝，背对着兴致勃勃的百姓，嘴角微抽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不掏钱就还能看皇帝，这种好事儿可不多见，免费的猴戏不看白不看，有热闹不去凑，难道等着热闹走了再痛心疾首？
额，虽然这话不能说出口，但是在大多数百姓心中，差不多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谁能不喜欢看热闹呢。
哈、哈哈、哈哈哈。

第122章
*
从京城一路到江宁，康熙一边接见各地官员一边赶路，在马车上过了十多天后，南巡的队伍终于到了江宁城外。
曹寅在城门外接驾，官兵将路两边挡的严严实实，一点空闲都不敢留，路边的百姓实在太热情，稍有不慎百姓就要挤到圣驾面前，到时候惊扰了圣驾可就麻烦了。
路边挤的都是人，康熙骑着马带着大臣进城，还时不时朝百姓挥挥手，曹寅绷紧了精神跟在他旁边，只想赶紧走完这段路回到织造府。
亲民能让百姓高兴，更能让藏在百姓中浑水摸鱼的反清复明人士愤怒，皇上真是越来越不好伺候了。
皇帝陛下与民同乐，一路乐呵的来到织造府，在此之前，阿哥们已经在织造府玩儿了小半天。
康熙来到之后要见地方官，只带了三阿哥和四阿哥两个能够办差的儿子，等正事儿谈完，如果还有接风宴之类的事情才需要其他阿哥出场，除此之外，他们需要关心的只有怎么玩。
胤禩出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不光有好吃的还有好玩儿的，这会儿正被几个兄弟围着给他们讲江南的园林风景，畅春园在修建时就参考了南方园林的样式，不过南北毕竟不一样，现在能亲眼看到江南的园林，如果碰到喜欢的，将来他们出宫开府，还可以让工部把自己的府邸改成类似的样子。
南边的园子比北方精致多了，唯一一次公费修缮宅子的机会不能浪费掉。
江宁织造府很大，在皇帝南巡时充当临时行宫完全没问题，胤祈原本想着在织造府里溜达溜达，然而乐极生悲，当天晚上就因为水土不服趴下了。
好吃的不属于他，好玩的不属于他，属于他的只有兄弟们的慰问，以及熬的黑漆漆的苦药。
皇帝出行带着太医，路上没发生什么事儿，到江南地界儿了却趴下一个，康熙看着蔫儿了吧唧的儿子，只能安慰他说等他好了再带他出去玩。
其实父子俩都知道，等病好了他们就该启程回京城了。
胤祈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竟然栽在了水土不服上，他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去五台山都没有水土不服，现在身体比以前好那么多，为什么出趟远门还会水土不服？
康熙安慰了小家伙几句就走了，胤禛怕几个小的太闹腾打扰弟弟养病，早早就让他们去休息，等他们家汗阿玛离开之后才进屋在床边坐下，“你好好养病，四哥回来给你带些好玩的小玩意儿回来。”
“为什么不是好吃的？”胤祈下意识问道，猛不丁想起来他们家四哥以前干过的“带糖葫芦给他看看”的事情，鼓了鼓脸赶紧把回忆压下去，“算了，不要好吃的，四哥自己玩的开心就好，要用心看这里的园子是什么样，回头四哥出宫开府，要盖个自己喜欢的府邸才行。”
“好，等府邸建好，里面的院子随你挑。”胤禛无声叹了口气，揉揉小家伙的脑袋让他好好休息，早点把身体养好，府邸建成什么样不重要。
第二天，康熙继续会见大臣，曹寅随侍在一边，阿哥们在站在那里旁听。
皇帝南巡的目的非常明确，一是巡视水道，二是收揽人心，今年出发的早，来的路上没有耽搁，巡视水道主要放在回程，现在要忙的就是接见江南的大臣。
江宁织造是个肥差，前朝的时候就已经在江宁地界儿设制造局来供应宫里的用度，顺治年间重新设立织造局，江宁织造、苏州织造和杭州织造这三大织造共同经营江南一带的丝绸产业，用民间的俗语来说就是正儿八经的皇商。
前朝的时候织造府是为皇亲大臣提供服务的皇商，由提督织造太监管理，顺治年间复设江宁织造府，由户部派人来管，不过没几年就又扔给了宦官十三衙门，直到康熙二年才改成从内务府派人前往江南常驻，官名为江宁织造郎中。
江南的丝织业向来发达，民间许多百姓靠这个生活，织出来的丝绸缎子不光供皇亲贵族使用，卖到世界各地的更多，朝廷每年能收几百万两银子的税，换句话就是，富商巨贾赚的更多，这中关乎皇帝钱袋子的活计，自然要由皇帝的亲信来担任。
第一任江宁织造郎中，就是曹寅的父亲曹玺。
如今的三大织造之中，以江宁织造为首，曹家备受皇恩，曹玺曹寅父子深受皇帝信任，如若不然，曹寅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接任江南再制造的职位。
江宁织造府、江宁织造署、还有一个江宁织造局，全都是江宁织造郎中的地盘，江宁织造郎中是五品的官员，如果只看品级，和芝麻大小无甚区别，但是就是这么个五品小官，两江总督见了也得以礼相待。
毕竟朝中上下都知道，曹家这江宁织造管的不只是买卖丝绸，还要监视江南地区的各中情况，按照规矩，五品官没有给皇帝递奏折的资格，但是曹家父子在江宁这些年，写的折子比两广总督都多。
以前朝廷派钦差来检查情况，糊弄几天也就过去了，现在钦差直接住在江南，身上随时带着尚方宝剑，看见什么都能给皇帝报告，这谁受得了啊。
偏偏曹玺是个厉害人物，江南的官员玩儿不过他，只能把小心思收起来，把以前能够光明正大干的事情费劲儿挪到地底下，好不容易盼到曹玺病死了，新上任的江宁织造是他儿子，所有人都觉得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不足为惧，然而还没等他们庆祝，就惊恐的发现这个毛头小子的手段比他爹还厉害。
皇帝亲政之后手段老辣，对亲信更是偏心偏到了明面上，怕这个发小在江南站不住脚，又给他加了个两淮巡盐御史的职位让他巡视两淮盐政。
盐铁自古就是国家命脉，丝绸生意谁干都是干，盐政可不是谁想插手就能插手，曹寅一人身兼两职，还都是别人八辈子都求不来的大肥差，可见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曹大人也没让康熙失望，这些年在江南干的风生水起，密折一道接一道的往京城送，在江南官场上，他就是皇帝的眼睛。
皇帝召见本地官员，问的却不是什么国家大事，真正的大事平时都有奏折送到他身边，问了也是白问，倒不如问些琐碎事情，如此也能看出哪些人对治下百姓上心，哪些人对治下百姓不上心。
闲聊话家常是康熙经常用的手段，他在上面神情轻松，下面的大臣一点也不敢放松，毕竟谁也不知道皇帝接下来问的是“今日米价几何”还是“这次科举考中了多少学子”，问道他们知道的还好，问道他们不知道的，回头肯定要被皇帝惦记上。
胤禛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底下官员的反应，默默的回想他们在几十年后的下场，这个没几年就病逝了、那个年纪太大荣归故里、再旁边的欠了国库银子不还被他亲自抄的家、再旁边那个收受贿赂卖官鬻爵被砍了脑袋……
最后的目光落到曹寅身上，很快又若无其事的挪开，他抄曹家的时候江宁织造是曹頫，和这人没有关系。
他们家汗阿玛看重的只有这人以及他的血脉，曹頫是过继的孩子，汗阿玛自然不会像以前那么上心，汗阿玛都不上心了，他继位后就更不会放在心上。
曹家显赫了几十年，平日里开销自然很大，再显赫的家境也撑不住几次接待圣驾，等到曹寅去世的时候，曹家已经欠了国库一大笔银子。
没钱补上亏空，下场自然只有革职抄家。
冷酷无情的抄家皇帝，回到抄家阿哥的阶段，也依旧是冷酷无情。
*
胤祈身体不舒服，待在房间里看书来打发时间，曹寅怕他无聊，还特意让他的儿子过来给他解闷。
比胤祯还小一岁的小娃娃被带到跟前时，九阿哥神情呆滞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怀疑曹寅不是为了给他解闷，而是想让他帮忙看孩子。
曹寅模样极好，他的儿子长的也不差，小娃娃大名曹顒，乳名连生，自小在江南长大，小脸儿水嫩嫩的简直能掐出水来。
胤祈和他相处了一会儿，很快又将之前的猜测推翻，小连生乖乖巧巧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时候会和他一起看书，想说话的时候字句清晰陪他说话。
这年头，这么听话的孩子真不多见，比他们家的弟弟们可爱多了。
胤祈想到胤祯风风火火跟在他们屁股后头的模样，后怕的拍拍胸口，更加珍惜和别人家小孩儿的相处时间，这个年纪的小娃娃应该还在启蒙，正好让他过一把当老师的瘾。
光球统待在代码房子里看热闹，它以为这小子要教别人家小孩儿识字，想着以他的水平不算误人子弟，索性就任他去了，结果回过神来看他那架势不是教小孩儿认字，而是教小孩儿写字，整个统瞬间不好了。
老天鹅啊，这已经不能说是误人子弟了，这是把人家小孩儿往坑里带啊。
就在它试图阻止即将发生的惨案时，小连生拿起笔姿势端正的写了一个大字，两个统看着纸上的字，脸色如出一辙的慎重。
光球统：好耶，危机解除！
胤祈：为什么连小娃娃写字都写那么好QAQ~
九阿哥备受打击，将宣纸收起来决定不要自取其辱，转而教小孩儿背九九歌，这个不需要写字，不会暴露他那惨不忍睹的狗爬字。
两个人留在房间里一点也不无聊，曹顒是个安静的孩子，早上过来时被父亲叮嘱过要好好陪九阿哥玩，九阿哥没有闹着出去玩，还教他背九九歌，父亲的担心是多余的，九阿哥分明是个容易相处的好阿哥。
曹寅如果知道他儿子这么想，肯定会给儿子讲他当年在宫里当侍卫时的所见所闻，不是他夸张，九阿哥真的是宫里最难伺候的阿哥，没有之一。
太子爷够受宠了吧，但是在这位爷面前依旧得往后排。
九阿哥不只有皇上和两宫太后宠着，他还有个名为皇贵妃实为皇后的额娘，太子殿下对这个弟弟也宠的不行，这位爷身体不好，敢和皇上对着吵架，当年皇上不小心把他气病了，那段日子就是皇帝在后宫都抬不起头。
这小祖宗，难伺候着呢。
越受宠的孩子越不容易成长，九阿哥在宫里那么受宠，就算好几年没见，他也能想象出这孩子的性子和他当年做侍卫的时候无甚两样。
连生是他的长子，又天生不喜吵闹，小小的孩子在他这个亲爹面前都喜怒不显于形色，两个孩子在一起，就算年龄差了五六岁，也是他儿子看上去更像兄长。
有事情做的时候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到了午饭时间，胤祈和曹顒一起吃饭，吃完之后歇一会儿然后喝药，于是又发现一个曹寅派儿子来陪他的原因。
不光他要喝药，小连生也要喝药，更重要的是，他喝一碗，小连生喝两碗。
这么一对比，碗里的药似乎也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话说小连生身体也不好吗？
小小年纪就喝那么多药的情况他只在自己身上见过，但是这小孩儿看上去并不像带病的样子，难道是什么他没听过的疑难杂症？
胤祈把碗里的药喝完，嘴里含着蜜饯戳光球统，【前辈，你能扫描出来小连生身上的病症吗？】
光球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善意的谎言，【别担心，不是什么大毛病。】
何止不是大毛病，那简直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它扫描不出来这小孩儿身上有什么病症，但是他能扫描出来碗里究竟是药还是酸梅汤。
曹寅看上去浓眉大眼，怎么还搞这中小动作，这是确定他们家傻崽看不出猫腻吗？
哦，瞧这真情实感的模样，他还真没看出猫腻。
此时，康熙那边，皇帝陛下听到下人来报，说九阿哥乖乖的把药全喝完了，挑了挑眉朝曹寅炫耀道，“朕怎么说来着，小九虽说娇气了点，但是待底下的弟弟妹妹向来极好，让他看到连生喝两碗药肯定心疼的不行，这一心疼，就不觉得自己的药苦了。”
曹寅早习惯了皇帝私底下没个正行的模样，如果纳兰容若在，他们俩还能互相诉苦，这次容若留在京城没有随驾出京，只有他自己承受皇帝的厚爱，他是真的有点撑不住。
宫里的阿哥格格们是九阿哥的弟弟妹妹，他家孩子何德何能，怎么能和阿哥格格们相提并论？
还有，看您这安排的熟练程度，用这法子骗九阿哥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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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驾在江宁停了小半个月，康熙接见了许多大臣，还换了便服带着胤祉胤禛去外面亲自感受百姓的生活如何，江南富庶，自从官道通常，商贾来往便利，外出经商的人越来越多。
商贾不只着眼于陆上，搭船出海的也越来越多。
父子三人带着侍卫在外面溜达了几圈，然后就准备离开江宁，天气越来越暖和，马上就到雨季，再不巡视河道，等下了大雨再巡视就来不及了。
黄河对中原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从远古开始，这条大河就养活了无数人，同样也吞噬了无数人的生命，历朝历代，治理黄河都是重中之重。
明朝末年战乱频繁，河堤多年失修，洪涝灾害频发，大的决堤就有八十多次，已经没法说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康熙继位的时候，黄河已经到了不得不治理的地步，再不治理，黄河周边就真的不能住人了，百姓可以迁移到别的地方，但是沿岸都是上好的庄稼地，难道也荒着不成？
黄河淮河没法合流入海，运河也受到波及，漕运受阻，影响的不只有河岸两边的百姓，更是全天下。
江南的粮食主要靠河道运输，如果漕运受阻，麻烦可就大了。
在大家伙儿收拾好东西要离开江宁的时候，胤祈终于克服了水土不服，可怜的九阿哥好不容易随驾来了次江南，愣是在织造府中一次门都没出过，简直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康熙要巡视运河，车队没有按着来时的路回去，而是绕到运河，顺着河道前行。
外面悄无声息开始下雨，胤禛拉上帘子不让风吹进来，不紧不慢的给弟弟们讲历朝历代如何治理黄河。
从上古神话到春秋战国，治水基本采用都是“疏通为主，围堵为辅”，大禹治水便是如此，将地形地势熟记于心，然后沿着低洼的地方，以人力硬生生将河道挖开，让黄河能够沿着原本的道路入海。
孟子有言，“禹之治水，水之道也。”
所谓的“道”，就是利用水往低处流的现象来治水，黄河淤泥多，将河道挖宽，水就能继续往大海的方向流，而不是走到半路就决堤。
但是人力毕竟有限，上游不断的有泥沙冲下来，拓宽河道治标不治本，等到春秋战国时期，百姓越来越多，住在上游还好，下游的百姓简直苦不堪言，一旦遇到黄河决堤，身家性命就都保不住，于是，治水又变成了围堵。
所谓围堵，就是沿着黄河经过的河道，在岸边修筑堤坝，防止河水泛滥成灾。
但是黄河是条非常难缠的河，历年来频繁改道，修筑堤坝也要追着河道跑，尽管修堤很麻烦，该修还是得修。
据史书记载，大规模治理黄河是从两汉开始，那是的黄河已经成为地上悬河，不好好治理的话，情况就会和他们现在一样，年年发大水年年遭灾。
东汉永平年间，黄河在河南决口导致河道南移，两岸无数百姓葬身鱼腹震惊天下，汉明帝慌忙派当时的能臣王景到河南治水，不管怎样，绝对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天底下一共才多少人，黄河决口一次就害了那么多百姓，多来几次他们大汉的江山还要不要了？
王景到河南后研究许久，疏通河道、建堤坝、修水门……历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好用的法子。
黄河已经是地上河，水里泥沙堆积，每年进入汛期水量就会暴涨，按照以前的法子修堤坝已经起不到作用。
只是劳民伤财也就罢了，若是劳民伤财还起不到作用，那还不如不给干。
王景琢磨了很长时间，然后琢磨出个好法子，就是修双重堤坝，让黄河的水从里面堤坝的上游放出来，经过外面堤坝的阻拦，再从下游流回黄河，这样虽然更加劳民伤财，但是能将河水中携带的泥沙留在两个堤坝之间，河床就不会抬高的那么快。
此法一出，功在千秋，黄河此后八百多年都没再有大的决堤。
“四哥，为什么没有不用劳民伤财还能治理黄河的法子？”胤祈举手，小声问出自己的问题。
这中世间安得两全法的问题就很烦，为什么不能两全其美呢？
“要是有法子，咱们汗阿玛现在也不至于那么忙活。”胤祚低声回了一句，拍拍弟弟的手，让他继续听。
他知道两汉之后开始大规模治理黄河，此后黄河一直安生了八百多年，直到宋朝开始，胡乱治理不顾后果，这才彻底将之前的大好局面给打破，造成黄河频频决堤，原来在两汉之前，黄河就已经开始作乱了。
接下来宋朝的治水，那简直是没法说。
之前的朝代治水是保住百姓，宋朝治理黄河是为了将黄河打造成天险，为了形成抵御外敌的军事天险，百姓的死活似乎并不重要，结果非但有害无利，还为祸后世。
金兵攻宋朝的时候，黄河天险没能起到作用，反而大坝决堤，将沿河全部变成汪洋。
坏口子一带打开，再想治理就难了。
黄河水患频发，前朝潘季驯提出束水冲沙法，河道不再往外加宽，而是收紧，利用水流冲过的巨大冲击力将河底的淤泥冲走，如此来代替人力的挖淤泥。
他们如今治水，继承的也是潘季驯的束水冲沙法。
胤祈听哥哥讲的出神，他的资料库中有很多天灾人祸的资料，但是之前他只觉得那些是单纯的数字，和他没有关系，但是现在听哥哥这么讲，忽然心里堵堵的难受的紧。
那些数字在他看来只是数字，大灾真正发生的时候，那些数字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前辈，我们还有多少能量？】
【很快就能给你换个健康的身体了，如果买新书就要用掉一大半，你确定要用？】光球统飘出来，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哥之前说了，他们现在暂时不需要系统商城，所有的能量都攒着给你治病。】
【这话说的，跟得了什么绝症似的，听起来怪怪的。】胤祈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想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问道，【我把整理好的资料抄下来，这样不消耗能量吧？】
光球统：【！！！】
的确不消耗能量，就是你的手不一定撑得住，按照现有的生产力水平，想让黄河不决堤，工作量堪比修前朝史书，真的要用手抄吗？
实在不行的话，咱们用能量买也不是不行，反正能量用的快回的也快，身体健康不健康对他们系统来说并不重要。
胤祈捏紧拳头，在心中给自己打气，【这有什么，全当练字了。】
光球统：【……】
它拿总部大佬的节操打赌，最多抄十页书，这小子就得哭唧唧跑回来找他用能量兑换专业书。
还“全当练字了”，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第123章
*
春雨连绵，回程的路上几乎都在下雨，钦天监将那边早早就说今年夏天必然会有大雨，如果河堤撑不住，可能会有大灾。
如今的钦天监不只会夜观星象，还会测量河道观察水位，科学手段非科学手段轮番上阵，里面的臣子最看重的是稳妥，能让他们说出可能会有大灾这种话，今年夏天九成九会发大水。
胤祈跟着康熙沿着运河走了一趟，河岸边许多人冒着雨加固河堤，还有些工部的官员用各种法子估算水位，他听到那些人一边干活一边骂钦天监的乌鸦嘴，骂完之后换个地方继续测量，总之几乎没有时间关注周围的人，甚至有些都不知道皇帝来过。
康熙也不在意自己被忽视，比起被一群人围着，他更乐意看着底下人干活，河堤越结实，决堤的可能性就越小，万一钦天监出错了呢？
即便是皇帝，偶尔也会希望老天有眼少降点祸患。
胤祈回宫后就收了心思，小家伙被宠了那么多年，咸鱼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动，固执起来更是拿他没办法，光球统对他的决心是没有一点信心，把所有能够用到的资料一摞摞全部以实体书的形象投影投出来，就不信这小子真把把书抄完。
还全当练字了，让他练，要多少统爷给多少，别说治水，就是治理星球都不是事儿。
人类的惰性太可怕，他们系统的程序多严密啊，有了人类的身躯后就全变了，瞧瞧这活生生的例子，啧啧啧，这要是再回去重新绑定做任务，倒霉宿主能被他坑的永远出不了小世界。
以他丰富的工作经验，再加上之前的观察日记，他可以确定，这个被人类惰性传染成咸鱼的新手统绝对受不得累。
一点都不行！
然而，事实却让他大吃一惊。
蜜罐儿里长大的小系统这回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真的把抄书当成了事业，若不是情况不允许他慢吞吞的抄，看那架势，像是真的要和那些书死磕。
大雨哗啦啦的下，入夏之后，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康熙实在放心不下，指望老天实在靠不住，钦天监再怎么乌鸦嘴，说出来的话也不能不听。
京城附近大雨下个不停，河道总督也亲自去浑河着查看，如果浑河决堤，上游山西到下游直隶，万顷良田全都保不住，如果钦天监的乌鸦嘴更乌鸦嘴，连着黄河也决口，那国库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全花光都不够赈灾。
只有河道总督还不够，康熙还要亲自派人过去查看，胤祈不知道是他们家四哥主动请缨还是他们家汗阿玛病急乱投医胡乱挑人，竟是把胤禛派去将查看浑河。
四哥只是个没成亲的小阿哥，他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光球统已经懒得再提醒他四爷是个重生回来的老鬼，不是单纯的青葱少年，每次说了就记一会儿，过了那一会儿，下次遇到情况还是忘。
他就想不明白了，是四爷平时不够可怕还是怎么着，皇贵妃对儿子都没他这个弟弟操心的多。
胤祈正坐在书桌前，面前的宣纸洒了墨，将上面歪歪扭扭的字盖了大半，【我不管！你快把书兑换下来！不抄了呜呜呜呜！】
光球统转了个圈，再次问道，【你确定？你哥说的留着能量治病呢。】
【治什么病？爷没病呜呜呜呜！】光球统面前，三头身的小阿哥虚影撒泼打滚哭的差点把自己给淹了，【兑换兑换兑换！咱们关系好还是你和他们关系好？我们还是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咱俩啥时候天下第一好过？】光球统对臭小子张口就开的本事简直服了，他的天下第一好是随口就能说的吗？
只说这皇宫，他和多少人天下第一好？
三头身的小阿哥虚影什么都不管，就是赖皮的躺在地上不起来，【不管不管不管！兑换兑换兑换！能量没了还能攒！】
赚钱干嘛？赚钱就是用来花的！
他之前只剩下一丢丢能量的时候都能保住性命，现在没了能量肯定也没问题，天大地大买书最大，他是个爱岗敬业的好系统，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而耽误大业。
人活这一世，就要轰轰烈烈干事业！
统来这一回，就要迎难而上往前冲！
只要死不了，就可以尽情造作！
三头身小统握着拳头说着他的中二宣言，光球统生无可恋的飘在他对面，如果不是足够清醒，它甚至觉得自己出差到了什么热血少年漫。
太羞耻了，真是太羞耻了。
傻统都闹成这样了，它再不兑换实在说不过去，反正对系统来说，人类躯体的好与坏并不重要，就像傻统说的那样，活着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话是这么说，能量还是得省着用，毕竟这不是小世界结束就清零的东西，而是他们大宇宙的通用货币，现在花光了，将来离开小世界一穷二白可怎么好哦。
光球统挑挑拣拣将目前能用到的书以及未来几十年能用到的书找出来，其他过于高端的技术继续压箱底，看着那一下子少一大半的能量，心痛到无法呼吸。
【前辈放心，我们一定能挣更多的能量回来。】三头身小统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就算你任务结束回总部，我也可以给你养老。】
光球统：【……】
我先谢谢你哈。
胤祈乐呵呵的扔下笔，让前辈统帮他把之前写的东西收好，看外面雨势小了些，拿了把伞冒雨去了毓庆宫，跟在他身边的小太监反应慢了一拍，慌里慌张跟上去，小主子已经跑的看不到了。
毓庆宫，太子正在写折子，策划书是小时候玩的东西，现在的他能参与朝政，有正经事情还是写在奏折更方便。
漕运和海运，这两个法子比较起来，其实海运更加方便。
宋朝几代皇帝强行修改黄河的河道，想要将黄河改造成天险，打着“以水为兵”的主意，他们靠兵力打不过辽人，用洪水把辽人逼退也一样。
这种荒唐的主意，脑子被门夹了都想不出来，偏偏皇帝当真了，来来回回折腾黄河的水道，洪水没把敌人击退，却淹了中原好些地方。
千里泽国，民不聊生。
两汉大规模治理之后安生了八百多年的黄河，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折腾到年年泛滥，后来蒙古打到中原，对泛滥的黄河和支流其他河年年都要修，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当年不会发大水。
因为黄河被宋朝脑袋抽掉搞崩了，元朝不敢对漕运抱太大希望，所以重要的粮食物资都是从海上运，海运的成本不比漕运高，还不用担心发大水改河道，就算河道实在治理不好，南方的粮食丝绸也能运到北方。
明朝治水出了个潘季驯，既要治理水患又要保证漕运，不保证不行，漕运存在数百年，衙门和内河沿岸的百姓都靠运货为生，漕运一停，牵扯出的利益网太大，当时的大臣死活不同意学元朝重视海运，一方面是元朝暴虐，他们推翻旧政建立新朝，自然要否定前朝的全部，另一方面就是自己也牵扯其中，不想让钱袋子消失。
不管怎么问，总之就是海运成本高不方便，遇上大风大雨连人带货全部玩儿完，左右没人真的会去考察海运和漕运的成本究竟哪个高，反对就完事儿了。
漕运有漕运的好处，海运有海运的好处，如果按照前朝那些当官的所说，他们大清也是推翻前朝建立新朝，改漕运为海运没毛病。
说是这么说，折子上肯定不能那么写，治大国如烹小鲜，什么都要稳着来，他要是上去就那么写，只能得到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毕竟他们家汗阿玛不是什么耳根子软的昏君，他们家汗阿玛厉害着呢。
太子斟酌着语言试图让他们家汗阿玛在治水的时候不要将漕运看那么重，必要的时候还是安全放在第一位，海运一样可以运货，不比漕运麻烦多少，他们可以换个思路来治水。
唉，这种事情其实不该他这个太子来上书，这是漕运衙门的事，老油条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近海海运更省钱，架不住这种事情一碰就会得罪很多人，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没人敢直接上书皇帝说重视海运。
漕运衙门不敢得罪人，巧了，他这个储君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
索三爷在外面给他拉了那么多仇恨，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反正皇帝是他爹，不是那些大臣的爹，真刚起来汗阿玛肯定向着他。
毓庆宫的书房从来不留人伺候，何玉柱远远看到九阿哥冒雨过来，赶紧派人去接，然后敲敲书房的门禀报，“殿下，九阿哥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太子诧异的抬起头，将笔放下起身出去，皱起眉头吩咐道，“快去打热水来，还有干净衣服，雨这么大还乱跑，着凉了又闹着不肯喝药，真是拿他没办法。”
胤祈刚把伞收起来，迎面而来就是一块大毛巾，晕晕乎乎被换掉沾了雨水的外衣，刚想说话，嘴边又递过来一碗姜汤。
“喝了，驱寒。”太子爷态度强硬，待小家伙苦着脸把姜汤喝完，这才将其他人打发了关上门，“外面下那么大雨，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太监来找二哥，何必自己跑过来？”
“天——大的事情，必须我自己来。”胤祈赶紧解释，来到书桌前将兑换出来的一摞书放下，然后骄傲的说道，“这里有治水的法子，是不是可以让四哥少点麻烦？”
太子看到桌上凭空出现的一摞书脸色突变，“不是不让你随便用能量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想帮忙。”胤祈抬头，拍拍太子哥哥的手臂让他不要紧张，“能量没了还能挣，二哥挣能量可快了，别担心，能量很快就能回来。”
他是系统，来到小世界做任务的系统，就算他把他的宿主弄丢了，但是他同样让一个过来捞他的前辈也留在这里，两个系统和两个重生的哥哥，四舍五入这个小世界就是协作任务。
做任务，必须做任务。
他再不支棱起来，能干的事情就被两个哥哥干完了，他总不能把这个小世界拐到探索宇宙上吧，不行不行，难度太高，他真的搞不来。
穿越组的系统没那么多高端技能，他只能把自己炸成烟花送上宇宙，没办法让小世界从封建社会一下子变成星际社会，跨度太大，劈叉了容易扯到蛋。
【17，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光球统听着这小子在脑海中的碎碎念，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单纯可爱的傻崽，怎么学会说骚话了？
胤祈将自己的学习清单打开让前辈统自己琢磨，然后继续给他们家二哥讲道理，外面下那么大雨，钦天监说今年黄河要决堤，治水是件力气活儿，还是件要耗费许多年功夫的力气活儿，他不能继续留在宫里无所事事，要当个做实事的优秀统、咳咳、人。
太子神色复杂的看着发表宣言的小家伙，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南巡的时候受刺激了，老四说去时回时都很正常，除了到了江宁就开始水土不服之外，没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啥情况？
胤祈滔滔不绝说了好久，停下之后没听到回应，扯扯太子的衣袖有些不满意，“二哥，你觉得怎么样？现在治理水患，水患平定了就治理草原，蒙古几部打那么厉害和草场退化有很大关系，如果我们有法子将草场治理好，再派人去草原岂不是更有底气？”
“主意是不错，但是那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太子揉揉宝贝弟弟的脑袋瓜，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事情有二哥四哥和汗阿玛操心，你乖乖的跟着老师学习就是，朝政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操心那么多。”
“二哥，我已经十二岁了。”胤祈鼓了鼓脸，虚岁十二也是十二，“三哥四哥这个岁数都开始学着办差，为什么我不可以？”
“你五哥都快十五了，你见他办差了吗？”太子爷动作一顿，屈起指头在他脑袋瓜上敲了一下，“十二岁还小，而且朝廷治水已经初有成效，二哥脑子里也不是全无东西，以后不能随便浪费能量了，知道吗？”
“这怎么能说是浪费能量呢，这明明是办正事。”胤祈小声嘟囔着，顶着太子哥哥不赞同的目光，只能蔫儿蔫儿的点头，“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所以四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去的地方离京城不远，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了。”太子将桌上的书收好，然后解释道，“你四哥这次去浑河，一方面是避免地方官欺上瞒下，另一方面是汗阿玛在想办法给他功劳，这次回来，他和老三就该搬出阿哥所了。”
或许还要加上老五老六老七，现在旨意还没有下来，谁也不知道这次有几个阿哥要搬出去。
只封个贝勒不用那么费心，汗阿玛这次应该是想给老四封郡王，老大身上又军功，老三这些年编书略有成就，如果不给老四找点功劳，封郡王会显得有些突兀。
胤祈听到这话更蔫儿了，“四哥出宫开府，我们就没法天天见面了。”
“这有什么，二哥不会离开毓庆宫，有事儿来找二哥就是。”太子爷哼了一声，回到书桌前坐下，撑着脸伤心的说道，“胤祈心里只想着出宫，都没有孤这个哥哥，孤真的好难过，所谓孤家寡人……”
“二哥！”胤祈白了他一眼，同样的法子用太多次就不好用了，他现在很不好骗，这种一看就很假的表演根本骗不了他，“现在弟弟还在宫里，等过几年弟弟也出宫开府，二哥到时候再难过也不迟。”
太子：……
贴心小棉袄变得伶牙俐齿，学会戳人心窝子了怎么办？
胤祈来毓庆宫是为了正事儿，闹了一会儿后催着太子看书，二哥如果看不懂的话，如果能让他出宫和四哥一样办差，他来学也行。
工程方面的东西，他可以请前辈统用算法模拟出无数种情况，然后挑出最合适的一种采纳，系统出品，绝对精品，简单方便还省事儿，真的不需要吗？
对于宝贝弟弟的主动请缨，太子殿下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
就算要办差，也要等到再大几岁才行，老四是特殊情况，所以能小小年纪往外跑，在他之前，老大和老三领差也只是在京城里活动，汗阿玛再望子成龙，也不会不顾儿子的安危胡乱派活儿。
胤祈的伟大目标刚制定好就遭到了挫折，只能遗憾的继续当幕后，“那好吧，我再等几年。”
太子殿下看着宝贝弟弟的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孩子真的不是在南巡时受刺激了吗，怎么忽然对治水上心了？
自古治水都是糟心活儿，除了真正有本事的能臣，其他人对河道相关的活儿都避之不及。
河道总督、漕运总督，这两个总督都和河有关，但是一个是大冷门一个是大热门，漕运总督是个肥差，河道总督一个不慎就要掉脑袋。
太子抱着手臂想了一下，然后问道，“胤祈，等你长大了去朝中历练，你想去六部中的哪一部？”
“这还用想，当然是工部了。”小家伙想也不想直接答道，“我又不喜欢四书五经，听说别的部门勾心斗角很严重，只有工部最简单，那地方最适合我。”
“这样啊，二哥还以为你想去理藩院。”太子扯了扯嘴角，对他的目标有点惊讶，“去理藩院不好吗？”
不管是皇子还是别的皇亲家的孩子，最想进的都是户部或者吏部，户部管钱，吏部管权，不管进哪儿，都算是碰到了权力中枢。
同理，最不想进的就是工部或者礼部，工部又忙又累还不讨好，礼部天天闲的长毛，哪个都不是初出茅庐心比天高的中二少年想去的地方。
“二哥，理藩院都是聪明人，你太高估我了。”胤祈的语气卑微的不行，户部吏部那些是自己人和自己人勾心斗角，理藩院是自己人和外人勾心斗角，他只是个什么小菜统，玩不来那么高端的游戏。
他可以单纯当个翻译，真让他去谈判桌上和人谈判，他可能只会拖后腿。
吵架是件技术活儿，以他目前的水平，还是不掺和聪明人的游戏比较好。
自知之明是个好东西，他间歇性的拥有，也算是拥有。

第124章
*
胤祈对户部吏部这种实权部门敬而远之，他宁愿苦点累点，也不愿意和那些聪明人勾心斗角，高难度的活儿就要交给高端人才，小菜统就要有小菜统的自觉，老老实实干体力活就够了。
卑微.jpg
太子爷听着宝贝弟弟妄自菲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们家胤祈那么聪明的小孩儿，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干啥啥不成？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不撞南墙不回头、觉得自己是上天派来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才对，常常撞的头破血流也不肯服软，哪能什么都没经历过就先觉得自己不行。
他和老四平时没打击过孩子，皇贵妃也不会说儿子不好，张英老爷子教学生更是什么都能夸，上书房的师傅不敢评价皇子，掰扯一圈回来，嫌疑人只有他们家汗阿玛一个。
肯定是汗阿玛总说他学什么都学不好，一个劲儿的打击他，所以才把他们好好的一小孩儿打击成现在这种自卑的性子。
早就说汗阿玛不会教育孩子，不会教就不教，没事儿干什么老打击他，彰显自己精力旺盛学的多吗？
他天天把小宝贝蛋夸上天是为了让他自卑的吗？
隔离！必须隔离！
太子殿下很生气，他的宝贝弟弟就应该天不怕地不怕，哪怕是到处闯祸，也比畏畏缩缩什么都不敢干强，还好他发现问题发现的早，再过几年性子定下来，想扭都扭不过来。
胤祈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变小，太子哥哥的情绪变化如此之大，就算对情绪不敏感也能感觉出来他不高兴，虽然不知道太子哥哥为什么不高兴，但是也不能放着他生气不管，“二哥，怎么了？”
是他刚才的话有问题吗？他没觉得哪儿有问题啊。
与人交流向来是系统的难题，不知多少系统被智慧生物的花言巧语欺骗过，他们总部所有需要回炉重造的系统，九成都是被智慧生物给骗了，然后落得个代码七零八落的下场。
要不是总部对所有出任务的系统都有备份，每派出去十个系统就要有九个碎在外面，剩下那一个继续出任务，不知道要牺牲多少无辜系统才能培养出一个能够和智慧生物一样奸诈、咳、一样有智慧的系统。
他现在正处于危险系数最高的阶段，当系统都危险，更不用说当人，找个不用勾心斗角干实事的部门发光发热没毛病啊。
所以二哥为什么生气？
太子爷怕吓着弟弟，按捺着火气拉着他面对面坐下，对上那张稚气未脱满是茫然的脸，在心里将不着调的汗阿玛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胤祈就被迫听了一堂心理辅导课。
光球统已经听傻了，【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你哥竟然觉得你自卑，他是不是眼神儿不太好？】
他们家傻统天天乐呵成这样，动不动就觉得自己能打败天下无敌手，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水花就泛滥，这么闹腾的性子，太子爷怎么看出来他自卑的？
不是，他们家傻统和自卑两个字根本不沾边儿啊！
光球统想不明白，这眼神得差成什么样才能觉得这小子自卑，他明明都要膨胀到上天了，还自卑，自信过头还差不多。
太子爷应该不只眼神有问题，脑子也有问题。
没有走正规程序就重生很大概率会有后遗症，太子殿下重生了那么多年，终于迎来他脑壳坏掉的后遗症了吗？
胤祈也云里雾里晕乎的很，二哥的话太奇怪，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自卑了吗？没有啊，他感觉自己都快上天了。
正经人类对自卑的定义是这样的吗？为什么和他理解中的不一样？
太子怕宝贝弟弟的天性被不着调的汗阿玛压抑的不敢冒头，心理辅导课整整讲了一个时辰，说的口干舌燥也顾不得喝水，直到外面天都黑了才堪堪停下。
胤祈小心翼翼的把凉了的茶捧过去，乖乖的背着双手站在那里紧张的看着似乎还没说尽兴的太子哥哥，生怕他喝完水之后再来一个时辰。
外面还下着雨，从毓庆宫回阿哥所要穿过整个东六宫，再来一个时辰他就没有时间睡觉了。
太子咕咚咕咚连喝了三杯茶，看到宝贝弟弟听完他的鼓励之后好像更紧张了，在心里安慰自己说这种事情不能一蹴而就，要耐下心慢慢的来。
如果跟汗阿玛一样教不会就生气，那他和汗阿玛有什么区别？
都怪他这几年太忙，觉得小家伙身体好转，在上书房有玩伴还有师傅教导，就不需要他时刻看着了，这下可好，出大问题了吧。
他忙，老四更忙，两个人都没空管孩子，瞧瞧孩子被汗阿玛霍霍成什么样子了。
果然什么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这回长了记性，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太子捏捏眉心，抬头看外面天都黑透了，懊恼的骂了自己一声，赶紧让人准备晚膳送过来，一不小心忘了时间，何玉柱也不知道敲门提醒，真是越来越死板了。
毓庆宫的首席太监何玉柱出去安排晚膳，如果知道主子爷嫌弃他死板，肯定会委屈的哭出来，明明主子爷说的只要不是皇上派人来就不准打扰，他又没九阿哥的胆量直接往里闯，怎么还成他的错了？
“晚上不好走，今天在毓庆宫住一晚，明早直接从这里去上书房，早上还能多睡会儿。”毓庆宫在乾清宫旁边，去上书房比从阿哥所赶过去方便的多，外面那么黑，还下着雨，稍不留神就摔跤，为了安全着想还是留在毓庆宫比较好。
胤祈绷紧了神经，紧张兮兮的问道，“二哥，我们睡一起？”
太子爷挑了挑眉，“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不想不想不想，我们快去吃饭。”胤祈赶紧摇头，他不想秉烛夜谈再晕晕乎乎听半夜，小孩子就要好好睡觉，熬夜容易秃头。
不对，他现在本来就是半个小秃瓢。
反正就熬夜不好，熬夜还容易长不高，他以后要是长不高，走出去比兄弟们矮一截多丢人。
太子呼噜呼噜他的脑袋瓜，无奈的将人带出去喂饱，然后再送去单独给他辟出来的小房间。
臭小子还嫌弃他，他还嫌弃小屁孩儿碍事儿呢。
*
自从那天去过毓庆宫，胤祈的日子就开始水深火热，他无数次后悔为什么那天要去找太子二哥，如果他不去找，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
二哥到底为什么觉得他自卑啊？
给个理由！
他改还不成吗！
大雨连下了四五天，就在浑河中游的堤坝快撑不住的时候，雨终于停了下来，赈灾的官兵趁此机会赶紧加固河堤，防备着再来一场大雨让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胤禛在外面待了将近一个月才回宫，风吹雨淋了一个月，肤色比离开之前黑了至少两个度，胤祈看到他的脸的时候沉默了许久，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没像之前大哥那样直接黑成炭。
四爷回宫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先回阿哥所换身衣服，再去乾清宫南书房汇报情况，把在外面的所见所闻亲自汇报完，然后才能松口气。
小可怜蹲在阿哥所门口，等着四哥回来后告状，他不知道怎么和二哥解释，四哥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是自卑，他是真的笨啊。
括弧，仅限于勾心斗角，他在其他地方可聪明了。
只是还没等到他告状，他们家亲亲四哥就被喊去毓庆宫，被“恶人”先告状了，太子忍了那么多天，终于等到能听他吐槽的人回来，拉着胤禛就开始叭叭叭叭的说。
四爷面无表情听他吐槽，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啰嗦的，爱新觉罗家如出一辙的话多，谁也别嫌弃谁。
太子絮絮叨叨说了半晌，拍着大腿气的不行，“你觉得让胤祈跟你一样去户部怎么样？”
“不怎么样。”胤禛淡淡开口，一点儿也没被他的激动影响，“二哥，胤祈不喜欢户部吏部，非逼着他去那些地方他会不高兴。”
“让他去工部你放心吗？”太子爷冷静下来，丝毫不顾及形象的趴在桌子上，愁来愁去愁不完的烦心事儿，“工部几乎没有闲差，以胤祈的性子，别人忙着他什么都不干也不现实，我怕他身子撑不住，实在不行，去礼部躲清闲也比去工部强。”
他知道要关心孩子的想法，可是现在孩子的想法实在不靠谱，他实在忍不住不插手。
胤禛垂眸想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胤祈是不是说要去研究治水？”
“和这些没关系。”太子捂着脑袋闷声闷气的说道，“工部的活儿太累，真把人累坏了怎么办？”
四爷眸中划过一抹笑意，“没事，现在想这些还早，老五都没开始办差，更不会轮到他。”
他离开那么多天，弟弟想他也是应该的，小孩子没个定性，这次看他出去查看水道才升起这个想法，等过两年注意力被其他东西吸引走就好了。
太子哼唧了半天，有气无力的指着书桌旁的暗格，“你去看看，他把未来二十年能用到的治水法子都倒腾出来了。”
以最快的情况来看，这些书能用二十年，现实中有各种各样的干扰因素，二十年的计划可能三十年都干不完，这像是三分热度的样子吗？
胤禛：……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让他干，天天管这管那，管逆反了怎么办？
两个哥哥再次因为弟弟的教育问题吵的不可开交，胤祈本来在阿哥所门口等，等了好久没能等到人，听到四哥去了毓庆宫后找过去，走到门口听到里面吵架的声音，敲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二话不说果断扭头就跑。
他不想当受气包！
“跑什么？”太子推开门将人摁住，手臂用力将人拖进书房，“二哥正和你四哥商量事情，正好你来了，说说你更喜欢哪个。”
胤祈：QAQ~
不说好不好，这种问题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他？
二哥实在闲的没事，我们继续来上心理辅导课，吵架多伤感情啊。
“二哥，别胡闹。”胤禛将小可怜解救出来，不准备在当事人面前说敏感话题，“时候不早了，我带胤祈去给额娘请安，明天再来找二哥说话。”
“二哥不着急，别上火啊。”胤祈眼睛一亮，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高兴，飞扬的声音却将他的心情暴露了彻底，“我们走啦，明天见。”
“行吧，最后还是留我一个孤寡老人。”太子殿下让人将他们送出去，看着空荡荡的书房叹息，“还是空巢老人。”
胤祈说的对，他不该着急，反正以后受罪的不是他。
是他将情况想的太严重了，这小子虽然死活不愿意去实权部门，但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很符合这个年纪，可以略微将心放下一点点。
放心个鬼啊！！！
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受罪吗？
老四现在就开始对胤祈不上心，他是不是腻了？！
过分！
*
承乾宫，气氛正好。
佟佳皇贵妃准备好饭菜等着他们兄弟俩过来，对胤禛黑了许多的肤色只是心疼了一会儿，随后就是感叹儿子真的长大了。
对后宫的女人来说，孩子能够出门办差，就说明差不多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即便还住在宫里，也还是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全然当成小孩儿。
母子三人其乐融融吃过饭，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分开，胤禛带着胤祈来到自己的书房，将门关上然后问道，“能量用完了吗？”
“用完还能挣！”胤祈挺胸抬头，对哥哥们挣能量的速度非常有信心。
他自己菜不要紧，金大腿不菜不就完事儿了。
四爷抿了抿唇，眉眼间有些担心，“没有能量还会生病吗？”
“不会，四哥放心，弟弟身体好着呢。”胤祈拍拍胸口，保证自己不会出事，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肯定不会把小命搭进去。
胤禛听到这里才算松了口气，太子说这小子兑换东西的时候没给他打招呼，以前一本一本的兑换都要那么多能量，他这次直接拿出来一摞，只怕之前攒的那些都给用上了。
那个系统不在他们身上，他和太子都不知道能量究竟有多少，胤祈自己能看，但是小家伙对能量根本不上心，花起来大手大脚，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身体。
胤祈怕自己又被念叨，赶紧拉着哥哥坐下，想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前些天雨下那么大，四哥在外面一定很辛苦。
四爷动作一顿，看着满眼好奇的小孩儿，神色不变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整理一下语言然后不紧不慢说道，“河道之事的确辛苦，但是辛苦的事情不只有河道。”
如今的河道总督还是靳辅，这人调到任上后就一心治水，用的是前朝潘季驯的法子，埋头苦干十多年，这两年初见成效，正是满腔雄心壮志的时候。
上辈子靳辅被御史郭琇诬告治河九年无功遭免职，康熙三十一年的时候就郁郁而终，这辈子有太子按着不让索额图搞事儿，郭琇没有和他过不去，靳大人依旧奋战在治水第一线。
但是治水治的不只是水，里面门门道道很多，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每当水患发生，上游下游就会矛盾频发，河流不只流经一省，不同辖区的主管官员不同，即便是河道总督，在当地主管官员反对的情况下也就没法办事。
靳辅最开始治水的时候用的就是前朝的法子，不是说他没有创新，而是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潘季驯的束水冲沙法是最好的方法。
他将黄河中游疏通之后，上折子要再接再厉继续干下去，这时于成龙却有了反对意见，如果继续疏通下去，雨季的水大量排到下游，河边的良田必定保不住，上游的水坝减少之前，下游的河道必须疏通，保住下游良田才是正经。
康熙朝有两位于成龙，这位于成龙就是如今的直隶总督小于成龙，在他之前，还有个名声不小的于成龙，大家伙儿为了分辨他们两个，称已逝的那位为大于成龙。
治水之事归河道总督管，但是小于成龙当时在安徽任职，那地方一直以来就是泄洪区，每当上游发大水，最后淹的都是他治理的地方，再好脾气的官也忍不了自己治下的百姓年年因为水患流离失所，何况这位小于成龙的脾气并不好。
靳辅的法子从长远来看很好，但是小于成龙的顾虑也没有错，按照靳辅的法子继续治水，别的地方好了，安徽还是年年下雨年年淹，凭什么啊？
天高皇帝远，小于成龙死咬着不松口，靳辅就没办法在安徽境内做事。
两个人因为治水弄的脸红脖子粗，被召到京城之后当着皇帝的面更是吵的不可开交，康熙被他们吵的头疼，奈何他自己也选不出究竟是该选哪个好，最终一咬牙，从把国库里压箱底的银子拿出来让他们俩同时干。
谁都别埋怨谁，户部的银子到位，谁都不耽误，要是最后两边哪个都没弄好，别管靳辅还是小于成龙，全都滚回老家种田去。
“这样很好啊，两边同时动工，下游疏通完，上游的水也能淌出去，哪个都不耽误。”胤祈点点头，对他们家汗阿玛的决定很是赞同。
“这只是表面，内里还有别的故事，想听吗？”胤禛眸光微冷，看着天真的弟弟，待小家伙点头之后，将其中的弯弯绕绕剥开来说给他听。
靳辅开始治水主要是在中游，小于成龙当时想疏通下游的河道，和靳辅几乎没有关系，他能直接给皇帝上折子，只要皇帝批准，在自己治下动作河道总督也管不着他。
说来也巧，上辈子弹劾靳辅的御史郭琇，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在下游的河道置办了许多良田，而同时其他良田的拥有者，在靳辅被弹劾的时候都曾站出来落井下石。
胤祈：？？？
“为什么啊？”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四哥不是说靳辅治水有功吗，那些人弹劾他干什么，他们不想安安生生没有水患吗？”
“朝廷对河道两边的良田有补贴，那地方水来了又灾，水退了才是良田，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卖地也卖不上价格，有钱人轻而易举就能用很少的钱买大片的地。”胤禛声音平和，好像讲的并不是什么大事，“那些人将百姓手中的田地买到手，朝廷下发的补贴就全部到了他们手上。”
只有发大水的良田才有补贴，如果没有大水只靠种地，来钱可来不那么快。
胤祈听的生气，鼓着脸质问道，“就为了那些补贴就拦着不让治理水患，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卖地的百姓多，但是也有很多没有卖地的百姓，他们的日子都不过了吗？
天底下那么多人盼着风调雨顺无灾无难，他们可好，竟然想着发这种财，恶心不恶心啊！
“不生气，朝中有好人也有坏人，四哥只是想告诉你，在工部做事也没有那么简单。”胤禛安抚的让弟弟坐下，他只挑了最浅显的说了几句，如果把官场的黑暗全说出来，小家伙得吓的不敢出门。
在下游买地的很多都是之前的世家大族，也就是后来鸿儒博学科被征召而来的江南士人，他们在前朝时呼风唤雨，如今更想恢复以前的强势。
只有钱哪里够，最重要的还是手中有权。
上辈子他们兄弟间斗的那么厉害，那些人功不可没。
胤祈耸拉着脑袋，感觉自己也搞不定这些，不是说工部没有勾心斗角吗，怎么被四哥一说会那么可怕。
干活就干活，哪儿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利益纠葛，把眼光放长远点，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啊人渣渣们。
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发光发热，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些？
以前的系统出任务都是宿主打头阵，他能找个人专门为他处理这些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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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统恨铁不成钢的吼道，【笨蛋，你是皇子！你是皇子啊！】
皇子办差和普通大臣办差能一样吗？
如果最开始治水的是皇子，又有皇帝的支持，那些人敢弹劾吗，就算敢，弹劾有用吗？
皇子和大臣办事，最大的区别就是大臣要考虑身家性命，皇子、尤其是没有储位之争的皇子、完全不用考虑有人会对家人使绊子，想说什么就能说，谁敢堵嘴谁倒霉。
他都是皇子了，兄弟是皇子爹是皇帝，谁敢给他们使绊子？
康熙是个多护短的皇帝天下皆知，这种事情上肯定无条件站自己的儿子，哪儿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挺胸抬头就是硬刚就是干啊！
哪里需要担心了？！
你是皇子啊傻统！

第125章
*
四爷怕说太多吓着弟弟，只提了水务方面的恩怨，如果还要继续说，能说道的事情多的很。
工部的勾心斗角只是和其他几部相比显得比较少，并不是没有勾心斗角，当然，如果胤祈要去工部办差，那些鬼蜮伎俩没有机会用到他身上。
他可以不在意那些阴谋规矩，但是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天下勋爵，莫过于从龙之功，他们汗阿玛南书房里的那几位或多或少都有让江南士子重回朝堂的想法，他们自己要名声，却不能毁了学生子侄的前途。
嘴上说着要为前朝守节，大多数还是会为了出仕的机会争的头破血流，除去那些真的无心权势隐居山野的大儒，剩下的尽是些俗人。
当朝有太子，储君的位子非常稳固，但是太子詹事府的人由皇帝亲自安排，本朝自开国以来就对江南的世家大族很是提防，皇帝再怎么心大，也不会放任江南世族子弟接触太子。
接触不了太子，自然只能将目标放到其他皇子身上。
满人和汉人不同，他们最开始没有立嫡立长的规矩，太子被立为太子，最开始只是为了稳定人心，稳定朝中汉臣的心，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立太子的规矩。
这么多年过去，太子地位稳固却和朝臣并不亲近，自然有人动别的心思。
那么多皇子长成，等到他们出宫开府，没道理都对皇位没兴趣，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天下之主，皇阿哥们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肯定会有争夺皇位的念头。
自古以来，成功从太子变成皇帝的储君只有半数，他们太子如今受宠不假，但是没人敢保证他以后也能继续受宠。
文人都有挣从龙之功的野心，当朝皇子那么多，只要上位一个，江南世族在朝中的局面就能打开。
如今徐乾学、高士奇、朱彝尊等人在皇帝跟前任职，不代表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提拔自己的子侄学生，皇帝不是傻子，容不得他们胡来。
胤禛眸光微暗，觉得让弟弟去工部就很好，想往上爬的人铆足了劲儿的往吏部户部挤，想对工部的事情插手必然不会没有动静，如此也能让他们知道究竟是谁将主意打到了胤祈身上。
老大那边不接招，又有明珠明里暗里的回护，到目前为止，已经没人再去直郡王府投诚，之前去过的人都被打发到罗荒野开荒，接下来的人也没胆子再去直郡王府表忠心。
他们汗阿玛的确更看重旗人，不光他们家汗阿玛，往前数往后数，大清的皇帝基本都更看重旗人，他们会用汉人治国，但是不会全无保留的信任他们。
跟头跌多了总会长记性，
不过同样，也有很多人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若无意外，今冬他和老三就要出宫开府，老三性子软，又喜欢读书，身上文人气重，接下来肯定会有人想办法和他交好。
他倒不担心胤祉结党营私，以他们家老三目前的心智水平，他只会觉得那些人觉得他文采出众想和他交朋友，再给他十个脑子他都想不到朝政方面。
胤祈被前辈统吼了一通，握紧拳头神色坚定，“四哥，我不怕，如果有人找我麻烦，我就回来告状。”
谁都别想拦着他发光发热！
胤禛对宝贝弟弟的反应有些诧异，他以为这小家伙会被吓到瑟瑟发抖，没想到还能想起来回来告状，知道告状就行，知道告状以后才不容易受欺负。
二哥之前说的实在太夸张，他们家胤祈好着呢，一点也没有被养歪，汗阿玛不会教孩子他同意，但是他们兄弟的底子在这儿摆着，长大后各个都能挑大梁。
四爷对弟弟的反应非常满意，“以后谁给你找不痛快就直接找、直接找四哥，四哥给你做主。”
他很快出宫开府，过两年胤祈也要出去，找汗阿玛或者二哥太麻烦，还是他们兄弟俩接触更方便，等过两年他在朝中站稳脚跟，自己就能护住弟弟。
胤祈郑重其事的点头应下，“四哥放心，谁敢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吃什么都不吃亏。”
小家伙保证完，想起还在毓庆宫书房压箱底的治水大礼包，忍不住拉着哥哥叮嘱，四哥现在开始接触治水，肯定能看懂书上的内容，不说活学活用，照搬书本也能干出一番事业，那些书不能一直压箱底。
二哥的脑袋瓜不好使，看不懂上面的东西，还不让他下工地，想去工部怎么可能不下工地，这是拦着他不让他上进。
原本他以为成功路上最大的障碍是和人类交流，现在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最大的障碍分明是他们家太子哥哥。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身为一个机智的新型人类，对不喜欢听的话就要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他说任他说，我自巍然不动。
基建统就要有基建统的样子，现在奋起为时不晚，大不了失败之后继续咸鱼。
【前辈，咱家的锅是不粘锅，咸鱼要翻身啦！】
光球统：【……】
他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带新手统。
这样的折磨经历一次就够了，谁再想让它带后辈，它当场用代码编成三尺白绫送他上路。
*
雨季过去，朝中上下都松了口气，今年的雨比往年更大，即便朝廷提前有准备，也有好几处出现决堤，好在决堤的位置不靠近城镇，只淹了些良田，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赈灾的银子一批批发下去，户部尚书整个人恍恍惚惚，吃饭都在算国库还剩多少银子，能不能撑到今年秋收，会不会耽误今年过年。
幸好国库这几年充裕了些，如果放到十几年前，空荡荡的国库再碰上这种大灾，那才是真的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忙完赈灾的事情，接下来就是皇子开府，康熙将胤禛派去查看河道的确是为了名正言顺的给他封郡王，老大那小子成亲之后也没见多稳重，有老三老四给太子做左膀右臂，老大那边就让他折腾去吧。
都是他的儿子，他还能把人绑在朝堂上不成，那不是给太子找帮手，那是逼着他们兄弟反目。
胤禔听到胤祉胤禛封郡王的消息后高兴坏了，这次不光封了两个郡王，老五老六老七老八也都封了贝勒，那么多阿哥都要开府，今年冬天工部和内务府都有的忙。
直郡王拉着弟弟们出宫挑府邸，直郡王府周围还有很多好地方，他们兄弟在宫里的时候住的近，出宫开府也不能离太远，不然将来孩子多了，他闺女不好找弟弟妹妹玩耍。
胤禛听到这话后果断的把几个弟弟推过去，在地图上圈出上辈子的府邸所在，又把隔壁的空闲宅子给胤祈占下，然后才有心情听他们讨论住哪里好。
他当过贝勒，当过亲王，当过皇帝，还真没当过郡王，上辈子缺失的经历这辈子补上，听上去还挺有意思。
他们家汗阿玛分封儿子后妃有个习惯，一封就是一堆，这辈子大哥是个例外，单独出去封了郡王，他们这些就没那么特殊了，出宫开府封爵娶妻几乎都要赶在一起，不光工部忙，礼部也闲不下来。
阿哥们商量着选好府邸的位置，对宫外的生活充满期待，他们家大哥出宫后的潇洒生活着实令人羡慕，尤其是老五，要不是不好赖在直郡王府，他甚至想留在那里给他们家大哥当腿部挂件。
他也想和大哥一起练兵，别管是八旗兵蒙古兵还是绿营兵，什么兵都可以，他不介意，能分给他让他训练就行。
之前在宫里进出不方便，以后在宫外有了府邸，汗阿玛肯定不能再嫌他不稳重不让他办差。
再拖下去他都多大了，没有正经差事丢的不光是他自己的人，还有额娘玛嬷乌库玛嬷的人，最最最重要的是，会丢汗阿玛的人。
胤祚难得的喜形于色，拉着胤禛眉飞色舞的说道，“四哥，我也给胤祯挑好地方了，等底下的弟弟们出宫开府，我们串门方便的很。”
“胤祯性子倔，你选好不要直接告诉他，不然他可能故意和你过不去，重新挑个远远的地方让你生气。”四爷对那个弟弟的狗脾气清楚的很，破孩子被惯的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干什么都是对的，别人说一句就是和他过不去，容不得一点不如意。
这辈子有胤祚在，那胤祯没被养太歪，但是胤祚也没法天天看着他，那混账小子和上辈子一样净会惹人生气。
胤祚明白胤祯的小霸王脾气容易惹事，额娘宠出来的性子，他有心去纠正也无甚见效，不过以后就好了，胤祯在永和宫是小霸王，到了阿哥所，胤禟胤俄哪个脾气都不比他好。
单单招惹到脾气不好的也就罢了，如果看胤祈性子软想欺负，到时候他就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管教胤祯额娘会拦着，汗阿玛亲自管教，额娘总不能再拦着。
胤祚越想越期待，凑在胤禛身边小声说个不停，可惜他们要搬出宫给底下的弟弟们腾地方，如果能亲眼看到胤祯吃瘪，那场面肯定很有趣。
“收敛点，要是让德妃娘娘知道你这么想，回头又闹的不安生。”胤禛嘴上训斥着，眼中也带上了笑意。
胤祯那小子什么时候都很会气人，上辈子把他气的够呛，这辈子把老六气的够呛，不让他狠狠的长个教训，他还真以为天下只有一个永和宫。
胤禔带着弟弟们选府邸，看到自家王府周围的空地方被填满后心情大好，老四只是个例外，他这个大哥在兄弟们之中人缘还是那么好，老三老五老八都愿意跟着他，不错不错不错，很有前途。
直郡王选择性的忘记老三是个没主见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老五一心想带兵打仗，老八养在惠妃膝下，天生和他更亲近，他就觉得自己在兄弟们中很有威望，不然弟弟们肯定不会离他那么近。
阿哥们的府邸准备妥当之前还要继续住在阿哥所，胤禔将他们送回去，然后带着地图喜滋滋的去乾清宫找活儿干。
目前在宫外有房子的只有他这个老大，弟弟们要开府，他这个大哥当然要上心。
康熙扫了眼地图，对儿子们自己选的地方没什么意见，但是对老大想监工很有意见，内务府的弯弯绕绕不是他这个愣头青能理解的事情，这一辈在宫外有府邸的只有他一个不假，上一辈的人不能用吗？
这种细致活儿交给他们二伯来办，不比让这个愣头青捣乱强？
皇帝陛下对大儿子关心弟弟的热忱之心提出表扬，然后不容拒绝的驳回他的请求，甚至当着他的面召来裕亲王福全，面带微笑的将皇子们开府的事情交给他稳重妥帖的兄长。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二哥带兵打仗不像话，处理这些事情却是一把好手。
福全在侄子们封爵的时候就猜到事情很大可能要落到自己身上，这会儿接到任务也没什么想法，就是扭头看到大侄子幽怨的眼神时有些疑惑。
他最近没和胤禔见面，应该没惹着他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乾清宫，在宫门口凑到一起，胤禔脸上幽怨更甚，跟闺女被抢走了有一拼。
宫里不能骑马，他们要走出去才能骑马乘车，福全被大侄子看的瘆得慌，忍不住搓搓胳膊问道，“怎么了？被你汗阿玛骂了？”
“这倒没有，就是活儿被二伯抢了。”直郡王幽幽开口，在弟弟们面前炫耀的资本没有了，还不准他悲伤一会儿吗？
裕亲王表情古怪，“你想和内务府打交道？”
常宁当年年少无知之的时候也想管内务府，没有别的理由，内务府钱多，他就想找个钱多的地儿待着，皇上对兄弟向来纵容，常宁想管就让他管，结果还不到半个月，那小子就哭着喊着罢工不干。
内务府说起来没有什么大官，管的也只有紫禁城这一亩三分地儿，但是其中的弯弯绕绕丝毫不比前朝少，甚至因为里面都是上三旗的包衣，关系盘根错节比前朝还麻烦。
常宁性子急躁，好歹粗中有细能让人放心，胤禔……
还好皇上对儿子的纵容有限，不然天晓得其他阿哥的府邸会造成什么模样，到时候胤祉胤禛他们出去看到自己家宅子，还不得合起伙来去直郡王府闹事。
幸好幸好，事情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皇上还是那么的圣明。
*
乾清宫里直郡王讨要差事失败，永和宫，德妃怀里抱着神色有些不耐烦的胤祯，看着越长大越不和自己亲近的胤祚，心情非常不美妙，“老五是个胸无大志的废物，封个贝勒绰绰有余，我的胤祚样样不比旁人差，如何不能封郡王？”
“额娘，儿子年纪还小，身上又没有功劳，哪儿能开始就封那么高。”胤祚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丝毫不显，还得耐着性子和钻进牛角尖的额娘讲道理。
他知道额娘针对的是谁，可是四哥之前跟着使团大老远的跑去色楞格斯克，又冒雨出去代替汗阿玛检查河堤，性子沉稳办事妥当，汗阿玛对他很是看重，封郡王再正常不过。
他长那么大连皇宫都没怎么出过，也没开始办差，和胤祐胤禩都只是在上书房跟师傅们学习，汗阿玛心里有他们才封了贝勒，让他自己来说，封个贝子打发出宫也不是不可以。
四哥从来没有招惹过永和宫，只是因为自小被抱去皇贵妃那里就被额娘如此针对，额娘是不是魔怔了？
德妃心里恨的不行，她自己这辈子已经爬到头，康熙没有立后的打算，后宫有个皇贵妃有个贵妃，惠宜德荣四妃几乎没有继续往上升的可能，她自己没法压那个女人一头，她的儿子也要强过那个女人的儿子。
胤禛是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不假，但是从他被抱去承乾宫且对她这个亲生额娘置之不理的时候开始，那就不是她的儿子了。
自从乌雅氏的人被尽数驱逐出内务府，德妃在宫里没了帮衬，性子就越来越偏执，她在其他人面前温柔小意，在胤祚胤祯面前从来不掩饰对其他宫妃皇子的恶意。
她不喜欢的人，她的儿子也不能喜欢。
可恨的是胤禛那个白眼狼置生恩于不顾，她亲自抚养长大的胤祚还总是给那混账说好话，他的亲兄弟只有胤祯一个，何必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胤祚听着额娘的教训，无甚反应的低头看着脚尖，他是真的觉得额娘的针对很莫名其妙，四哥出生后就被抱走又不是他的错，宫里规矩如此，和四哥有什么关系？
而且四哥小时候又不知道他不是皇贵妃亲生，更不知道他的生母另有其人，路上遇到陌生人没有反应甚至警惕很正常，难道额娘觉得，胤祯出门遇到别的娘娘就主动跑过去示好是对的？
明明同样的事情放到胤祯身上她就受不了，因为这些就针对四哥那么多年合理吗？
别说四哥不和她亲近，她这般态度，四哥敢和她亲近？
胤祯不耐烦听这些，他今天刚从胤裪那儿抢了把小弓箭，还没玩尽兴就被拉过来听额娘抱怨。
他知道宫里的娘娘们都不是好人，知道四哥很讨厌，知道六哥不孝顺，知道他自己才是额娘的希望，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能出去玩了吗？
烦死人了！
德妃没有注意小儿子的不耐烦，或许注意到了却没有放在心上，胤祚小时候乖巧，越长大越不听话，现在永和宫只剩下胤祯，她只想把小儿子紧紧攥在手里。
胤祚对弟弟的反应看的清楚，他现在只庆幸胤祯再过不久就要搬到阿哥所，再让他在永和宫待下去，别的不说，这个弟弟将来肯定没法和别的兄弟好好相处，尤其是四哥，更是无妄之灾。
抢小弓箭的胤祯在永和宫不得自由，被抢了弓箭的胤裪眼泪汪汪的回到钟粹宫，把自己关到房间里伤心的不行。
他和胤禌胤祥都有小弓箭，那是九哥十哥十一哥小时候玩过的弓箭，九哥说是大哥给他们的，还是前些天收拾库房的时候翻出来，看弓箭还能玩，所以才分给他们。
宫里不缺这些东西，十五弟如果想要，可以和德妃娘娘说，让内务府给他准备，为什么要抢他的小弓箭？
小阿哥心情不好，伺候的嬷嬷太监不敢掉以轻心，怕小主子把自己闷出病来，赶紧去找正殿找荣妃汇报，他们小主子养在荣妃娘娘膝下，被十五阿哥如此欺负打的是钟粹宫的脸。
荣妃这些天心情很好，她的儿子出息了，出宫就是郡王，年后就能成亲，继惠妃之后，她也可以享受子孙绕膝的感觉了。
直郡王家的小格格可爱的紧，乌溜溜的眼睛跟黑珍珠似的，看的人心都化了，奈何惠妃看的太紧，连抱都只能抱一会儿，等过了年胤祉成亲，过两年她有自己的孙子孙女，才不羡慕别人。
胤裪身边的嬷嬷过来的时候，荣妃正在绣花，她的水平没有比佟佳皇贵妃好多少，或者说，整个紫禁城，除了汉妃就没几个正儿八经会女红的。
现在先练练手，等胤祉家的孩子出生，她还能给小家伙绣个荷包香囊，“你是说，十五阿哥抢了胤裪的东西，现在胤裪把自己关屋里不出来了？”
荣妃放下针线，她已经过了容貌最盛的年纪，前些年生产太多伤了身子，脸上早早就有了皱纹，好在她心态好，又不想着争宠，小日子过的别有一番滋味。
胤裪在她身边长大，她清楚那孩子的性子，懂事儿是懂事儿，就是懂事儿的过了头，吃亏也只会忍着，生怕给她添麻烦。
宫里的女人卯足了劲儿往上爬，为的就是让孩子能够不受欺负，如果万琉哈氏位份高些，那孩子也不至于这般畏首畏尾。
荣妃叹了口气，让嬷嬷回去好好看着阿哥，然后理了理衣服起身去承乾宫。
胤裪的生母位份的确不高，他自己在皇上跟前也没有太显眼，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钟粹宫走出去的阿哥，没道理永和宫的阿哥能这么欺负人。
钟粹宫离承乾宫只有几步路，因为胤禛和胤祉的婚事还有出宫开府的一应事宜，荣妃几乎天天往这里跑，佟佳皇贵妃看到她过来，以为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想到这次为的不是胤祉，而是胤裪。
“德妃太娇惯十五，就算知道十五抢东西也不会在意，而且孩子们之间的事情，你我出面有些过了。”皇贵妃温声开口，“弓箭是小九小十小十一用过的，我们不用管，等明天他们几个发现胤裪的弓箭被抢走，自然会帮胤裪出气。”
胤祯霸道，殊不知，那三个小祖宗比他还霸道。

第126章
*
皇子封爵是大事，封爵之后，他们就可以不用天天来上书房点卯，这对阿哥们来说是抵抗不了的诱惑。
上书房哗啦啦走了那么多人，皇子们离开，他们的哈哈珠子自然也跟着毕业，除了其他王府的阿哥，这儿如今只剩下胤祈胤禟胤俄这三个老生，以及胤禌胤裪胤祥三个刚入学没多久的新生。
今天当值讲课的是顾八代，顾师傅脾气不好，学生平时不怎么敢招惹他，上课的时候老老实实，就算听不进去，也摇头晃脑的当自己在好好学习。
好不容易将上午的课熬过去，胤祈带着弟弟们在亭子里围成圈坐下，太监已经把食盒里的饭菜放好，他们过来就能直接开吃。
封爵的诏书下来，老五老六老七老八都开始了他们的站班生涯，开始在社畜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哥哥们全都开始工作，胤祈就是上书房中年龄最大的阿哥，多年弟弟熬成哥，兴奋了小半个月还在兴奋。
他没法教弟弟四书五经，但是他可以教弟弟学算数，骑马射箭也可以，他自己射不中，但是他理论知识丰富，完全不比教习的谙达差。
胤禟胤俄已经过了用玩具弓箭的年纪，他们俩拉的都是正儿八经能打猎的弓，对教弟弟也没什么兴趣，有九哥主动带臭小子们玩，他们乐得自在。
贴身伺候的太监知道阿哥们的饭量，每次送饭都是刚刚好，康熙不会饿着儿子，但也不会让他们过于浪费，但是今天，胤裪面前的饭菜剩了一半还多。
胤祈担心的摸摸弟弟的额头，“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有。”胤裪低着头闷闷不乐，被问了好一会儿才委屈巴巴的说他的小弓被抢走了。
“他想要弓箭可以找内务府给他准备，抢你的东西干什么？”胤俄这小暴脾气受不得委屈，撸起袖子想揍人，“他打你了吗？”
“没有。”胤裪摇摇头，他是哥哥，胤祯再壮实也打不过他，但是那小子死活非要他的弓箭，他又没法往回抢，只能看着他扬长而去。
“别怕，我们待会儿把弓抢回来。”胤祈安慰的拍拍弟弟的肩膀，看看同样气的不轻的胤禟胤俄他们，捏着下巴动脑筋，然后凑到一起制定计划。
他们兄弟几个经常在一起玩，平时偶尔会有小矛盾，但是绝对不会出现抢东西这种事情，宫里亏待谁都不会亏待孩子，他们家汗阿玛对没孩子这种事情已经PTSD了，别管阿哥格格生母位份怎么样，该有的都不会亏待他们。
胤祈和胤禟胤俄同一年出生，胤禌胤裪胤祥的生辰也只隔几个月，年龄相仿的阿哥们很容易就能玩到一起，平日里打打闹闹玩的浑身是泥巴，被长辈看到也不会挨骂，只会夸他们兄弟间感情好。
胤祯比胤祥小了不到两岁，如果不是德妃管的太严，平时不让他出去玩，更不喜欢他和其他阿哥混在一起，那小子可能和胤祥一样，刚学会走路就跟在哥哥们身后当小尾巴。
但是现在，胤祯自小就和他们不亲近，除了他们六哥，谁都得不到他的好脸色，不亲近的弟弟欺负了他们亲近的弟弟，他们这些兄弟必须帮忙把场子找回来。
不缺的东西还非要抢，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胤裪以前从来没和人起过冲突，听着兄弟们的讨论有点担心，胤祯被德妃娘娘宠坏了，他是哥哥，弓箭没有了就用校场准备的小弓，东西给弟弟就给了，他们再抢回来会不会显得以大欺小？
“你才比他大多少，算什么以大欺小？”胤祈撇了撇嘴，指着自己说道，“九哥我去找他麻烦，才是真正的以大欺小，他年纪小都会欺负人，我年纪大凭什么不能欺负人？”
九阿哥这些天被两个哥哥轮流教导，要自信、要强势、要宁可我负天下人……这个有点过头，但是总归只有一个意思，吃亏了不能忍着。
他现在是上书房的大哥大，弟弟们都得他来罩着，胤裪吃亏就等于他吃亏，他吃亏不能忍，胤裪吃亏自然不能忍。
再说了，哥哥教训弟弟不叫以大欺小，那叫从兄长的角度教导弟弟明白兄弟友爱的重要性。
胤祯欺负哥哥，为什么不能教育？
“胤禌胤祥，你们俩带胤裪再找点东西吃，他刚才吃的太少，下午肯定撑不住。”胤祈把三个小的打发到一边，亭子里只剩下他和胤禟胤俄，三个小祖宗你看我我看你，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事情。
胤祯年纪小，还没到进上书房的年纪，下午上课见不着，只能他们去永和宫堵人。
正好永和宫和承乾宫挨边，他们几个一起过去连理由都不用找，胤俄这些天和蒙古谙达学了不少打架的小窍门，迫不及待想找人试试，“九哥，到时候你们在旁边看着就行，我来让那小子知道什么叫尊敬兄长。”
“不行，你下手太重，真把人打破相了我们还要受罚，让胤禟来。”胤祈把人摁回去，将最重要的任务交给稳重的十弟。
他们只是想给胤裪出气，不是要把人打个半死，胤祯才多大，以后慢慢掰还能掰回来，那小子和所有兄弟都不亲近，以后搬去阿哥所很有可能直接住六哥那里，到时候他们俩当邻居，他还真不信教不好一个小屁孩。
看看胤禌胤裪胤祥被他带的多好，他现在带孩子可有经验了。
【得了吧，你带孩子还不如让孩子自由成长。】光球统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它说什么来着，这小子一点都不自卑，他膨胀的能上天，不压压他那过分膨胀的自信心，他觉得他回总部就能拳打一大片枪挑一条线。
自己还没弄明白怎么当人就想教别人怎么当人，他直接上天得了。
胤祈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他自己不会教，但是他可以找外援，从大哥到八哥，哪个哥哥都能帮忙，要不是二哥说这种事情不能找汗阿玛，他甚至想找汗阿玛一起商量十五阿哥改造计划。
下午的骑射课很快结束，兄弟几个结伴到承乾宫给佟佳皇贵妃请安，在胤祈他们的带领下，三个小的也是从小就满皇宫到处乱跑，要不是嬷嬷们拦着，他们甚至想去那些没有修整的废弃宫殿探险。
皇贵妃笑着让人给他们上点心，知道几个孩子心不在焉，说了几句话就放他们出去玩，进去的时候是一群阿哥，出去的时候是一群阿哥加上一只京巴犬。
如意个头不大，却比寻常狗子更加聪明，听了主人的吩咐后迈着小短腿去永和宫门口溜达，看见胤祯拿着剪刀冲出来，嗷呜一声拔腿往御花园跑。
这个人类小孩儿每次见它都想拽它的毛，要不是它躲的快，早就变成没毛的秃狗了。
胤祈带着小弟们在御花园守株待兔，险险将可怜的诱饵护在怀里，把小屁孩手里的凶器抢过来，仗着人多直接让胤禟扒了他的裤子开始揍。
“你们干什么？”胤祯到底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儿，事发突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裤子被扒了才又惊又怒的开始挣扎，“汗阿玛都没有打过小爷，你们凭什么打小爷屁股？”
“就凭爷是你哥。”胤祈抱着喘的吐舌头的京巴，板着脸往那里一站，将四爷的冷面气质学了十成十，“你们什么你们，见面不知道喊哥哥吗？”
“小爷爱怎么喊就怎么喊，你们管的着吗？”胤祯手脚并用想逃开，可惜他再怎么壮实也逃不开比他大七八岁的哥哥，胤禟这些年的户外课程不是白上的，被他摁住别想逃开。
十五阿哥在永和宫从来没有挨过打，就算他见天儿的闯祸，受罚的也只有伺候他的嬷嬷太监，他自己最多挨几句训斥，有时候连训斥都没有。
反正他还小，额娘说小孩子不懂事很正常，他犯错是被人带坏的，只要嬷嬷再认真仔细些，他就不会被带坏，额娘都不会骂他，这几个家伙凭什么打他。
胤祯恼的不行，娇生惯养的小孩儿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扒了裤子打屁股，又疼又羞直接趴在地上哇哇大哭，“你们混蛋，小爷让额娘打你们板子！”
但是哭也没用，胤裪被胤禌胤祥拉着待在亭子里，教训他的三个哥哥都是铁石心肠，他就是喊破喉咙也没有用。
他们不是永和宫的奴才，德妃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打皇子的板子，先不说皇帝那边，只这几个小祖宗的额娘她就搞不定。
佟佳皇贵妃和钮祜禄贵妃位份比她高，宜妃同为四妃之一，但是比她更受宠，别说三对一，就是一对一她都讨不到好处。
有额娘在背后撑腰，胤祈丝毫没有将小屁孩的威胁放在心上。
二哥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将自己放在有理的一方，没理的话弱也行，毕竟有句话叫谁弱谁有理，现在弱肯定来不及了，但是他们这次非常有理。
胤祯先是抢胤裪的弓箭，又拿着剪刀想剪如意的毛，还对他们这些兄长出言不逊，就是告到汗阿玛那里，也肯定是他们有理。
不过大人总是喜欢偏向年纪小的孩子，他们也做好了就算有理也要挨骂的准备，左右都要挨骂，那就更得先让这小屁孩长长记性。
小孩子是种奇怪的生物，他们哭的时候往往越哄哭的越厉害，不搭理的话反而很快就好。
地上的小孩儿一边哭一边打滚儿，衣服上沾的都是土，旁边三个哥哥抱着胳膊看着他打滚儿，没有一个上去哄的，他们打都打了，再去哄岂不是丢了自己的面子。
胤祯干哭不掉泪，喊的嗓子都快哑了也没等到打他屁股的混蛋兄长给他道歉，手指分开缝露出眼睛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扯着嗓子打滚，同时心里还有些委屈，明明每次他一闹事情就能解决，这次他都哭那么厉害了，这几个家伙为什么还不哄他？
胤俄被他嚎的心烦，“九哥十哥，他能哭多久啊？”
胤禟摇摇头，胤禌从小就不爱哭，胤裪胤祥也差不多，这么能折腾的弟弟也是头一次见，谁知道他能哭到什么时候。
“没事，反正待会儿没事儿干，等他哭累了自己就会停下来。”胤祈其实准备了小马扎，但是他现在要考斯普雷他们家四哥，冷面阿哥坐小马扎实在不像那么回事，只能委屈自己站着。
胤祯听到这话傻了，提上裤子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喊道，“你们以大欺小，还以多欺少，小爷要去汗阿玛那里告你们！”
小孩儿年纪不大，知道的词儿还挺多。
胤俄不耐烦的撇了撇嘴，“你告啊，爷还要去汗阿玛那里告你呢，如意怎么着你了你就拿着剪刀追着它跑？”
京巴是他们派出去的诱饵，就是要在这种场面下发挥用处。
胤祯不会系腰带，手上提着裤子，仰着头继续愤怒，“小爷剪点狗毛怎么了，只要小爷愿意，把这畜生的皮扒了都没事，你们因为这只畜生打我，就是不对！”
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追着狗出来却被几个不熟的兄长揍屁股，他干什么了就打他，汗阿玛说兄弟间应该兄友弟恭，这几个家伙合起伙来欺负他，这叫兄友弟恭吗？
谁还没有亲哥了！
十五阿哥这时候终于想起来自己也能拉帮手，只是他从来没有去阿哥所找过胤祚，让他去找也找不对门，小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鼻子一酸忍不住又哭嚎了起来。
刚才是装的，这次是真的。
胤祈冷眼看着他在地上打滚，没想到这小屁孩那么大点说话却那么难听，不像话，太不像话了，“胤禟，十五今年多大了？”
“过了年六岁，能进上书房念书了。”胤禟记性好，想也不想直接回答，小孩儿不听话，多半是打的少，不能打怎么办，当然是送去上书房受折磨。
八哥当年五岁就搬到阿哥所，胤祯那么大的人了，搬出永和宫完全没问题。
“你们带胤禌他们回去，我带这小子去找汗阿玛。”胤祈将如意放在地上，让它自己回承乾宫，然后拽着又开始打滚儿的胤祯想将人拽起来。
拽……拽不动……
胤祈：……
九阿哥沉默了一下，躲过朝脸而来的无影脚，回头看着力气比他大的弟弟，“胤禟，你带胤禌他们回去，胤俄，你把这小子弄起来跟我去乾清宫。”
这小孩儿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那么沉？
“好嘞，十哥慢走。”胤俄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非常嘚瑟的朝胤禟扬了扬下巴，然后大步上前把正在进行无差别攻击的小屁孩拎起来，“九哥，我们走。”
胤禟听着他的嘚瑟只想揍人，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的哥哥要让着弟弟，这才拍拍衣摆，招呼着亭子里的仨小的回去歇着。
傻十一还没看出来九哥真生气了，也不知道德妃娘娘怎么教的，十五才那么小就显出暴戾的一面，如果长大了改不过来，天知道他们家会不会出一个暴虐无道的兄弟。
和阿哥长歪相比，兄弟间抢玩具已经不是问题，他觉得十五这次肯定要搬出永和宫了，住到哪儿不知道，反正不可能住到德妃够得着的地方。
胤禟一边走一边想，忽然想到旁边三个小的很快就要搬到新修出来的宫殿，现在阿哥所腾不出空，他们家汗阿玛很有可能将胤祯也弄那儿去。
不行，还不能掉以轻心，“胤禌，如果胤祯以后和你们住到一起，他要欺负你们的话，你们该怎么办？”
“哥，我们看上去就那么好欺负？”胤禌无奈的看过去，“胤裪就是不和他计较而已，真打起来的话，就他那小个头，我们一拳头能打十个。”
“你还是先练练怎么控制力道吧，到时候打起来不至于打的太狠，好歹是自家兄弟，不能太过分。”胤禟拍拍弟弟的肩膀，他不担心胤禌，他只担心胤裪胤祥被欺负了只会忍着。
他们都是汗阿玛的孩子，但是额娘的位份也很重要，虽然这话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但是相处起来或多或少还是能显出来。
七哥八哥在上书房的时候从来不会和人起冲突，胤裪胤祥年纪更小，但是有时候考虑事情比他们九哥都稳重，不是说他们家九哥不好，只是九哥自小就没吃过亏，到哪儿都有人护着，什么事情都轮不到他操心，身上那种天真别人学不来。
他不一样，他虽然也没吃过亏，但是他天赋异禀，比十一那个傻憨憨强多了。
十阿哥背着手走在宫道上，眉眼弯弯笑的像只小狐狸。
*
胤祈不知道自己被编排了，停下脚步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感觉背后有点发毛。
什么情况，他要被这小屁孩气病了？
不至于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不能因为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臭小子自己还没受罚，他先被气病算怎么回事。
可怜的九阿哥对生病两个字深恶痛绝，尤其在他刚把积攒多年的能量用掉一大半的情况下，更是严防死守不敢生病。
“九哥，没事吧？”胤俄对他们家九哥的“娇弱”心有余悸，以为他在风中吹久了要着凉，赶紧加快脚步往乾清宫赶，将浑身是土的胤祯往地上一放，然后火急火燎的找小太监熬姜汤拿斗篷。
胤祈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裹了斗篷按在椅子上，手里还塞了杯暖手的热茶。
别人过秋天，他提前进入寒冬。
“别忙活了，我没事。”傻哥哥感动的不行，刚要说他们来这里有正事，胤俄已经跑到南书房门口找到梁九功，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串人回来。
胤祈：……
原来他才是拖后腿的。
胤祯来了乾清宫也不怕，小孩儿脸上哭的都是眼泪，看到他们家汗阿玛出现哇的一声哭的更厉害了，“汗阿玛，他们合起伙来欺负儿子呜呜哇哇哇！”
康熙刚才已经听胤俄说了几句，看到脏兮兮跟个小乞丐一样的十五眉头微皱，再看看放下茶杯起身行礼的胤祈，走上前沉声问道，“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17！快！照着稿子念！】光球统的宫斗技能满点，从刚才就觉得这场面很熟悉，直到三个人来乾清宫告状，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熟悉。
把阿哥们换成宫妃，这不就是宫斗现场吗。
17一个新手统不懂这些，它可是从无数小世界中厮杀出来的优秀系统，这种事情找他妥妥的没问题。
【前辈，你是不是忘了我转型前是什么部门的了？】胤祈哼了一声，的将花里胡哨的发言稿挪到一边，他们穿越组系统、尤其是投放到这个朝代的穿越组系统，基础必修课就是宫斗，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反而没怎么接触。
他宫斗课可是满分，就是这么多年来没有用武之地，还要把没学过的朝堂斗争重新学一遍，如今好不容易遇到能让他灵活运用学过的知识的场合，还要什么外援啊。
于是，光球统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家傻不愣登的新手统眼眶一红，眼中含泪要落不落，三分委屈三分愤怒再加四分恨铁不成钢，活像一朵摇曳的白莲花。
偏偏他的身体一直不结实，宫里的人更是将九阿哥身体虚弱记的清楚，他这般模样也没有显得太违和。
夭寿了，总部现在的新手培训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课，这不是把统往坑里带吗？
早八百年都不流行小白花了，现在吃香的是强势自信大男主大女主，这种小白花放到小世界都是被打脸的啊。
总算知道为什么新手系统的首次任务失败率逐年升高，不高才有鬼。
胤俄也被他们家九哥的反应给吓呆了，“汗阿玛，你再不管，九哥就真的要被十五给气病了。”
病的不光身体，还有脑子。

第127章
*
想当年，胤祈还是系统0017的时候，他是个非常有上进心的优秀统，只要是总部安排的课程，他都要拿到满分才肯罢休。
非必修课尚且如此，必修课更是学的非常认真。
所谓宫斗，斗智、斗勇、斗谋、斗心计。
他可能斗不过真正的人类，但是在同批的新手系统中绝对是佼佼者，在总部的各种模拟测试之中，他从来都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优秀的第一名有绝对的自信，他一定能成功的给他们家汗阿玛上眼药，让他们家汗阿玛知道胤祯小屁孩不管不行。
胤俄从来没见过他们家九哥这样，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又是疑惑又是害怕，他去南书房那么会儿时间，九哥被十五给气疯了吗？
康熙眉头皱的更紧，让梁九功赶紧叫太医过来，慎之又慎的让儿子先坐下，然后扭头看向胤祯，“你怎么气你九哥了？”
好好一孩子气的连话都不会说了，看这脸色白的，真生病了算谁的？
胤祯脸上还糊着泪水，听到他们家汗阿玛的问话愤怒的要炸毛，“儿子分明什么都没干，是九哥十哥十一哥联合起来欺负儿子，汗阿玛怎么也不讲道理？！”
他才是被揍的那个，汗阿玛不给找回场子也就算了，怎么还向着别人？
偏心！赤…裸裸的偏心！
胤俄不惯着他的臭脾气，当着康熙的面直接给了不听话的臭小子一个脑瓜崩，然后添油加醋的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就欺负他怎么了？
他能欺负胤祹，自己被欺负的时候就受不了了？
康熙原本以为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听完胤俄的话后看胤祯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做错了，不由对德妃有些不满。
这些事情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正好太医过来了，老父亲先让太医给“娇弱”胤祈把脉，然后让侍卫去询问几位阿哥身边的嬷嬷太监，他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祈皱皱鼻子，熟练伸出手让太医把脉，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事情为什么会朝着这么奇怪的方向发展。
他和胤俄带胤祯过来是找事儿的，不是来看病的，再说了，他也没生病啊！
有时候，生病不只看脉象，有一种生病，叫你爹觉得你有病。
胤俄紧张兮兮的站在旁边，和他们九哥的身体比起来，胤祯那小子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太医，九哥刚才还在打喷嚏，他是不是受凉了？”
本来秋冬换季就容易生病，九哥这两年开始练习骑射身体好了不少，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十五那么气人，很有可能把九哥气的旧疾复发。
“小爷哪里气人了，明明就是你们欺负人！”胤祯本来就委屈的不行，强调了那么多遍他没错，结果还要被污蔑，嗷嗷的扑过去就要打架。
“胤祯！”康熙重重的喊了一声，冷着脸的模样成功将胤祯吓的不敢吭声，他平日里在永和宫作天作地是仗着有人宠着，乾清宫不是永和宫，他再蠢也不会在这里闹事。
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儿低着头看着脚尖，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怜的意味。
胤祈将视线收回来，甩甩手就要说正事，“汗阿玛，儿子没事，今天过来主要是……”
“你也别说话。”康熙瞪了他一眼，把手在他额头上试试温度，确定他没发烧，然后眸光深沉的看向太医，“九阿哥的身体可有异样？”
太医是一直给胤祈治病的太医，对他的脉案了如指掌，方才把脉时仔细的不能再仔细，的确没有发现九阿哥生病，但是看皇上这反应，似乎说九阿哥没病也不合适，只能小心翼翼的用太医院独有的话术来回答。
太医院独有的话术，意思就是说有病其实也不算病，说没病却有没那么好，仔细养着，喝点温养身体的药，很快就能恢复如常。
左右九阿哥身子骨弱，养的一直都很仔细，秋冬之际喝些补身子的药对身体也没坏处。
康熙自己懂医术，看了太医开的方子后眉头皱的更紧，“九阿哥当真没事？他刚才都开始说胡话了。”
胤祈:？？？
什么鬼？他哪儿说胡话了？
光球统已经笑疯了，它怎么说来着，摇曳的小白花现在已经不吃香了，小世界的逻辑越来越严谨，那种光环一开全世界都爱他or她的剧情早就被淘汰了，傻统怎么这么好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早按照它给稿子来念不就没事儿了吗，非要自己上，这下好了，被当成神经病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胤祈面红耳赤地听着前辈统的嘲笑，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辩解，只能红着脸让太医把药方收回去，看着他们家汗阿玛强调自己没有说胡话。
“胤祈，生病了就要治，不能讳疾忌医。”康熙温声细语的将人哄回椅子上坐着，给胤俄使了个眼色，然后和太医去门口说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胤祈傻了，明明模拟场景的时候用刚才的反应轻轻松松就能过关，怎么现在变成他有病了呢？
【总……总部的模拟器过时了哈哈哈哈哈……】光球统一边笑一边噼里啪啦的掉代码，它实在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这些……这些是在古早小世界中才会用到的反应……现在不管用了哈哈哈哈哈……】
【怎么这样啊？】胤祈郁闷的窝在椅子里，想起自己刚才感情丰富的表演，尴尬的能用脚趾抠出一座紫禁城，【总部也太不靠谱了，怎么能这样忽悠我们，模拟器过时了就赶紧换，一直用下去就不怕出问题吗？】
他现在只是被当成神经病，如果在高危小世界，一个反应不过来命就没了啊！
【没事没事哈哈哈哈哈我马上给总部打报告汇哈哈哈哈哈。】光球统还在笑，身上除了核心代码其他代码都掉的差不多了，只能等它笑够了把代码拼回来才能想办法和总部联系。
它很清楚其实打了报告也没用，大宇宙三千世界管理局听上去很高大上，其实也就是听上去高大上，实际上里面的员工个个都能造反，也就吓唬吓唬这些刚出厂什么都不懂的傻统了。
总部的大佬们对上经历过无数小世界的资深员工根本不够看，如果有多余的能量更换模拟器他们早就换了，哪儿会等到现在。
在大宇宙中工作，谁家还没个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模拟器呢，而且模拟器这种东西制造出来的场景看上去再真实也是假的，怎么也没有小世界中真枪真刀经历过更能锻炼新员工，既然如此，何必还要浪费那么多能量更换模拟器？
光球统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油条，很容易就能猜到总部大佬们的想法，毕竟把它自己放到总部大佬的位置上，它也会这么想。
从小世界中拿到的能量修理总部大楼和员工宿舍还不够，哪儿有能量换模拟器？
不过这种事情暂时不适合让他们家傻17知道，小傻统心中的总部形象还停留在霸道总裁那里，如果知道总部其实是披着霸总皮的受气崽，心碎成渣渣哭起来它可没法哄。
胤祈郁卒的托着脸不说话，满脑子都是他刚才尴尬到家的表演，偏偏这时候胤祯不怕死的凑过来，“九哥真的生病了？”
他好像听额娘说过九哥身体不好，小时候好多次差点活不下来，看九哥还没十哥十一哥个头高就知道额娘说的不是假话。
算了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和体弱多病的病秧子一般计较。
不就是挨打吗，男子汉大丈夫，人生在世几十载谁还能没挨过打。
年方五岁的十五阿哥大度的挺起胸脯，别别扭扭的说道，“九哥生病了就好好养着，小爷不剪你的狗毛就是了，因为一个畜生气病，一点也不大气。”
胤祯被德妃宠的不知天高地厚，但是他毕竟还小，又有胤祚见缝插针的尝试将人掰回来，心里其实并没有坏心思。
他会说狠话，但是真的把剪刀递给他，他也只敢剪狗毛。
胤祈捏着拳头长出了一口气，表情扭曲的看向胤俄，“十一，我可以再揍他一顿吗？”
还剪他的狗毛！
今儿不把这小子的辫子给剪了，他就不叫爱新觉罗＊胤祈！
混账玩意儿！有本事你再把话说一遍！！！
“哎哎哎，九哥你干什么啊？”胤祯看到原本属于他的剪刀朝着他而来，吓的赶紧往外跑，“汗阿玛救命！”
胤俄也吓了一跳，顾不得咋咋呼呼的胤祯，赶紧将气的失去理智的哥哥拦下来，“九哥！九哥你冷静！”
十五年纪小不会说话，那小子没去过上书房没文化，德妃又不识几个字，自然也没法给十五启蒙，看在都是自家兄弟的面子上，剪刀下留人啊！
那小子不是说九哥是狗，他说的是如意，剪如意的毛，九哥你快把剪刀放下！
咱们不跟没文化的小屁孩一般见识，剪刀无眼，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门外，康熙和太医交涉完，把药方团巴团巴扔一边，算是相信了胤祈真的没犯病，他只是被气的失去了理智。
正好派出去的侍卫回来了，皇帝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后，在心里骂了句胤祯欠收拾，刚想回去教训儿子，里面就又闹了起来。
老父亲头疼的捏捏眉心，直接三个人一起训斥，“大庭广众之下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说完，又怕话说重了让里面那位小祖宗心里不舒服，摇了摇头找补道，“胤祈，你是哥哥，胤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训斥几句就是，拿剪刀干什么？”
“汗阿玛，这是胤祯的剪刀。”胤祈幽幽开口，眼神不善的盯着躲在他们家汗阿玛身后的小孩儿，琢磨着将他剃成秃头自己会挨什么罚。
“行了，把剪刀收了，以后不准碰这些东西。”康熙顿了一下，然后看向胤祯，“南三所很快就收拾出来，等那边收拾好，十五就搬去南三所，准备去上书房念书，省的天天无所事事就知道捣蛋。”
臭小子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胤祹再怎么好脾气也是他的哥哥，他可好，连哥哥的东西都要抢。
承乾宫的小京巴是表妹和胤祈的心头好，平时在承乾宫好吃好喝伺候着，德妃不可能不知道那也是承乾宫的小祖宗，胤祯对小京巴的敌意如果只是小孩子胡闹也就罢了，如果是德妃刻意引导……
皇帝陛下眸中划过一抹寒光，妇人不会教子，一味的宠溺只会把孩子惯坏，如果有什么坏心思，小孩子更是分辨不出来。
他一直觉得让孩子们六七岁搬到阿哥所已经很早，现在看来，不如记事了就搬走，省的被不知所谓的无知妇人教坏。
康熙这个人有大多数皇帝的通病，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心里的不舒服只要开了个头，以前的种种好都要往后排，“朕待会儿下旨让皇贵妃准备，明儿就搬过去啊吧。”
刚才还说过些天，话刚说完，又变成明天了。
“啊？”胤祯懵了，他在永和宫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让他搬去南三所？
“皇子长大后都要去上书房，十五弟，以后到上书房，哥哥们会记得非常照顾你，绝对让你对那里喜欢的不能再喜欢。”胤俄眯了眯眼睛，咧嘴笑的开心。
“胤俄。”康熙凉凉一眼扫过去，“知不知道什么叫兄友弟恭？”
胤俄心头一跳，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正想拉着他们家九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没等他有动作，康熙已经开始话痨模式。
此时此刻，不管之前多大仇，脸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老天呐，让他们家汗阿玛赶紧闭嘴吧！
*
“所以，你还惦记着要剪胤祯的辫子？”太子爷笑的前仰后合，看着神色郁闷的宝贝弟弟，假咳了两声赶紧止住笑声。
小孩儿要面子，这时候需要和他同仇敌忾，嘲笑什么的坚决要不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四上辈子因为狗子剪了胤禟的辫子，这辈子胤禟没招惹过他，躲过了辫子被剪掉的劫难，没想到兜兜转转跑胤祯那儿去了。
承乾宫养的狗是不是和宫里的阿哥犯冲，怎么总有阿哥想剪狗毛？
老四这辈子忙的没空养狗，实在想撸狗了就回承乾宫祸害如意，护狗使者从他变成胤祈，为狗子报仇的法子都一模一样。
唉，明明他和宝贝疙瘩相处的时间也不少，为什么小祖宗为人处世更像老四不像他呢？
太子殿下想不明白，也懒得去纠结，他们家胤祈的命比上辈子的老四好多了，暴脾气就暴脾气，不会有人逼着他硬是从暴脾气变成不为外物所动的石头。
“胤祯的确得搬出去，老六还是脾气太好了，如果你四哥能管教他，那小子也不至于歪成这样。”太子漫不经心的开口，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他对德妃的教育水平从来都没有报太大希望，上辈子的胤祯能把老四气个半死，这辈子德妃的性子比上辈子还要执拗，教出来的儿子肯定更是致力于给老四找麻烦。
这辈子或许还要加上老六和胤祈。
老六脾气好，内里也是个倔脾气，难得在永和宫长大却没有被带歪，他和兄弟们关系好，德妃心里不可能没有意见。
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非要将自己儿子送到风口浪尖上才行吗？
搞不明白。
想当初，他其实对他们家汗阿玛的妃子其实不太了解，最多知道谁是谁，大概脾气怎么样，其他了解了也没什么用，也没那个功夫去了解。
后宫不得干政，皇子们相争是前朝的事情，母族可以出力，但是额娘本人绝对不能出现，不然别说他们家汗阿玛，朝中御史的弹劾折子就会满天飞。
如果没有意外，他这辈子对后宫也不会关注太多，架不住他当阿飘的时候看了太多电视剧，从皇太极海兰珠，到顺治董鄂妃，再到他们家汗阿玛，当然，重头戏还是他们这一辈的兄弟。
每个电视剧他们家汗阿玛的后宫都有不同的演绎方法，他看的时候下意识就会回想他见过的宫妃是什么样，一来二去，反而对每个人的性子更加了解。
唉，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胤祈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他倒是想把胤祯的辫子剪了，这不还没剪的吗，如意的毛没事，胤祹的弓也还回去了，就是接下来胤祯和胤禌胤祹胤祥他们住在一起，他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二哥，南三所离乾东所太远了，平时见面也不方便，万一胤祹又被胤祯欺负该怎么办？”傻哥哥愁的很，性子又不是一下子能掰回来的，胤祯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知道尊敬哥哥的好弟弟，胤祹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懂得反击的硬气哥哥，这可如何是好？
“汗阿玛还在，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太子拍拍他的脑门，总觉得这小家伙还是那个咿咿呀呀跟在他和老四身边转悠的三头身小娃娃，一眨眼，当年那个唯恐养不活的小孩儿也长那么大了？
吾家有儿初长成，老父亲太欣慰了。
胤祈捂着脑袋，撇撇嘴嘟囔着，“二哥能关心弟弟，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也是哥哥。”
他说南三所离乾东所远，那是真的很远。
宫里一般对皇子住的地方直接称为阿哥所，其实阿哥所并不是一个地方，甚至每个阿哥的住处都有不同的名字。
乾东所有五个院子，自西向东分别是头所、二所、三所、四所、五所，同理，乾西所也一样，没事儿的时候直接叫阿哥所，送东西或者记账的时候还得分开。
这两处地方都在紫禁城北面，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御花园，往南就是东西六宫，平时去御花园玩很方便，但是南三所不在这边，那地方已经到外朝了。
南三所南三所，那地方在乾清宫的南边，文化殿的东边，前朝的时候称为撷芳殿，离乾东所真的很远特别远非常远。
其实，南三所不该修那么早的，是乾隆年间因为乾西五所升为宫后不能给皇子住，阿哥们的住处不够，所以才扩建成阿哥所。
皇帝登基后，之前住的地方不能再给皇子住，说是为了防止那些阿哥生出别的心思，所以要另寻别的地方安置皇子。
二哥二废二立的前例太过惨烈，太子俩字顶头上容易出事，所以后边的皇帝索性不立太子，但是如果哪个皇子住到皇帝以前住过的地方，会不会代表他就是隐形的皇太子呢？
反正大概就这个意思，总之因为他侄子住过乾西所，那小子当了皇帝之后，就把那地方改成宫殿不让阿哥们住了。
乾小四对他们家汗阿玛崇拜的不能再崇拜，把他们家汗阿玛比作尧，自己当成舜，帝舜字重华，那地儿就变成了重华宫。
还好四哥不在，不然让他听到又得生闷气。
太子眨眨眼，想起老四有火没处发的模样笑的更开心了。
其实如果不是胤祉胤禛他们在宫里留的时间太长，南三所也不会那么早就清理出来，如果上面阿哥和老大一样早早成亲，至少在胤祯之前，乾东所乾西所那些院落是绝对够用的。
现在阿哥们成婚晚，出宫开府的时间自然也跟着推迟，不把其他地方修整出来，再底下的阿哥们到了年纪就没地方住了。
孩子多就这点不好，宅基地不够用。
*
永和宫，德妃得知小儿子要搬去以前从来没人住过的南三所，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胤祯站在旁边继续思考，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和九哥十哥十一哥打了一架，为什么会快进到搬出永和宫？
听说八哥当年是提前进上书房，汗阿玛让他也提前读书，难道是看他太聪明，不舍得浪费他的天赋？
一定是这样，额娘说他是宫里最厉害的阿哥，毓庆宫的太子爷都比不过他，年纪小不是事儿，年纪小才更显得他天才。
十五阿哥想了许久，终于用他聪明的脑袋瓜想出了合情合理的解释，“额娘放心，儿子在上书房肯定不会给你丢脸。”
他抢东西厉害着呢，等他开始学骑射学布库，肯定能把上面所有哥哥都打趴下。
德妃心气不顺，看到她寄予厚望的小儿子丝毫没有意识到离开永和宫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心情不由更加糟糕。
明明她才是十五的额娘，皇上却让佟佳氏那个女人来安排十五搬出永和宫的事情，这简直是打她的脸。
胤祯乐颠颠的说着，猛不丁撞上德妃的眼神，吓的愣在原地不敢说话。

第128章
*
承乾宫，康熙穿着寝衣坐在床榻上，眉头皱的死紧，“朕原本觉得乌雅氏是个好的，老六身子骨弱了些，但是知道友爱兄弟，平日里进退有度，学问也不错，怎么到十五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儿子们私底下再怎么打闹，也从来没有出现过抢东西这种事情，宫里的孩子各个都是宝，哪个孩子的生活起居他都上心，最多就是哪个关注的多哪个关注的少有区别罢了。
如果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也就罢了，连个弓箭都要抢，内务府缺过他的东西吗？
十五还小，大人怎么教他就怎么学，养成这样德妃责任很大。
他平常去永和宫不勤快，但是次数也绝对不少，明明之前很乖的一个小孩儿，怎么被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还扒了如意的皮，小小年纪哪儿来那么大的戾气。
康熙不会在儿子们面前表现的太明显，现在只有他和表妹两人，不用担心吓到孩子，又急又气觉都睡不着。
就是他亲自带大的太子都没像那小子一样荒唐，兄弟之间和和美美方为正道，他的儿子们自小感情融洽，几乎没让他这个阿玛费过心，现在可好，几岁大的小孩儿就开始欺负兄长，这像话吗？
佟佳皇贵妃没法接话，事关别的宫妃，她说什么都不合适，他们皇上自己可以抱怨，别人可不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然什么时候这人又想起德妃的好，不好的就会变成当时附和他的人。
伴君如伴虎，他们家这位的脾气不比别的皇帝好，别扭起来比三岁小孩儿还难缠。
不过德妃这次真的有些过了，皇上日理万机，宫里孩子又多，没有精力将所有孩子都照顾的面面俱到，德妃自己是一宫主位，除了她自己，谁也没法插手十五阿哥的事情。
孩子是额娘的命根子，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皇贵妃温柔的让康熙早些休息，她会安排好阿哥们搬家的事情，南三所已经收拾妥当，胤禌胤裪胤祥也准备好了要搬过去，胤祯那边是皇上亲自发话，德妃心中再不满也不能拦着。
胤祈那孩子眼里容不得沙子，一下子将事情捅到皇上面前，十五现在年纪小，好好教还能把性子掰回来，如果一直待在德妃身边，那孩子大概也就废了。
康熙听着表妹将温声细语的安抚情绪渐渐稳定，在心里将乌雅氏打入冷宫，同时思考着谁能把胤祯的性子教好，那小子脾气暴躁，找个同样暴躁的老师估计上书房中天天都是战斗现场，还是得找个脾气好喜欢唠叨的大臣。
脾气好、喜欢唠叨、会教小孩儿……
几个条件叠在一起，适合的大臣越来越少，康熙挑来挑去，最后只剩下张英老爷子一个。
朱彝尊高士奇等人在南书房任职，从学问上来说，教导他的阿哥没问题，但是他怕那些人偷偷摸摸的让他的阿哥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十五现在已经够糟心，要是再沾染上南方士人的习气，这个儿子还要不要了？
想来想去还是张英更让他放心，他们家小九之前学问多差，这几年在张英的教导下慢慢也跟上来了，十五的暴脾气就得找个好脾气的师傅来治他。
慢刀子割肉最有效，要是在张英这里掰不回来，过几年就直接把人扔军营里，年少不知天高地厚，吃了教训就知道收敛了。
乌雅氏平日里拘着十五不让他出门，他只当她心疼儿子，现在看来，小孩儿还是得和兄弟们多相处，小九和他底下的弟弟们关系都很好，等十五去了上书房，上头那么多哥哥管着，还治不了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皇帝陛下看着床边的帷幔，将胤祯接下来的日子安排的明明白白，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睡觉。
小九长大了，该学着为阿玛分忧了。
*
第二天一早，内务府的人就忙活着给阿哥们搬家，宜妃惆怅的看着小家伙们也搬走，亲自将儿子用惯的东西送到南三所，遇到同样来送儿子的万琉哈氏和章佳氏，眨眨眼恢复如常，舍不得儿子归舍不得儿子，在旁人面前不能堕了气势。
今儿搬到南三所的不只有胤禌胤裪胤祥，还有新鲜出炉的小混世魔王胤祯，万琉哈氏和章佳氏的脾气太好，平日里安安分分从来不惹事，对上德妃根本不够看，关键时刻还得靠她来撑场子。
胤禌昨儿回去和她说了，胤祯欺负胤裪还不算，还拿着剪刀追着如意跑，德妃向来和她们关系不好，十五阿哥和其他阿哥玩不到一起去很正常，但是那小子连承乾宫的狗子都欺负，要说没有德妃潜移默化的影响，她绝对绝的不相信。
都是女人，谁还不懂谁的小心思？
宜妃斗志昂扬的等着敌人出来，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德妃，只等到了亲自过来查看的佟佳皇贵妃，胤禌胤裪胤祥这个点已经去了上书房，胤祯还在永和宫没有出来，不过内务府已经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他什么东西都不带也可以。
德妃对儿子的管教向来严格，胤祯搬出永和宫她却不能插手，心里指不定憋着多少火，她不出来正好，真出来了十有八九要在南三所闹起来。
万琉哈氏和章佳氏规规矩矩的上前行礼，宜妃和皇贵妃感情好，行过礼后小声埋怨道，“皇上让姐姐来安排十五阿哥的事情，那人就一点儿也不管了吗？”
白瞎了她特意挑的新衣服还有精心准备的妆容。
佟佳皇贵妃无奈的看着她，有些事情她们私底下说两句便罢，大庭广众之下要慎重，万一被别有用心之人听到再传到皇上耳朵里，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姐姐放心，妹妹声音小着呢，别人听不到。”宜妃半是撒娇半是求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的女人保养的非常好，这样看来竟还有几分少女的娇俏。
皇贵妃笑着摇摇头，让她和万琉哈氏章佳氏一起找个避风的地方歇着，自己进去看看里面的房间布置的怎么样。
内务府给阿哥们准备的东西都一样，只有从之前的住处带出来的枕头被褥之类的东西不同，书房里备有文房四宝，还有他们启蒙时用过的书，南三所离后宫远，好在地方宽敞，能让阿哥们尽情玩耍。
上书房，胤禌胤裪胤祥知道他们今天要搬家，全都激动的看不下去书，打开书本竖着放在桌子上挡住脸，然后小声嘀咕着说悄悄话。
他们之前没有去过南三所，那地方有点远，没有哥哥们带着他们也过不去，宫门处的侍卫那么多，他们又不会飞檐走壁，硬冲也冲不出去，他们早就想找汗阿玛批准让他们过去瞧瞧，拖来拖去一直拖到现在也没去过。
南三所离外朝近，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以后溜出去玩更方便？
胤禌也是个爱玩儿的，只是胤祹胤祥都比较安静，他也不好带坏乖巧听话的弟弟，大多数时间只当自己也很乖，但是只要给他机会不乖，他也很能搞事情。
外朝啊，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朝臣吵架是什么样儿呢，九哥说大臣们吵吵不过瘾甚至会在金銮殿上动手，真想看看那是什么场面。
胤禌正想着找机会偷偷逃课去看大朝会，回过神来就对上两双不赞同的眼睛。
“哥，汗阿玛不让我们逃课。”胤祥小心的往旁边看一眼，挪挪屁股小声说道，“四哥说，因为九哥之前逃课太多，汗阿玛对上书房的师傅们要求更加严格，遇到无故缺席的不得隐瞒，不然连师傅一起罚。”
胤禌遗憾的往桌上一趴，“啊，我们好惨。”
人家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到他们这里，前人不光不栽树，还把栽好的树全砍了。
九哥说他小时候特别乖，这个特别乖，就是乖到逃课多到让汗阿玛特意为他改规矩？
哇哦，长见识了。
“不出去就不出去，南三所外面很宽敞，我们可以在外面跑马。”胤祹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在外面竖几个靶子，我们有空就可以在外面玩，比乾东所乾西所方便多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想去乾东所乾西所住。”胤禌唉声叹气的嘟囔着，乾东所乾西所离后宫近，回去给额娘请安很方便，最重要的是，哥哥们都住在那边，只有他们三个住在南三所真的好孤单哦。
哦，不对，还有十五那个糟心弟弟，南三所住的不只他们三个。
十哥让他揍人的时候力气不要太大，他又没正儿八经的和人打过架，打布库的时候谙达教的是要全力以赴，收劲儿哪儿有那么容易，十哥真会给他出难题。
和哥哥们住在一起多好玩，没事儿还能去串串门，南三所离后宫那么远，他们半夜害怕都找不到人来安慰，离这儿最近的是太子二哥的毓庆宫，难道要让他们大半夜的敲开毓庆宫的大门？
别了别了，他们不是九哥，不要干那么危险的事情，太子二哥对九哥有耐心，对别的弟弟可不一定。
胤禌是个机灵的小孩，他很清楚虽然太子对待兄弟们都很好，但是这个很好也要看和谁比，如果和他们九哥比，那完了，他们其他人就是没人管没人问的路边野草。
没办法，九哥从小就跟在太子二哥屁股后头跑，太子二哥更疼他很正常，就拿他自己来说，胤祹胤祥胤祯都是弟弟，就算胤祯没有招惹他，他也更偏向从小就一起玩的胤祹胤祥。
现在胤祯已经招惹了他们，那就更不用选了，他们不去报仇已经是看在大家是兄弟的面子上，还想让他们对他有好脸色，别说门了，连窗户都没有。
——以德报德，则民有所劝，以怨报怨，则民有所惩。
师傅前两天才讲过，他记的很清楚。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身为认真听课的好学生，当然要深入贯彻落实师傅的指导思想。
三个人嘀嘀咕咕不好好念书，旁边的侍读学士也不管，皇上只强调不准让阿哥们逃课，至于上课时有没有好好听他们管不了，连讲课的师傅都不会管，他们这些品级更低的侍读学士自然也不会去管。
好不容易熬过去上午的课，三个小家伙连饭都不想吃，迫不及待想去看他们的新住处。
既来之则安之，住哪儿都是住，紫禁城一共就那么大，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他们勤快些多跑几步路的事情，全当锻炼体力了。
其实，三哥四哥他们搬出去后，就算他们挪到乾东所乾西所，再过几年九哥十哥十一哥也会搬走，到时候他们身边会搬来新的弟弟，还不如不折腾。
“先吃饭，吃完饭再过去。”胤＊老大哥＊祈将三个兴奋到找不着北的弟弟拎到亭子里，以身作则开始扒饭，脑子里还在想着堤坝模型。
治水有风险，筑堤需谨慎，在生产力条件底下的时代，筑堤挖渠这种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的事情更是得慎之又慎。
四哥回来歇了两天就又出门了，说是靳辅和小于成龙又吵了起来，还是因为治水的事情，只他们两个人吵其实不是大事，架不住有人利用这次的骂战偷偷站队浑水摸鱼，这康熙就忍不了了。
朝堂之上党争必不可能，皇帝要做的不是消除党争，而是想办法在其中找到平衡，让相争的党派既针锋相对，又能为他所用，
对皇帝来说，朝中大臣们全然一条心，比他们是一盘散沙更可怕。
前些年索额图卯足了劲儿和明珠斗，明珠懒得搭理他，倒他也不是吃了亏不还嘴的性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惹到他了当然也要反击。
后来太子想法子把索额图治老实了，那家伙又辞了保和殿大学士的职位，被太子指挥的脚不沾地，看着甚至比当大学士的时候还要精神。
索额图没心思管朝堂争斗，那这次暗中推波助澜的人就有的琢磨了。
人无完人，明珠为官很有一手，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地位高了控制不住的就想结党营私，纳兰府上盖了那么多藏书楼，里面的书可不尽是正当手段得来的。
在康熙眼中这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明珠有把柄被他拿捏着，以后处置起来也方便，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并不想和明珠翻脸。
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说也是容若的阿玛，现在这样就很好，不然他还真发愁该怎么办。
靳辅是个干实事的官，这些年治理水患功劳很大，他可以确定，明珠支持靳辅治水肯定不是因为党派利益，因为靳辅没那个功夫给权倾朝野的明相送礼。
他也没钱送礼。
明珠这边排除嫌疑，索额图那边也排除嫌疑，纵观整个朝堂，还能蹦哒的就只剩下他南书房这些“德高望重”的江南士人了。
康熙是个能屈能伸的皇帝，在朝廷不稳的时候，为了让天下人安心，他能冒着性命危险跑去江南祭祀孔子，也能在江南士人将他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广开鸿儒博学科，让那些心不在朝廷的硬骨头们身居高位。
别管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要为前朝守节，至少在表面上，他们的姿态做的很足，天下士人都观望着他们的态度，就是想为子孙后代开路也得顾忌自己的名声。
所谓名声，就是他们不愿意为鞑子朝廷效力，却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只能身不由己远离故乡去京城，但是就算他们到了京城，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绝对不为鞑子朝廷干活儿，他们吃朝廷住朝廷的花朝廷的，还要用朝廷的钱来缅怀前朝故国，为前朝修史。
这种自欺欺人听上去令人发笑，偏偏吃这套的人还不少。
切，如果这样能让他们觉得脸上好看些，非这么想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那些人利用朝廷提升名望，朝廷也利用他们消弭天下士人的抵触之心，他们满人治国到底还是不如汉人，要治理好那么大的地方，没有汉人的帮助根本不行。
康熙对他们的关系看的非常清楚，同时，他也是个睚眦必报的皇帝，他心里有个小账本，所有得罪过他的人都被他记在了小本本上，如果他想不起来那人也就罢了，如果想起来，眨眼间就能想出一串儿的过错。
江南士人在前朝就一直在争话语权，争来争去争到现在，终于还是忍不住又开始了。
康熙对那些找事儿的家伙恨的牙痒痒，听靳辅和小于成龙吵架更是头疼，如果俩人真的只是为了一己之私也就罢了，偏偏这俩人吵的谁都有道理，上次吵过之后耗干国库才得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这次又开始吵，总不能还冲着他的国库来。
皇帝陛下心疼银子，正好上次胤禛办差办的好，这个儿子对治水也关注了好几年，于是就又把人派出去了。
如今不是雨季，不用局限在浑河附近，带上河道总督衙门的人全国各处走一走，如果有好的主意就呈上来，年轻的阿哥看上去似乎并不靠谱，但是万一见鬼了呢。
他自己八岁登基，他的儿子和他一样优秀，没准儿真的能想出什么好法子。
胤禛被派出去，胤祈也没闲着，他已经发现他们家太子哥哥不是无所不能，之前在水利方面，太子二哥看书的速度简直比乌龟还慢。
如果什么都靠他们家二哥，黄花菜都凉了。
按照人类成长的阶段，他现在就是长大进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从觉得家长无所不能到觉得家长什么都不会，唉，他是真的觉得二哥懂的太少了。
空中一声巨响，基建统闪亮登场，就说他这么优秀的统不可能没有用处，这不，让他发光发热的机会不就来了。
治水是个技术活儿，还是个非常讲究规划的技术活儿，修水渠筑堤坝挖运河都不能随随便便贸然开动，不然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修渠没有那么简单，路线、形状、高度、宽度，各种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要统一筹划，有些地方水太多要排水，有些地方水太少要调水，一座城池的排水系统尚且要规划好久才能开工，一个国家的水利设施更是项大工程。
大清的国土面积极大，有荒漠有草原有沼泽地有良田，几乎所有的地形都能在大清境内发现，施工难度直线上升。
不过这些对胤祈来说，全都不是事儿。
九阿哥除了可以让光球统帮他模拟治水成果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外挂就是，他的资料库里资料特别全。
在很久很久之后，这个星球上的河流都没法再成为人类的威胁，虽然在治理的过程中走了很多弯路，但是到了最后，天灾的杀伤力还是被降到了最小。
先辈们用几千年的时间将所有弯路走了个遍儿，所以他的资料库中有些最适合现在的治理方法，只要等前辈统模拟完，他就可以把方案交给太子二哥。
该改的河道改掉，该拆的堤坝拆掉，将大清境内所有的水流河道全部模拟过来，他们能提前好多年不怕天灾。
【17，有个问题。】光球统猛不丁的出现，发出来自灵魂的质问，【模拟出来的方案的确可行，但是，你家国库没那么多钱。】
干什么都要花钱，没有资金支持，方案做的再完美也没有用。
傻统，穷鬼没法干大事，在干活儿之前，你得先想办法拉赞助。

第129章
*
众所周知，基础建设烧钱。
还有句至理名言，叫万事开头难。
今年雨水多，即便没有发生大的决堤，被淹的良田也不在少数，国库里的银子大多拿去赈灾，今年过年过的都得比前几年艰苦朴素，根本没钱干大工程。
而且就算国库里满满当当都是银子，那么大范围的水利建设也不是三年五年就能完成的事情，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开始，要砸进去的就是数不清的钱。
不巧的是，现在的朝廷没有钱。
光球统对朝廷的财政情况非常了解，户部和内务府的账做的花里胡哨，别人看不懂它能看懂，在太子殿下的引导之下，国库的进项越来越多，但是进的多出的也多，没有天灾人祸的时候尚且堪堪持平，一旦遇到大灾或者要打仗，当年的国库必定会亏空。
对他们家傻统来说，最要紧的问题还不是钱，而是他搞出来的治水计划没人采纳。
模拟出来的结果是好的，但是以现在的生产力来讲，至少要花三十年才能完成，三十年还是在太子他们加快发展工业的前提下。
修筑堤坝挖山开渠很多都要用到大型机器，再不济来个挖掘机也行，全部用人力的话，等他们家傻统寿终正寝估计也看不到水患平息的那一天。
难度更高的是，如果要按照模拟出来的方案来，许多之前修建的堤坝还有水渠都得改，别人又不知道他们有模拟器，谁敢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搞出来的东西？
光球统把自己代入康熙，然后一脸为难的表示，它不光不相信，它还想把没事儿找事儿的儿子收拾一顿。
就算主意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提出来的也不行，别的地方小孩子玩就玩了，治水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容不得小孩子胡闹。
在大人眼中，傻统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干什么都是胡闹。
太子爷和四爷应该会相信方案的可行性，但是他们俩相信没有用，那么大的工程就算皇帝也没法一个人决定，何况他们还不是皇帝。
综上所述，方案是个好方案，但是这个方案目前没有办法实施。
胤祈听完前辈统的分析，连扒饭的欲望都没有了，【想干活也那么难，四哥说的对，工部一点也不好混。】
那些实权部门好歹手上有权利，工部呢，没权利也就罢了，报上去的方案还要被打压，他太惨了。
【基建部门的系统想要发挥作用，要么在生产力极度不发达的小世界，要么绑定的宿主独揽大权，不然的话，开局就是困难模式，这个小世界的任务本来就不是发展生产，开局难点很正常。】光球统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身上散发着睿智的光芒，【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你二哥或者四哥继位，不管他们俩谁当皇帝，你的方案都能付诸实践。】
【前辈。】胤祈放下筷子幽幽叹息，【你知道我汗阿玛在位多久吗？】
光球统：【……】
好的，方案一，PASS。
胤祈再次叹气，他想当个对小世界有用的人，为什么那么难？
“九哥，你身体不舒服吗？”胤禟看着桌上剩了大半的饭菜，不放心的问道，“十五又招惹你了？”
“可不是吗，我就走了一会儿，九哥就被十五气的开始说胡话了，汗阿玛还喊了太医过来，给九哥开了整整一个月的药。”不等胤祈开口，胤俄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说，十五那个熊孩子真的非常欠收拾。
胤祈有气无力的瞥了他一眼，“太医明明只开了三天的药。”
原本连这三天的药都不用，结果不知道他们家汗阿玛怎么想的又忽然改了注意，连他都知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汗阿玛不知道吗？
所以父子情会消失对不对。
会消失的不光父子情，还有兄弟情。
胤俄敲敲桌子，催着他们家九哥再吃几口，“汗阿玛说，这三天的药吃完，再让太医看着改改药方，务必让九哥的身体好好的不要旧疾复发。”
“我没有旧疾。”胤祈捏捏拳头，让人将桌子上的饭菜全收了，无视了还想再说什么的胤禟胤俄，招呼着三个小的带他们去南三所看看。
然而，三个小的也不让他省心。
胤禌：“九哥，不要讳疾忌医。”
胤裪：“九哥，不舒服了要说出来。”
胤祥：“九哥，要请太医吗？”
胤祈双目无神，满脑子九哥九哥九哥，终于意识到弟弟太多也不尽然是好处，他身边这几个哪儿是弟弟啊，这分明是一群滋儿哇乱叫的蝉。
“九……”
“再叫就全把你们送去乾清宫。”胤祈竖起眉头，扫过身边的弟弟恶狠狠的威胁道，“让汗阿玛叨叨你们，叨叨一整天！”
此话一出，身边瞬间安静下来。
*
好哥哥胤祈带着弟弟们看了新住处，下午的骑射课程结束后没有回阿哥所，而是拐去毓庆宫找他们家二哥诉苦。
好不容易模拟出来的最佳方案，真的派不上用场吗？
二哥厉害，以二哥的聪明机灵，一定能想到好办法，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只能用效果不那么好的备用方案。
他不想每年雨季都有天灾，水灾旱灾都不要，现在的粮食产量本来就不高，再来点天灾人祸减产，百姓的日子根本没法过。
二哥啊，你不能看着大清境内的百姓受苦啊。
“你先消停一会儿，二哥正在想办法。”太子爷头疼的让小祖宗坐好，别再晃悠来晃悠去，再晃悠下去人都晃悠晕了。
小祖宗的行动力太强，他以为那些书至少要研究个七八十来年才能研究透彻，却忘了这小子身上的那个不科学的系统，对人类来说要耗费很长时间才能完成的工作，对系统来说就是一会儿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大步向前冲，这不是没办法吗。
靳辅和小于成龙已经因为治水的事情吵的脸红脖子粗，如果他要将他们俩之前修的堤坝疏通的水道全恢复原样，那俩人妥妥的集中火力来喷他。
为人处世的一个真理，不要欺负老实人。
小于成龙算不上老实人，但是靳辅算啊，真把靳辅惹恼了，那家伙拼了命也得闹一场，人家花了半辈子的心血来治理水患，说恢复原样就恢复原样，不气炸了才怪。
胤祈不再转悠，坐回椅子上又抛出一个难题，“二哥，我们还没有钱。”
这年头干什么都需要钱，国库空荡荡，干什么都没有底气，为什么不能从天而降几座金山来供他们花销，银矿铜矿也行，只要有就行。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个暂时不用操心。”太子捏捏眉心，郑重其事的看向宝贝弟弟，“这样，二哥想办法让你四哥带你去看看河道总督衙门是怎么运作的，靳辅的为人二哥还算了解，如果能说服他，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
“似乎是个好主意。”胤祈点点头，让技术人员和技术人员直接对接，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咳咳、不用其他人传话，单纯的技术交锋最方便。
他直接让靳辅心服口服，如果靳辅主动要求重新开始，他们最多被骂几句浪费钱，挨骂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小于成龙，小于大人治水是外行，朝堂上的派系之争有二哥盯着，他只需要搞定靳辅就成。
他们家汗阿玛对朝廷大臣的了解超出人的想象，只是有些事情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他懒得管而已，显然，在治理水患方面汗阿玛更相信靳辅。
二哥不愧是二哥，就这么干了。
“靳辅身边有个叫陈璜的幕僚给他出了不少注意，回头注意一下这个人，他的本事应该不比靳辅小。”太子叮嘱了几句，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让胤祈先回阿哥所，他去乾清宫探探他们家汗阿玛的口风。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们来说的确是小问题，只要方案定下来，筹钱并不是难事。
治水赈灾走户部的账，户部提的是国库的银子，但是朝廷的银子不只有国库，皇帝的私库听上去没有国库厉害，但是里面的钱绝对不少。
国库的银子花光了，他们花私库的银子就是，治理水患那么重要的事情，汗阿玛总不能舍不得他私库里的钱。
舍不得也得花。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胤祈回头，看着笑吟吟眯着眼睛的太子哥哥，很不放心的劝道，“二哥，你不要在汗阿玛面前胡说八道，这样真的很容易挨骂。”
“放心，二哥有分寸。”太子爷摆摆手，并没有将宝贝弟弟的劝诫放在心上。
他们汗阿玛的私库里没有钱才正常，钱多了他自己反而不踏实，他们这是在为父解忧，是做好事儿，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
胤祈目送他们家二哥进入乾清宫，一边摇头一边往乾东所走。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二哥主动过去找骂，他试着拦了，但是拦不住，这总不能怪他。
都说年纪越大越稳重，他自己长大了知道干活，二哥怎么越长大越喜欢惹汗阿玛生气，这是他们俩的特殊相处模式吗？
光球统晃晃悠悠的飘着，【你爹他是个在位时间超级超级长的皇帝哦~】
皇帝和太子，除了太子年幼不懂事的时候，其他几乎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一把手想永远当一把手，二把手想上位，能和平共处才怪。
太子吃过一次教训，所以这辈子早早就开始着手消弭他们父子间可能出现的矛盾，只要皇帝觉得太子对他没有威胁，他们的塑料父子情就能一直维持下去。
没人能想到他们家汗阿玛能活那么久，在他刚出生的时候，汗阿玛还觉得他有很大概率活到三四十岁就挂掉，如果运气坏掉，二十多岁就挂掉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他这个太子的待遇高的超乎寻常，有时候甚至比皇帝都好。
从小就接受那么高的待遇，又没人教他正常小孩儿是什么样子，他就等着长到二十岁，或者十几岁就登基当皇帝，谁知道汗阿玛这个皇帝一当就是六十年，他们俩上辈子会闹成那样很正常。
之前已经踩过坑，再来一次自然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
天色不早，南书房的大臣已经离开，康熙正在窗边看书，太子进来行过礼，然后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直接说让胤祈跟老四出门太吓人，先说点别的事情让他们家汗阿玛有点心理准备，然后再说正事。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计划开始实施之前，先把资金搞定。
自古以来，中原推崇的都是重农抑商，士农工商商为末，但是不可否认，商人赚钱的本事无人能及，有本事挣大钱的商贾不会甘居末流，就算商人地位低，天底下也还有皇商这种地位一点也不低的商人。
胤祈开始上进，胤禟胤俄他们也不能闲着，尤其是胤禟，那么多兄弟中就出了这么一个会赚钱的好苗子，不把人放出去吸金简直是暴殄天物。
当今天下有八大皇商，是顺治爷当年赐下的名号，全是山西商人，各个都是狠角色。
太子爷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抄家了，所有挣钱的法子都没有抄家来的快，现在胤祈想进工部，等老四将人带进门，还是回户部干老本行去吧。
说起来抄家抄的最开心的还不是他们家老四，而是抄了和珅家的嘉庆皇帝，康熙朝晚期贪官的确多，但是那些人加在一起，也没有一个和珅能敛财。
先放出去贪官敛财，再把贪官杀了抄家充公，这主意简直绝了。
太子殿下疯狂心动，但是也仅仅只是心动，丝毫不敢付诸行动，抄家的时候的确很爽，但是把贪官放出去，苦的可是被贪官搜刮欺辱的百姓。
那法子有伤天和，还是把精力放在振兴经济上为好。
山西商人能被封为皇商，其实和山西的地理位置关系很大，北边是草原，南边是中原，这种交界的地方最容易出现物品交换，自然而然，在别的地方的百姓只能地里刨食的时候，他们就懂得在草原和中原之间做生意。
早在春秋战国，三晋的百姓就很重视经商，三晋和秦国接壤，秦国苦寒，在当时的中原各国眼中和蛮夷无甚区别，但是和他们交易又比真正的蛮夷安全，怎么说也是周天子分封的诸侯国，和戎狄等部落比起来，秦人好歹算得上是自己人。
两宋时朝廷积贫积弱，又丢了养马的马场，打仗离不得马，只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买，山西地理位置好，又是边陲重地，早几百年就有和外族交易的榷场，草原和中原的贸易往来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
有位伟人说过，资本家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他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
这些商人也一样，宋辽西夏的关系不稳定，战战和和没个准头，关系好的时候就开榷场互市，关系不好的时候就关了，商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朝廷开设的合法榷场不能用，大不了就偷偷的买卖。
嗯，俗称走私。
商人要赚钱，朝廷也要赚钱，只要他们做的不过分，很多时候朝廷对这种情况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甚至还会官商合作各取所需。
明朝为了保证九边重镇的安危，先后推行开中法和折色法，让山西商人的地位再次飞跃。
寻常人不乐意往边陲跑，做生意也只喜欢在繁华的地方做生意，山西商人不一样，山西本身就是边陲重镇，那儿就是他们自己家门口，这简直是位他们量身定制的大馅饼。
盐铁是国之命脉，贩卖私盐是死罪，但是开中法一出来，商人就能插手食盐生意，和天上掉馅饼也差不离了。
想贩盐需要盐引，两淮地区是食盐产地，但是盐引却在边陲地区的军队手中，为了保证九边重镇的物资运输，减轻朝廷的压力，商人想获得盐引，就得往边陲地区运送粮草。
盐引谁都想要，但是从南方往北方运粮食实在太麻烦，路途遥远不说，万一路上遇到劫匪山贼，人财两失才是最要命的，许多商人就因为不敢保证自己能成功将东西送到边地，不得不放弃到嘴的肥肉。
但是这和山西商人没关系，山西本身就是边陲，他们只需要雇人开荒，在家门口种地然后把粮食送到旁边的军营就行，方便的不能再方便。
贩盐是一本万利的生意，贩卖私盐的刑罚那么重尚且拦不住前赴后继的私盐贩子，如今能得到朝廷的允许从这里分一杯羹，不掺一脚是傻子。
有明一代，两淮的盐商十有八九都是山西人。、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商人做事其实不讲究善恶，他们只在乎到手的银子有多少。
山西商人掌握了控制了食盐以及边军的粮食供应，在此基础上发展到别的地方，上至绸缎，下至葱蒜，有什么卖什么，甚至号称是“有麻雀的地方，就有山西商人”。
在大清还是后金的时候，他们已经和山西商人达成合作，蒙古人不善经商，他们女真人也不擅长经商，蒙古人有回回人帮他们打理产业，他们满人没入关的时候要赚钱靠的就是山西等地的商人。
金银珠宝不能当饭吃，还是粮食更重要，让没有经过汉家教化的女真人去拿钱买粮食，大概率就是把人杀了抢粮食，然后再也买不到粮食，双方两败俱伤，最后游戏结束。
要不怎么说当皇帝最重要的不是自己有多大本事，而是有识人之能、用人之能，顺治爷招抚晋商，赐将介休范家、祁县渠家、临汾亢家等八家晋商为内务府皇商，前几年打准噶尔的时候，军中物资也不光是户部在准备，那几家皇商同样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胤禟上辈子和山西商人没少打交道，关外蒙古、北边俄罗斯、海外东瀛……不管想到想不到，这些地方几乎都有山西商人的影子。
他记得有个家族专门做小日子过的不错的东瀛友人的生意，直到那边铜矿被挖干了限制出口才停下，现在离矿被挖干还有些时间，或许能想办法把那边的好东西多弄过来点。
没人会嫌自家东西多，现在正是用钱的地方，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东瀛友人对大清向来友善，前两年还有“迷路”的渔民飘到大清境内，不好好回礼实在说不过去。
太子爷滔滔不绝的说着，丝毫没有提及治水，只是拿晋商做切入点，让他们家汗阿玛多重视和海外的交易。
赚自己人的钱的时候要悠着点，赚外国人的钱不用，外国商队来大清从来不知道收敛两个字，他们派商队去外面当然也不用收敛。
“这件事情先放放，待会儿再说，朕现在有其他事。”康熙对太子时不时冒出来的古怪点子已经习惯了，起身走到书桌旁扒拉一堆卷轴，示意太子过来看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老三老四等着成亲，你这个当哥哥的再不定下也说不过去，朕给你选的太子妃是瓜尔佳氏石文炳之女，你看看怎么样。”
太子：？？？
他还没来得及说正事，怎么忽然跳到太子妃的话题来了？
单身了那么多年，猛不丁的说起这个，他还真有点紧张。

第130章
*
太子殿下看着画像中陌生又熟悉的女子，紧张中又有些期待，上辈子太子妃跟了他那么多年，尊荣没享多少，罪却是没少受。
母凭子贵，妻以夫荣，在这个时代，夫荣而妻亦荣，夫败而妻亦败，他的太子妃温良贤淑，是个再好不过的妻子，可惜受他的两废两立牵连，最后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辛辛苦苦跟了他一辈子，听上去地位尊崇，却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如果没意见，人就先定下，来年春天完婚，宫里也能热闹热闹。”康熙笑着将画像收起来，保成这孩子向来没脸没皮，难得看到他脸红，看来是对娶妻之事上了心。
石文炳性子不错，这些年任福州将军，在福州等地颇有声望，他选中的这个姑娘是石文炳的长女，蕙质兰心出身名门，希望能压压这小子的脾气，让他成亲之后不要再那么跳脱。
太子对这个安排毫无异议，老大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等他娶了太子妃，看那家伙还怎么念叨。
他之前没怎么在意娶妻的事情，然而现在想起来，竟然还会和不懂事儿的毛头小子一样又紧张又兴奋，他们老夫老妻、额、老夫少妻、反正就、他们两辈子的缘分，这辈子不掺和那么多事情，安安稳稳过日子，一定比上辈子过的好。
他和太子妃上辈子成亲不容易，或许正是因为开头不顺，所以之后才会那么多磨难。
最开始是乌库玛嬷去世，他的婚事推迟，后来皇贵妃病逝，婚事继续推迟，等到他这边准备妥当没有问题，太子妃的父亲石文炳去世，新娘子那边又得守孝。
原本他也得符合时代潮流十几岁就得成婚，因为那一波又一波的意外，最后愣是拖到了二十多，也算是歪打正着摆脱了过早成婚的命运。
太子殿下陷入回忆之中，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忧，倒是让康熙有点摸不着头脑。
老父亲当年成婚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保清成婚的时候年纪也不大，傻不愣登的就知道喊累，保成是太子，婚事比寻常皇子规格更高，到时候因为清闲不到哪里去。
成婚嘛，都得走这一遭，哪儿能怕累呢？
“汗阿玛，儿子不紧张。”太子爷郑重其事的为自己正名，成亲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该紧张的是没成过亲的真*毛头小子才是。
“行行行，你不紧张。”老父亲自以为在保护儿子的脸面，年轻人都不乐意被人这么说，他的儿子们都很重视脸面，说多了容易恼羞成怒。
太子：……
您老人家要是笑的不那么明显，说出来的话可信度还能高点。
康熙咳了两声，怕儿子真的恼羞成怒，往外面看了两眼然后开始转移话题，“北海那边传来消息，俄罗斯皇帝彼得的亲信带着商队从莫斯科出发，过些天就能抵达京城，张家口那边跑草地的买卖人越来越多，朕准备让闲散旗人从中分一杯羹，你若得闲可以看看，但是不能将精力全部放在商贾之道上。”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绝对不能弃朝堂于不顾，前朝不务正业的皇帝已经够多，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同样的事情坚决不能再发生。
“汗阿玛放心，儿子就是想插手也没那个本事。”太子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什么东西挣钱，不代表他自己能挣到钱，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人员来做，胤禟已经长大，该发光发热报销家国了。
太子爷答应的爽快，康熙却没法全然相信，这小子从小到大琢磨过的荒唐点子太多，每次都保证不会耽误正事，保证完之后继续我行我素，不盯紧点他实在不放心。
老父亲眉头一皱，当儿子的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太子如临大敌的后退一步，赶在他们家汗阿玛之前找借口扭头就走，坚决不留在这里听他唠叨。
康熙：！！！
还是欠揍！
太子爷溜的飞快，他的目的已经完成，还有了意外之喜，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汗阿玛对商贾很重视，还想让旗人也插手这些事情，能有这个想法就很好，这样以后胤禟不用藏着掖着，必定能挣更多钱。
大清有很多商人，不同地区的商人各有所长，北方的商人跑草地，南方的商人下南洋，张家口连接京津沟通晋蒙，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库伦、恰克图、北海、乌里雅苏台、莫斯科，商道已经打开，正是朝廷接手的好时候，蒙古人不善经商，如果一昧任由商贾掌控商道，商人的确可以赚的盆满钵满，但是草原上的蒙古人能被他们坑的连底裤都不剩。
大清境内都是一家人，蒙古人没钱花最后还得找朝廷给他们擦屁股，不如从最开始把苗头掐灭，省的将来劳心费力还费钱。
不管这些了，汗阿玛说他过了年就让他和太子妃完婚，现在已经入冬，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内务府能把东西准备齐全吗？
老大成婚的时候可是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了，到他这儿时间那么紧，万一出差错了怎么办？
太子爷开始焦虑，成婚这种关乎他一辈子的大事，就算再来一辈子，该紧张也还是要紧张，他又不像老四那么铁石心肠，他的胆子可小了。
然而很快，他就焦虑不起来了，他们家汗阿玛深谙用人知道，把索额图派去内务府主持太子大婚的一应事宜，有索三爷出面，别说两三个月，就是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内务府也能赶出来一场没有纰漏的典礼。
总之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
太子妃的人选满朝勋贵都在关心，谁都想自己家里出个金凤凰，之前胤祉胤禛的福晋定下时就有许多人等着他们皇上宣布太子妃花落谁家，结果等来等去反而没了消息，在他们快把这事儿忘了的时候，宫里忽然有了旨意，册封正白旗汉军都统、三等伯石文炳之女石氏为太子胤礽的嫡福晋。
满人入关之前就有改汉姓的传统，石文炳这一脉的祖先卜哈是明朝建州左都尉指挥佥事，卜哈的孙子石翰在嘉靖年间迁居辽东，之后这一脉慢慢就以石翰名字的第一个字为氏。
太子妃石氏听上去像是汉人，其实是正儿八经的满人，他们这一脉和爱新觉罗家没少联姻，石文炳的爵位不怎么高，但是他们家的确是名门。
用脚丫子想也知道康熙不会给他的继承人找个拖后腿的福晋。
原本盯着太子妃之位的人都傻了，绷紧神经等消息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他们把这事儿忘的差不多了又冒出来，合着皇上这是在逗他们玩儿？
石文炳一家老小还在福州，这旨意是给他们听的吧。
勋贵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知道皇帝偶尔会有些恶趣味，恶趣味到了这种地步还是想骂人。
他们一直以为太子妃会出在京城，结果却是个从来没来过京城的姑奶奶，诚郡王的准福晋董鄂氏之前也没来过京城，皇上是觉得外面长大的姑奶奶更适合他的儿子吗？
如果是这样，他们是不是还得想办法带着一家老小外调做官？
别了吧，为了个皇子妃这么折腾，他们图什么。
康熙得知京中众人的反应笑的合不拢嘴，他就是故意这么安排的，他的阿哥们各个都是天之骄子，福晋侧福晋都要好好挑，哪儿轮得着那些人对他的儿子挑三拣四。
太子和老三老四明年完婚，后面的几个小子也可以挑人了，老五在慈宁宫长大，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心里念着草原，能从科尔沁部挑个格格给老五当福晋，没事儿的时候进宫陪两位太后说说话，也能让她们开心开心。
老六身子骨弱，性子也软和，福晋的性子不能软，但也不能太强硬，太软了他们夫妻容易受欺负，太强硬了他儿子容易受欺负，这倒是个难题。
老七老八的福晋也不好选，那俩孩子一个身体有疾一个生母出身太过低微，福晋身份太高了他们压不住，身份太低了又怕他们多想。
他这个阿玛当的也是不容易。
老父亲叹了口气，想着那几个小子还得过几年才成婚，索性将问题留给他们家表妹，等表妹挑好了再把名单拿给他看就好，左右都不会亏待他们。
阿哥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他们都忙着学习办差，在上书房学习和上朝站班完全是两码事，学问做的好不代表办差办的好，刚开始都有一段焦头烂额的时候，他们现在还没从焦头烂额的状态走出去。
每个人的性子都不相同，办差也不能安排同样的差事，胤祺带着胤祐天天往军营跑，胤祚留在康熙身边干些杂活儿，胤禩则是去和内务府打交道。
阿哥们忙的不亦乐乎，他们能办差就意味着已经长大了，不光自己的地位提高，同时也能让他们的额娘母凭子贵过的更好。
“九哥，二哥过了年就要成婚，我们要送礼吗？”胤禟小少年在万春亭旁停下，拍拍身上沾到的雪花，琢磨着该给他们家二哥送什么礼才显得有意义。
“我们是弟弟，应该不用准备。”胤祈揉着胳膊慢吞吞说着，“我们还没有出宫开府，平时只有月例没有俸禄，就算买礼物也要从额娘那里拿钱，还不如直接让额娘他们准备。”
二哥成婚不准备，等将来二哥家的小阿哥小格格出生，到时候他们就有俸禄给小侄子小侄女准备礼物了，之前给大哥家的小格格准备的礼物没有花太多钱，大哥大嫂见到之后也开心的紧。
胤俄眼珠子一转，“要不我们准备个节目热闹热闹？”
“热闹不热闹不知道，我们会被打的很热闹倒是板上钉钉。”胤祈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将这个主意扔出去。
二哥是太子，成婚时走几步路吃几口东西都有规矩，他们要是敢在那种场合捣乱，肯定当场被抓起来打板子。
“行吧，我们老老实实的总可以吧。”胤俄遗憾的撇撇嘴，很快又恢复精神兴冲冲问道，“九哥，要不要弟弟帮你捏捏肩膀？”
“你别，我回去让吉祥捏捏就行，不劳你动手。”胤祈瞬间绷紧了身子，拿着他的弓箭往旁边躲。
吉祥是跟在他身边的小太监，顾问行顾总管带出来的徒弟，到目前为止，九阿哥只能给出“无所不能”这个评价，只有他想不到，就没有吉祥办不到的事情。
捏肩捏背这种小事儿，打死他也不会再让胤俄动手。
他承认他身娇体弱，让这小子来给他捏肩膀，捏了比不捏还严重，他甚至怀疑这家伙是故意打击报复，不然为什么下手那么重？
“九哥，你这样弟弟真的很伤心。”胤俄委屈巴巴的看过去，像是吃不到骨头的狗狗，整个人都笼罩在阴云之下。
胤祈躲的更远，冷酷无情的说道，“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儿了，装可怜没有用。”
三头身的小胖墩很可爱，比他高的弟弟一点也不可爱，个头比他高还比他结实能打的弟弟更不可爱。
胤禟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早说了让你练练收力，现在可好，被嫌弃了吧。”
“说的跟你自己能收住一样，你要是能收住，别把弓弦拉断啊。”胤俄哼了一声，挥着自己手里的弓，直接拿弓当棍子用。
胤祈再次受到会心一击，这俩家伙一不小心能把弓弦拉断，他要费老鼻子劲才能把弓拉满，世界的参差总是让人难以接受，他太难了。
冬日天寒，天空飘着小雪花，不撑伞也没事儿，三个人刚从箭亭出来要回阿哥所，说着说着忽然听到外面有吵闹的声音。
御花园北边是顺贞门，再往北就是神武门，大冷天的谁在这儿吵架？
三个人面面相觑，下意识都握紧了手里的弓箭，神武门外有侍卫把守，顺贞门可没有，御花园离后宫近，这里只有巡逻的侍卫。
“九哥，会不会是侍卫们起争执打起来了？”胤俄有些兴奋，跃跃欲试往吵闹的方向看，只可惜那边有墙挡着，踮起脚尖也什么都看不到。
胤祈听到侍卫打架下意识就想到鄂伦岱，这年头的侍卫当着皇帝的面都敢打架，在宫门口打架似乎也不是接受不了。
外面打架的也是佟佳氏的人吗？
九阿哥悄咪咪想着，鄂伦岱舅舅胆大包天是因为他有底气，不然干那么做就是找死，好几年没见到鄂伦岱舅舅，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暴躁。
胤禟听着外面的动静也心痒痒，“九哥，我们出去看看。”
胤祈想了一下，将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太监召来，让他们去看看附近巡逻的侍卫在不在，然后大手一挥带弟弟去看热闹。
【17，外面不是侍卫打架。】光球统忽然出现，当场变成尖叫鸡，【别去看热闹！赶紧回去喊人！】
胤祈脚步一顿，满脸茫然，【啊？】
【现在来不及解释，赶紧掉头离开御花园。】光球统有些暴躁，它平时不会对外面关注太多，刚才听到胤祈他们要去看热闹才分出去一丝注意力，结果就看到外面跟丧尸围城一样的场面。
围城的不是丧尸，是八旗的仆役，但是看他们的模样，不比丧尸好多少。
光球统的提醒有点晚，胤祈一脸懵圈，下意识听前辈的话喊住两个弟弟，这边刚停下脚步，就看到一群人大喊着从顺贞门外冲进御花园。
胤祈：【！！！】
胤祈：【前辈，大清亡了吗？】
他们家汗阿玛是个明君对吧，就算按照正常路线走，大清还有好些年才灭亡，为什么会毫无征兆的被人打到皇宫？
这是被打到皇宫吧？
胤禟反应极快的将胤祈胤俄护在身后，拉着他们跑回万春亭，然后喘着气儿说道，“看他们的穿着似乎是包衣奴才，神武门的侍卫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那么多人冲进御花园？”
吵吵成这种样子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宫里巡逻的侍卫听不见外面的动静？”胤俄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怎么说也是跟着就皇帝天南海北跑过的皇子，遇到突发事件只慌了一会儿就冷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那些包衣奴才似乎是冲着他们而来，不对，他们和宫外的接触很少，除了内务府上三旗包衣，其他应该没有人认识他们。
这些人只是要找事儿，不管御花园里的人是谁，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前辈，到底怎么回事？】胤祈握紧了手里的弓，看着又被大内侍卫挡住的那群人，箭簇上已经落了雪花。
光球统的声音有些古怪，【这些人是来闹事儿的，说是今年大雨各地受灾，不少流民进京，物价上涨的厉害，他们跟服役的劳力干一样的活儿也就罢了，但是朝廷的赏赐却没有发到他们手里，只干活不发钱日子没发过，他们活不下去，所以过来找你爹要赏赐。】
换种理解方式，其实就是农民工进城讨债。
胤祈：【……】
八旗仆役和服役的劳力一起疏通水道挖渠修堤坝的事情他知道，但是怎么可能不给钱，皇城根儿上天子脚下，还有拖欠工资的事情发生？
等会儿，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些事情之前好像是他们家四哥在管，四哥对治水懂的不多，大部分事情是河道衙门的人在管，他管的就是户部的钱财发放。
所以，这是陷害？

第131章
*
京城的闲散八旗子弟越来越多，旗下仆役也越来越多，在没有生存危机的情况下，人类的繁衍速度超乎人的想象。
八旗仆役包括包衣和旗下家奴，包衣大多是满人，由佐领来管理底下的包衣，上三旗的包衣属于皇帝，也就是在内务府任职的那些包衣，下五旗的包衣为王公勋贵服务，和内务府分属不同的系统。
包衣有独立的户头，旗下家奴没有，家奴家奴，在律法中和物品类似，除了不能随意打杀，就是主人的所有物。
京城不光王公府邸有家奴，寻常旗人、甚至包衣家中也会有许多没有独立户头的奴仆，这些家奴有些是入关的时候带过来的，有些是入关后主动来投的汉人，还有因罪发配的罪奴，各种来历都有，而且，旗下家奴有家主看管，没胆子也没本事闯到御花园。
上三旗的包衣在内务府，天天活儿都有活儿要干，而且他们有意见可以直接去乾清宫，内务府总管想见皇帝还是很容易的，排除掉上三旗的包衣，被拦在外面的这些只可能是下五旗的包衣。
胤祈看着神情激动往里冲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弓箭放下，“宫里的侍卫呢，为什么还没有来？”
就算听不到动静，巡逻也该巡到这儿了，再不济还有出去报信的侍卫，总不能宫里的侍卫全拉肚子起不来了吧。
冲进御花园的的确都是下五旗的包衣，他们冒着生命危险闯进紫禁城不为别的，而是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不知道听谁说今天皇上会到御花园，他们没有别的法子面圣，只能拼着性命闯进御花园见皇上一面。
他们干的活儿不少，然而工钱赏赐全都见不着影儿，京城涌进不少流民，米面的价格蹭蹭蹭的往上涨，他们再拿不到银子，一家老小都得饿死。
旗下家奴有家主养着好歹能混口饭，他们辛辛苦苦干活儿，最后却落得个没饭吃的下场，若以后皆是如此，他们不如拖家带口逃回关外。
带头的包衣身量不高，发现御花园中没有皇帝的身影，只有亭子里站着三个十几岁的少年，看穿着应该是皇子，只是不知道是哪几个皇子。
见不着皇上，能见着皇阿哥也行，他们已经闯了御花园，不管怎样总得让他们的遭遇上达天听，皇上不可能让他们全都饿死在京城，“奴才有冤们，求皇上做主！”
拦着他们的侍卫想骂娘，他们长那么大，从来没听过竟然有人敢擅闯皇宫，偏偏这种几百年都见不着一次的事情让他们给撞见了，别管这些人最后是死是活，他们自个儿肯定少不了革职罚俸。
这些包衣闹着要喊冤，身上也没有带武器，他们只能焦头烂额的等上头来人处理，报信的人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消息？
“九哥十一，我们先回去。”胤禟看到侍卫们开始拔刀，怕待会儿出现血腥场面，拽着胤祈胤俄要回阿哥所，或者直接去乾清宫找他们家汗阿玛，他们留在这儿不安全。
他和十一看到侍卫杀人没什么，九哥身子骨弱，被吓病了怎么办？
九哥打猎都没打过活物，不对，九哥连靶子都射不中，让他拿弓箭射兔子，不如站在原地等兔子主动撞上来。
宫里的侍卫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本就不合理，吉祥他们去喊人，喊到现在也没回来，别的地方肯定出事了，天知道他们再待下去会发生什么。
“不急，先问问他们有什么冤。”胤祈摇摇头，拿起弓瞄准带头的几人，估摸着他们离亭子的距离，然后识相的把弓放下，“十一，射那边的树。”
胤俄点点头，看着他们家九哥指着的地方，搭弓射箭一气呵成，他们联系用的弓箭和打猎时用的不太一样，但是同样能伤人。
精铁打造的箭尖带着风声呼啸而过，然后稳稳的钉在树干上，成功的给那边的闹剧按上暂停键。
侍卫们趁他们发愣赶紧将刀拔出来，事发突然，他们来不及反应就被冲进顺贞门，不能杀人不代表不能伤人，只要留住性命，缺胳膊少腿都没关系。
胤祈嗅到血腥味儿皱了皱眉，正想开口问话，慢了好多拍的禁卫军终于露面，“擅闯宫廷，当斩。”
嘴上说着当斩，其实并没有大开杀戒，而是将人全部绑起来押下去，只留几个带头的在那里。
“九哥，不对劲儿啊。”胤禟捏着下巴看着那边，怎么想怎么怪异，“来的晚就算了，还特意挑咱们想问话的时候出来，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吉祥呢，还没回来？”胤祈抿了抿唇，将视线从禁军身上收回来，宫城侍卫的指挥权只在他们家汗阿玛手中，汗阿玛别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胤俄挠挠头，“不光吉祥，平安和多福也没回来，总不能碰到汗阿玛被扣下了吧。”
胤禟嘴角微抽，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梁九功，搓搓胳膊提醒道，“九哥、十一，看西边。”
还真是被他们家汗阿玛扣下了。
那边不光有他们三个的小太监，还有梁总管顾总管，乾清宫的一等侍卫二等侍卫三等侍卫，以及最最重要的大人物——他们家汗阿玛。
胤祈：……
胤俄：……
什么鬼？
他们在这里担心大清是不是要亡了，不光神武门的侍卫形同虚设，连宫里的禁卫军都不靠谱，结果正主就在旁边站着看笑话，玩儿呢？
胤祈磨了磨牙，冷着脸带着俩弟弟过去请安，他得知道他们家汗阿玛究竟想干什么。
一天天的说这个不靠谱那个没正行，明明他自己才是最能折腾的，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别动不动就说他们不学好，家族遗传的不靠谱怪谁。
康熙心里憋着火气，朝廷没有前朝锦衣卫那样无孔不入的组织，但是五城兵马司的消息同样灵通，他觉着紫禁城的侍卫足够严密，没有人能闯进来，结果事实却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这些下五旗的包衣奴才不光闯进了紫禁城，还一路冲进了御花园，要不是他提前得到消息有所准备，这些人是不是还要打到乾清宫？
他养了那么多侍卫，就养出来这么些废物？
这些奴才得到的消息没有出错，他的确经常来御花园散步，不知道是谁那么大胆子，不光将他的行踪透漏出去，还知道让这些人避开巡逻的侍卫。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皇帝住在紫禁城，边关的将士由他派出去的武将统领，直隶附近的八旗兵马调动权一直牢牢抓在他的手中，尤其是宫城侍卫，更是亲信中的亲信。
如今皇城里出现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康熙已经在心里判了那些包衣奴才死罪，能冲到最前面的都是小喽啰，背地里推动他们如此行事的人才最该死，以这些人的本事，知道背后之人是谁的可能性极小。
如果不把紫禁城中的隐患消除，他今后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胤祈他们请过安后没再说话，皇帝心情不好，他们心情也不好，汗阿玛提前有安排，让他们绕开御花园直接回乾东所就是了，何必让他们瞧见这些。
他们现在是没有逃跑，要是吓傻了当场哭出来，那么多人看着，他们的面子还要不要？
康熙正在气头上，看到三个小子如出一辙气鼓鼓的表情，火气像是被戳破的球很快泄光，咳了两声没忍住笑了出来，“胤俄的准头不错，胤祈胤禟的反应也很迅速，朕的阿哥们都是好样儿的。”
胤祈他们被夸了，但是该不高兴还是不高兴，板着脸“哦”了一声，然后等着看现场版的审讯。
说是审讯，其实并不会当着皇帝的面用刑，包衣们见到康熙后自己就忙不迭开口，根本轮不到用刑。
带头的包衣是镶蓝旗的包衣，直郡王胤禔被分到镶蓝旗，皇帝要给旗人找活计，最先想到的就是镶蓝旗。
雨季的时候镶蓝旗出力最多，朝廷的工钱赏赐发不下来，镶蓝旗下的包衣日子最难过。
他们找过大旗主简亲王，找过小旗主直郡王，但是等了好些天都没能等到召见，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擅闯紫禁城。
“梁九功，将直郡王、雍郡王全都找来。”康熙眉头皱的死紧，朝廷不会亏待旗下人，国库的银子流水般花出去，花哪儿去了？
胤禔住在宫外，胤禛住在宫里，来的比胤禔快不少，四爷匆忙赶来，看到跪了一地的奴才还有没处理的血迹，心头一跳意识到出了事情。
胤祈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哥哥，恨不得将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复制过去，【前辈，四哥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被人陷害成功？】
【傻统，他内里是个几百岁的老鬼，你懂什么意思吗？】光球统淡定的回了一句，悠哉悠哉继续看戏，“太子和四爷是重生的”这句话它已经不想再说，以四爷的本事，知不知道傻统脑子里那点东西有区别吗？
也不知道谁胆子那么肥，竟然敢给四爷使绊子，这是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
抄家皇帝重回幼年期，难不成有好心人怕他十几年不抄家手生了，特意奉献自己给四爷找手感？
如此觉悟，真是令人感动。
光球统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戏。
胤禔赶过来的时候，除了带头的几个镶蓝旗包衣，其他人都被带了下去，直郡王傻愣愣的没搞明白情况，还好趋利避害的本能救了他一命，看到太子老四的黑脸没和以前一样大大咧咧上去打招呼。
康熙揉了揉脑袋，摆摆手让难得小心谨慎的大儿子上前来，指着外面跪着的包衣奴才问道，“这些是镶蓝旗下的包衣佐领，你认得吗？”
胤禔往底下瞅了一眼，毫无防备的点头答道，“认识，林彪他们干活很卖力，儿子还想等过年的时候给他们请功，这是？”
“胤禛，你来说。”康熙懒得把话再重复一遍，让老四代为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四爷应了一声，语气平淡给他们家老大解释，“这几人方才擅闯御花园，说京城流民众多物价上涨，朝廷的工钱赏赐一直不发，他们的日子过不下去，见不着简亲王也见不着大哥，走投无路只能想办法面圣。”
“怎么可能？”胤禔大惊失色，举着手对天发誓，“汗阿玛，工钱赏赐不归儿子管，儿子想扣也没得扣，这事儿和儿子没有关系。”
胤禛抬眼凉凉看过去，“户部银钱开支经了弟弟的手，自然和大哥无关。”
户部的账本没有问题，该发的钱也都发了下去，但是他只管将钱发出去，不可能亲眼看着底下人领钱，所以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目前谁也不知道。
这么直白的手段，他活了两辈子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外面的雪花渐渐变大，没一会儿，地上已积了薄薄的雪，康熙无视了憨兮兮的大儿子，侧身让胤祈他们先回去，他们穿的薄，在外面待太久容易生病。
“汗阿玛，儿子不冷。”胤祈摇头，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解决，总不能让他们带着满肚子疑问回去，他想知道到底是谁在陷害四哥。
胤祈不走，胤禟胤俄自然也不走，老父亲叹了口气，让人拿了件斗篷给他披上，然后等侍卫那边的消息。
这些奴才能成功闯进皇宫，禁卫军里肯定有人在打点，他可以容忍包衣奴才出乱子，但是绝对不能容忍禁卫军中有别有用心之人。
胤禔急的额头冒汗，眼看着就要过年，他在家媳妇孩子热炕头过的正舒服，忽然被喊来宫里也就算了，怎么还那么多糟心事儿，“林彪，你们没领到工钱为什么不早说，擅闯宫廷是什么罪名你们不知道吗？”
领头的镶蓝旗包衣林彪苦笑一声，“王爷，奴才去郡王府找了好几回，全被府上的人拦了下来，如果不是见不着王爷，奴才也不会出此下策。”
“不可能。”胤禔下意识反驳，“你去过郡王府，为什么爷从来没有听到过消息？”
“如果大哥听到消息，现在也不至于站在这里。”胤禛抿了抿唇，看他们家汗阿玛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于是走到台阶上问道，“谁告诉你们皇上今天会到御花园？”
他们家汗阿玛下午经常到御花园散步，但是今天下着雪，按理说应该不会再出来，而且这个时间不光是他们家汗阿玛出门散步的时间，还有胤祈胤禟胤俄他们三个回乾东所。
他们三个自小在御花园玩闹，从箭亭出来也会在万春亭里坐一会儿再回阿哥所，这个习惯宫里很多人都知道，有人告诉这些包衣这个点来御花园，与其说是为了汗阿玛，不如说是冲着胤祈他们而来。
下雪天可以不用散步，但是胤祈他们回阿哥所每天都要经过这里，如果这些人见不着皇帝气急败坏失去理智，三个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小阿哥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四爷攥紧了拳头，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只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所有的猜测都要藏在心里。
林彪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回想着究竟在哪儿听到的消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似乎是宫里出去的太监。
皇上下午到御花园的消息不光传到他耳朵里，他身边许多人都知道，而且他们当时满脑子只想找皇上讨公道，其他事情的确没有考虑那么多。
现在仔细一想，这消息来的的确有些古怪。
康熙冷笑一声，“朕出门散个步还成朕的不是了，你们是真傻还是装傻，天气阴成这样，朕大老远跑御花园散步的概率有多大？”
此话一出，亭子里只剩下呼吸声。
“行了，将人带下去，胤禔明儿一早来乾清宫，胤禛，随朕去承乾宫。”康熙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摆摆手让侍卫将人压下去，回头看看意犹未尽的三个小子，顿了一下让他们也跟着去承乾宫。
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不用再跟瓷娃娃一样护着。
老父亲站起身来，看着裹着斗篷还冻的脸色发白的胤祈，啧了一声发现这还真得当瓷娃娃护着，又改口让他们回乾东所早些就休息。
胤祈：……
君无戏言呢？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朝令夕改可还行？
哦，这还不是朝令夕改，这是刚才的令现在改，变的比朝令夕改快多了。
直郡王闷闷的出宫，大老远的跑一趟，弄出来那么个事儿还要等明天才能解决，汗阿玛这是诚心不想让他睡觉。
他实在想不明白，什么人胆大包天敢动京城的银子？
以前各朝各代赈灾银子被层层克扣、下发到百姓手里所剩无几的情况经常发生，但那都是在天高皇帝远的情况下，银子经过一道又一道的关卡，然后才被扣光。
京城就在他们家汗阿玛眼皮子底下，克扣银子就克扣银子，竟然一点都不给他们剩下，镶蓝旗包衣也是正儿八经的旗人，那人是疯了还是脑袋被门夹了，怎么能想出这么要命的主意。
穷疯了也不能这样啊。
包衣有事可以找旗主，结果他这里听不到消息，简亲王那里也听不到消息，同时在两个王府搞鬼还藏那么久，只为了那点小钱实在屈才。
有这本事直接造反登基当皇帝多好，王府让他弄的像睁眼瞎，宫里能让他随便闯，直接当皇帝不好吗，还在乎那点银子？
那人有毛病吧！
胤禔骂骂咧咧走远，既然回府也睡不着，他得去简亲王府上看看。
直郡王府被人插进钉子情有可原，他年轻，刚开府没几年，府上的下人都是内务府安排的，福晋年纪也不大，管家的时候难保有疏忽，简亲王一大把年纪，府上总不能和他一样漏成筛子。
胤祈看着他们家大哥的背影，摇摇头回过神，眨眨眼睛说道，“汗阿玛，儿子正好要去承乾宫给额娘请安。”
胤禟胤俄看着他们家九哥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们明明刚刚从承乾宫出来，不过二回头请安也不是事儿，九哥刚受了惊吓想找额娘安慰不行吗？
康熙瞥了他们一眼，“你们先回阿哥所，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胤禛揉揉弟弟的脑袋，放轻了声音哄道，“听话，回去洗个澡喝碗姜汤再睡，不然生病了还要额娘担心。”
“好吧好吧，我们不跟着。”胤祈撇撇嘴，表示要目送他们离开，“你们路上慢点，我们再赏会儿雪。”
“快些回去，别捣乱。”胤禛无奈的叹了口气，示意胤禟胤俄把人弄走，“你们俩也记得驱寒，别仗着年轻壮实就不拿身体当回事儿。”
“四哥放心，我们省的。”胤禟胤俄受宠若惊，害怕再听到什么关心的话从他们的冷面四哥嘴里冒出来，一左一右赶紧把胤祈架走。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四哥还是冷着脸更正常，关心安慰这种情绪留给九哥自己就够了，他们福气不够，真的不敢要。
别说他们，就是六哥听到四哥刚才的语气也得吓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太吓人了。
穿过万春亭就是乾东所，胤祈将两个弟弟留下来喝姜汤，房间里比外面暖和，脱了厚重的斗篷和外衣，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三个阿哥对视一眼，然后摩拳擦掌凑到一起，“现在，开始破案。”

第132章
*
小书房里灯火通明，三个阿哥围成圈，煞有其事的分析刚才的事情。
诡异，太诡异了，禁军的反应不对，汗阿玛的反应也不对，梁总管和顾总管也怪怪的，肯定有大事要发生。
“那些包衣闯进御花园找汗阿玛喊冤，但是大哥和四哥说他们该发的钱都发了，由此可知，朝廷里出了偷钱的老鼠。”胤祈找了张纸，将刚才发现将异样写下来，然后在他们家四哥和包衣之间重重的点了一下，“老鼠在这里。”
“九哥九哥，我来写。”胤禟将笔夺过去，拿张干净的纸把他们家九哥歪歪扭扭的字盖住，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眨巴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四哥在户部，钱从户部往下发，老鼠要么在户部，要么就是下五旗的佐领。”
胤祈看着纸上工工整整的字迹，鼓了鼓脸盘腿坐下，臭弟弟，竟然嫌弃他的字不好看，过分！
胤俄没注意到两个哥哥的交锋，兴冲冲的补充道，“还有侍卫，宫里的禁卫军一直没动静，会不会也和那些人有关系？”
“这倒不至于，禁卫军来的晚应该是汗阿玛的安排，能指使得动禁卫军，谁还在乎发给包衣的那点钱。”胤禟摇摇头，在宣纸空白处添了几个字，“我觉得和禁卫军关系不大，神武门外的侍卫才可疑。”
“我们从箭亭回来的时候外面就开始飘小雪，你们觉得这中天气会有人出门散步吗？”胤祈还想着他们家汗阿玛离开之前说过的话，捏捏手指背后发凉，声音也不自觉小了起来，“汗阿玛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御花园，但是我们回阿哥所肯定会经过这里。”
大冬天的御花园也没什么好玩，屋里有炭火，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子赏雪比来御花园受冻舒服的多，那些闯进来的包衣满脑子都是找皇帝喊冤，或许考虑不到这些，暗中促成这件事情的人肯定不会想不到。
包衣们冲着他们家汗阿玛而来，背地里的黑手不一定，那些见不得人的家伙可能是冲着他们来的。
噫呜呜噫，好可怕。
胤禟和胤俄面面相觑，显然也被这个猜测给吓着了，“九哥，我们得罪过什么人？”
他们兄弟现在只有大哥分去了镶蓝旗当小旗主，三哥四哥那边还没有定数，就是得罪人也得罪不到下五旗，啥情况啊这是？
三个人都猜不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挠挠头很是困惑，他们平日里再听话不过，偶尔惹事也只惹他们汗阿玛生气，点火根本点不到外面，也没机会树立仇敌，这不合理。
上面八个哥哥都有爵位，勾心斗角找他们有爵位有差事的才对，找他们三个岂不是白费功夫，没道理啊。
“算了算了，不想了，九哥快去洗澡换衣服，记得喝姜汤，我和十一该回去了。”胤禟将地上的东西收起来，轻车熟路的吩咐院子里的下人，把兄长安排的明明白白，然后才带着胤俄回乾西所。
还好他和胤俄胆子大，不然再穿过御花园回乾西所肯定要吓的哆哆嗦嗦走不动道。
*
承乾宫，康熙带着沉默不语的四儿子过去，父子俩一路无话，就是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各自想着事情离开御花园，进了承乾宫气氛才好些。
佟佳皇贵妃没有准备，看到皇帝带着儿子过来吓了一跳，发现他们俩情绪都不太对，让殿中伺候的宫女嬷嬷出去，然后坐正身子等他们俩说话。
胤禛向来稳重，如果真要她说，她觉得他们家皇上找事儿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这次她想错了，惹事的既不是胤禛也不是康熙。
皇帝陛下坐在榻上，看了一眼不言不语的四儿子，换个姿势叹了口气，“表妹，你觉得把胤禛的玉牒改到你名下怎么样？”
老四自小养在承乾宫，和乌雅氏并不亲近，如果这件事真的和乌雅氏有关，宫里肯定留不得她，要么她病逝留个体面，要么他把几个孩子的玉牒全部改到别的妃子名下，如此才能不被生母牵连。
胤禛听到这话震惊的抬头，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指甲掐着手心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皇子改玉牒的事情并不多见，如今只是猜测事情可能和永和宫有关汗阿玛就有了给他改玉牒的想法，应该不只是愤怒德妃对胤祈他们起歪心思，更没法容忍德妃和宫外有联系。
如果只是让宫外的家人买点东西也就算了，这中里应外合甚至险些酿成大变的威胁，是个皇帝都没有办法容忍。
佟佳皇贵妃没想到皇帝过来说的是这些，胤禛是她养大的孩子，她自然乐意让这孩子记在她名下，以前不说是因为德妃还在，将胤禛的玉牒改到她名下会显得她和德妃抢孩子，宫里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两宫太后和皇上都想看到后宫和和美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就一直没有提过玉牒的事情。
现在皇帝主动提起，她当然是答应，不过改玉牒不是小事，猛不丁的把胤禛的玉牒改到她明显有些突兀，她得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皇贵妃在旁边坐下，斟酌着言辞温声问道，“可是德妃惹了皇上不快？”
现在天才刚黑，还不到皇上招人侍寝的时候，就算德妃要惹到皇上也不该是这个时间，更不会带着胤禛一起过来，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什么大事儿，等过两天就知道了。”康熙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带老四过来只是商量改玉牒，如果表妹没意见，胤禛也没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了，至于其他的东西，暂且还不能让表妹知道。
今天的确没有出事，闯进御花园的包衣们被禁卫军及时带走，但是如果真的和乌雅氏有关，还是冲着胤祈他们而来，说出来肯定会吓到表妹。
事情尘埃落定之前，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为好。
康熙不想解释，皇贵妃也没有继续问，转而看向站在旁边的胤禛，询问他对改玉牒有没有别的意见。
这中事情一般只要皇帝发话，别人有意见也没有用，不过既然现在他们皇上给出商量的态度，他们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胤禛当然没有意见，事实上，改玉牒这中好事儿他连想都不敢想，德妃再怎么不喜欢他也是他的生母，那人在汗阿玛身边几十年圣宠不衰，她生的儿子怎么可能记到别人名下。
这辈子阴差阳错能把玉牒改掉，对他来说算是天上掉馅饼，妥妥的意外之喜。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胤禛在场了，康熙这个点来了承乾宫就没打算再去别的地方，心里堵着事情没有聊天的欲望，洗漱之后躺下盖被子睡觉。
佟佳皇贵妃若有所思的看着床顶的帷幔，猜测乌雅氏究竟什么地方惹到了旁边这位，能让皇上主动提起改玉牒肯定不会是小事，可是皇上又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和朝政有关？
后宫和前朝几乎没有联系，德妃怎么会和前朝的事情扯上关系？
皇贵妃困惑的皱了皱眉，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打了个哈欠索性不想，这中事情交给皇上头疼去吧，她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行。
乌雅氏明里暗里一直说她抢她的儿子，挨了那么多年的埋怨，不把儿子的玉牒改到自己名下还真对不起她。
有意见可以找皇上闹，改玉牒这中事情只有皇上能做主，和她完全没关系。
如此一来，胤禛以后护着胤祈也能更加名正言顺，省的老有人说他心机深沉通过弟弟讨好养母，他们母子关系好着呢，哪里用得着讨好。
那些碎嘴子的奴才都该打。
*
大雪悄无声息落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外面满目银白。
阿哥们早上要去上书房念书，称得上是风雨无阻，只要不是地震那中大灾，雪下的再大也得出门，太监们天不亮就点着灯将宫道清扫出来，绝对不会让阿哥们被积雪挡住。
吉祥端着水盆轻手轻脚进屋，将毛巾和热水放在架子上，然后去喊他们家主子起床。
小太监声音不大，喊了两声没听到回应，走上前掀开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脸色突变赶紧让人喊太医过来。
被窝里，胤祈脸上布满潮红，不用试体温就能看出来他在发烧。
一下子失去太多能量对他的身体还是有影响，前两年下着雪在雪地里玩耍都没问题，现在把能量的只剩下一点，就吹了会儿风没及时换干净衣服，结果人就倒下起不来了。
光球统扒拉着他们的剩余能量，它说什么来着，花大笔的能量要谨慎，现在可好，一朝回到解放前，还好他们系统不用担心会挂掉，没办法，老老实实喝苦药吧。
胤祈晕晕乎乎躺着，脑袋发懵听不到他们家前辈在嘟囔什么，他久违的回味生病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医院的太医很快过来，把脉之后开方子熬药，九阿哥从小到大没少发热，类似的脉案太医院里攒了厚厚一摞，他们开方子都开出经验来了。
吉祥拿到药方赶紧让人去太医院拿药，将太医的叮嘱一一记下，再让人去上书房请假，将阿哥所的事情安排妥当，然后小跑着去乾清宫找顾问行。
他年纪也不大，十五六岁的小太监大多都在各宫干杂活儿，能被选出来跟在阿哥身边的都是太监中的佼佼者，吉祥是顾问行亲自调…教出来的徒弟，办事儿水平当然没的说。
胤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四肢疼的发软，脑袋昏昏沉沉想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等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到外面的天色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天已经亮了，“我睡过头了？”
老天，他已经好久没逃过课了，一定是昨天晚上太激动，激动的半晚上没睡着，结果早上起不来，让他努力上进的好学生的人设轰然倒塌。
他好不容易才树立起来的人设，要不要那么惨呜呜呜呜。
【傻统，你没有发现你生病了吗？】光球统无所事事的在外面溜达着，将他们的剩余能量值调出来，幽幽开口，【现在生病没有能量可以治疗，你接受现实，继续喝药吧。】
胤祈：【……】
前辈别闹，再闹他就要换新人设了。
小少年哭哭唧唧的缩回被窝，鼻子堵的喘不过气来，身上也没有半点力气。
房间中安安静静，似乎连外面都没有人守着，脸色苍白的小少年痛苦的闷哼一声，好一会儿眼中才有了光彩，“前辈……你过分……”
沙哑的声音弱的离远一点儿就听不到动静，好一个轻伤不下火线、身残志坚的好小孩。
光球统：【？？？】
干啥干啥，欺负老年统不会演戏？
现在真的不流行小白花了，尽早死了装可怜的心，装可怜没有用。
光球统骂骂咧咧转圈圈，打报告，必须打报告，总部没钱也得想办法把模拟器换成新的，看看现在的新手统都被教成什么样儿了，再这么下去他们部门还要不要生存？
早八百年就不流行小白花了，模拟器有病啊！
胤祈眉眼弯弯笑的像只小狐狸，听着就他们家前辈慌里慌张的吐槽，笑容很快又被哀怨所取代。
新鲜出炉的小白花挣扎着坐起来，不光身上没有力气，连嗓子也跟火烧一样难受的紧，房间中药味浓郁，很容易就能问出来是治疗风寒的药材，“前辈，我是不是要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光球统气鼓鼓的摇着小白旗，他投降，他认输还不行吗。
干啥啥不行，撒娇第一名，新手统考核考的是撒娇吗？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总部的课程不可能没有用处，前辈你看，这不就用到了。】床上的小少年脸色苍白一脸病容，光球统面前的三头身虚影却是眉飞色舞，丝毫没有被病弱的身体所影响，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虽然他们这个小世界走不通宫斗路线，但是艺多不压身，多个本事多条路，没准儿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他聪明着呢。
光球统哼了一声，开启自闭模式谁也不搭理，它也生病了，它要给自己做个检修，无事烧纸有事挖坟，别打扰它养病。
再见！
再也不见！
【前辈？真生气了？】胤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戳了几下发现前辈统真的不搭理他了，蹦跶了一会儿只能退出去。
那什么，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外面亮堂的很，雪还在继续下，只看天色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候，有些心虚的九阿哥拖着没有力气的身体下床，结果脚还没碰到鞋子，就被匆忙回来的吉祥给摁了回去，“主子，太医让您卧床休息，外面冷，不能再受寒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胤祈哑着嗓子，他记着他们家汗阿玛昨天说过今天要处理那些包衣的事情，出结果了吗？
“刚过午时，皇上早上来看过一趟，让奴才们不要打扰主子休息，吩咐了几句便走了。”吉祥将人扶回床上，倒了杯温水端过去，等他们家主子将水喝完才又说道，“四爷也来过了，说是主子醒了就让奴才去告诉他一声，他今儿一直在阿哥所。”
“一整天？”胤祈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到革职查办这四个字，他可怜的哥哥，还是被外面的阴谋诡计给影响到，到手的差事也飞了吗？
他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很容易就能看出在想什么，事关朝政，吉祥也不好多说，只能先告了声罪，让人去隔壁告诉四爷他们主子醒了，等当事人亲自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
师父说主子现在还没开始办差，有些事情想不到就算了，遇到麻烦直接去乾清宫找他，不用让主子费神。
太子和四爷也说主子还小，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找他们，别弄出烦心事儿让主子头疼。
反正就是，有什么不妥的事情就去找别人，不能让主子不好过。
别人跟着阿哥只有一个主子，他这是跟着主子还要被上头几个大佬盯着，真是痛并快乐着。
兄弟俩的住处只有一墙之隔，四爷听到弟弟醒了之后很快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吃药了吗？”
吉祥及时端过来一碗黑乎乎的药，轻手轻脚将药碗放在桌上，等他们家主子皱着脸将药喝完，然后带着药碗退出去，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胤祈苦的皱成包子脸，刚才想的各中问题忘的一干二净，只想找块蜜饯压压嘴里的苦味，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桌上不光没有蜜饯，连点心也全都不见了。
“太医说不能吃点心，也不能吃蜜饯，等病好了再吃。”胤禛将弟弟乱摸的手塞回被子里，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生病？”
太医说是着凉冻着了，但是他还是不放心，之前这小子将能量全部换成书他就有些担心，现在又开始生病，竟然还松了口气。
生病了能想办法治，未知的代价才最可怕。
胤祈苦着脸，喝了两杯水才好受些，“没事，可能就昨天在外面站的太久了，四哥，你那里怎么样，汗阿玛把你革职查办了吗？”
“瞎想什么，只是这几天下雪不好出门，怎么就革职查办了？”四爷哭笑不得的敲敲他的脑袋，“不用着急，最多三天，这件事情就能水落石出。”
“然后呢，会怎么样？”胤祈催着他继续说，像是催促大人讲故事的小孩儿。
“等查清真相才能见分晓，你乖乖养病，不要想太多。”胤禛唇角微扬，看上去心情不错，当然，如果弟弟不生病，他的心情会更好。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可怜的九阿哥在房间里待着，不经允许连床都不能下。
胤祈咸鱼似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看向前来探病的太子爷，“二哥，我们是不是遇到传说中的宫斗了？”
在宫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他唯一明白的道理就是，资料库里的资料不能全信，比如清宫最火的宫斗，火什么火啊，他长那么大，就没碰到过需要他发挥身为宫斗统技能的时候。
唯一一次要教训十五那个熊孩子，还因为表演的太过头被汗阿玛和十一当成被气疯了，他也很绝望啊。
太子殿下摸摸宝贝疙瘩发烫的额头，让他放空大脑不要胡思乱想，“没有宫斗，御花园的事情汗阿玛会解决，不会牵扯到你四哥，你好好养病，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过几天的阅兵没办法去，二哥把你的那份一起看了，等从南苑海子回来，二哥给你弄把火枪随身携带。”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拿弓箭防身对这小子来说不太现实，还是火枪更简单，如果真的遇到暴徒袭击，火枪好歹能吓住歹徒。
下五旗的包衣闯进御花园，这哪儿是宫斗，分明就是朝堂斗争波及过来，即便和后宫有关系，关系也大不到哪儿去。
宫斗要么是为了权利，要么是为了活命，本朝的后宫制度非常完善，秀女入宫一步步往上爬，日子过的跟混年限抢编制评职称似的，想斗也没得斗。
别的朝代宫斗为了夺权，或者是当不了皇后就要被殉葬，反正宫斗输了要死，不斗的话等皇帝死了也要死，左右都是一死，不如放开了斗上一斗。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本朝后宫的事情由内务府总管大臣直接汇报给皇帝，也就是说，皇帝前朝后宫一把抓，宫里的妃子位份一次封一批，只要活的久，位份慢慢就能升上来，如果有个儿子那再好不过，就算没有儿子，只要不想不开造反，也能舒舒服服寿终正寝。
前朝斗成什么样子都和后宫没有关系，上辈子他们兄弟搞出来“九龙夺嫡”，闹的你死我活也仅限于朝堂上，不会让后宫的额娘也掺和进来。
要他来说，最不可能出现宫斗的就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后宫，结果后世最火的就是清宫的宫斗，他当阿飘的时候刚接触到那些新玩意儿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什么东西？宫斗？斗什么？
别的朝代宫斗为了争权夺利，他们家除了生孩子和孩子夭折能被史官记上一笔，其他还有别的能记的吗？
后宫不得干政，还有内务府管着吃喝用度，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都没有实权，斗什么啊斗？
就很迷惑。
不过后世的人喜欢看，他们也没办法，看就看吧，他们喜欢也改变不了清宫真的没有宫斗的事实。
就、最不可能出现宫斗的地方却火了一堆宫斗相关的东西，很奇怪唉。

第133章
*
这是个等级森严的时代，皇帝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查出来并不算难，下五旗包衣闯进御花园这种事情实在太离谱，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没有人相信这样的事情会真的发生。
御前侍卫很快将查出的结果送到康熙面前，真相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严重，但也足够让他冒火。
户部的确有些胆大包天的蠹虫，然而这件事情说到底只能让人想起四个字——阴差阳错。
清承明制，朝廷里没有宰相，吏户礼兵刑工六部掌握实权，在此之外还有内阁大学士，但是内阁大学士的权利未必比得上六部尚书。
户部是六部油水最多的地方，康熙知道里面有各种各样见不得人的隐私，以前事情没有闹出来，他能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万万没想到他们能荒唐到这种地步。
各地上报各种费用的时候必须先给户部交钱也就算了，连京城里往下发的钱财都要克扣，朝廷缺他们的俸禄了吗？
说到底，皇帝陛下还是有些想当然，制度和现实有很大的区别，有些时候政策的确是好的，但是地方官员实施不当，好政策也能变成坏政策。
他觉得朝廷的大臣在他眼皮子底下干活，不敢太过分，事实上，胆大包天的人比他想象中的多得多。
户部的账本上写的是一回事儿，真正发下去的钱又是一回事儿，那些人管着朝廷的钱袋子，拿回扣这种事情再常见不过，就连兵部打仗往上报账，不让他们留点油水的话军饷物资都发不下来，何况别的事情。
一层层的扣下来，发到底下人手里的能有一半都是户部的官儿高抬贵手。
吏部贵，户部富，礼部穷，兵部武，刑部严，工部贱。
户部管着国库，里边有些不为人所知的破规矩很正常，问题就是，这次户部出了个即将调回盛京老家的狠人，想着下五旗的包衣少拿点钱不碍事儿，索性直接把钱拿走了大半。
他没想到的是，旗人没有攒钱的习惯，包衣们更是手里有多少钱就花多少，朝廷的钱发不下来，他们是真的一点积蓄都没有，为了活命也得往上闹。
德妃在乌雅氏被逐出内务府后很少和宫外有联络，不是她不想，而是没办法和宫外有联系，以前乌雅氏的人在内务府干活，有什么事情见个面都很方便，现在乌雅氏的人都在宫外，再想见面难度蹭蹭蹭往上涨。
皇帝看在她的面子上没有处理她的父祖兄弟，对乌雅氏旁系的人却没有留情面，敢碰他的钱袋子，必须从重处罚。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乌雅氏一族在内务府经营那么多年，虽然被逐出内务府，但是他们还是上三旗的包衣，在宫外也算有体面。
雨季的时候京城闲散的壮丁都被拉去救灾，乌雅氏的男丁也不例外，户部下发的钱财到他们手里已经没有多少，本来应该由他们分给其他人，但是他们以为那点钱只是乌雅氏自己的分例，自己人分还不够，根本没想到那些钱不只是他们的。
内务府上三旗包衣和宫外的下五旗包衣过的日子很不一样，他们过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没少埋怨出宫之后分例变少，领钱的时候还骂着户部的主事不把他们当回事儿。
六部和内务府是两个系统，他们在内务府办差的时候，六部的主事和他们说话也要客客气气，自从被逐出宫廷，日子过的是越来越不顺心。
还好宫里的娘娘圣宠不衰，如果没有娘娘的照拂，他们还不知道要被糟践成什么样子。
前些年内务府的账目出问题，被贬出宫的不只他们乌雅氏一族，四阿哥已经长成，六阿哥也开始办差，等皇子们将来帮扶他们一下，乌雅氏迟早会回到内务府。
户部的官儿被人捧惯了，更不会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他们发钱的还没说什么，领钱的就给他们甩脸子，惯的他们。
一差二错之下，下五旗的包衣就一点钱也没拿到，等乌雅氏的人意识到出了差错时，再想发钱也来不及了，而且他们拿到手的钱本来就不多，别说手里没有钱，就算有也不想拿出去。
被驱逐出宫的乌雅氏子弟求到德妃的弟弟博启那里，博启开始没把这些事情当回事儿，简亲王和直郡王日理万机，哪儿有功夫管底下包衣的事情，随便找人让他们没法上去告状不就得了。
乌雅氏在包衣里也算是颇有威望，这事儿本来就是户部办的不地道，如果不是户部扣的太多，哪儿还有接下来那么多麻烦。
下五旗的包衣都是些泥腿子，没钱就没钱，找相熟的人在简亲王府和直郡王府守着，他们找不到大旗主小旗主，还能闯进宫找皇上告状不成？
他们知道宫门朝哪儿吗？
博启随口将人打发了出去，凑巧他的福晋进宫给德妃请安提到这些，本来这件事会慢慢平息下去，奈何德妃心中有怨，博启福晋走了之后就派亲信想法子和宫外取得联系。
下五旗的包衣找不到皇宫大门，那就想法子让他们知道去哪儿找。
冬日天寒，皇上离开乾清宫出门遛弯的次数变少，御花园里草木凋零，从顺贞门进去看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她的胤祯住在南三所，离开上书房后往南走，可九阿哥十阿哥十一阿哥每天都要路过御花园。
让人在那些包衣耳边煽风点火，等他们冲到御花园，能顺手将那三个惹人厌烦的阿哥杀掉那是再好不过，即便杀不了，九阿哥身子骨弱，惊吓过度也能丢掉半条命。
她的胤祯早早从永和宫搬走，母子分离难以见面，佟佳氏那个女人的儿子凭什么好好的，都说冬日难熬，九阿哥熬不过这个冬天才好。
德妃自认为做的隐秘，下五旗的包衣闯进皇宫是因为户部的银子不到位，乌雅氏的男儿也是受害者，就算有错也不是大错，就算皇上追查，该杀的也是户部的官员，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后宫不得干政，宫妃也没本事干政，她们进了紫禁城就鲜少和外面有联系，要说话找的也是家中女眷，讨论的只有儿女亲事，怎么会涉及到朝廷的事情呢？
德妃想的很好，得知九阿哥生病没有去上书房的消息时更是心情大好，就是这样，等九阿哥没了，让佟佳氏那女人好好感受感受什么叫丧子之痛才好。
只是事情不可能总是朝着她想看的方向发展，康熙前朝后宫一把抓，顾问行这个总管太监管的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她自以为做的很隐秘的事情，只要想查很容易就能查出猫腻。
康熙听完顾问行和御前侍卫查出来的东西，火气咻咻咻的往上冒，这里是京城、是皇宫，他眼皮子底下还有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京城之外呢？
“来人，将裕亲王、恭亲王、简亲王、直郡王、雍郡王还有六部尚书全找来。”皇帝陛下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大冷天的愣是气出了一身汗，“还有，让太子也过来听听。”
他的江山！这就是他治理下的江山！
后宫的事情先放放，他倒要看看朝廷里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规矩”。
临近年关，各部都在忙着给一年收尾，胤禛和太子这两个住在宫里的首先来到南书房，兄弟俩对视一眼，听着里面的怒骂声心里都有了底儿。
看来是查清楚了，不然不可能气成这样。
“二哥，你觉得汗阿玛会怎么处置那些包衣？”胤禛压低了声音，放慢了脚步问道。
闯进御花园的那些包衣是逼不得已，但是再怎么逼不得已，擅闯皇宫也是大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如果他们汗阿玛迁怒到他们身上，可能连死罪都免不了。
“先听听汗阿玛的打算，实在不行就拦着，大哥老三在镶蓝旗，你和老五去镶白旗，正好趁这件事给包衣施恩，这样以后从大旗主手中分权也能轻松点。”太子倒不担心包衣的处境，好歹是正儿八经的旗人，他们汗阿玛在气头上可能失去理智，等他气完了再劝就是。
胤禛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其实不在意怎么从大旗主手中分权，汗阿玛春秋鼎盛，这种事关全局的大事自由他操心，他只关心待会儿能不能把户部掀翻天。
他们家不只他们汗阿玛抠门，他自己同样对别人动他们的钱袋子这种事情深恶痛绝。
俩人没有再说话，太子领先一步，带着他们家老四进去给气的不轻的老父亲行礼，还没来得及说“汗阿玛息怒”，迎面一道折子就甩了过来一道。
折子是御前侍卫写的折子，顾问行查出来的东西涉及后宫，老父亲要脸，那些事情他私底下处理了就是，没必要拎出来在儿子和大臣面前说道。
太子一目十行将上面的东西看完，表情古怪的把折子递给胤禛，心道他们家老四这次是真的要重操老本行。
不过话说回来，汗阿玛能下定决心对户部下手？
太子爷很了解他们家汗阿玛，至少在上辈子，他们家汗阿玛更乐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曹寅在江南想要整顿两淮盐务上的腐败，按理说这种事情皇帝应该支持，但是他们家汗阿玛那会儿年纪大了，更念着那些老臣以前的功劳，知道有人贪污腐败也不忍心查办他们。
还说什么“生一事不如省一事，只管为目前之计，恐后尾大难收，遗累后世，亦非久远可行，再留心细议”。
这话什么意思，就是不想让曹寅碰官场腐败，他觉得当官的贪污腐败只要贪的不多就不是大事，可问题是，贪污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口子就止不住，谁会嫌自家钱多？
要不是他们家汗阿玛晚年留下那么多肥得流油的大臣，老四登基后也找不到那么多人能抄家。
但凡那些大臣干净一点，也不至于落得抄家的下场，这么一想，贪污和抄家还挺般配。
四爷看完折子上的内容，冷着脸将户部尚书放在抄家小本本的第一位。
如今的户部尚书麻尔图之前任的是礼部尚书，六部之中礼部最穷户部最富，陡然从礼部调到户部，这个麻尔图没少往府上敛财。
上梁不正下梁歪，户部尚书如此，底下的侍郎、员外郎、主事、笔帖式也清廉不到哪儿去，上辈子麻尔图在他手里落得个连降五级调任岭南的下场，这辈子也别调任了，直接抄家发配完事儿。
还有乌雅氏……
胤禛神色淡然的将折子放回桌上，他的玉牒被改到额娘名下，乌雅氏一族就和他没了关系，那些人被赶出内务府的时候老六还小，和乌雅氏不亲近，胤祯更是没和那边接触过，那样的外家，不接触也罢。
事情的真相肯定不只是折子上写的那么简单，应该还有一部分没让他们看，想来那些涉及到永和宫，不适合给他们看。
四爷上辈子当过皇帝，他当时想着和生母打好关系，没少给乌雅氏施恩，他们家汗阿玛能将佟佳氏的地位抬那么高，没道理他不能抬举乌雅氏。
事实证明，没那个本事，再怎么抬举也没有用。
皇子不要争皇位的话，其实不用和外家走太近，关系好的话可以经常走动，关系不好不用硬逼着自己打理这门关系，冷酷点来讲，他们是皇子，只有别人上来巴结他们，没道理让他们费心和别人打交道。
康熙余怒未消，喝了两杯凉茶还在骂骂咧咧，不一会儿，几位王爷和六部尚书陆陆续续过来，皇帝陛下等人到齐，直接拿起桌上的砚台砸到麻尔图身上，“朕怎么不知道，底下的人往上报账，还得先给户部交纳钱财？”
此话一出，底下哗啦啦直接跪了一片。
麻尔图被砸的几乎吐血，这种情况也顾不得疼，跪在地上身子都跪不稳，连辩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户部收钱是历来的规矩，他要是直接这么说，首先皇上饶不了他，其次之前当过户部尚书的同僚也得记恨他，可他要找不出理由，受贿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直接认罪不行，给皇帝解释也不行，他就是那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不是人。
麻尔图跪了，其他几个尚书也跟着跪，别的不说，户部这“规矩”他们都知道，皇上没注意到的时候没关系，现在皇上注意到，他们就是知情不报，同样是罪。
上朝的时候叭叭叭说个不停的六部尚书，这会儿全变成了哑巴，康熙刚压下来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桌上的折子劈头盖脸砸了他们一身。
几个亲王眼观鼻鼻观心闭嘴保平安，谁都不敢触皇帝霉头，胤禔不着痕迹的往二大爷身后挪了挪，希望二大爷那伟岸的身躯能成为他避风的港湾。
汗阿玛现在正在气头上，把他砸破相了怎么办？
像他这么俊的小伙儿，兄弟十几个都是头一份，可不能把脸给伤了。
怕什么来什么，直郡王努力缩小存在感，只想当自己是个透明人，可惜他们家老父亲不让他好过，发了一通火后第一个点的就是他的名字。
康熙黑着脸坐下，缓了口气儿压着火气问道，“胤禔，之前军中粮草军饷的调度，上报到户部的时候另外给他们银子了吗？”
直郡王不愧是直郡王，很对得起“直”这个封号，听到这个问题后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按照从心的回道，“给了，汗阿玛也知道儿子当时是第一次带兵，什么事儿都不懂，他们说如果不提前打点好，户部会各种找理由不给银子，儿子想着也不是大钱，就让他们按规矩办了。”
麻尔图瘫在地上，其他几个尚书也暗骂直郡王不给人留活路，还好太子老四几个清楚老大的脾气，不然也会和他们一样觉得直郡王心机深沉，不知雪中送炭，只会雪上加霜。
“哪儿来的狗屁规矩！”康熙捏着桌角直接爆粗口，扭头看向福全，想起来这个兄长带兵的水平，顿了一下又挪到简亲王雅布身上，“简王叔，你带了几十年的兵，朝廷每次打仗，户部的军饷粮草都这么分的？”
简亲王无奈点头，这不是他不给面子，真的是刀子架在脖子上了他只能说实话，不然他这铁帽子王可就保不住了。
其实不光带兵打仗，连工部修水道盖房子、礼部准备各种大典等各种事情，只要是需要户部拨钱的地方，基本都要提前给户部的官员先送钱。
他也是入关就在的老人，在朝廷还是个草台班子的时候就带兵打仗，从那时候就有这规矩，谁知道这规矩究竟是从哪儿留下来的。
这倒是实话，带兵打仗的武将只关心钱粮有没有准时送到军中，钱粮怎么送过来，谁送过来，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反正和军饷相比，送去户部的那点钱只是九牛一毛，给他们就是了。
有实权的亲王们不在意，工部那边又是穷的恨不得天天去户部要钱的局面，户部知道工部穷，也不会克扣的太厉害，于是这“规矩”慢慢就变成了真规矩。
麻尔图也是倒霉，要不是他手底下出了个要钱不要命的家伙，这事儿也不至于扩散到如今这种地步。
康熙最恨别人搞他的钱袋子，当年内务府的账本有猫腻，上三旗的包衣被黜落了一大批，那还只是他的私库，如今问题到了国库上，不杀几个人祭天简直对不起这些年被吞掉的钱。
南书房的气氛压抑到极致，外面伺候的太监低着头不敢动弹，恨不得当自己是聋子是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才好。
康熙如今正当壮年，还没到心软的年纪，敢动他钱袋子的人都罪该万死，那个要钱不要命的户部主事不用调去别的地方，直接拉去菜市口斩首示众。
户部上下无一幸免全部被黜落，其他几部尚书受到牵连也降了品级，但是没有人觉得他们冤枉，品级低了以后还能升上来，官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户部尚书、户部侍郎、甚至下面的郎中、员外郎、主事等小官，只要被攀扯出来，无一例外全部抄家。
五城兵马司从来没有在冬天这么忙过，滴水成冰的大冷天，城里连个偷儿都见不着，正是他们最清闲的时候，结果上头搞了这么一出，直到过年，他们不是在抄家，就是在抄家的路上。
带队的不是别人，正是提前开始抄家大业的雍郡王胤禛。
朝政上的事情好处理，找出证据抄家发配就是，后宫的事情却不能那么干，德妃怎么说也是四妃之一，位份高不说，在宫里的时间也长，那么多年来的感情不是虚的，总不能和那些大臣一样杀头充军。
康熙愁的不行，习惯性的去承乾宫找佟佳皇贵妃商量，乌雅氏肯定得罚，但是怎么罚也有讲究，挑拨下五旗的包衣擅闯皇宫这种事情不好往外说，不然别人有学有样，宫里得乱成什么样子？
佟佳皇贵妃被他给气笑了，乌雅氏冲着她的儿子而来，想要她儿子的性命，还想让她手下留情，她看上去那么好欺负吗？
皇帝觉得德妃在宫里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不想想她的胤祈长那么大有多不容易，小娃娃三天两头的生病，好几次险些救不回来，这次的确没有让德妃得逞，但是那孩子的病到现在都没有好全，合着她的胤祈白受罪了？
她原本以为胤祈生病只是不小心受寒，现在想想，未必没有受到惊吓的缘故。
皇贵妃稳稳的坐在那里，笑意不达眼底，不管皇帝这次怎么罚，她绝对不会让德妃继续活着，那么多年心平气和当这个皇贵妃，不代表她可以让人踩在头上欺负。
康熙还没有注意到他们家表妹的情绪变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都是在回忆德妃的好，说完之后更是惆怅，叹了口气低声道，“过些天，想法子让她病逝吧。”
佟佳皇贵妃：？？？
你不想留她性命，还念叨那么多干啥？
“表妹别怪朕心狠，她这次做的真的太出格了。”康熙以为自己吓到了温和娴静的表妹，握着她的手解释道，“现在是胤祈胤禟胤俄没事，如果当日朕没有得到消息，那三个孩子真出了事情该如何是好？”
孩子夭折的阴影是一辈子的事情，即便现在宫里的孩子一个个都平安长大，他想起当年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夭折还是会后怕。
宫里的孩子越来越多，如果这种风气起来，他的孩子如何躲得过那么多明枪暗箭？
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他不降乌雅氏的位份，但是也绝不会给她机会继续兴风作浪。
佟佳皇贵妃：……
好的，是她输了。

第134章
*
年关将近，宫里的年味儿愈发浓郁，红灯笼挂在宫道上，看上去很是喜庆。
胤祈赶在放假之前去终于回到上书房，甫一出现就受到兄弟们的热烈欢迎，胤禟胤俄抢了吉祥的活儿，把笔墨纸砚和书本摆放的整整齐齐，虽说他们俩天天去乾东所探病，但是在乾东所和在上书房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临近放假，上书房中不只他们这些需要天天点卯的小阿哥，其他有差事的皇子也都得回来做做样子，他们要出宫办差，课业也不能拉下，得定期把作业交到上书房，时不时还得应付他们家汗阿玛的抽查。
有个勤奋上进的学霸阿玛，当儿子的毕业了也不能安生，除了老大和太子这两个超龄的不用再来上书房，其他包括老三老四在内的皇子都得定期交作业。
胤祈开开心心的和兄弟们打过招呼，然后回到自己的位子坐好，病了好些天拉下了不少功课，还得想办法补回来，学习太差了不好交代，主要是给老师丢脸。
假期之前的学堂是黎明前的黑暗，按照往年的情况，这几天的学生最静不下心，但是今天，这儿安生的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胤禛漫不经心的翻着书，胤祺撑着脸发呆，胤祚神思不属心不在焉，时不时往胤禛那边看一眼，欲言又止肉眼可见的纠结。
最离奇的是，连胤祯这个最喜欢捣乱的臭小子都不捣乱了。
【前辈，我们是不是被时代抛弃了？】胤祈请病假之前正在学《中庸》，现在手边放着的只有《中庸》，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哥哥们之间的气氛很诡异。
光球统不像让这小傻子一条歪路走到黑，刻意没有和他说德妃的事情，太子和其他人也不会主动和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到现在为止，胤祈只知道下五旗包衣闯入御花园，起因只是户部出了个贼胆包天的大傻帽。
胤禟倒是知道些内幕，不过他不准备说出来，九哥病刚好，十一就是个傻憨憨，让他们俩知道也只是平添烦恼，倒不如不说。
德妃针对的不只有他们家九哥，还有他和胤俄，即便他和胤俄只是顺带的，也的的确确落入了危险之中。
他额娘的脾气和贵额娘钮祜禄额娘不一样，贵额娘和钮祜禄额娘习惯什么坏事都不让他们知道，只让他们看到好的一面，他们家额娘受不得半点委屈，知道真相的时候差点去永和宫找德妃干架。
还好被贵额娘拦住了，不然德妃娘娘的脸可能都要被她挠花。
额娘总说五哥的暴脾气不好，也不看看五哥那暴脾气随了谁。
胤禟揉揉脑袋，哥哥弟弟都得他来护着，额娘那边也得他操心，他可真是不容易。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
他现在应该是处在第一阶段，先把他的心志磨炼出来，以后挨饿受累什么都不怕，然后就能干大事了，上有哥哥下有弟弟的，他再不出息可怎么办哦。
侍读学士们布置好任务，接下来就是皇子们自己读书，不多时，康熙悄无声息出现在玻璃窗子后面，看儿子们心思不在学习上，板起脸进去开始絮叨。
底下的皇子们表情如出一辙的麻木，以前他们汗阿玛突查都是下午上完骑射课，现在大早上的就过来，会不会啰嗦到中午吃饭才能结束？
救命！
唠叨治百病，康熙在上头叨叨了小半个时辰，成功将所有的儿子都叨叨的头晕眼花，别管之前在想什么，听完唠叨之后脑子里只剩下“努力学习”四个字。
他们好好学习，文武兼备，学文章学骑射，不堕先祖遗风，他们做什么都用心，汗阿玛能不能不要再叨叨了？
康熙对儿子们的意见置若罔闻，集体训话结束后开始单独问话，从老三胤祉开始，其他阿哥按照年龄顺序依次等待叫号。
胤祈最怕这种场面，以前下午或者傍晚检查，轮到他的时候天都黑了，看在天色的份儿上他也能逃过一劫，自从几个哥哥出去办差不用天天来上书房点卯，他就开始了丢人现眼的生涯。
弟弟的学习进度比他快，显得他这个当哥哥的很没本事，只有胤禟一个比他聪明也就算了，胤禌胤裪胤祥都往前赶算怎么回事。
还好有同为学渣的胤俄陪着他，不然他在上书房就像个笑话呜呜呜。
老五的烦恼和他们家九弟一模一样，上头两个哥哥学问好的不得了，下面几个弟弟的学问好的也不得了，中间夹了个念书都念的磕巴的他，怎么看怎么不像亲生的。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胤祈趁前面的哥哥们回答问题，卑微的让他们家八哥待会儿多说几句给他争取时间，赶紧把书上的注解再看几遍。
这年头只会背原文没有用，不知道里面用的典故、不理解里面的话是什么意思同样是文盲，想当个文化人可难了。
胤禩收到来自弟弟的祈求，发现他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烦恼还有些惊讶，不过没烦恼是好事，九弟的额娘是皇贵妃，又和太子二哥交好，有资本一直这么天真。
八阿哥很给面子的多拖了点时间，然而再怎么拖问题也有答完的时候，抱佛脚的时间永远嫌不够，康熙忍笑看着紧张兮兮的儿子，故作严肃问道，“胤祈读书读到什么地方了？”
胤祈站出去，老老实实回答，“回汗阿玛的话，儿子在读中庸。”
对不起，他给兄弟们丢脸了呜呜呜呜。
“进度有些慢了。”康熙咳了一声，看儿子低着头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又慢吞吞的说道，“你这些天生病，书读的少了情有可原，不过年后得补回来。”
老父亲觉得可以再找人盯着他读书，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们家老三老四，不过再一想，这俩人都有差事要办，来年还要准备开府成亲，没空带着弟弟读书。
他的儿子排除在外，身边的亲信也没几个闲着的，想来想去，还真让他想出了一个好人选。
张英次子张廷玉，因为年少早慧，张英怕他太张扬，特意压着他让他晚些科举，闲着没事儿干正好给他带孩子。
十五待在宫里也是闹心，正好让胤祈带他出去，省的他天天往永和宫跑。
康熙在心里安排好，又挑了几个问题让胤祈作答，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了句“尚可”然后让他回去坐下。
考核的时间过的飞快，一上午的时间都耗在回答老父亲的问题上，还好康熙没有和他们一起吃午饭的想法，不然又是一片哀嚎。
皇子们的饮食习惯不一，有偏爱素食的，有无肉不欢的，康熙自个儿崇尚养生，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得注意，不光要荤素搭配，还只能吃七分饱，别提有多难受。
阿哥们目送他们家汗阿玛离开，不约而同全都松了口气，只要不检查课业，他们就是父慈子孝，今儿还好，汗阿玛没骂人，不然极有可能欣赏到鸡毛乱飞的场面。
胤祉胤禛他们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让人将饭菜送到了上书房，胤祈朝胤禟胤俄打了声招呼，然后端着碗筷凑到亲亲四哥跟前，他们俩吃饭口味相近，祸害哥哥的食盒完全不用担心挨骂，“四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
不是说汗阿玛没有挑刺，他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气氛不太对，最最重要的是，好像所有的兄弟都有事情，只有他自己被蒙在鼓里。
他只是请了俩月的病假，就被排挤在小团体之外了？
“你想多了，汗阿玛最近让二哥处理旗下家奴的事情，你五哥六哥都要帮忙，他们头一次办差没经验，现在还在紧张。”胤禛淡定的睁着眼睛说瞎话，让弟弟专心吃饭别说话，有什么事情吃完再说。
旁边，胤祚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们，食不知味的扒着饭，胤祯也蔫儿的不行，小家伙非但没精神，脸上的婴儿肥也消下去不少，跟受了什么大罪一样。
胤祈飞快的把碗里的饭干掉，正想继续问，又被塞了一杯茶，“吃饭不要太快，对身体不好。”
胤禛叮嘱了一声，然后朝胤祚点点头，看着胤祈小口小口把茶喝完，然后收了东西离开上书房。
他刚才说的不尽然是假话，他们汗阿玛正在让太子统计八旗人数，满八旗蒙八旗汉八旗都要统计，各府的包衣奴才和家奴全都登记造册，等人数统计完，接下来要办的就是京旗回迁。
之前的差事和这次的差事相比都是小打小闹，京旗回迁已经触及到八旗内部的权力更迭，他们这些皇子明面上看管的不是要紧的事情，只是帮着统计名册，然而这些事情本身就要和八旗都统佐领打交道，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都会下意识的扩大人脉。
他们难得接触政务，为了更好的办差，也会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的更好，放在别人眼里，就是为争权做准备，即便他们开始真的没有这种打算，在身边人一遍又一遍的误导之下，也会觉得自己就该那么做。
太子爷非常清楚接下来会是什么状况，他没有感到威胁，他只恨这一天来的太晚，他的弟弟们各个都是天之骄子，上进能干是好事，完全不需要打压，只需要定时给他们做心里辅导，让他们坚定目标往前走，不要被人带歪了就行。
好不容易养大的小白菜们终于知道干活了，他太感动了。
汗阿玛不用担心，他非常有储君风度，非常懂得容人，别说现在只有这几个兄弟，就是再来十几二十个他也能容得下。
他只嫌能用的人不够，来者不拒干什么活儿都行，只要不闲着，他都能给他们安排上活儿。
十几年了啊，他回来十几年，终于能感受到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爽快了，只有他和老四的时候就是两个光杆司令，老四那个司令甚至比他还司令，很多时候他根本吵不过老四。
后来老大能办差了，有他没他完全没区别，大哥不给他找事儿就是天大的帮助，他是疯了才会找老大帮忙，找老大还不如去找索额图。
索额图虽然喜欢给他拉仇恨，但是好歹是个能办事儿的人，他们家老大只会坏事儿。
太子殿下感动的眼泪汪汪，听到旨意的时候挂在老四身上不肯下来，最终以被四爷嫌弃的踹到一边结束。
京城闲散的人太多不是好事，上三旗的包衣在内务府当差，下五旗的包衣没有正经差事，哪里有活儿去哪儿，没有稳定的活计，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没准儿还会出现擅闯皇宫的事情。
擅闯皇宫是死罪，没钱过冬也是死，反正都是死，不如闯进皇宫拼一把，没准儿皇帝看他们深有苦衷的情况下还能饶他们一条性命。
之前只统计了满八旗的闲散人员，解决了那些人的问题，底下的包衣也是问题，这种事情早解决早心净，真拖到各方都怨声载道的时候再解决就晚了。
胤禛下午不用去箭亭，各自去忙他们的差事，哥哥们哗啦啦走了一群，等胤祈反应过来，人已经全部走没影儿了，什么情况，有什么秘密不想让他知道？
胤禟揉揉肚子，走过来小声说道，“九哥，德妃娘娘生病了，病的很重。”
十五只是个被宠大的孩子，突然遇到这种事情，会没精神也正常。
额娘说德妃娘娘犯了疯病才会针对他们，他也不太懂额娘们之间的恩怨，只是他们兄弟并没有闹的你死我活的必要，十五脾气大也就是抢点东西而已，嘴上说的比谁都狠，实际上让他干什么他都不敢。
德妃是德妃，兄弟是兄弟，他们家不兴连坐，如果十五已经坏透了另说，现在明显那小子就是被宠坏了，小小年纪没了额娘，心里肯定难受的很。
哦，德妃娘娘现在只是病着，但是额娘说，她的病好不了，人迟早要没有。
这些事情不好说太多，他自己知道就行，九哥还是继续为课业头疼吧。
胤祈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知道自己再问也没有用，旁边又有别的弟弟们在场，不是说那些事情的地方，于是识相的没有再开口。
他在课业上的确傻了点儿，可不代表他真就是个傻子。
【前辈，德妃娘娘是被清算了吗？】三头身的虚影蹲在地上，托着脸很是忧郁，【德妃身体很好，但是小十的语气跟她立刻就要死了一样，这就是事情败露被清算了吧。】
【你都猜出来了还问什么？】光球统白了他一眼，晃晃悠悠落在旁边，【你哥以为你是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你弟害怕事情说出来吓到你，17啊，你身上是不是带光环了？】
三头身的小娃娃茫然摇头，【啥光环？免费吗？】
光球统撇撇嘴，【傻白甜光环，随机发放，一切随缘。】
*
另一边，胤禛和其他几个兄弟打过招呼，和胤祚一起朝永和宫而去。
胤祚脸色不太好，他和胤祈一样都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只是没有胤祈那么严重，好好养着和常人看不出区别，只是这些年想的事情太多，身体很快就撑不住了。
他本就心思细腻，前些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几乎每件事都和永和宫有关，容不得他不多想。
胤禛放慢了脚步走在宫道上，怕这个弟弟纠结来纠结去再把自己给纠结出问题，叹了口气直接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就算玉牒改了，你我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胤祚脚步一顿，低着头有些难过，“四哥，九弟生病……和额娘有关吗？”
“关系不大，胤祈自小多病，之前生病只是在外面受了寒。”胤禛停下来，让身后跟着的太监离远点，然后继续说道，“胤祈这次生病和德妃娘娘没有太大关系，但是德妃娘娘是真的想要他的性命，不然你以为那些包衣怎么会闯进御花园？”
胤祚脸色发白，他早就猜到事情可能是这样，但是亲耳听到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九弟很少和永和宫来往，额娘怎么会和他过不去？”
“她不是真的针对胤祈，她针对的是皇额娘。”胤禛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说到底，恩怨的根源还是出在他身上，如果他没有被抱到承乾宫，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然而没有承乾宫还有其他宫，乌雅氏当时没有资格抚养皇子，在他之前，老大老三养在宫外，太子由汗阿玛亲自抚养，老五在慈宁宫，不管他养在哪里，都不可能在她身边。
后宫不得干政是祖训，如果她这次只是针对胤祈，汗阿玛或许不会下手那么狠，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煽动下五旗的包衣擅闯皇宫。
说好听点是不知所谓，说难听点就是逼宫、是造反，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自己后宫有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在。
当皇帝的都有一个特性，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如同他们家汗阿玛，没发生这件事之前，德妃再怎么折腾也只是小女人闹脾气，如今张口就要了她的命。
还不想因为她妨碍过年的喜庆，让她死也得死在年后。
四爷叹了口气，拍拍摇摇欲坠的胤祚，放软了声音劝道，“汗阿玛没有迁怒的意思，胤祯还小，好好教导可以把人掰回正道，汗阿玛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到明面上就是为了你们俩还有妹妹们着想，你若是实在要怨他，记得把心思藏好，不要让他知道。”
汗阿玛现在不迁怒，是看在他们年纪小的份儿上，如果被他知道儿子对他有意见，他圈禁起来丝毫不会手软。
胤祚点点头，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恍恍惚惚来到永和宫门口，闻着里面浓重的药味，眼眶一红有些想哭，“四哥要进来吗？”
“不去了，进去平白让她生气。”胤禛摇摇头，“四哥在门口等着，你不用着急，待多久都没事。”
胤祚闷闷的应了一声，将眼泪逼回去，然后迈过台阶走进永和宫。
德妃隐隐约约听到声音，费劲儿的转过头，抿了抿唇问道，“胤祯呢？”
“胤祯去上课了，上完课就会回来看额娘。”胤祚的声音有些沙哑，“额娘，儿子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德妃这些天瘦了许多，不说话的时候还好，睁开眼睛恨恨的盯着某处，比以前健康时更加令人害怕，“问什么？咳咳……问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
“额娘。”胤祚握紧了手，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胤祯还小，额娘为什么……”
“正是因为胤祯还小，额娘才要这么做。”德妃费力的靠着床头坐起来，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咬牙切齿的说道，“儿大不由娘，如果不是你和那边亲近，额娘怎会将希望全部放在胤祯身上？”
“可是……”
“可是什么？凭什么我的儿子要比她的儿子差？”德妃手里攥着被子，看上去有些疯癫，“我的胤祯比谁都厉害，如今皇上春秋鼎盛，将来如何谁也说不准，你们尽管和那边亲近，只要胤祯在，本宫就绝不认输！”
胤祚听着额娘疯疯癫癫的话，后背有些发凉，仓皇的抹了把眼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额娘，胤祯现在还小，他什么都不懂，五妹妹马上要说亲，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做让五妹妹怎么办？”

第135章
*
德妃知道她这次彻底栽了，病情来势汹汹，她整日里昏昏沉沉，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闭上眼睛都不知道能不能再睁开眼睛。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之前并没有病痛缠身，如今毫无征兆的病到起不来床，必定是着了别人的道，她病了那么多天皇上也没过来看上一眼，要是再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她不想这么浑浑噩噩的结束，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做，还没看到她的胤祯荣登大宝，宫里那些病歪歪的女人还没死，她不能走那么早。
她要是现在病死，她的胤祯岂不是成了没娘的孩子。
德妃越想越恨，可是她没有办法，太医总是趁她不清醒的时候过来诊脉，喝药的时候也毫无知觉，她再不愿意，身体也还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她在宫里这些年也算顺风顺水，皇上宠爱，位份稳步上升，只是没想到皇上会这般心狠，因为一个九阿哥就要置她于死地。
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她。
几近油尽灯枯的女人闭上眼睛，公主们养在慈宁宫，就算她出事也不会妨碍她们的婚嫁，皇上虽然无情，好在还没有撕破脸面，她就算死，也还是四妃之一。
胤祚捏着拳头浑身发抖，他以为额娘就算不考虑他，不考虑四哥，也要为两个妹妹想想，可是没有，他的额娘心里只剩下胤祯，甚至还想让胤祯去争皇位，胤祯拿什么争？
汗阿玛的确春秋鼎盛，以后还会有弟弟妹妹出生，可是太子二哥的地位非常稳固，等胤祯长大，前头的兄弟们手下都有自己的班底，他拿什么和哥哥们争？
针对小九有什么用，大哥三哥四哥五哥哪个身份不够，胤祯只不过是个刚进上书房的小孩，谁知道他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荒唐！
简直荒唐！
他想着和额娘敞开心扉谈谈，然后去找汗阿玛求情，他和胤祯什么都不要，只要额娘活着，可是她现在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让他求情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身为宫妃，对皇子下杀手，窥伺帝踪，诱导包衣闯进皇宫，一桩桩一件件放在寻常宫人身上都是死罪，她怎么还觉得是别人对不起她？
“哭什么哭，等我死了再哭也不迟。”德妃不知何时又睁开眼睛，“等我死了，你就能肆无忌惮和那边亲近，还有什么不满意？”
胤祚脸色苍白，跪在床前哽咽道，“额娘，儿子以后不和四哥来往，你和汗阿玛认个错，就算是为胤祯着想，他才那么大一点，不能没有额娘。”
“认错？”德妃讽刺的嗤笑一声，“胤祚，你还是太天真了，以你汗阿玛的性子，如果认错有用，额娘怎会躺在这里等死？”
死就死，她只恨不能带佟佳氏那女人一起下地狱。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当老四是兄长，他当你是弟弟吗？”枯瘦的女人怨毒的抓着儿子的手臂，似乎眼前不是胤祚而是胤禛，恨不得直接将他撕碎，“乌雅氏的人被逐出内务府，全是他在背后捣鬼，老四小小年纪心思就那般恶毒，等你们都出宫开府，他不会给你们留活路。”
“额娘、额娘你冷静点，”胤祚吃痛的皱起眉头，忍着疼没有躲，胳膊上很快被掐出来大片的青紫，“额娘，内务府的账务是汗阿玛查的，四哥当年不过刚进上书房，你不能什么都怪他。”
“怪他？他敢说那件事情和他毫无关系？”德妃咬牙切齿的捶着被子，如果胤禛在她跟前，毫不怀疑她会冲上去食其肉啖其血。
如果不是后来回过神，她也不敢相信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能让她跌那么大个跟头，但是那么多证据都在说如果不是老四和太子，皇上根本不会注意到内务府账务的问题，不管是巧合还是刻意，总归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她在宫中的左膀右臂尽数被驱逐出宫，父亲兄弟的职位也一降再降，如果不是老四那个丧门星，她怎么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胤祚脸上毫无血色，额头冷汗直冒，“额娘！额娘你冷静点！”
“滚！”德妃开始神智不清，偏执到如今连胤祚这个儿子都不想认，她的儿子就该和她一起厌恶那个丧门星，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永和宫的宫人被换了一遍，现在伺候在这儿的全是顾问行亲自安排的人，之前的宫人全部送进慎刑司，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宫女小太监审过之后还能留下性命，德妃身边的嬷嬷太监大宫女无一例外，尽数一张席子卷了扔到城外乱葬岗。
四爷冷若冰霜站在永和宫和承乾宫的夹道上，哪个门都没有进，只是在墙底下站着，跟着他的太监远远坠在后面，拦住要从这里经过的人，不让闲杂人等打扰他们主子爷沉思。
胤祚在永和宫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时的神色比之前还要萎靡，胤禛不喜欢干安慰人的活儿，他和德妃的关系在哪儿摆着，有些事情也不能由他来说。
这种时候，就该太子爷出面解决问题。
四爷什么话都没说，带着神色恹恹眼眶还红着的胤祚去毓庆宫，让太子给他做做心理辅导，就算不能立刻让他振作起来，也总比现在强。
俩人刚走了没两步，胤禛回头看看脸色差的像个时日无多的病患一样的弟弟，注意到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脸色一沉让苏培盛去找太医，“她打你了？”
“没有……”胤祚低着头，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德妃疯癫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眼前阵阵发黑，一句话没说完人就倒了下去。
四爷手忙脚乱将人扶住，胤祚再怎么也是个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分量在那儿摆着，以他的臂力根本抱不起来，赶紧让不远处的太监将人背回乾东所。
去永和宫和承乾宫都不合适，毓庆宫太远，让他回他自己的住处或许心里能好受些。
乾东所这个点安安静静没什么人，胤禛直接将人送回卧房，不经意间看到胤祚手臂上的青青紫紫，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这就是他说的没挨打？
疯了！真是疯了！
*
康熙三十五年的年节在古怪的气氛中度过，胤祈好几次想从他们家额娘口中套话，结果都是刚说两句就被绕到别的地方，不只额娘，哥哥弟弟都是这样，所有人都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扭转别人对他的看法，只能继续当他的傻子。
德妃一病而亡，除了胤祚胤祯还有两个格格哭的死去活来之外，并没有在宫里掀起波澜，慈宁宫的两位太后听到消息也只是叹了口气，将两个格格带在身边好生安慰，再多的她们也管不了。
十五阿哥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前几个月德妃生病，上房揭瓦的小霸王蔫儿了下来，不再主动惹事，在上书房也安安静静不说话，下课后立刻跑回永和宫，一点时间都不肯耽搁。
他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总之就是安不下心。
冬去春来，德妃阖眼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小孩儿在上书房念书，知道额娘没了之后傻傻的站在那里，整个人懵懵的可怜极了，连哭都不知道要怎么哭。
康熙不想因为德妃耽误儿子闺女的前程，让她以妃位的规格下葬，又给胤祚胤祯赏赐了许多东西，表明他对这两个儿子依旧看重，防止下人因为他们俩没了额娘就慢待他们。
胤祯已经搬到南三所，不需要再给他找养母抚养，他自己多上点心，小孩子慢慢就缓过来了，他宁愿让儿子没有额娘，也不想让他被养歪。
两个格格在慈宁宫有太后和姐妹们陪着，胤祯还小，哭过之后很快就能哄好，最让他担心的还是胤祚。
胤祚在德妃的后事办完之后就一病不起，康熙被吓的不行，尽管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里紧张的隔一会儿就要派人去看看，儿子好不容易长成，他是生怕再有什么好歹。
皇子们的府邸准备就绪，胤禛胤祉他们挑了好日子搬出去，只有胤祚还留在阿哥所，他断断续续病了一整个春天，康熙怕他仓促搬家加重病情，特意让他等病好了再准备开府的事情。
转眼到了六月，紫禁城中酷热难耐，皇帝带着一家老小去畅春园避暑，胤祈他们上课的地方挪到无逸斋，卯入申出和在宫中没有区别。
小霸王胤祯变成没娘的孩子后变了许多，谁都不肯搭理，恨不得粘着胤祚不放，奈何胤祚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转，怕过了病气给他，不敢让他在身边多待。
胤祈怕这小子打扰他们六哥养病，使出浑身解数带着他玩，在上书房也好，在南三所也好，再不济带他出宫玩，只要不让六哥病情加重，其他什么都好说。
二哥说六哥的病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只能等他自己想明白走出来，不然吃再多药也没办法。
以前觉得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很有牌面，真正接触到那些事情，只露出的冰山一角就把他冻成了冰棍，他不喜欢宫斗了，还是大家齐心协力干活更好。
胤祈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心道这就是长大了吧。
畅春园里的规矩没有紫禁城那么多，走动起来更加方便，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也能带着侍卫往外跑，不用像小时候一样一层一层的打报告。
太子二哥五月的时候娶了太子妃，随后三哥也开开心心的娶了福晋，俩人还沉浸在温柔乡里出不来，最近没空搭理他们。
原本三哥四哥的亲事要放在一起，因为德妃病逝，他成亲的日子又往后推了推。
就算改了玉牒，他也还是德妃生的孩子。
园子里凉风习习，吹在身上舒服的很，九阿哥躺在草地上昏昏欲睡，模模糊糊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身上，坐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泥土，然后无可奈何的看着躲在树后面捣乱的臭小子们。
胤祯对上这个哥哥有点害怕，他从小蛮不讲理，也没人敢和他讲道理，唯一一次吃亏就是在这个九哥身上，他不讲理，九哥比他还不讲理，偏偏九哥帮手更多，想凭武力值碾压都没办法付诸行动。
汗阿玛让他跟着九哥学习读书，说他学东西慢，和九哥是一路人，也不知道究竟是夸他还是损他。
十五阿哥自己不敢单独来找，央求胤祥带他过来，南三所的几个哥哥之中这个哥哥最靠谱，有事儿找他准没问题。
胤祥不知道自己在弟弟心里的地位那么高，看他扭扭捏捏实在不敢自己出门，答应的非常爽快，直接带着他找了过来。
九哥喜欢在土坡的草地上躲懒，院子里找不到人，来这儿肯定一找一个准儿。
“汗阿玛让你跟着我读书？”胤祈的表情一言难尽，他们家汗阿玛怎么想的，十几个兄弟之中，除了他和五哥，其他就是胤祥都能带胤祯，误人子弟也不能这么误啊。
胤祯听到这话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汗阿玛说张英张师傅讲课的时候让我跟着九哥听，九哥去张师傅府上的时候也可以带着我，不是跟着九哥读书。”
胤祈：？？？
虽然他很有自知之明，但是汗阿玛你这么打击儿子的自信心是不是有点不像话？
九阿哥在心里给他们家汗阿玛记了一笔，这时候胤祥也跟着火上浇油，“九哥放心，汗阿玛不会为难你，十五刚开始读《诗经》，可简单了，随便教教就能学会。”
“哦，知道了，你走吧。”胤祈面无表情说着，想着正好现在没事，收拾收拾待会儿就带胤祯去的张英府上串门。
“啊？今天就去？”胤祯有点紧张，“九哥，我还什么都没有准备。”
“没事，不用准备，跟着九哥就行，什么都不用管。”胤祈摸摸小孩儿光溜溜的脑袋瓜，让他放宽了心什么都不用愁，“老师在上书房代课，你应该见过，他脾气好的很，再说了，你再差还能有九哥差？”
胤祥：……
胤祯：……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安慰人也不用把自己损成这样。
有他们九哥的态度在前，胤祯也不紧张了，他的性子这些天收敛了不少，但是内里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几句话的功夫人就支棱了起来。
胤祈和吉祥说了几句，然后招呼俩弟弟进屋，“对了，胤禟胤俄哪儿去了，他们俩这几天一下课就跑没影儿了，在搞什么小动作？”
“我们也不知道。”胤祥眨眨眼，不着痕迹的扯扯胤祯的衣袖，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技能发挥到极致。
十哥十一哥是哥哥，他们两个是弟弟，弟弟不知道哥哥在干什么再正常不过，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胤祈只是随口问一句，听到这个回答也没多想，胤祥待会儿还要去猎兔子，把胤祯带过来后很快离开，吉祥和顾问行报备了一声，收拾好出门的东西后才进来，“主子，马车准备好了。”
“你让侍卫去老师府上说一声，免得我们过去找不到人。”胤祈又吩咐了一声，其实这种跑腿的活儿还可以让他的哈哈珠子来干，只是他进上书房太晚，和哈哈珠子相处的时间也短，远不如别的阿哥和他们的哈哈珠子那么亲近，有事儿根本想不到还有哈哈珠子。
胤祯动作利落的爬上马车，看看这里看看那里，看什么都很新奇，他坐马车的机会不多，比起马车，他更喜欢骑马，可是九哥的马车和他之前坐过的马车都不一样，坐着还挺好玩儿。
胤祈从夹层里端出两盘点心，“今天没准备咸口的点心，下次一起出去一定记得，先随便吃打发时间。”
“九哥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点心？”胤祯震惊的看过去，显得有些呆头呆脑，“九哥为什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点心？”
“你在上书房的时候住过嘴吗？”胤祈屈起指头在桌上敲敲，他们早上上课时间早，中间有时间吃东西垫肚子，这点小事还记不住，他引以为豪的记忆力就可以团巴团巴扔掉了。
胤祯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别开视线看向别的地方。
街上熙熙攘攘都是人，胤祈掀开帘子随意看了两眼，眼角余光看到对面酒楼上的熟悉身影，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吉祥，靠边停下。”
好啊！胤禟胤俄这两个臭小子！竟然瞒着他偷偷出来玩！
这弟弟还能不能要了！

第136章
*
京师内城外城都很热闹，这些年天下承平，朝廷虽说没有鼓励经商，但是商人的地位也在稳步提高，尤其是下南洋和北上俄罗斯的商人，出门在外腰杆子挺直，从来不怕有人偷摸摸给他们使绊子。
以前出门经商不光要纳税，还要花钱雇镖师护卫，现在只要在大清境内，请护卫的钱能省下来不少，大清国力强盛，他们在异国他乡也丝毫不怂。
各地道路通畅，运粮运货都方便的很，来大清的传教士和外国商人越来越多，街上不光有江南塞北的特产铺子，西洋铺子也不再被传教士把持。
洋人把他们当傻子，以为他们不知道有些西洋货在当地便宜的不能再便宜，就算漂洋过海来到大清，也不能贵的那么离谱。
他们自己人开铺子就不一样了，他们人实在啊，做生意图什么，不就图个实在嘛。
哈哈。
马车在路边停下，胤祈翻身下去，让胤祯乖乖待在马车里吃点心，留了几个侍卫在旁边守着，然后带着吉祥气势汹汹上去逮人。
出门不带哥哥！过分！
二楼临街的隔间里，胤禟把活儿安排完，正想喝口水润润喉咙，就被胤俄一脚踩的差点喷出来，“干什么？”
隔间门口，本来要出去的几个下人尴尬的站在那里，看天看地看脚尖，最后动作一致的扭头看向他们家主子爷。
胤禟呛的咳个不停，挥手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一边咳嗽一边把堵在门口的哥哥请进来，端茶倒水卑微的不行，“九哥怎么出门了？外面天热，晒着了怎么办？”
“就是就是，外面那么大太阳，出门可不好受了。”胤俄小鸡啄米般点头，巴巴的站在旁边赔笑，被瞪了也不敢瞪回去，摸摸鼻子讪讪的不说话了。
胤祈抱着手臂看着明显心虚的两个弟弟，撇撇嘴阴阳怪气的说道，“天热怎么了，天热也没挡住你们俩往外跑，弟弟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话了，觉得哥哥碍眼了……”
胤禟只听前面的话就知道要不好，果不其然，后面就开始闹别扭，他们俩这次被抓个正着，糊弄肯定糊弄不过去，“九哥，我们知道错了。”
别管怎么解释，先认错最重要。
“错哪儿了？”胤祈哼了一声，不给他们转移话题的机会，“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
“就是让底下人偷偷做点小生意，马上就是九哥生辰，我和十哥想着给九哥准备个惊喜。”胤俄小声嘟囔着，以前年纪小，生辰礼这种东西由额娘安排，现在长大了，他们也想自己准备。
胤祈抿了抿唇，态度还是有些别扭，“准备礼物干什么，再过几个月就是你们俩的生辰，送来送去还不够麻烦。”
“这不一样。”胤俄煞有其事的解释道，他和十哥现在可出息了，九哥看到礼物的时候肯定特别惊喜，怎么能说麻烦呢。
“行了行了，十五还在下面等着，不和你们说了。”胤祈揉揉手腕，一人给了他们一个脑瓜崩，“以后再出门带我一起，不准躲着我。”
天知道他这几天下课找不到人懵成啥样，还以为自己被三人小团体排除出去了呢。
胤禟捂着脑袋，试图打消他们家九哥的念头，“还是不要了吧，那些事情有我和十一就行，商贾之事不太体面，让人看见了容易说闲话。”
胤祈幽幽看过去，“胤禟，你还记得咱家老祖宗怎么起家的吗？”
胤禟：……
胤俄：……
是哦，他们家老祖宗努尔哈赤最开始就是经商贩卖游走在女真各部，然后才统一女真建立后金，做生意是他们家祖传的技能，说他们不体面就等于说老祖宗不体面。
俩人脑子转过来弯，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太行，他们偶尔出来一趟还行，如果对商贾之事上了心，他们汗阿玛首先就会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
胤祈懒得和他们辩论，看他们在酒楼没有别的事情，索性带他们一起走，胤祯自己留在马车上，有侍卫守着他也不放心。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最是坐不住，参考他自己，没人看着的话，他只想悄咪咪溜出去玩，什么乖乖听话，不存在的。
果不其然，他们刚下去就看到马车窗帘处露出个光溜溜的脑袋，似乎在琢磨翻出去的成功率有多高。
他说什么来着，护卫有时候一点用都没有，他们只会防备来自外界的危险，下意识忽略马车里的人会往外跑，等他们反应过来，人早就跑没影儿了。
胤祯探头探脑的看着外面，他年纪小，很少有机会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大街上不光有商铺，还有走来走去的小摊贩，六哥病了好些天，如果他带些小玩意儿回去给六哥解闷，六哥心情好了病才能好的更快。
他正想着是直接让侍卫带他下去还是自己偷偷摸摸翻窗子出去，抬头就看到迎面而来的三个哥哥。
唔，两个法子都不行。
小孩儿把帘子扯平整，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干，等哥哥们进来坐好，然后乖乖的打招呼，“九哥、十哥、十一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乖巧。
胤祈在路上已经和胤禟胤俄说了待会儿要干什么，俩人听到他们汗阿玛的安排时第一反应就是回想十五这倒霉催的这些天有没有得罪他们汗阿玛。
啧啧啧，汗阿玛多想不开啊。
还好他们知道他们九哥要面子，没有将震惊表现出来，不然今天不用去张英的府邸，他们在路上就能把马车拆掉。
胤禟捏捏胤祯的脸蛋，满眼狐疑的问道，“十五，真不是你和九哥打小报告？”
从畅春园出门那么多条路，怎么偏偏走了这条道，还凑巧的看到他和胤俄，巧合太多就不像巧合了，他很怀疑是不是这臭小子在背后捣蛋。
胤祯大惊失色，“十哥不要平白污蔑人，九哥可以作证，弟弟什么都没说过。”
胤祈眯了眯眼，“所以你和胤祥之前都在骗我？”
胤祯：！！！
小孩儿皱着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相的捂住嘴巴缩到角落里，多说多错，他闭嘴总可以吧”
胤祈放过被牵扯进来的无关人员，看向瞬间绷紧了身子的胤禟胤俄，笑的让人头皮发麻，“胤祥胤祯知道，胤禌胤裪是不是也知道？就瞒着我自己？”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让你知道了还算什么惊喜？”胤禟捶捶脑袋，想回到刚才把乱问话的自己踹出去。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是什么惊喜吗？”胤祈托着脸，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好奇，“你现在告诉我，免得到时候惊喜变成惊吓。”
“不行，不说。”胤禟还没有回话，胤俄先捂住了他的嘴巴，“九哥放心，绝对变不成惊吓，你要对我们有信心。”
看那架势，今天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也绝对不会透露出半个字。
胤祈心里好奇的很，跟小猫儿挠痒痒似的，这种说一半剩一半的感觉太难受了，反正过几天就到他生辰了，提前告诉他能咋，“算了，我不问了，不过你们让底下人做的什么生意，汗阿玛知道吗？”
“这种事情当然瞒不过汗阿玛，不然哪儿能干到现在，九哥放心，只要我们俩没被喊过去挨骂，就说明这行当目前为止很安全。”胤禟浑然不在乎的回道，虽说士农工商商为末，但是经商的人那么多，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万一挣大钱了呢。
俄罗斯的皇帝能派商人来大清，他们也可以让商人来当使节，古往今来出使番邦的使节团哪个不会顺路做生意，他这不是不务正业，他是在为汗阿玛分忧。
二哥说俄罗斯的国都莫斯科乱的很，女大公索菲亚和皇帝彼得斗的不可开交，索菲亚那边还有他们这边派过去的人煽风点火，彼得派商队带着国书来京城表面上看是两国交好，实际上却是和他们家汗阿玛做交易，不是钱财，是权利方面的交易。
达斡尔族人数不多，前些年老毛子在边关劫掠，达斡尔人更是所剩无几，也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那么个人才，愣是把日薄西山的索菲亚女大公给扶了起来。
仇恨真可怕，老毛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庇佑叛逃的达斡尔前首领根特布尔，这下可好，遭殃了吧。
掰掰手指头算算，索菲亚女大公和彼得皇帝争权夺利斗了得有十几年，斗到现在还没有分出胜负，也是够持久的。
胤禟提起前些天在外面听到的八卦就开始激动，马车里没有外人，叭叭叭开始了止不住嘴，胤祯听的两眼蚊香圈，他读书不多，《诗经》还没有背几篇，原来他们长大后能那么厉害吗？
天底下除了大清有皇帝，还有别的地方有皇帝，那些皇帝对他们并不友好，也就是说，他们要想办法干掉对方。
好的，明白了。
从今天开始，他的使命就是守护脆弱的大清，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
小孩儿壮志酬筹，为自己刚发现的人生目标而兴奋，旁边，三个哥哥难以言喻的看着个头还不到他们胸口的弟弟，心情复杂的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
没关系，小孩子有志气是好事，等他长大了发现大清并不脆弱再说。
胤俄把兴奋到上蹿下跳的弟弟摁住，叹了口气说起其他事情，“汗阿玛让内务府给二姐姐三姐姐准备嫁妆，估计她们很快就要成婚，小孩儿长大只是眨眼的功夫，我们还得给绥兰攒嫁妆。”
他们自己还没有成亲娶福晋，一个个的都开始操心妹妹的婚事，公主受封出嫁由内务府操办，哪儿轮得着他们攒嫁妆。
胤祈揉揉脑袋，感觉自己思维和弟弟们越来越不一致，这俩小子现在只敢在他面前摆哥哥范儿，再过几年成婚生孩子，怕是得想给他当爹。
嘶哈，想想就可怕。
马车很快到了张英家门口，之前有侍卫来打招呼，府里的老管家正在门口等着，没想到一下子来了四位阿哥，愣了一下很快过来迎接。
胤祈经常到这儿来，轻车熟路的带着弟弟们去书房，他们家老师身上的差事很多，当着礼部尚书，同时兼任翰林院的掌院学士，还兼管詹事府詹事事务，只这些还不够，又受命充任明年会试的正考官。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每次看到他们家老师那长长的一大串头衔，他只能用能者多劳这四个字来安慰自己。
礼部清闲，翰林院和詹事府可不清闲，科举考试有关的差事更是费心费力，除此之外，还要时不时去上书房讲个课，去国子监讲个学，当个简在帝心的官儿也不容易。
张英笑眯眯的将阿哥们请到书房，看到被胤祈牵着手走进来的胤祯，心道皇上这是嫌他不够忙，又给他找了个小祖宗过来。
吐槽归吐槽，该带的孩子还得带，他在家的时候也要教导小孙子，九阿哥学的深，来个需要启蒙的小阿哥，正好让他调整课程。
身为汉臣，做到他这种地步可以说是顶天了，皇上将阿哥们交给他是看重他，多少人想教还没这个资格。
“老师，今天过来就是带胤祯认认路，这小子性子急坐不住，您拿教我的功夫来教他就行。”胤祈提前给他们家老师打预防针，免得他到时候被气出毛病。
张英笑呵呵应下，皇上老早就让他多多关注十五阿哥，入门的教材他都准备好了，十五阿哥在上书房的表现他也清楚，小孩子都爱玩爱闹，不是大问题。
“张师傅，我会好好学习，不会让你去汗阿玛那里告状。”小屁孩儿胤祯扬起下巴，一本正经的挥着拳头，“九哥也放心，我可聪明了，学东西快的很，很快就能追上你们。”
“九哥，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多想。”胤禟上前一步将不会说话的小屁孩儿挡在身后，打个哈哈将话题绕开，“张师傅桌上的镇纸挺好看哈哈哈。”
张英：……
外城地摊上买的，半两银子都不到，十阿哥你眼睛真没出问题？
胤祈无奈的摇摇头，他这个被小瞧的都不着急，这家伙跟着什么急，显得他真是个学渣似的，虽然他在兄弟们之中学问垫底，但是到外面也是可以参加科举考试的。
他们汗阿玛要求太严，兄弟们心中他小时候啥都学不会的印象又太深，天知道他早就不是当年的他了，老师的一对一教程成效非凡，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他已经不是吴下阿蒙。
不信的话，过两个月的秋闱考试，他也能考个举人出来。
九阿哥把捣乱的弟弟们赶到外间，然后才问道，“老师，明年春闱你当主考官，师兄是不是又要推迟下场了？”
他那倒霉催的廷玉师兄，以前能下场考试的时候老师拦着不让，说是不能让他的路走的太顺，太顺风顺水将来容易出问题，必须在年轻的时候挫挫锐气，如此才能稳重下来。
眼见着人的确稳重下来了，老师又当了明年春闱的主考官，有这一层关系在，廷玉师兄今年秋闱也不能下场，以他的本事考个举人完全没问题，但是考完乡试之后，他爹是会试的主考官，怎么着也得避避嫌。
他们自己清白，架不住有小人上蹿下跳，万一再弄出个大案子出来，这一届的考生全玩儿完。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好在廷玉年轻，可以再等几年。”张英无可奈何的坐下，科场考试不只是考试，背后的弯弯绕绕多的很，稍有不慎就着了道儿，稳妥起见，只能让他那二儿子再等几年。
这些年江南士子下场考试的越来越多，地方大族缓过气儿，都卯这劲儿往朝廷里钻，如今朝中满人居多，汉人想出人头地很难，抱团的现象也更严重。
江南的世家大族在那边经营了数百年，哪家都惦记着祖上荣光，刚缓过气儿就继续搞以前那一套，买良田置办房产，要家中奴仆成群，还要朝中官场到处是人脉，好像不这么做，祖宗就会从地底下爬出来教训他们一般。
买卖田产什么的他管不着，可是家产多了要给朝廷交税，那些人往往是越有钱越不想往外掏钱，恨不得一个字儿都不给朝廷，想着法子避开税收，避税的法子就那么几种，最常见的就是读书考试，世家大族的人一股脑儿涌进考场，背后人际关系错综复杂，这才是最让他头疼的事情。
他们张家和江南的世家大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了避免儿子牵扯进去，再等三年也值得。
前些年山东那边在搞什么一体当差、一体纳粮，在那边成效不错，只是山东儒门一家独大，江南的世家比山东复杂的多，政策想推行也推行不起来。
顺治爷在的时候就致力于打击民间的世家大族，田产方面且放在一边，奴仆成群的局面必须改变，他们皇上最近也在想法子减少包衣和旗下家奴，想来也是顺着先帝爷的路子走。
这些事情复杂的很，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在皇上下定决心清肃江南官场之前，他只想避开那边的事情。
要不是实在避不开，他连春闱的主考官都不想当。
如果能顺顺当当的过去还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怕就怕在他这一届出现什么科举舞弊或者学子闹事的事情，到时候就算他没犯错，为了平息天下人的怒火，主考官也得从重发落。
自古以来，因为当考官而无辜被问罪甚至掉脑袋的人数不胜数，只希望别让他倒霉的给撞上。
张英管着翰林院，又兼管詹事府，詹事府是康熙给太子准备的班底，类似于一个小朝廷，只是这个小朝廷上头还有个大朝廷压着，干什么事情都不能进行。
他要教导太子为君之道，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剖开了说，既要让太子知道事情的轻重，还不能让太子作出超出太子身份的事情，这个尺度很难把握，好在太子殿下很有天分，滑头起来比他这个在朝堂上浸淫了几十年的老家伙还厉害。
不愧是他们皇上亲自教出来的儿子，不服不行。
太子省心他高兴还来不及，有些不好和太子说的话，和胤祈这个学生说起来倒没什么顾忌。
老爷子教了胤祈那么多年，自然能看出来他对朝堂没有半点兴趣，这样也好，九阿哥身份太高，背后还有佟佳氏一族，不掺和进朝堂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才好，他真要是个重权势的人，以后和太子肯定没法相处。
太子殿下生母早逝，佟佳皇贵妃掌管后宫，赫舍里一族有个索额图，佟佳氏这一辈的年轻人更多，而且论起底蕴，赫舍里氏可比不上佟佳氏。
不感兴趣好，不感兴趣才能兄弟和睦。
胤祈没想到他们家老师能从一个问题扩散到那么多，他只是想确定廷玉师兄今年是不是不用考试。
秋闱春闱都要复习，就算师兄是个天才，考试之前也要抱抱佛脚，他今年不下场的话，就有更多时间和他一起琢磨大清的水利工程。
最重要的事情解决掉，接下来的主场交给胤祯，胤祈拍拍小屁孩儿的肩膀，扭头朝他们家老师说了几句，然后迫不及待的带着胤禟胤俄去找张廷玉。
张英笑着摸摸胡子，低头对上十五阿哥亮晶晶的眼睛，无奈的把他准备好的书拿出来，上书房准备的书不齐全，每个人的兴趣都不一样，等阿哥们再大点，还要他们自己找书来读。
胤祈对张廷玉的院子比对他们家老师的书房还要熟悉，在他的努力之下，身在京城的张廷玉成功的和在江苏清江浦河道总督衙门的靳辅陈璜成了笔友，他说话不好使，自小有神童之称的廷玉师兄出面总可以吧。
从京城到江苏，比从京城到巴黎近的多，他们每个月都可以通信，跟他们家汗阿玛和路易十四比起来简直方便的不能再方便。
胤禟和胤俄瞧瞧交换了眼神，听着胤祈嘟囔靳辅古板不肯变通、国库年年见底存不住钱，挺直了腰杆藏住眼底的骄傲。
河道衙门的事情他们帮不上忙，缺钱这点小事儿找他们正好，他手底下的人和俄罗斯的商人交涉，准备在张家口一带干点大的，既能不让晋商继续一家独大，也能给京城的旗人找点生计，顺便还能赚点零花钱。
等北边的生意走上正轨，他还想着手派人下南洋，一海之隔的倭子国产铜，可惜没法直接派兵占据铜矿自行开采，不过花钱采买也不费事儿，一船陶瓷茶叶换好几船铜，这生意很划算。
今年的生辰礼送不了太多东西，再过两年，他们俩就能赞助九哥干大事。
稳住，淡定，区区小事，不能骄傲。

第137章
*
张廷玉这些年一直处在无所事事的状态，说无所事事其实不是没有事情做，只是说他没有正经差事。
从神童到少年天才，再到如今的无人问津，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过的比别人一辈子都跌宕起伏，好不容易他爹觉得他能参加科考了，这边正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那边就听到他爹被任命为来年春闱的主考官。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只要经历的事情足够多，就没有什么事情能打击到他，已经是二十岁成年人的张廷玉淡定的接受考试推迟的现实，然后扭头把准备好的考试资料压箱底。
压箱底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他的书估计也习惯了。
天才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天才想考试不需要和普通人一样废寝忘食，他有更多的时间干自己的事情，本身的底子摆在那里，考试之前突击几天，考出来的成绩就能比大部分人好。
时至六月，北方进入雨季，各地的水道衙门开始忙碌，今年的情况没有去年严峻，但也不容轻慢，距他上次写信送去江苏水道总督衙门已经近一个月，靳辅和陈璜却都没给他回信，可见那边已经忙的没空搭理他。
他今年不用下场考试，不如亲自去那边的水道衙门看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有些事情信上说不清楚，还得见面谈才行。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见识过河道衙门的处事方式，说出来的话对靳辅和陈璜来说都是纸上谈兵，对干实事的人来说，耍嘴皮子最让他们厌烦，说一万句不如走一步路。
前朝的皇家庄园和本朝分给旗人的庄园大都集中在北方，南方的耕地已经又有集中到少数人手中的趋势，现在不赶紧定下治水方案，等到将来没法子动土就晚了。
胤祈驾轻就熟来到师兄的院子，发现师兄书房里的东西少了许多，院子里却多了驾装满了行李的马车，眉头一跳震惊道，“师兄，你要被逐出家门了？”
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现场一片寂静。
张廷玉无奈扶额，他这个皇子师弟，有时候真的让人哭笑不得，他只是想出个远门，和被逐出家门没有半点关系。
他没干败坏家风的事情，为什么要把他逐出家门？
胤祈说完话就捂住了嘴，威胁还在震惊中的两个弟弟让他们忘掉刚才听到的话，然后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满眼无辜的重新开场，“师兄，你要出远门？”
胤禟：……
胤俄：……
行、行吧。
张廷玉招呼着三位阿哥坐下，一边让人上茶一边解释，“要去一趟江苏，看看靳大人他们究竟是如何治水，前些日子被靳大人和陈先生写信骂了一顿，正好最近没事，过去让他们面对面骂才够意思。”
河道总督掌管黄河、京杭运河还有浑河一带的水务，总督衙门最开始在山东济宁，康熙十六年的时候挪到江苏清江浦，此后总督便一直驻扎在清江浦。
胤祈看向主动找骂的师兄，很是真诚的说道，“师兄，靳大人和陈先生大概以为你是去找茬的。”
胤禟和胤俄不约而同的点头，他们也这么觉得。
这架势像是找骂吗，这分明就是找茬。
张廷玉眨眨眼，温润如玉的青年很是无害的说道，“如果靳大人真的这么觉得，旁人也拿他没办法。”
“师兄准备什么时候出发？”胤祈眼含期待的问道，说实话，他想跟着一起去，如果师兄不立刻就走，他就有机会让他们家汗阿玛同意让他出远门。
他的反应实在太明显，旁边三人都看出了他的意思，有一个算一个都试图打消他的念头，“九哥，你不要想不开！”
“九阿哥，江苏离京城很远，不可儿戏。”张廷玉如临大敌，到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他还是不如他爹，他爹敢接过皇上派的各种差事，他就不敢。
至少现在不敢。
胤祈一本正经的看向把他当玻璃娃娃的几个人，略过毫无参考价值的弟弟，目光落到他们家师兄身上，“师兄知道南方北方的地势变化吗？知道各地种植谷物的区别吗？知道旱涝怎么分布的吗？”
张廷玉梗了一下，“师兄正在读这方面的书。”
九阿哥挺直腰杆，“小爷全都知道。”
他书房里放了一堆的水利农业方面的书，绝大部分都是前人留下的专业书籍，说出去也不会露馅。
百姓大部分住在农村，土地税是朝廷的主要税收来源，而且他们这边和西方不一样，那边将放牧和耕种结合起来，他们这儿种地只种地，放牧只放牧，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大清地大物博，气候差异巨大，不同地区中的农作物、耕作方式、农具等都不一样，除了专门研究这些东西的人，很少有人能短时间内摸清情况。
师兄的确是个天才，但是天才也得有个限度吧。
北边旱地旱涝灾害频繁，风调雨顺只存在于幻想中，要么水太多要么没有水，经常整季粮食歉收的情况，如果碰上大灾，绝收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旱涝量大祸患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水道衙门在江南，对中原和北方的情况鞭长莫及，他还想在河南一带搞个水道总督衙门分衙呢，等师兄入门上手，他们先在河南治水，只要效果好，不信靳辅死撑着不松口。
张廷玉不敢冒着风险带皇子离开京城，他自己出门那叫游学，带上个金尊玉贵的皇阿哥算怎么回事。
还好十阿哥和十一阿哥和他站在同一战线，酷暑难耐，九阿哥体弱，应该留在畅春园养身体才好，出门中了暑气怎么办？
他不是杞人忧天，以九阿哥的身体状况，出门极有可能会中暑，到时候缺医少药，真出事了他哭都没地儿哭。
不行不行，不能给九阿哥留说话的机会，他今天晚上连夜走人。
遭不住，真的遭不住。
*
畅春园，西花园，胤祚坐在窗前看书，大老远听到胤祯咋咋呼呼的声音，放下书伸了个懒腰等弟弟过来。
出乎意料的是，来的不只有胤祯，还有胤祈胤禟胤俄。
胤祯从丧母的阴影中走出来，到底还是回不到以前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状态，但是小孩儿有一个技能，就是轻而易举将兄长降智到和他同龄。
目前为止，这个兄长仅限于胤祈。
十五阿哥在回来的路上看到有卖鸟儿的铺子，想起来要给卧病在床的六哥买礼物，闷在屋里很无聊，买只会说话的漂亮小鸟儿给六哥解闷再好不过。
胤禟还没来得及出口制止，他们家九哥就和胤祯小屁孩儿一拍即合下去挑鸟儿去了。
额，宫里有专门养鸟的地方，六哥想养鸟解闷直接去那里挑就行，不需要他们在外面买，买的还不一定有宫里调…教好的好，图什么？
胤祚的病一直断断续续，为了让他安心养病，这边很少有喧闹的时候，胤禟胤俄远远看到他出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算了，他们闭嘴就行，有九哥和十五在，六哥很快就会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胤祈从来不干抢弟弟功劳这种事情，到门口的时候把舞台留给胤祯，小孩儿拎着鸟笼跑进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亲哥，中气十足的喊道，“六哥，看弟弟给你找的鸟儿。”
笼子里的鸟儿颜色鲜艳，只看外表的话，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漂亮鸟儿。
此时，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家伙睁着豆豆眼，歪着脑袋喋喋不休，“吃了吗？吃了吗？吃了吗？”
胤祯觉得自己选的鹦鹉特别好，不光好看，还能提醒六哥按时吃饭，再没有比这只更适合六哥的鸟儿了。
胤祈和他一起挑的，这会儿与有荣焉的站在旁边，“六哥，我们挑了好久才挑出来这只最好看的，是我们四个一起凑的钱，怎么样，不错吧？”
胤祚嘴角微抽，看向不敢和他对视的胤禟胤俄，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鸟笼子接过去，“你们有心了。”
往好处想，弟弟们出去玩还惦记着他，能记得给他带礼物已经很不错，不要强求太多。
虽然这只鸟儿有饭桶鸟的潜质，但是好歹长的不错，只要闭上嘴不说话，当个漂亮挂件也不是不可以。
鸟笼子里，鹦鹉上蹿下跳，“吃了吗？睡了吗？醒了吗？醒了吗？醒了吗？醒了吗？”
胤祚：……
他错了，他觉得不太行。
“六哥，十五今天出去不是玩儿，九哥带他去张师傅府上念书去了，这小子很听话，都没闹着说不学。”胤禟赶紧将等待夸奖的胤祯推到前面，顺手将鸟笼子提溜过来，朝胤俄使了个眼色，然后拉着他们九哥告辞，“外面的鸟儿脾气不好，弟弟先帮你送去内务府，等调…教好了就送过来，六哥别送了，我们自个人走就行。”
胤祯依依不舍的看着鸟笼子被带走，想着十哥说的有道理，甩甩脑袋将心思从鹦鹉身上收回来，拉着他们家六哥开始说今天经历的事情。
他知道汗阿玛为什么让九哥带他找张师傅学习了，因为张师傅实在是太唠叨了，私底下话多的和汗阿玛有一拼，他好几次都快睡着了，想着不能在外面丢脸才强撑着没睡着。
汗阿玛找的这个师傅不适合他，真的，他很正经的这么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换成李光地教他，同样是讲故事，张师傅把他当小孩儿哄，李师傅就不，李师傅讲的故事荡气回肠，刀光剑影血渍呼啦的，那才是好男儿该听的故事。
胤祚哭笑不得的听着弟弟叨叨，觉得他们家汗阿玛还挺会挑人，这小子的脾气，找个让他发不出脾气的师傅磨磨性子才好，真要让李光地带他，怕是动不动就会动刀动枪。
“对了，九哥说他想去江南水道总督衙门那边看看，十哥十一哥劝了一路，他们差点在马车里吵起来，六哥，江南好玩吗？”胤祯抱怨完自己的事情，又开始说其他哥哥，小孩子似乎都是这样，白天的时候可以一整天见不着影儿，晚上总得找个人絮絮叨叨讲白天发生的事情。
胤祚挑了挑眉，“水道总督衙门，他去那里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听九哥的意思，他对水道方面的事情很感兴趣，那是干啥的，挖河吗？”胤祯摇摇头，脑袋里又冒出别的问题。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各个都是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胤祚这些天休息养病，并代表着他与世隔绝，胤祈对治水感兴趣没有藏着掖着，他能猜出那小子想干什么，不过去江南……他大概只能在梦里想想。
胤祈还不到能办差的年纪，就算出去玩也不能跑那么远，不说汗阿玛，皇额娘玛嬷乌库玛嬷那边都不会答应，有侍卫跟着也不行，那小子身体比他还虚，风吹日晒的日子不适合他。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汗阿玛不会让胤祈自己出远门，如果有自己这个哥哥带着会不会好点？
颓废了那么多天，总得振作起来，额娘走了，就得他来照顾弟弟妹妹，四哥那边……再说吧……
胤祚看着边说边比划的弟弟，揉揉他的脑袋，长出了一口气。
*
另一边，胤祈试图将鸟笼子抢回来，奈何俩弟弟个头都比他高，踮着脚尖也够不着，“你们真不觉得这只鸟能提醒六哥好好吃饭吗？”
胤禟撇撇嘴，“不觉得，比起提醒吃饭，我只觉得六哥看到这只鸟会吃不下饭。”
把这鸟儿挂在房间里，吃饭之前听几声“吃了吗”还行，要是睡着的时候听见“睡了吗”，迷迷糊糊的时候再来几句“醒了吗”，夭寿了，这究竟是什么酷刑。
不让内务府的人把这只鸟调…教到知道什么时候能说话什么时候不能说话之前，这玩意儿绝对不能留在六哥身边，不然非但不利于六哥养病，反而会加重病情。
以后一定不能让九哥跟十五单独待在一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憨憨真的会传染，九哥跟他们在一起就行，不要跟十五一起犯傻。
胤禟将鸟笼子交给不远处的太监，让他把鸟笼送去训鸟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九哥见不着很快就忘了，等他再想起来，估计那边也训的差不多了。
胤祈惆怅的看着越来越远的鸟笼，摇头晃脑的感叹道，“弟弟长大了不由哥啊。”
不光瞒着他搞小动作，还欺负他武力值不够高，还好他是个尊重弟弟的好哥哥，不然肯定学汗阿玛拎着鸡毛掸子追着他们揍。
九阿哥一边感叹一边走，让弟弟们先回住处，他要去清溪书屋找汗阿玛商量事情，胤禟这次倒没拦着，他相信他们家汗阿玛还没有年老昏聩，不可能任由九哥胡闹。
找汗阿玛就找汗阿玛，看看最后被打出来的是谁。
胤祈朝弟弟们告别，信心满满的觉得他们家汗阿玛一定能看出他的豪情壮志，实在不行的话，他就说他要去江南玩几天，全天下都说江南风景好适合休养，他去江南住几天合情合理。
畅春园很大，这座依托在前朝清华园残存的水脉山石上建成的园子布局很讲究，和紫禁城一样也有他的中轴线，供他们居住的院落亭子集中在南边，除了房屋建筑和打猎散心的区域，西边还有大片的耕地，实在闲的没事干还能去种地玩。
不过那地方一般没人去玩，畅春园的耕地种的东西不少，跟试验田似的各种新奇品种都有，如果产量不错，他们家汗阿玛就会将种子推广出去，如果产量平平，那就换掉种其他的东西。
这个时代地力尚且没有完全开发，肥料和合适的种植方式才是最快的解决粮食问题的方法，杂交转基因的法子难度太高，至少现在来说，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
胤祈不紧不慢的带着吉祥朝清溪书屋走去，远远看到从里面出来的胤禛，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四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畅春园？”
畅春园现在住着的皇子不多，除了没有正式开府的胤祚，就只有胤祈还有再后面的小阿哥，封爵开府的皇子们在各自的府邸住着，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快活的不要不要的。
当然，这个快活仅限于没有开府的阿哥们的想象，事实上，胤禛他们在宫外也没闲着。
胤祉和翰林院的翰林们一起编书，胤禛在户部查账，胤祺如愿的和他们家老大一起住在军营，胤祐胤禩哥俩一起去了内务府，总之每个人都有差事要忙。
户部年前元气大伤，上到尚书下到笔帖式全部革职抄家，目前的户部尚书苏赫是工部调过来的，康熙大概觉得工部的官员老实，近半年来对工部格外提拔。
年前砍了那么多人，发配到边疆的人一眼看不到头，就算新任尚书不老实，短时间内也不敢搞事情。
四爷进了户部那是鸡窝里进了只黄鼠狼，咳咳，这个形容有点不合适，反正就是这个意思，总之，抄家阿哥进了户部就开始查账，他上辈子最开始干的就是这些，对有问题的地方还有印象，循着结果找线索，比漫无目的的找线索快的多。
自从雍郡王进了户部，朝廷上下那叫一个如履薄冰，生怕不小心出问题牵扯到自己身上，毕竟户部的账关系的不只有户部，朝廷上上下下所有部门，只要能领俸禄，就都和户部有关系。
近半年来，京城官员最不愿意看到的人排行榜，雍郡王胤禛以远超第二名的架势霸占了第一。
不光不愿意看到他的人，上朝时听到雍郡王站出来说“儿臣有本要奏”都下意识绷紧了身子，不是他们胆小，实在是雍郡王杀伤力太强，弹劾起来敌我不分，沾边就能脱层皮。
大臣们不开心了，康熙的心情却是一天比一天好，手底下搞小动作的人少了，他怎么能不高兴。
老四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深藏不露，一身的本事等着他发掘，这下可好，康熙再也不担心老大靠不住老三没主见不能给太子当左膀右臂，胤禛一个就能顶他们俩。
这个儿子好好培养下去，到时候太子继位，可比他身边的福全常宁能干多了。
老父亲每次感慨自己养儿子养的好，就想拉出他的兄弟来对比一番，对比之后发现还是他的儿子更优秀，又开始抱怨他不像太子条件那么好，没有能干的兄弟帮衬，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怎么说呢，就挺欠揍。
胤禛刚汇报完户部的事情出来，看到小跑着过来的弟弟，神色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最近要忙的事情告一段落，四哥过些天会到畅春园来住。”
他暂时没有家眷，自己住哪里都行，王府住着挺好，不过他还是更喜欢畅春园这边的风景。
出宫开府和住在乾东所不一样，见太子太麻烦，还是就近住在这里更好，省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太子再心血来潮搞什么幺蛾子。
胤祈有些遗憾的说道，“四哥要来这里住啊，可是弟弟想着去江南看看，不过这样也好，有四哥在，额娘就不会老念着我了。”
“去江南？”胤禛眉头皱的死紧，“大热天的，你去江南干什么？”
四爷看着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的弟弟，捏捏眉心意识到，搞幺蛾子的不只有太子，还有这个小祖宗。
不愧是太子一手带出来的小祖宗，搞事儿的本事简直学了十成十。

第138章
提到他接下来的计划胤祈可就不困了，他不是出去玩，他出去是办正事儿。
风里来雨里去，天大的正事儿。
胤禛额头绷起青筋，拎着翅膀还没硬就想往外飞的臭小子去找太子，他才多久没注意，这又搞的哪一出？
太子刚成亲没空看弟弟，但也不能彻底撒手不管，这小子被他带的从小就想一出是一出，不管能行吗？
“哎哎哎，四哥，弟弟找汗阿玛有事，待会儿再和你去找二哥好不好？”胤祈试图将自己的衣领解救出来，趁他现在激情满满赶紧找汗阿玛请命，等过了这股子劲儿，说出来的话就没有感染力了。
四爷抿紧了唇，让不听话的臭小子老实一点，连拖带拽将人拽去太子那里，还好太子爷的住处就在旁边，不然还得找个侍卫把人扛过去。
太子在畅春园没有闲着，成亲归成亲，但是好男人要家庭事业两不误，养家糊口到处要花钱，他们家汗阿玛今年没有到处乱跑，他也就不用操心监国的差事，难得有时间干自己的事情，清闲一刻值千金。
他们家汗阿玛是个精力旺盛的皇帝，不是在出巡就是在出巡的路上，他上辈子干的最熟练的活儿就是监国，没办法，同样的活儿干三十年，想不熟练都难。
难得汗阿玛今年没说要去巡视什么地方，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下次不知道又是多少年后了。
书房，太子殿下正在奋笔疾书写东西，听到何玉柱说胤禛带着胤祈过来找他，放下笔拍拍手出去，看到那俩人的模样哑口无言。
他感觉手底下的太监太有文化了不行，太没文化了也不行，听听这用词，这能用“带”吗，这分明就是“拽”过来的。
他俩吵架了？
太子爷眼睛一亮，招呼两个弟弟进来，准备当个知心哥哥解决兄弟间的矛盾，只是等听完胤祈的豪言壮志之后，知心哥哥瞬间翻脸，调节现场直接变成批…斗现场。
大热天的跑去水道总督衙门，他是折腾别人还是折腾自己？
“眼看着就要到雨季，水道总督衙门那边正忙，你现在去那边还不够添乱，不准去。”太子殿下一锤定音，果断和他们家老四统一战线，怕自己说话太重让宝贝蛋心里不舒服，又放软了语气哄道，“你还小，等过几年长大了再实地考察，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读书，不是到处乱跑。”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胤祈被按在椅子上，发挥自己的机智和两个哥哥讲道理，“纸上谈兵不是长久之道，温室里的花朵容易凋零……”
“停！”太子随手拿点心堵住他的嘴，扬起下巴质问道，“我只问一个问题，出门生病了怎么办？”
臭小子一点也不让人省心，身体刚好一点就开始胡闹，忘了冬天的时候吹个冷风就在床上躺了俩月吗？
水道衙门那边的工作强度一般人受不了，连靳辅那个河道总督都得亲自下河巡查，天天不是在这个堤坝就是在那个码头，忙的跟陀螺似的，尤其是这个季节，去清江浦也找不到人。
胤祈被哥哥劈头盖脸一顿教训，后知后觉意识到在说服靳辅之前，他去水道衙门的确什么都不能干，但是他也不想待在畅春园无所事事。
“我不小了，胤禟胤俄能出门挣钱，四哥在这个年纪已经满京城的跑，留我自己在畅春园干什么，看孩子吗？”胤祈鼓着脸，对看孩子这个差事非常不满意。
“你四哥和你不一样。”太子眨眨眼，当着老四的面把人夸上天，夸完之后又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他天赋异禀，生来就是肃清朝堂为天下做贡献的，你不一样，你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好，活儿留给你四哥，我们在后面享福就行。”
四爷就站在旁边，压低声音和不压低完全没有区别，胤禛面无表情的看着又开始不正经的太子，琢磨着要不要让胤祈提前搬出皇宫。
再让太子教下去，胤祈只能越长越歪。
太子爷不觉得自己教孩子的方法有问题，他那么优秀的人，带出来的孩子当然和他一样优秀，看他们胤祈，虽然有点积极过头，但也是心怀天下的好少年。
现在只是看到哥哥弟弟们都有事情做，自己落单感到无聊，只要给他找个合适的活儿，他就不会再对河道治水念念不忘，对付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孩儿他有经验的很。
太子殿下笑的开怀，拉着胤禛在旁边坐下，开始他的知心哥哥小课堂。
不是他对治水不上心，而是现在没办法进行大规模的建设，钱的问题好解决，可是有钱不是万能的，系统模拟出来的各种方案他也看了，虽然看不懂，但是方案和后世的某些治水策略重合，就说明那个系统在这方面可以信任。
现在的问题是，比起内政，他们家汗阿玛更想先搞定外面的威胁，先保持版图的稳定，然后才会全心全意搞建设。
台湾收复了，老毛子打服了，噶尔丹被砍头了，然而准噶尔汗国还在，策妄阿拉布坦老实了没两年就开始蠢蠢欲动，西藏那边也跟着捣乱，如果他没有猜错，要么今年，要么明年，朝廷肯定要派兵将这两个麻烦一起解决掉。
“朝廷要动兵，难怪汗阿玛对户部那么紧张。”胤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在户部忙活了那么久，每次被抄家的官都能抄出来大批的银两，直接充公比收税来钱还快，他还以为他们家汗阿玛改了不合时宜的心软的臭毛病，没想到单纯只是缺钱。
上辈子汗阿玛缺钱了会抄家吗？
没印象啊，这不是他喜欢干的事情吗？
四爷抱着手臂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他发现他和太子相比，想法和处事方式都很刻板，甚至下意识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生硬的套在这辈子。
这个世界从他和太子重生开始已经变的不正常，连带着他们家汗阿玛的行事风格也有变化，很多事情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他再把自己禁锢在上辈子的轨迹里很不妥当。
难道他也要像太子一样跳脱？
四爷想象自己被太子附身后会变成什么样，打了个哆嗦硬生生把自己吓清醒了，算了算了，刻板就刻板，至少他办事稳重靠得住，现在已经有那么多不靠谱的兄弟，他要是再不靠谱，大清怕是要完。
太子被他们家老四的反应刺激到了，他怎么了，他脑子里东西多怪他吗，谁让他是个能在北京城里到处乱逛的阿飘呢。
他不像老四那么有福气，能在紫禁城里怀念生前，他的日子过的苦着呢，今天飘到东家看电视，明天飘到西家听吵架，一天都消停不下来。
留在紫禁城可是天大的福气，别人想去还得掏门票呢，这福气当然要留给稳重能干的雍正爷。
太子爷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输出一通，无视了被他怼的说不出话的胤禛，敲敲胤祈的脑袋瓜继续他的知心哥哥小课堂。
“啊？吵完了？”胤祈打了个哈欠，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要不是他在哥哥们吵架的时候嗑瓜子会被俩人集中火力输出，不然他就喊人给他送瓜子了。
太子屈起指节，又赏了他一个脑瓜崩，然后才说正事，“你要是实在闲得慌，二哥过两天带你去找五叔，汗阿玛让五叔着手建立内务府的官商体系，虽然不太靠谱，但是目前来说利大于弊，那边和外国人打交道多，你过去也能帮上忙。”
既然现在没办法进行大规模的工程，那就专心致志的搞钱，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只要他们攒的钱足够多，将来动工就能减少绝大部分阻力。
水利工程要钱，边疆建设也要钱，国库是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革命尚未成功，吾辈仍需努力，清闲是不可能清闲的，这辈子都清闲不下来。
他们家汗阿玛年轻的时候本就不是故步自封的人，当然，这个故步自封要看和谁比，跟后边的几个皇帝相比，他们家汗阿玛称得上是个开放的皇帝。
大清的贸易大部分在各地区内进行，但是那些涉及到国外的跨国交易也不少，江南的世家大族从未放弃过在朝堂上争夺话语权，就是因为赚钱已经没法让他们满足，钱赚够了自然想要权。
从海上来到中原的速度比骆驼商队快的多，还能运输更多的货物，路上的花费和陆路相比也少很多，自从出现能够飘扬过海的船，欧洲的商人就很少再选择跋山涉水穿雪山过草地的来中原。
他们家汗阿玛刚继位的时候海禁没有接触，对外贸易停了很久，康熙二十三年海上贸易的禁令被废除，西方的商人很快又闻风过来，以前负责和外国商人打交道的都是民间的商贾，现在换成朝廷的正经部门，肯定不能比以前吃亏。
中原的商人和外国交易不会跑太远，主要还是集中在大清周边，做海上生意的大多是岭南的商人和东南沿海的本地人，把棉花、瓷器、丝绸等特产运出去，要么换银元，要么换香料象牙等奢侈品。
不过和外国交易的最大头不是丝绸也不是瓷器，而是茶叶，广为人知的丝绸反而排在第二，这个时间点，大不列颠的约翰公司都成立快一百年了，人家的生意干的如火如荼，他们也不能太落后。
五叔这会儿忙的就是和爱喝茶的英国商人谈判，主要还是谈价格，他们这里是茶叶产地，如果英国商人不买，那么大产量的茶叶，按理说再找买家会很费劲，然而架不住两边不光有正经买卖，还有走私茶叶的商人，那些走私商买茶走正经渠道，到英国卖茶就不一定守规矩了。
有那些人捣乱，他们在谈判场上占尽主动权。
生意难做钱难赚，大家都是养家糊口，多赚少赚多少赚点，别那么大火气，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吵吵嚷嚷可就不像那么回事儿了。
恭亲王大概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对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彻底没了兴致，特意找皇帝讨了经商赚钱的差事，在内务府挂了个名，然后开始风风火火搞事业。
京城的各种厂子都交给专业人员来管理，其实也不用怎么管，只要技术到位，挂在内务府名下的厂子生产出来的东西不愁找不到买家，他们需要发愁的只有产量不够。
前朝和海外国家做生意，每年都有大量的白银涌入中原，百姓日常买卖用铜钱，大宗交易还有和海外交易用的还是银子，在康熙二十三年开海禁之前，海外进来的银子变少，朝廷又要攒钱控制花钱数量，所以市面上流通的银子越来越少。
如今开了海禁，那些原道而来的商人用的是各种各样的银元，正好能解决他们的麻烦，经商的弯弯绕绕不比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少，也费劲儿着呢。
常宁对这些感兴趣康熙求之不得，太子更是惊喜，他以为他们家只有胤禟一个能挣钱的，没想到还有个被埋没的人才，就说嘛，老祖宗努尔哈赤可是做生意起家的，他们家的人怎么能没有经商的才能，这不科学。
不过话说回来，忽然涌进来太多的银子也不行，比例这玩意儿一旦失控，调整起来很麻烦，前朝已经给了他们教训，太多的银子涌进来会造成银贱铜贵，不管是大清还是前朝，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多，所以地底下再多的矿也不够用，更何况这会儿还没有找出来足够的矿。
银子的来源是做生意，铜的来源是从隔壁岛国买，众所周知，岛国那边最会落井下石，趁他病要他命，他们越缺铜那边越会搞幺蛾子。
市面上的银子变多，往常一千枚铜钱换一两银子，后来经常一千枚铜钱换一两多，兑换的比例不稳定就会出问题。
民间铜钱多，交税用的还是银子，放到那些富商大贾家中，每年能少交好多税，看到账本都心疼那些指尖溜走的钱，大清铸铜钱要从隔壁倭子国买大量的铜，那边一旦开始拖着不肯卖，国内就得出事儿。
还好现在没到那种地步，他们生意继续做，同时想法子把西南那块儿的矿采出来，到时候不管别人卖不卖他们都不怕。
他们自己家东西够用，让他们无能狂怒去吧。
“这样的话，现在更适合我的是开矿啊。”胤祈晕晕乎乎听完太子爷的话，弱弱的提出自己的意见，“五叔和英国商人谈判有大把的人可以帮忙，点穴找矿人才少，我去找矿不是更好吗？”
太子爷似笑非笑的扯扯嘴角，“你觉得治水累，还是开矿累？”
他连水道衙门都不敢让这小祖宗去，让他去杳无人迹的矿山，可能吗？
要说去江南还可以磨磨，西南的深山老林想都不要想，这小子什么时候能少一些不合时宜的自信，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住自己是个身娇体弱需要保护的祖宗，不是拳打流氓脚踢恶霸的壮士。
胤祈眼神飘忽，果断的略过这个问题，“胤禟胤俄最近干的事情和五叔有关吗？”
“没，他们俩单干。”太子耸耸肩，胤俄憨兮兮的指哪儿打哪儿，胤禟的脑袋瓜可不好糊弄，海上的生意目前有他们五叔在管，上去就抢活儿容易被揍，他当然不会干这种蠢事。
去北边草原和蒙古人还有俄罗斯人交易虽然竞争对手多，但是同样，只要没有朝廷派去的人，他们就是老大，皇商可没有皇子的名头好使。
胤祈伸了个懒腰，算是被说服了，“行吧，等二哥有空我们去找五叔，可惜不能和师兄一起去江苏，我还挺想看他和靳辅当面吵架的。”
笔友这种东西，不光有写信问好，还有写信互骂，当然，这年头的文化人都比较高端，骂人不带脏字还能把人气的吐血，靳辅和张廷玉之间写的信不少，每次都是厚厚一叠，不管前面有多正经，后面都会留出来三张纸锻炼口才。
以后再有人说干实事的人不会吵架他说什么都不会相信，能在朝廷稳稳当当干几十年的哪儿有蠢人，那叫不会吵架吗，那要是不会吵架，天底下就没有会吵架的人了。
固有印象要不得，老实人火力全开也能吓死人。
太子笑眯眯的瞥了旁边的胤禛一眼，“张廷玉和靳辅吵架，这场面还真没见过。”
四爷淡定的抬头对视过去，“嗯，我也没见过。”
张廷玉是他的左膀右臂，入朝为官的时候靳辅已经去世好多年，谁能想到他们俩还有吵架的机会。
第二天，胤祈早早的去清溪书屋等太子打报告带他出门办差，看到站在门前的胤祚有些惊讶，“六哥身体好了吗？头疼吗？能看清楚吗？腿脚利索吗？”
胤祚无奈的揉揉脑袋，脑海中又出现那只鸟儿循环的“吃了吗？睡了吗？醒了吗？”，“身体好了，头不疼，能看清楚，腿脚也还行，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胤祈顿了一下，然后真诚的问道，“吃了吗？”
胤祚：……
好的，确定了，这小子就是在打趣他。
九阿哥仗着他们家六哥脾气好不会发火儿才如此肆无忌惮，看到胤祚捂住脸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模样，先是哈哈哈笑的一通，然后拉着人去旁边亭子里说话，“我是不是来晚了，六哥这是和汗阿玛说完话出来了？”
“刚说完，二哥还在里面。”提起刚才的事情，胤祚的表情更加无奈，“昨天胤祯说你想去江南，我想着向汗阿玛请命咱们两个一起去，结果还没等我开口，二哥就把咱们俩全安排好了。”
胤祈叹了口气，以过来人的架势拍拍他们家六哥的肩膀，“二哥嫌弟弟我身体太弱，六哥开口肯定也是同样的回复，我身体弱，六哥比我还弱，不要奢想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接受现实吧。”
胤祚摸摸鼻子笑道，“五十步笑百步。”
比起去江南，汗阿玛显然更倾向于同意他们在京城给五叔打下手，这样也行，比无所事事的闲着强。
众多皇子中唯二的两个弱鸡对视一眼，很快开始讨论去常宁那边会有什么事情要做，毫无芥蒂的从去江南切换到留在京城，速度飞快的进入状态。
恭亲王府，常宁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侄子，摩拳擦掌准备带他们见见世面，“下一场谈判就在明天，你们今儿直接住在府上，明天一早，五叔带你们去和英吉利的商人谈判，现场可能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别吓着就行。”
内务府插手海外的生意，特地成立了粤海关监督的职位，旗下包衣担任监督，不光对外，对内同样是一种威慑，内务府的收入进的不是国库而是皇帝的私库，他哥紧张着呢。
英吉利那个什么公司被走私商排挤的快要活不下去，再不和他们这边交涉，茶叶生意就没他们的份儿，先提出个高的离谱的收购价让他们慢慢往下压，总之就是，能报多高报多高。
胤祈脑子里闪过各种谈判的场面，眼睛亮晶晶的有些迫不及待，“五叔，我们需要穿盔甲吗？”
谈判=斗殴，他懂。
常宁一巴掌拍过去，笑骂道，“穿什么盔甲，谈判又不是打仗，真要是打仗还轮得到你们俩？”
胤祚笑的温柔，“五叔，我们不会打仗，我们只能听懂英吉利商人说话。”
宫里有传教士教导皇子学习各种语言，已经出宫开府的各个王爷可没那个耐心学新东西。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五叔，你听的是热闹，还是门道？

第139章
明朝时的对外贸易便很多，康熙二十三年开海禁之后，来到沿海经商的外国商人与日俱增，英国商人早早就开始从这里买茶回到本土售卖。
在朝廷亲自派人插手沿海的商务之前，他们和沿海商人的交易已经有很成熟的流程，先付一半的钱当定金，沿海的商人拿这部分定金去产茶的地方买茶，等到茶叶到手，再付剩下的部分。
他们要的东西多，沿海商人给的价格也公道，如果没有意外，这样的流程可以继续好多年，可惜朝廷插手，所有的事情都要重新部署。
英国商人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分外不喜，消息一层层上报，报到最上面的掌权者面前，最后下达的命令只是让他们尽量满足中国朝廷的要求。
那是一片富饶的土地，禁止通商会让他们两败俱伤，在没有能力强买强卖之前，他们最好不要惹恼那里的皇帝。
二十多年前，他们的公司获得自主占领地盘、铸造钱币、组织军队、建立军事要塞甚至和别国宣战的权利，对于打击竞争对手来说，有足够的武装力量非常重要。
如果中国皇帝同意，他们更想在沿海建立固定的基地来交易茶叶，这种事情普通商人做不了主，只能由朝廷出面，以前不确定皇帝的态度不敢轻易试探，现在那边主动派人接触他们，正好可以提一下。
对于英国商人提出在沿海划出一块地盘来给他们当交易基地的请求，常宁的回应异常干脆，去他奶奶的腿，想要占他们的地盘儿，门都没有。
做生意就做生意，别把注意打到别的地方，他们又不是傻子，那什么什么公司在外面干的事情又不是没人知道，前不久才被哈齐那边的蒙古人打了个屁滚尿流，搁这儿忽悠谁呢。
常宁糊涂的时候憨的想让让人撬开他的脑壳，清醒的时候也是真清醒，和他们打交道的英国商人不是简单的商人，能组织军队和人打仗，是正经商人才是见鬼了。
如果那边愿意和他们做生意，他们谈判完还能当个生意伙伴，如果非要把大清变成那些被他们全盘控制的傀儡一样，他们也不是没有长…枪大炮。
打就打，谁怕谁。
谈判基本没有一场就能谈下来的可能，双方唇枪舌战你争我抢才正常，英国商团来京城大半个月，他们已经进行了不下五次会晤，双方每次都是不欢而散，但是也不是毫无所获，至少都摸清了对方的脾气。
胤祈和胤祚都是第一次直面接触谈判场，他们俩只是旁观不用上场，完全没有压力，毕竟他们家五叔也不是省油的灯，英国商人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们什么都知道，京城那么多传教士还有蒙古王公都不是摆设，沿海的商人消息更是灵通，只要用心打听，底裤都能给他们扒下来。
英国商人早早抵达，内务府的官员来的也不晚，翻译的人员中有传教士也有外文馆培养出来的学生，这种事情不能只靠传教士，同样的坑踩一次就够，不能重蹈覆辙。
常宁带着俩侄子在后面压阵，由内务府的人在前面冲锋陷阵，都说汉人擅长经商，其实他们满人也能找出来会耍小心思的，他们强强联手，今天一定得把条件定下。
前头已经拖了半个月，对方也耗不住，最最重要的是，今天再不确定，过些天佛郎机的商队就要抵达京城，英吉利和佛郎机新仇旧恨一箩筐，如果两方在京城会面，那可就有意思了。
胤祚听到佛郎机商人也要来京城下意识皱起眉头，说实话，他对那些商人的感官都不太好，尤其是佛郎机商人，相貌怪异也就算了，一个个的凶残狡猾桀骜不驯，更可恶的是，相传他们还掠食小儿。
番邦不通礼教他可以理解，可是食人这种事情，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胤祈听到这里开始瑟瑟发抖，前面谈判进行的如火如荼，他在后面却有种听恐怖故事的感觉，【前辈！食人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球统猛不丁被尖叫声惊醒，咬牙切齿想揍人，【易子相食，以骨为薪，需要我给你再找点例子吗？】
【不……不需要了……前辈继续睡……】胤祈抱住胖胖的自己，继续瑟瑟发抖的听胤祚讲那些容貌怪异的佛郎机人有多可怕。
猫睛鹰嘴，卷发赤须，身高七尺，面色惨白，好可怕呜呜呜。
光球统：【……】
怎么越长大越傻？
算了，没救了，他还是继续休眠吧。
胤祚这些天找了许多海外番邦的记载，看到胤祈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的模样，心里起了逗弄的意思，特意挑着那些吓人的故事吓唬他。
常宁嘴角微抽，他没打算这俩侄子过来能有什么用处，但也没想到他们在这儿说这些，心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还是他这个长辈更靠得住。
佛郎机人不敢在大清境内嚣张，那些人和前些年来京城的传教士一个模样，目中无人傲的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个个都是他们口中的上帝。
他那皇帝兄长可不是软柿子，容不得有人在他头顶上蹦跶，还上帝，上天去吧。
如今留在京城的传教士都不敢有小动作，敢有小动作的一旦被发现就是被驱逐出境的下场，朝廷强硬，再加上那些被赶走的传教士添油加醋的往外传，基本上没有外国商人敢在大清境内嚣张。
胤祈胤祚小声说着话，等谈判桌上的声音大起来才收回心神，宫里的传教士基本都会很多种语言，他们学的也很多，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传教士两头拿好处的情况没有发生，外文馆教出来的几个学生也很出色，九阿哥想象中外国商人在谈判中挖坑、己方传教士当内奸、他在关键时刻踩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力挽狂澜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谈判结束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没轮板凳砸椅子就结束了，那么简单的吗？
常宁拿到双方签订的契约，一目十行扫了一遍然后满意的点点头，“走吧，五叔带你们回畅春园。”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底下人去办，契约已经定下，不需要他们亲自盯着，正好他要去给皇上回话，正好带侄子们回去。
胤祈托着脸坐在马车上，事情进行的太顺利，结束的太快让他很没有现实感，感觉只是说话的功夫谈判就结束了，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大清实力强大，英吉利商人想要赚钱就不会和我们翻脸，只是多赚少赚的区别，他们将货物运到他们的国家，价格由他们来定，从咱们这里吃的亏最后都能找回来，所以没必要在京城僵持。”胤祚坐在旁边，耐心的给弟弟解释。
只要大清愿意和他们做生意，他们怎么都不会亏，五叔说佛郎机的商队很快到京城，无形中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压力，种种因素的影响，那些商人选择速战速决很合理。
不对，他们已经进行了好多场谈判，耽搁了那么长时间，算不得速战速决。
胤祈崇拜的给他们家六哥鼓掌，倒是把胤祚闹了个脸红，他这些天想了很多，他不喜欢争抢，爵位也是够用就行，能封贝勒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贝子的话他也不介意，也不急于知道将来能不能封王，反正封什么他都高兴，只要他稳稳当当按部就班的过日子，汗阿玛和几个哥哥都不会亏待他。
可是回头想想，哥哥们虽说有几个不着调，但是无一例外都在努力办差，底下的弟弟们也很努力，民间考科举的士子们要学的东西他们要学，士子们学不到的东西他们也要学，就连最娇惯的胤祈，出门也绝不会堕了皇家的颜面。
他不像大哥那样喜欢带兵打仗，也不像三哥那样能坐得住编书，更学不来四哥的本事，为人处世方面也不如老八，汗阿玛怕他累着，只说让他先养着，差事什么的以后再说，也就是说，只要他想，他要干什么汗阿玛都会答应。
他想干什么？
胤祚的心思飘到外面，直到马车停在清溪书屋外才堪堪回神，胤祈伸手在他面前晃晃，催着他下车然后问道，“六哥刚才在想什么，弟弟和你说话都没有听见？”
“在想要不要亲自出去看看。”胤祚笑吟吟回道，眼中带了几分期待，“汗阿玛身边有那么多兄弟可以办差，你说我请旨和法兰西的传教士去法兰西，汗阿玛会答应吗？”
胤祈震惊的看着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能吓死人的哥哥，下意识抬手去摸他的额头，“六哥，你是不是病还没好，发烧了吗？”
这个时代交通那么不发达，他们俩都是弱鸡那一挂的，连去江南都能被驳回，还想去法兰西，六哥肯定发烧了吧。
胤祚好脾气的将弟弟的手拿下来，一边走一边说道，“等五叔说完正事，我就去找汗阿玛请命，传教士们从法兰西到京城来回很多次，对路途很熟悉，再多带些侍卫，也算是代替汗阿玛看看那些传教士的故乡是什么样，汗阿玛未必不会同意。”
胤祈听着他的打算，脸上依旧一片空白，“我觉得汗阿玛舍不得让六哥去那么远的地方，路上千里迢迢不知道有多少危险，水土不服生病了怎么办？”
之前自己被询问的时候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现在轮到他来问，满脑子都是各种致病因素，仿佛面前站的不是大活人，而是被各种疾病盯上的活靶子。
九阿哥愁的不行，祭出他们家祖传的叭叭叭技能开始唠叨，可惜他的技能练的不到家，叨叨了半天也没半点作用，他们家六哥甚至还能笑出来。
笑吧笑吧，这会儿可以笑，待会儿挨骂了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小少年坐在外间，看着兄长进屋的背影，鼓了鼓脸语气很是笃定，“汗阿玛肯定不会答应，六哥肯定只能想想。”
他们汗阿玛最紧张儿子，六哥前些天还一直在生病，他再想环游世界汗阿玛也不会同意，肯定是这样。
然而，半个时辰后。
胤祈傻傻的看着如愿以偿的兄长，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六哥，你刚说什么，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什么情况？
是他耳朵坏掉了还是汗阿玛疯了？
六哥这走一步喘两下风一吹就刮倒的小身材板儿，怎么能答应让他去法兰西？
哥哥可以，弟弟也可以！
凭啥不让他去江南？

第140章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胤祚目送常宁离开，拍拍试图劝他打消念头的弟弟，深吸了一口气，稳下心神去见他们家汗阿玛。
他在弟弟面前神色自若好像胸有成竹一点也不紧张，真要面对能决定他去留的人时还是有点心慌，他脑袋一热起了念头，连年幼的弟弟都知道跑那么远不安全，汗阿玛会答应吗？
可是有些念头一旦出现便收不回去，他的身体的确比不过其他兄弟，但是他也不想整日无所事事，连小九都那么努力，他怎么好意思找个闲差虚度此生。
屋里的皇帝陛下心情好的很，商贾之事虽说上不得台面，但也不是小事，大清和海外最大最稳定的生意就是茶叶，丝绸都得往后排，这次的契约定下，来年打仗就不愁钱了。
胤祈不开心不愿意进来，进屋的只有胤祚一个，康熙招呼着儿子过来，“怎么就你自己，胤祈呢？”
胤祚行了礼，然后解释道，“九弟在外面歇息，汗阿玛，儿子有其他事情要说。”
康熙挑挑眉，摆摆手让他坐下，换个姿势听他要说什么事，胤祈那小子回来后在外面待着不进来本就不正常，胤祚又说有其他事情要说，难道这兄弟俩在外面闹了矛盾，回来轮流找他评判对错？
这场面还真没见过。
皇帝陛下饶有兴趣的等着儿子来找他做主，结果儿子一开口直接把他惊的差点把手边的茶杯打翻，声音都变了调，“去哪儿？”
胤祚绷紧了神经，但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回话，“回汗阿玛，儿子已经这么大了，哥哥弟弟们都有正经差事，儿子没有兄弟们的本事，只有语言学的不错，和那些传教士去法兰西看看，也算是为汗阿玛探查那边的消息，不能只有传教士来大清，而大清却外面一无所知。”
“法兰西那么远，一旦离开京城，三年两载都不一定能回来，简直胡闹。”康熙有点懵，儿子忽然炸那么大个雷，他连生气都生不出来。
上书房的师傅教的都是“父母在，不远游”吧，这小子还没成亲，眼看着就要给他挑福晋，忽然跑去法兰西，他还怎么娶媳妇？
胤祈的唠叨技能没学到家，康熙这里就是技能加强版，胤祚对他们家汗阿玛的叨叨心有余悸，趁他缓过劲儿来之前赶紧开口，“汗阿玛，儿子不是胡闹。”
他回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趁他现在年纪不算大才好出去闯荡，弟弟妹妹有汗阿玛操心，再不济还有四哥，他在不在京城关系不大，但是等过些年有了家室，家里的福晋孩子只能他自己管，到时候想出去也放心不下。
现在汗阿玛身边能用的兄弟很多，他留在京城也是闲着，不如出去长长见识。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也不像胤祈那样喜欢胡来，前些日子生病是没过去心里那个坎儿，他现在已经想明白，身体绝对不会拖后腿。
康熙捂着脑袋直叹气，他的儿子他了解，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胤祚看上去脾气好，内里也是个倔的，这小子已经想了那么多，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让他出去闯荡闯荡他会一直惦记。
皇子们成亲的年纪普遍推迟，他的闺女们要留到二十岁，儿子们也差不多那个年纪正是娶妻，胤祚今年十六，虚岁十七，他想着今年小选把老六老七老八的福晋定下，再过两年就让他们成亲。
臭小子一走不要紧，他还怎么给他安排婚事？
别的儿子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他却跑去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外面天高皇帝远，如果他不愿意启程回京，耽误七八十来年都有可能。
他不想让儿子们争斗，同样也不想让他们碌碌无为，京城的闲散宗室已经够多，他不希望他的儿子也变成整日斗鸡遛狗的人。
“法兰西离大清那么远，你真想好了？”康熙沉默许久终于再次开口，他觉得他对所有儿子都很好，除了课业上要求严了点儿，其他的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要儿子们不触及他的底线，他向来是个宽容的好父亲。
如若不然，他的鸡毛掸子也不会从来没有打到他们身上过。
不放心归不放心，但是对胤祚来说，出去闯荡未必是坏事。
德妃的事情给这孩子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他没觉得能瞒的密不透风，以胤祚的通透，凭借他看到的那些事很容易猜到真相，何况他不光处置了德妃自己，和那件事情有关系的基本都被黜落，其中乌雅氏的人不在少数。
这孩子性子敏感，在京城让他感到不舒服，或许出去走走是个好主意，老父亲对上儿子坚定的目光，纠结之后到底还是点了点头，“罢了，你若是实在想去，出去闯荡几年也好。”
胤祚听到这个答案松了口气，瞧见他们家汗阿玛满是愁绪的脸又有些心酸，他当然知道“父母在，不远游”的道理，但是哪儿有一辈子窝在京城的道理。
他们兄弟是皇子，别人卯这劲儿奋斗几十年，也不过求个考科举做官，他们只要到了年纪，即便什么都不懂，也能凭借身份谋个好差事，身为皇子，他们从出生就比别人少走了很多弯路。
“汗阿玛真的同意了吗？”胤祈又问了一遍，得到肯定答案后还是不太相信，恍恍惚惚进去找他们家汗阿玛，“法兰西离京城那么远，汗阿玛怎么能让六哥出去冒险？”
让六哥出去也就算了，为什么不让他出去？
天地良心，他和六哥只差三岁，六哥可以他也可以！
康熙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对上儿子控诉的目光，有气无力的让胤祚把人拉下去，自己搞出来的事情自己解决，要是胤祈非闹着要跟着，他也别出去了。
此话一出，胤祚赶紧把小祖宗带出去，好说歹说哄了半天，许了无数好处画了好多大饼，这才终于把小祖宗安抚下来。
康熙的好心情消失的一干二净，两个臭小子走了，给他留下一堆的麻烦，皇帝陛下又叹了口气，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扔下桌上的折子起身去找他的亲亲表妹。
这事儿还得让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知晓，万一两位太后许久见不着胤祚问起来，知道那小子跟传教士去法兰西，没准儿以为那孩子被德妃牵连，不是出去闯荡，而是被他贬到鸟不拉屎的番邦自生自灭了。
儿女都是债，再省心的孩子也会找事儿，当阿玛真是太难了。
胤祈和胤祚离开清溪书屋，心里还是不太放心，汗阿玛那里靠不住，他去找二哥和四哥，如果二哥和四哥都没有意见，那就……那就随他去吧。
孩子翅膀硬了总是要飞走，他能怎么办，他也没办法。
“六哥，我们去找二哥，好几天没见二哥，他肯定在惦记我们。”小少年眨眨眼，拉着他们家六哥的袖子强行换方向，“天快黑了，二哥出去潇洒也该回来了。”
胤祚无奈的跟上他的脚步，同时不忘叮嘱道，“这话不要在别的地方说，让二嫂听到容易误会。”
“好哦好哦。”胤祈答应的爽快，有没有听进去谁也不知道。
书房里，太子正在和四爷说话，难得老大和老三也在，直郡王和诚郡王都在镶蓝旗，胤禛胤祺胤祐在镶白旗，胤禩在正蓝旗，除了没有正式开府的胤祚，几个皇子都分了佐领成为各旗的小旗主。
太子在忙京旗回迁的事情，大旗主那里他不好直接过问，有事儿直接找自家兄弟更方便，老三对旗务不太上心，他们家汗阿玛知道他的本事，所以让他跟在老大身后捡漏，也就是亲儿子了，关系再远一点都不会这么上心。
胤祈轻车熟路来到书房，远远的朝守在门口的何玉柱打招呼，看到里面不只有太子还有其他几个哥哥后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进去，然后催促着胤祚说话。
太子几个停下说话，看到俩人进来都有些诧异，直郡王身上带了股兵痞子气，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看着不像王爷，更像山里拦路打劫的土匪。
和他相比，旁边的三爷妥妥的是个文弱书生，不过这个书生并不文弱就是了。
胤祈笑的露出小虎牙，和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挨个打招呼，然后退后一步将舞台交给他们家六哥。
在他心里，哥哥比阿玛靠谱的多，十几年的固有印象不好改，他也没打算改，换句话说，小祖宗根本不觉得他的认知有什么不对。
胤祚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他也没打算瞒着，那么大的事情他也瞒不住，于是将之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意料之中，四个哥哥的表情如出一辙的震惊。
胤禔：“去哪儿？”
胤礽：“法什么？”
胤祉：“什么西？”
胤禛：“……”
太子爷搓搓脸很快恢复正常，沉下脸坐直了身子问道，“老六，你认真的？”
胤祚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小祖宗就开始捅火，“是吧是吧，二哥也觉得六哥在胡闹对吧。”
太子殿下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拿了块点心把他的嘴堵上，等胤祚苦着脸点头之后，一拍桌子叹道，“孤本以为胆子最大的是大哥和老五，没想到六弟才是其中翘楚，敢于出门闯荡，方显男儿本色。”
胤祈：？？？
九阿哥傻傻的听着二哥的话，将最后的希望放到四哥身上。
胤禛眉头紧蹙，“走海路太危险，近些年法兰西的传教士走陆路的居多，到时隐瞒身份混在他们之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汗阿玛说什么时候启程了吗？”
胤祈：！！！
四哥，你也疯了不成？
胤祚没想到几位兄长没有说他异想天开，反而考虑到他没想到的地方，心头一暖回道，“汗阿玛还没有定下，不过京中传教士已经开始准备，最迟八月就要离开。”
冬天天寒地冻不好赶路，如果拖的太晚，就只能等明年才能出发。
四爷点点头，淡淡开口，“八月离开，还来得及，我回去写个折子，让汗阿玛挑选合适的旗下子弟跟你一起去法兰西，这些天统计旗下人口的时候总有人不配合，那就换个法子，要么收拾东西回老家，要么去欧罗巴考察，随他们选。”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全放出去，京城里没有合适他们的差事，大清之外有。
胤祈神情恍惚的咽下点心，一边喝茶一边神游天外。
好的，一坑坑一群，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四哥，没有疯。

第141章
胤祚要跟传教士去法兰西的事情算是板上钉钉没得改了，皇帝没意见，太子乐见其成，四爷亲自安排，胤祈在旁边听着哥哥们讨论，感觉自己就是他们家六哥去西方游历路上九九八十一难的第一难。
今天拿的是反派剧本呢。
九阿哥放下茶杯，重重的叹了口气。
胤祉在那边插不上话，于是凑到胤祈跟前，“小九，你也觉得你六哥在胡闹是不是？”
胤祈看了他一眼，将点心碟往那边推了推，然后蔫儿了吧唧的回道，“我觉得胡闹有什么用呢，他又不带我一起去。”
胤祉：……
他还以为这是个知道三思而后行的同道之人，结果可好，这小子胆子比老六还大，他们家那么多兄弟，和他一样稳重的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老四的折子真递到老爷子跟前，八旗勋贵得骂死他，不过也只能私底下骂骂，面上还得装成什么都不介意，要么回老家，要么去万里之外的法兰西，傻子都知道要选哪个。
回盛京老家只是没京城那么舒坦，千里迢迢跑去法兰西，能不能回来还说不准。
不过还真别说，这法子效果肯定好，原本觉得到年底都不一定能办完的差事，这下不到八月就能搞定，毕竟老六最迟八月离开，不早早收拾东西回盛京，去法兰西的人可就多的数不过来了。
好极好极，京旗回迁的事情搞定，他就能回府继续编书办报过自己的小日子，辛苦老六一个幸福他们兄弟一群，老六自己都没意见，哪里需要他们这些当兄弟的多嘴。
胤祈看着他们家三哥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停在他熟悉的“凑合、就这样吧、都行”的表情上，如果不是直接瘫着不太好，这人可能已经毫无形象的躺哪儿了。
他怎么说来着，二哥四哥没意见，就没有人能困住六哥远走高飞的翅膀，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六哥马上要变成一只自由的鸟儿，到最后，可怜的只有他自己。
可怜的九阿哥在书房里吃的肚儿滚圆，摇头晃脑的回自己的小院儿，洗漱完上床睡觉，准备明天去清溪书屋看哥哥们大战汗阿玛。
嗯，唇枪舌战。
他们家汗阿玛最是心软，四哥要让八旗子弟跟着受罪，万一汗阿玛再不合时宜的心软，指不定会吵成什么样，那么热闹的场面不能错过，就算他哪里都不能去，他也要做消息最灵通的崽。
一夜好梦，第二天一早，胤祈起床后就往清溪书屋跑，他的年纪在上书房已经很大，现在被师傅们盯着的是下面的几个小的，他和胤禟胤俄偶尔去点个卯就行，有的是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问题就是，胤禟胤俄有事情要办，他这个当哥哥的反而到现在一直被当成小孩儿，他没有正经的活儿可以忙，只能将无处发泄的经历放在捣乱上。
他没错，他只是太闲了。
小祖宗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他那理直气壮的架势别人就学不来，等他收拾好填饱肚子过去，清溪书屋已经满满当当都是人，不光有他的几个哥哥，还有下五旗的五个大旗主以及保和殿的大学士们。
九阿哥想的没错，康熙的确是个“心软”的皇帝，但是他的心软仅限于他在乎的人，天底下那么多人哪能各个都在乎，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依旧是个理智而清醒的皇帝。
比如现在，皇帝陛下对四儿子呈上来的奏折很满意，略加思索就派人将大旗主和他的大学士们找过来商量事情，他的儿子能冒着危险去法兰西，没道理别人的儿子比他的儿子更金贵。
大学士们来到之后反应没那么大，五个大旗主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他们都是亲王爵，掌握着旗下男女老少，放在几十年前，皇帝是上三旗的大旗主，他们就是下五旗的小皇帝，这些年皇帝一步步收权，他们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该做的事情也算配合，可是这将人打发去法兰西，皇上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胤祈溜达过来的时候，里面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少年人现在门口探头探脑，朝守在门口的梁九功笑笑，比划着问自己能不能进去，如果里面没有大臣，他就进去捣乱了。
梁九功看到这个小祖宗就头疼，往旁边挪挪露出站在后面的顾问行，笑眯眯的看着格外欠揍。
顾问行对老伙计的祸水东引非常唾弃，瞪了他一眼，还是轻手轻脚走到院子外面应付精力十足的小祖宗，“九阿哥，王爷贝勒们都在书房，应该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出来。”
“没事没事，我在外面等着。”胤祈有的是时间，“顾谙达不用管我，我吃饱了之后才来的。”
言下之意，他可以等到里面说完正事儿再进去。
顾问行很是无奈，谁敢让这小祖宗干站着，站累着了算谁的？
还好老天爷没有继续折腾他，没等他继续开口，里面几个大旗主就绿着脸走出来，皇上让他们想法子给旗下人说，这事儿怎么说，皇上怎么净会给他们找麻烦？
大旗主们不高兴，里面的皇帝肯定高兴，胤祈目送他们离开，然后乐呵呵的进去看热闹……咳咳……看看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
康熙就见他那不安分的样子就知道他来干什么，摆摆手让臭小子随便找个地方坐，然后继续和大学士们商量事情，等到书房里只剩下他的儿子们，桌上的点心盘已经空了好几个。
老父亲揉揉眉心，他已经能猜到臭小子过几年办差会有多不正经了，只要他不在上朝的时候嗑瓜子就好，其他不要要求太多，“梁九功，将胤禟胤俄喊过来。”
那两个小子最近做生意做的连家门口朝哪儿都不记得了，正好他下个月要出巡，先提前给儿子们透个底儿，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胤祈听到两个弟弟的名字下意识坐正了身子，胤禟胤俄被喊过来，除了挨骂他真的想不出来还能干什么，总不能汗阿玛要给他们差事，他这个当哥的还没事干，弟弟们略过他是不是不太好？
康熙对小儿子紧张兮兮的反应置若罔闻，故意不去看他，甚至哪壶不开提哪壶，“胤禟这些天在和山西商人打交道，蒙古那边被山西商人霍霍的差不多了，朕准备改改规矩，让那些山西商人收敛收敛。”
意思就是，他的确要给胤禟安排正经差事，而不是任由他继续小打小闹。
胤祈放下手里的点心，看看气死人不偿命的汗阿玛，再看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哥哥们，当场气成了河豚，“汗阿玛，我呢？”
哥哥们都听出了他们家汗阿玛的调笑之意，忍着笑不去看胤祈，康熙这个被问的却不能不说话，老父亲看着左脸写着“不开心”右脸写着“不高兴”的儿子，咳了两声掩下笑意，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胤祈啊，朕过些天去多伦诺尔，你跟汗阿玛一起过去看看。”
胤祈：……
哦。
随皇帝出巡，除了留下来看家的二哥，其他所有兄弟基本上都能跟着，搁这儿忽悠谁呢。
眼看着逗孩子要逗过头，康熙赶紧打住，儿子有上进心是好事，胤祚都能出远门，这小子闷不住很正常，“再等等，汗阿玛还能把你拘在家里不让出门不成？”
如果只是上朝站班还好说，可这小子一心想往灾区跑，可怜天下父母心，那是他能去的地方吗？
老六好歹年长几岁，虽然身子骨弱，至少性子稳重，不至于拿自己的安危冒险，这小子不行，真把人放出去，他怕转眼就送回来个泥猴儿。
太子爷看戏看的开心，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除了给老四找麻烦就是看他们家汗阿玛吃瘪，尤其是后者，看完戏后吃饭都能多吃两碗。
四爷板着脸的瞪了他一眼，将闷闷不乐的弟弟拽到身后，然后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汗阿玛要去多伦诺尔，科尔沁和喀尔喀的王爷台吉都会去吗？”
“自然。”康熙扬起唇角，“喀尔喀三部晾的够久了，策妄阿拉布坦不是个安分的性子，他们吃了噶尔丹的教训，朕这次去多伦诺尔给他们一个台阶，如果顺着台阶下便罢，如果不愿意，那就继续和准噶尔部打仗去吧。”
他出手帮了一次，不代表还要帮第二次。
策妄阿拉布坦和噶尔丹如出一辙，一旦让他站稳脚跟，接下来肯定要继续东侵，草原上的日子过的不如中原，一到冬天就有大批的牛羊冻死，想要粮食只能劫掠。
现在看准噶尔部安分，等他缓过来劲儿再看，看他们会不会继续东侵？
康熙对喀尔喀三部的汗王实在没法说，那要是他的儿子，早被他喊到书房骂目光短浅鼠目寸光，但是现在那几个汗王还不太服气，他也懒得再磨他们的性子了。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其实真的不太在意喀尔喀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他们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汗阿玛，策妄阿拉布坦最近和西藏那边联系的很多，咱们真的不管？”胤禔皱了皱眉，他对准噶尔部的军功觊觎已久，上次打噶尔丹他年轻没经验，现在打噶尔丹的侄子，他有十成十的信心让准噶尔部和喀尔喀一样全盘归大清掌管。
老大蠢蠢欲动，老五也有些按捺不住，他长那么大，还没正儿八经的打过仗，别管是准噶尔部还是西藏，总得让他有个奋斗的目标。
康熙瞥了瞥两个将心思写到脸上的儿子，扣扣桌子给他们交底，“放心，等朕从多伦诺尔回来，到时候有你们忙的。”
爷儿几个说这话，胤禟胤俄也过来了，俩人看到书房里那么多人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干了什么坏事儿要被收拾，提心吊胆走进门，发现他们家汗阿玛的脸色还行，哥哥们也都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过去请安。
康熙摆摆手让胤禟上前来，胤俄去后边和哥哥们说话就成，反正这小子出门都听胤禟的，动脑子的活儿不能找他。
胤俄摸摸脑袋来到后面坐下，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胤祈敲敲他的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十一，我们被嫌弃了。”
“我们？”胤俄愣了一下，“九哥被嫌弃了？”
“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胤祈又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然后可怜巴巴的看向亲亲二哥，“下个月去多伦诺尔，我是去当吉祥物的吗？”
“当然不是，我们胤祈能干着呢。”太子故作诧异的说道，附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刚还闷闷不乐的少年人眼睛越来越亮，要不是记得自己还在书房，这会儿已经蹦起来转圈了。
二哥不愧是二哥，流批！
太子殿下笑吟吟的让宝贝弟弟保持淡定，享受着旁边兄弟们好奇好奇再好奇的目光，没有任何要和他们解释的意思。
就要他们抓心挠肝的去猜才好玩，反正他们也猜不着。
其他兄弟们：……
就很欠揍。
太子明显在故意吊着他们，胤祈傻乎乎的好套话，但是现在不是套话的时机，四爷哼了一声，想着能让胤祈那么高兴肯定不是正经事情，回头一定得问出来他们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至于现在，老老实实听他们家汗阿玛说话就是。
康熙要在多伦诺尔接见科尔沁和喀尔喀的汗王，到时候要干的事情很多，能让胤禟插手的不是朝政，而是生意上的事情。
不过这生意不是单纯的生意，草原上的蒙古人太不会做生意，连上贡这种事情都交给草原上的商人代劳，生意早就和朝政分不开，山西商人能从这里面赚钱，不如他先派人去解决，省的蒙古那边觉得他们的贡品很多，结果到京城一看其实并没有多少。
中间商这东西，真的不能和他们讲良心。
康熙近些年对商贾之事愈发上心，见识到商人的敛财能力后更是不敢让商人为所欲为，民间的富商巨贾动不动就身家几百万数千万，他的国库一年才收多少银子的税，太刺激人了。
皇帝陛下对中间商赚差价这种事情非常不满，于是他做了个决定，直接取代中间商，让中间商没有差价可赚，他派人去蒙古处理进贡之事至少能知道蒙古那边到底出了多少东西，如果什么事情都交给那些商人，蒙古各部被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要觉得他危言耸听，蒙古人是真的发现不了里头的猫腻。
有人在俄罗斯经商他不管，草原上的商道也可以继续通畅，甚至可以由朝廷出钱修路修驿站，让胤禟手底下的人和他们竞争，不会一下子断了他们的财路，但是贡品的事情必须谢绝商贾插手。
胤禟在这种事情上反应极快，康熙没说完他就猜到后面要说什么，能光明正大的插手北方的生意他求之不得，汗阿玛给了准话，意味着他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事，“汗阿玛，如果儿子和山西商人起冲突，您肯定是向着儿子，对吧？”
商人抱团，他要过去抢生意，少不得要狐假虎威一番。
潮商、徽商、晋商，这是经营了数百年的三大商帮，潮商集中在沿海一带，沿海那边有五叔在轮不到他插手，徽商和晋商财力雄厚，不过徽商有钱之后倾向于培养家中子弟科举做官，朝中有人好办事，他也不能下手太狠，三个排除掉两个，剩下那个就是他要对付的倒霉蛋。
晋商被盯上也不无辜，朝廷缺银，百姓交易大多用铜，每年花出去的银子大部分都被山西商人屯起来，只挣不花谁受得了，再让他们屯下去，开采出来的银子还不够他们屯的。
山西和草原接壤，和草原上做生意的先天条件就比别人好，蒙古的汗王台吉们大撒手把和钱财有关的事情都交给他们打理，这能是随便打理的事儿吗，要是朝廷不管，他们啥时候穷的吃不上饭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都是大清的子民，朝廷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吃不上饭。
汗阿玛接下来肯定要在准噶尔汗国设将军府，还有西藏青海西南一带，都得朝廷派人正儿八经的管理，文官武官都得花钱来养，尤其是军队，简直是无底洞。
不管不行，必须得管。
爱新觉罗家经商的脑子大概全长胤禟身上了，康熙实在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就能将事情看那么清楚，其他几个小子听的昏昏欲睡全都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可见是什么都没听懂。
别人和他儿子起冲突，他这个当阿玛的自然是向着儿子，就算到时候理亏……阿玛护着儿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皇帝陛下有时候很不讲理，就算不说出来，那也是不讲理，既然儿子那么能干，那他之前没准备说的话也可以放心安排了，“你五叔那边用了内务府的名头，你接下来从旗下挑些能干的人随你办事，就正蓝旗吧，有不明白的事情去找你八哥，胤禩对旗下人比你了解，省的被人糊弄。”
“汗阿玛这是要给儿子分佐领了？”胤禟懵了一下，他这还没封爵，怎么听着那么像让他去正蓝旗当小旗主，汗阿玛在闹着玩儿吗？
康熙顿了一下，看着儿子震惊的表情，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直接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想什么呢，老实听着。”
还分佐领，分给他佐领他管得住吗？
胤禟捂着脑袋干笑两声，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继续听他们家汗阿玛训话。
父子间的小会议直到中午才结束，太子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出去，又在书房留了小半个时辰，然后才哼着小曲儿离开清溪书屋。
胤祈被太子爷打开新思路，这会儿也不伤心了，只是神神秘秘的拉着胤禟胤俄，再三叮嘱让他们好好挣钱，尤其不能让蒙古的王亲贵族太落魄，务必在他们卖草场卖牲畜还债之前将他们救出火坑。
怎么说也是王爷，怎么能卖地呢？
胤俄拍拍胸口答应下来，然后好奇心爆发，眨着眼睛问道，“九哥，二哥刚才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秘密，不告诉你们。”胤祈扬扬下巴，怎么问都不肯说，笑话，这两个臭小子刚开始出去做生意的时候瞒着他，他现在要干大事，当然也要瞒着。
谁还没几个小秘密了。
皇六子随传教士去法兰西，要挑选旗下合适的人随行，明面上是自愿，实际上只要挑了就必须得去，消息传出去后，京旗上下全被皇帝的手段吓的倒吸一口凉气。
夭寿了，皇上为了让他们主动回老家开荒这是下了老本啊，连皇子都能去冒险，他们要是再找借口不回去，该不会要找艘船让他们去海上找长生不老的仙药吧？
回老家！
种地也要回老家！
享受荣华富贵哪儿有命重要，再说了，盛京那边虽然没有京城繁华，但是他们是正儿八经的旗人，在哪儿都委屈不着，主动回去还能给皇上留个好印象给点上次，不主动那就坏事儿了啊。
这些八旗子弟反应极快，第一天请旨第二天就收拾好行礼浩浩荡荡离开京城，速度快的让人傻眼，胤祚看的哭笑不得，早知道他去法兰西能促成京旗回迁，他早就走了好吧。
总之，去法兰西的队伍没有等到八月，六月底就张罗着要启程。
胤禛请的那一道旨意下去，的确有些胆子大想闯荡的旗人主动报名，说是要一起去法兰西，胤祚想象中身边只有几个侍卫的情况并不存在，他们近百人的队伍，再加上要回国的传教士，走在路上劫匪都不敢拦。
京城门口，胤祚换了骑装和兄弟们告别，胤祈看着精气神和前些天完全不一样的六哥，吸吸鼻子还是有点舍不得，“六哥出远门，十五在家哭鼻子怎么办？”
胤祯本来要哭不哭的看着亲哥，被他这么一说，硬生生的将眼泪逼回去，昂首挺胸表示自己是个，自己想哭就哭，不要拿弟弟当借口。”
他才不会哭鼻子，六哥不在京城他能照顾好自己，不光照顾自己，他还能照顾两个姐姐，他比九哥能干多了。
小孩子的拌嘴冲淡了离别的感觉，胤禛无奈摇摇头，上前拍拍胤祚的肩膀，“放心，四哥会照顾好他们。”
太子爷眨眨眼，“二哥也是，六弟不要只顾得看风景，记得多注意那边的人才，能拐回来几个是几个，咱们不挑。”
大清人才引进计划，正式开始。
鼓掌鼓掌鼓掌！

第142章
胤祚和传教士们去法兰西，留在京城的皇子们着实低落了好几天，送人离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等车队走远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至少要两三年见不着胤祚。
胤祯和四爷不亲近，五格格和八格格自小养在慈宁宫，和他也不亲近，最亲近的哥哥去万里之外的地方游历，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自己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到底还是没忍住哭了一场。
也只哭了一场。
胤禌被几个哥哥叮嘱没事儿多看着胤祯，出门溜达的时候看到他哭，灵光一现想出一个绝妙的好主意，众兄弟中九哥小时候最爱哭鼻子，以毒攻毒，带十五去找九哥，这小子肯定再也哭不出来。
小阿哥们行动力极强，脑子里出来主意后说干就干，带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胤祯风风火火去找他们家九哥。
事情不出他所料，胤祈本来就沉浸在兄弟们都在发光发热、只有他自己无所事事的沉痛心情之中，看到脸上泪痕未干的胤祯悲从中来，哭的比亲哥远走高飞的胤祯还厉害。
胤禌躲在门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然后朝旁边的两个弟弟挤眉弄眼，“哥说什么来着，咱家没人比九哥还能哭。”
胤祥小脸皱成一团，“哥，弟弟觉得你待会儿要挨打。”
胤裪慎重的点点头，“弟弟也这么觉得。”
他们都知道九哥小时候爱哭，但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总之他们记事之后就没怎么见九哥哭过，九哥身体弱，十哥十一哥他们说九哥不能哭，所以平时哄着骗着不敢让他掉眼泪，十二哥故意带十五过来，让汗阿玛还有其他哥哥知道肯定得挨揍。
两个人想到一起去了，对视一眼后齐齐后退，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自己当，这事儿和他们没关系，是十二哥自己拿的主意，他们两个是无辜的。
胤禌捏捏拳头，上下打量着两个弟弟，趁现在外面没人，先下手为强把他们揍一顿，看他们还躲不躲。
三个人在外面打成一团，屋里的胤祈还在抱着胤祯大哭，六哥说走就走，留下十五这个倒霉蛋，以后真的要交给他来带吗？
胤祯生无可恋的站在那里，再多的离愁别绪也撑不住他们家九哥这架势，哭什么哭，有哭鼻子的时间多睡一会儿不好吗？
十五阿哥感觉自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他能怎么办，该哄还得哄，弟弟怎么了，他就是比九哥靠谱啊，“好了好了，赶紧回去睡觉，不然明天睡醒眼睛肿起来就不好看了。”
当弟弟当到他这个地步，古往今来也是没谁了。
皇子们住的地方在一起，胤禛刚搬过来没几天，大半夜的听到旁边院子不消停，披上外衣过去查看，看到院子里滚成一团的胤禌胤裪胤祥脸色一沉，猛然出现的冷脸在大晚上能吓哭小孩儿，“你们三个不睡觉来这里闹腾什么？”
一声惊雷平地起，地上翻滚的阿哥们赶紧爬起来站好，老老实实低着头挨训，半句话都不敢辩解。
胤祈眼眶通红的推开门，声音中还带着哭腔，“四哥，是十五害怕的睡不着，躲在屋子里哭，胤禌他们听到十五哭，这才把他送到这儿来。”
胤禛扭头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的十五，陷入沉默。
胤祯抬起脸，指着自己面无表情问道，“四哥，你看我像是怕的睡不着躲在屋子里哭的人吗？”
就算他最开始掉了两滴眼泪，后边也不是他哭的，九哥的锅他不背，他们家的哭包只有一个，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不会哭哭唧唧求安慰。
四爷叹了口气，让胤祈洗把脸回去睡觉，再把胤禌胤裪胤祥打发走，然后示意胤祯跟他走。
早知道会这样，他下午就该直接带胤祯一起回他的院子，也省的一群臭小子折腾到大半夜。
胤祯板着小脸，再一次试图为自己正名，“四哥，刚才哭鼻子的真不是我。”
“知道了。”四爷漫不经心的点点头，似乎还在神游天外。
胤祯：……
麻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八月初，皇帝启程前往离京城八百多里的多伦诺尔，召见喀尔喀三部以及科尔沁四十九旗王公贵族，除了太子留下来看家，胤祯之前的所有阿哥尽数随驾前往。
太子爷脸上笑眯眯心里，不知道第多少次站在城门外把出远门的阿玛兄弟送走，骂骂咧咧的回畅春园开始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生活。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不要这福气，他也想全天下跑着玩。
生气！
太子殿下的悲愤无人在意，他的兄弟们在外面撒欢儿，谁都想不起来还有个大可怜留在京城哪儿也去不了，毕竟他们想起来也没有用，储君就要坐镇京都才行哈哈哈哈哈。
喀尔喀蒙古的局势相当复杂，前些年是俄罗斯和噶尔丹的干涉，现在俄罗斯那边老实了，噶尔丹的侄子又开始蠢蠢欲动，康熙上次只是出兵打退噶尔丹，没有对喀尔喀三部做什么，蒙古人记吃不记打，外敌一退立马又开始内斗，噶尔丹要是知道，估计要兴奋的活过来。
不过他活不过来也没事，还有他那野心勃勃的侄子替他实现未实现的目标。
俄罗斯没法插手大清的事情，策妄阿拉布坦是造成噶尔丹死亡的凶手之一，和西藏一脉关系也不好，这也是个狠人，关系不好也没有尝试修补，而是打着把西藏打下来归他所有的主意。
他打不过大清，还打不过西藏？
策妄阿拉布坦的野心从来没有遮掩，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要继续东侵，喀尔喀三部的汗王一看情况不好，赶紧趁准噶尔部没有出兵的时候给朝廷写折子申请南迁。
皇上已经在喀尔喀草原设立乌里雅苏台将军府，策妄阿拉布坦入侵肯定由将军府负责调兵遣将，他们的草场不要了，让他们去南边过消停日子吧。
康熙这次在多伦诺尔召见蒙古各部，主要处理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主动下旨让喀尔喀三部南迁，喀尔喀那些王公贵族只会埋怨，说朝廷侵占他们的草场、将军府对蒙古王公不敬等各种气死人的话，准噶尔打喀尔喀，左右急的不是他，那就让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和车臣汗主动求他，旨意是他们自己求来的，最后再抱怨就不关他的事了。
上赶着不是买卖，求来的才是好的。
草原上还残留着暑气，科尔沁王公将接驾用的大帐装饰的富丽堂皇，以大帐为中心，科尔沁和喀尔喀各部的营帐四散分布，众星拱月般将大帐围在中间。
多伦诺尔，在蒙古语中七星潭的意思，草原上草最好的季节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胤祈带着弟弟们在帐篷附近玩，胤禟胤俄都不在，跟在他身边的只有胤禌胤裪胤祥和胤祯，不过这次九阿哥被哥哥们丢人一点也不恼，弟弟们随驾出行，他这个当哥哥的要让他们知道草原上的形势。
他们汗阿玛这会儿在大帐召见蒙古各部的王公贵族，待会儿会有宴席，到时候才有好戏要看，不赶紧让弟弟们知道对面谁是谁，到时候出丑了怎么办？
再说了，他们汗阿玛这次没准备轻拿轻放，这回事情大发了。
喀尔喀三部，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和车臣汗都得上请罪折子，他们内斗了那么多年，总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科尔沁如今按照朝廷的编制赐予爵位，喀尔喀三部也要分别设盟旗重新编排，除了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和车臣汗三个的汗号，其他的旧制度全部废除，由朝廷来封贝勒贝子等爵位。
“科尔沁的王公，待会儿的宴席几位姑姑可能也要出席，如果碰到端敏姑姑记得躲远一点，能不和她说话就尽量不和她说话。”胤祈忧心忡忡的叮嘱弟弟，那个端敏姑姑性子飞扬跋扈，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更不会给他们这些阿哥的面子。
“九哥，端敏姑姑是哪个？”胤祯有些好奇，他年纪小，家里的亲戚也认不全，难得科尔沁和喀尔喀各部齐聚一堂，总得让他把人认完。
“端敏姑姑的额附是科尔沁的达尔罕亲王，就科尔沁左翼中旗的那个达尔罕亲王，现在猜不出来没关系，等开宴之后，看上去最凶的就是他们俩。”胤禌夸张的搓搓胳膊，对有过一面之缘的端敏公主心有余悸。
宫里的玛嬷乌库玛嬷还有额娘们都很温柔，就算生气也不过是想打他们屁股，端敏姑姑不一样，端敏姑姑板着脸的模样看上去真的想打断他们的腿。
她嫁到科尔沁第二年达尔罕亲王就晋升亲王了，性子又强势，整个科尔沁王旗都没人敢惹，据说很多亲戚都在她手下吃过亏，但是人家还是该怎么目中无人就怎么目中无人。
达尔罕亲王压不住她，在科尔沁王旗中，端敏姑姑这个公主说话更管用，家里的姐姐妹妹们都把她当偶像，一个个全想着嫁去蒙古和蒙古王爷抢权力，要不是汗阿玛不乐意闺女嫁的远，现在的草原已经是他们家公主们的天下了。
“还有，不要在四哥面前说端敏姑姑凶，四哥听了会不高兴。”胤祈皱皱鼻子，揪着手边的草叶有些不开心，“难道是同性相吸异性相斥，凶巴巴的四哥看凶巴巴的端敏姑姑顺眼，凶巴巴的端敏姑姑也不会对凶巴巴的四哥横眉冷眼，明明我们看上去比四哥更好相处。”
“哪有，四哥那么好，一点也不凶。”胤禌忽然绷紧了身子，干巴巴的找补道，“四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胤祈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我知道四哥很好，但是四哥也是真的凶，上次偷偷溜出去被他抓住，他拿竹板打了我好几下，手心都肿了。”
胤祥背后发凉，打了个哆嗦努力让自己不害怕，“爱之深责之切，四哥是为了九哥好。”
胤祈点头，“我知道四哥是为我好，但是这和他凶有什么关系？”
胤裪：……
算了，九哥你自求多福吧。
胤禛神色如常，拍拍编排他的臭弟弟的肩膀，语气平淡，“四哥很凶，然后呢？”
胤祈：！！！
“凶的好！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四哥的拳拳爱弟之心弟弟铭感五内！四哥就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从心，只需要一瞬间。
胤禛嘴角微抽，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揍他。
胤祯托着脸看着这人没出息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别过头看向别处。
就这？还想在他面前端哥哥的架子？玩儿呢？

第143章
四爷原本在大帐中待命，这会儿康熙正在召见科尔沁和喀尔喀的王公，这才有空出来看看几个弟弟在干什么，多伦诺尔不比京城，一眼看不到就担心。
结果可好，臭小子们竟然聚在一起说他坏话。
他凶吗？
四爷板着脸，看着怂兮兮认错的弟弟，心道真凶的时候还没让他见着，如果见到他带人抄家的场面，怕是能当场吓哭。
胤祈是个能屈能伸的好男儿，在哥哥面前认怂不丢人，害怕四哥的人多的很，他混迹其中毫不起眼。
胤祯撇撇嘴，打断他们家四哥还没开始的兴师问罪，努力将话题拉回来，“四哥，九哥正在和我们说科尔沁各旗的情况，端敏姑姑真的很凶吗？”
胤祈抬头望天，挪到胤禌身后假装自己是透明人，臭十五，他们自己说话的时候这么说也就算了，怎么在四哥面前也这么说，这是嫌他手板挨的少吗？
下次挨打的时候一定拉着他一起，为哥哥两肋插刀那么正义凌然的事情，十五肯定乐意做。
帐篷外面风大，胤禛一人给了他们一个脑瓜崩，让苏培盛准备些热奶茶，然后亲自给他们说科尔沁的内部的仔细派别，免得他们被胤祈误导。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胤祈被太子带的不着调，底下这几个和他待久了也正经不到哪里去。
不远处的帐篷里，胤禟和蒙古台吉们打的火热，少年人面上带笑，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汗王们基本上都在大帐中听皇帝训话，留在外面的都是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台吉。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先和这些台吉们打好关系，等过些年这些台吉上位，现在的交情很有用处，十几二十岁的台吉们能接触不少事务，商贾之事不是秘密，他先打听好消息，然后再决定从哪儿下手。
富室之称雄者，江南则推新安，江北则推山右。
新安就是徽州，山右就是山西。
草原上不打仗的时候商机很多，很多山西商人都懂好几种语言，蒙古台吉们对那些仿佛能拿出无数钱财的山西人印象极深，“他们在草原上开了钱庄，没钱了可以去那儿借钱，那些人好说话的很，银子要多少给多少。”
胤禟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有说什么时候还钱吗？利息多少你们知道吗？”
多尔济台吉挠挠头，“利息多少来着，没太记住，不过还钱倒没啥期限，钱庄的人说如果手头紧，每月只还利息就成。”
说起晋商在草原上开的钱庄，其他台吉也有无数的话想说，谁都有手头紧的时候，就算手头不紧，看到别人借钱借的那么容易心里也痒痒。
有便宜不占是傻蛋，先把钱借出来再说。
胤禟难以言喻的看着说的正起兴的蒙古台吉们，只想说他们不是在占便宜，他们是被当成便宜的傻蛋，天上不会掉馅饼，这是三岁小孩儿都懂的道理，他们怎么会觉得那些商人会无缘无故给他们送钱花？
现在态度好那是还没到翻脸的时候，等到晋商将草原上的生意尽数纳入手中，看他们催账催的急不急。
民间有句俗话，印子钱，一还三；利滚利，年年翻；一年借，十年还；几辈子，还不完。
他们从钱庄借钱，利息肯定不像印子钱那么高，毕竟蒙古人虽然憨，又不是傻子，利息太高了他们肯定不会借，但是钱庄开在草原就是为了赚钱，如果朝廷不插手，几十年之后，蒙古草原的地契能全跑山西商人手中。
难怪汗阿玛放任他打压晋商，这不打压不行啊。
“咱们这儿经常有商队去北边，他们卖的茶砖挺好，每次回来都能换数不清的毛皮牛羊，茶砖贵的很，中原的茶砖也那么贵吗？”多尔济长那么大还没出过草原，对传说中的繁华京城好奇的很。
胤禟扯扯嘴角，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不那么僵硬，“那得看是什么茶，以后如果有机会，台吉去京城的时候去找我，到时候让你尝尝贡茶的味道。”
“多谢十阿哥。”多尔济台吉笑的露出满口大白牙，旁边，其他台吉的反应和他无甚区别。
胤禟：……
就、咱也不好直接开口是不是。
日头偏西，大帐外的宴席准备妥当，火堆上架着腌制好的羊肉，桌上摆着的吃食都很有草原特色，下人们忙忙碌碌，生怕什么地方出差池。
宴席的座位分的非常仔细，精确到个人，皇子们坐在一块儿，蒙古王公们坐在对面，大臣们坐在另一边儿，女眷们又是一片。
胤禟下午受了不少刺激，和蒙古台吉们道别后直接来到宴上，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开始和胤祈吐槽，他实在忍不住了，再听下去他甚至想请旨留在蒙古帮蒙古王公打理家业。
也不需要太多报酬，他们老老实实的不搞事儿，赚到的银子八二分就行，他八，蒙古王公们二。
山西商人大多懂汉语和蒙语，还有些会说俄罗斯话，海上交易茶叶是重头戏，这边交易茶叶也是重头戏，对外的生意他倒不担心，商贾出境要经过朝廷允许，只有带着龙票的商队才能去俄罗斯经商，龙票掌握在朝廷手中，生意做成什么样他们心里有底。
但是钱庄票号这个真的是吓人，中原人知道印子钱碰不得，去借钱的都是走投无路迫不得已，哪向这些蒙古人，个个人傻钱多，就差在脸上写了“我好骗”几个大字。
“九哥，弟弟想好了，晋商办票号，我们也办，我们少赚些利息，先把钱庄开遍大清，汇通天下，银钱汇兑这种事情必须掌握在朝廷手中。”胤禟鸡血上头，今天晚上不睡觉也得把计划写出来。
背靠大树好乘凉，商贾再有钱也没有朝廷有钱，私人票号有兑不出钱的可能，朝廷出品绝对没有这个隐患，除非大清亡了，不然凭票肯定能兑出钱。
想想看，如果有两千两银子要从草原带到南方沿海，寻常钱庄覆盖不到那么远的地方没法用银票，背着银子又太重，路上还容易被人盯上，说不定哪天半夜就被人抢了，这时候让他轻车上阵，抵达目的地后用十两银子把钱取出来，十个人中有九个人都会同意，剩下那个是傻子。
不说路上的安全问题，就算运气好碰不上强盗，从草原大老远跑到南边多花的钱就不只十两。
银子如此，同理，也能用这法子来运货，在汇通天下的钱庄票号的基础上，让天底下没有难做的生意，如此一来，不管是晋商徽商还是潮商，都没办法再一家独大。
他可真是太聪明了。
胤祈努力的跟上弟弟的思路，脑子里直接将票号换成银行，至于那个“在汇通天下的基础上让天底下没有难做的生意”，大概就是这个时代的快递吧。
汇通天下，货通天下，他的弟弟果然厉害。
“九哥，你觉得汇通这个名字怎么样，票号就叫汇通票号，主要经营银钱汇兑，顺便干点镖局的生意，这年头中原热衷做生意的人不多，先在商人多的地方开铺子，再慢慢铺开路子，很快就能覆盖大清全境。”胤禟一手撑脸，趁宴席没有开始说到停不下来，“正好工部还在铺路，他们最新琢磨出来的路马车跑起来更轻松，拉很重的货也不会裂，回京后去工部溜达几圈，看看他们是什么打算，如果可以的话，新路修到哪儿铺子就开到哪儿。”
户部批钱也要看情况，如果工部选的地方太偏远，没法给朝廷带来利益，户部大概率不会批钱，所以工部修路也会紧着富裕的地方修，越繁荣的地方越需要宽敞通畅的商路，这道理他明白。
胤俄崇拜的听着哥哥讲，眼里满是小星星，“九哥十哥，这样是不是以后所有的钱都归我们挣？”
“想什么呢？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胤禟摇摇头，让傻乎乎的弟弟打消不合时宜的念头，“天下那么大，哪能一点活路都不给人家留，汗阿玛的意思是不让商人做的太过，照他们现在的架势，再发展下去别人就没活路了。”
他们要做的是让那些富商巨贾脱离不出朝廷的管控，不是让他们没生意可做。
“拿权压人就没意思了，说起做生意，八旗子弟真比不过那些时代浸淫此道的商人。”胤禟捏捏下巴，斗志满满的说道，“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晋商势大，但是也会勾心斗角，汗阿玛说要组织一个独立于内务府的衙门专门处理商贾之事，至少谈判的时候绝对不会吃亏。”
胤祈和胤俄一样只剩下星星眼，除了崇拜还是崇拜，先定个小目标，在俄罗斯开辟出一块专门让他们的人做买卖的地盘，然后将生意做到世界上每一个角落。
小钱钱，全都是小钱钱。
三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直到皇帝率领群臣出场才意犹未尽的停下话头。
康熙刚刚刺激完喀尔喀的三位汗王，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喀尔喀三部前些年给他添了那么多堵，现在还是得臣服于大清，那几个老东西不高兴就好，看着他们不高兴还得强颜欢笑的模样他就高兴了。
皇帝陛下心情好，免不得想心情更好，于是酒过三巡，就趁着热闹笑眯眯的宣布，“今儿个难得齐聚一堂，蒙古各部的台吉都是英俊勇猛的少年郎，朕的女儿们也到了岁数，正好趁此机会给她们选额附。”
此话一出，皇子席瞬间安静。

第144章
南不封王，北不断亲，这是康熙朝一直以来奉行的政策。
康熙要给闺女选额附，蒙古台吉们又是期待又是紧张，说起身份，他们基本上都有资格尚主，模样也没有特别差的，具体谁能娶个公主回家还得看博格达汗的意思。
台吉们眼巴巴的看向高台上的皇帝，无视了大舅子小舅子审视的目光，只想知道博格达汗的最终会选谁当公主的额附。
纯禧公主的公主府建在京城，她的额附随她一起在京城当差，日子过的美的很，班迪台吉也没比他们大几岁，要不是被博格达汗看重，哪儿有现在的机遇，真要留在草原，他连祖上传下来的草场都保不住。
他们如果能娶公主，不管住在草原还是住在京城，肯定要比娶别人强，如果非要对比，他们其实更想去京城，京城多繁华，草原上再舒坦能有京城舒坦吗？
要是在外面能和京城一样舒坦，京旗那些人怎么可能死活不愿意回盛京老家，要知道盛京比他们草原更繁荣，京旗那些人连盛京都嫌弃，可见他们在京城的小日子过的有多好。
二格格三格格的额附人选早就定了下来，只是没有明确的旨意而已，康熙想让女儿留在京城，自然不会选能继承王位的台吉，但是身份也不能太低，最好从各家的嫡次子中选。
乌尔衮、噶尔臧，前者是巴林部札萨克多罗郡王鄂齐尔次子，固伦淑慧长公主的孙子，算是亲上加亲，后者杜棱郡王次子乌梁罕氏噶尔臧，这小伙子别的不说，模样性子都好的很，三格格是个文静的姑娘，得有个能逗乐她的额附才行。
大格格成亲好些年了，二格格和三格格的额附都是科尔沁的台吉，康熙笑眯眯看着乌尔衮和噶尔臧出来谢恩，摆摆手让他们回去坐着，然后将目光转向暗含失望的喀尔喀三部。
土谢图汗、现在应该叫多罗郡王，多罗郡王噶勒丹多尔济没想过皇帝会把公主嫁到喀尔喀，喀尔喀三部前些年和朝廷的关系算不上好，因为准噶尔部的威胁被逼无奈才臣服朝廷，皇帝肯定不放心把公主嫁到他们那里。
康熙倒不这么想，他自己的闺女自己了解，三格格性子文静，二格格和四格格可不比男儿差，他想把人留在京城，人家自己还不乐意呢。
“朕的四格格也到了成婚的年纪。”皇帝陛下看向喀尔喀蒙古的席位，顿了一下喊出一个名字，“敦多布多尔济。”
噶勒丹多尔济身后，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台吉愣在当场，脑袋一片空白，旁边人提醒了好几声才让他回过神，几乎同手同脚的走到中间的空地上，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虽然膝盖底下是草地，但是听那动静，所有人的膝盖都跟着疼。
这小子，太实在了。
康熙也没想到敦多布多尔济会激动成这样，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腿，然后朗声宣布道，“敦多布多尔济，封镇国公，尚主。”
敦多布多尔济握紧拳头，声音都在颤抖，“谢博格达汗恩典！”
喀尔喀三部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帝开恩让格格下嫁喀尔喀，噶勒丹多尔济还有之前的札萨克图汗、车臣汗都出来谢恩，博格达汗愿意从他们喀尔喀挑选额附，也就意味着之前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头顶上挂着的刀终于能拿掉，怎么可能不激动。
格格出嫁时至少是个和硕公主，有公主在喀尔喀，博格达汗就算对喀尔喀有不满，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也会轻拿轻放，不会一言不合就派兵镇压。
打仗多伤人呐，还是太太平平的好。
公主要是来了喀尔喀，他们得把人供起来哄，敦多布多尔济好样的！
短短一会儿的时间，三个额附的位子全部许了出去，宴席的气氛也火热起来，胤祉盯着二格格的准额附乌尔衮，怎么看怎么不满意，二格格是他的亲姐姐，还好乌尔衮是次子，成婚后要在京城生活，不然他得更怄气。
不是他说，他觉得这些蒙古台吉没一个配得上他们家的姐姐妹妹，别说额附，当面首都不够格。
老三心里不舒服，一杯又一杯的喝闷酒，喝上头了之后开始拉着旁边俩兄弟唠叨，乌尔衮和噶尔臧都是不用继承爵位的次子，也就是说，二姐姐和三姐姐大概率都会留在京城，只要留在京城，他们就能给姐姐们撑腰。
胤祈托着脸看着他们家三哥一边喝酒一边絮叨，感觉要不是还记得这儿是热闹的宴会，他能一边喝酒一边哭。
乌尔衮和噶尔臧两个人不用继承爵位，敦多布多尔济可是要继承土谢图汗、不对、是多罗郡王的位子，喀尔喀里京城比科尔沁还远，四姐姐嫁到那么远的地方会不会受欺负？
胤禟将目光从乐的找不着北的敦多布多尔济身上收回来，撇撇嘴小声道，“九哥，四姐姐那么厉害，她只需要用一根小手指就能把那位摁住，还想欺负四姐姐，四姐姐不欺负他已经是万幸。”
四格格的生母郭络罗氏贵人是宜妃的姐姐，只是姐妹俩的关系并不算亲密，不过即便如此，胤禟对对四格格的了解还是比别人多。
胤俄龇牙咧嘴的搓着胳膊，点头符合胤禟的话，“四姐姐厉害的很，真让她留在京城她反而不乐意，额娘说四姐姐在我们出发之前特意去找了汗阿玛，让汗阿玛给他在喀尔喀部挑额附。”
说着，像是怕别人听到他们话，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他们这里，然后才神神秘秘的继续说，“可怕的是绥兰也跟着去了，那祖宗口气比四姐姐还大，四姐姐选了喀尔喀，绥兰说过几年去准噶尔抓个额附，如果她该成婚的时候准噶尔还不太平，她就亲自带兵去打准噶尔，还能顺便抓个额附。”
胤祈：！！！
厉、厉害。
不愧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巾帼不让须眉，要是绥兰打仗比大哥还厉害，大哥会不会回家抱着闺女哭？
噫惹，好可怕哈哈哈哈哈。
宫里的格格们小时候和阿哥们一起学弓马骑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在京城并不流行，平时街上经常能看到策马出行的姑奶奶，将格格和阿哥放在一起比试，阿哥有时候都比不过他们。
康熙是个心细的老父亲，他对儿女的婚事很看重，挑人的时候慎之又慎，除了四格格主动要求去喀尔喀大展拳脚，其他格格都留在京城，在京城的公主府中，公主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额附只能算是借住的，天子脚下皇城根儿上，要是再有胆子给他的闺女委屈受，那只能说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他们满人可不讲究从一而终，一个不合适就换，真当他的公主缺男人不成？
二格格三格格的嫁妆内务府早就准备妥当，康熙不准备往后拖，宣布了消息后就订下婚期，回宫后立刻将闺女的封号拟好，下令内务府在入冬前将典礼准备妥当。
新鲜出炉的恪靖公主带着妹妹们看着两个姐姐收拾嫁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成婚，以汗阿玛的态度，估计还得再等两年。
二格格封号荣宪，三格格封号端静，姐妹俩只差一岁，成亲的日子又赶到一起，她们俩不像恪靖那么心大，对即将到来的成家出去住既紧张又期待。
嫁衣是江南织造所准备的，春天的时候就到了京城，她们家的姐妹骑马射箭不在话下，真让她们一针一线的绣衣裳，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公主出嫁，后宫的女人都开始忙碌，总担心嫁妆单子会不会出问题，、府布置的舒服不舒服、公主府的宫女和嬷嬷怎么安排……
额附来京城后当什么官她们没法过问，闺女在宫外过什么日子心里总得有个底数，这些天不只荣妃，连鲜少出门的郭络罗贵人也经常造访承乾宫。
恪靖公主在两个姐姐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就带着绥兰出门，她们在宫里可没有闲着，汗阿玛怕乌库玛嬷无聊，特意让她们俩给乌库玛嬷当学生，听乌库玛嬷讲草原上的故事。
说是讲草原上的故事，其实本朝初年的事情也没少讲，姐妹们中她和绥兰明显对草原更感兴趣，别的姐妹留在京城享福，她可不愿意，她要给汗阿玛分忧。
乌库玛嬷经历的事情很多，汗阿玛让她和绥兰每天去给乌库玛嬷解闷，想来是默许了她们的打算，不知道等绥兰二十岁的时候汗阿玛能不能平定准噶尔，她还挺想看绥兰带兵打仗时英姿飒爽的模样呢。
姑奶奶们在慈宁宫有说有笑，乾清宫也热闹的很，时隔三个月，胤祚终于想起来给家里写信，老父亲一边埋怨一边拆信，还不忘把儿子们全喊过来一起看。
老六跟着传教士穿过俄罗斯往西走，一路上见识了许多在大清见识不到的风景，少年人心情开阔，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来他在外面非常过的非常好，或许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想家，反正信上没看出想家的意思。
信笺厚厚一摞足足四五十页，除了第一页礼节性的问安，剩下的全是他在路上的所见所闻，可把老父亲给气坏了。
胤祈打着胤祯的旗号抢到前面看信，一目十行速度飞快，没一会儿就看到最后一页，被他用完就扔的胤祯字还没认全，这会儿还停留在第一页。
十五：就很气！
九阿哥无视了气鼓鼓的弟弟，拿着最后的那几张兴奋的跑去太子跟前，“二哥，你看，六哥说他在那边认识了新朋友，那个朋友还整理了一堆问题让他回答，可好玩儿了。”
太子挑挑眉，看到纸上写的内容，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不错不错，厉害的很。”
了不得哦，老六的新朋友名叫莱布尼茨，整理的那一堆问题之中，第一个就是：学习汉字有捷径吗？
还愣着干嘛？拐回来啊！

第145章
太子爷对欧洲那些人才惦记了很久，中国和西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系，有些事情就算方向可以努力，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进行下去，儒家思想延续千年，思路不是说打开就能打开的，如果将欧洲欧洲那群天才来到大清，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优秀的学者会互相吸引，只要老六能带回来一个，就能拔出萝卜带出泥，吸引一连串的人来大清。
胤祚出发之前他发愁怎么让他找准目标精准拉人，没想到就算他不说，那小子也精准的找到了难度最低的大佬。
莱布尼茨，十七世纪的亚里士多德，史上难得的通才，本人就是一座行走的科学院，这位大佬对他们这里非常感兴趣，许多年来一直和大清的传教士有信件来往，老六的家书里还提了一句，大佬最近写了本书叫《中国近事》，可见人家对这片土地有多向往。
更巧的是，这位大佬和另一位大佬有冲突，人家在风头正盛，他在那边待着也是心塞，不如到时候跟着老六一起来大清。
没错，另一位大佬就是牛顿，被苹果砸中的那位幸运儿。
而他们两个起冲突的原因，就是将后世无数学生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微积分。
莱布尼茨发现了微积分的基本原理，有意思的是，英国的科学家牛顿几乎同时也发现了微积分的原理，牛顿还有他的追随者们指责莱布尼茨剽窃，但是世上就是有这种巧合，莱布尼茨真的没有剽窃，无端被人冤枉这种事情谁都受不了，更何况被冤枉的也不是无名小卒。
这个时代的欧洲，最繁华的三个城池是巴黎、柏林和伦敦，莱布尼茨在这三个城市的科学院都有职位，可惜英国皇家学会成立的学术法庭支持牛顿，还对莱布尼茨群起而攻之。
这个时候邀请他来大清，成功的几率足有九成。
行走的科学院啊，这种大佬值得他在京城另外盖一座科学院给他落脚，到时候不光能让他近距离研究中国社会，还能挑出来一堆奶娃娃来向他学习。
先把科学体系建立起来，再办其他的事情就是事半功倍。
想想就期待。
家书底下附带着一本手抄版本的《中国近事》，问题是在场除了胤祈没人能看懂，九阿哥笑的眉眼弯弯，拍拍胸口二话不说应道，“不用担心，我可以把书译成汉文满文蒙文，等过几天我们一起研究这书里写的东西。”
难得碰见新鲜东西，兄弟几个都好奇的很。
那么多人传着看，信件很快散的不成样子，康熙拍着桌子让他们把信整理好，待会儿还要拿去慈宁宫给两位太后看，现在弄乱了待会儿怎么看？
“知道了知道了，汗阿玛您再等一会儿，儿子们看完立马整理好。”老大背对着老父亲应付道，看完手上的这一页又扒拉着找下一页，不出所料的将信纸扒拉的更乱了。
康熙吹胡子瞪眼看着闹成一团的儿子，哼了一声气哼哼的坐回去，心里骂骂咧咧，嘴上还是什么都没说。
儿子们年纪越来越大，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担心他们兄弟会不会为了皇位反目成仇，还好他的担心都不是真的，看他们这闹成一团的样子，怎么着也想不出他们反目成仇会是什么样子。
兄弟间能互帮互助就好，父慈子孝，兄弟友爱，天家最难得的就是这些，他不怕孩子们在他面前放肆，只怕他们有了别的心思，玩什么笑里藏刀。
还好还好，现在看来，他的傻儿子还没有修炼到那种境界。
康熙自己没有经历过争夺皇位的争斗，不过他继位的时候朝廷危机四伏，也不是安安稳稳的长大，儿子们一个个都出落的非常优秀是件好事，但是如果因此造成他们之间挣的你死我活就不好了。
他宁可儿子们没那么优秀，也不想他们为了皇位反目，现在这样就很好。
胤禔心满意足的将信看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个儿刚才吼了小心眼的汗阿玛，正想回头说几句好话揭过刚才的事情，就发现他们家汗阿玛看向他的目光罕见的充斥着慈爱。
夭寿了，汗阿玛受什么刺激了？
这种温情脉脉的目光真的不适合他，汗阿玛被脏东西附身了吗？
直郡王心跳加快，被吓的僵着身子拉过太子挡在前面，慈祥的汗阿玛需要他的贴心好儿子保成，保清只习惯骂骂咧咧的汗阿玛，保清不需要汗阿玛那么慈祥。
太子：？？？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乾清宫里闹闹腾腾，直到康熙要带信去慈宁宫，糟心儿子们才被赶出去，胤祈被太子喊住带去毓庆宫，还没来得及问有什么事情，就听他们家太子哥哥说，“这几天好好休息养好精神，二哥过些天带你去山西。”
喀尔喀三部南迁，原本的草场不能空着，朝廷要移民实边，不光要往喀尔喀原本的驻地迁，北海和罗荒野也得多去些人，只要常住那里的百姓足够多，入侵者派来的游兵散勇刚入境就会陷入人民群众的海洋。
安土重迁是国人的传统，只有朝廷下令不行，配套设施不到位，很有可能造成混乱，没办法，朝廷制定的政策有时候是好的，但是政策和现实有区别，一方面是地方官员的实施，一方面是百姓的意愿，而朝廷制定的政令似乎永远没法被地方官员好好推行，如果没有人盯着，很有可能好心办坏事。
民间为什么会有叛乱发生，大部分都是官府施政不力造成的，基层官员全部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事情只存在于梦里，现实中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要迁走的主要是晋、陕、冀等地的百姓，稳妥起见，他得去山西看看，正好带上小祖宗一起，让他看看民间的父母官究竟是什么样子。
“带我去？”胤祈激动的握紧拳头，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兴奋的蹦了起来，“二哥最厉害了。”
能跟着出京城，谁要留在宫里无所事事，六哥送回来的书找别的传教士翻译成汉文，他才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他要和二哥一起征服星辰大海。
果然跟着二哥才有前途，汗阿玛根本靠不住，嘴上说着考虑考虑，天知道他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太子将开心的原地转圈的宝贝疙瘩摁住，等他能坐得住了，这才耐着性子和他说这回出去要干什么，小宝贝蛋长大了，天天吵着闹着要干活，他舍不得能有什么办法，胤禟胤俄都开始办差，他这个当哥哥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心里肯定不舒服。
小孩子总是要长大的，趁现在有他亲自带着，很多事情可以自己教，真让他出去摸爬滚打，怕是得哭着跑回来求安慰。
胤禟那边他不担心，三个臭小子从小一起长大，胤禟自小就把自己放在大哥大的位子上，嘴上九哥九哥喊的欢，实际上在他眼里另外两个都是弟弟。
胤俄心大装不住事，好在听话服管教，模样气势都不差，出门在外很能唬人，再配上胤禟那个面善心黑的笑面虎，配合好了就是他们家的一大杀器。
别的兄弟都是相处过一辈子的人，重来一次性子也都没什么变化，只有胤祚和胤祈这两个完全空白，现在胤祚跑去法兰西，剩下一个胤祈小祖宗，还是他亲自带着更放心。
老四天天忙的脚不沾地，交给别人他又不放心，留在汗阿玛身边的话，又怕朝中有哪个不长眼的觉得他们家小祖宗有荣登大宝之相跳出来找事，虽然他有信心将事情摆平，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不小心那句话戳到他们家汗阿玛敏感的神经，又得费心思去哄。
更年期的老男人，折腾起来比三岁小孩儿还难缠。
胤祈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辉煌的人生之路即将开始，离开毓庆宫后直奔承乾宫，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额娘。
午后天光正好，佟佳皇贵妃正在晒太阳，听到儿子的声音后坐起身来，让海棠铃兰准备阿哥喜欢的点心，然后笑吟吟的等着儿子进来。
少年人在额娘身边和小时候一样，风风火火跑过来，迅速的行了个礼而后眼睛亮晶晶的边说边比划，“额娘，二哥要带儿子出门办差了，去山西，就是有五台山的那个山西，您知道吗？”
“我们小九能办差了，好事儿啊。”皇贵妃听着儿子欢快的声音心情更好，这小子之前因为胤禟胤俄挣钱的时候瞒着他抱怨了好久，害的那俩小子被各自的额娘念叨的头都大了，现在自己有差事可办，胤禟胤俄可算能清静了。
胤祈不知道他们家额娘心里在想什么，眨巴着眼睛嘚瑟的不行，“是吧是吧，儿子也能办差，山西那边有很多好东西，儿子回来给您带一马车的礼物孝敬您。”
胤禟在包克图弄了个交易场，很多商人都在那里落脚，山西离包克图不算太远，到时候让他挑些不常见的东西带回宫，长辈和弟弟妹妹们的新年礼物就全有了。
如此机智，不愧是他。
佟佳皇贵妃拍拍儿子的手叹道，“长大了，也该娶福晋了，你汗阿玛前两天还在说你八哥福晋的事情，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小九了。”
胤祈：！！！
不想成亲的九阿哥脸上一片空白，二话不说赶紧逃跑，“额娘，儿子想起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过几天再来看您。”
太子哥哥救命！
四哥五哥还没成亲，汗阿玛怎么把八哥都安排好了，他一个皇帝，怎么天天操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到底要怎样啊！

第146章
胤祈吓的点心也不吃了，二话不说拔腿就跑，海棠端着盘子进屋，看着小士子风一般跑远的背影，满眼疑惑，“阿哥怎么又走了？”
佟佳皇贵妃笑的前仰后合，“小家伙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毓庆宫中，太子刚把宝贝蛋送走，凳子还没坐热人就又回来了，“怎么了这是？”
太子爷看着跟撞了鬼似的小祖宗，托着脸等着他接下来的表演。
“汗阿玛给八哥选福晋了。”胤祈把门关严实，整个人都不好了，“额娘说接下来就轮到我，二哥你快想办法，直接给胤禟胤俄选福晋就好，我不要。”
“这事儿急不得，放心，二哥答应过的事一定办到。”太子拍拍慌慌张张的宝贝弟弟，好说歹说把人安抚下来，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走远，这才无奈的摇摇头。
小祖宗自己还是个孩子，哪里像能成亲的样子，有系统那个不稳定因素在，有福晋显然更加不稳定，就算要娶，也得等到他长大了再说。
这种事情不能直接和汗阿玛说，不然他们汗阿玛会以为他在故意找茬，需要耐下性子从长计议，他本想着等几年才要发愁这个，现在看来，还是早完事儿早安心。
左右他们这次去山西，那就顺便去趟五台山。
康熙对太子的本事很放心，让太子代替他出巡山西，既能历练儿子，也省的他大老远的跑一趟，太子是储君，一直待在京城也不像话，趁年轻的时候多出去看看民生疾苦，以后或许就不那么跳脱了。
要说康熙对太子还有哪儿不满意，也就只有不稳重这一点，人无完人，年轻人没个定性很正常，多历练几年就好，谁还不是从那时候走过来的。
老父亲心里有底，听到太子要带胤祈一起离开京城的时候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让那小子来乾清宫站班，跑腿的活儿他是肯定舍不得让他干，但是皇子阿哥站班都是从跑腿开始，他一个人太特殊也不妥，不如直接把站班的步骤给省了。
不是怕臭小子累着，单纯是怕他站着睡着丢脸，好歹是个皇阿哥，脸面总不能不要。
为了儿子的前程，他也是操碎了心。
胤祈被皇贵妃一句话吓的一晚上没睡好，做梦都是成亲的可怕场面，更可怕的是，梦里的新娘子不是人，而是和他一样的代码，追着他的代码尾巴在后面跑了一晚上，非要和他生小代码。
就算他对生小代码没意见，也得有那本事啊，谁家代码是生出来的，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可怜的九阿哥做了一晚上大逃亡的噩梦，第二天早上醒来，整个人被被子缠的结结实实，要不是早上吉祥过去解救，他得半天出不来。
不光出不来，还要被前辈统嘲笑。
他不是胆小，而是代码尾巴差点被吃掉真的很可怕，他不信前辈遇到那种情况的时候不害怕，代码链上每一个块块都是宝贝，丢一个他都心疼。
光球统被他叨叨的头疼，想也不想回去自闭去了，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他们正经代码，从来不和傻子一般计较。
鸡飞狗跳的好几天之后，太子爷终于带着小祖宗出了京城的大门，胤祈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盖被子睡觉，睡了足足两天才缓过来。
做噩梦太可怕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做噩梦了。
太子看着终于有精神和他说话的宝贝蛋哭笑不得，“福晋又不是洪水猛兽，怎么怕成这样？”
“二哥，你不懂。”胤祈叹了口气，趴在窗边掀开帘子看外面，他的苦恼只有他自己知道，连前辈统都没法感同身受，更何况至今仍然不知道真相的二哥。
“好吧好吧，我不懂。”太子耸耸肩，将帘子放下免得风吹进来，“今天晚上就到太原府，等修整好了二哥带你去转转。”
“微服私访？”胤祈眼睛一亮，对这种事情非常感兴趣。
太子爷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微服私访，不带当地的官儿，只带咱们的侍卫，我们先在城里住几天，然后再去找山西巡抚。”
山西九府十六州，太原府是首府。
大清境内，不设巡抚的省份，以总督来代替巡抚的职能，没有总督设置的山东、山西、河南三省巡抚，则是由巡抚来掌控本省的军政、民政、吏治、刑狱、关税、漕政等各种事情。
如今的山西巡抚噶尔图刚从四川调到山西，那人治理地方的本事不错，只是有个缺点就是贪财，如果刚调到山西就开始敛财，那他这个巡抚就可以不用当了。
说起来，山西这边的矿特别多，现在已经有不少正在开采，但是更多的还都没动过，山西的煤在后世极为出名，除了煤还有铁、铜、铝各种矿，整个就是一个大宝藏。
很多时候矿石都是扎堆存在的，所谓伴生矿就是那样，这片土地不光有煤，还有铜铁铝等金属矿以及各种各样的非金属矿，真要开采出来，一步迈入工业化也不是没有可能。
陕西的油田已经步入正轨，再加上山西这边储量丰富还没怎么动弹的矿，以后几十年都不用发愁能源问题，而且开采这里只是应急，北海和罗荒野那边的地底下也埋着很多矿，等到有办法开采那边的矿，这边就可以暂缓开采。
他之前一直发愁开矿太难，虽然离后世的大机器生产只有两三百年的时间，但是对比下来真的像两个世界，他知道后世的发展日新月异，三五年就能变的让人认不出来，但是这两三百年的差距是真的难弥补，尤其在没有外来压力的情况下，他怀疑农业社会能再持续好几千年。
生产力效率太低，又不能投入太多人力在这上面，本来种地的人手都不够，要是招募太多的人开矿挖矿，粮食不够吃问题更大。
在没有开矿设备的情况下，进矿山挖矿非常危险，要不然犯了罪的人也不会被罚去矿山劳改，也不会有那么多黑矿工，还好这边的矿品相好，很多都裸露在地上，比埋在地下的矿好开采的多，等地上的矿开采的差不多，他们怎么着也能把机器弄出来了。
再不济，打通罗荒野和中原的路，矿产资源从那边运回来，这边的矿先留着，自家的东西什么时候开采都不急，先把外面的用完再说。
他可没想杀鸡取卵，可持续发展的道理他也懂。
太子爷捏捏下巴，他之前在地图上已经把世界各地的大矿标了出来，美洲那些地方太远了暂时够不着，大清境内的矿不用他来点明。
老祖宗的本事在那儿摆着，哪里轮得到他来班门弄斧。
老祖宗不认识太多的矿，但是像煤铁铜这种能用得到的物件儿不在其中，如果不会开矿，铜钱的铜哪儿来？铸造的兵器从哪儿来？
喀尔喀三部南迁之后，山西的位置更加重要，这里前些年设置了大同右卫建威将军，负责管理土默特左右两翼，伊克昭盟郡王、准格尔、达拉特、鄂托克、乌审、杭锦、札萨克七旗，乌兰察布盟四子王、达尔罕、茂明安、乌拉特前、中、后六旗，还有察哈尔右翼正黄、正红、镶红、镶蓝四旗的垦殖区域，蒙古人不擅长种地，很多事情都得地方官上心找人手把手来教。
不过山西本地正儿八经种地的百姓也不多，这里的习俗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里最优秀的青年才俊不会考科举，而是将精力投入到经商之上。
——山右积习，重利之念，甚于重名。子弟之俊秀者，多入贸易一途，其次宁为胥吏。至中材以下，方使之读书应试。
最受欢迎的是经商，然后是种地，再然后是谋入营伍，最后才是读书考科举。
“所以山西商人很有钱，别的地方穷。”胤祈接了一句，听胤禟说，民间已经形成一种共识，那就是晋商的钱比国库多，可见他们有多有钱。
太子笑了一声，换了个姿势靠在车厢上，“张先生给你讲过王荆公和司马温公之间的矛盾吗？”
“讲了他们两个的党争。”胤祈点点头，坐正了身子回答问题，“王荆公要改革，司马温公不同意改革，他们两个当时闹的很厉害，不过我刚学到这里，师父只讲了他们俩的争斗，还没讲原因。”
太子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他们俩谁更有道理？”
胤祈想了一下，皱着眉头答不上来，“似乎都挺有道理，师父说他们俩的出发点都是让百姓过的更好，争执只是政见不同，私底下还是好朋友，谁都有道理，但是最后好像谁都没成功。”
他想不出该怎么解释，脑袋瓜急速运转，自个儿想不出来于是开始搜资料，“这上面怎么说来着，正见相争，无关人品，他们俩都是君子，不像后来的索额图、额……”
“不像索额图和明珠，党争只为一己私利？”太子笑了出来，帮他把后面的话补上。

第147章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午后的阳光弥足珍贵，胤祈吃完饭后昏昏欲睡，刚才的问题随着饭菜吃进肚子里，全都忘的一干二净。
太子爷将小祖宗送去马车里睡午觉，招来随行的侍卫安排进城的事情，他们离太原府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路上没有耽搁的话，晚上就能进城住客栈。
他身边带的侍卫不少，储君出行，就算隐藏身份，人带少了也不安心，不是他自己不安心，是宫里的皇帝陛下不安心。
出门的时候拉着他叮嘱，说外面白莲教肆虐，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一发现白莲教的踪迹不能逞强，去巡抚府上调兵清剿，绝对不能让自己身陷险境。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太子爷想起出门前他们家汗阿玛的叮嘱就忍不住嘴角抽搐，他寻思着他们汗阿玛自个儿也没少出门，怎么到他这儿就跟去龙潭虎穴一样，比起山西，不是江南更危险吗？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想让他们出门就直说，没必要找那么多理由，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能保护好弟弟，也知道遇到危险的时候要怎么做。
算上多出来的上辈子，汗阿玛还没他岁数大，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然而他再怎么有意见，侍卫的人数也没减下来，甚至因为他的表现过于自信，老父亲更加不放心，又给他加了五十个侍卫。
如果这些侍卫换上当值时穿的衣服，浩浩荡荡一大群出来，跟找茬没啥两样，即便换了便服，看上去也非常不好惹，反正他们这一路上没有碰到拦路抢劫的，甚至连路过的车队都不敢离他们太近。
那么多身高体壮的护卫，马车里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惹不得。
在路上的时候不用管那么多，眼看着就要到太原府，进城之前总得掩饰一二，至少他们身边这些护卫都得藏起来，不然进城就暴露身份，微服私访只能泡汤，“揆叙，你去找噶尔图，拖他两天就行。”
马车旁边，没比他大几岁的年轻侍卫站出来领命，纳兰揆叙，纳兰明珠次子，纳兰容若的弟弟，如今官至二等侍卫，正是干劲儿正足的年纪。
从京城到太原只有五百多里，太子要到山西，噶尔图提前肯定能得到消息，拖的时间太长很容易就能让他猜出不对劲，怎么说也是外放了几十年的官，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揆叙带了一半的侍卫先进城，他们穿的常服，分批进城找客栈住下，只有揆叙带着十几个人去巡抚府，有他吸引了大部分目光，其他人就不容易被注意到了。
山西富商巨贾多，但是这儿的百姓过的并不比其他地方富裕，除却那些商人，每年的税收甚至在大清的各个行省中垫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山西巡抚并不是个好当的官儿。
太子爷拍拍身上沾的草叶，打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很期待到了太原城后噶尔图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那可不是什么老实人，他没离开京城时已经在南书房看到过那家伙的折子，来来回回全是哭穷，说什么山西穷任务重，不光垦荒艰难，还得防备蒙古人，西北甘肃准噶尔汗国那边的粮饷很多也由山西出，钱已经给了，人是实在出不了。
只看他的折子，的确是个忧国忧民不可多得的好官，其实他就是只想捞钱懒得干活，西北等地的财政一直都是由户部调拨银两过去，不只山西一省，各省的财政户部清楚，山西要是真和他折子上说的那么惨，百姓早就揭竿而起先反了他再反了朝廷。
如果不是噶尔图不乐意发动百姓迁到边疆，他也找不到机会带宝贝弟弟出门。
官道平摊，马车走在上面稳稳当当毫不颠簸，胤祈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午觉，起来洗把脸醒醒神，还没来得及问他们什么时候到太原府，就被小心眼的太子哥哥抓到跟前继续讲司马温公和王荆公的恩怨情仇。
他错了，他不该小瞧太子哥哥，二哥真的很厉害，什么都不懂的只有他自己。
太子殿下打了好久的腹稿，终于等到小祖宗睡醒，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躲开，一路上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直到看到太原府的城门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太原府是山西的首府，山西商人多，太原城虽然比不过京城，但也是少有的繁华，官道上商队络绎不绝，不光有汉人蒙古人，偶尔还能看到几个高鼻深目的俄罗斯人。
胤祈掀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感觉这儿的商人比京城还要多，街上的房屋多是由石头砌成，城里的道路不比城外的官道窄，“二哥，我们前些年去过的五台山是不是离这儿不远？”
“都在山西，不算太远，这边事情结束后我们得去五台山一趟，找个大师给你算一卦，省得你天天担心娶媳妇。”太子笑着摇摇头，打趣了几句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进进出出的商队，“再过两个月就要入冬，蒙古人开始准备过冬的物资，最近的太原城比其他时候更热闹。”
——府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为河东之根本，诚古今必争之地。
太原府地处北方，却是个伴水而生的山清水秀之地，再加上贸易畅通，城池看上去自然很是繁华。
胤祈听到找大师给他算卦下意识的抖了抖，知道自己不会被当成妖怪是一回事儿，会害怕又是一回事，这回的大师会和上回的大师一样看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他已经是个祥瑞，怎么样才能让他当个只能单身的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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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很快顺着车流进城，城里的客栈大多住的满满当当，好在他们提前派人过来订好房间，不然临时还真不好找住处。
胤祈第一次住客栈，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像是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小孩儿，“二哥，那边有两座塔。”
“那是文宣塔，文宣塔脚下的寺庙叫永祚寺，不过这儿的百姓习惯称呼为双塔寺，山西有五台山，附近的百姓也多信佛，各个城池都有寺院。”太子坐在旁边，对胤祈关注的东西兴趣不大，他只关心过两天要见到的山西巡抚噶尔图。
巡抚，巡行天下，抚军安民，从二品的外放官员，手上的权利和封疆大吏差不了多少，所以人选格外重要，九品芝麻官不靠谱能祸害的一个县民不聊生，一省巡抚要是不靠谱，遭殃的就是整个省的百姓。
汗阿玛以前看重噶尔图的能耐，有些小毛病忍就忍了，这次既然让他来山西，自是已经选好接任之人，他说什么来着，多培养人才有好处，只要可选之人足够多，他们就能好好的挑，而不是挨个儿里拔高个，这种任命不能一直将就。
何玉柱将房间收拾好，叫了热水伺候两位主子洗漱，客栈大多是双人房，正好两个主子住在一起。
胤祈趴在硬板床上，很怀疑自己半夜会不会滚下来，他们要的是最好的房间，但是客栈毕竟只是暂住的地方，再怎么收拾也比不过自己家，能住正经的房子，谁没事儿住客栈啊。
客栈里住的大多是走南闯北的商人，很少有单人房，商人结伴出行，晚上住在一起也能有个照应，如果一个人住，被人入室抢劫找帮手都找不到，虽然大城里的治安比外面好，但是这种习惯也一直没怎么改。
太子换了寝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着一脸沉思的宝贝弟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人生大事。”胤祈翻身起来，慎重的看向沉稳可靠的哥哥，叮嘱道，“二哥，如果我晚上从床上掉下来，你一定记得把我捞上来。”
地上凉，他不想在地板上睡觉。
太子爷哭笑不得的白了他一眼，“你是睡觉还是打仗，要不要把两张床拼一起任你纵横？”
“这就不用了。”小祖宗摇摇头，煞有其事的发出感慨，“二哥娇生惯养的，哪儿挪得动床啊。”
“臭小子欠收拾，赶紧去睡觉。”娇生惯养的哥哥磨磨牙，板着脸把人赶到里面的床上休息，然后骂骂咧咧的去靠门的那张床。
娇生惯养？
他们俩谁才是娇生惯养的那个？
他五岁就能射鹿，弓马骑射比他们家老大还厉害，学问做的好身体倍儿棒，不能看他对生活品质要求高就说他娇生惯养，他叫娇生惯养，某个真正娇生惯养的小祖宗叫什么，叫豌豆公主吗？
太子爷很生气，等到臭小子闹了一会儿卷了被子睡觉，这才站起来看着他今晚要睡的床。
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在里面，一张靠近门口，如今天下太平，民间劫掠杀人的事情很少出现，富家子弟或者书生进京赶考都会带小厮或者书童，门口的床一般都是给守夜的人来睡。
太子不放心宝贝弟弟，自然自己睡外面。
床上铺着他们带来的被褥，客栈中的床是硬板床，质量肯定好不到哪儿去，太子爷撇撇嘴，手臂用力试图将床推到旁边。
推——
无事发生。
太子：……
店家把床做那么沉干什么？怕有贼过来偷他们家的床吗？
太子爷面无表情收手，将蜡烛吹灭，然后安详的闭上眼睛。
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要他不承认，他就没出丑。
感谢小祖宗已经睡着了。
太子殿下心头一动，僵着身子扭头看向旁边，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胤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48章
清晨，东方泛起鱼肚白，沉寂了一夜的街道恢复喧嚣，小摊贩吆喝着做买卖，饭菜的香气从街上一路飘到客房。
白天的时候街上来往的商队太多，只有早上这一会儿才有地方给他们摆摊，等过会儿人多起来，桌子板凳很容易被马蹄子带走。
一座城池最有特色的不是富丽堂皇的酒楼客栈，而是藏在犄角旮旯各种小店，还有走街串巷的小摊贩，酒楼里有酒楼里的美味，小店有小店的美味，哪个都不能错过。
太子轻手轻脚起来，伸出手在外面晾了一会儿，然后坏笑着拿冰凉的手去叫睡的正香的小祖宗起床，昨天晚上闹的太晚，臭小子早上肯定起不来。
君子报仇，隔一晚上也不晚。
山西这边一年四季风沙大，天冷的也早，冷冰冰的手伸进暖和的被窝里杀伤力巨大，睡的再香也能瞬间和周公说拜拜。
“二哥！！你干什么！！！”睡着的少年变成愤怒的小鸟，裹着被子闭着眼睛冲上去报仇，“扰人清梦天理难容！你是不是想挨揍！”
愤怒的小鸟奋起反抗，然后轻而易举的被镇压，太子爷推不动床，再按不住他还像话吗？
何玉柱端着水盆站在门口，尴尬至极不知道该不该敲门，他们家主子爷也不小了，怎么和九阿哥在一起就那么活泼，弄的他进不是不进也不是，真是难为人。
等兄弟俩收拾好出门，天色已经大亮，他们没有在客栈吃饭，而是带了些碎银子出门，山西的特产基本上都能在太原府看到，因为临近草原，往来商人多，别的地方的吃食也不少。
胤祈看着街边的小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指了指角落里的羊杂粉汤，“二哥，吃那个。”
太原府的吃饭习惯和草原有些类似，羊肉吃的多，很多人喜欢在早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他看了一圈，感觉最能接受的就是那个羊杂汤。
街上卖饭的小摊很多，有河南的胡辣汤，有山西的豆腐花，还有胡辣汤和豆腐花的孩子豆腐脑，加上一勺山西老陈醋，搅和到一起就是另一个名字。
胤祈搓搓胳膊，果断选择最熟悉的羊杂汤，“二哥，只要那个，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行，买。”太子爷财大气粗的拿出钱袋丢给何玉柱，让他去给小祖宗去买豆腐脑，自己则是带着宝贝弟弟走进旁边挂着纸灯笼的饭馆里。
他们出来的晚，勤劳的人已经吃完饭开始干活，只有闲人才会和他们一样慢悠悠，路边的桌椅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位置随便他们挑，想坐哪儿做哪儿。
有能挡风的饭馆，为啥还要坐外面？
胤祈看着锅里的“白色面糊糊”，表情纠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幸好二哥不要求别人必须和他吃的一样，不然他今天大概率要饿肚子。
街上人来人往，何玉柱买了羊杂汤带到饭馆里，正好太子爷的“白色面糊糊”也做好了，胤祈喝了口羊汤，身上有了暖意，再看看他们家二哥面前除了一碗“白色面糊糊”，竟然还有一碟腌韭菜，脸上的表情更加僵硬，“二哥，你真的不考虑换样东西吃吗？”
“不换，这样吃才最讲究。”太子哼了一声，先吃一口腌好的韭菜，再喝一口面糊糊，没一会儿就把面前的糊糊干掉，“老板，再来一碗。”
胤祈揉揉脸，一边喝自己的羊汤一边看他们家二哥吃饭，一碗汤没喝完就吃不下了，不是他饭量小，实在是那个白色糊糊看着太可怕。
太子爷吃到第三碗的时候，小祖宗脸上的表情已经可以用呆滞来形容，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么奇怪的东西，二哥怎么会吃的那么香？
何玉柱和几个侍卫散落的坐在小店里，同时还有几个年纪不小的老爷子慢吞吞的吃着糊糊，其中一个听到他们俩说话，笑呵呵的搭讪道，“听口音，两位爷是京城那边来的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擅长经商的人基本上都很擅长搭讪，年轻的时候养成习惯，年纪大了一时半会儿也改不掉。
太子爷不用装，他的模样看上去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经商菜鸟”对老人家表达出来的善意很是惊喜，放下碗开始和老人家唠嗑，“您能听出来？我们兄弟俩的确是从京城过来，想着趁入冬赚点钱回家好过年。”
带着瓜皮帽的老爷子捏捏胡子，面上有些自得，“小老儿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小爷应该是第一次来太原府。”
胤祈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就算二哥比他年纪大，他们俩都是第一次来太原府，为什么只说他自己是第一次来。
老爷子看出他的疑惑，笑了两声解释道，“这汤叫八珍汤，是咱们太原府有名的东西，又叫头脑，由黄芪、煨面、莲菜、羊肉、长山药、黄酒、酒糟、羊尾油八种珍品配制而成，吃的时候就要配上腌制的韭菜才好吃，，先吃一口腌韭菜，再喝一口头脑，那才叫享受。”
胤祈：……
就算是珍品，他也不想吃。
太子笑眯眯听着老人家介绍太原府的美食，很快和他们唠到了一起，很少有人能拒绝长的好看的年轻人，尤其这个年轻人一副人傻钱多快来骗的模样，还带着个看上去人更傻的弟弟，忍不住想让人多和他们说几句。
老人家们倒不是想骗他，他们山西人善于经商的名声全天下闻名，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规矩就是不骗人，不然也发展不了现在那么大的家业。
胤祈心不在焉的继续喝汤，就说他们家都是能唠的，二哥深的汗阿玛真传，他敢保证，等他们说完，他们家二哥能把太原城的情况套出来一大半。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那么复杂。
想知道某个地方的情况找官府没有用，当官的会粉饰太平，和老百姓打成一团才能得到最新消息，二哥现在干的事情就是深入人民群众，等他深入完了，就该去巡抚府踢馆子了。
他没亲自干过这种事情，但是他的理论知识丰富的很，这些套路他懂。
带着瓜皮帽的老人家祖祖辈辈在太原府生活，他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闯荡，年纪大了跑不动了才将家业交给儿孙，自己回到故乡享福。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眼力劲，走南闯北几十年的老人看人更准，小店里的几位老人都能看出这两位出来尝鲜的公子爷是京城来的贵人，不光是他们的口音，还有他们的穿着和言谈。
做生意的人对朝廷的政策很敏感，他们不能不敏感，万一哪一步走错了大半辈子等于白干，如果走的好了也可以一步登天，像他们山西的八大皇商，当年不就是靠识时务得了皇上赏识才有现在那么发达。
京城那边接二连三的有旗人组织商队，可见朝廷不准备继续让晋商一家独大了，这会儿从京城出来的要么是八旗子弟要么是得皇帝宠信的汉人，哪个都不好惹。
要是这两位小爷能在皇帝身边说上话那就更好了，山西商人多，上头的皇商和官府关系好，他们这些没门道的行商不一样，他们就想赚几年钱回家养老，哪儿有那么多钱往当官的手里送。
双方心照不宣，有说有笑直到日上中天才意犹未尽的止住话头，太子爷听了那么久的官府横征暴敛，拍拍手准备带无聊的想睡觉的弟弟出门溜达。
他知道那几个老爷子说话比现实夸张，山西不只有巡抚一个官儿，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巡抚做的太过分，肯定有人告到京城，否则整个山西上下沆瀣一气，他们家汗阿玛那个皇帝当的真是失败的不能再失败。
“二哥，他们说噶尔图让所有的商人给他送礼，你觉得是真是假？”胤祈小声问道，问了之后不等太子回答，又自顾自说，“我觉得是假的，胤禟说有些商人出去后好几年不回家，噶尔图才来山西多久，他就是想让所有的商人都给他送礼，也得能找到人才行啊。”
常年留在本地的要么以种地为生，要么是老弱妇孺，青壮年在家待不了几天就会再次出门，当然，补货是另外一回事。
山西有八大皇商，他们要和历任巡抚打好关系，必然没少往巡抚府上送钱，有肥肉吃着，还要什么蚊子腿？
“人心不足蛇吞象，不着急，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太子拍拍他的肩膀，双手负后悠哉悠哉的走在前面，“噶尔图贪财，有钱送到他面前，是多是少他都收，不过有多少是主动送过去的，有多少是被迫送过去的，这点还有的掰扯。”
“看来做生意也不容易，胤禟胤俄在外面不知道有多辛苦。”胤祈叹了口气，心思已经飞到两个弟弟身边，胤禟胤俄已经几个月没回京城，不知道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
那俩小子还没他大，能压住底下的人吗？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此时，包克图的蒙古包里，胤俄大步进去，喝了口水咧嘴说道，“十哥，又有商队被马匪劫了。”
胤禟挑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合时宜的兴奋，“多少起了？”
“算上今天报上来的这一队，已经是第六队。”胤俄摸着腰刀，笑的更加明显。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走，哥带你告状去！”胤禟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他要在包克图站稳脚跟，很多人不想让他分这杯羹，劫掠商队的说是马匪，掀开那层皮还不知道是人是鬼。
他已经在汗阿玛面前夸下海口，怎么可能半途而废，遇到困难就要跑，不是他们紫禁城小霸王的作风。
胤俄屁颠屁颠的跟上，“十哥，小道消息，端敏姑姑和达尔罕亲王这次吵架吵的特别凶，这次应该很乐意给达尔罕亲王找不痛快。”
“你可长点心吧，端敏姑姑和达尔罕亲王是两口子，他们再吵也是他们俩的事情，以后继承达尔罕亲王爵位的是他们俩的儿子，小打小闹可以，损害达尔罕亲王利益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干。”胤禟一巴掌拍过去，一边走一边教训，“你待会儿别说话，听我说之以情晓之以理，敢插嘴就让你回京城陪九哥看孩子。”
话说四姐姐什么时候成亲啊，在包克图安置下来对他来说难度不大，他真正的目标在归化城，四姐姐成亲，他在归化城才好有大腿。
他要为民做主，首先得有人给他做主，九哥从小就教他们，大腿越多越好，不怕他们打架，就怕一个都没有。
区区马匪而已，看看最后谁砍谁

第149章
十阿哥和十一阿哥在草原上如鱼得水，九阿哥触景生情担心的直叹气，在傻哥哥心中，两个弟弟还是和他一起玩闹的小孩儿，儿行千里担心的不只有额娘，还有哥哥。
太子对兄弟们的能耐深有体会，在大清的地界儿想欺负他们没那么容易，皇帝都办不到的事情，蒙古的王爷们能做到才怪。
从来只有那俩小霸王欺负别人，在他们俩惹汗阿玛厌弃之前，谁让他们不开心最后都得还回去，这辈子和上辈子情况大不相同，他们大概等不到汗阿玛厌弃的那一天了。
“达尔罕亲王和商人联系紧密，但是他代表不了整个科尔沁，更何况现在还有喀尔喀内迁，草原得有好一段时间混乱。”太子走在路边，在小祖宗撞到墙之前把人拉到身边，“放心，胤禟的脑袋瓜好使的很，没人欺负得了他。”
“二哥这话说的，跟我的脑袋瓜不好使一样。”胤祈撇撇嘴，打起精神来提要求，“我知道胤禟聪明，但是我们已经来了太原府，再往北走走就是包克图，办完这边的事情后我们也去包克图看看呗。”
“你可以想想，想想就够了。”太子殿下怜爱的拍拍宝贝弟弟的脑袋，毫不留情的将他的幻想打破，去什么包克图，他们办完事情差不多就入冬了，大冬天往草原跑，嫌身体好过头了吗？
“二哥二哥，你再考虑考虑，别拒绝的那么快好不好。”胤祈加快脚步，将要求降低了一丢丢，“我们在太原府等胤禟胤俄一起回京城，这样总行了吧。”
“看情况，如果时间凑巧的话可以考虑，别的事情不用想。”太子爷的态度非常坚定，他们这次出来只带了个何玉柱，其他都是侍卫，他们要是让御前侍卫干伺候人的活儿，回到京城就得被御史骂个狗血淋头。
他自己也不怎么会照顾人，万一浪过头了让人磕着碰着，以后再想带人出来可就麻烦了。
城里的人越来越多，胤祈不好在大庭广众下闹人，只能遗憾的打消念头，收起心思开始打量四周，每个车队都载着满满当当的货物，他们有固定的交易场所，换了需要的东西后就会离开太原，大部分要去草原，还有些会带着毛皮药材去南方，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太原府就会恢复平常的冷清。
其实也算不上冷清，毕竟城里常住人口挺多。
太子爷负责打听消息，小祖宗负责吃吃喝喝，便衣的护卫们隐藏在人群中不打扰他们，留下一个何玉柱跟着两个主子，只感觉自己很多余。
打听消息这种事情交给底下的侍卫干就行，太子爷身份尊贵，将怎么能亲自干这种活儿，还有九阿哥，黄米油糕好吃但是不能贪多，您可不能再吃了。
何玉柱忧心忡忡的跟在后面，看到胤祈站在卖兔头的店门口走不动脚，只能上前买几个酱兔头带走。
“还有辣的，要麻辣的，麻辣的好吃。”小祖宗兴致勃勃的看着美味的兔兔，有种把店搬走的冲动，他现在吃不下，待会儿消消食就又能吃了，不能他们吃别人看着，所以还是多买点比较好。
于是乎，他们本来只准备买几个尝尝鲜，最后却带走了店里的大半存货，太子爷一个没注意，回过头看到几个被喊出来的侍卫全都抱了满怀的兔头，不由陷入了沉默。
兔子急了要咬人，他们家这只小兔子竟然对“同类”如此残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买那么多是要带回京城给紫禁城里的诸位当过年礼物吗？
还挺别致。
酱兔头和麻辣兔头在油纸包里不好往外拿，胤祈发现太子停下脚步，赶紧把手里剩下几块黄米油糕递过去，“二哥要不要尝尝，味道不错。”
太子爷接过装着黄米油糕的油纸包，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打了个哈欠朝客栈的方向走，“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揆叙他们提前到城里，明察暗访各司其职，该拿到的消息已经拿的差不多，他在街上溜达那么长时间，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知道噶尔图这个巡抚当的怎么样，而是看看百姓的日子过的如何。
山西这地方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不算那些掌握了大部分财富的富商巨贾，这儿可以说是穷地方，人口不多，存在感不强，偏偏位置还挺重要，时不时发生个灾荒，总之好消息没有坏消息多。
这地方的人口不算太多，又要让他们迁到边疆生活，说实在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他也不乐意背井离乡跑大老远过日子。
只不收税还不够，各种补贴也得跟上，不然就算朝廷下令移民实边，愿意走的也没几个。
“二哥，你让三哥他们多写点文章，将罗荒野和北海那边的优势夸的天花乱坠，让中原的百姓知道那边不光苦寒，其实还有很多好东西，情况或许会好一些。”胤祈回到客栈后第一件事就是拆油纸包，可惜他看中的麻辣兔头被无良哥哥给抢了，只能气哼哼的啃酱兔头。
大冷天的吃点辣的怎么了，不就是吃完要拉肚子嘛，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等以后吃饭没人管，他天天吃辣顿顿吃辣，麻辣兔头吃到吐。
太子爷动作一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小宝贝蛋说的有道理，舆论手段很好用，京城的报纸多种多样，京城之外差了点，不过像太原这种首府，该有的东西也不会少。
好主意，回头让老三先做一期“最美北海”探探路，再接一期“富饶的黑土地”，如果效果好，“山川绵延的乌里雅苏台”“物产多样的科布多”“遍地黄金的罗荒野”也可以安排上。
等准噶尔那边消停下来，还能再接再厉加一期“舌尖上的伊犁”。
太子愉悦的眯起眼睛，赞赏的夸了宝贝弟弟几句，小小年纪就知道从新的角度看待问题，不像别人一样思想僵化，不愧是他带出来的崽，就是优秀。
胤祈掩下口中的酱兔肉，白了他一眼开始吐槽，“二哥，想夸自己就直说，咱们兄弟谁跟谁，不用遮遮掩掩，跟谁不知道你自恋似的，有本事你给我吃一口辣的。”
太子爷笑弯了眼，“不给，二哥没本事。”
好男儿能屈能伸，真汉子从来不在乎别人的评价。
巡抚府，揆叙和噶尔图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晤，双方充分增加了对彼此的了解，接风宴上气氛极好，一众侍卫受到了山西官员的热情迎接。
夜色降临，热闹散去，侍卫们聚在院子里，看着燕瘦环肥的美人儿们嘴角抽搐，白天热情就够了，大晚上的还那么热情，他们真的吃不消。
噶尔图不愧是富贵窝里浸淫出来的人，先用美味佳肴黄金白银来诱惑他们，再用美人来腐蚀他们的意志，太子殿下说的不错，连手段都不带变的，可见以前用这法子坑过多少人。
说实在的，他们不缺美人，乾清宫的二等侍卫三等侍卫虽然没有一等侍卫惹眼，但也都是八旗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好小伙，年轻的时候当几年侍卫，在皇上和诸位大人跟前混个眼熟，然后就能外派当官，谁家里都不缺娇妻美妾，美色对他们还真没啥用。
他们可是被太子爷特意叮嘱过的人，就算以前可能会动摇，现在也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坏了太子爷的正事。
揆叙头疼的揉着脑袋，板着脸的时候看着很不好接近，冷风中瑟瑟发抖的美人儿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她们以为进屋了就能和屋里的贵人成就好事，怎么还能被赶出来？
一个人被赶出来还能说是意外，全部被赶出来算怎么回事？
“我们这儿不需要伺候，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然别怪爷下手不留情面。”揆叙冷眼看着被送来的女子，没打算为难她们，也没打算让她们留下。
他有预感，明天太子爷到的时候还有的闹。
噶尔图疯了不成，知道太子亲至还不消停，他难道觉得太子会落入他的圈套，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衣着单薄的美人儿们哀哀怨怨的退出去，院子里的侍卫们并没有随着她们的离开而掉以轻心，而是分成两拨来守夜，务必保证有人处在清醒状态。
鬼知道噶尔图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侍卫的精神都不大好，他们赶路的时候都没那么累过，早知如此，他们就该留在殿下身边，也好过被噶尔图这么折磨。
噶尔图没再把精力放在这些侍卫身上，太子殿下明天就到，有那个精神用来讨好太子爷就够了，他准备了不少好东西，一定能让太子爷满意。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太子爷从客栈出来，到巡抚府门前才亮出身份，他胆小，城里人来人往，万一混进几个不明分子，他的小命就危险了，只有活的久才能干大事，命都没了还干什么干？
揆叙和噶尔图老早就在门口等着，马车出现在视线之中就开始激动，噶尔图年近五十，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做官，巡抚的品级在京城已经是很高的官，在京城外面更是能一手遮天的土皇帝，能掌握实权的都不是简单人，他又是个爱享受的，整个人看上去都比别人圆润好几圈。
“奴才噶尔图见过主子爷。”从二品的地方大员殷勤起来，太子爷身边的大太监都甘拜下风。
胤祈从马车里钻出来，不着痕迹的挪到揆叙那边，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噶尔图的热情留给二哥自己就够了，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挂件，不用注意他。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噶尔图满心满眼只有太子爷，他身边的其他官员凑不到太子跟前，注意到和太子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的少年人，一窝蜂的挤过来一半。
这就是传说中的九阿哥吧，果然受宠！
胤祈听着各种彩虹屁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紧催着他们家二哥进去，这是要闹哪样啊，那么大一个太子不够你们吹是咋滴？
什么箭无虚发百步穿杨，什么文武兼备文曲星下凡，你们吹之前就不能稍微打听一下吗？
但凡打听一下，就知道上面的所有词儿都不能用在他身上，你们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九阿哥的脸色越来越黑，他不是乐意吃亏的性子，被兄弟们调侃几句也就罢了，这些人故意在他伤口上撒盐，他看上去那么好欺负？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小猫咪啊！
小祖宗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诸位那么开心，想必今年的差事都干的不错，水渠建好了？粮食大丰收了？衙门堆积的案子没有冤假错案？百姓乐意举家迁到边疆？”
旁边众人：……
没、全都没。

第150章
太子爷笑吟吟任由宝贝弟弟发火，等那些惹到他们家小祖宗的家伙们尴尬的说不出话，这才出来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诸位大人勿怪，外头风大，有事进去说。”
噶尔图见状赶紧接话，“殿下说的对，进去说进去说，奴才准备了接风宴，就等着主子爷驾临，快快快，麻利点别挡路。”
“天下只有一个主子，巡抚大人慎言。”太子瞥了他一眼，不轻不重的说道，“这是在太原府，孤可以不当一回事，若是在京城，指不定有多少御史等着弹劾你。”
“殿下教训的是，是奴才疏忽了。”噶尔图抬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眼角余光看到站在旁边的胤祈，这才忽然恍然大悟。
皇家那么多阿哥只有九阿哥最神秘，京城里的人消息灵通也没多少关于他的消息，只知道这位爷受宠，其他的就不怎么清楚了。
现在看来，受宠肯定受宠，脾气不好也是真的，太子爷身为储君，肯定不乐意底下的弟弟如此受宠，两位爷的关系估计不怎么好，不然太子也不会如此防备。
谁能想到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少年人开口就能让人下不来台，九阿哥和雍郡王不愧是一个额娘养大的，雍郡王在京城是个活阎王，谁见了心里都怵得慌，这位估摸着再过几年也是个活阎王。
现在受宠有什么用，等将来太子爷登基，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噶尔图不着痕迹的离冷着脸的“未来活阎王”远一点，脸上笑成一朵花在前面带路，同时不忘提及在山西这穷地方当官有多难。
穷山恶水出刁民，他调到这儿之后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当官难，当穷地方的官更难，他和手底下的人来到太原府后就忙的焦头烂额，到现在都没歇过。
胤祈撇撇嘴，什么忙到焦头烂额，真忙到焦头烂额怎么可能养那么多肥膘，忙着搜刮银子还差不多，他们这些外派的官身边都有一整套班底，走哪儿跟哪儿的那种，他要是不想干活，把事情全部交给底下人都可以。
巡抚府面积不算太大，布置的却很朴素，看来上一任巡抚的品味不错，反正他不信这是噶尔图的手笔。
九阿哥乱七八糟的想着，走进会客厅看到满屋子金碧辉煌的装饰，再看看噶尔图那张胖脸，这才有种配套了的感觉，就说噶尔图不适合外面的朴素，像他那样贪财的人，满屋子金玉更符合他的喜好才对。
太子爷也被这扑面而来的土豪气息镇住了，一只脚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落到地上，“巡抚大人有心了。”
都说财不外漏，巡抚的任期一般也就是三五年，就算连任也不会超过十年，所以这种流动性质的府邸一般都不会多好，就和县衙一样，破旧才能显出来县令老爷的清廉。
谁都想住的舒服，但是修这种属于官家的房子要用公中的钱，自己任期里花了那么大一笔银子，只享受三五年就得拱手让人让下一任的官坐享其成，谁都不乐意干这种事情。
噶尔图敢把巡抚府改造成这样，有钱是一回事，胆子也是够大，不怪他们家汗阿玛忍不下去。
老爷子缺钱缺出心理阴影了，犯别的事儿求求情心软一下就能过去，敢动他的银子，坚决不能原谅，铁面无情比老四都要心狠手辣。
说抄家就抄家，一点情面都不留。
在后世的讨论中，抄家皇帝的帽子估计得换个人戴。
接风宴准备的非常丰盛，噶尔图有意讨好，在座的都是他的亲信，办差的本事好不好不知道，拍马屁动的能耐肯定是一流，总之，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等到饭菜撤下去，噶尔图眼珠子一转，咳了两声让管家把准备好的东西送上来，太子殿下驾到，他身为地方官，怎么可能不准备见面礼。
胤祈听到动静就知道重头戏来了，吃饭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行贿过程，机智如他，在犯罪嫌疑人还没开始犯罪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不愧是他。
太子爷看着噶尔图手里的盒子，扬起唇角笑的更加和善。
这辈子他管的严，三令五申不让索额图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只要他不搞事，毓庆宫的地位就不会动摇，他们不需要满天下的找宝贝献给皇上太后太皇太后，献宝一时爽，献后火葬场，放到将来都是能抓的小辫子。
他已经不是干什么都能借口小孩子不懂事的年纪，上辈子不懂得及时找准定位下场惨烈，同一个坑他可不会栽倒两次，这辈子不管多大年纪，他都是没心没肺什么事情都能和老爷子说的乖儿砸。
上辈子没那么多顾忌，又有索额图在宫外经营，每年他生辰都有不少人通过各种渠道送礼，那时候不懂事，觉得自个儿是储君，什么东西都受得，对底下送上来的大礼来者不拒。
现在想想，他们家汗阿玛生辰的时候收的礼都不一定有他多。
储君储君，上头毕竟还有个皇帝，不是真正的君，有些东西用在他身上就是僭越，父子关系好的时候没什么，一旦父子关系破裂，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能拎出来说道的罪名。
如果他没有猜错，噶尔图这是坑他啊。
不过没关系，他只是个太子宝宝，只要他不藏着掖着，最后倒霉的就不是他。
噶尔图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坐在下首的九阿哥，想着送个礼而已，两位爷都有份，这位只要不傻就不会说什么，上头有人出来巡视，地方官准备见面礼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总不好在他这儿把规矩给破了。
太子爷是个好说话的主儿，等他将来继位，现在送出去的每一份礼都能十倍百倍的收回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从他手里花出去的每一枚铜板都是有道理的。
再说了，他上面有人。
不起眼的木雕盒子很快到了何玉柱手上，噶尔图看太子面有倦色，很识相的带他去休息，不过这回没有自作主张给他送女人，太子殿下不好女色，送美人过去反而坏事。
听说皇上下令让年轻人晚成亲就是太子爷的主意，能提出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太子殿下实在是个狠人。
是的，噶尔图觉得报纸上写的东西多事糊弄人的，太医怎么说还不是太子爷和皇上说了算，报纸上的文章早没有晚没有非得那时候出现，肯定是太子殿下背后动的手。
想想啊，皇上想让太子晚些成亲，等到他娶妻生子，三阿哥四阿哥甚至五阿哥膝下都有儿子，他身为兄长才刚成亲，在子嗣上就先输了。
他没法娶妻，那就想法子让底下的弟弟都没法成亲，上头的兄长不好管，下面的弟弟一定不能越过他。
噶尔图觉得自己的猜测和事实相差无几，他这在官场上如鱼得水的脑袋瓜子，还能看不出这里面的猫腻？
瞧瞧他的分析，多么合情合理。
胤祈目送噶尔图等人走远，搓搓胳膊小声道，“二哥，他的脑壳是不是有问题？”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天下皆浊我独清”的高高在上真的好欠揍，他能让揆叙偷偷套他麻袋吗？
“你管他作甚。”太子爷让何玉柱喊揆叙进屋，打量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示意宝贝弟弟给他磨墨，“天若欲其亡，必先令其狂，噶尔图大概觉得我和他是一丘之貉，如此不设防，也不知道是该说他蠢，还是佩服他胆大。”
“总不能是以前给二哥送过礼，一回生二回熟，所以觉得没关系？”胤祈歪头想想，感觉自己是个傻子，咧嘴笑笑赶紧磨墨，“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二哥什么都没听见。”
“你也是真敢想，二哥从来不收外人送的礼，毓庆宫的每一样东西都登记造册，他想送也得有地方送。”太子摇头笑笑，显然没将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索额图对他不说言听计从，也绝对不会碰他强调过不能碰的东西，赫舍里一族的年轻一辈没几个能看得过去的，想给族里的年轻人谋个好出路，无论如何不能和他闹翻。
太子爷想起他那年纪一大把还是闲不下来的三姥爷，不禁又开始叹气，赫舍里一族的事情他不好插手，只能努力给三姥爷找事情干，只要他忙的没精力想别的，这辈子就不会走歪路。
揆叙很快过来，关上门后满脸黑线的汇报他们昨晚经历的事情，他们都是正经侍卫，大晚上的给他们送些衣冠不整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太子：……
热情到这种地步也是少见。
胤祈把磨墨的事情交给何玉柱，挪到旁边看木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噶尔图神神秘秘的送礼，里头的东西肯定能卖很多钱。
两个盒子放在一起，小祖宗先打开上头那个，拿出里头的玉对着窗子欣赏，那么大一块玉，一般人还真找不出来。
玉佩珍贵，在皇宫里却不少见，他看了两眼就放了回去，开始拆第二个盲盒，结果打开下面的盒子，看到里面巴掌大的玉佩，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二哥，大问题。”
块头大没关系，重点是，这上面的花纹要命啊。
太子爷往那边看看，让他别那么没出息，“不就是龙纹吗，稳重些，他不过分二哥怎么写折子告状？”
揆叙见状赶紧把要汇报的事情汇报完，说完之后立马告退，出门之前他阿玛拉着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不要惹太子不开心，这位爷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私底下手段多着呢。
“行，退下吧。”太子摆摆手，让胤祈将玉佩装好放回去，润润笔开始写信。
汗阿玛，有人挑拨咱们父子俩的关系，噶尔图他心怀不轨，他不光太无腐败，他还不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他有大问题啊汗阿玛！
儿子小小年纪都知道什么东西能用什么东西不能用，噶尔图那么大岁数却送儿子逾制的物件，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成心盼着您有三长两短好一朝天子一朝臣啊汗阿玛！
儿子对您的忠孝之心天地可鉴，噶尔图老贼居心叵测，您要为儿子做主啊！
……
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不像是写述职报告，更像是小孩儿在外面受了委屈给家里诉苦，情到深处连用词都不讲究，直接大白话上场，足见太子殿下的悲愤。
胤祈亲眼目睹这份厚厚的信件写成，觉得他上他也行，正儿八经的折子他不会写，大白话告状完全没难度。
来人！把纸笔呈上来

第151章
噶尔图精心为太子准备礼物，满心期待太子爷的反馈，他在地方上做了那么多年的官，经手的好东西不在少数，西域和阗那边的好玉见了不知道多少，那块龙纹玉佩可以说是他见过最罕见的了，就算是内务府也很难得到比它更好的玉，太子殿下肯定很满意。
太子殿下对他的大礼的确很满意，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往坑里跳的人了，什么手段都没用上，人家自个儿就眼巴巴的跳进来，实在让他不得不夸几句。
佩饰逾制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追究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旦追究就是大罪，也不知道噶尔图究竟哪儿来那么大胆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私底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胤祈兴致勃勃也想写家书，噶尔图没有招惹他，但是噶尔图身边的那些人还没进府就不停的刺激他，要不是他心胸宽广，在大门口的时候就能血溅五步。
他委屈大发了。
太子爷封好信封，让何玉柱在不惊动巡抚府里的人的情况下让人把信送回京城，然后在小祖宗脑袋上撸了一把让他别捣乱，他诉苦是战略性伏低做小，宫里要是知道这小子在外面受欺负，别说噶尔图，连他都得一起跟着吃挂落。
十好几岁的大孩子了，不能和小时候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胤祈遗憾的看着刚写了几个字的纸，太子哥哥不让他掺和，身为听话的好弟弟，他只能放弃火上浇油的想法。
没关系，这种机会以后还有很多，不急这一次。
另一边，噶尔图自我感觉良好，喜滋滋的喝着小酒儿吹冷风，“听说太子殿下性子极傲，今日一见，殿下看上去分明很是亲切，看来这些年的银子不是白花的。”
“大人说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上谁不喜欢白花花的银子？”跟了他几十年的师爷恭维道，中年人穿着不起眼的青色长衫，眼中满是精明，“大人如今入了太子殿下的眼，将来必是前途无量，花出去的银子不算什么，好日子还在后头。”
“师爷说的对，来来来，喝酒。”噶尔图笑的畅快，满面红光畅享着在京城横着走的感觉，地方官权利再大也比不过京官，天高皇帝远，同样也意味着容易被皇帝忘掉，他这样的大臣不怕被弹劾，就怕被皇帝忘到犄角旮旯里想不起来。
狐假虎威是件技术活儿，如果皇帝把他忘了，他上哪儿借势高升？
噶尔图这辈子没太多在乎的东西，最喜欢的就是看账本，手里的钱越多他心里越踏实，人活着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嘛。
他喜欢钱，也有敛财的手段，对官场上的阿谀奉承更是手到擒来，自从几年前搭上康亲王府的包衣奴才张凤阳的线，心里更是起了不少别的心思。
皇上的年纪越来越大，不知道哪天就会去见先帝，太子殿下春秋鼎盛，以后的事情还得看新主子的心意，既然如此，他们底下的人就不能冷落了太子爷。
前些年太子殿下没有成婚，他们这些地方官送什么都得躲着藏着，生怕不小心让皇上注意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算计来算计去却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他们小心谨慎如履薄冰，送个礼都得拐好几道弯，见了太子爷还得心照不宣的装成什么都没干过，这都叫什么事儿。
好在前途是光明的，太子殿下来到太原府还对他如此友善，足以说明之前的钱砸的值当，太子殿下是正儿八经的储君，皇上驾崩后顺理成章就能继位，到时候他的品级还能再往上提提。
储君储君，迟早有一天会是国君，送个龙纹玉佩算什么，太子爷就是穿龙袍都不叫逾越。
巡抚这个官不好当，他有自知之明，让他当个好父母官是难为他，在这个位子上也做不出什么政绩，能保持住在皇上心中的形象都是他这些年四处打点才得来的，想凭政绩往上升，不如想法子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让阎王爷开个后门。
这辈子已经这样了，不如先想法子在太子殿下面前露个脸，等将来新皇登基，他噶尔图就是新皇的心腹重臣，和从龙之功也差不离了。
如此有远见，他果然还是那么厉害。
师爷顺从的喝着酒，眯了眯眼睛压低声音，“大人，京城那边都说太子殿下和九阿哥感情深厚，属下怎么瞧着不太对呢。”
九阿哥在门口的时候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留，言辞刻薄冷酷无情，更古怪的是，他说话的时候太子爷只是冷眼旁观，只在他把周围的人得罪完了的时候才轻描淡写的来一句“小孩子不懂事”，他怎么感觉这是故意放任九阿哥得罪人？
噶尔图嗤笑一声，“皇家哪儿有什么感情深厚，都是装出来的，九阿哥的出身在哪儿摆着，宫里有皇贵妃宫外有佟佳氏一族，上头还有个颇受皇上看重的雍郡王兄长，太子殿下对他能放心才怪。”
太子是嫡子，是储君，但是皇后娘娘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他们皇上已经没了两任皇后，后宫最大的还是佟佳皇贵妃，听说要不是皇上怕自己克妻属性再次发作，佟佳皇贵妃早就是佟佳皇后了，继后也是皇后，到时候九阿哥也是嫡子，一个有母亲的嫡子和一个没母亲的嫡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谁有优势。
他要是太子，他就趁出门的机会把九阿哥干掉，死人总没有活人重要，只要做的干净，皇上总不能因为一个死了的阿哥和活着的继承人过不去。
噶尔图喝了不少酒，面上已经有些醉意，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挥退旁边伺候的人，让师爷附耳过来小声说了几句话。
师爷的眼睛猛然瞪大，心跳加速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人，您醉了，属下扶您回房休息。”
这种事情只能在心里想想，万万做不得，就算想讨好太子，也绝对不能害了九阿哥的性命，皇上不会对太子爷做什么，可不会对他们心软。
大人喝醉了，醉话当不得真，睡一觉醒了就好，千万别再打什么歪主意，胳膊拗不过大腿，如果九阿哥真在太原府出事，到时候他们全都跑不了。
巡抚府中忙忙碌碌，太子殿下和九阿哥来到之后要先休息，休息一晚之后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朝廷上个月下令山西、河北、陕西等地发动百姓迁到边疆，其他地方陆陆续续有百姓离开故土，只有他们这里毫无动静，太子爷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太原府中有不干正事的巡抚，更多的却还是那些在上头面前说不上话，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得干的官，他们也发愁怎么将朝廷的政令推行下去，问题是他们这位新调来的巡抚不上心，巡抚不上心，别人只能干着急。
噶尔图是旗人，京城里长大的八旗子弟不愿意回盛京老家，父辈祖辈经历过关外苦寒的这一代大官们更不乐意去鸟不拉屎的边疆，他自己不乐意，琢磨着新官上任三把火，要做个勤政爱民为民着想的好官，不能把百姓往火坑里推。
这年头像他这样的好官已经很少见了，多收点税有问题吗？没毛病！
太子做足了样子，在小院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召集各路官员问话，结合他在外面打听出来的消息以及揆叙汇报的话，拼拼凑凑将噶尔图那奇奇怪怪的脑回路想的东西猜出来，捂着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次回去就给汗阿玛递折子，实权官员绝对不能让荫封上来的八旗子弟当，自己蠢就算了，要是把管辖的整片地方都变蠢，他就是千古罪人。
他想让天下人知道他的仁慈之心可以认命些闲职，巡抚知府知县这种官职一个都不能分出去，穷地方富地方都不行，就噶尔图那脑子，再让他干下去迟早被天打雷劈。
造孽啊这是。
关外辽阔，人口和中原相比少的可怜，在朝廷下令移民实边之前不断的百姓往那边搬迁，但是到目前为止，能称得上是城镇的也只有几个将军府所在之处，别的地方还是地广人稀，有敌人来了都发现不了。
如果关外的人口有中原十分之一，当年老毛子就没法那么嚣张，说到底还是他们这边人太少，一旦发生意外，求救都找不到人。
京城的八旗子弟过惯了安逸日子不愿意受苦，在他们“说之以情晓之以理”之下，如今该走的也都走的差不多了，他噶尔图算是哪根葱，凭什么拦着不让百姓走。
太子爷冷笑一声，让人将噶尔图喊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噶尔图承受着太子爷莫名其妙的怒火，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人为啥忽然变了态度，他也没说不让百姓走，等他把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完，那些泥腿子爱去哪儿去哪儿，山西已经穷成这样，人多人少有啥区别？
而且他是真觉得迁到关外没啥好处，就算朝廷有补贴，关外哪有关内舒服，汉人不比他们满人，他们都受不了关外的穷山恶水，汉人能站得住脚才怪。
噶尔图觉得他已经是太子党的人，在太子跟前说话也没有太多顾忌，他不是成心和朝廷对着干，这不是初来乍到要想法子提高声望将吗。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让这没脑子的家伙出去，好的，从现在开始，这家伙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不准备立刻和噶尔图翻脸，具体的事情要钦差带着圣旨过来才能进行，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把该办的事情安排下去，越过噶尔图这个巡抚直接和底下的人对接，办事效率不知道比有那家伙高了多少倍。
朝廷下达的政令其实很简单，将迁到边疆能得到的好处尽数列出来，愿意去的就到官府报名，不愿意去的也不强求，告示上没有说截止日期，不过正是没有截止日期才更显得紧迫。
安土重迁是百姓刻在骨子里的传统，现在官府对他们的人身束缚不像千百年前那样严苛，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也很少有人愿意背井离乡远离故土。
问题是，朝廷给的太多了。
安土重迁是传统，趋利是本能，传统对上本能，妥妥的本能获胜。
噶尔图和他的随身班底被排除在正事之外，师爷有些心绪不宁，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哪儿不对，只能勉强稳住心神，想法子让他们家大人重得太子看重。
胤祈在太原府待了小半个月，他难得像这样从早到晚跟在太子身边，见识了太子哥哥开启工作狂模式后的状态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二哥不是成天叨叨着想当个逗鸟遛狗的街头大爷吗，为什么干起活来进入状态那么快？
这就是传说中的社畜吧。
难怪他最近不和四哥吵架了，本来觉得是有了二嫂所以开始收敛，原来是他开始主动干活，四哥没理由教训他了。
长知识了长知识了。
朝廷的政令布置下去，只有开始的时候有些焦头烂额，那些官员熟悉了流程情况就好多了，太子没打算在太原府耗太长时间，事情一走上正轨就带着宝贝弟弟启程去五台山。
噶尔图在师爷的催促下，死皮赖脸非要陪着，皇上巡视五台山要有山西本地的官员作陪，太子爷驾临五台山，山西的官自然也得作陪。
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他们太子党绝不低头。
胤祈觉得噶尔图越来越奇怪，不止一次问他们家二哥私底下有没有和这家伙达成将什么交易，就算储君身份高，他这热情也热情的过头了吧。
太子也理不出头绪，但是他确信噶尔图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他那么热情，事情如此蹊跷，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五台山和他们上次过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山峰耸立直入云霄，大大小小几十座寺院喇嘛庙分散其中，入眼皆是虔诚的佛教徒。
太子来五台山没有皇帝亲临那么大的架势，不需要山上大大小小的和尚喇嘛全部下来迎接，要不是噶尔图这个山西巡抚赶不走，他连官员陪同都不需要。
青石台阶只能靠两条腿走上去，侍卫们走在两侧，胤祈跟着太子走在中间，后面跟着噶尔图和他的随身班底，一行并没有太多人，至少和皇帝驾到的架势相比，他们可以说低调的不能再低调。
灵鹫峰的菩萨出了他是祥瑞这种了不得的话，这次过来如果说出祥瑞必须单身，汗阿玛会不会亲自杀到菩萨顶来让他改口？
胤祈胡乱想着，不时分心看周围的风景，忽然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一下，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控制不住的往后倒，小祖宗痛呼一声伸手想抓太子的衣服，却在抓住之前就咕噜咕噜滚了下去。
“胤祈！”太子瞳孔紧缩，手上空唠唠的什么也没抓住，好在两边的侍卫足够警醒，用身体当人肉垫子把人接住，不然让他咕噜咕噜一路滚到山脚，小命儿怕是要丢掉半条。
青石台阶上乱成一团，师爷脸色煞白的拽着噶尔图，趁太子爷的心思都在莫名滚下去的九阿哥身上，恨铁不成钢的咬牙道，“大人，您就算要对九阿哥下手，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干，这不是胡闹吗？”
噶尔图懵了，“我怎么了？我什么也没干啊？”
师爷额头冷汗直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您离九阿哥最近，方才难道不是您把九阿哥绊倒的？”
噶尔图大惊失色，“不是我！你怎么平白污蔑人？！”

第152章
师爷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他再大胆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胡说八道，噶尔图猝不及防听到他的怀疑，震惊之下忘记收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太子的注意力在突然摔下去的弟弟身上，两边的侍卫还没有走远，九阿哥那边情况不明，他们凑上去反而是添乱，心里正急着，就听到噶尔图莫名其妙的话。
几个侍卫不着痕迹的往噶尔图那边看一眼，回过头彼此交换眼神，全都怀疑九阿哥摔下去不是不小心，而是有人从中作梗。
噶尔图会那么蠢吗？
侍卫们不敢确定，不着痕迹的将人围起来，准备到菩萨顶后将听到的话告诉太子，台阶上不好抓人，万一不小心见了血，他们总不能审尸体。
胤祈惊魂未定的坐在台阶上，尝试着动动已经肿起来的脚踝，稍一动弹就是钻心的疼，“二哥。”
“菩萨顶有大夫，别怕，二哥马上让人找大夫。”太子看着那肿成馒头的脚丫子皱紧眉头，肿那么厉害，估计是伤到里头的筋脉了，好好的走着路，怎么会毫无征兆的摔下来，还伤那么厉害？
好在他们已经快到山顶，庙里的僧人喇嘛基本都会医术，了念大师的医术不比宫里的太医差，不知道大师治疗跌打损伤怎么样，菩萨顶也有武僧，应该能治跌打损伤。
小祖宗疼的眼泪汪汪，太子不敢碰他的伤处，直接将人抱起来大步上去，菩萨顶的僧人喇嘛提前知道太子要来，这会儿都在山门楚等着，得知九阿哥在上山的时候受伤很是着急，派人去通知主持的同时赶紧让医术最好的师兄弟过来。
胤祈被太子哥哥的公主抱惊的连疼都忘了，他好歹那么大的人，让侍卫把他背进去多好，那么多人看着他不要面子的吗？
“消停点。”太子黑着脸让不省心的小祖宗闭嘴，还有精神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看来还是疼的不够厉害。
“哦。”小祖宗委委屈屈的闭上眼睛，只要他看不见，丢脸的就不是他。
噶尔图脸色惨白的跟在后面，太子殿下没空搭理他，他却不能当自己不存在，师爷觉得刚才是他把九阿哥绊倒，别人会不会也这么觉得？
他的确想过替太子爷除掉这个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但是他真的没动手，山道上那么多人，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那时候下手。
真的不是他啊！
噶尔图在心里大喊，他又不是傻子，没道理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种要命的事情，他是太子党不假，但他的忠诚还没到用性命为太子铺路的地步，这世上能让他拼命的只有银子。
他要动手，肯定不会在山西境内动手，在太子的车队离开山西后找拨马匪打劫，趁乱直接一刀抹了九阿哥的脖子岂不是更方便，还能把罪名栽赃陷害到白莲教余孽头上，那些白莲教余孽消息灵通的很，鬼知道他们怎么得到太子出行的消息的。
总之不管发生什么事，肯定和远在太原府的他没关系。
山道崎岖，但是青石台阶每年都有无数人走，从山顶滚到山脚都不一定能死人，既要不了九阿哥的命还把自己搭进去，他怎么可能会那么蠢？
可是刚才离九阿哥最近的的确是他，连对他非常了解的师爷都这么想，难保不会有人和师爷有同样的想法，这可怎么办？
他先下手为强，赶在太子殿下发火之前过去解释，太子殿下会相信他吗？
噶尔图一个头两个大，圆滚滚的身体堵在门口欲哭无泪，武僧给胤祈处理好伤势、叮嘱完注意事项后退下，走到门口看到脸色煞白的巡抚大人，犹豫了一下上前问道，“大人身体不适，可要小僧开副药？”
虽然他擅长的是跌打损伤，但是其他病也不是不能瞧。
低头跟在后面的师爷嘴角抽搐，抬起头将僧人打发走，然后扯扯噶尔图的衣服让他冷静。
大人这事干的的确不过脑子，但是干都干了再后悔也没用，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大人不用太紧张，九阿哥这不是没死吗。
噶尔图看出了师爷眼中的意思，嘴唇蠕动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管九阿哥死没死都和他没关系，事情真的不是他干的，为什么他要在这儿发愁该怎么解释，不是他干的，真的不是他干的啊啊啊！
太子看着宝贝弟弟裹成粽子的脚丫子又气又心疼，挥挥手让屋里的人都出去，刚才兵荒马乱的没法问，现在屋里没有别人，总得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把自己摔下去的，“上山的时候就让你牵着二哥的手，你嫌丢人不肯牵，现在可好，长记性了吧，走的好好的怎么就滚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胤祈垂头丧气的听着哥哥教训，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小腿就忽然疼了一下，总不能是他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给绊趴下了吧。
不可能，他三岁之后就没那么摔过。
“爬个台阶都能摔下去，你可真是……”太子稍稍松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不是被人绊到就好。
小祖宗沮丧的低着头，试图腿上找出别的伤口，“真不是我左脚绊右脚，小腿忽然疼了一下，该不会被蛇咬了吧，我听说山上有蛇，快找找腿上有没有蛇咬过的痕迹。”
“笨蛋，这种天气蛇已经冬眠了，哪有心思出来咬你。”太子爷抬手赏了他一个脑瓜崩，小心翼翼的把裹了好多层纱布的伤腿往里挪挪，“原本想着赶紧见了念大师一面就走，现在看来，今年怕是得在五台山过冬。”
按理说如果只是崴了脚从台阶上滚下去并不会伤太重，也不知道这小祖宗怎么搞的，竟然能伤到筋脉，爬山爬到一半把腿弄出了韧带损伤，除了这小祖宗他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太子爷气的锤头，看着笨蛋弟弟又没法骂，臭小子已经把自己弄伤了，骂了也没法迅速好转，纯粹白费力气，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嘞，乖乖养伤吧。
门外，何玉柱紧张的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立马进去，“爷，方才有侍卫来报，说噶尔图大人那边有异样，似乎和九阿哥有关。”
噶尔图和师爷出去之后单独要了个小院，侍卫们见状没有闲着，隐匿身形悄悄听墙角，还真让他们听出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噶尔图反复强调九阿哥不是他绊倒的，师爷嘴上说着相信，话里话外却都是“属下知道大人后悔了这儿没有外人大人不用再瞒着了”的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噶尔图不止一次以“太子党人”的身份自居，是他们脑子有问题还是噶尔图脑子有问题，大清有太子党吗？
如果有太子党，为什么他们这些在京城当差的人不知道？
胤祈听的也是一脸懵逼，先不说那个师爷为啥觉得他是被噶尔图绊下去的，只太子党这三个字就很恐怖，汗阿玛春秋鼎盛，二哥终于不想当太子，准备改行造反了吗？
小祖宗震惊的看向太子哥哥，如果二哥造反，他要不要给汗阿玛通风报信，虽然二哥对他很好，但是汗阿玛也没虐待过他，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不是故意让他为难吗。
“二哥，造反没前途，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夹缝里的小可怜试图打消哥哥可怕的念头，造反是条不归路，他真的不想让二哥重蹈覆辙。
“日子过的好好的造什么反？你这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子磨了磨牙，让何玉柱把揆叙叫来，“孤怎么不知道天底下还有太子党，噶尔图若是借着孤的名义欺压百姓，孤不介意送他归西。”
紫禁城，南书房，康熙正在处理奏折，桌上的奏折像是永远都处理不完一样，看完一本送上来两本，还好他是个勤劳的好皇帝，不然那么多事情放着不管，朝廷肯定乱的不像话。
皇帝陛下忙了一上午，揉揉手腕站起来活动身体，“梁九功，保成和小九是不是该回来了？”
梁九功将泡好的茶端过去，笑眯眯的回道，“皇上说的是，太子殿下和九阿哥去了五台山，再过四五天就到京城。”
“行，传朕口谕，让山西巡抚噶尔图回京述职，记住，他身边的那些师爷小吏都得跟着，一个都不能少。”康熙点点头，琢磨着怎么处置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官。
保成也是，出去一趟连信都不会写了，堂堂太子出门还能被地方官欺负，出息。
皇帝嘴上对儿子不满意，心里却很是熨帖，太子遇到奸人挑拨第一反应是给他写信，这样很好，比儿子被奸人带坏了之后父子反目好太多了。
梁九功下去传令，正好顾问行从外面进来，“皇上，皇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过来，说娘娘想请皇上过去商量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的福晋人选，您看还要不要传膳？”
“不传了，去承乾宫，给几个不省心的臭小子挑媳妇。”康熙笑着吩咐道，表妹派人来请，他不过去不好，儿子们一个个的都长大了，走路都走不稳的小家伙也到了说亲的时候，时间过的真快。
臭小子小时候在宫里嚣张的谁都不怕，不知道过几年出宫能不能习惯，在宫外受了委屈再想进宫诉苦可没那么容易。
而且胤禟胤俄的福晋好挑，胤祈那边让他有些发愁，身份太低了配不上他优秀的儿子，身份太高又容易让太子妃下不来台，不高不低的还真不好挑。
太子妃母家还有个嫡出的妹妹，不知道今年年纪多大，不说年纪，只看身份还算合适，老父亲脑子里想着各家适龄的女孩儿，他上次愁成这样还是给老大挑媳妇，对自己的后宫都没那么上心。
康熙披上斗篷，正准备去承乾宫听听他们家表妹的意见，就看到梁九功慌慌张张小跑着进来，“皇上，太子爷那边传来消息，九阿哥上山的时候摔着了。”
“什么？！”

第153章
五台山菩萨顶，太子爷阴沉着脸站在院子里，脑子里乱糟糟甚至有了杀人的冲动。
他在红旗下飘了许多年，以为自己已经是个遵纪守法爱岗敬业的好太子，不会视人命为草芥，现在被噶尔图激出来真火气，完全没有耐心说话的心情，要不是揆叙把他拉出来，他刚才就把噶尔图和他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师爷揍成猪头。
垃圾玩意儿，配让心平气和他讲道理吗？
不审不知道，原来噶尔图竟然真的以为他自己是什么太子党人，太子本人都不知道的太子党，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财帛动人心，为了财帛不要命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在京城那地界儿打着他的名义敛财还能瞒那么结实，这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张凤阳是吧，狗奴才胆子不小，他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一直逍遥法外？
何玉柱低着头站在树底下不敢上前，他跟在太子殿下身边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殿下气成这样，也是，别说主子，他听到噶尔图的话都生气。
九阿哥自小就和他们家主子亲近，是他们家主子看着长大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和皇上比起来，分明是他们家主子这个哥哥操心更多，从来只见九阿哥去毓庆宫玩耍，有见过他巴巴的往毓庆宫跑吗？
噶尔图一个外放多年的官，竟然胡乱推测太子殿下的心思，自己在心里瞎猜也就算了，没想到还敢在殿下面前胡咧咧，要不是纳兰侍卫慌里慌张的把殿下劝出去，他甚至想在殿下揍人的时候趁乱添两脚。
主子爷和九阿哥兄弟情深，用得着他一个外人在哪儿瞎说？
一主一仆站在院子里当哑巴，揆叙刚才听了一耳朵听不得的秘密，感觉自己干站着不行，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只是奉命护送太子殿下和九阿哥出京，并不是太子爷的亲信，猛不丁的听到那么多太子爷的秘密，他还有命回京城吗？
阿玛额娘，儿子不孝，以后怕是不能在二老身边尽孝了呜呜呜呜。
揆叙欲哭无泪，庆幸他还有个能干的哥哥，有他哥在，就算他不小心从山上摔下去摔的粉身碎骨，阿玛额娘也不会伤心太过直接去地底下陪他。
可怜他年纪轻轻，还有光明坦荡的前途，却因为不小心知道了太多，就要长眠在这五台山中，佛祖看他那么惨，下辈子肯定不会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他真的好惨呜呜呜呜。
胤祈托着脸趴在窗子旁，看着站在院子里吹冷风的几个人，敲敲窗子问道，“二哥，外面冷，你要不要进来发呆？”
有什么事情不能进屋纠结，山顶上风那么大，万一生病了就是他们两个一起躺，人家烧香拜佛是求平安，他们可好，刚上山就全躺了，这像话吗？
不要给五台山招骂啊哥哥。
太子爷听到屋里的声音，动了动冻到僵硬的手指，示意何玉柱先进去将看看小祖宗有什么事，然后走到揆叙身边说道，“揆叙，你是个聪明人……”
揆叙打了个激灵，“殿下，奴才聪明，奴才绝对什么都不往外说，奴才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太子：……
他收回刚才的话，这就是个憨憨。
“闭嘴，你现在立刻将噶尔图等人押到京城，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到皇上面前也不用藏着掖着，孤行得正做得直，是非曲直汗阿玛自有判定。”太子殿下面无表情的说着，让这傻不愣登的家伙准备回京，自己转身到屋里写信。
上次的家书写的太含蓄，这次的事情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把噶尔图和他的同伙一网打尽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太子之位被废了他也还是皇子，更何况现在还没被废，张凤阳一个康王府的奴才敢这么败坏他名声，不把那找死玩意儿弄死他立马找块豆腐撞死。
胤祈正处在半残的状态，下床只能单腿蹦，太子爷怕他再不小心把另一条腿也伤了，将人按在床上死活不让下来，现在的情况已经够复杂，不需要小祖宗再来添乱。
难怪他和胤祈之前都觉得噶尔图对他过于热情，合着人家已经往京城送了好几年的礼，张凤阳胆大包天敢忽悠一个就敢忽悠第二个，地方上像噶尔图这样的官不在少数，天知道他究竟收了多少人的东西。
太子殿下奋笔疾书，先写了一封声泪俱下为自己辩护的折子，然后是给胤禛和索额图的信，他不在京城不好动手，为了避免张凤阳知道噶尔图被押到京城脚底抹油溜走，得先下手为强把人抓了。
折子交给揆叙，另外两封信交给他的亲信，他好歹那么大岁数，不可能真的一个亲信都没有，保护隐私很重要，就算上头盯着的是皇帝，也不能阻止他偷偷干坏事。
“二哥，到底怎么了？”胤祈茫然的看着表情扭曲的哥哥，搓搓胳膊抱紧了他的手炉，“你正常一点，现在这样还怪吓人的。”
何玉柱拿着折子和信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俩，太子没打算把噶尔图说的话告诉他，臭小子芝麻绿豆大点的胆子，知道之后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今天还疼吗？过几天你四哥过来，看到你这样子又得和我吵，真是怕了他了。”
“我错了。”胤祈乖乖服软，“我不该在走路的时候跑神，不该害太子哥哥回不了京城，不该害太子哥哥被四哥骂，都是我的错。”
“也是二哥没注意，他爱吵就吵吧，左右五台山离京城远，在这里吵翻天也惊动不了宫里。”太子爷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揉着眉心，发愁怎么挽回他的名声。
噶尔图是所谓的太子党人，胤祈跟着他出门却在五台山受伤，传到京城肯定有不少人觉得是他吩咐噶尔图这么做的。
太子是个口蜜腹剑的伪君子，平时对九阿哥嘘寒问暖一副好哥哥的模样，一有机会离开京城就把人往死里整，噶尔图只是推出来的棋子，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一直表现的兄友弟恭的太子殿下。
夭寿了，他的名声还有救吗？
在师爷不遗余力的拖后腿之下，太子爷这会儿也坚定的认为他们家小祖宗是被绊了才会摔下去，只是他当时在走神没有注意，所以才觉得是自己不小心的缘故。
天杀的噶尔图！！！
胤祈百无聊赖的靠在床上，看他哥的表情又开始狰狞，摇摇头把怀里的手炉递过去，“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们启程回京也不是不行，让侍卫把我背下山，马车走慢点，赶路不碍事。”
“不妥，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好全别想下山。”太子态度非常坚决，怕小祖宗胡思乱想，于是些他能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二哥不是在生你的气，而是噶尔图那边，他们竟然真的瞒着二哥搞出了什么太子党。”
胤祈顿了一下，把递出去的手炉收回来，然后试探着问道，“是索额图？”
“真要是索额图，我也不会那么生气，背后搞事儿的不是索额图。”太子火气又上来了，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康亲王府的奴才，叫张凤阳，府上的包衣奴才嚣张成这样，康亲王治家真是厉害。”
“包衣奴才有那么大胆子吗？”胤祈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犹犹豫豫的猜测道，“会不会是康亲王……”
“不可能，康亲王没那么蠢，也没胆子干这种事情。”太子神色稍缓，冷静下来之后理智回归，从记忆中扒拉出来这个张凤阳究竟是何许人也，顿时跟吃了苍蝇一样脸都绿了。
他刚才说的没错，康亲王的确没胆子干那些事情，他堂堂亲王被自己府上的包衣奴才欺负，还要进宫找皇帝做主才敢把那个狗奴才打杀，他有胆子假借储君的名义敛财才怪。
包衣奴才听上去地位很低，其实并非如此，能打着王府的名义出去坑蒙拐骗的都不是简单人物，旁人看在他主子的份儿上也得对他以礼相待。
按理说，奴才嚣张只会在外面嚣张，到主子跟前还得老实本分，毕竟奴才在外面要靠主子，要是在主子面前失了脸面，出门也没人会给他脸面。
偏偏这个张凤阳不按常理出牌，他不光在主子面前嚣张，甚至奴大欺主欺负到了主子头上。
“不是吧，我见过康亲王，感觉他脾气挺暴躁的，怎么能那么好欺负？”胤祈不太相信，康亲王杰书平定耿精忠、镇守福建、击败郑经，是带兵的好手，军队里发号施令的大将军怎么可能被奴才欺负？
“他拿康亲王府当跳板，以康亲王府的名义结交权贵，有了人脉之后再甩开康亲王府，只要足够不要脸，不是不能拿捏府里的主子。”太子耸耸肩，康亲王前些年一直在外带兵，在京城没住过几年，等他意识到府里的奴才不听话时，张凤阳背后已经有了不小的势力，京城的情况错综复杂，康亲王又是个只会带兵的粗人，自然斗不过诡计多端臭不要脸的阴险小人。
胤祈板着小脸，已经开始生气了，“然后呢？”
“然后啊，他就把自己作死了。”太子爷讲故事的水平忽高忽低，连个钩子都不放直接说结局，看到宝贝弟弟懵逼的表情心情大好，连名声被毁的愤怒都消了许多。
天要令其亡，必先令其狂，张凤阳非常符合这句话的描述，奴才嚣张的太久忘了自己的身份，以为自己真的能对主子吆五喝六，不知道董鄂氏的人怎么招惹到他，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带人把人家的房子给拆了。
康亲王的继福晋是董鄂氏的女儿，被他拆了房子的正是康亲王的岳父，身为康亲王府的奴才，张凤阳不可能不知道这层关系，可见他有多嚣张。
有句老话说的好，不能一直欺负老实人，欺负老实人不会有好下场。
康亲王本来就对这个奴才不满，看他如此无法无天也不管他背后七扯八扯的关系网了，直接进宫和皇帝打了个报告，然后回家把人乱棍打死，这种欺主的奴才，凌迟了他都不为过。
自作孽，不可活。
胤祈目瞪口呆的听到结局，出了口气感叹道，“康亲王是个真汉子。”
“放心，二哥也是个真汉子。”太子殿下冷哼一声，捏着拳头笑的令人毛骨悚热，“且看着，他收钱的时候有多无法无天，落网的时候就有多后悔。”
小祖宗在五台山受伤，追究到底罪魁祸首就是他张凤阳，他不在京城没关系，汗阿玛、皇贵妃、京城里的兄弟……哪个都能让他喝一壶。
太子爷对自己写的折子非常有信心，都不用他来煽动大家伙儿的情绪，只胤祈受伤这一个消息就足以让紫禁城炸了锅，胆敢算计到他头上，怕不是活腻歪了。
胤祈倒是不觉得他受伤是多大的事情，除了最近这几年，他哪年不在床上躺几个月，受伤和生病在他这里地位差不多，反正都是下不来床，完全没区别。
他只是觉得这年头的奴才太会玩了，要不是太子哥哥给他讲，他真的想不到就京城还有那样的奴才，可惜嚣张一时爽，嚣张过头等着他的就是火葬场。
菩萨顶的日子清净又闲适，胤祈没法下床，太子便请了念大师过来，眉毛已经变成白色的老和尚看上去还是那么深不可测，进屋后微笑着看了床榻上紧张拘束的少年人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和太子出去了。
胤祈：？？？
干啥呢这是？
太子殿下神神叨叨的不肯满足弟弟的好奇心，把那天和了念大师的谈话当成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每天拿胡萝卜逗弟弟逗的不亦乐乎，直到见到了奉旨前来五台山的钦差大臣。
噶尔图是山西巡抚，他是死是活没人关心，山西却不能没有巡抚，康熙原本选了另外的人来接任，结果正巧撞上鄂伦岱回京述职，暴躁老舅回来的路上就听到太子如何如何欺负他那小外甥，二话不说进京请命，接任的人再等俩月，他先去山西当一冬天的代理巡抚再说。
他还就不信了，有他贴身护着，太子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负他外甥？
暴躁老舅这些年换了不少地方做官，他出身好官职高，就任之后同僚对他都是当祖宗供着，暴脾气没有收敛不说，甚至比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更加厉害。
太子爷看到竖起眉头不怒自威的鄂伦岱，忍不住捂脸撞墙。
老天！他的名声啊！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154章
鄂伦岱其实挺好相处，只是他的好相处要看情况，心情好的话怎么样都没事，暴脾气上来就不行了，在皇帝面前和亲爹干仗的，本朝开国以来只他一人。
胤祈看到许久未见的舅舅非常开心，忘了自己处在半残状态，下意识想出去迎接，等腿上的疼痛传来，才不得不打消亲自出门的念头。
刚伤着的那天不怎么疼，他也没放在心上，甚至觉得给他上药包扎的僧人误诊了，他只是不小心崴了一下，不可能伤到里面的筋脉。
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都是忽悠他玩儿的。
然而当时不怎么疼，睡一觉醒来人就懵了，他不该质疑大夫的诊断，真的好疼呜呜呜。
鄂伦岱规规矩矩的给太子爷行礼，简单说了下京城的情况以及他为什么来五台山，然后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殿下，奴才能去看九阿哥了吗？”
太子爷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让何玉柱送茶水进屋，然后忧郁的四十五度望天。
汗阿玛到底怎么想的，就是派隆科多过来也比鄂伦岱好，隆科多年轻，办事儿知道分寸，鄂伦岱这家伙知道分寸两个字怎么写吗？
这日子是真的没法过了。
暖融融的房间里，鄂伦岱看到凄凄惨惨的小外甥，火气蹭蹭蹭往上冒，他说什么来着，寻常百姓家里兄弟争家产都能争的头破血流，天家不可能兄友弟恭。
九阿哥自小体弱，也没受过委屈，跟太子出门一趟就遭那么大罪，要不是他及时请命过来，等到明年春天，回到京城的会不会只剩下太子一个？
鄂伦岱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什么九阿哥伤重不治身亡，什么九阿哥沉迷佛法出家为僧，什么九阿哥在五台山遇到心仪的女子、要和人家只羡鸳鸯不羡仙、自此隐居在五台山……
他可怜的小外甥，怎么就摊上那么个虚伪的兄长？
胤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品种的小可怜，看到鄂伦岱进屋眼睛一亮，“舅舅！”
少年人的声音中满是期待，但是在满脑子小剧场的暴躁老舅耳中，就是可怜巴巴的求救，他可怜的小外甥身受重伤被困在房间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终于看到能救他出苦海的亲人，心里再激动都使得。
“九阿哥不怕，舅舅从今儿起陪你住在五台山，有舅舅在，谁都没法再欺负你。”鄂伦岱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但是说出口的话还是像带着杀气，仿佛只要有人这时候挑出来，他就直接拿刀砍了那人的脑袋。
胤祈茫然的歪了歪脑袋，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些，“舅舅，有二哥在没人欺负我，你不是去北海了吗，怎么来五台山了？”
鄂伦岱心道正是因为有太子在所以他才不放心，但是心里想的事情不能说出来，外甥现在依旧觉得太子是个好哥哥，陡然告诉他真相怕是会吓着，“舅舅回京述职，听到你在五台山受伤没法回京，便请命来山西当几个月的巡抚，等你伤好了一起回京。”
“我怎么记得汗阿玛之前说过，等舅舅回来就让舅舅当领侍卫内大臣？”胤祈眨眨眼，他的记忆力很好，听过的之情不会出错，领侍卫内大臣和山西巡抚差那么多，耳背也不能把这两个职位听错。
鄂伦岱浑然不在乎的摆摆手，“没事，等你伤好了就把职位换回来，九阿哥受伤，我这个当舅舅的心急如焚，皇上会理解的。”
胤祈顿了一下，识相的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领侍卫内大臣统领侍卫处的侍卫，要做的事情是带领侍卫保卫禁中，可以说是皇帝侍从中的地位最高的武官，御前侍卫的地位高吧，领侍卫内大臣管的就是那些天之骄子。
巡抚是帝王的亲信，领侍卫内大臣更是亲信中的亲信，更何况，巡抚是从二品，领侍卫内大臣是正儿八经的正一品，你说你放着正一品的官儿不要却巴巴的跑到山西当从二品，你图什么啊？
小祖宗纠结的不行，他受伤自己受罪没什么，因为自己害舅舅误了前程可是大事，万一汗阿玛生气舅舅不给他面子，回去后把本来给他准备的官撸了怎么办？
鄂伦岱看出他的纠结，大马金刀坐在旁边，粗声粗气的说道，“舅舅这儿不用担心，没啥大事儿。”
不就是不给皇上面子吗，他什么时候给过皇上面子？
太子殿下在外面吹够了冷风，慢吞吞踱着步子进屋，看他们家小祖宗和鄂伦岱说的正高兴，叹了口气停下脚步，留在外面不去碍眼。
他知道他们家汗阿玛靠不住，却没想到汗阿玛竟然如此靠不住，鄂伦岱那么大的人才，派出来当巡抚多屈才，必须想办法将人留在京城啊。
老四接了审讯噶尔图和张凤阳的差事，年前估计没时间来五台山，有鄂伦岱在，那小子估计也不急着过来，汗阿玛啊汗阿玛，您老怎么年纪越大越靠不住，您对得起儿子信上写的那么多字吗？
太子爷再次叹气，托着脸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心情和天气一样没有一丝阳光。
他太难了。
屋外的倒霉蛋哥哥在抑郁，屋里的小可怜的弟弟在震惊，胤祈以为噶尔图是因为太子党的事情才被抓起来押到京城，没想到其中还有他的存在，更没想到外面传的事情会如此曲折。
他难道不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吗？是他记错了？
没吧，被人踹下去和自己摔下去的感觉肯定不一样，噶尔图就算觉得他对二哥有威胁，也不至于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动手，他又不是傻子。
鄂伦岱听着小外甥的疑问，怜爱的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句，“你还是太小了。”
一个巡抚而已，对太子来说只是个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用一颗不重要的棋子铲除一个重大威胁对他来说非常划算，小外甥年纪小还天真着，摔下去的时候被吓坏了，哪里记得请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太子一遍遍的在耳边说他是自己摔下去的，他当然会觉得是他自己不小心。
傻小子，你被你哥忽悠了。
胤祈靠在床头上，难以言喻的听着鄂伦岱似乎很有道理的话，很想知道这人的脑袋瓜里装了些什么，他和太子哥哥关系好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来趟五台山就变成反目成仇了呢？
鄂伦岱舅舅，你晃晃脑袋，能不能听到海哭的声音，他们兄弟感情好着呢，真的没有反目成仇的打算，你清醒一点啊！
小祖宗恨不得化身咆哮帝来让面前的舅舅不要胡思乱想，然而人只相信自己推测出来的东西，只有他是人间清醒，别人都是被谎言蒙蔽的傻子，尤其在鄂伦岱心里，他这小外甥已经被太子给忽悠瘸了。
胤祈：？？？
“二哥！二哥你在吗？”
这里有傻子！快过来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浆糊！
太子爷从门外探出个脑袋，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怎么了？”
胤祈指着面前的鄂伦岱，理直气壮的喊道，“二哥快过来，我舅舅他傻了！”
鄂伦岱：……
太子：……
太子爷揉揉脸，拖着步子走进来，看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代理巡抚大人，然后揉揉弟弟的脑袋郑重其事的说道，“你说的对，他的确傻的不轻。”
鄂伦岱：？？？
你们礼貌吗？
在太子爷面无表情的解释下，暴躁老舅的脑袋瓜终于恢复到正常人的程度，不再充斥着各种臆想出来的剧本，五大三粗的男人讷讷的挠挠头，他也不是固执的人，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赔罪不就妥了。
太子殿下得到了皇帝都很少得到的待遇，心情好的不得了，将鄂伦岱打发去别的院落休息然后想向宝贝弟弟炫耀，然后就听到小祖宗幽幽开口，“二哥，你之前为什么只告诉我一部分，没有把事情全部告诉我，是怕我拖后腿吗？”
太子爷的身体猛的一震，眼神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哈哈哈哈哈，怎么会呢，二哥只是怕吓到你，怎么会嫌弃你拖后腿？”
完了，竟然忘了还有这回事。
胤祈将手臂放到被子里，脸上的表情更加伤心，“我知道了，二哥就是嫌弃我拖后腿。”
“二哥是怕你知道后胡思乱想，你看，现在不就胡思乱想了，万一你真的觉得噶尔图那混账玩意儿干的事情是二哥偷偷安排的，二哥哭都没地儿哭。”太子夸张的比划着，为了让小祖宗消气，他也是豁出去了。
可惜事与愿违，他这边卖力的表演，床上的小祖宗非但没有感受到他那颗关爱弟弟的心，反而更生气了，“你竟然怀疑我会那么想，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胤祈本来没有生气，只是故意折腾人，听到臭哥哥怀疑他会被外人误导，这才真的冒出火气。
他看上去像傻子吗？
噶尔图对他来说是个路人，臭哥哥才是看着他长大的人，两个人放在一起他去相信一个路人，他的脑袋又没被驴踢。
过分！
悲催的太子爷从鄂伦岱那里扳回一局，眨眼的时间就又栽在了宝贝弟弟身上，小祖宗生气起来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嘟嘟嘟嘟质问个不停，他想解释都插不上话。
不光插不上话，还被关到了门外面。
关门的还是他的太监大总管。
这像话吗？
太子殿下站在门口，宛如秋风中萧瑟飘起的落叶，凄凄惨惨戚戚，“胤祈，你听二哥解释，二哥真没那么想，你让二哥进去好不好？”
呜呜呜，他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呢？
外面风好大，他想进屋呜呜呜。

第155章
胤祈将可恶的哥哥赶出去，抱着手臂坐在床上气成河豚，他们兄弟俩十几年的感情是开玩笑的吗，他那么聪明的小孩儿，会被那些拙劣的谎言欺骗？
开玩笑！
他就是脑袋瓜被驴踢了，也不会相信那些传言，谣言止于智者，任何挑拨他们兄弟感情的谣言，都会被聪明的他识破，只有二哥那样的笨蛋才会被忽悠。
气死了！
何玉柱站在门内听着他们家主子爷在外面拍门，感觉自己就是那风箱里的老鼠，里外不是人。
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要求主子让吉祥跟着伺候九阿哥，他不怕一个人干两份活，怕就怕撞上这种情况，两个主子打架，他一个奴才能怎么办？
听九阿哥的话，正经主子要被关外面，不听九阿哥的话，主子爷又觉得他不把九阿哥的话放在心上，不光九阿哥不高兴，主子回头还得教训他。
当奴才当到他这个份儿上，天底下也是独一份。
胤祈气鼓鼓的坐在床上抱怨，到底还是不忍心把臭哥哥扔在冷风里，板着脸让何玉柱把人领回他自己的房间，很严肃的强调在他没有消气之前谁都不准过来烦他。
何玉柱能怎么办，他只能出去找到他可怜的主子爷，无比卑微的将刚才听到的话复述出来，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个传话的，求主子高抬贵手，不要迁怒无辜的人。
九阿哥只负责发话，外面是什么情况他不管，等门口清净下来才收回视线，将整个身体都蒙在被子里，化身三头身小人抱着前辈统留下的代码哭唧唧的埋怨。
【小笨蛋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堵一根糖葫芦，如果真的让你听到传言，你肯定比现在还伤心。】光球统猛不丁的出声，将哭唧唧的三头身小娃娃吓的直打嗝，【前辈，你回来啦！】
光球统沧桑的闪着光，落到无忧无虑的后辈跟前，整个统都散发着忧郁的气息，【是啊，回来了，傻统，记住前辈今天说的话，宇宙的尽头是考试，珍惜现在悠哉悠哉的清闲日子吧。】
它原本以为从一线转幕后只需要打个申请，像他这样经验丰富的优秀统，带几个刚出厂的小系统绰绰有余，没想到想带新手统还有那么多程序要走。
考完这个考那个，有必要吗？
只要程序安装到位，它们什么任务完不成？
就算刚出厂的小系统事故率非常高，总部也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它们是正经的部门，不是系统墓地，那么多针对幕后人员的考试会让人觉得它们部门很不靠谱唉。
光球统想起那乱七八糟的试题就头疼，打起精神看看小笨统在他不在的这些天干了什么，然后就陷入了震惊，【17，你可以不用担心娶媳妇的事情了。】
【我知道，等我二哥和了念大和尚搭上线，这个问题就能完美解决。】胤祈在被子里摇头晃脑的说着，注意力很快从“太子哥哥骗他”转变到“太子哥哥真棒”，速度之快，令统震惊。
光球统支棱起来，绕着三头身的小娃娃转了两圈，然后神神秘秘的提醒道，【不是这个，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人家不乐意你在这里留下子嗣，盯的严实着呢。】
胤祈心头一跳，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前辈，你别吓我。】
【没吓你。】光球统的语气有些古怪，【你不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台阶上滚下去的吗，现在我来告诉你，因为你阿玛和额娘在紫禁城商量给你挑媳妇，所以它用了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让你阿玛额娘主打消念头。】
胤祈人都麻了，【也就是说，我阿玛额娘想一次，我就会各种姿势的受伤？】
不要吧，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可怕的事情，简直比当个药罐子还吓人，这主意不妥，还是二哥的法子更好。
他就说他没有左脚绊右脚，噶尔图也不会蠢到爬山的时候对他下手，原来是头顶的大佬在搞鬼，这谁防得住啊？
光球统幸灾乐祸的转着圈，【如果我没猜错，的确是这样，你加油，要相信你哥是最棒的哈哈哈哈哈。】
【我认输，我哥不行，前辈才是最厉害的。】小可怜被吓的不轻，这回伤到腿要在床上躺三个月，下回不知道伤到哪儿再在床上躺三个月，一年到头净是下不来床的日子，他还要不要活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没法从阿玛额娘那儿下手，还不能从无所不能的前辈统身上下手吗？
前辈文成武德战无不胜，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光球统：……
【说了多少遍了，没事不要看不符合年龄段的东西，动画片还不够你看吗，非要去祸害成年人的东西。】光球统嘟囔了好一会儿，听着小祖宗非常用心的彩虹屁，尴尬的只想踹他的屁股。
他们不是武侠世界，也不是仙侠世界，千秋万代不合适，统一三界不合适，逆天而行更不合适。
世界意识就在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天欲灭我我灭天”不是找揍吗，清醒点，那是咱们的合作伙伴，不是垫脚石。
胤祈被敲了脑袋赶紧改口，【尊敬的世界意识爸爸，您虔诚的小信徒卑微的向您祈求，求您不要插手太多的事情，我们自己能够解决，爱您。】
光球统：……
麻了，就这样吧，没救了。
胤祈其实不怎么害怕，嘴上说着哥哥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其实心里对哥哥很有信心，等他腿好了太子哥哥那边也安排妥当了，阿玛额娘不催婚，世界意识爸爸自然不会再针对他。
逻辑非常完美，赞一个。
光球统拿他没办法，化身流星锤将人锤出去，蠢东西别把他传染了。
小祖宗被锤出去也不生气，前辈统久别归来，有点小脾气很正常，他好几个月见不着阿玛额娘，回去之后也会想撒娇。
不是什么大事儿哈哈哈哈哈哈。
五台山这些天很是热闹，临近年关，拜佛烧香的百姓络绎不绝，幸好菩萨顶是皇家寺庙地位崇高，寻常百姓不能轻易踏足，这才保留了最后一片清净之地。
说清净也算不上清净，鄂伦岱直接给主持要了个院子长住，相当于把巡抚衙门挪到五台山，可想而知这里不可能清净的了。
胤祈对政务不感兴趣，但是他对处理公务的舅舅很感兴趣，在他的记忆中，鄂伦岱舅舅的形象一直很固定，他能想象出这人挥着大刀一骑绝尘冲向敌人的英勇身姿，实在想不出来他提笔写字的模样。
鄂伦岱舅舅脾气那么暴，能耐下心来处理公文？
胤祈有些怀疑，可惜外面天越来越冷，就是腿没受伤他都不敢轻易往外跑，更何况他还是个半残，所以直到整个巡抚府都习惯了把公文送到菩萨顶，他也还是没见过鄂伦岱舅舅处理公务时是什么样。
二哥也真是的，他的腿已经不疼了，为什么还不让他下床蹦跶？
伤筋动骨一百天，没说必须在床上躺一百天，好歹听人家大夫怎么说好吧。
太子爷在别的事情上非常好说话，唯独涉及到身体，态度强硬的简直不像他，鄂伦岱知道轻重缓急，也不会任由外甥胡闹，两个人严加看管，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冬天受伤本就比夏天好的慢，小祖宗自己不上心，他们再不看着，别说三个月，就是半年都不一定能好全。
菩萨九阿哥伤势不轻，如果不好好恢复，以后甚至可能会落下残疾。
宫里已经有个天生足疾的皇子，康熙因为七阿哥生来残疾差点降罪他的生母，要是这小祖宗受伤落下病根，天知道皇帝会是什么反应。
太子和鄂伦岱都被吓着了，不管胤祈怎么保证，总之就是不准下床。
太医的习惯，有病往重了说，同理，受伤也往重了说，这样既能让伤患重视起来，也能显得他们医术高超，菩萨也没什么，于是就顺着太医的意思走。
他们满意了，只苦了躺在床上的九阿哥。
腿上的纱布本来只需要裹到小腿肚，名医会诊之后又给他多卷了几层，这下连膝盖都不好活动，有资源也不能这么浪费，这不是折腾人吗。
胤祈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哥哥和舅舅全都站在太医那边，他想抗议都抗议不了，只能任由太医施为。
感谢太医没给他开药，只说让他多吃肉喝骨头汤补补，如果不能出门还天天喝苦药，那才是真正的恨不得去死。
山顶比山脚下冷很多，五台山在夏天是避暑胜地，到了冬天正好反过来，除了要拜佛的人，寻常没谁会在大冬天的主动往这儿跑，这地方实在是太冷了。
房间里烧着火炕，温暖舒适完全感受不到寒冷，但是隔着窗子看外面，哦吼，刚入冬就开始飘雪花了。
火炕三面靠墙，不只有睡觉的床，还有矮桌什么的都在上面，寻常人家的土炕上还会有做饭的锅，吃饭睡觉聊天都能解决。
胤祈靠在窗前看书，太子在山上也没有闲着，和鄂伦岱解除误会后就拉着他不知道忙活什么，他起的早还能和他们一起吃个饭，起的晚的话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着他们。
手里的话本很快翻完，胤祈百无聊赖的准备换另外一本，然后就听到外面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胤禟胤俄从包克图回到京城，途经山西的时候听到他们家九哥受伤的消息吓的不行，当即改了行程来到五台山。
俩弟弟火急火燎赶过来，看到一条腿裹成粽子的哥哥瞬间爆炸。
“谁干的？爷活剐了他！！！”

第156章
胤禟胤俄长那么大第一次单独离开京城，草原上日子过的苦，他们俩从小糙到大，九哥不一样，九哥娇贵的很，真要和他们一起出门风餐露宿，要不了三天肯定得病倒。
人的确没跟他们出门受苦，结果比生病卧床还要吓人，二哥怎么回事，怎么还没他们俩靠谱？
胤俄眼眶通红，匆匆忙忙跑到床边，恨不得替小可怜哥哥受罪，“九哥疼不疼？能下床走路吗？好好的怎么伤那么厉害？二哥干什么吃的？”
“别瞎说。”胤禟一巴掌把人扇到旁边，义正言辞的说道，“二哥对九哥那么上心，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九哥受伤，最多就是疏忽了一下，你怎么能那么说二哥？”
胤俄龇牙咧嘴的捂着脑袋，瞪了他一眼然后把地方让出来，气哼哼的表示他不跟虚伪的家伙一般见识，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合适，他甚至想立刻揭露十哥的真面目。
九哥肯定不知道十哥在外面是什么模样，诡计多端、老奸巨猾，在草原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包克图的商人私底下都说他是修炼千年的狐狸，狡猾着呢。
在家的时候好说话，出门一点也不好欺负，这叫什么，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胤俄肚子里藏了一肚子的话，可惜没法说出来，小狐狸胤禟根本不给他说坏话的机会，将人挡在身后不让他露面，然后开始对可怜的哥哥嘘寒问暖。
胤祈托着脸看着他们俩的小动作，敲敲床板让他们消停下来，“炕上地方大，不用挤在一起，都脱靴子上来。”
胤俄二话不说上炕，小心的避开那条裹成粽子的腿，表情变来变去最终又定格在愤怒上，“九哥，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太医来了之后又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就是不让下床。”胤祈耸耸肩，让他们不要担心，“太医说话惯会吓唬人，其实已经没事了，他们非要包成这样我也没办法。”
“别安慰我们了，九哥小时候生病也说是太医在胡说八道，事实证明太医并没有胡说八道，胡说八道的只有你自己。”胤禟毫不留情戳破他的谎言，真是的，问九哥干什么，这种事情就该直接问太医，“我们过来的时候听到传言，外面都在说是山西巡抚把九哥从山上推下来的，是真的吗？”
外面传的其实是山西巡抚为了讨太子二哥欢心，处心积虑做了不少计划，把他们带到五台山后试图除掉九阿哥以绝后患，没想到九阿哥吉人自有天相活了下来，反而他自己被将押到京城受审。
不过外面传的奇奇怪怪，真相肯定不是传闻中那样，他们兄弟间感情很好，二哥待九哥更是比对儿子都上心，那个巡抚就是脑子被驴踢了也不可能那样讨二哥欢心。
那不叫拍马屁，那叫摸老虎屁股。
胤祈有点尴尬的摸摸头，“其实外面传的大部分都是真的，除了我是不小心从台阶上跌下来，不是从山上掉下来之外，其他的基本没错。”
不怪他们不相信，要不是亲耳听到噶尔图认罪，他也不信有人那么能胡思乱想，可是现实就是那么玄幻，再难以置信也得相信。
胤禟：……
胤俄：……
两个人交换了目光，说实话，他们不相信不小心跌下来能摔成这样，九哥在宫里就傻乎乎，出门在外也是傻乎乎，算了，他们还是找二哥更妥当。
胤俄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借口炕上太热受不了，踩上靴子出门凉快凉快，胤禟朝他摆摆手，继续用草原上的趣事吸引他们家九哥的注意，兄弟俩配合的天衣无缝，堪称完美。
胤祈在心里呱唧呱唧鼓掌，连弟弟不相信他的郁闷都散了不少，他们俩那么默契出门肯定不会吃亏。
傻哥哥也有一腔爱弟之心，闲着没事儿就会发散思绪，一会儿想到弟弟在外面被人欺负，一会儿又想到弟弟在外面惹事回家挨骂，怎么想怎么不放心，腿伤了手还能动，于是在炕上支个小桌子写信，写了几行后被自己的丑字刺激的冷静下来，又唏嘘着把纸丢掉。
现在听到他们在草原上一切顺利终于放下心，这才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他看着长大的小团子也能出门闯荡补贴家用了，他好感动呜呜呜呜。
【傻子，你清醒一点，还你看着长大的小团子，同理可得，你也是他们俩看着长大的。】光球统翻了个白眼，一边复习一边吐槽，【做统呢，要有自知之明，做人呢，也要有自知之明，都是同一年出生的小孩儿，瞎嘚瑟什么？】
胤祈对前辈统的吐槽置若罔闻，他不管，反正他是哥哥，在这个长兄如父……兄长如父的年代，四舍五入他就是所有弟弟的爹。
没毛病！
光球统：……
他出门考个试，留在家里的孩子彻底傻了怎么办？
暖融融的房间里上演着兄弟情深，胤禟丝毫不顾及形象，直接盘腿坐在炕上，他们兄弟几个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哪里还有什么形象可以顾及。
另一边，胤俄去隔壁院子找太子，刚和何玉柱打了招呼准备敲门，就看到太子爷拿着一摞纸出来，“二……”
“玉柱，把这些给鄂伦岱送过去，银子先从私库出，然后拿着账本找户部报账。”太子爷有条不紊的安排事情，将院子里的侍卫派出去一小半，去找鄂伦岱的、下山采买的、调银子的……干什么的都有。
胤俄放下敲门的手，摸摸鼻子后退一步等他们家二哥忙完，结果等来等去只等到太子殿下转身关门，合着人家刚才根本就没看到他。
十一阿哥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加大力道咣咣咣拍门，“二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关门，倒是出来见我啊！”
太子爷伸了个懒腰，哈欠打到一半听到久违的声音直接呛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胤俄？”
胤俄面无表情的看着重新打开的门，语气幽怨的像个被丈夫拒之门外的怨妇，“二哥还记得弟弟啊……”
“刚才没注意，对不住对不住。”太子殿下打了个哈哈，赶紧将人拽进屋，“你什么时候来这儿的？胤禟也来了吗？”
胤俄哼了一声，也没真将事情放心上，“才到没一会儿，十哥在九哥那儿，我来和二哥打声招呼，顺便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九哥说他是自己不小心跌倒，是真的吗？”
“他说不小心就是不小心？他傻你也傻？”太子撇撇嘴，发现这小子出门一趟并没有变聪明，说好的挫折使人成长呢，俩人出门做生意不可能一帆风顺，怎么一点也没有成长起来？
一定是因为在亲爱的哥哥面前可以卸下心防不动脑子，一定是这样。
太子爷安慰着自己，幸好胤俄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然他以后还真不敢让他办重要的事情。
有人说他们大清的运气大半都给了他们家汗阿玛，倒不是夸他们家汗阿玛的政绩，而是夸他生孩子生的有质量，换句话说，就是他们这一辈的兄弟姐妹各个都能干。
汗阿玛不会教孩子，他会，就算胤俄有当草包的潜质，他也能把人调…教成英才。
“你九哥的话听听就算了，他那脾气你还不清楚，死要面子活受罪，才不会承认自己是被人绊到才摔下去的。”太子对弟弟的性子非常了解，在那小祖宗心里，被人绊倒比左脚绊右脚还要丢人，后者是他自己不小心，前者就是他太笨，走个路都能被人绊到，他的面子还要不要？
虽然太子殿下觉得两个缘由听上去都挺离谱，甚至左脚绊右脚更离谱，但是他们家小祖宗非要那么想，他也没法钻进他的脑子把他的脑回路给改了，“走吧，去看看他和胤禟在说什么。”
宝贝疙瘩还在闹脾气，见不着的时候还好，见着了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趁现在胤禟胤俄都来了，小祖宗知道给太子哥哥留面子，肯定不会再把他关到门外。
事实证明，臭弟弟在关键时刻还是很给面子的，太子爷时隔多日终于踏进这间房，心情比进第一次进金銮殿都要激动。
胤俄疑惑的看过去，“二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们两个很开心。”太子殿下笑的令人如沐春风，可惜在场的弟弟们没一个感受到他的春风。
胤祈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示意胤禟往里一点，给他们俩腾出来位置，“二哥快来，胤禟正在说他和达尔罕亲王的交锋，端敏姑姑的反应真的好好笑。”
太子爷脱靴子上炕，还不忘把宝贝弟弟身上的被子往自己身上拉拉，老人家要注意保暖，冻坏了得老寒腿就不好了，“你们已经和端敏姑姑起过冲突了？”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出主意的到底是端敏姑姑还是达尔罕亲王，那些伪装成马匪的骑兵真的一点都不专业，装备那么整齐，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他们不是马匪。”胤俄和那些所谓的马匪打了不少交道，提起他们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受到了侮辱，就算经商听上去没有打仗威风，也不能那么忽悠他们吧。
胤祈安慰的拍拍弟弟，“我觉得像是达尔罕亲王的命令，端敏姑姑没那么……嗯……单纯，四哥说端敏姑姑很厉害，她是不和你们计较，她要和你们计较，你们就回不来了。”
“啊？端敏姑姑还能杀了我们不成？”胤俄扬扬下巴，不相信端敏公主会那么大胆。
胤祈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能要你们的性命，可以把你们留在草原当上门女婿，科尔沁适龄的格格多着呢。”

第157章
九阿哥在五台山摔了腿，养伤期间不知道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脑子也跟着坏掉了，胤禟胤俄无奈的听着他们家九哥胡说八道，眼疾手快的把他想藏起来的话本抢过来，然后不约而同看向旁边的太子殿下。
话本封面上，《鬼狐传》三个大字格外惹眼。
太子嘴角抽搐，咳了两声就要喊何玉柱，喊了两声没听到回应，这才想起来何玉柱被派去送消息还没回来，于是甩锅甩的更加理直气壮，“二哥怕你们九哥在屋里待的无聊才让人给他找话本，谁知道混了本这个？”
《鬼狐传》就是《聊斋志异》，传闻蒲松龄自幼对民间的鬼神故事感兴趣，他生在书香世家，年轻的时候也想科举入仕，可惜屡试不第，考了几次没考上便熄了考科举的心思，专心在家著书，同时搜集鬼神故事的素材。
他从康熙元年开始写狐鬼故事，康熙十八年的时候初稿才出来，定名为《聊斋志异》，民间流传的时候也叫《狐鬼传》，一问世就风行天下，不光有翻刻本，相继还出现了注释本、评点本，可以说是当朝最畅销的闲书。
所有人都爱白日做梦，尤其是寒窗苦读的书生，谁不想在夜深露重的时候出来个报恩的狐女或者心地善良的女鬼伴他们度过漫漫长夜，至于狐女和女鬼会不会吸他们的阳气正，在他们心里，被吸阳气的都是别人，来找他们的肯定都是万里挑一的好狐狸和好鬼，恨不得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他们，只求在他们身边当个小妾，怎么可能会害他们。
都自信着呢。
回归正题，不管这书在民间传播的有多广，也没哪个家长乐意把书给还在念书的孩子看，他们是大人，大人不怕学坏，小孩子不行，万一看话本看魔怔了大半夜的去坟地找女鬼，他们哭都没地儿哭。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心，自然是真的有人那么干了。
蒲松龄的文笔没的说，写的又是鬼狐花妖这种方便放飞的故事，很多情节都很怪异诡谲，偏偏故事又很有逻辑，放在故事里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自从《聊斋志异》一书发行，荒郊野岭的破庙就再没缺过人气，甚至还有些胆大的家伙特意去找闹鬼的老房子探险，实在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太子爷在心里将那些找书的侍卫骂了一顿，然后面不改色的把书没收，“这书暂时不适合你看，等你长大了再还你。”
胤祈不缺书，也不在意手边有没有东西解闷，他又不是普通小孩儿，想玩儿还找不到能玩儿的吗，他生气的是哥哥弟弟联起手来欺负他。
要是这《狐鬼传》不适合他看，肯定也不适合胤禟胤俄看，臭弟弟们看了书名就变了脸色，可见他们很清楚里面写的是什么，凭什么他们俩能看他就不行？
弟弟能看，哥哥必须也能看！
小祖宗叭叭叭指着俩弟弟控诉，二哥你清醒一点，胤禟胤俄才是弟弟，你教训错人啦！
太子爷听到宝贝蛋的抱怨，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当哥哥要一视同仁，不能只念叨一个，正好他也想知道这俩小子从哪儿看的这些闲书。
胤禟额头滑下三道黑线，“二哥，你是不是傻了，我们俩不是小孩儿了。”
他们都能出门办差，怎么能和九哥相提并论，虽然他们都没有成亲，但是出门在外也能独当一面，谁家独当一面的大人看个话本还要被管着，这合理吗？
胤俄跟着附和，他们是大人，干什么都行。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是大人，我是小孩儿，你们觉得这样合适吗？”胤祈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手上拿着枕头，大有回答的不满意就动手的架势。
半残也不耽误他揍弟弟。
房间里很快乱成一团，太子爷悄悄退出战场，轻手轻脚溜出去，还不忘把门给带上，何玉柱从外面过来，看到他们家主子爷做贼一样蹑手蹑脚，下意识跟着紧张起来，“主子？”
太子正绷着神经，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吓了一跳，让何玉柱别吭声，走到院子外面才开始说话，“以后给九阿哥解闷的话本先拿给孤看看，没问题的再给他送去，小小年纪看什么狐鬼故事，魂被勾走了怎么办？”
何玉柱忍不住为自己叫屈，“爷，奴才又不识字，书也不是奴才找的，您教训奴才也没用啊。”
“把给胤祈买书的侍卫喊来，孤要亲自给他们立规矩。”太子爷顿了一下，色厉内荏开始找茬。
何玉柱无可奈何的任由主子折腾，虽然他觉得真的不至于，九阿哥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娃娃，管的太严容易逆反，您管过头了。
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太子爷将注意力转移到买书的侍卫身上他乐得清闲。
胤禟胤俄来到五台山后也不走了，让手下人把他们从草原带回来的特产送到京城，再给阿玛额娘写信解释他们不是故意不回京城，而是九哥回不了家太可怜，他们要陪哥哥，免得哥哥一个人寂寞。
这个时候，太子殿下完美的成了隐形人。
康熙收到俩臭小子的信后又气又好笑，带上信去他们俩的额娘处挨个儿抱怨，省的别人以为他们父子关系多不好，可不是他们父子间关系不好，分明是臭小子在外面潇洒惯了不乐意回家。
在他们心里，小九那个哥哥的分量比阿玛额娘都重呢。
老父亲倒不是对儿子有意见，只是俩小子离开了好几个月，过年了也不回家看看，心里有些吃味，他想儿子，后宫的女人肯定更想儿子，他们一起唾弃不像话的臭小子，如此才能让心里好受一点。
他才没被儿子嫌弃。
然而，皇帝陛下还是失望了。
钮祜禄贵妃和宜妃想儿子，同时也担心不知道伤成什么样的胤祈，三个孩子在她们眼皮子底下长大，伤着哪个心里都不安稳，九阿哥受伤的消息传到京城，担惊受怕的不只佟佳皇贵妃自己。
现在看到孩子们的关系没有随着年岁长大而疏远，两位额娘心里也很是欣慰，胤禟和胤俄出息了，还送回来那么多好东西，有他们在五台山陪胤祈，胤祈心情好，伤才能好的更快。
钮祜禄贵妃仔细的把信收起来，擦擦眼角沁出的泪花感慨万分，“胤俄长大了，臣妾以前总觉得他小孩子气，现在也知道护着哥哥了，好事啊。”
康熙气的吹胡子，“他们直接住在五台山不回来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孩子大了总要到处闯荡，皇上不用担心，胤禟胤俄懂事儿了，五台山还有太子，他们不会惹是生非。”钮祜禄贵妃温温柔柔的说着，温柔是温柔了，就是不顺着皇帝的意思走。
笑话，小九在外面不知道受了多大的罪，两个臭小子多陪陪哥哥怎么了，不就是在五台山过冬吗，又不是不回来了，皇上在这儿闹什么脾气？
康熙看出贵妃眼中的意思，尴尬的咳了两声，浑身不自在的起身走人，“朕还要去给宜妃送信，就不在这儿多待了。”
钮祜禄贵妃：……
真拿他没办法。
储秀宫和翊坤宫一前一后，走几步就到，皇帝陛下不信自己还能继续吃瘪，于是把信递过去后问了宜妃同样的问题，“胤禟留在五台山不回宫，你就没什么想法？”
“这有什么，他们兄弟感情好，皇上怎么还不乐意了？”宜妃很不给面子的白了他一眼，美人翻白眼也是美人，让人根本提不起生气的心思。
康熙木着脸坐在塌上，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孩子们感情好朕当然高兴，但是他们俩过年都不回宫……”
“不回宫过年怎么了，胤祚今年回来了吗？”宜妃柳眉倒竖，对皇帝发起脾气来也毫不怯劲，“胤祚那孩子可能还要在外面待很久，格格们有老祖宗护着，皇上与其担心胤禟几个，不如多关心关心小十五。”
过年要团圆，胤祈那边有太子照看，现在又多了胤禟胤俄，过两天四阿哥也要过去，怎么着都轮不着他们担心，倒是十五阿哥胤祯，那孩子没了额娘，这种时候指不定多难受。
胤祚远在异国他乡，格格们的年纪不好和小十五太亲近，她们这些宫妃更不好对十五阿哥过于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德妃尸骨未寒，她们就上赶着抢她的儿子。
她膝下三个臭小子已经够闹腾，又不是没儿子，怎么可能抢别人的儿子。
“皇上，臣妾没和您说笑，佟姐姐之前就和我们说过小十五的事情，现在小九受伤回不来，她担心小九，怕是没有心思再管其他，只好由臣妾来说。”宜妃宫务。
慈宁宫的两位太后岁数大了不管事儿，宫里佟佳皇贵妃执掌凤印，底下的钮祜禄贵妃和四妃也都帮衬着，只是钮祜禄贵妃不爱操心这些，德妃又早早没了，能帮着干活的只剩下她和惠妃。
康熙被念叨的头疼，忙不迭的答应接下来的日子好好关心胤祯，真是奇了怪了，别人家的后院都恨不得把男人捆住不让出门，怎么他这儿还能把人往外赶？
大方的让他都不好意思了。
五台山，太子收到宫里来信的同时，也收到了一个面若寒霜的弟弟。
张凤阳之事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连着康亲王也跟着吃了挂落，王府的奴才假借太子之名行恶，这种事情要不是亲眼所见，写到话本上都会被骂异想天开。
四爷抄家抄的顺手，得到康熙的准许后连招呼都没和康亲王打，直接带着五城兵马司的人把张凤阳家抄了，那人瞒着主子敛财，当然不会把家底放在康亲王府，他在京城的宅子比正经的一品大员都要多。
至于张凤阳本人，直接判了斩立决，连秋后都不用等。
康亲王对皇帝的处置不敢有一点意见，甚至庆幸皇帝深明大义，没有觉得他是罪魁祸首，毕竟谁家奴才有那么大胆子，正常人听到这种事情下意识都会觉得那狗奴才背后有人，天知道他是真的不知情。
经此一事，他也不敢再拿捏着那点兵权，不用皇帝开口就主动上去请罪，希望皇上看在他的赤胆忠心上既往不咎，有没有处罚不重要，好歹把索额图给摁回去。
索三爷在涉及太子的事情上简直是个疯子，张凤阳已经被砍了，所有给他行贿的人都逃不掉，等刑部把账本核对出来，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进大牢，你生气就冲着那些人撒火，干什么为难他一个不知情的可怜人？
康亲王被针对的都快哭了，想他堂堂亲王，谁能想到竟然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自作孽，不可活。”胤禛对康亲王没有一点儿同情，归根结底，如果不是康亲王府的主子不上心，张凤阳也不会嚣张到那种地步。
太子被他们家老四的冷笑吓的打了个哆嗦，搓搓胳膊绕开这个话题，“胤祈念叨好久了，先带你去看看咱们家小祖宗。”
四爷脸色稍霁，拢了拢外衣跟着进去，怕自己身上的凉气把宝贝弟弟冻着，脱了斗篷在外间站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四哥四哥四哥！”胤祈看到久违的哥哥激动的张牙舞爪，要不是太医还不许他拆绷带，他现在就能蹦下去撒欢，“四哥，俩月不见，你想我没有？好的，知道你想啦！”
胤禛：……
行吧，他之前的担心全是白搭，臭小子受伤了也不知道什么叫难过，就差上天了。

第158章
四爷嘴上不饶人，心里到底还是松了口气，一天见不着人心里就一天不踏实，看这小子活蹦乱跳的模样，在五台山过的应该挺开心。
胤祈兴奋的不行，连忙招呼哥哥炕上坐，在菩萨顶住了那么多天，他和房间里的火炕感情深厚，寺院里的炕不能搬走，他回京城让四哥在府里盘个新炕，火炕和炭盆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胤禟胤俄也喜欢这里的炕，晚上睡觉可暖和了，四哥你住几天就知道，真的很舒服。”小祖宗迫不及待和哥哥分享新发现的好东西，京城的冬天很冷，宫里的宫殿大多也有火炕，不过和这里的炕很不一样，王府不比皇宫，小点更适合他们将来住。
太子无奈叹气，“跟以前冻着你了一样，但凡你出门长点心，就知道王府的炕不比宫里的差。”
“我没见识，不行吗？”胤祈凶巴巴的瞪过去，有四哥当后盾，小性子耍的格外理直气壮。
太子耸耸肩，你们才是亲兄弟，他只是个凑数的，“行行行，你们继续。”
胤祈被他这么一打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靠在床头上将主场交给他们家四哥，不能只让他说，四哥也说说宫里的情况，额娘这些天吃的好睡的好吗？玛嬷和乌库玛嬷惦记着他吗？还有钮祜禄额娘和宜额娘，胤禟胤俄不回宫，她们俩不会生气吧？
四爷的表情有点古怪，他不在宫里住，按理说不该知道那么多，只是他们家汗阿玛在宫里太“不得人心”，闹了笑话也没人给他打掩护。
他前些天怕额娘担心，再忙也要抽时间进宫看看，一不小心就听了许多他们家汗阿玛的糗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弟弟问了，那就大家一起高兴高兴吧。
太子看他们家老四的表情就知道要说的话肯定不会少，赶紧出门端了碟肉干进来，上炕掀被子坐下一气呵成，一大一小两个排排坐好，嘴里嚼着肉干，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讲故事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对面是天桥底下说书的。
胤禛：……
行吧，太子不正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气不气，胤祈还小，他努力点，还能把孩子掰回来。
掰个屁！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他掰了那么多年，半点效果都没有，学坏容易学好难，再加上太子在旁边捣乱，他能把这无法无天的臭小子掰回来才怪。
四爷看着两双同样亮晶晶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磨了磨牙按捺住揍人的冲动，这才一字一句的和他们说他们家汗阿玛前些天经历了什么。
总结下来只有一句话，就是处处碰壁。
碰壁这个词放在皇帝身上有些奇怪，但是他们家汗阿玛的确是处处碰壁，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还想着和儿子争宠，也不看看他争不争得过，胤祈长那么大哪次落过下风，更何况小祖宗现在有伤在身回不了家，他不是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吗。
太子爷饶有兴趣的听着，他说什么来着，宫里根本没有宫斗，看看他们家汗阿玛的后妃，一个个的多深明大义，怎么会有宫斗？
光球统听到太子的感叹，嗤笑一声说道，【呵，男人。】
胤祈眨眨眼，【前辈？】
【没事，我就出来凑个热闹，不用管我。】光球统随意回了一句，很快又没了声息，它当年在宫斗组纵横的时候这个小世界还不知道成没成型，男人就是这样，总觉得女人之间只有鸡毛蒜皮，天知道她们斗起来根本不比前朝简单。
那叫一个波涛汹涌，那叫一个阴谋百出。
不知道就别瞎说，把孩子忽悠瘸了怎么办？
胤祈不明白前辈统为什么忽然冒出来又忽然消失，等了一会儿发现真的没动静，于是继续听俩哥哥吐槽他们家汗阿玛，这可比茶馆里说书的好玩儿多了。
一碟肉干很快见底，太子殿下满足的拍拍手，“你们继续，我去看看外面的人。”
“什么人？”胤祈疑惑的看过去，不知道两个哥哥在打什么哑谜。
四爷喝口水润润嗓子，然后解释道，“曹寅进京述职，带了个巧夺天工的手艺人，那人在江南一带名气很大，我想着三哥能用到，便将他也带来了。”
“有多巧夺天工？”胤祈继续问，对那个被曹寅带到京城又被他们家四哥带到五台山的手艺人很是好奇。
“那人叫黄履庄，手艺怎么样三言两语说不清，待会儿带你出去看看。”四爷看向小祖宗裹的严实的腿，眉头皱的死紧，“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什么时候才能好转？”
“四爷，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胤祈幽怨的秃噜到被子里面，双目无神看着房顶，同样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他感觉他已经好利索了，可太医就是不松口，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四哥还说要带他出去看看，也不看看他能不能出去，要是他能出了这个门，从今天起，四哥就是他最好的哥哥，没有之一！
太子殿下不知道他在宝贝疙瘩心中的地位受到挑衅，正兴致勃勃的和面前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男人说话，朝廷这些年不停的招揽有绝活的手艺人，能称得上“巧夺天工”的并没有几个，面前这人肯定能算上一个。
扬州可以对外通商，很多国外的商人和传教士都去过那地方，住在那里的人很容易接触到传教士，这时候来大清的传教士身上都有两把刷子，天文地理几何代数物理机械几乎无所不通，黄履庄在扬州长大，对传教士脑子里的那些机械原理知道的不少，年纪轻轻就发明了很多五花八门的东西，说句天才丝毫不为过。
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什么地方都面面俱到，很多时候都是只有事情到了跟前才能想起来，比如这个黄履庄，后世有人称之为“东方爱迪生”，要他来说，分明爱迪生要叫“西方黄履庄”才对，名号也得有个先来后到，黄履庄的发明比爱迪生早了好多年，凭什么那么称呼？
太子爷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发明家非常看重，知道他已经双轮车、望远镜、不需要人力的风扇、甚至还有检测温度和湿度的天气预报器后更激动了。
别和他说什么重农轻工，民以食为天，那些东西很多都能帮农人种地，在如今的大清，不只科举一条上进之路，手艺好到一定程度一样能被重用。
山西矿多，那个“瑞光镜”正好可以当探照灯，现成的人才在这儿放着，终于不用他苦哈哈的研究原理研究的头晕眼花还什么都看不懂了。
他宣布，今后爱迪生出名，诨号就是“西方黄履庄”了。
黄履庄对太子殿下的看重受宠若惊，感觉这些天跟做梦一样，先是到京城，再是到五台山，他活了四十年，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仿佛一夜之间，他就从家里的小院儿到了太子殿下跟前，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太子将难掩激动的男人喊起来，“雍郡王说你做出过临画镜和缩亮镜，现在还能再做出来吗？”
——千里镜于方匣布镜器，就日中照之，能摄数里之外之景，平列其上，历历如画。
前面听上去像望远镜，再听后面又感觉像照相机，前者琉璃厂那边能做，后者目前为止还没停说哪个匠人能做得出来，如果真的是照相机，那就赚大发了。
“殿下，草民最近在研究龙尾车，好几年没碰镜子，不过如果有足够的材料，临画镜和缩亮镜并不难做。”黄履庄小心翼翼的回道，生怕太子殿下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
虽然朝廷在招揽各种手艺人，民间手艺人的地位也有所提高，但是老观念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掉的，至少现在这个时候，民间还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能读书就绝对不会种地，能种地就绝对不会学手艺。
太子听到“龙尾车”三个字顿了一下，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个“龙尾车”是干什么用的，不过他觉得要紧的是给他们家小祖宗弄个代步车。
再闷在屋里出不去，那小子就真的要造反了。
身边只有胤禟胤俄的时候，他好歹会顾忌形象，现在老四来了，一个不如意他真的能闹翻天。
他们家老四刀子嘴豆腐心，面上再冷心里也舍不得对小祖宗说重话，对他吵吵起来倒是厉害，有本事对该吵吵的人吵吵啊。
啧，还好他大人有大量，不给弟弟一般见识。
把老大扔到一边，只有他在，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弟弟！
黄履庄对车很熟悉，造车可以说是他的老本行，太子爷提再多要求都没问题，他敢说这天底下他造出来的车排不了第一也能进前三，保证又结实又舒服，肯定让诸位爷满意。
胤禟午觉醒来发现院子里多了不少人，先去和冷面四哥打声招呼，听到太子要做代步车，当即安排人去山下买材料，采买东西这事情他手底下的人干的熟练，比太子爷亲自安排靠谱的多。
鄂伦岱就是个大老粗，让他暂代巡抚还好，身边的属官够多，大事儿小事儿都能帮他处理妥帖，实在处理不了的就写个折子送到京城由皇帝处理，只要他不插手，什么事情都能完美解决，让那么个活祖宗采买东西也不怕银子都打水漂，亏三哥放心。
黄履庄的能耐没的说，材料到位后很快就起了轮椅的形，太子时不时出来看两眼进度，看到地上放着几个性能比他以前见过的都要好的弹簧很是惊喜，“这些都是你做出来的？”
黄履庄放下手中的活儿，“这东西做起来有些麻烦，草民家中有台专门造弹簧的机子，可惜现在机子不在，只能用手来做。”
太子爷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开启尖叫鸡模式，机器！批量制造弹簧的机器！
他物色已久的技术部人才终于到位，这回真的是捡到宝了

第159章
在太子爷眼里，黄履庄的出现无异于雪中送炭，他身边急缺技术性人才，尤其像黄履庄这种天赋异禀的技术性人才，都说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天分，可是如果没有那一分的天分，百分之三百的汗水也没有用。
京城有很多作坊，各种工匠都不缺，但是大多数工匠磨炼手艺只是做同样的事情，很少有人主动捣鼓新东西，他不是嫌弃作坊里的工匠不思进取，而是现在的局势更需要有新意的人蹦出来，只要有一个人把固有的风气打破，情况自己就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黄履庄对太子殿下的过度关注有点受不住，慎之又慎的将他前些年写成的《奇器图略》献上去，看到太子殿下转而关心书里的内容，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干活。
胤祈在屋里闷了那么多天终于能出门，看到轮椅的时候开心的不要不要的，虽然他觉得坐轮椅有点紧张过头，但是只要能出门，别说轮椅，就是把床搬出去他都不介意。
黄履庄的手艺不愧于他的名气，太子已经决定要用他，不过表面没有表现出来，他在山下新开了一座学校，里面有些东西没有置办齐全，正好让他试试，看看办差的本事怎么样，如果只会闷头干活，他还得另外安排个人帮忙解决他处理不了的事情。
太子爷忙忙碌碌那么多天，并不是漫无目的的瞎胡闹。
胤祈天天在屋里待着，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法出门，别人总有法进来和他说话，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他知道再正常不过。
于是，等小祖宗坐上心爱的代步车，立刻就要求下山亲眼看看太子哥哥新建的高科技学校，二哥老在他跟前说他新建的学校代表着大清目前的最高生产力，他倒要看看所谓的最高生产力究竟是什么模样。
太子心情好，正是好说话的时候，大手一挥直接决定将所有的弟弟都带去长长见识，不是他自夸，国子监的硬件配置都没这边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说大话，国子监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比不过他两个月弄出来的新学堂，忽悠人也不带这么忽悠。
胤禟胤俄两个直接把不相信摆在明面上，胤祈胤禛的反应稍微委婉些，但也觉得他们家二哥在忽悠人，如果能弄出来那什么高科技学校，他在京城就开始折腾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净会骗人。
太子殿下被质疑了也没有不开心，他承认他前些年略显懈怠，但是懈怠也是有原因的，他们家汗阿玛在前面挡着，他和老四想翻天也得考虑后果，很多事情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搞定，一直在被废的边界蹦跶很容易真的被废，他是个胆小的太子，这辈子打死也不干蠢事。
他自己不能干，老四也不能干，臭弟弟天天说他蹦跶的欢，也不看看是谁天天不顾形象彩衣娱亲在他们家汗阿玛身边刷好感度，要不是他牺牲自己，臭老四在朝堂上干的事情会那么顺利吗？
今天汗阿玛来个心软，明天汗阿玛来个不忍旧人落魄，别说抄家，连治罪都艰难。
他没有不务正业，真正不务正业的那位在轮椅上坐着呢。
太子爷很快说服了自己，挺胸抬头更加理直气壮，他天天不说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至少比胤祈勤劳，他不是倒数第一，为什么不能骄傲？
幸好别人不知道太子殿下在想什么，不然他们兄弟的山下游很有可能变成互殴。
五台山五峰耸立，山峰陡峭峰顶平坦，东台望海峰、西台挂月峰、南台锦绣峰、北台叶斗峰、中台翠岩峰，五峰之外称台外，五峰之内称台内，台内有个小镇叫台怀镇，太子爷选定的学校就在那里。
胤祈被侍卫背下山，到平地后就能借助轮椅四处乱跑，他的轮椅里有各种各样的小机关，虽然达不到全自动，但是推起来一点也不费劲，不多转几圈简直浪费那么好的车。
几辆马车停在青瓦白墙的书院门前，太子看着闹成一团的三个臭小子，一边感叹一边比划，“我还记得胤祈刚开始启蒙的时候，那么小的小娃娃，早上怎么喊都不愿意起来，起床气上来就扒拉着嬷嬷的袖子哭，汗阿玛拿他没办法，只能免了他的早课，真是比格格都娇气。”
小孩子长的快，不对，现在不能再称之为小孩子，而是英姿飒爽的少年郎，只是胤禟胤俄出门历练，脸上的婴儿肥没了，个头儿也蹿的飞快，和两个弟弟相比，胤祈这个哥哥还没开始抽条，那张脸与其说是俊秀，不如说是可爱。
肉嘟嘟的少年郎，谁见了都想捏两把，不怪他在宫里人缘好。
四爷难得露出笑容，趁胤祈听不见，和太子一起调侃他，“二哥，咱家的格格不娇气。”
言下之意，娇气的只有胤祈一个，他们家的姑奶奶一个个既能上马打猎又能下马骂人，都不好惹着呢。
太子忍着没有笑出声，拍拍他们家老四的肩膀，然后招呼着三个小的进去看看。
这座书院和京郊那座不一样，京郊那座是技校，这边这座是真正的书院，教导四书五经，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学生吃住都在学校，一年半载才能回趟家的正经书院。
地是他买的，屋舍是他盯着建起来的，反正他有钱，五台山上又多是皇家寺庙，随随便便就能腾出来大片地盘给他建学堂，再加上鄂伦岱这个代理巡抚在，干什么都方便。
“我请了傅眉傅竹岭当书院的山长，等过些天书院建成，傅山长也就到了。”太子爷笑眯眯说着，怕老四想不起来傅眉是谁，有提醒道，“傅竹岭，傅山的长子，那个康熙十七年把咱们汗阿玛气的回乾清宫摔桌子的大能人。”
“就是那个傅青主？”四爷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回道，“能请动他的儿子，二哥倒是有本事，那老爷子没有和儿子断绝父子关系？”
“山人自有妙计。”太子笑的更开心了，他既然挑了傅眉当山长，自然有法子把人弄过来，傅山是个软硬不吃的硬骨头，傅眉的脾气可没那么硬。
再说了，他能在书院教书，他的儿子为什么不能当山长，同样从事教育业，谁比谁高贵？
傅山，据称于学无所不通，警示之外，兼通先秦诸子，又长于书画医学，在三晋之地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人称医圣。
不过这人医术虽好，却不以行医为生，他出身官宦世家，家学渊源，据说傅家先祖连续七八代都有治书成家，在读书人中地位颇高。
尤其这人是个有本事的，崇祯年间，山西有个官儿捏造罪名诬陷他的老师，直接将人下狱，傅山一怒之下直接联合数百名生员联名上书，还带着一群生员在京城四处发传单给他的老师鸣冤，当时就轰动了整个京师。
那个时候会用舆论手段的可没几个人，可见他的厉害。
傅山在老师被平反之后就返回山西精心治学，不光读儒家的经史子集，连佛教的佛经也没有落下，后来山西动乱不断，明朝灭亡，这个硬骨头先是写下“哭国书难著，依亲命苟逃”，又拜五峰山的道士为师，穿红色道袍号朱衣道人，明目张胆的和入关的清朝廷作对。
朱衣，朱姓，只要不傻都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这人反清的心思从来没打消过，终顺治一朝闹腾出来不少事情，偏偏他又真的有才又会经营人脉，他们家汗阿继位后要笼络人心，尤其是这些明朝遗老，无比让他们没了反清复明的念头，不光开了鸿儒博学科，还招领各地三品以上官员推荐学行兼优、文词卓越之人，这人傅山被推了，却死活不肯进京，那叫一个能折腾。
以病拒绝参加考试，在皇帝恩准免试、授封“内阁中书”之职时不叩头谢恩，差点把他们家汗阿玛气个半死。
但是生气也没办法，要笼络人心，就得憋着任他们撒野，不光不能降罪，还要表现人君的大度，要优礼处士，于是诏令“傅山文学素著，念其年迈，特授内阁中书，着地方官存问。”。
老爷子回到山西之后，不少地方官都去拜访，不过人家不光对皇帝摆脸色，对地方官一样爱答不理，别人称呼他“内阁尚书”，他自称为民，把那些地方官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直到现在，傅老爷子还是和官府势同水火，简直就是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太子没打算从傅山身上下手，老爷子年纪大了，万一不小心戳到他痛处再把人气出好歹，最后挨骂的还是他，机智如他，直接请了老爷子的长子傅眉当书院的山长。
山西人不乐意家里的孩子进学堂，一方面是商贾之风盛行，另一方面就是这地方穷，有钱人不乐意送孩子学习，穷人又交不起束脩，于是恶性循环，越来越穷。
那些隐居的大佬们也不会送孩子去乡里县里的学堂，不管什么时候，读书人都有自视甚高的毛病，如果在京城，国子监有学识渊博的老师教导，他们可以把孩子送过去，现在把孩子送到国子监就是政治不正确，送到乡里县里的学堂，那些夫子还没他们自己有本事，不如自己来教。
总之就是，越教不出好学生，书院越没落，书院越没落，就越教不出好学生。
官员的考核和所治之地考中秀才举人的人数有关，山西这边的官一直拿不到政绩，自然也越来越不上心，所以在太子提出要在五台山建立书院的时候，鄂伦岱还没有发话，官场上下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下来。
甚至怕太子爷寻不到合适的地方，另外找了一大片比之前定下的地方还要好的地皮来供太子折腾。
太子爷也不全是自掏腰包，书院不只买地皮盖房子花钱，后续投入更多，于是，机智的太子殿下在房子没盖好的时候就让人弄了块巨大的石碑，把他和鄂伦岱的名字还有他们捐赠了多少钱写上去立在五台山脚下，让所有到五台山礼佛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和巡抚大人自掏腰包，要在五台山建书院，要为山西的学子做贡献，收徒不要束脩，只看资质和意志力。
这年头，干哪一行都要名声，为山西学子做贡献那么好的名声没有人不心动，山西这地方说穷很穷，说富也是真的富，商人不是傻子，看到碑文后为了和朝廷攀上关系，自己就会捧着银子过来捐钱。
只要钱到位，其他的都不叫事。
太子心里想的美，等他把建书院的钱弄到手，回头到京城就去户部报账，等户部把他掏的那些钱补上，相当于他一分钱不花就办了座名扬天下的书院。
书院不光要有硬件设施，师资力量也要跟上，请不动傅山没关系，有傅眉当山长一样是个活招牌，那么大的书院，老师少了也说不过去，那些告老还乡的大臣，隐居山林的大儒，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想办法弄出来。
书院不是朝堂，那些为前朝守节的人可以守一辈子，他们的子孙后代总得谋前程，教书育人是积德之事，朱彝尊当个技校的校长都想着法子给那些学生传递争夺话语权的意思，他不信那些隐居的大儒不在意朝堂上的话语权。
不管他们的出发点是什么，只要肯出山，这一局就算他赢了。
他办到了他们家汗阿玛办不到的事情，如此：太子：骄傲突破天际。

第160章
书院占地面积极大，胤祈仰头看着门口金光闪闪的“三晋书院”四个大字，发出没见识的感叹，“通过这个牌匾，我们可以知道，山西的有钱人并不少。”
看他一板一眼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面前有个老先生拿着木板盯着他回答。
书院外面的路非常平整，轮椅走起来毫不费力，胤俄帮着把轮椅弄进门，看到里面一栋栋高耸的大楼发出同样没见识的惊叹，“通过这些大楼，我们可以只知道，山西的有钱人真他娘的多。”
“好好说话！”胤禟一巴掌打过去，他们在外面可以不讲究，在九哥面前不讲究把九哥带坏了，二哥四哥能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们揍。
胤俄龇牙咧嘴的瞪过去，他哪儿不好好说话了，九哥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他又没开黄腔，干嘛打他？
“别吵架，书院是学习的地方，要吵出去吵。”胤祈拍拍扶手让两个弟弟安静下来，然后推着轮椅往前走，他要好好参观参观这所高科技书院，然后从中挑刺，让二哥知道不能随便吹牛。
太子爷经费充足，书院占地面积大，里面的设施自然齐全，教学楼一排接着一排，招收上万的学生也不在话下，牌匾上写着“三晋书院”，看样子是真的要和整个三晋大地的书院抢生源。
可惜他现在不方便上楼，不然从顶楼往下看，整座书院尽收眼底，感觉肯定和现在不一样。
古往今来多少文人雅士喜欢登高望远，现在不用爬山就能站那么高，如果他有那个文采，怕是当场就能来句“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可惜他没有。
胤禟胤俄看他自己操控轮椅往前跑赶紧停下斗嘴跟上，九哥在平地上哪里都能去，遇到台阶或者门槛还得他们帮忙，二哥四哥不知道在门口说什么，九哥现在缺了他们不行。
胤祈正准备试试轮椅自带的爬台阶功能，只是还没等他开始试验，两个弟弟就风风火火跑过来，一左一右直接把他抬了进去。
胤祈……
你们礼貌吗？
抬的那么容易，他很没面子的好不好！
臭弟弟们被教室的布置吸引注意力，没有发现他们家九哥在鼓着脸生闷气，一个站在讲台上一个坐到下面的书案前，兴致勃勃的回忆他们当年的上学生涯。
虽然这个当年，离现在也只有不到一年。
教室里面有黑板，讲台上放着粉笔和黑板擦，先生教学的时候可以写板书，比空手比划方便的多，而且讲台比地面高一截，学生在下面干什么先生都能看到，想偷懒睡觉都得看先生的心情。
胤禟在书案前坐了一会儿，又跑去讲台上享受高海拔的乐趣，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还好二哥没有心血来潮改造上书房，不然我们可惨了。”
“你们惨什么惨，要留在上书房的又不是你们。”胤祈幽幽开口，靠在椅背上怀疑人生。
明明他才是哥哥，为什么在谁面前都感觉自己是个弟弟，这不合理啊！
胤俄打了个哈哈略过这个话题，参观完教室再去参观其他地方，“二哥说要在五台山建一座足以称之为全国书院榜样的书院，估计回京城他肯定要挨骂，五台山的书院当榜样，他把国子监放哪儿？”
很好，这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
“挨骂是不可能的，等二哥反应过来，他能直接把国子监也改造成这样。”胤祈托着脸，用他和太子哥哥一样聪明的脑袋瓜做出回答，“国子监有那么多名臣大儒任教，又是正儿八经的官学，这个书院建的再好也比不过国子监，只听过读书人进京赶考，可没听过谁来五台山赶考。”
国子监首先赢在师资上，其次赢在地理位置上，两层buff叠加，地方书院不可能盖过它的风头。
“九哥说的对，是我们太天真了，还是九哥厉害。”胤禟吹起彩虹屁一点儿也不脸红，偏偏某人就吃这一套，听到弟弟的彩虹屁努力绷住假装自己不在意，其实高兴的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
胤俄摇摇头跟上，心里不住的感叹他们家九哥就是好哄。
太子说要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新时代学生，硬件设施就真的做的很到位，物化生实验室，马场操场游泳池，要不是地方足够大，那么多场所还真不够他折腾。
实验室要用的东西还没有拉过来，马场还没建好，大冬天的就算游泳池有水他们也不敢往下跳，等太子和四爷找过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在操场玩儿疯了。
菩萨顶是寺庙，他们在庙里闷了那么多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出门，不撒欢都对不起那么大的操场。
呜呼，好玩！
太子爷抱着手臂看着三个臭小子，满眼迷惑的问道，“老四，我虐待他们了吗？”
四爷淡定的瞥了他一眼，“我刚来到五台山，怎么知道二哥之前干了什么？”
“胤祈给你告状了？”太子皱起眉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如此阴阳怪气的老四，肯定有猫腻。
太子殿下不想听这人接下来的狡辩，脱掉外衫活动活动筋骨，然后恶狠狠的朝三个臭小子扑过去。
四爷……
所以他过来就是让太子放飞自我的？
就这？他怎么有脸嫌弃别人闹腾？
于是乎，操场上很快上演老鹰捉小鸡，四爷生无可恋的站在那里，只觉得人间不值得。
早知今日，他来之前就该请他们家汗阿玛下旨，他来太子走，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大过年的不在京城说不过去，没办完的事情可以留给他，反正山西的代理巡抚是鄂伦岱，他和鄂伦岱交涉反而更方便。
千金难买早知道，他就不该对太子抱太大希望。
沧桑的四爷没法和幼稚的太子和平共处，书院一日游最终以四爷发火三个弟弟全部挨骂结束，年纪最大的那个哥也没有幸免，毕竟世上还有个词叫指桑骂槐。
冬天天黑的早，大晴天也经不住这么造作，等他们回到菩萨顶天边已经铺满红霞，四爷黑着脸将人赶去洗漱，尤其是胤祈这个腿脚不利索的，本来身子就弱，玩出一身汗是想干什么？
一个比一个闹腾，太子今年才三岁吗？
胤祈挨骂了也不害怕，嘻嘻哈哈去洗澡，出来换上新的绷带，然后记吃不记打的邀请亲亲四哥和他秉烛夜谈，好兄弟，有话炕上说。
四爷骂不是不骂也不是，直接被这臭小子给气笑了。
秉烛夜谈？信不信他把所有的蜡烛都扔水里！
小祖宗怕把人气出好歹，终于乖乖的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太阳睡觉他也睡，他是听话的小宝贝。
晚安。
四爷实在拿他没办法，让吉祥过来守着，要是九阿哥晚上偷偷摸摸不睡觉干坏事被他发现，到时候他俩人一起罚。
吉祥苦着脸送走冷面四爷，然后唉声叹气的进屋，他跟着雍郡王来五台山，来之前被皇贵妃太皇太后太后皇上等人轮流喊过去说话，他以前知道自家主子受宠，但是真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一连要见那么多主子他真的很慌啊。
他来的路上满脑子都是主子伤势严重，甚至极有可能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看到缠着纱布还能活蹦乱跳的主子时着实松了一口气，万万没想到，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小主子受了伤还那么会惹雍郡王生气。
小祖宗听到动静悄悄睁开眼睛，看房间里只有吉祥自己才松了口气，“慌什么，我又不会偷偷干坏事，大晚上的不睡觉还能干什么，你什么时候才能和我一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淡定淡定，不是什么大事儿。”
“主子，你就别难为奴才了。”吉祥叹了口气，麻利的被褥抱到外间，一边铺床一边絮叨，皇贵妃在宫里担心的很，两位太后也放心不下，主子您要实在闲着没事儿干，天天写信报平安都行，千万别再折腾了。
“吉祥，你是被额娘洗脑了吗？”胤祈打了个哈欠，听到唠叨睡意很快上涌，“二哥每次往京城送信我都没有错过，今天甚至是受伤之后第一次出门，天天不出门，就是写风景小记都写不出来，总不能写读书感想吧，让汗阿玛要是看到上面写的东西那还得了？”
他这里不光有鬼狐故事，还有风月故事，给他买书的侍卫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才，其中很多都是他资料库中没有的书，那些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作品不少都很有意思，什么《猎户的小娘子》，什么《皇帝的宠妃》，看的时候不过脑子真的很尽兴。
要不是他办事太有逻辑，他上他也能写。
呦，你又可以了？光球统阴阳怪气的跑出来，把正在打瞌睡的三头身小人拽过来，当场给他调了张试卷出来，你上你也行，先来做套题热热身？
胤祈！！！
不，我不行，前辈刚才听错了。小祖宗耍赖耍的炉火纯青，闭上眼睛躺下，两只手乖乖的放在肚子上，标准的睡觉姿势放在他身上假的不能再假，啊，我睡着了，前辈晚安。
他不行，他认输，像他这样的小菜鸡，学习能力不用那么强。
光球统飞起一脚将他踢出去，发愁的看着试卷上的“和叛逆期的新手统较劲的后果”“如何和叛逆期的新手统沟通”，刷刷刷改了题目去给俩哥哥托梦。
回答让他满意的话附赠脱贫攻坚大礼包，快来给他弄个参考答案。
什么事情比吃泡面没有调料更可怕？
答题库只有题没有答案。
真就欺负他权限不够黑不进有答案的题库呗。

第161章
光球统看到题库里的题头疼的不行，想着那两个哥哥不光有一打接一打的弟弟，还有一打接一打的儿子，肯定比他知道的多，小孩儿的叛逆期和系统的叛逆期差不哪儿去，有他们俩帮忙好歹能弄个参考答案出来。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俩哥哥对青少年的教育的确都很有心得，只是他们俩的心得相差太多，题没答完他们先吵起来了，最后别说参考答案没着落，反而把自己气个半死。
它选择留在这个小世界简直是代码被泥巴给糊了，看孩子难，熊家长比熊孩子还气人，它再觉得这俩人靠谱它就是狗！
气死了啊啊啊！
光球统骂骂咧咧回去折腾不省心的臭崽，留下太子和老四继续吵吵，它就想不明白了，俩人吵了那么多年，不能暂时休战先给他答完题吗？
哦，不行，两份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答案和没有答案没有区别。
淦，更气了！
没有光球统的加持，沟通在一起的梦境很快消失，太子和四爷从睡梦中醒来，余怒未消换个地方接着吵，差点把守夜的太监和侍卫吓个半死。
两位爷睡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吵起来了？发生什么了？
就很懵。
两位爷把跟上来的人挥退，从孩子的教育一直吵到治国方略，上头了之后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都能拉出来说。
太子之前给胤祈讲王安石和司马光为什么在朝堂上有那么大的分歧，放到他和四爷身上，情况其实差不了多少。
司马光出身仕宦之家，六岁读书七岁就能背诵《左氏春秋》，小小年纪便留下“司马光砸缸”的典故，深受当时的名士大儒喜爱，尚书张存主动提出把闺女许配给他，宰相庞籍甚至把他当儿子来养。
这个庞籍不是后世某电视剧中赫赫有名的大反派庞太师的原型，他们俩只是名字像而已。
回归正题，司马光的少年时光非常令人羡慕，二十岁参加会试一举高中进士甲科，而后担任的都是馆阁管、谏官这类在当时被称之为“清华之学”的清贵官职，既然清贵，便不会为民生疾苦所困扰，也就是说，他对基层其实并算太了解。
与之相对，王安石也是出身官宦之家，但是他爹是外放的官，常年在各地辗转，于是小小年纪就能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在地方上待久了，对民间百姓的生活以及地方官场上存在的弊端自然清楚。
熙宁变法变的最多的便是地方上的经济措施，青苗法、市易法、保甲法等等，都是王安石在地方上实验之后才上书推行的改革，如果所有的地方官都能和他一样一心为民，前有范仲淹后有王安石，北宋未必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太子上辈子当了近四十年储君，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监国，问题是，储君到底只是储君，上头还压着个皇帝，很多事情轮不到他去管，四爷却是结结实实在龙椅上坐了十三年，两个人之间还隔着后世近百年的观念差别，比司马光和王安石之间的矛盾还要冲突。
司马光和王安石生活在同一时代下还互相不理解，这兄弟俩中间隔着的那百年又是日新月异沧海桑田的百年，以后吵架的机会多着呢。
四爷是个固执的人，本来在胤祈的教育问题上出现矛盾他就不开心，再听到太子把地方治理系统当儿戏更是无法接受，他当过皇帝，知道地方的事情最不好管，要是都像太子说的那么简单，他上辈子何必忙活成那样。
四爷固执，太子也没比他好哪儿去，都是一个爹生的，内里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像王安石觉得只要好好安排就能做到“因天下之力，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供天下之费”，通过朝廷的努力就能做到“民不加赋而国用饶”，而司马光却把他的计划批的一文不值，因为在司马光心中，天底下就那么多钱，国富民就穷，银子不在民间就在官府，如果国库银子多，肯定就是官府横征暴敛强取豪夺。
四爷当皇帝的时候踩过不少坑，他可以用他过去的经历来证明太子的想法是错的，但是在太子眼中，这就是顽固不化脑子不转弯，这辈子和上辈子能一样吗，上辈子这时候还在打噶尔丹，这辈子不光噶尔丹、连策妄阿拉布坦都凉了，能把事情简单的套进去吗？
不能啊！
你丫的晃晃脑子，有没有听到海哭的声音，单纯的套模板真的要不得，他上辈子的确没怎么去偏远地方实地考察，但是他经历过信息爆炸的时代，有些事情不能失败一次就不做了，失败是成功他妈，咱得支棱起来啊！
重生这种事情都能发生在他们身上，还有什么不可能，前途是美好的，道路是光明的，他们在国富民安的康庄大道奔跑不好吗，别死守着那点不好用的破经验不放，向前看才是硬道理。
两个人吵到最后已经忘了最开始吵的是什么，罪魁祸首光球统生气的把自己团成团，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把已经睡着的臭崽弄醒，让他自己回答“和叛逆期的新手统较劲的后果”“如何和叛逆期的新手统沟通”等一堆新手统相关的问题。
让当事统来回答，就不信还过不了。
一晚上过的是精彩纷呈，第二天早上，除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胤禟胤俄，剩下三个脸上全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胤祈裹着厚厚的斗篷靠在椅背上打哈欠，看到两个哥哥状态比他还差，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们又吵架了？”
一个“又”字用的传神，可见俩人以前在他面前吵过多少次。
太子懒懒散散趴在桌上，眯起眼睛开始阴阳怪气，“谁敢和雍郡王吵架，怕不是活腻歪了，不知道雍郡王铁面无情人称当朝活阎王吗？”
“比不过太子殿下深谙百姓疾苦。”四爷冷哼一声，阴阳怪气起来丝毫不落下风。
胤祈……
唉，这是干啥啊？
胤禟胤俄在夹缝中探出脑袋，发现两个哥哥大有火力全开的架势，生怕战火波及到自己这里，连招呼都不敢打赶紧扭头走人，书院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买齐，他们俩还琢磨着看看这边的煤矿是怎么经营的，就不打扰二哥四哥吵架调剂心情了。
九哥加油，弟弟们在精神上支持你。
小祖宗目送臭弟弟溜走，往斗篷里缩缩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听着两个哥哥斗嘴，感觉自己回笼觉都睡醒了这俩人还没消停。
吵架那么让人上瘾吗？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长见识了。
“第n1回合结束，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请两位选手珍惜休息时间稍后再战。”慢吞吞的声音和激烈的战场格格不入，却成功让战到正酣的俩人停下来。
胤祈在斗篷里摸了一会儿，掀开斗篷把不知道刚才藏哪儿的纸盒子放到他们跟前，然后又窝进斗篷里咸鱼瘫，“二哥、四哥，弟弟我用一晚上的努力赢来了这个脱贫攻坚大礼包，你们两个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不然就对不起我辛辛苦苦答的那么多题。”
“做题还有奖，我们怎么不知道？”太子爷打开盒子，拿出一本翻开大致看看里面的内容，不由捶胸顿足后悔莫及，“早知到答题有奖那还吵什么，我和老四一人答一份，拿两份奖励不好吗？”
脱贫攻坚大礼包，这礼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那叫天上掉馅饼，里面多余的东西没有，只写了什么地方适合发展什么特色经济，最令人心动的是，这个地方特色详细到每个山沟沟，天上掉馅饼都不够，这直接就是天上掉金子。
“别想了，前辈说你们俩就算把试卷写的满满的都没有用，无效答案不计分，考试拿零蛋你们还想有奖？”胤祈骄傲的扬起下巴，这次还好有他这个考试小能手在，不想费劲是一回事，他认真起来连前辈统都不是他的对手，要不然前辈统怎么会向他求助。
他厉害着呢。
四爷皱着眉头放下手里的小册子，不太相信他们家小祖宗能答出那么多题，他自己还是个小孩儿，怎么可能知道怎么教孩子，但是纸盒子里的小册子做不得假，他还真就答出来了，而且成绩还挺好。
“四哥见识少了吧，不要老觉得自己才是最厉害的，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不能老用旧眼光看人。”胤祈察觉到哥哥难以置信的目光，晃晃脑袋更嘚瑟了。
他不光拿了满分，还得到阅卷老师“善于从别的角度看问题”“善于创新不走寻常路”的评价，创新啊，这对他们系统来说可是很高的评价，他没有自吹自擂，他是真的很厉害。
美滋滋。
小祖宗乐的不行，说起他的新成绩那叫一个滔滔不绝，这时候还睡什么觉，当然是让太子哥哥和四哥知道他的厉害更重要。
哥哥们很有耐心的听他啰嗦，家里孩子考试被老师夸了，当家长的与有荣焉，虽然大礼包不是他们拿的，但是他们家胤祈拿到比他们自己拿到更有纪念意义。
吾家有儿初长成，孩子长大了啊。
“胤祈啊，还记得二哥写过的那些策划书吗？”太子殿下笑吟吟说道，“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带着胤禟胤俄在五台山好好转转，不是看这里的寺庙有多大多壮观，而是看这些和尚和喇嘛对百姓的影响，然后再来告诉二哥……和你四哥、告诉我们你们是怎么想的。”
孩子长大了，该试着干活了。

第162章
五台山别的不多，就和尚庙和喇嘛庙多，胤祈听到太子说让他带胤禟胤俄实地考察瞬间支棱起来，“二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不就是写观察报告嘛，他最喜欢写观察报告啦！
只要不让他天天在屋里闷着，让他干什么都行，干活干活干活，干活人，干活魂，天天干活人上人，欧耶！
“先别高兴太早，不准临到头起不来床，不然让你四哥亲自喊你。”太子爷把激动的张牙舞爪的小祖宗摁住，同时指指旁边一言不发的四爷，试图用老四的冷脸把人吓住。
胤祈很给面子的作出害怕的表情，“二哥放心，弟弟早上肯定能起来。”
他已经和被窝缠绵了那么多天，精神头养的特别好，别管早上有多冷干活有多累都打不到他，新时代好阿哥，绝不临阵脱逃。
四爷白了他们一眼，坐在椅子上喝茶醒神，正常人不和傻子一般见识，这俩人凑在一起不靠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要什么事情都计较，他迟早自己把自己气死。
就知道太子在五台山待那么久不会什么想法都没有，这是拿胤祈受伤当借口，要在掌控西藏之前先把藏地那边传来的佛教给梳理了。
呵，天真。
喇嘛和尚由来已久，民间信众数不胜数，影响岂是那么容易消除的，与其在这里研究和尚喇嘛对百姓的影响，不如先发兵让藏地消停下来，自上而下施加高压，如此方为对策。
算了，就当哄胤祈玩吧，小祖宗在房间里闷了那么多天，要是知道太医那边提前被太子打过招呼让他们尽可能把伤势说的严重来拖延时间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太子爷把兴高采烈的胤祈哄出去，转头看到他们家老四神神叨叨的坐在那里，意识到事情败露也不着急，慢悠悠给自己倒杯水坐下来，“有些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别告诉胤祈，他闹起来我是真没办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四爷轻飘飘的回道，现在是太子的把柄落在他手上，要急也不是他急。
太子爷一点也不急，要不是小祖宗马上就能活蹦乱跳瞒不下去了，他也不至于让臭老四猜出他的用意，什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给小祖宗派了活儿，还会给他留时间关注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吗？
当然不会。
太子爷办事必然万无一失，靠谱就完事儿了。
胤禛嘴角微抽，不想听这人毫无自知之明的自吹自擂，放下杯子转移话题，“藏地不太平，五台山也不安全，让揆叙带侍卫跟着他们，免得在外面出事。”
噶尔丹没死的时候藏地不安稳，噶尔丹死了之后藏地更不安稳，五世去世，桑结嘉措秘不发丧，让人伪装成，对外宣称要长期坐静修练密法，一切事务均由第巴代行、代达，消息传到他们家汗阿玛耳中后，警告的诏书直接就送到了布达拉宫。
皇帝震怒问罪，若是藏地没有悔改之心，他就和打噶尔丹一样打西藏，桑结嘉措承受不起惹怒皇帝的代价，当即派人进京请罪，先是公布秘丧一事，然后宣布确立仓央嘉措为六世喇嘛，将人迎到布达拉宫正式坐床。
藏地偏远，朝廷不会轻易对那边动兵，按理说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惜现实没那么简单，真正的乱子反而在仓央嘉措确立为六世之后才爆发出来。
菩萨顶是黄教寺院，藏地如今的主流也是黄教，仓央嘉措出生在红教盛行的地方，桑结嘉措从那里选出五世的继任者，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想培养一个能被他完全掌控的喇嘛，借喇嘛的名义让自己的地位更高，只是藏地的争权不只布达拉宫一脉，还有青海的和硕特汗王。
仓央嘉措是个聪明的小孩儿，但是却不是个合格的棋子，藏传佛教派系众多，其中红教不禁止僧侣娶妻生子，黄教却严禁僧侣接近女色，更不能成家，种种清规戒律、繁文缛节更像汉地这边的佛教，红教出身的仓央嘉措很不适应布达拉宫的生活，一不小心就逆反了。
不给桑结嘉措面子，桑结嘉措的政敌有了可乘之机，可想而知藏地要乱成什么模样。
“放心，五台山附近的守卫比你想的更严，别把鄂伦岱当成吃干饭的。”太子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他可太知道那边的乱子了，让一个一心追求爱情的年轻人整日枯坐参禅，性子柔弱点或许就这么过去了，偏偏仓央嘉措性子一点也不柔弱。
如果他没有记错，那人应该和他们家胤祈差不多大，按照藏地的习俗，正是开始甜甜的恋爱的时候，中原地区禁止十三四岁成亲，藏地偏远，习俗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禁得住的东西，桑结嘉措管的越严他越叛逆，青春期的逆反嘛，他懂。
昨天晚上那个系统给的题就是青少年逆反，他对这个问题了解的很，要不是老四非拉着他吵架，他也能交一份满分答案，各种各样的大礼包随他挑，可惜全被老四给毁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哥哥呢，总得包容青春叛逆期迟到的弟弟。
他的弟弟有他这个好哥哥包容，叛逆期的仓央嘉措可没有好脾气的长辈包容，他虽有喇嘛之名，却并没有实权，仓颉嘉措独掌大权已久，喇嘛只能在布达拉宫当工具人。
生活上遭到禁锢，政治上受人摆布，又是青春期的少年，不逆反才怪。
他记得谁说过来着，那小子不想当，穿着绸缎衣衫戴上戒指蓄上长发，醉心于歌舞游宴，如此沉迷声色，在京城的话肯定和斗鸡遛狗的八旗子弟很有共同语言。
这么一比，他们家的孩子还都挺好带，叛逆期也没怎么叛逆，孩子果然还是对比的好。
宗教可以是人的精神慰藉，脱离了正确路线后更是愚民和敛财的工具，他们兄弟中最精通佛教的是老四，不过说老四有多信佛他说不准，他只能说老四精通佛理在全面利用佛教治理藏地方面发挥了很大用处。
他可没说老四拿宗教当工具，不是他说的哦。
四爷不知道太子正在心里吐槽他，只是把他来之前听到的消息告诉太子，“拉藏汗又给汗阿玛上报仓央嘉措放浪形骸，弹劾他是个假，请求朝廷重新选六世，桑结嘉措买通拉藏汗身边的人给他下毒，被拉藏汗给发现了。”
“还有这回事儿？”太子挑挑眉，换了个姿势示意他将事情细细道来。
有句话说的好，最高端的斗争往往都有着最朴实无华的手段，买通仇人身边的下人下毒还被仇人当场发现，他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如果当时能在布达拉宫，他能当场再扣出个地宫。
胤禛皱着眉头把这过于兴奋的家伙推回椅子上坐好，然后面无表情继续说道，“拉藏汗以前就啊怀疑他的父亲汗是桑结嘉措毒死的，经此一事连怀疑都不怀疑了，直接笃定罪魁祸首就是桑结嘉措，当即让人抓了桑结嘉措身边的亲信杀掉，两边现在都在整顿兵马，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打起来。”
太子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那边那么热闹你怎么不早说？”
“要不是你让胤祈好好逛逛五台山，我也没想到你想干什么，汗阿玛暂时歇了出兵的心思，等到拉藏汗动用臧北的蒙古兵的地步，那时你已经回了京城，何必我来多嘴？”四爷瞥了他一眼，捏着眉心站起身来，问了今天有没有要紧的事情，然后回他自己的房间补觉去了。
吵架是个体力活儿，不好好歇歇他得好几天缓不过来。
“啧，还好意思说胤祈娇贵，明明自己也没好哪儿去。”太子殿下嘚瑟的显摆着自己结实的身材板儿，一夜没睡怎么了，他还能接着熬。
又没有秃头的烦恼，怕什么？
胤祈早早的被太子哄出去，操纵着轮椅找到躲在角落里吃东西的胤禟胤俄，要了根肉干一边磨牙一边说，“二哥让我带你们俩在五台山好好逛逛，不用去太远的地方，在台怀镇就可以。”
“我们昨天才下了趟山，九哥的腿脚会不会撑不住？”胤俄咽下口中的殿下，掀开和被子差不多大的斗篷看看里面还裹的严严实实的小腿，托着脸认真建议道，“九哥，歇几天再出去玩吧。”
冬天受伤本来就不太容易好，坐在轮椅上也不能保证不累着，稳妥起见还是卧床养伤吧。
胤祈？？？
怎么又回到让他卧床养伤了？
弟啊，哥都在床上躺俩月了，你真觉得卧床有用吗？
“十一，哥哥不是带你们出去玩，而是有正经的事情要做，哥哥要考察台怀镇的风土人情，还要记录五台山的特产以及地方官治理这里时的一边比划，发现两个弟弟还是一脸不赞同的表情，索性直接带他们去找太医，“二哥都把活儿布置下来了，哥哥的腿脚肯定没问题，不过为了让你们安心，咱们现在去找太医看看，如果太医没意见，咱们明天就下山。”
真是的，明明二哥四哥说话都好使，为什么到他这里就推三阻四，臭弟弟，过分！
胤禟和胤俄是真的不放心，他们俩可以到处乱跑，九哥现在腿还伤着，就算二哥说了也不行，在伤病这种事情上，还是太医的话更可信。
事实证明，有时候太医也不怎么可信。
房间里暖和，胤祈掀了斗篷单脚跳到床上坐好，熟练的把腿上的纱布弄掉，然后尝试着活动脚踝，“段太医，之前崴到的地方已经不疼了，是不是不用再缠纱布了？”
“不可，九阿哥的伤在皮肉之下，或许表面看上去已经痊愈，其实内里的筋骨并没有养好，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段太医捏捏他露出来的小腿，拿出新的药膏纱布重新缠好，然后又说道，“虽然纱布不能丢，但是九阿哥可以多活动活动，这样对养伤也有好处。”
“好的好的，记住了。”胤祈小鸡啄米般点头，然后扭头看向胤禟胤俄，“听到了吧，太医让我多活动。”
胤禟……
胤俄……
两个人交换了眼神，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劲。
“听到了，九哥别急，今明两天先准备准备，我们后天再下山，来回上山下山怪麻烦的，弟弟让人去镇上买座宅子。”胤禟不着痕迹的朝胤俄打了个手势，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十一在屋里陪九哥，我送段太医出去。”
胤祈朝他挥挥手，然后惊叹的问道，“十一，你们在外面那么豪气的吗，动不动就买座宅子，五台山的宅子很便宜吗？”
“不知道，反正十哥有钱，而且台怀镇就是个小镇，宅子再贵能贵哪儿去。”胤俄的注意力还放在他的腿上，对花钱这种事情并不上心。
跟着一个会挣钱的哥哥混，最大的好处就是买什么都不用看价钱，左右再贵都买得起，要不是他们俩出门在外花出去的每一笔钱都要记到账上，他们花起钱来更豪气。
可怜的九哥，没有他和十哥保护，是不是钱袋又被四哥没收了？
出门都不能随手买宅子，九哥太惨了。

第163章
胤禟在包克图待了小半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见过，生意刚起步的时候路最难走，草原不像中原律法严明，马匪嚣张起来可不管对面是谁，刀伤箭伤常见的很。
九哥从山道上摔下来，不是刀箭形成的皮外伤，他不太懂伤到筋骨是什么情况，但是既然九哥说已经不疼，腿上也看不出受伤的痕迹，应该已经没事了。
他知道太医习惯把症状往重了说，但是现在伤都好了，再说没好是不是不太合理？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十阿哥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狐疑的目光时不时落到太医身上，试图从这位在宫里干了几十年的太医身上看出什么线索。
段太医跟在他身后额头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九阿哥那边好哄，十阿哥这里可怎么办，他只是个小小的大夫，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不该承受的风险？
在宫里的时候要担心会不会卷入后宫争斗，怎出来了还不能简简单单的当个大夫，皇粮不好吃，差事不好干，他怎么会天真到以为出宫的差事是好差事，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争着抢着来五台山。
出门时脑子进的水，都是他之后要流的泪。
万幸他们刚走到院子外面就看到太子打着哈欠出来，倒霉催的太医听到太子殿下把前面的煞神喊走终于松了口气，手软脚软扶着墙，大冬天的愣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五台山上太子殿下最大，他也只是听命行事，主子爷之间的事情他不敢管，太子殿下说九阿哥的伤没有好，他敢说九阿哥已经痊愈了吗？
俗话说的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九阿哥受伤到现在还没有三个月，仔细着点儿总比不注意强，他也没说错什么。
段太医扶着墙缓了口气，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这才脚步匆忙的往自己的住处走，他脸皮薄，自欺欺人的功夫不到家，不然也不会在太医院干了那么多年还看不出那些弯弯绕绕。
他实在没那方面的天赋，再使劲儿也没办法。
胤禟看着落荒而逃的太医，更加确定刚才的诊断都是胡说八道，甚至幕后黑手就是他们的太子二哥，不然二哥怎么会来的那么及时。
他和胤俄远在包克图，回中原的时候听到九哥受伤的消息就赶紧来了五台山，刚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今在菩萨顶住了那么多天，各种各样的传闻早就听了一耳朵。
当然，不是从菩萨顶听到的，菩萨，他只是去山下打听了一下，一不小心就打听到了那些不得了的东西。
流言猛于虎的道理他懂，以他的聪明才智并不会把流言当真，但是现在，他好像有点不敢确定了。
太子殿下顶着弟弟怀疑的目光丝毫不慌，摆摆手示意胤禟跟他进去，然后不紧不慢的给他解释清楚。
他最开始没想在五台山留那么久，如果不是胤祈忽然受伤，他们和了念大和尚见面之后就会启程回京，是菩萨顶的僧人诊断小祖宗伤到筋脉要卧床静养，这才决定留在五台山过冬。
胤祈不会说谎，小祖宗说的是瞎话还是真话一眼就能看出来，与其告诉他真相让他跟着圆谎，不如最开始就不告诉他，这样将来在汗阿玛那边露馅了也能把他摘出去。
左右留都留了，天天闲着也不行，他寻思着等西藏那边闹玩朝廷就要把驻藏大臣的相关制度定下来，藏地的宗教势力把世俗势力压的抬不起头，如果一直任他们这样下去，朝廷就会一直控制不了那地方。
皇帝想利用佛教来治理国家，前提是他能掌握住宗教势力，只要他能掌握，佛教就能帮他稳定统治，佛门劝人为善，要百姓相信今生的不幸是前生造孽的报应，要百姓逆来顺受，不说别的，总之对民间的稳定可以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藏地信佛，蒙古人笃信藏地的喇嘛教，这都是几百年前留下来的问题，他也没想三两年就能解决，万事开头难，他没法一下子解决问题，但是他可以开个头。
众所周知，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什么三足鼎立三分天下三阳开泰、咳咳、反正就是，一家独大不是春，百花争鸣春满园。
中原有儒释道，他直接来五台山开道观有点不合适，在这儿开书院总没人说什么，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不求教出来的全是“为天下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朝中有人好办事儿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总知道吧。
万里长征第一步，先打破佛门一家独大的局势。
他还就不信砸了那么多银子建起来的学校会找不到生源，前几年招不到好苗子不用担心，他把山西全省隐居还有致仕的名家大儒都请了出来，人家自带的学生足以给书院打开名声。
胤禟木着脸听完他的解释，揉揉脑袋拍拍里面的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二哥好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比不过二哥很正常，但也不能拖二哥的后退。
刚才说到哪儿来着，九哥意料之外受伤，二哥顺势留在五台山，计划的太兴奋一不小心有点上头，这才让太医帮着拖延时间，至少等到书院的山长和先生到的差不多了再离开。
听上去好像没问题，一切都很合理。
胤禟长出了一口气，把乱成麻花的事情梳理清楚，然后举手表示他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二哥，你和噶尔图真的没关系吗？”
不是他怀疑，而是按照二哥这么说，他先做好计划然后再让九哥受伤也不是不可能，他又不知道噶尔图和二哥之间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交易，真相是什么还不是全凭二哥一张嘴。
真不是他不信任二哥……
胤禟问题刚问出来，就看到他们家二哥左顾右看，走到墙角拎了块板砖，面上带着凶残的笑容，一步一步朝他走来，“你刚问什么？”
胤禟！！！
君子动口不动手！！！
二哥你干什么？！！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哥你冷静！冷静啊啊啊！”十阿哥一步步往后退，眼角余光瞥到院门没关，二话不说扭头就跑，“九哥救命！二哥打人啦！”
知道噶尔图和二哥没关系了，二哥你把砖头放下，真的会出人命啊！
院子外面的侍卫眼观鼻鼻观心，何玉柱拉着吉祥还有胤禟胤俄身边的贴身太监传授过来人的经验，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凑上去，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凑上去，主子们玩闹是主子们的事情，他们当奴才的在旁边看着就行，真要不长眼的上去说什么，最后挨骂的还是他们。
旁边院子里，胤祈刚蹦回轮椅上就听到弟弟的鬼哭狼嚎，不是出门送太医吗，怎么还惹到二哥了，“十一，开门看看你十哥怎么了。”
胤俄应了一声，刚把门打开就看到一个枕头从空中飞过，然后隔了十万八千里落到地上，顺着枕头来的方向望去，他们家四哥黑着脸站在门前，身上只披了件外衣。
被打扰到睡觉的四哥，比平时的四哥还要可怕，胤俄看着滋儿哇乱叫的十哥瞬间哑火，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其他地方飞奔逃命，恍恍惚惚关上门，只当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四哥最烦有人大喊大叫，十哥倒霉催的正好赶上他休息，这下要被二哥四哥轮流教训，太惨了。
“祝他好运。”胤祈真诚的为倒霉蛋祈祷，臭小子老是记不住四哥和他住一个院儿，希望这次不要被揍太狠，不然他们过几天就没法一起出门了。
菩萨顶的日子过的鸡飞狗跳，还好皇子们有分寸，闹也只在他们暂住的院子里闹，轻易不会打扰寺院里的僧人。
胤禟被侍卫逮住狠狠挨了顿竹板炒肉，蔫儿了半天才缓过来，感谢四哥劝二哥放下砖头，可是你做到这一步就够了，不用再递过去一根竹板，不管是什么玩意儿，打在身上都很疼呜呜呜呜。
“疼的厉害吗？要不我们过几天再下山？”胤祈是个好哥哥，坚决不要弟弟带伤干活儿，少年人坐在轮椅上笑弯了眼睛，嘴上说着再等几天，其实话里话外都在笑话那么大了还要被打屁股的弟弟。
不像他，他好几年前就不会挨揍了哈哈哈哈哈。
胤禟磨了磨牙，“九哥，镇上的宅子是我掏钱买的。”
“哇哦，小十真厉害。”傻哥哥呱唧呱唧鼓掌，无视了刚才的话开始挥斥方遒，“带上准备好的东西，出发！”
住在台怀镇干什么都比在山上方便，五台山是佛教名山，台怀镇的长住人口不少，各民族杂居干什么的都有，走在路上可以听到汉语满语蒙语藏语等各种语言，反正就是个很神奇的地方。
胤禟向来不会委屈自己，买的宅子面积很大，之前的住户经商赚了大钱举家搬到京城去了，台怀镇也不是他们的宗祠所在地，因此不像专门留人照顾宅子，只想尽快出手不在乎能不能卖高价。
胤祈手里拿着个小本本，听到有用的地方就随手记下来，他的轮椅上有个工具箱，里面满满当当装了一箱的铅笔，随时随地可以记录，不怕灵感来了找不到工具。
“这时候不嫌冷了，也不怕看坏眼睛。”胤禟看到他在路上也不忘写写画画，加快脚步推着他进大门。
他们隔壁似乎在宴请客人，动静都传到外面了，胤俄好奇心上来竖起耳朵听了几句，然后脸色古怪的跟上去，“十哥，咱们隔壁宴请的客人，别号柳泉居士。”
柳泉居士——蒲松龄。
这可真是太巧了。

第164章
胤俄快步跟上，说完之后止不住的感叹，九哥前些天还在看聊斋，转眼的功夫那些狐鬼故事的创作者就到了跟前，谁见了不说句有缘。
“二哥是不是说过，书院现在很缺教书先生？”胤祈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尤其是那种，在科举一道上没什么天赋又的确有真本事的教书先生，你们觉得他合适吗？”
虽然这么说对柳泉居士不太友好，但是他真的感觉很合适。
那人十九岁考中童生有资格参加科考，之后不是名落孙山就是犯规被黜落，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他大概要等到康熙五十年的时候才能考上贡生，掰掰手指头算算，那时候他都七十多了。
贡生之后还有举人，举人之后还有进士，考中贡生花了五十年，考举人岂不是要花更多时间，这个小世界不带神话元素，他没有下一个五十年可以奋斗了。
科举本来就不是适合所有人的路，《聊斋志异》写的那么好足以证明他的水平，可他就是考不上贡生，别人能怎么办？
胤俄平日里喜欢看话本，虽然他最喜欢的是大将军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的类型，但是对市面上流行的其他类话本也很了解，尤其是大火的文人，连人家在什么地方谋差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有些稿子写出来后书迷闻风就去人家家里抄，根本等不及书坊印刷，不过这种上门抄稿子的一般都是同县同乡人，再远就不行了，这年头虽然有平坦的大道，但是出远门并不算容易。
读书人进京赶考跑个几千里不是问题，要是为了抄个话本故事就跑到几千里外，原因暴露之后怕不是要被家里人打死。
蒲松龄之前给人当教书先生，教书的时候写了聊斋，因为他是刑部侍郎的侄女的舅舅，这关系也够复杂，反正就是，俩人经常有书信往来，所以京城才会有那么多聊斋的书迷。
有个写书的亲戚就是好，不用千里迢迢去人家家里抄书人家就会把书稿寄过来。
“我记得蒲松龄去年去青州考试，又因为犯规被黜落，这是他第几次犯规了？”胤禟抱着手臂问了一句，他没考过科举，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接连几次栽在同一个坑里。
胤俄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九哥说的不错，他的确可以留下来教书，科举考成什么样儿不重要，能教出来几个能写话本故事的学生就行。”
“谁家先生会教学生这个，名声不想要了吗？”胤禟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让他带着胤祈在院子里转转，自己去安排邀请邻居来做客，或者他们去拜访邻居。
乔迁新居，怎么能不和邻居打招呼。
“行吧行吧，你去忙。”胤俄捂着脑袋嘟囔着，等暴力十哥走远然后开始吐槽，“等着吧，他肯定用银子砸人，讲起大道理比谁都厉害，其实自己办事儿的时候特别粗暴，九哥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十哥太暴力了，动不动就敲他脑袋，他本来很聪明的脑袋瓜都被敲笨了，九哥千万不要和他学。
“能用银子砸人也是本事，别人想砸还没钱呢。”胤祈叹了口气，发现哥哥弟弟都比他有钱，如果在宫里他还能和年纪小的弟弟比，现在可好，只能老老实实当倒数第一。
胤俄笑的露出小虎牙，大手一挥豪情万丈，“九哥想砸也可以砸，弟弟的钱就是九哥的钱，随便花。”
“得了吧，哪有哥哥花弟弟的钱的，我又不缺钱。”胤祈心里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他，“不说了，我们去房间里看看，如果住的舒服就不上山了。”
山顶冷飕飕的，上山下山都费劲，偶尔去玩还可以，长住实在受不了，要么说僧人都要苦修，条件艰苦成这样可不就是苦修吗。
至于二哥和四哥，反正他们不介意上山下山的麻烦，四哥对佛门还有很多研究，那就留他们在菩萨顶接受佛光的洗礼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菩萨顶毕竟是个寺庙，里面有和尚也有喇嘛，平时吃东西忌讳还挺多，虽然那些忌讳管不着他们，但是他们也不好光明正大的在和尚面前啃鸡腿，吃个肉干都要偷偷摸摸的日子他真的不想继续了。
九阿哥不想茹素当和尚，对新房子怎么看怎么满意，把各个房间都看过来一遍，然后捏捏饿瘪了的肚子问道，“咱们家厨子到位了吗，我想吃饺子。”
大冷天的正适合吃热腾腾的饺子，填饱肚子再去熟悉熟悉新房间，把今天记在小本本上的东西整理出来，一觉睡醒又是精神满满的干活人。
“没问题，马上让厨子做，可惜现在不是夏天，不然外面好吃的更多。”胤俄摸摸嘴角，想起小时候那趟五台山之旅，满脑子只有街上的好吃的好玩儿的，其他的全都要排在后面。
不过冬天也不错，菌子汤很好喝，吃完饺子再来碗汤，简直快乐似神仙。
三个小的在山下潇洒快活，两个哥哥在山上被佛光普照，出家人的慈悲为怀没学到，倒是有朝着怒目金刚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鄂伦岱后悔来山西当巡抚了，这地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险恶，他以前当都统觉得管理旗下已经很花心思，到了山西之后才发现，更难处理的还在后面。
不是说山西的商人不乐意培养族中子弟入朝为官吗，为什么随便哪家都和朝中有牵扯，剪不断理还乱的你搁这儿织蜘蛛网呢？
鄂伦岱脾气不好是真，办事儿牢靠也是真，不然康熙也不会容忍他的臭脾气那么多年，他来的时候就说了当巡抚就要干巡抚的活儿，肯定不会耽误地方的事情，甚至还在皇帝面前立了军令状，结果来了才发现，噶尔图那个混蛋玩意儿当了大半年巡抚净和治下商贾眉来眼去了，朝廷下发的各种政令一大半都在书房堆着。
这是个当官儿的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自己不干活儿，身边的师爷刀笔吏自然积极不到哪里去，很多事情底下的官员都不知道，连消息都得不到他们上哪儿往下安排，真是荒唐他娘给荒唐开门，荒唐到家了。
鄂伦岱被气的半死，他也不是乐意吃亏的人，虽然噶尔图已经凉了，但是他想泻火也不是只能找噶尔图自己，于是乎，手段狠辣的代理山西巡抚派人去四川打探情况，噶尔图来山西之前任四川巡抚，狗改不了吃屎，看看能不能查出点别的东西。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新上任的四川巡抚于养志竟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提督干架，原因更是离谱，当地人不乐意朝廷过去修路铺桥，在兵丁干活的时候聚众捣乱，甚至还发生了流血事件。
四川提督见状当即带兵过去巡查渡口，一边让兵丁继续干一边抓捣乱的人，没出人命还好，一旦出了人命，那些捣乱的当地人可以直接被以造反的名义抓起来砍头。
于养志刚到任，不想在任期发生乱民造反的事情，死活不同意提督上报，只想私底下找了罪名把那些当地人杀了完事儿，任期内出现乱民造反，他三年后的考核成绩肯定好不了。
俩人意见不统一，从吵架发展到当众打架只用了短短三天，正好让鄂伦岱派过去的人从头到尾看完了。
这下好了，他们俩可以接着打，鄂伦岱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山西代理巡抚先给他们把情况报到了皇帝跟前，也别说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他就是多管闲事儿了怎么着，皇帝都不介意，其他人一边儿待着去。
他不光和皇帝告状，他还能拉太子和雍郡王帮忙，噶尔图造下的孽，就让他的继任者替他偿还，他鄂伦岱活那么大岁数，吃什么都不吃亏。
大清境内重修官道已经进行了好些年，民间的反响非常不错，修路修桥都是朝廷花钱，干活儿的也都是各地兵丁，不会出现农忙时节征召青壮年服徭役这种事情，百姓的正常生活不被干扰，反响自然不错。
因为那些事情已经进行了好些年，每一任地方官上任都要干，差不多已经成了定例，所以太子他们寻常也没有关注，只隔一段时间看看进度，根据送上来的账单从户部拨钱，被当地百姓反对导致项目进行不下去的还是头一回。
胤禛把骂骂咧咧的鄂伦岱劝回书房，然后看向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的太子，“二哥，寻常百姓不会干这种事情，大概是蜀中山民捣乱。”
“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太子爷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鄂伦岱已经把事情捅到汗阿玛跟前，不用我们操心，有那个精力不如看着他怎么让百姓迁到边疆，军令状不是好下的，任务完不成就要丢人了。”
鄂伦岱一点也不担心任务完不成，移民实边这活儿他接的晚，其他地方已经干的差不多，有现成的答案给他抄，他还可以挑挑拣拣评价这个不好那个不好。
最最重要的是，他还可以捡漏。
恪靖公主马上要嫁到喀尔喀，皇上在京城留了做公主府，在归化城也建了座公主府，百姓不乐意跟无头苍蝇一样随便搬家，让他们跟恪靖公主去归化城，待遇可比留在老家好的多。
最最最重要的是，对比才能体现出他的好啊！
和罗荒野、北海这俩将军府比起来，乌里雅苏台将军府离老家最近，和那些迁到罗荒野、北海的百姓相比，虽然他们没有吃不完的鱼、没有挖不完的各种矿藏、没有冰天雪地下的美景、没有只有在当地才能吃到的美食，但是，他们离老家近啊！
那么大根萝卜吊在前头，就不信他的任务完不成。

第165章
临近年关，台怀镇的年味儿越来越浓，这些年百姓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逢年过节更乐意在家媳妇孩子热炕头，忙活了一整年，如今正是停下来享受的时候。
蒲松龄的科举之路走的不顺，这些年没停过考试，却也没抱多大希望，他都四十多了还没考中贡生，就算接下来的考试顺顺当当，以他的年纪也没有在仕途上发展的机会，更何况他还没本事顺利通过接下来的考试。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是他的再强求也没有用。
他这些年教书写书日子过的还可以，前两年老东家病逝，他又带着东家族中的孩子去省城考试，考完之后就离开那里到别处游玩散心，他写书略有成就，朋友也不算少，去哪儿都不愁找不到地方住。
然后，他就和老友一起被请去新迁来的邻居家做客，再然后，饭后消食就溜达到了不远处新建的书院里。
胤禟年纪不大嘴皮子却是利索的很，有他在的地方根本轮不到胤祈胤俄费心活跃气氛，还嫌俩兄弟碍事儿直接把人撵到旁边玩儿。
“呵，好一个喜新厌旧的负心人。”胤祈最近看多了缠缠绵绵的话本，时不时冒出来一两句奇奇怪怪的话，白天听着还好，晚上的时候差点被着身边人当成女鬼附身。
胤俄推着他离远点，一边走一边说，“九哥你少看点话本，过些天回京城汗阿玛肯定要检查功课，到时候被汗阿玛发现你在外面天天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妥妥要挨骂。”
“没关系，该学的我又没落下，闲暇时间看点闲书怎么了，汗阿玛也不能让人天天头悬梁锥刺股，学习时间学习，休息时间休息，皇帝也不能不让人休息。”胤祈小声嘟囔，讲起大道理来一套又一套。
出门就是玩儿的，带上作业出门那还叫出门玩吗，那叫换个地方学习。
两个人斗嘴斗的开心，另一边，蒲松龄和他那老友已经被书院里的配置惊的说不出话，按理说以他们的年纪，见多识广看到什么都不会太惊讶，但是这座新建的书院实在出人意料，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书院可以建成这样。
自从琉璃厂可以烧出大块的琉璃，那东西的价格就渐渐降了下来，不再和以前一样一块就要成千上万两银子，富裕些的商户也能用得起。
琉璃的价格如今不算太贵，但是像这座书院一样所有的房间都装上琉璃窗的他们还真没见过，那么高的楼，那么多间房，这得花多少钱才能建成这样？
此间书剑的主人，大气啊！
胤禟听到他们的感叹，面上带笑矜持道，“我家兄长觉得教书乃是福泽子孙的大业，恰巧新来的巡抚大人也觉得山西这边的学子积极性不高，便建了座三晋书院来培养人才，不光请了傅眉傅先生来当山长，还请了许多成名已久的大儒来任教，几位且来看看，这一整片竹舍都是为先生们准备的住处。”
“令兄有心了。”蒲松龄旁边的中年人感叹道，他是山西本地人，对山西境内各地的学风很是了解，如果真的能把傅先生请出来，这书院的名气也就打出去了。
邻家新搬来的几个少年人不是本地口音，家里的兄长又能和新来的巡抚大人说上话，大概是京城的八旗子弟出来游玩，不然他实在想不出来什么人会在五台山附近建书院，还把书院建的如此不同寻常，除了那些钱多的没地儿花的权贵子弟，也没人能闲的捣鼓这些。
蒲松龄倒没想那么多，他不光喜欢狐鬼故事，对各种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也好奇的很，要不是他身上没有功名，不配来这样的书院教书，他甚至想试着在这里住几年。
这里的学生不光要学四书五经君子六艺，还要学什么物理化学等等没听过的新鲜本事，话说回来，他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这个年纪的学生似乎也不奇怪。
他自认没本事来这里教书，可不可以等书院开始招生的时候来这里求学，在这里求学一年束脩多少，有年龄限制吗？
胤禟正琢磨着怎么提出将人留在书院教书就听到这人问招生要求，愣了一下赶紧摆手，“先生莫要妄自菲薄，以先生的本事，如果先生愿意，书院扫榻相迎。”
于是，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我不行我不可以我太高攀了”“你行你可以你其实很厉害”的客套话。
胤祈胤俄远远的看着他们你来我往，面面相觑觉得他们大概这辈子都学不会胤禟这本事，算了算了，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当他们的小废物吧。
两个人溜达到竹楼附近，透过窗子看到里面的小书房，惊叹一声算是知道蒲松龄他们为什么那么震惊了，别说蒲松龄，他们也震惊，上次来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没装齐全，没想到装齐全了显得那么别致。
书桌书柜休息室，甚至连水龙头和抽水马桶都有，这些东西放到市面上，肯定又是下金蛋的母鸡。
“这东西怎么弄的，我在京城都没有见过，九哥，我和十哥不在的这些天京中又出了多少好东西？”胤俄兴致勃勃的转着水龙头，也顾不得水凉直接用手去接，自个儿在水龙头那儿玩的不亦乐乎。
胤祈托着脸看着显出几分孩子气的胤俄，摇头晃脑感叹这才是他记忆中那个和他一起上房揭瓦的臭弟弟，“京城没有这些东西，应该是二哥让黄履庄刚研究出来的，台怀镇在五台山里面，山里竹子多，也方便引水到书院。”
而且山里的山泉水很干净，稍微净化一下就可以平常使用，不用担心水质问题，身边有个能工巧匠就是好，二哥真是赚大发了。
“可惜紫禁城没有水，不过没关系，等咱们出宫开府的时候找个离水近的地方，那时候学会做这些东西的匠人也多了，到时候咱们在府邸里用。”胤俄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好东西他也要有，让汗阿玛在宫里干看着羡慕去吧。
“臭小子看上去挺聪明，怎么偏偏是个傻子。”胤祈煞有其事的摇摇头，催着异想天开的傻弟弟出去，然后拿出他的小本本唰唰唰记上几笔。
他们的工匠其实很厉害，就算有时候创新差了点，但是模仿的本事超出当前世界平均水平一大截，只要给他们一个模板，甚至只要一个灵感，他们就能造出更好的东西。
内务府的能力强的很，管辖的造办处织造处等各种衙门中基本都是有祖传手艺的匠人，但是一个个的学完全套再精细打磨效率太低，或许可以试试标准化流水线。
流水线是个好东西，二哥说过八旗兵的武器已经换的差不多了，基本都从弓马刀剑换成了火器，兵部工部对火器的研究依旧热火朝天，能够连发的燧发枪火铳已经淘汰了好几拨，要不是国库的银子不够他们花，八旗兵绿营兵的火器能半年换一回。
如果能降低生产成本，再想法子提高生产效率，到时候让守边疆的士兵全部装备上最先进的武器，把胆敢进犯的敌人打的哇哇叫。
九阿哥捏捏拳头，似乎已经看到在他的建议下大清出现好多流水线工业化大工厂，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劈叉一步进入工业化不是梦。
兄弟俩在竹楼里转了好一会儿才出去，要不是轮椅不太方便上蹿下跳，他们甚至想翻到林子里的假山上看看。
不得不承认，这边的风景是真的好，如果他们念书的时候推开窗户就能看到竹林摇曳，他们肯定学的比现在好，国子监的学生都都看不到那么好的风景，真是便宜这边的人了。
他们去竹舍转悠的短短一小会儿，胤禟已经成功将蒲松龄留下来教书，不光蒲松龄自己，他还表示要写信给他散落在大清各地的好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来五台山转转。
拔出萝卜带出泥，又是一个大收获。
胤禟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让胤俄带着胤祈在镇上转悠，当天晚上就跑回菩萨顶屁颠屁颠的找太子和四爷邀功，二哥找了那么多先生，到现在连山长带先生一个都没来，还是他最厉害，一天的时间就定下了好几个。
四爷白了他一眼扭头回去睡觉，留下太子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无能狂怒，他能怎么办，就算是太子，他也不能大过年的把人家从阖家团圆的时候强行拉到书院来好吧，当谁都和蒲松龄一样可以满天下溜达吗？
臭小子还是挨揍挨的轻了。
十阿哥嘚瑟了半天，不出意料又是一顿竹板炒肉，在山上被哥哥揍，在山下被哥哥弟弟嘲笑，就像那风箱里的老鼠，左右都受委屈。
他委屈，太子爷觉着自己也委屈，毫不留情的揍完捅火的臭小子，扭头拉着四爷开始叭叭叭叭说他有多艰难，他本来还想让那些先生夫子在家过个上元节，现在看来也别过了，初七就来台怀镇。
他们在五台山耽搁了好几个月，再不回京就说不过去了，早点看到书院走上正轨早心净，年后有年后的事情要忙，他可以不顾他们家汗阿玛的臭脸几个月不回京，几个小的不行，他们额娘还在宫里等着呢。
于是乎，在年味儿还没有散去的时候，低调朴素的马车就一辆接一辆的来到了五台山，接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先生夫子有山西学台，学政官管的就是教育事业，不能别人把活儿干完了留他们悠哉悠哉拿政绩。
山西学台如果知道太子心里在想什么，肯定惶恐的抱着太子殿下的大腿哭，山西的学风就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好比去蒙古让那些蒙古少年们从马背上下来读书写字，在山西劝学难于上青天啊。
不是他不称职，而是实在是没那个本事。
新上任的山长傅眉傅先生刚下马车就看到笑的灿烂极为热情的学政，吓的胡子都揪掉了两根，他家里有个声名远扬的老爷子，以前不是没和这些当官的打过交道，以前对老爷子热情也就算了，在老爷子那里栽了跟头后这些年也没人再去热脸碰冷屁股，怎么这会儿又犯病了。
傅眉在心里嘀咕个不停，艰难的维持住面上的云淡风轻，顺着学政的指引来到书院给他安排的住处，然后就开始了他的震惊之旅。
等学政介绍完竹舍里的各种新奇物件儿，傅山长终于缓过神来，然后一脸慎重的问道，“学台，书院可以带家眷，在下可否将老父接来此处奉养？”
山西学台？？？
还有这种好事儿！

第166章
傅眉的老父亲傅山，字青竹，崇祯年间率领学子士人进京告御状的猛人，据说于学无所不通，经史之外兼通先秦诸子，长于书画医学，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他不会的，是个罕见的全能型人才。
只是这个大佬脾气过于古怪，不管在前朝还是在现在都不乐意给朝廷面子，清军入关的时候民间抗清情绪高涨，他还因为反清复明被抓入狱，出狱后脾气也没好多少，依旧我行我素，反清之心不改，后来看复明无望，这才返回太原府隐居。
老爷子在三晋地区名气极大，康熙开鸿儒博学科后广招天下文人，不给皇帝面子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两个巴掌都能数过来，傅老爷子就是其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别人隐居怀念故国和朝廷过不去，大多只是在朝廷征召的时候义正言辞的表示自己“不吃嗟来之食”，平常在家和地方官的关系还得经营，毕竟自个儿的名气在那儿摆着，当不当官关系不大，子侄学生总不能不当官。
傅老爷子不一样，人家说不给朝廷面子，就从上到下谁的面子都不给，康熙给他封了个内阁中书，他连下跪谢恩都不干，回到老家后地方官过来拜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碰了一鼻子灰，把所有人都得罪的死死的。
老爷子不乐意让家中子弟走科举之路，不然也不至于把儿子教的只醉心书画却不通人情世故。
学台听到傅眉主动提出带老父亲到书院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没听错吧，傅山长是不知道老爷子对朝廷有多厌恶吗，他们这书院挂在官府名下，老爷子听到后真的不会把亲儿子赶出家门吗？
虽然他在山西还没任满三年，但是山西山下谁不知道傅老爷子的脾气，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话不是他主动提的，他不会送上门找骂，老爷子总不能特意出门骂他。
学台高兴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介绍起书院来更是滔滔不绝，他能从人才济济的翰林院中杀出重围出来当学政官，嘴皮子功夫当然没的说，虽然最后抢到的是山西，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他第一次见识到书院里面的各种没有见过的东西时也吓了一跳，现在他来给别人介绍，看着傅山长呆滞的表情成就感别提有多高了。
太子这两天忙着将手头的事情收尾，只要书院的山长还有先生能够按时就位，剩下的事情就没难度了，要是有那么好的师资条件还招不到学生，山西学台就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回老家种田了。
学台，也就是提督学政，和布政使还有按察使一起，都是巡抚手下最重要的职位，一个管教育，一个管财政，一个管刑罚监察，三个官凑在一起就是巡抚的得力干将三大金刚，缺了哪个都不行。
而且学台和别的官不太一样，这个官职不能从地方挑人，必须由朝廷直接委派，地位还在布政使、按察使之上，前朝的时候甚至和巡抚、总督平起平坐。
各省学台不光督查辖下学官和科举相关家事宜，还有密折上奏的权利，各地的八旗驻防将军基本只管军政不管民政，正好用学政来牵制巡抚，让他们利用各府各县考核生员的机会看看当地的情况，如果有什么不对可以直接上报皇帝，也算是另类的监察人员。
各省学台都是从翰林院挑出来的学识渊博之辈，三年一任，每次有空缺翰林院的翰林们都能抢破头。
翰林院是个好地方，清闲的好几天不去点卯都没人发现，至于油水更是想都不要想，朝廷就这么几个清水衙门，去梦里捞油水吧。
翰林们争着出京当学政不光是为了有油水，更是为了自身名气，学政乃是一省的主考官，所有进省城考试的学子到那一步都算是他的门生，能进殿试的天子门生三年才出那么几个，真正的中流砥柱还是底下那些学政门生。
学政一职三年一换，正好能收一波学生，如果这波学生足够争气，将来在朝堂上就都是他的助力，关系网不就是那么营造起来的吗。
翰林院里的翰林都想去江南一带当学政，南北士子自前朝一来便一直是南边占上风，如果能在浙江当三年学政，做梦都能笑醒，可惜他运气不好，不光被派到北方，而且还是垫底的省份。
时也命也，这不，时来运转，他的官运这不是到了吗。
书院里宾主尽欢气氛极好，不远处的院子里也热闹的很，胤祈终于摆脱了轮椅的束缚，开心的恨不得上房揭瓦，扔掉轮椅他就又是一条好汉，策马奔腾不带怕的。
鄂伦岱也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看到小外甥那么兴奋，二话不说直接扛着人上房顶吹风去了，这事儿找别人不行找他啊，家里的宅子除了祠堂他全爬过，爬树上房这种事情他老熟练了。
要不是现在天还没回暖，拎壶酒上去吹着小风喝着小酒，舒服的给个神仙都不换。
胤祈眼睛亮晶晶的坐在房顶上听大舅舅回忆往昔，决定等天暖和了自己也试试爬到房顶上吹着小风喝小酒，带兵打仗庆功宴什么的离他太远，房顶却哪儿都有。
四爷一会儿没注意就发现他们家小祖宗和鄂伦岱全都跑到了房话会把人吓到从上面滚下来，赶紧让侍卫拿梯子把俩人弄下来。
房子那么高，万一不小心摔下来还要不要命了，舅舅皮糙肉厚，胤祈腿上伤刚好，还想再来个伤筋动骨一百天吗？
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简直气死个人。
胤祈和鄂伦岱在房顶上的时候四爷不敢表现出来，等到俩人踩到地上，迎面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一大一小自知理亏也不敢反驳，垂头丧气站在那儿，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巡抚有什么用，舅舅有什么用，不还是得挨骂。
胤祈低头看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旁边的小石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同样蔫儿了吧唧的大舅舅，眼中满是怜悯。
太惨了，大舅舅真是太惨了。
他年纪小，经常被这个念叨完被那个唠叨，虽然四哥这次语气略微严肃了些，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大舅舅那么大的人了还要被四哥骂，真的好惨啊。
“胤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四爷冷着脸看着看过去，像极了话本里即将大开杀戒的大魔头。
九阿哥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连忙站直了身体专心挨骂，“四哥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别管说话算不算话，先把发火的大魔头安抚好最重要。
胤禟胤俄一大早就忙活着收拾行李，忙活了半天想回来歇歇，还没进大门就听到里面的训斥声，兄弟俩面面相觑，忽然觉得浑身都是劲儿，似乎不休息也行。
老天，九哥怎么招惹四哥了，能让四哥气成这样，九哥不愧是九哥。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不进去，在门口躲着干什么？”太子爷从拐角处出来，揉揉耳朵示意俩弟弟跟他进去，“去看看你四哥在骂什么，看看能不能把你们可怜的九哥揪出来。”
嘿，他就喜欢老四唱黑脸他唱红脸，像他这么好脾气的人，就适合在老四发完脾气之后出来招揽人心。
太子爷笑吟吟走到院中，已经做好老四把人骂哭然后留给他大把大把上升的好感度，虽然在他们家小祖宗心里他这个哥哥已经很重要，但是好感度这种东西再高也不为过，更何况还是他们家老四主动送过来的，不要白不要。
不过，胤祈挨骂也就算了，鄂伦岱又干了什么？
出门在外的时候老四很少会这么不给人面子，当然，抄家的时候除外，鄂伦岱这些天当巡抚当的像模像样，巡抚该干的活儿都办的妥妥帖帖，他们俩都在旁边盯着，如果有问题当时就能看出来，不至于等到现在。
所以，现在是啥情况？
胤祈被教训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救星骑着白马驾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又不敢表现的太激动，脚步一点一点挪过去期期艾艾喊了声二哥。
太子殿下对宝贝疙瘩可怜巴巴的模样向来没有抵抗力，信誓旦旦的让他别害怕，然后满眼不赞同的看向黑脸老四，“胤祈怎么了你要这么教训他，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瞧把他们孩子吓的，都委屈成什么样了。
四爷冷笑一声，“他刚才和舅舅在房顶上喝酒，就是你身后最高的那间房。”
“四爷别乱说，我可不敢给九阿哥喝酒，不信你闻闻，九阿哥身上根本没有酒味儿啊。”鄂伦岱打了个激灵赶紧喊冤，他就没忍住喝了一小口，喝完就把酒袋子拴回腰上了，根本没给小外甥喝。
别说喝了，连酒味儿就没沾上。
可惜他再解释也没有用，现在已经没人在意他究竟喝没喝酒。
太子爷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乖乖巧巧的弟弟，僵着身子转身看看身后的房子有多高，眼前一黑瞬间爆炸，“胤祈！！！”
还想着用胤禛的黑脸来衬托他的温和得体的太子爷瞬间将刚才的念头抛之脑后，臭小子刚能下地走两步就敢上房，给他个翅膀他是不是立刻就能上天啊？
温柔好哥哥瞬间化身喷火大暴龙，罪魁祸首鄂伦岱看着暴风雨中间无依无靠的可怜外甥，搓搓胳膊识相的不再说话。
那什么，他也不知道四爷和太子爷会有那么大反应，男娃嘛，上房揭瓦很正常，而且还有他在旁边，别说不会有危险，就算摔下来他也不会让九阿哥受伤，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鄂伦岱讪讪挠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希望处在暴怒中的两位爷不要注意到他。
胤祈等了半天救星，眨眼间他的大英雄就换了阵营，可怜的娃儿怂兮兮的不敢说话，如果条件允许，恨不得给他们表演一个当场自闭。
他太难了。

第167章
胤祈心血来潮上了次房顶就被亲哥抓了个正着，好不容易等到俩哥哥教训完，一抬头外面天都黑了。
惨兮兮的九阿哥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间，正想让吉祥去厨房给他找点吃的垫垫肚子，就看到唉声叹气坐在房间里只等他回来的胤禟胤俄。
关键时刻还是弟弟靠得住，他太感动了呜呜呜呜。
俩人终于等到他们家九哥挨骂回来，一左一右把人拉到桌前坐下，让人将厨房热着的饭菜饭菜端上来，然后开始念叨，“九哥你疯了吗，房顶那么高你也敢上去，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胤俄跟着附和，“十哥说的对。”
“鄂伦岱那么大的人了，怎么办事儿一点分寸都没有，房顶是随便爬的地方吗？”
“十哥说的对。”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听的胤祈头都要炸了，“我错了，饶了我吧，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他好不容易逃过俩哥哥的紧箍咒，这两个臭小子又来念叨他，他又不是偷桃儿吃的孙猴子，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他，他以后找个矮点的房顶对月畅饮行了吧。
房子太高了不让上，大白天的被发现了还要挨骂，他今天第一次干这事儿没经验，下次一定藏严实了再上房，简直气死人。
胤禟胤俄看出了他的死性不改，决定吃完饭就去找二哥四哥告状，以后一定不能让九哥和鄂伦岱走太近，看看这都被带歪成什么样了。
鄂伦岱还不知道即将等着他的还有两个阿哥的针对，好不容易从太子四爷手底下逃脱，拍拍胸口赶紧去衙门躲风头。
过两天就要离开五台山，接任的正经巡抚已经到了，他得赶紧把没处理完的事情和人家说明白，不然以后有什么事情搞不定闹到御前，皇上肯定把他拎过去说是他的问题。
那么多年了，他还不了解皇上的性子吗。
鸡飞狗跳的一天过完，直到大部队要启程回京，胤祈都没能再见到鄂伦岱，一天到晚不是被哥哥拽过去念叨就是被弟弟拉过去念叨，他也没精力想身边是不是少了个人。
他们要离开五台山，菩萨顶派了不少僧人出来送行，还有书院里新来的先生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对竹舍里的新鲜物件儿喜欢的不行，知道太子要离开这里，出于礼节也都出来相送。
胤祈他们在五台山过年的消息并没有瞒太紧，至少这些被太子爷用各种手段忽悠到书院来的先生都知道，额，当然也有不知道的，比如凑巧被留下的蒲松龄，以及被他用特有的写信风格吸引过来的好友们。
不是说这里只是个新建的书院吗，名不见经传、连一个学生都没有的那种，结果来了之后不光发现这里来了很多熟悉的面孔，现在又说建书院的是当朝太子，怎么那么像做梦呢。
不少隐居的大儒都都对科考没感觉，即便在民间声名远扬，但是依旧是白身，毕竟如果想当官，前朝的功名并不怎么好用。
说实话，他们对皇权敬而远之，真正近距离见到当朝储君还有郡王阿哥什么的，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
胤俄和蒲松龄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让他教书也不要忘了写书，如果有喜欢写那种大杀四方的霸气话本的朋友就更好了，京城的书坊很多，只要话本写的好，保证他们能赚的盆满钵满。
就算他不会卖书，还有个会做生意的哥，到时候不光卖到京城卖到大清各地，还能翻成各种语言卖到别的地方，他们的商路可广泛了。
蒲松龄神情麻木的将人送上马车，直到马车走远才长出了口气转身准备回竹舍，然而刚转过身脚步还没迈开，就被老友们圈圈围住。
蒲大萝卜……
被带出来的小萝卜……
不是，他真的不知道那几位爷的身份，真的不知道！
书院里的蒲松龄陷入好友们轮流询问，造成这种场面出现的阿哥爷们对此一无所知，全都沉浸在要回家的兴奋之中，胤祈他们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平时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吸引注意，等到真的要回家才终于有了归心似箭的感觉。
什么近乡情怯，不存在的。
皇子们回京，宫里上上下下都精神了起来，过年过的就是团圆，头一次缺那么多人，家宴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不太对劲，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就喜欢儿孙绕膝的感觉，这些天没少因为这事儿念叨皇帝。
一会儿说胤祚小小年纪出去闯荡太危险，那孩子刚没了额娘，当阿玛的也不知道多心疼心疼，一会儿又说胤祈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以后别有事儿没事儿就把孩子派出京城，不然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他们都帮不上忙。
小孩子家家的会干什么啊，有太子在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好，让他跟着还不够添乱的，她可怜的小九哦，在外面想家怎么办，当初就不该让他和太子一起出去。
康熙无可奈何的听着老太后唠叨，很想说那小子已经不小了，不能看他还没开始长个就一直当他是个小孩儿，胤祈打小儿身体不好，男娃娃晚长几年很正常。
奈何皇帝在别的地方高高在上，在家宴上却根本没他说话的份儿，老老少少一群女人说着孩子的事情，轮到他的时候只有数落，大过年的也没法生气，他能怎么办，只能吃亏让她们数落。
这个年过的奇奇怪怪，好不容易等到臭小子们回来，康熙直接把所有人都喊到乾清宫，看着一个个面色红润在外面几个月甚至还胖了的儿子们气的不轻，“呦，你们几个还知道回来啊，在外面多潇洒自在，再给你们两年是不是以后连家都不回了？”
兄弟几个心虚的不敢和老父亲对视，胤祈被哥哥弟弟们推到前面，条件反射的露出大大的笑容，“汗阿玛，好久不见您有没有想念儿子，儿子在五台山可想您了，想您想的吃不好睡不好，您看儿子都瘦了。”
小祖宗天生自带的甜言蜜语技能，俊生生的往那儿一站，再大的火气也能给浇没了。
康熙努力绷着试图保持严肃，架不住小祖宗太会磨人，他也没真想难为儿子，被甜言蜜语哄了一会儿后很快眉开眼笑，想起来臭小子也不是故意在外面不回来，又开始担心他那小身材板儿摔一次会不会落下病根。
“没事没事，汗阿玛，儿子真的好了，现在活蹦乱跳一点事儿都没有。”胤祈看他们家汗阿玛大有让他当众脱鞋的架势，握着拳头保证他真的没事。
兄弟们都在旁边看着呢，汗阿玛你注意点形象，你再不搭理其他人他们就要生气了。
对于他的担心，其他兄弟们表示，汗阿玛不用那么快搭理他们，最好直接别搭理他们直接把他们打发走，走完乾清宫还有慈宁宫，再接着他们还要各自回去找额娘，到时候让二哥再拐回乾清宫，皆大欢喜。
胤祈打消了他们家汗阿玛看他脚丫子的念头，充当兄弟几个的发言人，挺直了腰杆开始讲他们在五台山的种种壮举，不是他自大，他们在那儿干的事情不少，走的时候镇上的百姓都舍不得他们离开呢。
虽然他自己没干多少，但是他当吉祥物当的可开心了，有他在的地方什么事情都能进行的顺顺利利，所有困难都能迎难而解，了念大师现在看他已经不像是看祥瑞，那眼神简直是把他当成了活佛、不对、是佛祖，他现在在五台山名气大着呢。
还有二哥四哥小十小十一，他们都没有闲着，鄂伦岱舅舅更是天天从早忙到晚，见不着人的时候还算好的，每次见着的时候都能看到他一边骂人一边写东西，虽然他在山西当代理巡抚，但是他能把大清各省的官儿骂过来一遍儿，脾气暴躁的很。
康熙神色柔和的看着儿子边说边比划，时不时点头应和一声，他的儿子们就是那么优秀，鄂伦岱那小子也没让他失望，把人放出去当了一个冬天的巡抚，山西周边的各省都让他省心不少。
早知道让鄂伦岱去地方做官有这般效果，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人去当都统，就该让他当个地方一把手，和地方上那些难缠的家伙互相伤害多好。
皇帝陛下见着久违的儿子们，说起话就停不下来，慈宁宫那边催了好几次才终于放人，兄弟几个一起走出乾清宫，不约而同全都松了口气。
胤俄后怕的拍拍胸口，扯了扯胤祈的袖子小声猜测他们家二哥接下来的悲惨生活，汗阿玛那么唠叨，二哥待会儿拐回来肯定要被叨叨的脑袋都要炸了。
胤祈看傻子一样看着傻弟弟，拍拍他的肩膀好心提醒道，“十一，二哥待会儿要回毓庆宫和二嫂小别胜新婚，去什么乾清宫，你是不是被汗阿玛念叨傻了？”
胤俄……
胤禟……
俩人摸摸鼻子讪讪不说话，不想承认他们把慈宁宫的二嫂给忘了，正好拐个弯儿就是慈宁宫，赶紧加快脚步扯着嗓子开始喊，“乌库玛嬷，玛嬷，孙儿回来啦。”
慈宁宫里热闹的很，佟佳皇贵妃钮祜禄贵妃宜妃都在，她们等不及儿子在宫里转悠完了最后才去见她们，不约而同全部来慈宁宫守着，能早见一会儿是一会儿。
胤祈耳朵尖听到里面的说话声，眼睛一亮也跟着跑了进去，都是十几岁的少年郎，正是风风火火的时候，出门那么多天见不着长辈，这会儿回来恨不得全都黏在额娘身上。
只要他们还没娶媳妇，他们就永远都是小孩儿。
已经娶了媳妇的太子殿下和即将娶媳妇的雍郡王脚步缓缓跟在后面，更加觉得他们和这群小孩儿格格不入，没办法，毕竟活了两辈子，如果和上辈子完全没区别才是奇怪。
四爷想到和上辈子相比变了特别多的太子殿下，脚步一顿又觉得变太多也不全是好事，像他们家太子殿下这样越来越不靠谱的还是少一点比较好。
说到底，还得有他在后面兜底才行。
太子爷走着走着发现他们家老四的眼神不太对劲，眨眨眼睛疑惑的看过去，发现臭老四还是那么严肃，于是耸耸肩当刚才是错觉，然后扬起笑脸进去哄老太后开心。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今儿老大不在，他肯定是慈宁宫最靓的崽。
四爷难以言喻的看着他昂首挺胸迈过门槛，摇摇头叹了口气，心道果然还是只有他自己靠得住，看看这一个二个的都成了什么样儿，胡闹呢！
胤祈他们跑过去先给两位太后请安，说了几句话就各找各的额娘，被额娘半是埋怨半是心疼的说了好一会儿才嘻嘻哈哈在旁边坐下。
再然后，三位额娘的注意力就都到了她们九阿哥身上、不对、腿上。
在乾清宫的时候康熙好歹顾忌着儿子要面子，在慈宁宫可没人管他会不会害羞，在额娘玛嬷乌库玛嬷眼中，小孩子家家的害羞什么，她们只是看看伤处有没有好全，又没把人扒干净，这有什么值得害羞的？
可怜的九阿哥双拳难敌四手，还有哥哥弟弟们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煽风点火，到底还是反抗无果，被压着在榻上脱了鞋袜，要不是他拼死抵抗，差点连裤子都要被扒下来。
这是干什么啊，就不能当他只是崴了个脚吗，扒裤子是不是过分了？！
太子爷看着宝贝蛋羞愤难当的模样笑的不行，连向来能控制情绪的四爷都没忍住笑了出声，胤禟胤俄就更不用说了，俩人因为笑的太嚣张，直接被他们家愤怒的九哥光着脚追着打。
太皇太后笑眯眯的坐在上首，怀里还抱着个暖炉，年纪越大越受不得冻，就算殿中很暖和，她也得抱个暖炉才行。
之前怎么说来着，宫里还是孩子多了热热闹闹的好，可是胤祈他们不在宫里孩子也不少，偏偏就是没有没有现在这种感觉，倒不是说别的阿哥不好，只是没了小九这个惯会撒娇的在前面领着，在她们跟前还是有些放不开。
自从胤祈出宫，慈宁宫就再没这么闹腾过，人老了，还是喜欢热闹啊。
三个半大小子你追我赶，胤禟胤俄仗着体力好跑跑停停，反正就不让胤祈逮着，九阿哥被俩人嘚瑟的样子气的仰倒，他还真不惯着他们，他追不上怎么了，追不上不能喊帮手吗？
小祖宗咬牙切齿的朝臭弟弟们挥挥拳头，然后扭头开始告状，“二哥四哥，他们俩笑话我！”
言下之意，帮他报仇，他可以不计较你们俩刚才的表现，不然四个人全都记到小本本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将来一个一个的折腾回来，到时候再让他高抬贵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四爷抬手将上扬的嘴角压下去，轻咳了一声不打算和臭小子们一起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太子爷就不一样了，听到宝贝疙瘩证申请外援，当即撸了袖子就要加入战场。
太子爷在宫里不顾及形象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干就干谁都拦不住，胤禟胤俄大惊失色，连忙跑到两位太后跟前寻求庇护，他们俩被九哥惦记上是有原因的，乌库玛嬷和玛嬷可不能不管他们。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们俩加一块足足十四级呢。
“好好好，有玛嬷护着，谁来都给他打回去。”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看着孙子们活蹦乱跳打打闹闹越看越喜欢。
众人在慈宁宫吃了午饭，又说了会儿话才各自散去，太子回毓庆宫找太子妃，胤禟胤俄跟着他们额娘回西六宫，胤祈胤禛跟着佟佳皇贵妃回承乾宫。
他们昨天在城外修整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回到皇宫，有的是精神到处跑，母子三人在慈宁宫不好说太多，回到承乾宫关起门来，小话痨更是说到停不下来。
在乾清宫回话是任务，回承乾宫说话是自愿，汗阿玛年年都去五台山，山上山下什么情况他都知道，额娘很少有机会离开皇宫，好玩儿的事情当然得留着和额娘说，额娘听完才能轮到汗阿玛。
九阿哥眉飞色舞说的开心，佟佳皇贵妃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她捧在手心里长大儿子难得出去一趟就受了伤，如果不是相信太子的人品，她甚至真的以为其中有见不得人的。
即便相信太子，她到底还是不放心，所以才会想办法传信给家里，原本想着让隆科多过去，没想到大哥正好回京，阴差阳错的还跑去当什么巡抚。
皇贵妃知道鄂伦岱火急火燎的跑去山西当巡抚时吓了一跳，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家大哥那性子当个武将都要担心他会不会莽撞，干得来巡抚那么重要的活儿吗？
还好人都平安回来了，不然她还要继续提心吊胆下去。
“额娘，大舅舅其实可厉害了，你别看他平时像个大老粗，办差的时候认真的很，巡抚衙门上下都觉得他比之前的巡抚靠谱呢。”胤祈已经过了窝在额娘怀里的年纪，搬了两个板凳和他们家四哥一左一右坐在旁边，煞有其事的为其实很有本事的大舅舅正名。
胤禛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然后不紧不慢的接道，“是啊，大舅舅可厉害了，厉害到能带你上房顶喝酒吹风。”
胤祈！！！
四哥，你不要胡说！！！
佟佳皇贵妃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上房顶？喝酒吹风？”
小祖宗慌里慌张的摆手，“没有，额娘不要听四哥污蔑人，分明只有大舅舅自己喝酒，儿子还小，怎么会喝酒呢！”
四爷眼中划过一抹笑意，并不打算让他萌混过关，“只有大舅舅自己喝酒，所以你上房顶了吗？”
佟佳皇贵妃看着更加慌张的小儿子，盯——

第168章
胤祈已经忘了去房顶吹风的事情，他以为当天被教训过之后就算完事儿了，怎么还带秋后算账的，四哥你讲不讲道理？
四爷顶着弟弟控诉的目光，神色淡定的坐在板凳上继续讲他在五台山的壮举，臭小子对他的话左耳朵进右耳多出，那就让额娘来教训。
佟佳皇贵妃被大儿子的描述吓的心惊肉跳，要不是小儿子心虚的连看她都不敢，她甚至以为胤禛说的不是胤祈，她知道小儿子在宫里的时候就闹腾，可是再怎么闹腾也没上过房啊，怎么出去一回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大哥也是，自己胡闹也就算了，竟然还带着胤祈胡闹，万一他们俩摔出个三长两短，还要不要回京城了？
皇贵妃又气又怕，没有揪着儿子的耳朵教训，而是意料之外捏着帕子擦眼泪，胤祈这会儿也知道急了，又是认错又是保证，还不忘把“挑拨离间”的哥哥往外挤。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情不能私底下解决，他是小孩子吗还给额娘告状，现在好了吧，把额娘惹哭了还得他来哄，过分。
“罪魁祸首”在心里把脏帽子往别人身上推，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错的不是他，是他哥，要不是他哥没事找事，现在才不会这样。
反正都是四哥的错。
自欺欺人只能起到心理作用，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他再怎么觉得自己没错，最后挨教训的还是只有他一个。
本来还可以有个鄂伦岱陪着，但是现在在后宫人家进不来，他总不能让额娘把大舅舅喊过来一起挨骂，如果真的那么干了，大舅舅以后肯定不带他玩儿。
皇贵妃本就对儿子受伤这件事心有余悸，现在知道这小子还在外面干那么危险的事情更是放不下心，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他们家这位是出个门都担忧。
小时候还有办法管，如果他长大出宫开府还这么胡来可怎么是好。
皇贵妃愁的不行，还好有个靠谱的大儿子在，不然她更发愁。
四爷如今不住宫里，在承乾宫用了晚膳就得回他的郡王府，留下胤祈一个人面对黯然垂泪的额娘，心情别提有多崩溃。
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就算大舅舅说他能飞天，只要不让他看到翅膀他就坚决不跟大舅舅一起胡闹这总行了吧，他知错就改，额娘总要给他改错的机会，他真的没有一天到晚只想玩儿，不信的话太子二哥可以作证，他忙着呢。
九阿哥据理力争，终于在天黑之前让他们家额娘相信他是个干正经事情的好阿哥，额，至于佟佳皇贵妃是真相信还是在敷衍他，这个别人就不知道了，反正九阿哥坚定的认为，他们家额娘是被他有理有据的话给说服了。
皇贵妃看着小儿子像只打架打赢了的猫崽子一样志得意满的离开承乾宫，摇摇头止不住叹息，“那么大了还跟小孩儿一样，还偏偏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他要是有胤禛一半稳重我也不至于那么操心。”
“九阿哥还小，娘娘急什么。”嬷嬷端了热茶过来，站在旁边笑吟吟说道，“有人疼的孩子才长不大，九阿哥真和雍郡王一样懂事儿您又该心疼了。”
“也是，不懂事儿就不懂事儿吧，再怎么还有我这个额娘在，亏不着他。”佟佳皇贵妃想到小小年纪就老成的像个小老头一样的大儿子，抿了口茶不再胡思乱想，“大哥这两天也要进宫回话了吧，嬷嬷，你明儿中午把皇上请到承乾宫用膳，大哥也太胡来了，这事儿必须告诉皇上。”
嬷嬷点头应下，顺着皇贵妃的话又说起佟佳府上又添了个孩子，然后自然而然的说起至今还没过门的四福晋。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四爷去年就能成婚，可惜中间出了德妃那档子事，按理说四爷的玉牒已经改到他们家主子名下，可是主子怕他多想，于是婚事就一直拖到现在。
皇贵妃点点头，“等明天皇上过来，再过个把月天就暖和了，不冷不热的成亲才不遭罪，说起娶福晋，胤禛这边是没事儿了，胤祈那边可怎么办才好？”
胤祈不知道他刚回来额娘就又开始发愁他的婚事，离开承乾宫后一边和前辈统吵架一边往乾东所走，要不是在外面要顾忌他成熟稳重的形象，估计路上就蹦跶着回来了。
院子里挤了好些个小阿哥，留在路口放风的小太监远远看到九阿哥过来，连忙跑回去给主子们汇报，满院子的阿哥瞬间精神起来，跑来跑去准备给他们家九哥来个惊喜。
里屋门槛处，胤禟和胤俄托着脸排排坐在那里，双目无神的怀疑人生。
他们俩开开心心的从西六宫回到乾西所，还没推开自己的院门就被几个小的围了起来，正惊喜弟弟们对他们如此热情，结果还没高兴一会儿，就被半拖半拽来到乾东所。
他们回来之前院子就收拾干净了，之前也一直有人打扫，不担心回来之后没法住人，只是主人不在没什么人气儿罢了，现在他们回来了，院子里的下人也都打起精神干活儿，有总管太监在，这些事情都不用他们操心。
每个阿哥都有自己的院子，不过他们要进别的院儿也没人敢拦，这会儿在胤祈院子里的不光有乾东所乾西所的弟弟，还有南三所的小阿哥。
胤俄有气无力的靠在门框上，满眼生无可恋，“十哥，我怎么觉得他们拉咱俩过来不是欢迎咱俩回来，而是缺俩个高的干活儿呢。”
胤禟幽幽叹气，“自信点，不用你觉得，事实就是他们缺俩个高的干活。”
“唉，我们好惨。”胤俄心疼的抱住个儿高的自己，没办法，谁让臭小子们年纪小没到长个的年纪，遇到只有高个儿能干的事情自然只能求人。
呸，他们这哪叫求人，分明就是仗着兄长脾气好为所欲为，哪儿有半点求人的样子，命令人还差不多。
“十一哥，这个给你。”小十七胤禄才三岁多点，刚能出门跟哥哥玩耍，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规模的活动，激动的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刚被胤祥拿大苹果哄回来，看到他们坐在门槛上不动弹，于是端了一整盘苹果过来。
胤俄感动的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接过苹果嗷呜咬了一口，“还是小十七懂事，不像其他的臭小子，忙活那么久了连口水都不给喝。”
胤禄听到这话连忙朝不远处的石桌跑去，踮起脚尖将上面的水壶弄下来，费劲儿吧啦的抱着水壶过去，奶声奶气的喊道，“十一哥，喝水。”
胤俄一把把水壶塞到旁边的胤禟怀里，然后抱着可爱的弟弟吚吚呜呜，“太贴心了，爷现在正式宣布，从今天起，小十七就是宫里最可爱的小阿哥。”
胤禄小脸通红，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羞的，胤禟举起水壶灌了口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胤俄也踢起来，“赶紧的赶紧的，九哥马上要回来了。”
话音未落，院子的大门便被推开，他们九哥前脚抬了一半，看到满院子的兄弟后犹豫了半晌，又把脚给缩了回去，“吉祥，关门。”
他大概迷糊了，怎么院子里那么多人，可能太久没回来走错地方了，他的小院儿干干净净，才没有乱成这样。
自小就爱干净的九阿哥闭上眼睛，后退几步数他现在在乾东几所，重复数了三四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这才捂着心口让吉祥再把门推开。
夭寿了夭寿了夭寿了，他才几个月不在，汗阿玛是把他的院子改成弟弟们的游乐园了吗？
要改造早改造啊，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现在改了他也不好意思玩，这是故意想让他在弟弟们面前丢人吧。
开门关门再开门，院子里的阿哥们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家九哥是开心过头以为自己在做梦，等门再打开的时候都开开心心的冲上去慰问在外受苦多日的可怜哥哥。
胤俄抱着胤禄，瘪瘪嘴委屈极了，“十哥，我们在外面没有受苦吗？”
“你今年才三岁吗？”胤禟白了他一眼，看到乖乖巧巧的胤禄，顿了一下又加了句，“三岁的小孩子都比你机灵。”
“所以你们在干什么？”胤祈艰难的从热情的弟弟们之中脱身，无奈的看着站在廊下斗嘴的胤禟胤俄，伸手把小胤禄接过来，捏捏他的小脸蛋感叹道，“小十七又长高了，上次见面还连路都走不稳呢，不错不错。”
小孩子不经夸，捂着脸往他们家九哥怀里钻，“其实也没有太厉害。”
胤祈笑的露出小虎牙，让院子里的下人赶紧把树上还有门框上的东西弄下来处理掉，然后招呼着弟弟们进屋，“心意到了就行，不用那么费事儿。”
“九哥，门上的那两个大灯笼是我挂的，是你亲爱的弟弟我挂的。”胤禟夸张的比划着，好像挂的不是灯笼而是不小心就能要人命的炸弹。
胤俄也不甘示弱，“九哥九哥，院子里的树比门还高，最上面那几个是我搬了梯子爬上去弄好的，差点就摔了下来，我的功劳也很大。”
胤祈……
“行行行，待会儿让吉祥挂你们院子里去，反正年还没过去，让你们都跟着沾沾喜气。”九阿哥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留，他可以接受门口挂两个灯笼，但是不能接受满院子都是灯笼，还有外面放着的那些爆竹，别不是这些臭小子把过年玩的东西全攒到现在了。
他知道他们兄弟感情好，但是他真的不配，那些爆竹一燃能把他们全炸上天当烟花啊傻弟弟们。
“那我们一人两个，大家都挂。”胤禌眼睛一亮，感觉自己的主意非常棒，“后天就是上元节，把爆竹留到上元节再放，到时候内务府肯定还有新的，能玩儿的就更多了。”
“玩个毛线球球！”胤祈一巴掌拍过去，成功将人从梦里打醒，“上书房的先生没有教过你们吗，那么多爆竹放在一起，小命不想要了是吧，你觉得放你院儿里比放内务府的库房更安全？”
“我就说说而已，又没真想把所有爆竹都搬走。”胤禌捂着脑袋小声辩解，挪着脚步躲到胤禟身后不说话了，胤祯指着他哈哈大笑，然后大声告状，“九哥，十二哥上课的时候总是在打瞌睡，先生让他答什么他都答不上来。”
“瞎说，我那叫打瞌睡吗，我那叫向九哥学习。”胤禌梗着脖子吼回去，他哪儿有总是打瞌睡，他只偶尔打瞌睡好吧。
“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九哥就算睡觉也能答出来先生的问题，你能答出来吗？”胤禟嘴角微抽，紧随其后也赏了傻弟弟一个脑瓜崩。
“别乱说啊，上课睡觉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而且我上课早就不睡觉了。”胤祈捂着脸不想说话，赶着弟弟们进屋让他们换别的话题聊。
黑历史这种东西不能提，再提他就生气了。
吉祥干活的速度很快，得到主子的命令后立刻让人把院子里的爆竹灯笼都收起来，很快将小院儿恢复成他们家主子熟悉的干净模样。
小十六胤禑趴在窗子上看着瞬间大变样的院子，哇哦一声感叹道，“早知道吉祥那么厉害，刚才就应该找吉祥来帮我们挂灯笼。”
“傻十六，吉祥一直跟在九哥身边，找他来帮忙事情就露馅了。”胤祯捏捏他肉嘟嘟的脸，咧嘴笑的开心。
德妃刚没的那些天大家伙儿都以为这小子没了额娘会性情大变，康熙和佟佳皇贵妃几乎时刻盯着他身边的奴才，生怕他们怠慢了小主子。
后来胤祚出京，康熙更是怕他从此不爱和别人打交道，去谁哪儿都要念叨几句，位份低的庶妃听他念叨也不敢说什么，位份高的宫妃差点被他烦的直接把人撵出去。
结果就是，南三所的阿哥们各自被额娘耳提面命，干什么都不能落下十五阿哥，要是十五阿哥心情不好了，到时候唯他们是问。
这下可好，别说胤祯没有自闭的想法，就是有也能给他嚯嚯没了。
这小子一直都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子，发现兄弟们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脾气特别好，被他欺负也不欺负回来，更不会回去给额娘告状，嚣张的扯着大旗就要在南三所当孩子王，最后还是被四爷带着胤祺一起把人堵墙角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才老实下来。
胤祈不知道他和太子离开皇宫后还发生了那么多好玩儿的事情，催着胤禌继续讲。
目前年龄足够搬出额娘宫里的小阿哥都住在南三所，胤禌自小跟在胤祈他们身后当小尾巴，也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和胤祯凑在一起就是针尖对麦芒，见面不打架就都是他们当时心情好。
胤祯发现自己出糗的事情被人说出来，不甘落后跟着往外抖搂，他们白天一起去上书房晚上一起回南三所，谁还不知道谁，不就是丢人吗，大不了一起丢人，看看谁怕谁。
两个人互相拆台，你来我往气势汹汹，胤祈摸摸奶娃娃胤禄的脑袋教育道，“看到了吗，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啊？”小胤禄茫然的歪着脑袋，不明白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好哥哥非常有耐心的给他讲一遍鹬蚌相争的故事，然后指着还在互相输出的两个傻小子说道，“你十二哥和十五哥这样，就叫鹬蚌相争，我们在旁边吃点心看热闹，就是那得利的渔翁，这样明白了吗？”
“明白了。”胤禄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学着其他人一起，拿了块点心放进嘴里，然后认真的坐在小板凳上当个合格的“渔翁”。
胤禌……
胤祯……
干啥呢干啥呢？？？
两个人终于发现兄弟们全都在看笑话，睁大了眼睛控诉的谴责他们，周围很快又是一片笑声，房间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皇子们从五台山回京，鄂伦岱也要进宫述职，不过他不用那么着急，可以在家修整两天，把折子润色好了再进宫。
鄂公爷自觉这次办差办的非常好，昂首挺胸走进乾清宫，把折子递上去后嘚瑟的等皇帝夸他，只是等来等去没等到夸奖，只等到康熙爷温温和和的问话，“听说你带小九爬房顶喝酒了？”
鄂伦岱！！！
那什么，进宫述职、述的是公事，其他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可以放到最后，皇上您日理万机，怎么还在乎这点小事儿，咱继续说正事不行吗？
“然后，大舅舅就被汗阿玛骂了一顿，听说出去的时候蔫儿的不行，差点抱着门口站着的御前侍卫哭出来。”御花园中，胤祈唉声叹气的说着，“是我连累了大舅舅，希望汗阿玛不要在家宴上那么骂我，不然倒霉的肯定不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汗阿玛如果在家宴上念叨九哥，乌库玛嬷和玛嬷就会帮九哥念叨回去。”绥兰小丫头举手抢答，说完之后骄傲的挺胸抬头，被他们家九哥摸摸头夸了几句更开心了。
上元节宫里有宴席，到处都挂着红灯笼，俗话说不出十五都是年，过年的最后一天显然比过年当天更热闹，一大家子人聚到慈宁宫，再过几年怕是要坐不下。
鄂伦岱上午进宫，进出完全两种模样，胤祈听到大舅舅在乾清宫挨了教训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已经做好大舅舅以后不带他玩的准备了。
他们在五台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尤其是大舅舅，他不光管山西境内的事情，还多管闲事儿管别的地方的事情，拉仇恨拉的那叫一个稳，汗阿玛都不给他邀功的机会，真是太不对了。
说到这里，倒是胤祈误会了他们家汗阿玛，康熙爷向来护短，鄂伦岱在他的自家人范围内，就算什么事情都没办成照样能想法子嘉奖，更何况鄂伦岱真有本事，只是他折子上提到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说的完的，准备过了上元节再说罢了。
九阿哥不小心让鄂伦岱舅舅挨了那么多次骂，如今是不遗余力的弥补，势必将大舅舅打造成四川有乱民，当地官府不管，大舅舅当即上折子送到京城，在千里之外就帮他们解决了问题，是不是特别厉害！”
绥兰很给面子的鼓掌，“厉害，不过九哥，外面有很多人作乱吗？”
“倒不是经常有人作乱，只是这次恰巧被大舅舅注意到，而且四哥说那些可能不是良民，而是贱民。”胤祈皱皱眉头，思索着该怎么和妹妹解释“贱民”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说的这个“贱民”不是骂人，所谓贱民，是和士农工商一样的一种群体，士农工商四民之外，便是那群被称为贱民的存在。
这些贱民不只是奴婢家仆，或者说，在明朝之前，律法上的奴婢家仆并不是贱民。
奴婢家仆存在已久，他们虽然地位低，但是在律法上和寻常百姓差不了太多，即便到宋朝，奴婢和寻常百姓名目不同，也不会用“贱民”来称呼。
大清的很多制度都和前朝相同，籍贯分良贱也继承了下来，律法中贱民不光有奴婢，还明确的划出了其他贱民的范围。
士农工商四民为良，四民之外的奴仆娼妓隶卒，还有堕民、丐户、九姓渔户、胥户等各种因为历史原因被归到贱籍中的人，在如今的籍贯上都是贱民。
只是从前朝到现在，几百年过去，很多人家都和寻常百姓一样，甚至还小有家产，但是因为籍贯的问题子孙不能考科举，出门也不能和正常百姓，九姓渔户更是因为岸上的百姓不许他们上岸，世世代代只能住在船上。
他们连活下去都很艰难的时候或许不会在意这些区别待遇，可是一旦站稳脚跟，还能发展产业之后，再因为籍贯受到歧视，迟早要出乱子。
恪靖公主听了一会儿，捏着衣角陷入沉思，然后压低了声音猜测道，“汗阿玛要取消贱籍？”
“取消是肯定要取消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取消，四哥说这件事他会处理，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胤祈只听了一耳朵，对具体怎么处理却并不清楚。
史上取消贱籍的确是四哥在位时干的事情，但是四哥取消贱籍效果并不好，贱民变成良民，社会地位并不会因为他们忽然从良而提高，民间依旧会歧视他们。
不想法子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取消贱籍也没什么用，就是名义上好听点，日子该不好过还是不好过。
恪靖公主想了一下，眨眨眼睛说道，“得嘞，汗阿玛也别发愁了，如果实在没法安置那些人，直接让他们全跟我去归化城，是去归化城做良民，还是在原籍当贱民，让他们自己选呗。”
多简单点事儿，愁什么？
前些天不还发愁移民实边的事情吗，与其让那些世代生活在中原的百姓迁到边疆，不去以贱籍改良籍为条件让那些贱民离开原籍。
归化城、乌里雅苏台、北海、罗荒野，甚至盛京、黑龙江都行，让他们随便选，或者全都跟她去归化城建设大草原，喀尔喀草原地广人稀，那边的蒙古人更是除了放牧其他什么都干不好，她正发愁嫁过去之后人手不够用。
那些人在原籍被歧视，就去个新地方从头开始，到了归化城，谁知道他们原本是什么籍。

第169章
历朝历代都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大清也不例外，开国之初就明令后宫众女上至太后、皇后，下至常在、答应一律不得插手前朝大臣官员事宜，不得私自进入南书房、上书房等地方，更不得私下议论朝政为谈资，否则便视作干政。
只是大清的情况有些特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没有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当今圣上能不能熬到现在还难说，而且后宫不得干政，并没有说公主不能关心政事，尤其是这些要嫁去蒙古和亲争权的公主，一个二个都是太皇太后亲手教出来的。
绥兰年纪小，小丫头对智斗不太感兴趣，只要她打遍天下无敌手，就没人敢在她面前放肆，和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小丫头比起来，恪靖公主稳重了不只一点半点。
贱民主要集中在南方，其他地方没有太多，连四川都有贱民作乱，可见南方的形势已经严峻到什么地步。
胤祈自觉的把主场让给霸气的四姐姐，小菜鸡要有小菜鸡的自觉，家宴结束后有四姐姐找汗阿玛商量正事，他也不会被盯着，一举两得。
四姐姐住在宫里消息不灵通，没关系，他知道的事情多，没办法解决问题他还不会复述问题吗。
不远处，胤禟胤俄带着小萝卜头们蹲在地上，很不明白他们家九哥为什么能和姐姐妹妹聊那么久，“十哥，四姐姐在和九哥说什么？绥兰那又是什么反应？”
明明他才是亲哥，凭什么见了九哥就把他往外挤，不让他亲近也就算了，连九哥身边的位子都不给他坐，小丫头越来越不可爱了，过分。
“绥兰喜欢缠着九哥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今天才知道吗？”胤禟捏着下巴，他只好奇恪靖公主怎么也说的热火朝天，他们家四姐姐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什么时候那么有耐心和他们聊过天？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达成一致，带着几个小萝卜头悄悄挪过去，反正家宴还没有开始，外面正是热闹的时候，他们在哪儿都不显眼。
胤祈没注意到弟弟们鬼鬼祟祟的凑过来，身为在场消息最灵通的崽，他正专心致志的给恪靖公主科普南方贱民的现状，从元朝末年那些被称为堕民的色目人，到被朱元璋贬为贱籍的九姓渔民，再到晚唐出现的丐户，如果有必要，他甚至能当场背两段《大清律》。
明初对民间各阶层管的特别严，老朱同志是个龟毛的狠人，连什么人穿什么衣服都能规定好，按照律令，为了方便区分良民贱民，贱民出门必须穿彩衣。
被划到贱籍里的百姓不代表没本事，人家把家里经营的像模像样，出门却连件体面衣服都不能穿，人家心里肯定难受啊。
贱民为了能抬起头正当做人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前朝贱籍造反之事一直都没有消停过，也就是本朝是满人坐拥江山，对蒙古人色目人等汉人之外的民族没啥别的看法，也不太关注寻常百姓穿什么衣服，就算没有贱民各地叛变也是层出不穷，三藩的时候南方造反比贱籍造反动静大多了。
不过他们暂时不造反，不代表以后还不造反，贱籍世代相传，祖辈干什么子子孙孙也要继续干，不能读书不能考科举，更不能做官，因为籍贯就剥夺他们子孙后代上进的路，他们不造反才怪。
沿海沿江一带的疍户，还有九姓渔民，虽然以船为家以捕鱼为业，但是他们和正常渔民还不一样，正常渔民不打鱼可以回岸上生活，他们不行，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在船上，陆上的人不准他们上岸居住，他们也没法和岸上通婚，男子捕鱼捕蛙卖汤运货，女子做媒婆卖珠甚至兼职卖淫谋生，时人记载他们“丑秽不堪，辱贱已极”，足见他们的地位之低。
京城没有疍户，但是京城的乐户、娼妓还有奴仆都归在贱籍之下，乐户娼妓大多是被家中男丁犯罪所牵连的女子，官妓是犯官妻女，除此之外，还有贫苦人家的女儿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还有些地方有所谓的伴当、世仆，地位比上面提到的疍户乐户更加低下，有些村子如果有两个姓氏，极有可能其中一姓是另外一姓的奴隶家仆，地位甚至比寻常奴仆更加不如，主家稍有不顺就能对他们又打又骂，打出人命来官府也不会给他们做主。
除了历史原因沦落为贱籍，还有很多因为天灾不得不背井离乡的百姓，他们到处迁徙，因为走到哪儿都带着窝棚随建随住，所以被称为棚民，不过其实在百姓眼中，他们和贱民也差不多。
单拎出来一个或许好解决，那么多不同原因被划归到贱民群体的百姓加在一起可不是个小数目，把贱籍变成良籍是第一步，如何让百姓消除对贱民根深蒂固的歧视才是最重要的。
就说他四哥做过的取消贱籍的事情，很大一部分只是为了显示皇帝的仁慈，对后续出来的问题并不关注，直到乾隆皇帝继位，他们也要在脱离贱籍之后第四辈、家中亲戚完全没有犯罪记录、近亲里面也没有还在贱籍里的，如此才能参加科考。
良贱不能通婚，贱籍的亲朋好友基本也是贱籍，脱离贱籍后的科考条件如此艰难，可以说想要参加科考那是难于上青天。
电视剧里青楼女子从良的风月故事都是假的，贱籍想从良如果真的那么容易，青楼早开不下去了。
放开贱籍会带出来更多麻烦，所以前朝就算贱民锲而不舍的造反，也没哪个皇帝想取消贱籍，只是不停的派人去镇压，以王守仁的本事都只能发布告示安民，拿不出别的解决方法，别人更没有办法。
将脱了贱籍的百姓留在原籍很麻烦，让他们跟四姐姐去草原，或者随便哪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和其他迁去充实边地的百姓一样从头开始，解题难度直线下降啊。
以脱离贱籍为条件让贱民离开原籍比开出各种好处让寻常百姓离开原籍更容易，毕竟老百姓大多图安稳，他们在原籍能安稳生活，何必为了那点好处千里迢迢背井离乡。
四姐姐威武！
四姐姐厉害！
四姐姐天下第一棒！
九阿哥眼中的崇拜毫不遮掩，恪靖公主再稳重也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被弟弟这么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差不多到了晚宴的时辰，三两句把围了一圈的弟弟打发走，然后揉揉有些发烫的脸，呼了口气带着绥兰朝慈宁宫正殿走去，“真不能和你九哥在一起待太久，小祖宗嘴太甜了，要不是四姐姐我心志坚定，这会儿肯定被他哄的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那是九哥没生气，九哥生气的时候骂人可凶了。”绥兰撇撇嘴，小丫头太调皮，长那么大没少被教训，她不怕亲哥追着她揍，就怕温温柔柔的额娘还有看上去凶巴巴实际上连她都打不过的九哥。
姐妹俩进屋和端静荣宪几个会合，很快加入其他姐妹的话题，胤祈留在院子里，看着全都在皱眉沉思的弟弟，不太明白他们这是搞什么，“你们傻了吗？”
胤祥慎重的点点头，“听完九哥刚才说的事情才发现，我们的确有点傻。”
不知道是不是中途开始听的缘故，他怎么听不懂九哥在说什么，明明上书房的先生经常夸他聪明来着，看来还是学的不够努力。
胤祈被实心眼的弟弟梗了一下，从来没接触过政事的小孩儿忽然接触这些当然听不懂，怎么能说自己傻呢，这种时候就该自信的表示自己只是暂时不理解，以后肯定能听明白，就像……
“十四哥不要瞎说，傻的只有你自己，我们可不傻。”胤祯拍拍脑袋站起来，握着拳头自信满满，“不就是那什么和那什么吗，等爷去民间巡视几个月，爷也什么都懂。”
胤祈单手把人摁回去，然后把胤祥转过去心道就像这样。
现成的例子，都不用他费嘴皮子介绍，十五自己就能活灵活现的表演出来。
小阿哥们不知道哥哥们在打什么机锋，嘀嘀咕咕讨论了半天，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九哥最厉害。
是吧是吧，九哥知道那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连十哥和十一哥都插不上话，所以九哥肯定是最厉害的，不接受反驳。
小家伙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太小，正好能让旁边的哥哥们听到，胤祈有些心虚的咳了两声，朝胤禟胤俄使了个眼色，大手一挥率领小萝卜头进殿吃饭。
九哥厉害这种事情心里知道就好，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他会不好意思的。
上元节的家宴没有除夕那么郑重，大家伙儿的心情都挺好，太子妃和大福晋在两位太后身边坐着，膝下几个不会走路的小娃娃正在到处乱爬。
除了老大家的格格阿哥，还有九个多月大的十八阿哥胤礼。
纯禧公主和额附班迪也在场，年前荣宪公主和端静公主成婚，乌尔衮和噶尔臧来京城住在公主府，两个额附第一次参加皇室家宴，还好有个同为科尔沁出身的前辈带着，不然他们连站都不知道往哪儿站。
公主来到慈宁宫后就和其他公主格格坐一起说悄悄话去了，他们俩大男人要是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那才是真的丢人。
还好有人陪着，丢人也一起丢。
再过不久恪靖公主就要成婚，纯禧公主几个成过婚的姐姐看她终于回来，你一言我一语给她传授婚后生活小窍门，恪靖公主听的头皮发麻，眼疾手快抓住想要逃跑的绥兰，好姐妹有罪一起受，谁都不准走。
康熙处理完政务来到慈宁宫，看到殿中其乐融融的合家欢场面更是高兴，加快脚步走到太皇太后旁边坐下，宣布宴席正式开始。
皇帝不来，殿中已经足够热闹，他来了热闹反倒消了几分，但是也只消了一小会儿，等皇子们那边开始喝酒，气氛很快又火热了起来。
年纪小的不能喝酒，只有几个大哥哥能端着酒杯嘚瑟，胤祈摩拳擦掌觉得自己今年肯定能摸到酒杯，之前不给是因为他还没有正式办差，现在他和太子二哥出去好几个月，胤禟胤俄也都能独当一面，他敢打包票，那俩小子在包克图肯定喝过酒，所以今年的好酒肯定有他们的份儿。
然后，九阿哥眼睁睁看着酒杯子绕过他落到十阿哥桌上，放到他面前的依旧是和前几年没有什么区别的果子露。
果子露！！！
凭什么啊！！！
“玉柱！玉柱你站住！爷知道是你偷偷给换了！快把爷的杯子还回来！”小祖宗悲愤的开始拍桌子，看着越走越快的何玉柱气的不行，“二哥！二哥你管不管啊！！！”
胤禟胤俄笑的肚子疼，理智告诉他们现在应该安抚他们可怜的哥哥，但是这场面实在太好笑，他们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尤其是他们俩面前是酒，胤禌胤裪胤祥面前是果酒，胤祯不乐意跟奶娃娃一样喝果子露，不等太监把东西放下就自己抢了果酒不放手，只有他们家九哥和胤禑胤禄跟前是果子露的情况下，再听他恼火告状就更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胤禑今年哈哈哈哈才五岁哈哈哈哈哈哈。
何玉柱只是听命行事，快步走回太子殿下身后开始低着头装聋子，他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冤有头债有主，九阿哥有问题找太子爷，酒水的分配和他没关系。
如果忽视他不停耸动的肩膀，那就更好了。
他们这边闹腾的太厉害，康熙爷放下筷子看他们在闹什么，被红着眼睛的胤祈拿着果子露又是委屈又是愤怒的告状之后，一个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小祖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烦不烦人！！！
太子他们眼看要把人逗过头，赶紧拿了一大壶果酒给他放桌上，“不气不气啊，你以前没碰过酒，二哥怕你受不了，咱先拿果酒适应适应，这是特意给你酿的梅子酒，好喝的很，快来尝尝。”
“小九小九，给五哥倒一杯呗，那壶酒二哥看的紧，谁去讨要都不给，快来给五哥倒一杯尝尝鲜。”胤祈刚被太子按回座位，旁边的胤祺就巴巴的端着空杯子过来。
要不是知道家宴上的酒都是提前准备好，单子还是他额娘定下的，他就被这俩戏精给骗过去了！
康熙忍笑回去给老太太分享笑话，他可不想留在这里当靶子，太子真是越大越爱闹腾，看看小九被他气成什么样了，那么大的人了还捉弄弟弟，羞不羞。
太子爷羞不羞？
当然不！
他要知道什么叫要脸，今天也不至于弄出来这么一档子事儿。
一场家宴从开始热闹到结尾，太子爷和九阿哥亲身上演彩衣娱亲的戏码，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乐的合不拢嘴，心情好精神跟着好，难得没有在宴席中间就离席休息。
当然，被迫参演的九阿哥深谙秋后算账的道理，第二天睡醒起来，气势汹汹的冲到毓庆宫把不着调的太子二哥爆锤一顿才算罢休。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hellokitty吗？
嚣张的小祖宗在毓庆宫行凶之后扬长而去，没有注意到满院子人看他的表情和看三岁小孩儿没有区别，太子妃伺候太子殿下换衣服，“九阿哥还小，殿下总逗他干什么，传到汗阿玛耳中又要训斥殿下不稳重。”
“你不觉得小九张牙舞爪的样子很好玩儿吗？”太子爷笑的开怀，宝贝弟弟锤他也不会用劲儿锤，锤完之后也就是看着凄惨，其实一点伤都没有，估计那小子回去还要抱怨拳头疼。
再说了，他现在不需要稳重，太稳重了反而容易出事。
为人稳重才能被委以重任，就像老四那样，天天被各种活儿压的脚不沾地，不怎么稳重的大哥就不会，直郡王甚至有时间带着闺女去郊外骑马，可把其他兄弟羡慕坏了。
不是羡慕能带闺女出去玩，而是羡慕他们家老大自己也能跟着一起玩，年长的几个兄弟都在办差，刚开始办差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手忙脚乱还要挨骂，都恨不得回到三岁的时候去。
人为什么要长大，一直当三岁小孩儿多好，办什么差啊。
所以说，稳重就要参政，皇子参政和太子参政大有不同，他要参政这种话决不能主动和他们汗阿玛说，就算他们家汗阿玛主动提起，最好也是能推就推。
参政参政，放到他身上一不小心就变成干政了。
别说他现在才二十多岁，就算四十五十六十，只要他们家汗阿玛还在龙椅上坐着，他都不能表现的太积极。
储君之名听上去风光无限，实际上到处都是坑，他上辈子几乎把所有的坑都踩了个遍儿，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重蹈覆辙。
朝堂上形势复杂，谁也不知道那些大臣到底是怎么想的，催太子参政的时候是一种说法，嫌太子参政太积极时又是一种说法，哪怕他参政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处理政务的能力，心里并没有别的意思，被那些惯会扭曲别人意思的家伙们传出去也会变成“太子羽翼丰满开始企图皇位”。
他也很绝望啊。
他不管事儿吧，说他配不上这个位子，白搭了皇上几十年的培养，他管事儿吧，又嫌他管的太好，说他有不臣之心，好话坏话都让他们说尽了，他能怎么办？
麻了，没救了，毁灭吧。
太子爷上辈子最看重颜面，天大地大面子最大，受不了别人说他没本事，所以铆足了劲儿要证明自己，弄到最后就成了父子二人之间的皇位之争。
现在想想也是，储君太优秀皇帝肯定有压力，太子锐意进取，再进一步可不就是想当皇帝吗。
他们家汗阿玛本就是个心思敏感的人，年纪大了自然而然喜欢多想，这是老年人的通病，于是乎，一不小心就演变成破解不开的死局。
他们俩都有错，谁也别嫌弃谁，也就汗阿玛运气好，有了个重生回来的儿子、哦不、是两个，不然让他亲身体验一下儿子掐架掐的死去活来的感受，有对比了才知道现在的好。
还好他已经过了爱面子的年纪，成年人嘛，面子哪有里子重要，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可是在互联网上冲过浪的新时代太子，最不怕的就是丢脸。
被念叨两句又不会少块肉，就凭他长那么俊，汗阿玛就绝对不会有废太子的想法。
人长的好，就那么有自信。

第170章
过完上元节，年味儿就散的差不多了，内务府一年四季都很忙，今年春天尤其忙，他们除了操办各种节日宴席之外，还要连着准备三场婚事。
老四老五早就搬出皇宫，婚事在自家府邸进行，公主成婚也不在紫禁城，对依旧住在宫里的阿哥们来说，就意味着他们有足足三次出宫游玩的机会。
正主还没啥感觉，观礼的先激动的上蹿下跳，每天数着日子算四姐姐什么时候成亲、四哥什么时候成亲、五哥什么时候成亲。
恪靖公主成亲后要去蒙古长住，身为康熙爷第一个远嫁蒙古的女儿，皇帝给闺女准备的嫁妆比前面几个公主多的多，纯禧端静几个也没意见，她们能留在京城，必定要有其他姐妹远去蒙古，四妹妹嫁妆多点怎么了，要不是不合规矩，她们甚至想提议让四妹妹带上兵马去草原。
他们家的闺女，到哪儿都不能吃亏。
公主下嫁规矩比皇子成婚还要多，皇子成婚，福晋嫁过来肯定跟他们住在一起，公主和额附那是上床夫妻下床君臣，公主嫁过去后不能一直住在额附家里，要搬出来住在公主府中。
公主府公主府，只听名字就知道府里的主子是公主，额附只能算半个。
留在京城的额附继承不了草原上的爵位，留在京城的公主也不能插手草原的事情，毕竟京城和草原离的远，远程处理政务太麻烦，主事人最好还是留在草原。
乾清宫，南书房。
梁九功带着人守在门口，听到里面万岁爷的声音忍不住缩缩脖子，哎呦诶，也不知道太子殿下说了什么，能把万岁爷气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太子爷觉得他是耐心的和老父亲讲道理，架不住老父亲没那么耐心听他讲，说着说着就又吵吵起来了，“汗阿玛，了念大师之言很是灵验，尤其事关胤祈，稳妥起见……”
“稳妥个屁！”康熙爷气的开始爆粗口，站起身来将桌子拍的砰砰响，上面的折子都被震下去不少，“他一个和尚懂什么姻缘，小九要是不能成亲，那岂不成了天煞孤星，又怎么会成为我大清的祥瑞，老和尚年纪大了胡言乱语你也信？”
民间说法，天煞孤星命，注定一生孤独，不过这个东西虽然大凶，但是对本人没有影响，只影响身边其他人，丧子丧妻还克父，日时双凑不由人。
太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天煞孤星不是那么用的，汗阿玛你说话注意点，他们胤祈好好的小福星怎么到您嘴里就成天煞孤星了？
“儿子不是听信了念大师胡言乱语，汗阿玛，了念大师的本事您自己清楚，儿子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您若是实在不相信，可以将他召到京城询问。”
他并不担心了念大师那里会出差错，因为这件事情最开始不是他提起来的，说来也怪，他当时正想和老和尚说这些，老和尚就主动提起九阿哥不能成亲，看那神神叨叨的模样，差点把他吓的扭头就走。
还好试探之后发现老和尚没有读心术，也看不出他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只是在他们家小祖宗的事情上有些莫名其妙的灵验，这才放心的顺着老和尚的话往下说。
了念大师主动提，肯定比他让老和尚和他一起撒谎强，后者还有露馅的可能，前者就算他们家汗阿玛去五台山亲自询问也没关系。
倒是省了他的算计。
太子爷心里有底气，面对康熙爷的时候丝毫不虚，宝贝疙瘩把任务交给他，他就一定能完美的解决掉，不就是不想成亲吗，小意思。
不过看他们家汗阿玛反应那么大，似乎还得再加一把火，“汗阿玛，了念大师的意思是，胤祈乃是大清的福祉，命格再尊贵不过，凡间没有女子配得上他，汗阿玛若是非要乱点鸳鸯谱对他有害无益，而且胤祈现在还没长大，让他娶福晋他也不乐意。”
这虽然不是老和尚的原话，但是意思也差不多。
他们家小祖宗生在皇家，命格肯定是尊贵的，但是后面的好像就有点胡扯了，命格再尊贵也不能比皇帝还要尊贵吧，就算真的比皇帝还尊贵，老和尚也不能毫无遮掩的在他面前说出来，不然就是在打他的脸。
他不在意归不在意，但是说当朝太子没有阿哥命好，老和尚怕是和他们家小祖宗有仇。
皇帝能娶到皇后，太子能娶到太子妃，到九阿哥这儿因为没人配得上所以娶不到福晋……
说真的，他自己也不相信。
老和尚把理由都给他想好了，他也不能不用，汗阿玛有意见就把人找来，或者亲自去五台山问话，反正和他没关系，他就是传个话，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康熙灌了口凉茶让自己冷静下来，“行，朕把了念和尚传到京城，看看那老和尚究竟怎么说。”
皇帝陛下不光不信，甚至还觉得是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儿子在搞鬼，倒不是想到阴谋诡计，而是太子疼弟弟，胤祈以前不只一次和佟佳皇贵妃说不要福晋，说的多了自然就传到他耳朵里。
他清楚了念和尚是什么人，肯定不会跟俩孩子一起胡闹，如果老和尚年纪大了不好下山，等到夏天他就亲自去五台山问。
他倒想知道什么样的祥瑞还有不能娶妻的限制，还有害无益，骗傻子呢？
皇帝和太子因为胤祈的婚事吵的不可开交，其他皇子皇女的婚事倒是进行的顺顺利利。
敦多布多尔济在成亲之前一个月就来到京城，他现在还没继承爵位，有足够的时间精力让自己的婚事尽善尽美，为了让公主开心，他也是拼了。
喀尔喀不比科尔沁，这可是第一个嫁到喀尔喀部的公主，还是要和他回草原的公主，就算知道这位公主肯定不是善茬，总的来说也是利大于弊。
蒙古各部的财政一塌糊涂，一个个的花钱花的利落，实际上都快穷疯了，喀尔喀不比科尔沁，他们没有朝廷兜底，日子过不下去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谁有钱谁是大爷，公主强势怎么了，公主强势只是他夫纲不振，对喀尔喀部来说那是天大的好事，十阿哥十一阿哥去年在包克图弄什么商业区，他们归化城也不差，有恪靖公主在，还愁十阿哥十一阿哥不帮他们赚钱吗？
他能娶个聚宝盆回家，喀尔喀三部上上下下都激动着呢，钱才是最实在的，喀尔喀三部能有个聚宝盆护身符，全都是他的功劳。
要不是他长的体面脾气又好，皇上怎么可能放心把恪靖公主交给他，因为即将成为额附，他在喀尔喀的地位水涨船高，连挨揍的次数都少了不少。
敦多布多尔济毫不掩饰他欢乐的心情，抵达京城后没有任何为难的意思直接拎着包袱住进公主府，即便公主将来要和他回喀尔喀，成亲的时候他也要陪公主在京城住一个月，如果公主实在舍不得家人，多住几个月也没关系。
说真的，住在京城比住在草原舒服太多了，皇上把整个归化城都赐给了公主，到时候他们把归化城的公主府建的和京城的公主府一样舒服，他们夫妻俩一起享福。
哥哥弟弟们都在忙，胤祈闲着没事儿干，隔三差五就带更小的弟弟出宫，他觉得带着弟弟们出门长见识也很重要，其他哥哥没空，只好由他来担此重任。
九阿哥带着弟弟们见了敦多布多尔济几次，然后就发现，这个四姐夫是真的有点憨，胤禟说的不错，四姐姐一个小指头就能把人按的死死的，想欺负四姐姐门儿都没有，四姐姐不欺负他就不错了。
“四姐姐下个月要去喀尔喀，十哥十一哥也要跟着去归化城，为什么不能让我们也去？”胤祯老成的叹了口气，趴在桌上扑腾个不停，“爷不去那么远，送到张家口也行啊。”
京城就那么大点地方，他早玩腻了。
“你十哥十一哥去归化城是挣钱，你去干什么，花钱？”胤祈撇撇嘴，把桌上的茶壶茶杯挪远，然后小声嘟囔，“他们连我都不带，怎么可能带你？”
“咱们俩能一样吗？”胤祯不怕死的回了一句，紧接着就被胤禌捂住嘴拖到一边，有些事情自己心里知道就行，说出来容易挨揍啊臭弟弟。
胤祈白了他们一眼，招呼胤裪胤祥坐到他旁边，不要被那俩不着调的给带歪。
胤禟胤俄跟着去归化城不是玩，人家有正经事情，一来是护送恪靖姐姐到归化城公主府，二来是打开喀尔喀的商路，不说把那边的财政梳理一遍，好歹让喀尔喀三部的蒙古王公别再稀里糊涂往外送钱，最后被忽悠的连底裤都不剩，还得朝廷给他们兜底。
恪靖姐姐和汗阿玛说了脱离贱籍的百姓可以跟她去归化城，汗阿玛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已经着手将政令下发到各地，皇帝陛下仁慈，不光愿意将那些因为历史遗留原因沦为贱籍的人放出贱籍，甚至还让他们随意挑选去处。
愿意留在原籍就留在原籍，之后继续被歧视什么的朝廷不管，也没法管，不愿意留在原籍的，乌里雅苏台、北海、罗荒野，过些年还能再加个伊犁，去哪儿都行。
盛京就算了，那是他们满人老家，前些年连汉人都不准进，即便现在开放鼓励中原汉人迁过去，一下子涌进去太多脱离贱籍的百姓也有种怪怪的感觉。
下命令的是皇帝，自然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些贱籍的百姓知道他们能脱离贱籍的时候已经惊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可以去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有得挑就不错了，谁还在意可选择的地方太少。
本朝蓄奴成风，那些奴仆也在贱籍之中，这次的脱贱入良并不包括有主的奴仆，疍户、丐户那些脱离就脱离了，奴仆恢复自由身损害的是他们主家的利益，肯定会引来很大的反扑。
康熙爷知道贱民的问题早晚都要解决，不过他没真想把奴仆全都恢复自由身，和那样做造成的反扑相比，贱民造反更容易解决。
也不是容易解决，就是镇压造反可以纯暴力，镇压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户得动脑子，就算是皇帝也想偷懒，能不动脑子他当然选择纯暴力。
四爷也没想过贱民的问题能一步到位，上辈子解除贱籍是从他雍正朝开始，一直进行了许多年都没能完全解决，这辈子有帮手也不可能几道命令下去就能完事儿。
胤禟胤俄去归化城，同时还要和喀尔喀的王公商量怎么安置迁过去的汉人，草原不光能放牧，也有能种地的地方，如果能找出来合适的地方给迁过去的汉人开垦，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胤祈正是知道俩弟弟去草原干什么，所以才那么积极的在家带孩子，正经事情他干不了，要是再不能把弟弟们培养成大清栋梁，他岂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孩子王就孩子王吧，别人想当孩子王还没这本事呢。
这些天哥哥姐姐接连成亲，其他人有事情忙，只留下他带着弟弟们到处蹭吃蹭喝，每天下了学就出宫，康熙想抓人都得提前堵。
四哥五哥刚成亲，他们不好天天去打扰人家新婚小夫妻相处，只能去折腾大哥三哥，反正大哥闲，府上还有侄女侄子，有时间陪他一起当孩子王。
胤禌把胤祯拽到窗边数落，就在俩人要吵起来的时候，忽然停下拌嘴将其他人喊过去，“九哥，你看那是不是三姐姐的额附？”
街上人来人往，噶尔臧和其他几个八旗子弟很是显眼，浑身酒气的几个年轻人带着随从神色嚣张，看样子都醉的差不多了。
“三姐姐不是说她和额附感情挺好吗，三姐夫怎么和这群不务正业的家伙混在一起？”胤祈皱紧眉头，让胤裪胤祥胤祯在房间里歇着，然后示意胤禌跟他下去看看。
自从京城开始打击游手好闲，再加上京旗回迁，各种基建队的成立，京中斗鸡遛狗的八旗子弟已经少了很多，要么是家里有底气护他们一辈子，要么就是被故意养成这样的二世祖，还是自己也不知道上进的那种。
知道上进的都想办法加入基建队吃皇粮了，只要他们想，七拐八拐总能有办法和基建队那边搭上线，那边要求又不高，可以说是报名就能加入，当然，以后会不会被踢出来还得看他们自己。
和硕公主额附爵同贝子，目前已经成婚的几位公主的额附在成婚之前便都被封了镇国公，成婚之后便进宫办差，御前行走虽然不忙，但是也绝对没时间认识那些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二世祖。
胤祈从资料库中扒拉噶尔臧的相关信息，眉头一皱意识到不太对劲，又顺手找到端静姐姐的资料，看到上面描述的东西差点爆炸。
端静姐姐婚姻不幸？
王八蛋！噶尔臧你死了！你死了听到没有！
“九哥九哥，我也要下去。”胤祯根本坐不住，明明最先发现三姐夫的是他，为什么不让他过去？
胤祈看着想要撒泼打滚儿的臭小子，感觉让他留下也不现实，于是索性让胤裪胤祥也一起跟着，如果他没有看错，噶尔臧他们来的方向，是内城赫赫有名的勾栏胡同。
混账玩意儿，当了额附还不老实，谁给他那么大胆子？
噶尔臧不知道自个儿即将倒霉，正和新认识的朋友有说有笑醉醺醺的往前走，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也绝对不算小，不只他们身后的随从，路边铺子里的人耳朵灵敏些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额附和我等夜宿勾栏院，家里的公主不会有意见吗？”和噶尔臧勾肩搭背的年轻人醉的快要走不动路，若不是身边小厮扶着，怕是走着走着就能撞到旁边的柱子上，“我前些天看到大额附和二额附从这边路过，啧啧啧，跟两边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看见女人跑的比什么都快，惧内也不能惧成这样啊。”
此话一出，几个人瞬间笑成一团，噶尔臧满脸得意的说道，“那是他们运气不好，纯禧公主和荣宪公主管的严，我就不一样了，端静公主脾气好，别说我出来逛勾栏院，就是我说迎侍妾回公主府，公主也不会有意见。”
他这话说的自信，可惜旁边人不给面子，“端静公主脾气再好也是正儿八经的公主，你和我们一起逛逛勾栏院还行，还想着有侍妾，想什么呢？”
吹牛也不打草稿，当他们和平头老百姓一样好糊弄吗？
要是公主和他去草原，天高皇帝远的谁都管不着，有一百个侍妾别人也管不着，毕竟公主也是女人，出嫁从夫，怎么着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回京城告状。
额附的前程没了，她一样没脸见人。
可是现在是在京城，天子脚下皇城根儿上，额附偷偷摸摸逛个勾栏院还能瞒住，真要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公主府，看看宫里会是什么反应？
尚了公主还想纳妾，做梦呐？
一群狐朋狗友嘲笑起人来一点面子都不留，噶尔臧气的脸红脖子粗，酒劲儿上来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谨慎，当即将人推开然后大声嚷嚷，“公主怎么了，老子就想纳几个妾室而已，这年头谁家还没几个妾？”
公主和公主也有区别，纯禧公主居长，身后不光有皇帝还有恭亲王府，荣宪公主的生母是四妃之一，在宫外还有个诚郡王和她相互扶持，她们俩的额附当然不敢胡来，他不一样，端静公主的生母只是个贵人，也没有亲兄弟可以帮衬，根本没底气和他闹。
在公主府他说了算，他说能纳妾就能纳妾，明天、不、今天，待会儿他就把看中的小美人儿从勾栏院带回府。
噶尔臧昂首挺胸口吐飞沫，仿佛已经纳了十八房美妾过上娇妻美妾的生活。
胤禌几个从楼上下来，大老远的就听到这人胡咧咧，气的上前就要让他好看，只是还没等他动手，他们家暴脾气的九哥就飞起一脚最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谁啊？当街行凶额附！不想活了？！”噶尔臧本就没站稳，当场摔了个狗吃屎，晕头转向的还没爬起来，迎面而来又是一脚。
胤祈很少亲自动手打人，打太子不算，那叫兄弟间的玩闹，还算不上打架，平时没人招惹他，真的有人招惹他了也轮不到他亲自动手。
他不动手，不代表他不会动手。
该出手时就出手，渣男去死啊！
胤禌傻了，不光他，胤裪胤祥胤祯也被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哥哥吓了一跳，他们家九哥明明可好说话，这是被脏东西附身来了吗？
一定是被噶尔臧给气的了，他们九哥那么好的人都被气成这样，可见这家伙有多混蛋。
原本醉醺醺的八旗子弟看到这场面都吓醒了，想上前把人拉开，认出揍人的是谁后又打了个寒颤不敢说话，别说拉架了，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喝醉了口无遮拦，酒醒了之后回想起刚才说的话，又看到忽然冒出来揍人的皇家阿哥，吓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夭寿了夭寿了，他们这次还能保住性命吗？
皇子们在姐姐受欺负的事情上同仇敌忾，撸起袖子冲上去将人按住就是一顿胖揍，胤祥踹了两脚后停下，怕他们家九哥被气出好歹，试图将人拉出战场。
“九哥，九哥九哥，你消消气，别累着，打人这种事交给我们”
“九哥九哥，喝口水，别生气别生气。”
“唉唉唉，九哥，我们打我们打，唉唉唉别抡椅子啊，砸到自己怎么办，仔细手疼啊。”
“九哥！九哥！冷静！桌子你搬不动！真的搬不动！”
“九哥！九哥放下！”
“九哥！！！”
南书房，康熙还在和太子据理力争，“老和尚年纪大了，算命算的不准也不无可能，朕先给小九挑个福晋试试，万一老和尚说的是假的，小九这一辈子岂不是被他耽误了？”
话音未落，梁九功就着急忙慌的进来，“皇上，外面传来消息，九阿哥带着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把三额附给打了。”
太子愣了一下，“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太子爷，怎么打起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九阿哥又伤着了。”梁九功急的恨不得拍大腿，在御前伺候了那么多年，他的传话功夫练的是炉火纯青，只看表情就能看出来事态有多紧急，“您快去看看吧，九阿哥胳膊肿的老高，还闹着要继续打人呢。”

第171章
噶尔臧对端静公主不敬，几位阿哥当街把人打了个半死，惨叫声响彻整条大街，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架，直到九阿哥从路边茶摊拿板凳抡的时候不小心砸到自己，另外几个阿哥才终于停下来。
狠人九阿哥砸到自己也不喊疼，被胤祥拦腰抱着还张牙舞爪要继续打，“你还知道你是额附！爷今天就算打死你三姐姐也不会有意见！”
“九哥，快让我们看看胳膊怎么样了，别动别动，越动越严重啊。”胤祥眼睁睁看着木头板凳砸到他们家九哥肩膀上，这会儿说什么也不敢让他乱动，怕自己手上没轻重让人伤上加伤，赶紧招呼别的兄弟过来帮忙，“十二哥你们快来，九哥被板凳砸到了。”
打人什么时候都能打，现在要紧的是让九哥冷静下来，那么沉的板凳砸到身上肯定伤的不轻，赶紧找大夫过来啊。
兄弟几个手忙脚乱的把稳住暴躁哥哥，一边让人请大夫一边让人回宫告状，事关天家颜面，他们不知道便罢，知道了绝对不能袖手旁观，不然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家的姑奶奶好欺负那得了。
胤祈被几个弟弟七嘴八舌的劝着终于解除暴怒状态，冷静下来后痛觉回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先唰的一下喷涌而出，把几个刚松了一口气的弟弟又吓了个半死。
“九哥，没事儿没事儿，一会儿大夫来了就好，别哭啊。”胤祯头一次看到这人说哭就哭的本事，吓的说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将安慰人的活儿交给别的哥哥，扭头又踹了半死不活的噶尔臧一脚。
要不是这个混蛋，九哥怎么会砸到自己，都是他的错！
噶尔臧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喘气儿都带着血腥气，结结实实挨了顿打，再大的酒劲儿也能给他打清醒，不清醒的时候各种狠话都能往外放，现在清醒了，又直面九阿哥暴怒的样子，他只恨不得时间能够倒流，好把那个胡言乱语的自己给打晕带走。
大街上看热闹的人已经被清空，两边的店也都把门关上了，没走的客人在店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谁也不嫌弃关上门耽误他们看热闹。
开着门的确看的更开心，但是开着门太危险，容易被秋后算账，关上门偷偷看热闹更安全。
路人被清空，原本在两边店里的人关起门看热闹，噶尔臧的狐朋狗友缩在路边瑟瑟发抖，很想跟寻常路人一起被清出去，但是不行，那么多侍卫虎视眈眈的站在旁边，他们敢动人家就敢踹。
宫里很快来人把噶尔臧还有和他一起喝花酒的家伙们带走，胤祈肩膀已经动弹不得，隔着衣服都能看到右肩比左肩高，碰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太医来的很快，看到地上躺着的三额附时以为要制的是这个人，结果药箱还没放下就被急吼吼的推到里间，哦吼，九阿哥又受伤了。
康熙看着刚好没几天就又伤着的儿子又急又气，而且这小子这次受伤的时间太凑巧，他刚说完挑个福晋试试这边就受伤，难不成老和尚说的是真的？
就算小九娶福晋对他不好也不能这么折腾人啊，他只是说两句，还没着手挑人就伤那么厉害，真要给他指了福晋还不得直接把孩子给他收回去。
康熙后怕的不行，也没心情和太子争论到底要不要娶个福晋试试，一群人围着不停掉眼泪的九阿哥，看到衣服扒下来后露出来的骇人青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胤祯不觉得他们家九哥娇贵了，他身上要是被砸成这样他也哭，甚至哭的比九哥还厉害。
胤祈被按在床上动不了，也看不到肩膀是什么情况，但是只听旁边人的声音就知道肯定很严重，不然胤祯那臭小子不会吓到瞬间失声。
九阿哥咬牙忍着没有哭出声，就是泪珠子掉的更欢了，“别让爷再见着那混蛋玩意儿，不然爷见他一次打一次，打的他满地打滚死去活来，还纳妾，小爷待会儿让他当公公！”
“当当当，让他当。”太子爷看着他好好的宝贝蛋伤成这样心疼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别说让噶尔臧当公公，就是立刻将人退出去砍了他都不会说什么。
这回过来的还是段太医，整个太医院他最擅长外伤，之前觉得让他来处理九阿哥的磕磕碰碰有点大材小用，经过今天这一次，段太医再也不觉得磕磕碰碰不严重了。
老天爷啊，什么样的板凳才能把人砸成这样，真的没有人在背后下黑手吗？
真的没有人在背后下黑手吗？
其他人心中也冒出了这个问题，胤禌几个当时只顾得揍人，只有胤祥在安抚暴怒的哥哥然后见缝插针的踹几脚，但是胤祥可以确定那个板凳就是正常的板凳。
上药很疼，九阿哥龇牙咧嘴忍不住哭出声，又不想自己丢人的样子被那么多人看到，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偏殿的人全都赶出去，只要没人看到，他就不算丢人。
好疼嗷嗷嗷嗷嗷。
康熙黑着脸带着儿子们出去，几个小的低声讨论那个砸中他们家九哥的板凳是不是内有玄机，可是如果板凳是件深藏不露的宝贝，也不会大喇喇的放在茶摊上。
弟弟们郑重其事的讨论许久，最终得出结论，不是板凳有问题，是他们家九哥皮肉太嫩，不像他们经常在布库房摔爬滚打，所以一旦受伤就显得格外吓人。
他们自觉把逻辑圆上了，扔下问题后排排蹲在偏殿门口往里看，皱着脸恨不得替他们家九哥受伤。
唉，九哥细皮嫩肉的吃不得苦，他们不一样，如果板凳砸在他们身上，可能只是青一块紫一块，擦点药酒疼两天就好了，同样的伤放到九哥身上，养三个月都不一定能养好。
真让人操心。
廊下，康熙和太子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慎重后长出了口气，俩人心中有个可怕的猜测，胤祈会伤那么重，可能真的不只是板凳砸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事情可就麻烦了。
“来人，传端静公主进宫。”康熙捏捏眉心，决定先解决眼下的问题，然后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办法破局，“还有纯禧公主、荣宪公主，连带着他们的额附，全都过来。”
太子爷眸光微暗，这件事情是他疏忽了，如果他对姐妹们上点心，当初选额附的时候把噶尔臧踢出去，从源头将隐患灭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发生。
他以为荣宪和端静留在京城就没事了，却忘了垃圾就是垃圾，在什么地方都改变不了他们垃圾的本质，噶尔臧在京城都敢这么嚣张，上辈子端静在草原上过的会是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解决问题也不迟。
噶尔臧鼻青脸肿面如死灰的跪在大殿中，脑子满是浆糊，被牵连进来的纨绔子弟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乾清宫外，这群二世祖的长辈面带急色的跪在外面求见，梁九功梁总管说是进去传话，看皇帝明显什么都听不进去也没有自讨没趣。
子不教父之过，家里孩子闯祸，这些长辈不可能一点责任都没有，如今惹到他们九阿哥身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阿哥们在街上把三额附揍了的消息在他们刚开始揍人的时候就传了出去，噶尔臧身边跟着随从，那些随从看情况不对就连忙跑回公主府报信，各家得到消息后都意识到事情要闹大，得到传令后二话不说赶紧进宫。
进宫的不只几位公主额附，还有老大老三老四老五，老三本来不打算凑热闹，架不住他当时正和他们家老大在一起商量事情，老大听到连他们家小九都学会当街打架了兴奋的不行，连商量都没有就直接拽着他进宫了。
然后就发现他们还是高兴的太早了，小祖宗当街打架，打到最后自己却是受伤最重的那个，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乾清宫正殿很快站了一堆人，班迪和乌尔衮难以言喻的看着噶尔臧，挪挪步子下意识离他远点，额附和额附不能同一而论，他们是洁身自好的好额附，在家对公主唯命是从，和噶尔臧这种胆敢出去喝花酒的家伙不一样。
人不可貌相，要不是今儿事情闹大了，他们还不知道噶尔臧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情，平时看上去那么正经，结果都是装的，自己不规矩也就算了，还连累他们跟着吃挂落。
he——tui——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虚假的友谊更是连翻船都不需要，班迪和乌尔衮翻脸的速度比翻船快多了。
康熙冷着脸坐在上面，让侍卫把那些哭天抢地的纨绔子弟拖下去一人打二十大板然后交给他们的长辈带回去，长辈教养不当的罪有空再罚，他现在要处理家事，没空搭理外人。
打二十大板总比戴上枷锁发配回盛京老家强，外面跪着的大臣们都松了口气，紧接着听到还有他们教养不当的罪名，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背过去。
孩子果然不能太惯着，糟心玩意儿自己惹事还不算，竟然还牵连到家里，二十板子算什么，回家他们还能再加二十大板。
二世祖们挨完板子很快被带走，正好乾清宫的人也都到齐了，噶尔臧干出的事情太荒唐，康熙直接开门见山，开口就问几个闺女对额附到底满意不满意。
如果满意就继续过，如果不满意和离了再找一个，他爱新觉罗家的女儿没道理被别人拿捏，公主就要有公主的样子，天塌下来有他这个阿玛顶着，没什么好怕的。
纯禧公主是老大，自然由她第一个站出来回话，大姐姐在宫里的时候是老大，嫁人之后在自己家一样是老大，而且她弓马骑射样样都能拿得出手，心里不痛快了还可以和班迪干架，所以他们家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什么矛盾，就算有矛盾，往往也是班迪先服软，总的来说，他们夫妻的关系非常好。
荣宪公主和纯禧公主的意思差不多，她和乌尔衮才成亲没两年，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乌尔衮这小子虽然跳脱了些，但是在正经事情上还是靠得住的，她和端静一前一后成婚，本以为端静府上和他们府上一样，没想到噶尔臧竟然敢瞒着他们逛勾栏院，还叫嚣着往公主府弄侍妾，真是让她们长见识了。
纯禧公主和荣宪公主看着脸色惨白的妹妹，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她们再怎么是姐妹也不可能天天盯着对方府上的情况，有些私密事情端静不说，她们也无从知晓。
这种事情被捅到明面上来说，端静心里肯定也不好受，纯禧公主拍拍妹妹的肩膀小声安慰道，“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在场都是自家兄弟，还有汗阿玛，大家都会给你做主，不要总是委屈自己。”
端静公主眼眶红红，被大姐姐如此安慰，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是啊，她总想着不给汗阿玛添麻烦，不给额娘添麻烦，却忘了就算她额娘只是个贵人，她也还是爱新觉罗家的女儿，是大清的公主。
如果她和额附过不下去，她的阿玛，她的兄弟姐妹肯定是向着她，而不是嫌她给皇家丢脸，她早该求汗阿玛做主的。
端静公主哽咽的声音让殿中其他人都火冒三丈，好样的，真是好样的，噶尔臧这种混账打他几下真是便宜他了，就该直接剁了子孙根出去喂狗。
太子爷双手背在后面，冷眼看着噶尔臧死狗一样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贴心的给他安排好净身房一日游。
他们家的公主现在还没开始娇养，这样还能被人欺负，等到将来一个个都养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弱女子，可不就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拿捏。
公主性子软容易出事，也难怪之后的公主出嫁之后被嬷嬷欺负，甚至嫁出去一两年连额附的面都没见过，小夫妻不在一起住也不在一起吃饭，想额附的话还要通过嬷嬷将人宣召到公主府，而在没有宣召的时候，额附不许主动见公主。
额附全家对待公主要向对待皇上一样，什么事情都有一堆规矩，隔着规矩自然亲近不起来，如果中间再有个恶嬷嬷出现，那完了，最后被折腾的还是公主。
还好现在他们家的姐妹都和额附一起住在公主府，如果从开始就分开住，之后的日子更不好过，有端静的例子在前，汗阿玛以后给闺女指婚也会更加慎重。
至于胆敢拿捏公主的下人，呵，还是慎刑司更适合她们。
端静公主的哭诉给康熙敲响了警钟，自诩对所有子女都很看重的老父亲发现，把闺女留在京城也不能万无一失，如果公主脾气太好，他又恰巧瞎了眼找了个会装模作样的额附，等着他闺女的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
这能忍？
康熙爷当然忍不了，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于是让端静先在宫里住两天，等他想出个好对策来再说。
至于欺负他闺女的噶尔臧，就如胤祈所说，先送进净身房，然后再考虑他是死是活，左右出了这档子事后三额附肯定要换人，他这个前额附能不能人道不重要。
皇帝陛下说出将人送去净身房后噶尔臧当场吓晕了过去，班迪和乌尔衮感受到落在身上的冷飕飕的目光下意识夹紧了腿，瑟瑟发抖的躲到自家公主身后，别说他们本来就没胆子逛勾栏院，就算原本有些心猿意马这会儿也全都吓没了。
他们的命根子很重要，坚决不能丢。
端静公主的事情解决完了，纯禧公主和荣宪公主带着额附离开乾清宫，剩下一群皇子杵在那里，他们不说话康熙也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胤祈在偏殿，那小子伤的厉害，这会儿应该还在上药，你们过去的时候手脚轻点，别让他看到。”
小祖宗脸皮儿薄，不乐意被人看到自己哭的稀里哗啦。
几个哥哥表情一变，应下之后动作非常一致的转身，老大不忘拉着太子一起，“怎么回事，小九不是带着几个小的揍噶尔臧吗，怎么他自己却伤着了？”
其他几个也都很关心这个问题，尤其是四爷，要不是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在乾清宫胡来，他这会儿已经闯进偏殿找人了。
太子爷一手捂脸，摇了摇头解释道，“他拿茶摊上的板凳砸人，力气小没拿稳，板凳滑下来砸自己身上了。”
老大老三老四老五……
这么别致的受伤方式，他们还真没听说过。
太子殿下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朝天比中指，他相信了念大师是个有本事的老和尚了，这边刚提起娶福晋那边就能让小祖宗受伤，要说没有点玄学因素打死他都不信。
他想让他们家汗阿玛相信老和尚的话不假，但是他没想让胤祈受伤，这下可好，腿伤刚好又伤到肩膀，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胤禌胤裪胤祥胤祯还蹲在偏殿门口碎碎念，听见脚步声后扭头看过去，赶紧互相拉着站起来，“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
“嘘——”太子爷食指竖在唇边，将他们招呼到走廊上然后小声问道，“里面怎么样了？”
胤祯眼泪汪汪的比自己受伤还难受，声音中都带了哭腔，“九哥哭的好惨呜呜呜呜听着都疼呜呜呜呜~”
“二哥，里面那个太医会不会上药啊，要不换个太医吧。”胤禌捂着心口小声提议，他们在门口蹲了那么久药都没上好，九哥还哭的越来越厉害，实在不行咱换太医吧，这个太医看着不太靠谱啊。
“段太医最擅长外伤，要是连他都处理不好，太医院也找不出别的太医了。”太子爷叹了口气，还想再说句什么，就听到偏殿里面传来一声凄惨的痛呼声。
哥哥们脸色突变，顾不得说话赶紧跑进去，然后就看到小祖宗趴在床上抽抽噎噎的抹眼泪，“罪魁祸首”段太医则是拿了干净的纱布准备给他缠上。
“怎么了怎么了？九哥怎么了？”几个小的被挤在后面看不到里面发生什么急的上蹿下跳，就说这个太医不行，太医院没有好大夫就去民间找，看把他们九哥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段太医？？？
他好不容易把药上完，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这些爷们难道想自己给九阿哥包扎？
胤祈好不容易受完罪，抬头看到满屋子的兄弟呼吸一窒，表情比刚才还要惊恐，“别进来！小爷没哭！你们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老大非常给面子的捂住眼睛，转过身假装自己刚才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同时不忘提醒旁边几个愣头青，“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转身。”
太子老三老四老五……
那就转身吧。
几位爷僵硬的转过身子，听着小祖宗还有力气吼他们好歹放心了点，真要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才坏事儿。
段太医熟练的把纱布系好，识相的跑去一边开药，不耽误阿哥们兄弟情深。
胤祈委屈巴巴的单手抓着外衣，感觉自己连上衣都不用穿，他穿纱布就够了，“分筋错骨手真的很疼，你们别觉得我怕疼，到你们身上你们也会哭。”
弟弟们忙不迭点头，“九哥说的对，是我们怕疼。”
“而且我们今天帮三姐姐教训噶尔臧，等于是救三姐姐出苦海，这是光荣的功勋，和你们打架时受伤不一样。”小祖宗还在为自己找理由，试图掩盖他抡板凳把自己砸了的真相，“这是另类的军功，是有纪念意义的伤疤，你们有吗？”
弟弟们继续无脑哄，“没有没有，九哥最厉害。”
哥哥们……
行、行吧。

第172章
皇子们在乾清宫偏殿齐聚一堂，胤祈被哥哥弟弟们围着，胡乱的把脸上的眼泪擦掉，睁着通红的兔子眼大声叨叨自己没哭自己不怕疼自己超勇敢。
哥哥们看着几个小的跟瞎了一样闭着眼无脑夸，再看看傻了吧唧说着说着把自己也骗过去的小傻子，嘴角抽搐赶紧把他们分开。
本来就不聪明，再这么下去就更傻了，有他们这么夸的吗？
胤禛过去帮倒霉弟弟披上外衣，这会儿隔着纱布看不到伤势，但是刚才缠上纱布之前那几眼已经令人触目惊心，娇生惯养的小孩儿身上基本没出现过青紫，甚至除了上次和太子出门从山上跌下来外连伤都没受过，是不是之前冲撞了什么东西，要不要带他去庙里上个香？
四爷刚想到这里就懊恼的摇摇头，五台山已经是大清香火最盛的庙宇之一，小祖宗最开始受伤就是在五台山，总不能是冲撞了诸天神佛。
“四哥，你别那么吓人，我下次打人之前先让人通知你好不好？”胤祈被亲哥面无表情的看着，缩着脖子不敢和他对视。
二哥二哥，救命！
二哥靠不住，大哥靠得住，胤禔大大咧咧挤开其他兄弟，下意识想拍肩膀，眼看着大手要落在纱布上，这才打了个哈哈收回去，然后挤眉弄眼的问道，“疼吗？和哥说说你是怎么拿板凳砸到自己的呗。”
胤祈……
大哥，你礼貌吗？
九阿哥的表情僵在脸上，看着一心想看他笑话的大哥，艰难的用完好无损的左手抓了枕头，然后毫不留情的砸过去，“过分！！！”
他都这么惨了，还要在伤口上撒盐，这合适吗？
老大嘻嘻哈哈的接住枕头，“别急别急，大哥不问就是了，我们小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顾自身安危救姐姐于水火之中，那么大的功劳别的兄弟都没有，我们小九厉害着呢。”
“大哥，你快闭嘴吧。”老三无奈的把人拉到床尾，然后把惯会胡说八道的老五推过去活跃气氛，他们家老大那张嘴啊，再说几句非把胤祈气哭不可。
胤祺摸摸鼻子，龇牙咧嘴的往后躲，“三哥，其实我也想知道小九是怎么砸着自己的。”
胤祉……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行了行了，有你们这样当哥哥的吗？”太子爷按住几个小的，扭头对着老大老五翻了个白眼，“胤祈现在受着伤，有问题问其他几个不行吗，非得去气他，把人气哭了你们哄？”
三爷忍不住仰天长叹，他算是看出来了，太子爷也没正经到哪里去，听听这话说的，说不是煽风点火他都脸红。
胤祈咬牙切齿瞪着几个哥哥，深吸了口气扭头告状，“四哥，他们都欺负我。”
“和你四哥告状也没用，大哥一个人能打他十个。”胤禔切了一声，大马金刀坐在床尾，发现他们家老四冷着脸看过来，还不怕死的挑衅回去，“我有没说假话，爷就是让你一只手，也能打你十个。”
四爷冷笑一声，“是吗？”
老三老五赶紧后退和毫无自知之明的大哥划清界限，这话不是他们说的，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是无辜的，老四四哥报仇要精准打击，不要波及无辜。
大哥出门忘带脑子了吗？还要不要给闺女买汗血宝马了？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管账的这句至理名言没听过吗？
虽然现在财政大权还在汗阿玛手中，但是老四在户部，他在汗阿玛跟前说直郡王府花钱太多，直郡王府的零花钱就没戏了。
拉仇恨需谨慎，不要瞎胡闹啊。
直郡王还没有意识到他即将得罪的究竟是什么人，自以为赢了嘴仗，整个人宛如求偶的孔雀，恨不得嚷嚷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壮举。
胤祈盘着腿看向傻不愣登的大哥，想到这人接下来可能会过上穷困潦倒的生活，撇了撇嘴决定不和穷鬼一般见识，“四哥，看在大家都是兄弟的份上，不要牵扯到大嫂和侄子侄女，让大哥自己穷到啃窝窝头就够了。”
唉，他是如此的善良，大哥那么欺负他，他都没想过要牵连大嫂和侄子侄女，他可真是个大好人。
兄弟几个闹成一团，几个哥哥看胤祈精神不错，闹完之后开始和他说噶尔臧会被怎么处置，当然太血腥的不会告诉他，小孩子家家的只需要知道那家伙以后不再是额附就够了。
胤祈想起来那个混蛋东西就来气，整个右手和肩膀被纱布绑的严严实实也不妨碍他开骂，只是还没骂几句，就看到他们家额娘红着眼眶找了过来。
胤祈！！！
那什么，他现在假装自己非常虚弱还来得及吗？
九阿哥心虚的收回胡乱比划的左手，抓着亲亲四哥的衣服不撒手，低眉顺眼的坐在床上，好像刚才都是幻觉。
佟佳皇贵妃听到儿子又受伤的消息后吓的差点背过气儿去，顾不得关心被几位阿哥揍的半死不活的三额附，连妆都没画就火急火燎赶到乾清宫。
她以为她可怜的儿子这会儿正凄凄惨惨的躺在床上，结果可好，人的确在床上，就是和凄惨搭不上边儿。
也不对，看他身上缠那么多纱布，伤势肯定不轻，可是他那眉飞色舞边说边比划的架势，又不像受伤的人该有的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贵妃神情恍惚，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皇子们敛了神色挨个儿的过去行礼，胤禛将人扶到床边坐下，然后把剩下的事情还给胤祈。
小祖宗朝额娘露出灿烂的笑容，决定祸水东引，在额娘关心他的伤势之前先发制人，把额娘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那个胆敢欺负他三姐姐的噶尔臧身上。
“额娘，儿子平时脾气可好了，这次真的不是儿子主动找事。”
“那个噶尔臧，他跟一群纨绔子弟去勾栏院喝花酒，喝的醉醺醺的在大街上胡说八道，儿子实在听不惯他的话，这才过去踹了他一脚。”
“那家伙不光喝花酒，还当众叫嚣要迎侍妾到公主府，公主府是什么地方，那是三姐姐的地盘，怎么能让他这么放肆，那家伙话里话外不把三姐姐当回事，儿子身为爱新觉罗家的好儿郎，肯定不能轻易饶了他。”
“胤禌胤裪胤祥胤祯都能作证，儿子说的都是真的，为姐姐出气不应该挨骂，额娘不能不讲道理。”
佟佳皇贵妃一句话还没说，臭小子就叭叭叭叭的说了一大堆，听到最后她甚至忘了进门时想说什么，晕晕乎乎满脑子都是臭小子中气十足的求夸奖。
求夸奖？
伤成这样他还好意思求夸奖？
皇贵妃要被傻儿子给气笑了，偏偏这时候胤禌胤裪几个小的跟着捣乱，你一言我一语的描述他们家九哥揍人时的英勇身姿，要不是在场其他人都知道床上坐着的那个连五力弓都拉不动，差点就要被他们骗过去。
胤祈越听眼睛越亮，在他心中，弟弟们说的那个从天而降脚踢恶霸的勇士就是他，像他那么厉害的人，就该被弟弟们这么崇拜。
什么大哥二哥三哥四哥的，都一边儿站着去，他才是他们家最厉害的崽。
佟佳皇贵妃无奈的让几个小的停下，掀开儿子身上披着的外衣，看到明显肿着的肩膀心疼的不行，“还疼吗？”
“不疼，区区小伤不足挂齿，额娘不要担心，儿子这才哪儿到哪儿，大哥以前打仗的时候身上血渍呼啦的可吓人了，现在不也没事儿吗。”胤祈满不在乎的说着，要不是右胳膊实在抬不起来，他能当场给大家伙儿表演一个手轮圆圈。
直郡王听到小祖宗拿他做筏子眉头一跳，张嘴想辩解他当时没有血渍呼啦，就返程的时候晚上出去闲逛不小心刮了道口子，太医晚来一会儿口子自己就长好了，他们俩情况不一样，别随随便便拉出来摆在一起。
不过想想真相也挺丢人，撇撇嘴还是放弃了解释。
算了，就这样吧，让弟弟们知道他是勇往无前冲在最前面的巴图鲁，总比知道他其实连正面战场都没去过强，不是他不乐意去，实在是二大爷看的太严，就最后他带人冲出去还是违反军令出去的，真听二大爷指挥他连大营都出不去。
皇贵妃显然不信儿子的话，肩膀都肿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儿，老大出门打仗的时候惠妃天天提心吊胆，现在臭小子还没开始办差就接二连三的受伤，真开始办差了可怎么办。
在宫里她能看着，出宫开府了总不能也让人天天盯着，简直让人操碎了心。
偏殿站着的都是小辈，皇贵妃念叨起来也不用顾忌，她虽然不是皇后，但是这些也都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哪个磕着碰着了她都心疼。
胤祈乖乖的听着额娘教训，觉得自己的祸水东引算是成功了一半，虽然没能和预想中的那样将火力全部引到噶尔臧那里，现在有那么多兄弟陪他一起被额娘教训也是一种成功。
嘿，不愧是他，就是厉害。
他们不好一直留在乾清宫，佟佳皇贵妃不放心儿子待在阿哥所，索性把人带回承乾宫，至少在她眼皮子底下待两天才能安心，太子招呼着老大老三老五几个去毓庆宫，胤禌胤裪胤祥胤祯回南三所，热闹的偏殿很快变得空荡荡。
承乾宫的暖炉还没撤，掀开厚厚的帘子热气扑面而来，胤祈这次伤的是肩膀，不耽误走路，进去后脱了靴子爬到榻上趴着不动弹。
嘶，真的好疼。
不过再想想脱离苦海的三姐姐，就觉得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呢。
皇贵妃让嬷嬷拿个软垫过来给小儿子抱着，然后坐下来问道，“胤禛，胤祈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四爷点点头，“是真的，汗阿玛很生气，已经决定重新给三姐姐选额附，如果三姐姐不愿意那就再等几年，一切看三姐姐的意思。”
佟佳皇贵妃顿了一下，终于想起来刚才忘了什么。
她刚才只顾得担心儿子，忘了到乾清宫要和皇帝打声招呼，不光忘了和皇帝打招呼，还把偏殿一群孩子全打发走了。
嗯，他们皇上大气，应该不会在意这点小细节。
皇贵妃喝杯热茶压压惊，沉下心思索该如何处理端静公主的事情，儿女亲事也有她的责任，她若是管不了，还有皇太后和太皇太后。
还是看端静的意思吧，以她对那孩子的了解，可能要好几年才能走出来。
乾清宫，康熙爷拟好问罪科尔沁杜棱郡王的旨意，准备借噶尔臧的由头将杜棱郡王的爵位撸了，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欺负公主是什么下场，给以后那些额附提个醒儿。
没有当守身如玉的觉悟，就不要兴冲冲的过来求娶公主。
皇帝陛下冷着脸把降罪的圣旨扔一边儿，琢磨着让老大过去传旨，顺便看看科尔沁最近的情况，于是背着手走去偏殿。
恪靖出嫁之前，他们家的公主都嫁去了科尔沁，不知道那些公主日子过的怎么样，当然，端敏除外，就她那嚣张的性子，没受欺负都能把达尔罕亲王折腾的要死要活，真要受欺负了达尔罕哪还有命在。
端静要是有端敏一半的强硬，也不至于在家门口被欺负，看来还是他对闺女们关注太少，下一次给闺女选额附一定要更慎重。
老父亲自顾自想着，迈过门槛看到空荡荡的偏殿瞬间愣住，“梁九功，直郡王他们人呢？”

第173章
紫禁城这些天很是热闹，尤其是慈宁宫，除了已经去了归化城的恪靖公主，其他成亲的没成亲的该成亲的不该成亲的公主格格全部被喊回宫小住。
端静公主的生母兆佳氏位份不高，母女俩都不爱与人起争执，兆佳氏知道女儿在公主府中受了委屈后也只会掉眼泪，端静公主回去后和额娘抱头痛哭一场，然后睁着眼睛躺了一夜，回想自己这几年的状态，感觉跟魔怔了似的。
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这个不听话那就换一个，她才是公主府的主人，凭什么让她来受委屈，还连累小九为了给她出气受伤，她这个姐姐当的实在不合格。
兆佳氏没有打扰女儿休息，知道九阿哥因为女儿受伤之后一大早就去承乾宫求见皇贵妃，不管皇贵妃会不会迁怒她们，她都得去感谢九阿哥。
胤祈难得被这么感谢，肩膀也不疼了觉也不睡了，眼睛亮晶晶的躲在屏风后面听三姐姐的额娘夸他，嘚瑟的尾巴都要翘起来。
没错没错没错，他就是那么厉害，天底下再找不到比他更贴心的弟弟，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继续夸继续夸哈哈哈哈哈哈。
伤成这样了还不知道消停，真是拿你没办法。光球统飘飘荡荡出来，有气无力的吐槽着，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傻崽啊，被世界意识针对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儿，你能不能正式一点，好歹表现出一丢丢害怕，不然世界意识恼羞成怒更针对你啊。
前辈不要担心，世界意识爸爸肯定不会害我，像我这么勇敢机智的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胤祈心满意足的回到窗边趴着，眉眼弯弯笑的像只小狐狸，二哥已经说了，我这次叫因祸得福，汗阿玛不会再琢磨给我娶福晋，额娘那边也不用操心，汗阿玛自己就能搞定。
你家因祸得福这么用的啊？光球统白了他一眼，扒拉着似乎没什么规律的数据乱流，懒得搭理被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傻子。
前辈统恢复沉寂，胤祈傻笑两声也不去打扰他办正事，经历了腿不能动的凄惨日子之后，他觉得胳膊不能动什么的完全能接受，不就是上半身被裹成粽子吗，完全不耽误他活蹦乱跳。
至于时不时出现的火辣辣的疼还有换药的时候堪比酷刑的感觉，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紫禁城都知道他爱哭，他再怎么否认也没法让别人改口，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身体不好受就是要哭，哭完他又是一条好汉。
佟佳皇贵妃本来担心儿子受伤难熬，后来发现一身伤也挡不住这小子到处乱跑，终于放心将人送回阿哥所，惠妃说的不错，男孩子摔摔打打很正常，他们家小九看上去乖乖巧巧，其实能折腾着呢。
在承乾宫有额娘嘘寒问暖固然很幸福，但是对胤祈来说，还是回他的阿哥所更舒服，他不是嫌弃额娘，而是嫌弃他们家汗阿玛。
他们家汗阿玛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天天晚上都去承乾宫探望伤员，把伤员叨叨的头昏脑涨恨不得当场晕倒之后才去和亲亲表妹商量以后怎么给闺女挑额附，如此一天又一天，胤祈甚至怀疑他在故意折腾人。
他就不信商量事情要商量那么多天，臭阿玛就是看他不顺眼来给他找不痛快。
小祖宗终于回到久违的阿哥所，想和上次回来一样先回床上打个滚儿，腿还没离地就疼的龇牙咧嘴，好的，这回不能打滚儿，不光不能打滚儿，他伤好之前还只能趴着睡。
为姐出头一时爽，事后养伤火葬场，不过没关系，就算拥有一副弱鸡身体，他也还能再战五百年。
九阿哥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心情极好的陷入梦乡，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时还有些迷糊，他睡懵了吗，为什么耳边好像有小萝卜头们的声音？
胤禑胤禄小心翼翼的趴在床边儿，看着身上缠着纱布的哥哥，心疼的凑过去给他呼呼，呼呼能不能止疼不知道，这个叫醒服务倒是相当不错。
胤祈扭头看向使劲儿在他胳膊上呼呼的小萝卜头，很想告诉他们目前他的上半身除了聪明的脑袋瓜就只有这一只手是好的，不过看在他们那么努力的份儿上，还是不要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了。
嗨呀，他可真是个好哥哥。
胤禑胤禄看他醒了赶紧停下来，“九哥，还疼吗？”
“不疼，九哥那么厉害，怎么会怕疼呢？”九阿哥露出灿烂的笑容，借口要换衣服让两个小的转过去，然后龇牙咧嘴皱成了包子脸。
当哥的、不怕疼！
胤祈揉着脸从床上爬起来，喊吉祥进来帮他穿衣服，把自己收拾爽利了才把小萝卜头招呼到跟前，“一大早的你们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乾东所和南三所几乎隔了整座紫禁城，他现在不用天天去上书房，又因为身上带伤获得了睡懒觉的权利，但是两个小的没有啊，刚到启蒙年纪的小家伙正是天天早起的时候，应该没时间大早上的找他玩才对。
胤禄站直身子，双手背后大声回答，“是二哥带我们来的。”
“？？？”胤祈诧异的眨眨眼，“二哥人呢？”
胤禑挺挺胸脯，昂首挺胸更骄傲了，“二哥趴在外面睡着了。”
胤祈……
哈、哈哈。
太子爷毫无形象的趴在外面，眼底的青黑格外明显，胤祈捏着下巴看着好像好几天都没睡过觉的二哥，满眼不解，“二哥半夜出去做贼了吗？”
胤禑胤禄动作一致的摇头，他们也不知道，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太子二哥为什么大早上把他们俩从上书房提溜出来，不过来都来了，当然要把刚才背的东西全部忘掉。
太子爷大概是累的狠了，旁边有人说话都没把他弄醒，胤祈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让吉祥拿个斗篷过来给他盖上，他带胤禑胤禄出去玩，然后太子殿下就捂着脑袋睁开了眼睛，“呦，醒了？”
“二哥，这话应该我问你。”胤祈叹了口气，习惯性的想盘腿坐下，盘到一半发现现在做这个动作有点困难，于是又老老实实的把腿放下，“二哥你还困吗，要不要去床上歇歇？”
“没事儿，不困了。”太子拍拍脸清醒清醒，让何玉柱把早饭带来，一边吃一边说待会儿带他们出宫玩。
前两天出海的大船回来，商队找到了不少现在继续的东西，还有他心心念念的橡胶和橡胶树，橡胶树在京城肯定种不活，要送到南边才行，但是带回来的那些橡胶可以立刻捣鼓新东西，他只是和黄履庄描述了轮胎是什么样，橡胶要如何硫化、加炭黑，具体的流程他自己都没看懂，人家就把成型的橡胶轮胎弄出来了。
别的不说，这种不需要自己努力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当然，实验成功不是黄履庄一个人的功劳，工厂的匠人也出力不小，有些工序过于危险，他们甚至还去借隔壁的炼钢炉来用，总之不管怎么说，反正轮胎是弄出来了。
两个萝卜头听不懂哥哥在说什么，看到桌上有给他们准备碗筷就乖乖的抱着碗吃饭，他们起的早，只吃了几块点心就到上书房念书，正好肚子饿了。
胤祈费劲儿的用左手拿勺子扒饭，还不忘分心听他们家二哥说厂子那边新造出来的自行车有多漂亮，他有点搞不懂，自行车再漂亮能漂亮到哪里去，二哥连航母都见过，只是辆自行车而已，不用那么激动。
“自行车只是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你年纪小还不懂，这是跨时代的象征。”太子放下碗筷，看他吃的实在费劲儿，兴冲冲想要亲自喂他吃饭。
胤祈正震惊于太子说他不懂人类，以为自己其实是系统的事实终于暴露了，还没来得及化身尖叫鸡跑去找前辈统求庇护就看到这人要抢他的勺子，暴露身份和被人喂饭哪个更危险，傻统毫不犹豫的选了第二个。
生命诚可贵，面子价更高，他不是三岁小孩儿了，不需要追着喂饭。
太子爷遗憾的把手收回来，等他艰难的把饭吃完，然后两个大的带上两个小的直奔城外的工厂而去。
厂子这些天忙的热火朝天，不对，他们每天都忙的热火朝天，只是最近尤其忙碌，生产线上的匠人还好，负责将太子爷的奇思妙想变成现实的那些人已经好些天没正经睡过觉了。
对此，太子爷有话说，那不是他的奇思妙想，那是全人类智慧的结晶。
他这些天熬夜把进入工业化需要的条件过了一遍，发现除了某些不可抗力，目前的大清完全能够实现汽车摩托满地跑、飞机大炮满天飞。
商队在海上飘了好几年，带回来的不只橡胶，还有很多本该两三百年后才传到这里来的东西，京城已经不是以前的京城，工部也不是以前的工部，别说自行车，再过二十年他们甚至能凭空造高铁。
什么蒸汽机、轮船、小汽车，什么发电机、内燃机、大飞机，别的地方有的他们要有，别的地方没有的他们也要有。
工厂名叫工厂，其实用处和研究院差不多，厂子周围的才是真正意义的各种工厂，这边背靠太子殿下，想要什么材料都能第一时间拿到，再加上太子时不时过来指定要什么东西，成果是嗖嗖嗖的往外蹦。
胤祈看着院子里初见雏形的飞机骨架，揉了揉脸扭头说道，“二哥，我觉得比起上天，人类更容易接受在地上跑。”
除了他们俩，他不信谁敢上天。

第174章
商队的人在海外就发现橡胶树不好种，种子不好保存，树苗更是稍有不慎就枯萎，最后还是有人把椰子壳捶碎捶成绒，把那些绒和肥土搅和在一起，把橡胶树苗的根须一点一点的裹起来，如此才终于把东西带回大清。
太子不敢瞎捣鼓，他知道这东西在云南那边能种活，船队刚回来就立刻派人将树苗和种子送到云南，那些大桶大桶的橡胶则是留下来送到工厂。
他们这里没有人会把橡胶球和防水斗篷当成邪灵附身，他们淳朴又老实，只会把手上的东西压榨到极致，以前从煤矿铁矿里炼出来的东西他们好歹都听说过，可是这个叫橡胶的玩意儿连听都没听过，不好好研究研究实在对不起他不远万里把东西找过来。
只要解决这玩意儿在温度高的时候发软变黏、在温度低的时候发硬变脆的特性，那就是横扫天下无所不能的好东西，更是他手动推动工业革命齿轮的黄金利器。
别说他异想天开，敢想才能打开新世界，要是连想都不敢想，还当什么拯救世界的主角？
太子殿下非常自信的给自己定位，他就是那站在巨人肩膀上头顶光环的主角，吼吼哈嘿把大清这辆即将散架的破车修好，然后带领大家在强大富裕的康庄大道上一去不复返。
嘿，不愧是他。
太子爷进门后就去找技术人员谈心，将何玉柱留在院子里陪宝贝弟弟玩，小祖宗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得有个人带着，不然他怕这小子伤了腿伤了胳膊接下来就要伤到脑子。
汗阿玛嘴上说着不会再给胤祈找伴儿，还说皇贵妃那里他来搞定，谁知道他会不会心血来潮又想试着给儿子赐婚，他试几次不要紧，胤祈可经不住接二连三的折腾。
如果不是没法回溯时间，他甚至怀疑胤祈上次从山上摔下来也是被他们催婚催的。
九阿哥不知道他们家二哥差点就猜到真相，摆摆手目送他进屋，然后开始在院子里转悠，京郊空地多，基本都是皇家和各个王府的庄子，随便挑出几个不适合种地的庄子就能盖很大一片厂房。
这边什么都不缺，尤其不缺地盘。
胤祈的目光很快从飞机骨架上移开，看到另一边整整齐齐摆放的几个小型三轮车时终于知道他们家二哥为什么把两个小的一起带来。
小三轮啊，他也可以骑。
九阿哥兴奋的搓手手……额……搓不了，没关系，单手也不影响他骑小三轮，少年人朝吉祥使了个眼色，让他把那边的三轮车推过来两辆，然后蹲下来和看什么都新鲜的小萝卜头描述骑车有多好玩。
待会儿他在前面冲锋陷阵，两个弟弟坐在后面的车厢里给他呐喊助威，这种跨时代的游戏正适合他玩。
胤祈满脑子都是待会儿弟弟们崇拜的看着他，等吉祥费劲儿吧啦的把小三轮推过来，他才发现他们家二哥的“险恶用心”，小三轮太小，他手长腿长不太合适。
难怪方才走的那么放心，合着这院儿里就没留他能玩的东西。
小孩子对新鲜东西接受的飞快，小三轮不需要掌握平衡就能骑，胤禑胤禄小心翼翼的适应了一会儿，很快就踩着脚蹬浪的飞起。
超龄儿童九阿哥羡慕的看着弟弟玩耍，捉摸着要不要弄个碰碰车出来，不过想到橡胶树苗才刚送去移植，原材料正宝贵着，还是放弃了刚才的念头。
话说飞机的骨架都出来了，二哥应该不会放弃小汽车，绿皮火车也可能会提前出现，他们现在有能力建铁轨吗？
小祖宗找个板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用仅剩的完好左手撑着脸沉思，想着想着忽然发现由于他过于咸鱼，事情基本上被哥哥弟弟们干完了，他和前辈统只需要时不时贡献几个基建大礼包，就能继续当吉祥物。
还怪不好意思的。
两个小的在院子里玩的开心，俩人在宫里不缺玩具，年前的时候开始学习射箭，玩具列表又多了十八般武器，一天换一样都够他们不重样的玩大半个月。
宫里这些年越发重视饮食，甚至从民间请了几位擅长药膳的大夫进太医院，上到太皇太后下到刚出生的阿哥格格，食谱都是精心设计出来的，所以这些年不光没有夭折的阿哥格格，小家伙们的身体还一个比一个壮实。
如此一来，那个原本并不起眼的问题就凸显出来了，弟弟们全都身强体壮，就更衬的他和胤祚不像那么回事儿，现在胤祚跟着传教士们去欧洲，剩下他自己动不动头疼脑热伤个胳膊磕着腿，啧，别说弟弟们不敢带他玩，他自己也嫌弃。
所以，他们的工业化大道走到哪儿了？
九阿哥丝毫不觉得做自己的话题转变的过于迅速，翻了个面儿让太阳晒晒另半边身子，然后把一天到晚忙活不停的光球统骚扰出来，前辈，可以给你家小可爱解答一下问题吗？就是，我们现在能满地跑火车了吗？
……光球统无语的冒出来，抓了把代码噼里啪啦往外扔，满地跑火车？爷看你是满嘴跑火车！
懂了，不能。胤祈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非常熟练的从前辈统的话中提取信息，他早就不是那个被前辈叨叨一脸懵逼的他了，现在的他，就算前辈逼逼叨叨一大堆，他也能迅速找到自己想要的部分。
你哥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把火车捣鼓出来，做梦呢？光球统扔代码的时候噼里啪啦，扔完之后还得老老实实一个一个捡回来，捡代码让统冷静，捡完之后它还是那个慈祥和蔼的优秀引导统。
光球统周身闪烁的光芒趋于柔和，不一会儿就变成一颗散发着光芒却不刺眼的光球，胤祈傻傻的眨了眨眼，下意识坐正了身子，莫名有种前辈统似乎脱胎换骨的错觉。
就是那种，从平平无奇的普通统华丽转身，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钮祜禄统，的感觉。
光球统平复完心情回来，看到他们家小笨统难得乖巧的模样乐了，统爷又不是凶你，当然也没有凶你哥，你那两个哥哥虽然不是神仙，但是还挺厉害，你爹的办事效率也还行，就是为人太死板，有些事情你哥知道没法干索性提都不提，可惜你爹没有你哥的觉悟。
我阿玛其实挺开明的，你看他每天学习的劲头，所有兄弟加起来都没他一个人能学。胤祈试图给他们家汗阿玛平反，说了几句后发现前辈统那里陷入了可疑的沉默，语气渐渐弱下来，好吧好吧，我阿玛的确有点死板，可谁让他是皇帝呢。
呵，要不是世界意识死活拦着不让统爷换宿主，统爷早把他也变成打工仔了。光球统冷笑一声，数据链飞快的朝天比个中指又迅速散掉，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说道，你哥现在正在让人捣鼓铁轨，估计很快就要大踏步搞绿皮火车了。
哇哦，厉害。胤祈眼睛一亮，摇头晃脑开始无休止的彩虹屁，吹完彩虹屁还不算完，又开始猜绿皮火车要从哪儿到哪儿，中原的路可以继续用，车子什么的也挺方便，北海和罗荒野离中原太远，那边的物产又在这边卖的特别好，所以第一条路可能是从归化城到北海吧。
归化城到北海，京城到归化城，或许还能把草原上的各个贸易点连起来。
小祖宗脑子里飞快的浮现出完整的地图，然后在上面画出铁路线，画着画着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前辈，我怎么觉得这路线那么像旅游专线呢？
好像是哦。光球统想了一下，发现还真和他们家小笨统说的一样，正好一举两得，运输特产赚钱，旅游专线更赚钱，等你哥反应过来，你们的小金库肯定又有一大笔小钱钱进账。
如果有飞车就好了，飞车不需要修路修轨道，速度还快，如果现在有飞车，六哥很快就能回到京城。胤祈托着脸叹了口气，感觉六哥走了好久，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呗，没准儿人家想在外面留个学呢。光球统不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欧洲那边有很多大学，崽他六哥又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神秘的东方在那边一直很热门，没准出去的时候是个皇家阿哥，回来的时候就变成新时代优秀青年。
胤祈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这边更厉害，我觉得还是我们这边更适合他们过来留学。
别的不说，只二哥这个ug就很值得别人来学习，他们不光有二哥这个堪比bug的推动器，还有四哥专门修补漏洞的小蜜蜂，这要是还不能弯道超车，他哥自己就能羞愧到撞墙。
上午的阳光正好，在太阳底下晒着很快就昏昏欲睡，胤禑胤禄玩累了停下来，正好太子爷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想什么呢？”
小祖宗懒洋洋的睁开眼睛，呆呆的看了他们家二哥一眼，然后慢吞吞的回道，“在想六哥能不能打个飞的回来。”
太子？？？
他以为他自己已经够扯淡了，这小子怎么比他还扯淡？
胤禑胤禄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抬起头满眼茫然的问道，“二哥，九哥，什么是打个肥弟？”
打弟弟能让六哥回来吗？
可是十五哥也不肥啊。
太子揉揉两个小萝卜头的脑袋，仰头四十五度忧郁望天，“没什么，你九哥睡迷糊了。”
两个小的转过头看向正在打哈欠的九哥，很容易接受了这个解释。
时间还早，太子今天特意空出来整天的时间带他们出来，把窝在椅子上的小祖宗弄下来，正准备带他们去其他地方看看，门外的侍卫便脚步匆匆过来传令，“殿下，皇上让您赶紧回去，似乎是准噶尔出了乱子。”
此时，远在科尔沁的直郡王胤禔板着脸把欲言又止的蒙古王公请出去，等帐篷中只剩下自己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咧嘴大笑。
军功军功军功，他等了那么多年的军功，终于要拿到手了。
他说什么来着，爱新觉罗家这一辈最能打的肯定是他，老天都在帮他，不打个大胜仗回去简直对不住他这张俊脸。
老五那小子只盯着藏地，还嫌他领命来科尔沁可能会错过带兵出征，这下可好，军功自个儿往他怀里钻。
这叫什么，这叫天时地利俱在，他来了正好凑个人和。
般配！

第175章
策妄阿拉布坦的不臣之心由来已久，或者换个说法，人家从来没有臣服过。
那家伙当年打噶尔丹的时候为了当家做主迫不得已借助朝廷的力量，等他完全掌握准噶尔部，就再也按捺不住那颗想要东侵的心。
他们叔侄俩有矛盾不假，想要入侵大清的想法倒是一致，可惜大清不是他想入侵就入侵的，叔叔来了打叔叔，侄子来了打侄子，将来孙子来了说不准能直接让他们断子绝孙。
噶尔臧当众对皇家不敬的事情在京城迅速传开，康熙爷还真不受这委屈，给他安排了净身房一日游之后，直接宣布端静公主休夫另嫁。
本朝额附身上有爵位，可以参与朝政，如果有本事，当天子近臣也不是没有可能，他给额附的条件已经那么好了还有额附敢欺负他的公主，非把他逼的下旨立规矩规定额附不准参与朝政才肯罢休是不是？
直郡王带着圣旨还有半死不活的弃夫噶尔臧去科尔沁，把人交给杜棱郡王之后当场宣布康熙爷的意思，他老人家暂时没打算和蒙古各部断绝姻亲关系，如果以后再有哪个额附敢对公主不好，要么本朝额附禁止接触朝政，要么蒙古各部谁都别想迎娶公主。
蒙古王公听到这话大惊失色，如今蒙古各部式微，要是再没几个公主撑门面那还得了，噶尔臧这混蛋小子自己荒唐不算，还要毁了后来人的前程，他们造了什么孽竟然出了这么个瘟神？
杜棱郡王看到次子的惨状心有不甘，然而还没等他想法子给朝廷添乱，他的郡王爵位就被一撸到底，不光爵位没了，还多了满草原的仇人。
科尔沁其他几部的王公当机立断和他们划清界限，生怕伟大的博格达汗余怒未消再对他们发火，天知道他们有多么老实，无论如何也不敢对公主不敬啊。
噶尔臧本来觉得自己要没命了，就在他绝望等死的时候，皇上却派直郡王将他送回了科尔沁，前三额附迷迷糊糊的觉得他的小命大概可以保住了，结果还没高兴一会儿坏消息就接踵而至。
皇帝没想让他死，皇帝想让他生不如死。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仗着端静公主脾气好出去逛勾栏院，公主不和他计较不代表皇帝不和他计较，他如果跟班迪乌尔衮一样老老实实的当额附，就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
胤禔将半死不活的噶尔臧扔给他老子，之后是死是活和他没有关系，他只负责把人活着送回科尔沁，其他事情不归他管。
草原上还有不少嫁过来的姑姑和姑奶奶，他得挨个儿过去慰问，虽然他们家的姑奶奶很少有端静那么好脾气的，但是难保天高皇帝远的在外面受欺负。
就算姑奶奶们日子都过的不错，他去走亲戚串个门儿联络联络感情也不错。
蒙古王公们被直郡王的不按常理出牌弄的手忙脚乱，回去后恨不得把府上的公主供起来来应对他的检查，天知道直郡王回京后会不会和博格达汗告状，他们不是噶尔臧那样的毛头小子，丢不起一大把年纪还被休夫那个人。
胤禔带着人这家瞧瞧那家看看，就喜欢别人看不惯他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转悠着转悠着，就等到了策妄阿拉布坦造反的消息。
如此大好时机，老天真是待他不薄。
直郡王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等帐篷里只剩下他自己后瞬间原形毕露，先是让人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到京城，然后摊开舆图琢磨怎么把人打回去。
不光要把人打回去，还要让准噶尔部和喀尔喀三部一样臣服于大清，天山那边风景好的很，葡萄哈密瓜也好吃，放在策妄阿拉布坦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他去治理都比那家伙治理的好。
胤禔本来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好小伙儿，自从知道蒙古各部王公怎么治理领地他就膨胀了，按照直郡王的话来说，他在内政上比不过老二老四，甚至连老三都比他仔细，但是他也是正儿八经从上书房毕业的优秀皇子，该懂的事情他都懂。
治大国如烹小鲜，要的就是胆大心细，他在心细上差了点儿，但是没关系，再差也不能比草原上这些家伙更差了，至少他不会竭泽而渔。
天山脚下那么好的草场都能给他们糟蹋的不能放牧，干啥呢这是？
不会管就不要瞎管，赶紧换主儿吧，让他、咳咳咳、让他们家英明神武的汗阿玛来管理，草原很快又能恢复牛马成群的样子。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绝配！
朝廷这些年国库殷实，八旗兵的武器一轮又一轮换的飞快，只愁没有合适的机会让他们发挥实力，完全不怕有人来找茬。
策妄阿拉布坦这个时候进犯大清，要么是脑袋被马蹄子踢了，要么就是准噶尔的情况特别不好，他必须搞出点动静来转移部下的视线，不然不可能在明知打不过的情况下还非要和大清硬刚。
当年噶尔丹有老毛子暗中相助都打不过他们，现在准噶尔部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老毛子内乱趋近尾声哪边都没工夫管邻居的事情，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再摸老虎屁股，这么算下来，策妄阿拉布坦找茬就是送死，他图什么啊？
胤禔想不明白索性不想，这些需要动脑子的问题交给他们家汗阿玛去想，他只需要等军令下来把准噶尔部打的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准噶尔一乱，藏地紧跟着乱了起来，策妄阿拉布坦不是傻子，脑子也没被马蹄子踢，实在是养不活底下的人，只能铤而走险走他叔叔的老路子。
噶尔丹当年和一脉关系好，他就派人接触和硕特汗国的拉藏汗，反正和硕特汗国已经和布达拉宫的藏王打起来，不差他加的这一把火。
只要西藏那边牵扯住清廷，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从喀尔喀抢购物资，寒冬刚过，谁都不会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攻打喀尔喀，只要他撤的足够快，清廷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策妄阿拉布坦计划的很好，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万万没想到清廷会选择两头作战，明明前些年噶尔丹攻打喀尔喀的时候清廷都要先安抚老毛子再出兵将准噶尔的兵马赶出去，藏地的实力虽然比不过罗刹国，但是乱起来也不是小事，康熙疯了不成？
康熙疯没疯暂时未知，他要倒霉了倒是真的。
如今的八旗兵势力大涨，基本上所有的军营都配有火器，火炮不再是火器营的专属，边关每座城池的城墙上都配了威武的重炮，重炮舍弃了机动性，杀伤力比满战场乱跑的小炮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策妄阿拉布坦打不到乌里雅苏台便罢，一旦进入重炮的射程，那场面一定能让他终身难忘。
打仗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胤祈的事儿，他也没想过要去凑热闹，就他现在这动不动就受伤的状态，去战场不是凑热闹，是找死，但是留在京城也不耽误他关心国家大事。
大哥打策妄阿拉布坦，五哥去西藏拉偏架，哪个干的事情都很危险，身为一个深谙为兄分忧道理的好弟弟，就该时刻关注两边战局，在哥哥遇到困难的时候及时为他们排忧解难，让他们在前方没有后顾之忧放心作战。
实在不行，他继续带弟弟出门长见识也行，上次要不是他们在外面撞到噶尔臧喝花酒，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三姐姐过的是什么日子。
总之就是，只要不要让他旁观俩哥哥吵架，让他干什么都行。
雍郡王府书房，九阿哥欲哭无泪的趴在书桌上听哥哥们滋儿哇滋儿哇的吵架，感觉脑子里装了立体环绕的发声器，他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菜鸡，为什么非要拉着他一起？
他不想身残志坚，伤员就要有伤员的样子，他宁愿躺在床上不能下床呜呜呜。
前辈，你说他们俩什么时候能吵完？小祖宗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不想看俩哥哥吵的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这俩人在外面的时候多体面啊，谁能料到吵架的时候滋儿哇滋儿哇的比树上的蝉还烦人。
什么温文尔雅太子爷，什么冷面无情雍郡王，全都是假象。
光球统看戏看的正开心，完全不怕两位爷从早吵到晚，不急不急，慢慢等，问题解决了他们就不吵了。
胤祈又叹了口气，可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解决问题啊？
光球统兴冲冲的转了个圈，正准备引经据典，用他丰富的经验来预测战局结束的时刻，旁边的太子和四爷就动作一致的转过头，“胤祈，你觉得谁说的有道理？”
胤祈！！！
少年人无辜又可怜的往后缩缩，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他怎么答？
两个哥哥意识到他们太严肃把人吓着了，转过身平复心情，也不让宝贝弟弟选阵营了，好似刚才吵的面红耳赤的不是他们，一人拿了个杯子坐下来，“心平气和”的继续商讨。
太子殿下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拍拍胸口顺了口气儿，然后语重心长的劝道，“如今百姓愚昧，民智未开，朝廷要是继续把什么东西都藏着掖着，将来四周强敌林立，大清如何抵挡外来进犯？”
“百姓愚昧才最好治理，朝中十个大臣能拉出二十个派别，如果所有百姓都如此，皇帝还怎么治理天下？”四爷冷着脸，这一次不准备再任太子胡来，“二哥，我当过皇帝，知道如何才能更好的治理国家。”
太子瞥了他一眼，看在他们是亲兄弟的面子上没有当场怼回去。
是啊，你知道如何才能更好的治理国家，治理的好到一百多年后就能让人家按在家门口打。

第176章
胤祈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如果他是个隐形人，俩哥哥就不会一会儿来一句“胤祈，你觉得谁对”了。
俩人都在气头上，他说谁对另一个都不高兴，问玩之后反而吵的更凶。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他活了多少年二哥和四哥就吵了多少年，小时候吵吵几句就结束了，毕竟两个小孩子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吵架也吵不出结果，自从俩人开始办差，那才叫真的吵翻天。
在外人面前哥俩好，关起门立马变脸，天知道俩人为什么能变脸变的那么快，他们脸上带的是面具吗？
九阿哥很苦恼，以前吵架吵到最后总有一个会退一步，但是这次显然俩人都不准备让步，就像前辈统说的那样，以前都是小打小闹，现在是理念分歧，谁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自然哪个都不肯让步。
唉，这可怎么办？
四哥固执，二哥倔起来比四哥还吓人，他们俩为什么总是找这些容易吵架的事情做，心平气和的干活不好吗？
光球统听着小傻子叨叨，转了个圈落在他脑袋上，试图让他接受到智慧的光芒，要做的事情没难度才是坏事，你见过几个轻轻松松就能走上人生巅峰的人物？
胤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正想列出来几个例子，光球统紧接着又加上限定条件，有光环的不算，抱大腿的不算。
胤祈……
还、还真想不出来。
光球统哼了一声，半是看热闹半是安慰，不急，他们这次有的吵，不过我觉得最后会让步的是你四哥。
因为二哥的思想更先进？胤祈猜测。
光球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家小笨统，才怪，因为你二哥比你四哥更不要脸。
这年头，太要面子办不成事儿，太子爷显然非常明白这个道理，瞧着吧，最多再过三天，老四就能被他烦的关起门来当和尚，前进路上的大石头没了，他还不是想怎么作就怎么作。
四哥不管他，上头还有汗阿玛，我觉得汗阿玛和四哥更有共同语言，在他们俩眼里，二哥都是叛逆期的小孩儿。胤祈撇撇嘴，他承认他二哥更不要脸，但是前面挡着的大石头又不只四哥自己，虽然汗阿玛存在感不高，但也不能当他不存在。
到时候再看嘛，车到山前必有路，哪怕山前拆车卖轱辘，你要相信你二哥的本事，人家厉害着呢。光球统飘起来转了个圈儿，看外面两位爷即将中场休息，赶紧催着三头身小娃娃回去。
胤祈睁开眼睛，怂唧唧的凑过去给俩哥哥添水，添完水再怂唧唧缩回去，非常敬业的扮演饱受摧残的小可怜，不，他不是扮演，他是真的饱受摧残。
两位爷接连几天看到这小子装乖卖傻，刚吵完架也不影响他们心情变好，太子殿下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我带胤祈回宫，老四别送了，我们明儿再来。”
胤祈……
他觉得雍王府大概不欢迎他们来。
再这么下去，就算二哥走哪儿都带着他这个吉祥物也没用，他们俩在雍王府的门房眼中迟早要变成瘟神。
九阿哥神色复杂的扭过头，朝面无表情的四哥挥挥手，别了，亲爱的哥哥，弟弟会怀念我们即将逝去的兄弟情的。
四爷……
忍住，孩子还伤着，不能上手打，千错万错都是太子的错，有意见他可以和太子继续吵，不能把孩子吓着。
四爷额头绷出青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火气，正想让太子留下再吵个架，察觉到危险即将降临的胤祈就赶紧推着太子爷往外跑，“四哥不要送了，我们马上走，明天不来了。”
四爷……
算了，有空还是打一顿吧。
胤祈推着太子飞快跑出他们家四哥的视线，一路跑到门口才松了口气，“二哥，我们明天别来了吧，我怕再来四哥就要让人拿扫把把我们赶出去了。”
“放心，他不敢。”太子殿下心情颇好，甚至忍不住开始哼小曲儿，“他丢不起那个人，最多自己请命出京，他又没凶过你，怎么怕他怕成这样？”
“我不是怕，我是担心。”九阿哥老成的叹了口气，单手背后愁的不行，“要不下次出门不带我也行，照你们这个吵法，等大哥五哥打了胜仗回来也吵不出结果。”
“不吵也没办法，就你四哥那细皮嫩肉风一吹就倒的身材板儿，二哥一拳头过去他就得在床上躺好些天，不能动手可不只能动嘴。”太子遗憾的往前走，心想如果老四和老大一样能打，什么理念不理念的打一架都能解决，无奈他们家老四是个弱鸡，他想打也下不了手。
历史的经验告诉他们，愚民政策真的不适合现在的环境，如果退回到几百几千年前，将百姓困在土地上安于现状的确容易治理，天朝子民能吃饱肚子就能过好日子，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很少有人造反。
就拿他们现在来讲，翻翻前面的史书，历朝开国时的乱世无一例外都是官逼民反，但凡是个皇帝，只要不是末代昏君，希望的都是国泰民安，从根本上打消百姓反抗的念头，民安国家自然就能稳定下来。
读书人为什么地位高，士农工商为什么士排在首位，还不是因为他们读书识字，识字才能明理，然后才能看出各种问题。
平民百姓没有学习的机会，愚昧无知方能安于现状，所以自古以来书籍都很难得，世家大族垄断的不是书，而是学习的资格。
他们周边的邻居都在向外扩张，商队回来的时候说英吉利在新的殖民地找到不少煤矿金矿银矿，馋的他也想派人出去寻宝，当然，大清帝国不会随便划殖民地，能友好交易也行啊。
自家的矿先留着，这是他们的底气，能从别的地方买的尽量用银子买，不可再生资源当然是越多越好，他们地盘大，完全不担心放不下。
邻居是恶邻，他们必须强大起来才好和他们打交道，开民智的确有利有弊，但是绝对利大于弊，他相信他们家汗阿玛的执政能力，只要汗阿玛老当益壮，别年纪越大顾虑越多，保持年轻时的锐意进取，所有问题在他面前都不是问题。
“二哥，你先歇歇，这些话到乾清宫再说也不迟。”胤祈痛苦的捂住耳朵，奈何一只手只能捂住一只耳朵，另外一只手不光缠着纱布，段太医怕他乱动直接给他找了根绳绑住了，在噪音攻击下捂住一只耳朵和不捂完全没区别，“二哥，真的，你要是在四哥面前那么会说话，四哥肯定不会和你吵架。”
太子爷挑挑眉，跃跃欲试的搓搓手，“真的？”
“真的。”胤祈靠在车厢上，双目无神看着车话的机会。”
如果条件允许，他也要把人推出去求清净。
兄弟俩斗嘴斗的欢，马车很快在宫门处停下，太子爷活动活动筋骨，精神满满的要带宝贝弟弟去乾清宫，这个时间正好该用晚饭了，他们过去还能蹭顿饭吃。
“先说好，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这次别再想拿我灭火。”胤祈警惕的把话说在前头，灭火器还得歇歇才能继续用，他们家二哥可好，这些天惹了这个惹那个，只有去慈宁宫的时候不捅火，剩下去哪儿都想找事儿。
前辈统不愧是前辈统，他们家二哥果真不是等闲之辈，拥有如此百折不挠的精神，放到他们总部迟早是个鬼见愁，还好二哥不是正式员工，不然总部得赔破产。
“行行行，不拿你灭火，老大说他刚到准噶尔就派人送了几车水果回来，算算日子差不多今天就能到，我们正好能赶上最新鲜的。”太子爷敷衍的点点头，三两句话很快转移话题。
康熙大老远就听到俩人惦记他这里的好东西，让梁九功添两副碗筷过来，“多大的人了还惦记这点吃的，出息。”
太子爷上前行礼，把宝贝弟弟推到前面开始胡咧咧，“汗阿玛好眼光，胤祈长那么大最惦记的就是一口吃的，您总不能和小孩子过不去吧。”
胤祈？？？
他惦记？是他惦记吗？到底是谁惦记？
一顿饭吃的心塞塞，九阿哥啃着特意给他准备的猪蹄，啃一口瞪太子一眼，仿佛啃的不是猪蹄，而是太子爷的爪子。
太子殿下对小祖宗的目光视若无睹，笑话，他要是连这点都受不了还怎么在朝堂立足。
康熙爷有人陪着吃饭心情大好，米饭都比平时多了半碗，吃完之后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看俩儿子斗瞪，看开心了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快不行了，消息今天刚报到宫里，太子怎么看？”
太子爷愣了一下，然后喜形于色笑的开心，“汗阿玛，这是好事儿啊。”
胤祈小心举手，“汗阿玛，二哥，你们说的这个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是谁啊？”
“是漠北的活佛，他来京城后就一直待在寺庙里，鲜少出来活动，你不知道也正常。”康熙被小儿子的反应给逗笑了，转念一想，这小子也到能办差的年纪了，不能一直跟着太子胡闹，等伤好了就让他跟老四学着办差。
还有亲事，唉，提起这个他就发愁，表妹那边要怎么说才能让她相信他真的不是在为太子扫清障碍，这兄弟俩关系那么好，哪里需要他这个当阿玛的不做人不让儿子成亲。
都是老天的错，真的不是他的意思。

第177章
蒙古地区有两大活佛，一位是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另一位是章嘉呼图克图，所谓“呼图克图”，便是蒙古语的“圣者”“圣人”，也就是汉地常说的活佛。
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和章嘉呼图克图和藏地的喇嘛一样都属于格鲁派，章嘉一世曾在五世处受具足戒，康熙三十三年的时候奉诏来到京城法源寺，哲布尊丹巴则是在喀尔喀三部被噶尔丹骚扰、率众南迁归顺大清的时候被康熙册封为呼图克图大喇嘛，之后也一直待在京城。
这两位活佛在地位上略低于和□□，但是他们统管蒙古喀尔喀部所有的宗教事务，影响力同样不可小觑。
哲布尊丹巴如果圆寂，和一样需要寻找他的转世灵童来继承他的地位，不管是藏地还是蒙古，宗教的地位都和世俗朝廷不相上下，尤其是藏地，喇嘛教甚至能压朝廷官员一头。
朝廷直接派官员入驻并不是好主意，最稳妥的办法是他们来掌握教权，只要和活佛心向朝廷，接下来的事情就能事半功倍。
如今准噶尔部再次进犯喀尔喀，哲布尊丹巴又恰好病重，正是朝廷动手的好机会，他们从最开始就将转世灵童接到京城教导，灵童长大后会偏向哪边用脚丫子想都能想出来。
生恩不及养恩大，转世灵童也是同样的道理。
当年噶尔丹侵犯喀尔喀时，哲布尊丹巴就搬到了京城的寺院，如今这位漠北的活佛病重，朝廷在面子上也得说得过去，至少得让人家知道朝廷很看重他们。
太子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就听到雍郡王主动请命去探望哲布尊丹巴，主动探望还不算，探望回来后还请缨要去喀尔喀寻找哲布尊丹巴的转世灵童。
恨不得住在户部衙门的工作狂雍郡王，主动要求去喀尔喀，是他听错了还是老四脑袋被门夹了？
太子爷懵了，不想吵架他们就休战，事情没必要做那么绝。
四爷办事儿从来都挑不出错处，他主动请命去喀尔喀寻找哲布尊丹巴的转世灵童不光为了避开太子，还因为他是朝中最合适的人。
他们家汗阿玛为了表示对活佛的重视，肯定要从他们兄弟中选一个去喀尔喀，首先排除掉太子，老大老五又都在打仗，老三不适合干这种事情，数来数去只剩下他。
太子爷这边还没来得及去南书房问个究竟，那边雍郡王就轻装上路离开了京城，走的不光是他自己，还有腿部挂件九阿哥。
不是、他自己去就去了，带胤祈过去干啥？
太子爷傻了，胤祈自己也很懵，虽然他也想到处乱跑，但是这种连想都不敢想的活计能落到他身上，四哥对汗阿玛说了什么？
“我问过太医，太医说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可以出远门。”四爷道，“二哥要翻天，到时候朝中有的乱，他能说服汗阿玛还好，他若是不能说服汗阿玛，那就是一个人面对汗阿玛再加满朝文武的斥责，以他脾气不知道要弄出来多大动静，为了不被他牵连，我们俩走的越远越好。”
胤祈若有所思的靠在车厢上，听完之后重重点头，“懂了，四哥怕自己留在京城会和二哥撕破脸，为了维持你们俩岌岌可危的兄弟情，不得不远走他乡另谋出路。”
四爷……
臭小子又偷偷看了多少奇怪的话本，还能不能好了？
九阿哥的理解能力堪称世间一绝，明明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奇奇怪怪，偏偏就是没法让人反驳，四爷面无表情的看着满眼无辜的弟弟，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眼睛。
他不是太子，不会无底线的宠着他，臭小子跟在他身边的时候一本话本都别想看到，无聊了就去写策论，写多了看他还无不无聊。
胤祈不觉得他们家亲亲四哥会和他闹别扭，四哥不搭理他肯定是平时干活太多要趁赶路的时间多休息，有正经差事的皇子和他这种吉祥物皇子不一样，人家忙的很。
写策论？
什么写策论？
他手还伤着，又不会用左手写字，四哥怎么会难为他受着伤写策论呢。
小祖宗笑的心虚，到底还是不敢在老虎身上蹦跶，他可不想真的用左手写字，右手写出来的字还总是被四哥说丑，真要用左手写，四哥还不得被他气晕过去。
为了四哥的身心健康，还是别了吧。
九阿哥难得没有在路上搞事，看到久违的大草原也只是掀开帘子看两眼，没有和以前一样闹着当什么迎风奔跑的少年，就他现在一只手还绑着的情况，他敢跑转眼就能趴下。
左脚绊右脚的那种。
兄弟俩一路平安无事抵达喀尔喀草原，他们没有去乌里雅苏台，而是朝着归化城而去，乌里雅苏台太远，对他们来说也不安全，如果他们家老大正好打完仗能护送他们倒是可以去，现在身边只有两百护卫，还是去安全的地方更妥当。
阴山脚下的敕勒川土地肥沃，归化城北边是绵延起伏的大青山，南边不远就是滚滚黄河，在明朝之前，草原上没有一座像样的城池，蒙古人逐水草而居，能够随时移动的蒙古包更符合他们的心意。
前朝隆庆年间，土默川的蒙古部阿勒坦汗召集能工巧匠，在大青山之阳，黄河之滨，动土建造一座拥有八座楼和琉璃金银殿的城池，据说是仿照元大都的规模。
三娘子不断推动蒙古部落和中原交易，后来双方通贡互市，塞外几千里都很少有战乱出现，阿勒坦汗被封为顺义王，三娘子被封为忠顺夫人，二人共同推动城池的修建，城池建成之后，朝廷赐名“归化城”，因为整座城池是在三娘子的主持下完成，因此又称“三娘子城”。
——朝廷无此后顾之忧，戎马无南牧之儆，边氓无杀戮之残，师旅无调遣之劳。1
后来林丹汗占据归化城，皇太极打败林丹汗，追到归化城后一把火把城给烧了，现在的归化城还是恪靖公主嫁过来之前重新修的新城。
胤禟胤俄知道两个哥哥要来归化城，提前几天便准备好到城外迎接，朝廷的车队和行商的车队差异巨大，一眼就能看出不同，胤祈他们马车还没到城门，城里得到消息的俩弟弟就亲自跑出来迎接了。
恪靖公主刚开始熟悉喀尔喀的政务，正是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只让额附敦多布多尔济跟着出来迎接，她自己则是在公主府准备接风宴。
胤祈大老远听见俩弟弟的声音，掀开车帘朝他们挥手打招呼，他不掀帘子还好，一掀开帘子露出上半身，俩弟弟又开始血压上升，“九哥！你怎么又受伤了？”
“小事小事，我们到了公主府再说。”胤祈没把事情当回事儿，朝他们身后的四姐夫露出灿烂的笑容，模样怎么看都好看的不行。
敦多布多尔济受宠若惊的回礼，九阿哥竟然对他那么友好，是终于透过他粗狂的外表看到细腻温柔的内心了吗？
他就说他的好日子在后头，九阿哥那么善解人意的少年人，只要会心疼姐姐，就肯定不会为难姐夫。
四爷将想要蹦起来的臭小子摁住，大庭广众之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小祖宗笑着捂住嘴巴，又和马车外面的两个弟弟挥挥手，这才老老实实的不再作妖。
马车顺畅的进入公主府，胤禟胤俄眼巴巴等着他们家九哥出来，看到他上半身捆的比之前腿受伤时还严实又要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生气别生气，九哥我这是胜利的勋章。”在场除了四哥没人知道真相，四哥肯定不会揭他的短，所以现在是他说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九阿哥笑眯眯的看了四姐夫一眼，“你们知道三姐姐把噶尔臧休了吗？”
几个人犹犹豫豫的点头，“听说了，不过归化城离京城远，我们只知道噶尔臧惹恼了汗阿玛，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祈一听这话心道稳了，“不清楚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迟，我这伤啊，就是和噶尔臧大战三百回合弄来的。”
噶尔藏那个混蛋毫不遮掩的和一群狐朋狗友喝花酒，喝完花酒还说要把勾栏院的姑娘带回公主府当侍妾，这话谁听到都忍不了。
当时他带着弟弟们出去玩，遇到这种事情他这个当哥哥的当然要冲在最前面，不和噶尔藏大战三百回合简直对不起他这些年打过的布库。
胤俄:九哥打过布库？九哥不是从来不去布库房的吗？
四爷抿了抿唇，别过头不去看傻乎乎的弟弟，看到恪靖公主从屋里出来，直接扔下几个臭小子过去和妹妹说话。
胤禟胤俄愣愣的看着边说边比划的九哥，不敢相信那个当街将人踹出老远、武功高强和身强体壮的恶人缠斗的小英雄会是这个人。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不信。
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三兄弟，谁还不知道谁，他们相信这人听到噶尔藏欺负三姐姐时会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但是就他的武力值，别说和噶尔藏大战三百回合，就是三个回合他都撑不下来。
敦多布多尔济对小舅子们不太熟悉，看九阿哥说的眉飞色舞，真以为他是在教训噶尔藏的时候被噶尔藏打伤的，神色激动恨不得自己就在当场，“噶尔藏这混蛋，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然还敢对阿哥动手，要是我当时在场，非把他揍的头破血流跪地求饶！”
“谢谢四姐夫，不过不用了，那家伙已经被罚过了。”胤祈看着憨憨的四姐夫笑的更开心了，“汗阿玛送他去了净身房，然后下旨让三姐姐把他休掉，他在准噶尔打过来之前就被送回老家了。”
敦多布多尔济:！！！
四额附震惊的看着笑眯眯说出可怕的话的九阿哥，下意识的夹紧了腿。
好、好惨。
还好他守规矩心里只有公主一个，不然岂不是连命根子都保不住。
太可怕了。
等敦多布多尔济恍恍惚惚离开，胤禟这才扯了扯他们家九哥的袖子，“九哥，说实话，你这到底是怎么伤着的？”
“必须要说吗？”九阿哥上扬的嘴角瞬间落下，整个人都蔫儿了下来。
胤禟丝毫不为所动，“必须说。”
傻哥哥叹了口气，“就、不是要教训噶尔藏吗，我当时气狠了，就想拿旁边茶摊的桌子板凳砸他，一不小心就成这样了。”
胤禟胤俄:……
板凳也就算了，还桌子，九哥，你是认真的吗？

第178章
傻哥哥的吹嘘大业刚开始就被戳破，期期艾艾说出受伤的真相，紧接着就被俩弟弟揪着耳朵数落了半天。
敦多布多尔济趁三位阿哥说悄悄话的功夫回到正厅，他们家公主正在和雍郡王说话，他没过去打扰他们，轻手轻脚找把椅子坐下，然后双目无神思考人生。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草原男儿从来不怕死，但是这先阉了再休了最后送回老家丢人现眼的下场，一般人真的受不住啊。
喀尔喀最近在和准噶尔打仗，他们关注战事还不够，哪儿有心情管科尔沁那边的事情，能知道三公主和噶尔臧感情出问题已经很难得，没那个功夫特意去打听人家的私事。
敦多布多尔济搓搓胳膊，换了个姿势继续思考人生，不是他胆子小，而是噶尔臧的下场太过惨烈，他们同为额附，不说踩着那家伙的尸骨上位，也得学会从已有的例子中得到教训。
他的脑袋瓜虽然比不过他们家公主，但是他也能猜出来噶尔臧回到老家后会是什么待遇，杜棱郡王的爵位没了，科尔沁右旗有的是人想顶上去，一个人闯祸全家人遭殃，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事儿。
皇帝不杀他，平白无故丢了爵位的乌梁罕氏继承人也得要了他的命，他就想不明白了，那小子在京城当额附，四九城内皇帝眼皮子底下，他哪儿来的胆子去勾栏院？
他就不一样了，别说在京城，就算在喀尔喀大草原，他也不敢对不起公主，像他这样守规矩的额附，一定是所有额附中的榜样。
恪靖公主对草原上的日子适应良好，她原本想着趁胤禟胤俄都在赶紧将喀尔喀三部那剪不断理还乱内政梳理好，没想到刚到归化城没俩月准噶尔那边就打过来了。
战事当前，梳理内政只能往旁边放，说实话，要不是他们家大哥来的足够快，她甚至想亲自带兵会会准噶尔部的新首领策妄阿拉布坦。
四爷知道这个妹妹巾帼不让须眉，毕竟上辈子的恪靖已经很有本事，奈何惊喜总是在后面，很有本事的恪靖来到归化城后似乎更加大胆。
像是被太子传染了一样，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都想作死的去试试。
再看看憨了吧唧的妹夫，比上辈子的敦多布多尔济更憨，也不像会拦着恪靖胡闹的样子，如果他猜的不错，这家伙只会和恪靖一起折腾。
恪靖公主注意到四爷的目光落在敦多布多尔济身上后笑了一声，“四哥放心，那家伙和噶尔臧不一样，他没胆子瞒着我在外面乱来。”
如果噶尔臧暴露本性的时候她在京城，那家伙绝对不可能活着回到科尔沁，看三姐姐脾气好就可着劲儿的欺负人，紫禁城可不只一位公主，三姐姐脾气好，她们这些姐妹却不是吃干饭的。
三姐姐也是，在公主府受委屈了就回宫告状啊，皇贵妃不会不管她，玛嬷和乌库玛嬷也会给她撑腰，哪里需要她委屈自己来维持皇家颜面。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三姐姐从小到大都很文静，她并没有错，错的是噶尔臧那个狗东西，还好那狗东西和三姐姐已经不是夫妻，不然她会气到赶回京城给三姐姐撑腰。
四爷没准备插手妹妹的私事，看她心里有数便不再提那些，他和胤祈这次过来是为了寻找哲布尊丹巴的转世灵童，找到之后就要回京城复命，不会在归化城多待。
活佛是宗教领袖，影响力之大毋庸置疑，即便如今的活佛必须要经过朝廷的册封才能继位，即将圆寂的活佛也会想方设法为自己所属的势力牟利，比如寻找转世灵童，每一任活佛在圆寂之前，几乎都会说转世灵童出现在他的家乡，活佛的临终遗言谁敢不听，所以下一任的哲布尊丹巴自然而然就在他的家乡选出来。
这一代的哲布尊丹巴出自喀尔喀三部，好巧不巧和土谢图汗有些血缘关系，敦多布多尔济是下一任的土谢图汗，即将被选出来的哲布尊丹巴必然是他家族里的孩子。
恪靖公主爽朗的拍拍哥哥的肩膀，“四哥放心，转世灵童很快就能找出来，你和小九安心在归化城住几天，顺便让胤禟胤俄带你们出去逛逛，这归化城和你们想象中的肯定不一样。”
皇帝北巡最多就是去科尔沁，喀尔喀离中原太远，以皇帝出巡那架势，一来一回半年都过去了，实在不值当，如果不是嫁到这里来，她也不知道草原和草原也有区别。
四爷面无表情的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呵。”
“四哥，咱们兄妹什么关系，不用那么生疏。”恪靖瞬间把手收回去，讪笑着后退两步，然后扭头跑出去，“四哥先歇着，我去看看小九。”
嘶，凶成这样，肯定又和二哥吵架了。
恪靖公主感觉自己猜到了真相，留下她的倒霉额附招待冷冰冰的兄长，自己出去探望有伤在身的弟弟，她敢保证这次俩人吵架吵的比以前都要凶，不然四哥不会在胤祈受伤的时候把人带出来。
赌十只烤全羊，二哥在京城肯定气疯了。
“四姐姐，你小声点，幸灾乐祸这种事情要偷偷干，光明正大那叫挑衅。”胤祈大惊失色，转身看大魔王没有跟过来，这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许久不见，四姐姐更加放飞自我了。
“所以二哥四哥真的吵的很凶吗？”胤禟慎重的将消息灵通的哥哥转到自己这边，“如果真的吵的很凶，九哥就在归化城多待些日子，让四哥自己回去和二哥继续吵架。”
喀尔喀三部在前朝时和中原互市，在土谢图汗重建归化城修公主府之前互市已经消失的差不多，只有中原或者罗刹国的商队在这里做买卖。
汗阿玛在他们出发之前特意将他们喊去南书房交代，尽量让归化城成为中原和喀尔喀乃至准噶尔部、北海、罗荒野、甚至罗刹国等多个地方共同需要的榷场，如果能做得到，一举掌握喀尔喀的财政也不是不可能。
归化城的地位越高，他们家四姐姐的底气就越足，等过个几十年，喀尔喀三部就会和科尔沁一样彻底臣服于朝廷。
营建榷场不容易，尤其这个榷场不光有中原商队和蒙古，还有准噶尔部和罗刹国的商队，短时间内肯定办不成，他估计了一下，至少要在归化城留到年底。
胤禟胤俄对这种开荒的生活非常喜欢，他们兄弟三个自小什么都在一起，开荒也不能扔下九哥，反正九哥在京城也是受委屈，不如和他们俩一起潇洒闯天下。
十阿哥越想越兴奋，他已经计划好了，包克图是他们商业帝国的，等打下归化城这个据点之后，大哥那边差不多也要把策妄阿拉布坦打跪了，绥兰说要从准噶尔部选额附，他们家小妹妹大老远的嫁去准噶儿，当哥哥去送送怎么了，他们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要嫁人，嫁的还是穷凶极恶的准噶尔部，还不准他们担心妹妹吗？
包克图、归化城，然后在准噶尔部找个合适的据点建立新城，如果时间足够，他们甚至可以一直往北往西扩张，海上有五叔，他们在陆上发展完全没毛病。
胤祈对留在归化城没有意见，紫禁城魔王小分队离开京城，一样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等听到后面拿绥兰当借口去准噶尔开新地图时，表情就有些古怪了，“我觉得，论穷凶极恶，应该没人比得过绥兰。”
亲哥哥胤俄心有戚戚，“九哥说的对。”
恪靖公主……
三位阿哥显然都是苦小公主久矣，提起那小祖宗都开始叹气，恪靖公主在旁边咳了好几声也没把他们的魂儿唤回来，磨了磨牙直接赏了他们一人一个脑瓜崩。
胤祈单手捂着脑门，“四姐姐，刚才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们知，如果绥兰将来找我们麻烦，肯定是四姐姐说出去的。”
“就是就是，四姐姐不能只护着绥兰不管我们，万一我们被追着打，脸面还要不要了？”胤俄噔噔噔拉着兄弟们后退，警惕的看着和妹妹一样凶残的四姐姐，庆幸绥兰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恪靖公主展颜一笑，“脸面？被妹妹追着打的脸面？”
“反正不能往外说，不然我们就来找四姐姐的麻烦。”胤俄不怕死的嘟囔着，在姐姐的拳头落到身上之前赶紧脚底抹油溜走。
胤祈跟着跑开，感叹草原果然是个能让人放飞自我的地方，看看他们家四姐姐这意气风发的样子，再给她点时间她甚至能拿下喀尔喀三部当女王。
归化城地方大，公主府的面积也大，土谢图汗一大家子有自己的地方住，轻易不会到这儿来，胤禟胤俄这些天一直住在公主府，除了公主和额附住的主院，其他地方随他们挑，反正现在府上没有孩子，他们年纪小可以随便造作。
“九哥，你和我们住一起吧，我们现在住的院子超级大，十哥从罗刹商人那里买了不少好东西，房间住着可舒服了。”胤俄嘴上说着商量，其实半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他们连房间都布置好了，根本没留不住的机会。
胤祈对住处没有要求，先是感叹了一番大院子的面积，然后兴致勃勃的问道，“我住这间，四哥住旁边那间吗？”
“怎么会，四哥和我们住一起多麻烦。”胤禟皱着脸说了一句，眼角余光看到他们四哥正朝这边走来，慌忙捂住胤俄的嘴找补，“我们随随便便将就一下，四哥办差已经很辛苦，为了不被我们打扰，当然要单独住整个院子，委屈谁也不能委屈我们四哥。”
四爷？？？
这话你们好意思说出口？

第179章
在十阿哥舌灿莲花的吹捧之下，四爷还是住进了为他准备的豪华独院之中，紫禁城小霸王组合成功获胜，为了庆祝胜利，三个人决定秉烛夜谈以缓解他们分离好多天的相思之苦。
额……似乎有点怪怪的。
总之就是，兄弟三个凑到一起闹腾了半夜，留他们四哥一个人在隔壁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四哥要忙正事，不能和他们一起胡闹，他们才不是怕被兄长管着，他们只是怕四哥累着，所以尽一切努力为四哥营造一个良好的休息环境。
没错，就是这样。
三位阿哥深谙自欺欺人的奥义，说了半夜的悄悄话，第二天不出意料的全都起晚了，胤祈慢吞吞的换衣服洗漱，等他收拾好准备吃早、午饭，胤禟胤俄已经急吼吼的准备出门了。
身为好哥哥，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弟弟忙碌，当然要跟上去帮忙。
于是，孤寡四哥再一次被抛弃。
恪靖公主忍笑忍的艰难，找了个借口拎着她的傻额附去书房，这才放心的拍着桌子大笑，太惨了，四哥太惨了，她相信四哥不是被弟弟们嫌弃，但是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敦多布多尔济不大清楚皇子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等他们家公主笑够了停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雍郡王和几位阿哥的关系是不是……嗯……不太好？”
恪靖愣了一下，随即又是一阵大笑，“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他们看上去关系不好吗？”
“他们看上去关系好吗？”敦多布多尔济摸摸脑袋，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要不是不好开口，他甚至想问公主是不是和雍郡王有什么龃龉。
只听她刚才的笑声，真的很像幸灾乐祸。
“这话私底下说说也就算了，千万别当着别人的面儿说，容易挨揍。”恪靖公主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来来来，本公主好好给你讲讲这其中的恩怨曲折，省的以后进京闹笑话。”
恩怨曲折，他们兄弟姐妹们之间的曲折可多了去了，再加上汗阿玛皇贵妃掺和其中，故事精彩的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她出嫁之前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姐妹们凑到一起去玛嬷乌库玛嬷那里说话，家里兄弟姐妹多，每天都有不一样的精彩。
公主府中的四额附正在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公主府外的九阿哥同样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资料上的东西描绘的再真实也不如亲眼所见，他第一次来那么远的地方，再这之前，他以为草原都是一个样，不管是科尔沁还是喀尔喀还是准噶尔，既然都是蒙古人的地盘，肯定都是一样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
事实证明，他那贫瘠的见识很对得起他空荡荡的脑袋瓜，括弧，资料库除外。
“九哥，准噶尔那边不只有草原，那边地形复杂的很，和喀尔喀这种大片的草原不一样。”胤俄不嫌弃哥哥懂的少，相反，他对有机会显摆自己知道的多非常高兴。
虽然他也没去过准噶尔，但是他们手底下的商队去过，还有各种舆图，足以让他了解那边是什么情况，据说准噶尔山川壮丽瀚海无垠，境内沙漠一望无际，还有星罗棋布的绿洲，最令人期待的就是那边的瓜果和玉石，滋味那叫一个好，不吃不知道，吃了就忘不掉。
大哥把策妄阿拉布坦打的屁滚尿流，准噶尔部投降的消息都传到归化城了他还不回来，肯定是被那边的好吃的勾的不想回。
胤祈听他说起准噶尔部的好吃的，咂咂嘴感叹道，“你是不是看了最新一期的《舌尖上的伊犁》，我也看了，确实好吃、不是、好看。”
他们家二哥行动力超强，大哥的大军刚刚开拔，京城里《舌尖上的伊犁》就如火如荼的出了一期又一期，很快追上之前《山川绵延的乌里雅苏台》《遍地黄金罗荒野》等书的销量，成为京城新一任畅销书销量冠军。
连归化城那么远的地方都能那么快出现最新一期的书，可见将士们这场仗打的很有动力，连带着卖书事业都红火了不少。
胤禟无奈的听着他们俩在旁边叨叨，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九哥一来能把他们全带成三岁小孩儿，还好他的意志力足够坚定，看看十一这傻小子，啧啧啧，都傻成什么样儿了。
十阿哥骄傲的挺胸抬头，身为兄弟们中最稳重的那一个，出门在外只能靠他，要是连他都变成三岁小孩儿的状态，那可怎么办才好哦。
胤祈在马车上解决了早饭，归化城特有的羊肉馅烧麦加上热腾腾的奶茶，又有弟弟活灵活现的表演来下饭，他不知不觉吃了两笼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小十说的不错，京城水太深，他还是在外面流浪比较好，就京城那一亩三分地儿，吃不到正宗的美味烧麦，吃不到最新鲜的水果，吃不到原汁原味的北海鱼，既然如此，他还回去个球球。
城外的榷场人来人往，中原人有中原人的区域，蒙古人有蒙古人的区域，回回人有回回人的区域，商队可以选择在自由交易区完成交易，也可以选择交一定费用租下门面来交易。
直郡王带兵击退策妄阿拉布坦，哈密的维吾尔族首领额贝都拉出力不小，额贝都拉臣服于朝廷，来往的维吾尔商队也会越来越多，直接去中原太远，他们最合适的选择就是归化城。
胤禟这两天主要处理的就是这件事，爵位赏赐什么的是他们家汗阿玛的事情，他只关心哈密有什么特产，又能给他的钱袋子带来多少好处。
“哈密、哈密瓜。”胤祈点点头，很快又蹦出来一串名字，“哈密大枣、哈密葡萄、伊吾野山杏、天山神菇……”
“知道了知道了，全都安排上。”胤禟拿最后一个烧麦堵住他们家九哥的嘴，把他刚才提到的几个名字记在心里，让胤俄带着他在榷场逛逛，自己带人去见哈密商队的人。
额贝都拉为了表示诚意，早早就派来商队和归化城这边接触，也不知道是为了公主，还是为了皇阿哥。
胤禟将他们安置在榷场周围，却没有立刻去见他们，当时他们家大哥那边还没有准消息传回，万一额贝都拉派来的是一队奸细怎么办？
胤祈挥挥手让他去忙，等人走远了才仔细打量这一眼看不到头的巨大榷场，说是榷场，其实和城池也差不多了，恪靖公主非常给力，她划下的地盘喀尔喀上下没人敢有意见。
就算最开始有意见，见识到这几个月榷场的敛财能力之后，那些意见也很快烟消云散。
是他们见识少了，不该怀疑十阿哥和十一阿哥赚钱的本事，他们早在看到包克图的盛景之后就该明白这两位爷多能挣钱，只在归化城外面划出来一片地方做交易算什么，要是两位爷愿意，他们主动让出来自家的草场给他们做生意。
可惜啊，现在他们愿意那两位爷也不干。
“四姐姐嫁到这里，车臣汗和札萨克图汗都羡慕的不要不要的，觉得土谢图汗占了大便宜，四姐姐说要划出这片地方给商队做交易的时候，那两边都等着看笑话，觉得把上好的草场空出来做生意是浪费。”胤俄一边走一边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差直接把掀开脑壳共享记忆，“天知道这边的草场已经被糟蹋成什么样子，还上好的草场，如果他们眼里上好的草场都是这样，不好的草场岂不是全变成沙漠了？”
胤祈若有所思的捏捏下巴，“是个好问题。”
“那两边不是等着看笑话吗，觉得草场不能放羊牧马很浪费，结果等我们榷场营建起来，各地的商队得到消息后陆续抵达，他们看到榷场只收租金就能赚的盆满钵满，又开始明里暗里说他们那边也可以建榷场，开玩笑。”胤俄下巴一扬，展现出他紫禁城小霸王的嚣张，“他们想送地盘，爷还不想要呢。”
物以稀为贵，多了就不稀罕了，而且他们的精力也有限，现在人手不够用，贪多嚼不烂只会坏事，他们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
榷场的收入当然不只有租金，大头是商人缴纳的税款，在这儿做交易的都是远道而来的商队，利润低了人家不干，利润高了缴纳的税自然也多，如今榷场刚开放没多久还看不出来，等这边稳定下来，到时候才能显出摇钱树的模样。
俩人带着护卫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很快走到卖瓜果的摊位处，胤祈看到摊位后面的人的打扮，猜到这些是哈密来的维吾尔商队，当即让护卫掏钱买东西。
虽然公主府什么都有，但是自己买的吃着更香。
商队的人交流时说的是他们本族的语言，遇到买主时才会换成蒙语或者满语，要说这个时代什么人懂的语言最多，朝廷精心培养的人都比不过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
“听说榷场的主人去见首领了，我们应该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京城可是金子打造的城，铺在路上的砖都是金子做的。”摊位后面的中年人小声说着，在他旁边，几个年纪尚小的年轻人表情各异，有相信的有不相信的，无一例外对中年人口中的京城都很向往。
金子打造的城啊，他们掰下来一块带走就能回家享福，万一是真的呢。
“我们的公主到了京城，也不知道会不会想家。”深眼窝的小伙儿啃着枣儿，啃完之后耸耸肩说道，“我肯定不想，如果能天天住在黄金屋子里，让我一辈子不出门都可以。”
恰巧能听懂他们聊天的胤祈……
也、也不至于。

第180章
胤祈以为商队就是单纯的商队，没想到竟然还有和亲公主，胤禟知道吗？
摊位后面的小伙子还在畅享金屋藏他，他们说的是他们本族的语言，出了哈密地界儿很少有人能听懂，所以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遮掩，一不小心就让旁边人全听去了。
胤俄付完钱回来，发现他们家九哥站在那里听人家说话，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发现什么都听不懂，于是凑过去小声问道，“九哥能听懂他们的话？”
胤祈矜持的点点头，“略通，略通。”
“你哪儿学的？”胤俄惊了，他们也没分开多久，九哥怎么又学了门外语，哈密的维吾尔人刚刚臣服，他哪儿来的时间学人家的话，总不能又是听两句就听懂了吧？
胤祈笑的露出小虎牙，“又没什么难的，多听听就听懂了，我学这些向来很快，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知道归知道，你也不能那么快啊，这样显得我更笨了。”胤俄卑微的比划了一下，双手背到身后踱着步子就要走开，“九哥学的快，十哥学的也快，就我一个什么都学不会，是我不配……”
胤祈哼了一声，“行了行了，嘟囔两句就够了，哥又不嫌弃你笨。”
胤俄？？？
“你竟然真觉得我笨，九哥，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胤俄睁大眼睛，如果不是顾及这人伤了胳膊，恨不得当街晃着他的肩膀质问。
他自己说两句也就算了，九哥怎么能当真呢？
他一点也不笨，他跟十哥出来办了好多大事儿，哪个笨蛋能和他一样这话的是九哥，不然他一拳就能把人打飞。
胤祈笑的停不下来，离开了刚才的摊位后才拍拍胸口说道，“刚才那些人说他们商队里有位公主，要进宫送给咱们汗阿玛，你们知道吗？”
“和亲公主？”胤俄捏捏下巴，眉头皱成一团，“十哥没说过，估计商队的人也没和他说，额贝都拉想干什么，他闺女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吧，真的是送给汗阿玛吗？”
“不进宫也当不了福晋，去王府当个侧福晋半点用处都没有，那位公主的目标肯定是咱们汗阿玛。”胤祈重重的点点头，他的逻辑没问题，不信回头看那位公主最后会去哪儿。
他们家汗阿玛选儿媳妇非常讲究，基本都是满洲大姓的姑奶奶，维吾尔部的公主说是公主，放到京城地位还真没多高，他们汗阿玛可能让他们娶蒙古博尔济吉特氏的格格为正妻，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刚刚归附的部落的公主待在他们身边。
维吾尔部现在不堪准噶尔的欺压反了准噶尔，没准什么时候又觉得朝廷不好要反了朝廷，和亲公主可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那是放到他们身边的定时炸弹，这种危险人物当然是留在皇帝身边最好。
他们家汗阿玛经验丰富，肯定不会被骗。
九阿哥有理有据的分析，十一阿哥一本正经的听他分析，兄弟俩的脑回路极其一致，摇头晃脑说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九哥说的对。
俩人确定定时炸弹不是朝自己这边扔的瞬间安心，后宫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他们额娘在宫里那么多年，就算这个和亲公主想要宫斗也斗不过额娘们。
危机解除，继续逛街，欧耶。
榷场实在太大，半天的时间肯定不够他们逛，胤祈怕回去后被留在公主府的孤寡四哥教训，看到什么好吃的都多带几分，一路下来不光自己吃的饱饱的，跟着他们的侍卫全都抱了满怀的东西。
当然，胤俄付钱。
如果现在有人要刺杀他们，绝对一杀一个准。
九阿哥将最后一口羊肉串吃完，抬头看了眼天色，拍拍手准备打道回府，“趁羊肉串还热着赶紧带回去给四哥尝尝，他现在越来越挑食了，凉了不好吃了肯定碰都不碰，比三岁小孩儿都难哄。”
胤俄搓搓胳膊，“九哥说的对，所以待会儿你自己去给四哥送，不要带上我，弟弟还年轻，不想英年早逝。”
“幸好四哥不会突然出现，不然你这条小命就真的救不回来了。”胤祈白了他一眼，擦干净嘴巴转身，看到街角出现的人后瞬间愣住，“十一，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那是谁？”
“九哥你别吓唬我，弟弟今儿出门之前特意问清楚了，四哥今天没空来这里。”胤俄以为这是在吓唬他，机智如他根本不会上当，直到他顺着视线看过去，表情紧跟着变成惊恐，“老天，什么鬼？”
街道尽头，胤禟面无表情的朝这边走来，穿着异族服饰的少女眼巴巴的跟着他，他们离的远看不出那人有没有哭，但是只看她时不时抹脸的动作就知道，人家大概率是边哭边走。
什么鬼？！！！
前辈，我的推理为什么会出现错误，我是不是坏掉了？傻统呆滞的看着那位疑似和亲公主的美貌少女缠着他们家老十，整个人都恍惚了，前辈，你出来说句话，我是不是要回去做个格式化再回来？
光球统抽空出来看一眼，骂了句妈的智障继续闭关，这次直接把核心代码埋了起来，除非小世界崩塌，不然绝对不会给小智障再打扰它的机会。
胤祈胤俄看到气势汹汹朝这边而来的胤禟，不约而同扭头就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定时炸弹盯上一个就够了，他们仨总得有两个保持清醒啊。
四哥！！！救命！！！
胤禟？？？
有病吧！！！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所有人终于回到了公主府，恪靖公主对几个兄弟非常放心，一大早就和敦多布多尔济去了土谢图汗那边。
哲布尊丹巴病逝，灵童要在喀尔喀三部中选，虽然大概率还会出自土谢图汗这边，但是也得通知车臣汗和札萨克图汗。
他们三部私底下互相看不顺眼不要紧，表面上还得是一体，如今下一任土谢图汗敦多布多尔济娶了博格达汗的女儿，喀尔喀三部隐隐以土谢图汗为首，恪靖再加把劲儿，把整个喀尔喀都窝在手心也不是不可能。
恪靖公主和额附都不在公主府，最能管事儿的就是四爷，胤祈胤俄紧紧的站在他们家四哥身后，和被定时炸弹同化为定时炸弹的胤禟泾渭分明。
不是他们不顾兄弟情，而是情况特殊，容不得他们儿女情长。
大丈夫在世当不拘小节，禟啊，你且安心去吧。
俩人的意思太过明显，胤禟愣是给气笑了，十阿哥面无表情的找椅子坐下，吨吨吨灌了一壶茶，然后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眼睛。
四爷被三个臭小子闹的头疼，等他们消停下来，这才有心情看向被胤禟带回来的少女，“额贝都拉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的父亲，尊贵的王爷，我是奇曼古丽，是即将去你们的京城和亲的公主。”刚才还红着眼眶的少女眨眼间换上灿烂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堪比留在京城的太子爷。
奇曼古丽是维吾尔部首领的女儿，维吾尔部并不是个强大的部落，准噶尔部对周边的小部落欺压的厉害，她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大后肯定要嫁出去为部落谋求庇护。
她的男人是准噶尔的首领也好，是大清的皇帝也罢，年轻还是年迈她并不在乎，只要权利够大到能让她的部落安稳无忧，就算要嫁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她也认了。
中原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她既然选择了权利，那还要什么俊美小生。
小公主想的清楚，直到商队首领让她出门见大清皇帝的儿子，看到那张和她相比也不逞多让的脸后，她可耻的反悔了。
权利什么的她可以自己努力，大不了她以后努力练武，亲自把进犯领地的准噶尔强盗赶出去，这么好看的脸，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像她这样当机立断的人当然不会错过。
现在不喜欢她没关系，等他们多相处几天，生米煮成熟饭，这人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奇曼古丽察觉到她看中的男人不喜欢她，不过这不重要，两个人同时一见钟情的事情并不常见，她一见钟情，她看上的男人可以日久生情。
小问题，这都不是事儿。
小公主知道她好像和其他寻常和亲公主不太一样，可是那又怎样，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总不能让她变成另外一个人。
更何况，她现在有了新目标。
异域风情的少女笑的露出小酒窝，一眨不眨的看着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少年，张嘴正想说话，就被脸色突变的四爷下令赶出去，“胤禟，把人带出去。”
“哎哎哎，我还没有说话呢。”奇曼古丽愣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出来之前被阿爹拉着叮嘱，中原规矩多、不能轻易动武、该服软的时候就服软、脸面不能当饭吃……
她还以为被带到公主府肯定要挨教训，甚至可能会被送回哈密，现在的确是被赶出来了，可是怎么连问罪都没开始就要把她送走？
连狡辩、不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吗？
房间里，四爷把俩弟弟从身后拽到面前，面色严肃的看着满眼茫然的小傻子，“以后见到那人立刻躲开，记住了吗？”
“记住了。”胤祈对定时炸弹本就抱着能躲就躲的心态，可是被哥哥这么一说，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不应该是她躲着我吗，为什么要我躲着她？”
四爷的表情渐渐软化，看着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的小傻子，揉揉他的脑袋温声道，“你想娶妻纳妾了吗？”
胤祈！！！
“四哥英明！！！”

第181章
四爷知道宝贝弟弟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把人带出来就是怕太子胡闹连累他们，自然不允许小祖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伤。
他不是太子，他比太子靠谱的多。
在四爷催命一样的安排下，维吾尔商队连夜离开归化城，带上他们的公主，头也不回快马加鞭往京城赶，雍郡王太吓人，商队首领甚至觉得这位爷看他们不顺眼，一路上战战兢兢生怕半路杀出队强盗来难为他们。
如今谁不知道雍郡王“冷面阎王”的威名，万一这位爷真的看他们不顺眼，没准路上遇到的马匪就是人家派来的，公主招惹谁不好，非招惹“冷面阎王”干什么？
奇曼古丽自己还懵着，她没觉得自己招惹到雍郡王啊，她又不是傻子，那位爷一看就不好惹，她没想找死，怎么可能主动凑上去，她看上的分明是几个年纪小的皇子。
额，也没有几个啦，她不贪心，能给她一个她就满足了。
商队首领被他们公主的豪言壮语吓的不轻，二话不说再次让底下人加快速度，他怕再不到京城他们就不用去京城了，公主的话传到雍郡王耳中，他们肯定都要葬身马匪刀下。
赶紧走赶紧走，把公主送到京城他们立刻返程回哈密，做生意哪有保命重要，大不了这趟的钱他们不挣了。
商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四爷怕事情失去掌控，想了又想而后写了封信让人送回京城交给太子，该说的他都说了，之后再出问题必然是太子爷的错。
胤祈不知道两个哥哥悄咪咪的干了什么事，被吓唬之后着实提心吊胆了好些天，连出门逛街都不敢去了，怕烤羊肉串的炭火不小心烧到他，怕路上的骆驼忽然发疯踢到他，怕别人砍价上头拿刀砍到他，总之脑海中浮现了《你所不知道的十万种死法》，一种比一种吓人。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知无畏的他，天道爸爸要你三更死，就算有前辈统护身他也活不到五更，如果真的被天道爸爸下了绝杀令，他怀疑就算他一天到晚不出门，房子忽然塌了也得把他砸死。
他都有天道爸爸的针对了，还要什么逻辑？
小菜统瑟瑟发抖消停了好几天，发现吃饭没噎着喝水没呛着，甚至大夫给他换药的时候还说他的伤再养天就好了，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感谢天道爸爸，您卑微的小菜统由衷的赞美您。
小祖宗诚恳的感谢天道爸爸，很快恢复成不让人省心的样子，上房揭瓦这种事情不敢干，爬树摘果子还是可以的，难得遇到能让他爬上去的数，不爬白不爬。
四爷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树干上晃脚丫子的弟弟，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待会儿把树砍了，“胤祈，下来。”
“四哥，树是无辜的，你不能那么霸道。”歪脖子树没多高，从上面跳下来也不会受伤，胤祈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家四哥心里想的是什么，为了保住歪脖子树的性命赶紧把人拉走。
四姐姐在公主府弄了这么棵树肯定有她的用意，没准儿是给还没出世的外甥外甥女当玩具，这年头没多少儿童玩具，毁了再造多麻烦啊。
四爷被这臭小子嘟囔的忘了要说什么，直到他说累了继续啃果子，这才终于恢复清净，“哲布尊丹巴的转世灵童找到了，我们过几天启程回京。”
“那么快？”胤祈睁大眼睛，放下果子一本正经的提意见，“四哥，我能留在这里帮小十和十一吗？我们三个一起干活效率比他们俩高的多，真的，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他来归化城这些天没有除了吃就是玩儿，胤禟胤俄白天都会去榷场处理事务，他这个当哥哥的不能一直吃软饭，出门在外一直让弟弟掏钱他很没面子啊。
胤禟胤俄除了营建榷场，还分心去管喀尔喀的财政，喀尔喀三部和科尔沁不一样，科尔沁和朝廷关系紧密分都分不开，就那财政还乱成一团，喀尔喀三部刚归顺没几年，整个财政简直乱成毛线团。
开源节流，节流对蒙古王公来说有点困难，开源也找不到门路，如果胤禟不接手营建榷场的活儿，这些人手里的银子迟早被来往的商队掏空。
不光被掏空，还会背上一屁股债，堂堂王爷被人追债追到家门口，啧啧啧，还好他们来了。
胤禟赚钱很厉害，他也不是什么都不会，他能分出什么地方适合放牧什么地方适合种地，哪里种粮食哪里种药材也有讲究，不光这些，如何蕴养土地让土地的利用率达到最高也是学问，他有最先进的模拟系统，用在小世界中绰绰有余。
北边草原那么大，他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四爷知道三个臭小子这些天没少凑在一起琢磨事情，看到胤祈跑去书房拿了一摞纸回来，一目十行扫了几页，然后果断推迟回京的时间。
蒙古王公的财政问题一直很令人头疼，如果有办法让他们自食其力自然再好不过，既然胤祈有办法，那他们就留在归化城，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蒙古人不善经营是出了名的，毕竟他们早些年的日子就是过不下去就去抢，水草丰美的时候养活的牛羊多，一旦草原遭灾养不活族人，与草原相邻的中原城池必定要遭到劫掠。
不只蒙古人，再往前数，突厥人、匈奴人、胡人……几乎所有草原上生活的部落都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中原朝廷强大，他们没机会劫掠，但是如果实在过不下去，还是得朝廷来掏钱救济，都是朝廷管辖下的百姓，别管他们诚不诚心，朝廷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
这纸上写的对策很是新奇，胤祈写不出这种东西，应该是他身上那位系统所写，即是如此，那便尽可能多的让他写出来，免得过些日子那位反悔。
四爷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无奈形势所逼，他也只能小心应对，不是他不放心，实在是他们家这小傻子没法让人放心。
胤祈看着他们家四哥的表情变了又变，撇撇嘴强调这些真的是他自己写出来的，和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关系。
前辈统闭关修炼去了，连个说悄悄话的机会都不给他留，他们俩已经在闹掰的边缘大鹏展翅，再说了，这种小事儿他自己就能搞定，根本没必要请外援，四哥不要瞧不起人。
四爷敷衍的拍拍他的脑袋，仿佛听不到耳边的声音一样，兀自回书房细细钻研纸上的对策。
胤祈就很气！
不行，他得让四哥知道他的宝贝弟弟究竟有多厉害，前辈统说扮猪吃老虎容易真的变成猪，像他这么优秀的统，不能一直被当成小废物。
他可以自己说自己不行，别人不可以！
就算是四哥！也不行！
京城，毓庆宫一如既往的热闹。
皇帝给太子准备了一整个詹事府的备用人才，按照正常程序来走，那些都是将来的帝王亲信肱股之臣，当然，是下一任帝王。
太子爷觉得他是个人间清醒的好太子，再没有比他更让皇帝放心的太子了，詹事府这种稍有不慎就能被人举报结党营私的机构不适合他，他想办事直接通过皇帝的手来办就行，何必自己辛苦培养人材。
又危险，又费劲，最后还不一定是他的人，他图什么？
机智的太子爷剑走偏锋，他要把爹宝男的人设贯彻到底，有事没事儿先喊爹，詹事府中绝对不留有用之人，谁家孩子想来镀个金他来者不拒，镀完就会被赶出去，朝堂中正儿八经的官不比他这小小的詹事府更好。
准噶尔那边的战事正在收尾，他们家汗阿玛对维吾尔首领额贝都拉的赏赐也下来了，额贝都拉被封为一等扎萨克达尔汗，整个部落编入蒙古镶红回旗，也就是说，朝廷承认他们是自己人了。
那个被派来和亲的小公主他也见过了，那么有意思的人被束缚在紫禁城勾心斗角简直暴殄天物，难得碰到这样有主见的小姑娘，他心善见不得人受苦，那就帮她一把。
绥兰这些天闹着要出门，他觉得那个奇曼古丽公主应该能和她合得来，先看看她们处的怎么样，如果可以，将来维吾尔部的首领之位没必要必须是男的。
太子爷把他们家老四的信整理好，嘴角浮现一抹坏笑，捏捏拳头朝乾清宫而去。
呵，来啊，互相伤害啊。
太子爷对他们家老四一声不吭把宝贝蛋带走的行为非常不满，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他可好，还学会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这像话吗？
不就是吵了几天没吵出来结果，实在不行他自己单干，可怜他的胤祈身上带着伤还要被无良老四带去归化城，调皮捣蛋被教训了也没人给他撑腰，小祖宗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太子殿下一边走一边感叹，来到南书房门口后调整表情，确保自己还是那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优秀储君，这才迈步进去，“汗阿玛，老四又写信回来了，您收到他的家书了吗？”
康熙爷这些天被气的不轻，听到这个声音就头疼，“怎么，咱们太子爷有事？”
他不光有胤禛的家书，他还有胤祈胤禟胤俄的家书，那仨孩子写信写的老厚了，虽然里面大半是给他们额娘写的，但是阿玛额娘放在一起说，他这个当阿玛的一点也不缺家书看！
太子爷听出他们家老爷子的争强好胜之心又不合时宜的出现了，无可奈何先把人哄好，然后才开始说正事，“汗阿玛，您想好怎么安置那个奇曼古丽小公主了吗？”
康熙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你想怎么着？”
太子殿下眉眼弯弯提出建议，“汗阿玛觉得让她回哈密怎么样，朝廷给她撑腰，帮她夺权，哈密的势力不算大，但也不可小觑，如此正好也算是给绥兰铺路。”
恪靖去了喀尔喀，绥兰丫头也按捺不住出去闯荡的心，要不是钮祜禄贵妃严防死守，那丫头甚至能偷偷跟着大军去准噶尔。
与其让她偷偷摸摸的往外跑，不如他们先把路铺好，虽然绥兰可能不需要他们帮忙，但是总得提前做好准备。
真的，他活了那么多年，头一次见到恨嫁理由如此清奇的女孩子，该说不愧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人吗。

第182章
太子爷行动力超强，胤祈从小跟着他胡闹，行动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些天光球统不搭理他，他也不是闲得住的性子，画地图写策划忙的不亦乐乎。
既然不管他怎么说四哥都坚信功劳是前辈统的，他也懒得解释了，有人主动给他打遮掩他求之不得，有四哥在旁边打辅助，他干活都更有力气了。
而且体力活儿不需要他干，他只要把策划书写出来，剩下的事情归四哥四姐姐安排，主要还是四姐姐和喀尔喀三部的蒙古王公交涉，不然策划写的再好也实施不下去。
这边吃的好睡的好，干完活儿还能出去跑马撒欢儿，日子过的比在京城快活多了，等将来出宫开府，他年年申请来草原玩。
“四哥，你看他像长大的样子吗？”恪靖公主抱着手臂靠在门槛上，看着跟小羊羔较劲的傻小子悄悄吐槽，“人家七八岁的小孩儿都不和羊崽子玩了，不像咱们家这位，到现在还童心未泯。”
“紫禁城没有活的牛羊，他只是一时新鲜罢了。”四爷唇角微扬，正要将院子里傻小子喊回来，就看到敦多布多尔济抱着另一个小羊羔凑了过去。
四爷……
恪靖……
“那什么，家里一个聪明的就够了，两个人都聪明容易干架，不太合适，哈、哈哈。”恪靖公主一手捂脸，艰难的试图给她的傻额附挽尊，发现实在挽不回来，索性离开这个伤心地，“四哥，喀尔喀三旗正在整理法规，妹妹看好些地方都得改，四哥看看妹妹改的如何。”
只要他们看不到，额附就还是那个稳重内敛的好额附。
敦多布多尔济没有注意恪靖公主离开，他找了只特别漂亮的小羊羔给小舅子解闷，草原上什么都缺，就不缺牛羊，如果不是怕公主把他赶出家门，他甚至可以在公主府中分出来一块地养羊。
他现在没有继承爵位，家里的事情公主上手比他快，让他处理正事公主只会嫌弃他添乱，像他这样的好额附当然要事事以公主为尊，说什么也不能过去给公主找麻烦。
胤祈摸着小羊羔身上的软毛，咂咂嘴看上去一脸无害，“姐夫，待会儿吃羊肉锅子吧，胤禟说这边有卖蜀中佐料的，我们试试味道怎么样。”
“羊肉锅子可以有，蜀中的佐料就不用了吧。”敦多布多尔济满脸为难，虽然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儿郎，但是那个味道他真的受不住，连他都受不住，府上肯定没人能接受。
“我觉得我可以，之前和二哥去山西的时候我们吃过那边的麻辣兔头，蜀中也有麻辣兔头，菜名一样味道应该也差不多。”胤祈拖着下巴，一点儿也不觉得他们在小羊羔耳边讨论羊肉十八吃有问题，“这样吧，我们分成好几个锅，一人一个，谁想要哪个就要哪个。”
“行，我这就让人准备。”敦多布多尔济非常好说话，而且小舅子只是想吃点新鲜东西，如果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他，公主知道了肯定要收拾他。
九阿哥摸摸手感极好的羊毛，把两只小羊羔凑到一起，眉眼弯弯笑的令羊害怕，“快快长大，长大了肉才多。”
敦多布多尔济看着听不懂人话的羊崽子，心道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的养羊之法，在羊崽子耳边说这般可怕的话，幸好羊崽子听不懂，真听懂了还不得当场吓死。
日当正午，外面很快热了起来，两只小羊羔被下人带去喂草料，新鲜的羊肉锅子也准备好了，胤祈二话不说抢了红锅，只要他抢的足够快，就没人拦得住他。
胤禟胤俄傍晚才会回来，中午只有胤祈胤禛还有恪靖公主夫妇，他们四个也不是每天都能凑齐，胤祈的工作做完，恪靖公主那边才刚刚开始，喀尔喀三部最近又在整理法规，整个喀尔喀草原，恪靖公主可以说是最忙的人。
四爷皱着眉头看着那红彤彤的锅底，张了张嘴试图让傻弟弟不要自讨苦吃，看他警惕防备的模样又放弃了劝说。
算了，吃亏了才能长教训，不让他亲自试试，旁人说再说遍也没用。
恪靖公主难以言喻的看着火急火燎在红锅中涮羊肉的傻弟弟，和敦多布多尔济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问道，“四哥，真的不拦着吗？”
“二哥曾经拦过，结果就是那小子更惦记了。”四爷提前让人准备好凉茶，拿开茶壶盖放在桌上等着傻弟弟哭着来找他。
他不是太子，宠孩子也得有个限度，像太子那样从早到晚就知道带着小孩儿胡闹绝对不行，好在家里兄弟多，其他弟弟没空和太子兄弟情深，就剩下一个自小体弱的胤祈倒霉催的被他霍霍。
也不知道胤祈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小时候体弱多病，现在身体调养好了，又开始隔三差五的受伤，实在没法让人放心。
恪靖公主端着锅和敦多布多尔济躲远点，小两口暂时都没兴致吃东西，两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兴冲冲吃辣子的胤祈，非常期待这小子待会儿的反应。
不是他们爱看热闹，乐子自己找上来，他们也不好拒绝是不是。
胤祈满心满眼只有他的肥羊卷，不用别人帮忙，自己就能涮的正好，红锅里出来再沾一层辣子，肯定比麻辣兔头更带劲。
是的，九阿哥念叨了好些遍的麻辣兔头，其实自己根本没尝过。
恪靖公主嘴角抽搐的看着熟透了的羊肉卷在辣子中滚了一圈，搓搓胳膊抓住敦多布多尔济的手，她有预感，五个数之内，傻小子肯定扔筷子。
事实证明，恪靖公主猜的非常对。
“四哥！！！辣！！！！”
不作死就不会死，九阿哥用行动证明了这句话究竟有多对。
没怎么吃过辣的人陡然接触到辣味，除非天赋异禀，否则很少能面不改色的把食物吞下去，更多的还是会像这位一样，扔了筷子哭着喊着要水解辣。
恪靖笑的浑身颤抖，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敦多布多尔济的胳膊被她握着，疼的龇牙咧嘴也不敢把手抽出去，只能痛并快乐的给他们家公主当沙包。
四爷跟前的凉茶很快派上用场，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终于知道红锅的威力，眼泪汪汪的再不敢喊着要辣子，红锅没有错，是他不配呜呜呜呜。
一顿饭吃的是鸡飞狗跳，红锅最终还是留到了最后，在座几位都没那个勇气尝试，被辣哭一个就够了，他们不是小孩儿，面子不能丢。
胤祈蔫儿了吧唧的坐在座位上，也不知道自己是吃饱了还是没吃饱，肉片递到嘴边就吃，递不到嘴边就不吃，反正不管是什么吃到嘴里都是辣的，他可怜的舌头已经被最开始那一口刺激的坏掉了。
四爷淡定的放下碗筷，抬眼看向只会挖坑坑自己的傻弟弟，摇摇头让人将锅子撤下去，经过这次的教训，臭小子应该知道很多时候不让他碰是为他好。
要是以后再作死，受罪也是他自己受。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通常记吃不记打，多吃几次亏才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以他们家小祖宗的性子，过不了几天肯定还得作。
门外有侍卫进门汇报事情，恪靖听完立刻惊喜的站起来，“四哥，绥兰到归化城了，我去接她。”
“什么什么？绥兰来了？”胤祈打了个激灵，连忙起来要跟着一起去，“四姐姐，带上我带上我，那么多天不见，绥兰肯定想我了。”
他暂时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外面的广阔天地才适合他。
正厅里很快只剩下四爷和敦多布多尔济两个人，敦多布多尔济敢和胤祈胤禟他们闹着玩，在四爷面前却丝毫不敢造次，没办法，他看到这人就怵得慌。
绥兰难得有机会跑那么远，一路上跟放出笼的小鸟儿一样快活，她年纪小见识却不少，每次南巡东巡她都能跟着，所有兄弟姐妹中数她出去的次数最多，只是以前出门都跟着皇帝的圣驾，自己挑大梁还是头一次，可把她给激动坏了。
来自哈密的维吾尔商队跟着队伍一起离开京城，商队首领听到他们公主要和他们一起回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们千辛万苦来到京城，好不容易等到公主消停，怎么一眨眼公主又要和他们回去呢？
他这任务是完成了还是没完成？
奇曼古丽就喜欢看商队首领那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如果他们在哈密，早在看到这人迫不及待要摆脱她的时候她就拿鞭子把人抽的满地打滚。
现在他们出门在外，闹的太难看对谁都不好，像她这样识大体的公主当然不会公然给人难堪，但是私底下使点小绊子还是可以的。
绥兰和奇曼古丽相处的不错，两个小姑娘都不是省油的灯，一路上折腾的商队首领叫苦不迭，偏偏两个小主子他谁都得罪不起，只盼着赶紧回哈密。
去时盼着到京城，回时盼着回哈密，他活那么多年，行商路上被马匪追过被强盗堵过，大雪封路没让他怕过，沙漠飓风没让他退过，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挑战，就是接到护送公主入京的任务。
有朝廷的通行证，再加上公主同行，这一路走的格外顺畅，商队首领再次见到归化城的城门时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归化城已经到了，哈密还远吗。
胤祈催着恪靖公主出门，刚走出公主府就看到绥兰骑着高头大马过来，英姿飒爽比旁边的侍卫还要霸气。
小公主骑术精湛，到达门口后潇洒的翻身下马，意料之中得到他们家九哥的惊叹，唉，她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人觉得她不能上战场呢。
所以说，汗阿玛还是见识太少。
绥兰把马鞭挂在腰间，开开心心的跑去找哥哥姐姐说话，他们好久没见着了，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放到他们身上就是好几十年，好几十年没见，她可不着急的很吗。
小姑娘眼力惊人，和姐姐抱在一起说了几句话，扭头看到胤祈还泛着红的眼睛，眉头一皱问道，“九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胤祈……
“没人欺负我，这里可是归化城，四姐姐的地盘，谁那么大胆子敢欺负我？”九阿哥打了个哈哈试图将话题扯到一边，他再怎么胡闹，在妹妹面前也还是要面子的，“你不在京城，跑来归化城干什么，汗阿玛手底下的人不够用，如今已经到了连姐姐妹妹都不放过的地步了吗？”
“我自己要出来的，汗阿玛没给我安排活儿。”绥兰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转身看向恪靖公主，“四姐姐，谁把九哥弄哭了？”
胤祈自闭jg
九阿哥哀怨的看了他们家四姐姐一眼，垂头丧气的扭头回去，算了，事多不压身，他已经丢了那么多次人，不在乎再丢这一次。
不就是被妹妹唠叨吗，他习惯了。
九阿哥转身朝书房走去，只留给别人一道沧桑的背影，恪靖公主勉强等到他拐弯看不见，这才终于扶着门槛大笑出声。
胤祈听着隐约传来的笑声，脚步顿了顿，沧桑的叹了口气，然后推开书房的门，进去坐下趴桌上一气呵成，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这么干。
四爷刚刚回到书房，手里的文书半摊开，笔尖也没来得及蘸墨，正处在即将一头扎进公文海洋的前夕。
“四哥，绥兰来了，你还能静得下心处理事情吗？”胤祈有气无力的推推桌上的东西，试图让工作狂哥哥搭理他一会儿，“她和四姐姐现在肯定在嘲笑我，我好可怜。”
四爷郎心似铁，任他在那里嘟囔，提笔蘸墨开始写字。
喀尔喀三部归顺之后朝廷就开始统计三部的人口，目前已经统计的差不多了，除了某些过于行踪不定的小部落，大部分人都完成了登记造册。
蒙古王公手中本来就有人口册子，只是大部分人都不太在意，死亡人口和新生儿的登记有很多疏漏，这次朝廷派人统计人口才知道喀尔喀三部的内政乱成什么样，他们统计出来的人数比蒙古王公掌握的人数多了不只一倍，连人口都这样，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四爷干这些事情是一把好手，这些事情送到京城也是先过他的手再送去南书房，正好他现在在归化城，索性在这里把活儿干完。
统计人口不只是为了收税，更重要的是安排牧民的生活，蒙古这边不管是哪一部办事都很少有规划，这活儿当年科尔沁那边已经干过一回，他要做的只是照葫芦画瓢。
四爷字写的好看，批的公文也赏心悦目，胤祈探过头看了一眼，很快又卑微的缩回去，找了张纸继续画他的规划图，不要问他上面为什么没有字，问就是他的字不配出现在这上面。
“四哥，绥兰和四姐姐就在门口，你真的不歇歇吗？”
“四哥，汗阿玛是不是让绥兰提前看看外嫁的公主应该怎么教育额附，特意让她来归化城学习来了？”
“四哥……”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四爷额头直蹦青筋，不得不放下笔让他闭嘴，“二哥是不是只教会你怎么烦人了？”
“怎么会，弟弟哪儿敢和二哥比，四哥过誉了。”九阿哥谦虚的摆摆手，他这才哪儿到哪儿，分明连二哥一根小手指都比不过，二哥那修炼了几百年的道行，再给他一辈子他也学不来。
少年人笑的矜持，故意摆出一副纯良的模样，把太子爷那糟心的气质学了十成十，再加上那和太子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的四爷忍不住捏起拳头。
他想揍人。
胤祈一看情况不好，赶紧换回平时的表情，“四哥你继续忙，弟弟先走一步。”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书房。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虽然四哥揍人不疼，但是以后要挨的打多的很，能少挨一顿就少挨一顿。
四爷长出了一口气，甩甩手起身出门，果然还是活蹦乱跳的傻小子看着顺眼。
绥兰和恪靖公主嘲笑完傻乎乎的九阿哥才手挽手进府，姐妹俩好些天没见有说不完的话要说，不过在说话之前，她们得先去见她们那位端方自持的四哥。
胤祈从小门跑出公主府直奔胤禟胤俄在榷场附近的宅子而去，俩人钱多的没地儿花，就每天中午休息的这一会儿时间也不肯将就，直接在旁边盖了所大宅院。
整个榷场都是新建的，让人在周边多盖点宅院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难保以后不会有人在这里做生意需要宅子，盖一间是盖，盖一片也是盖，于是一不小心，四四方方的宅院就练成了一片。
胤祈看到账本之后，唯一的感想就是，刚刚起步的房地产真他喵的暴利啊。

第183章
*
胤禟胤俄听到绥兰来到归化城的消息大吃一惊, 那小姑奶奶在京城待的好好的，怎么一声不吭跑归化城来了？
“来都来了，还管她为什么来干什么, 你们俩今天事情多吗？”胤祈撇撇嘴，浑身散发着抑郁的气息。
他不是不欢迎绥兰过来, 而是小姑奶奶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但凡她晚来一天，甚至一晌, 他们现在就是亲亲密密的好兄妹, 偏偏她一过来就笑话人, 他不要面子的吗。
胤俄把手头的活儿全扔给胤禟，乐颠颠的就要回公主府, “绥兰是自己来的吗, 她才那么大点，一个人出远门竟然不害怕。”
“侍卫不是人吗？那丫头身边光侍卫就比你们俩加起来还多，怕个鬼啊。”胤祈白了他一眼, 他敢保证那小姑奶奶碰到劫匪绝对不会害怕, 如果真的有倒霉催的劫匪盯上他们，最后开心的肯定不是劫匪。
“也是, 只要劫匪长了眼睛就不会主动凑上去挨揍。”胤俄迅速收拾好拉着他们家九哥钻进马车，留下胤禟自己在那里骂骂咧咧。
呵，想留他在这里干活，门都没有。
十阿哥让车夫在门口等着，和身边人说了几句话, 很快也出现在车厢里面，“刚才忘了问，九哥脸怎么那么红？”
“脸红？你看错了, 九哥我好的很，没脸红。”胤祈顿了一下，挺直腰杆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驳，“胤俄早退没关系，你这个主事人也跟着早退，误事了怎么办？”
如此胡搅蛮缠，十成十的在心虚。
胤禟瞥了他一眼，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正回到公主府后什么都能知道，以他们家九哥的本事，瞒谁都瞒不住。
兄弟三个很快回到公主府，四爷和恪靖公主没空陪她玩，刚想让胤祈带她四处逛逛，转头就发现人跑没影儿了，还好绥兰不需要人带也可以，以她对他们家九哥的了解，真要让九哥带她，最后肯定会变成她带九哥。
没办法，她就是那么能干。
“九哥十哥十一哥，你们在门口站着不累吗？”绥兰活动着拳头，笑吟吟看向三个哥哥，兴致上来了就想找人打架，十哥出来那么多天，拳脚功夫应该落下不少，正好让他活动活动手脚找找感觉。
胤俄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脚步一转躲到俩哥哥身后大声嚷嚷，“我在外面打马匪干粗活，拳脚功夫没落下，不需要加强训练。”
和这小姑奶奶对打那是自讨苦吃，他又不是傻子，打死也不干傻事。
几个人凑到一起打打闹闹，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胤俄对妹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就敢跑那么远的勇气表示赞叹，绞尽脑汁把人夸上天，只把绥兰夸的不好意思了才停下来。
“谁说我是自己来的，维吾尔商队返程正好和我们同行，奇曼古丽你们还记得吧，我们俩关系还不错，以后如果有机会还能跟她去哈密看看。”绥兰笑弯了眼，若不是手中存在感极强的马鞭，看上去和寻常人家中娇养的小丫头无甚两样，“九哥十哥十一哥，你们还记得奇曼古丽吗？”
胤祈眼角直抽，“她不是去京城和亲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胤禟搓搓胳膊，“那般不知检点，被遣返也正常。”
绥兰眯眼笑的像只狐狸，“看来十哥在她手上吃过亏，她之前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十哥真的见到小姑娘就脸红哈哈哈哈哈。”
“爷那是不跟弱女子一般计较。”胤禟梗着脖子反驳，脸上的确开始泛红，不过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胤祈拉着胤俄往旁边躲躲，识相的不去掺和吵架，“我就说绥兰不可能随随便便跑出来，二哥在京城肯定搞了不少事情，以我对二哥的了解，他很有可能建议汗阿玛扶持奇曼古丽上位，通过扶持新首领来彻底掌控哈密。”
他们家二哥从来不走寻常路，这种事情放到别人身上是惊世骇俗，放到他们家二哥身上那是正常操作。
绥兰现在能来归化城，明天就能带人跑去军营找大哥，天知道她什么时候热血上头随便指个人当她的额附然后就有借口留在准噶尔，到时候天高任鸟飞，哪儿还有空管万里之外的京城。
小姑奶奶的武力值比大哥还高，带兵打仗根本就不带怕的，早知如此，他当年就少输点能量过去，不然也不会养出这样一个傻大胆。
哦，不对，他们家绥兰不傻，小姑奶奶单纯就是大胆。
胤俄也不是个傻的，听完胤祈的分析后跟着叹气，“我也不说什么了，就希望绥兰眼光好点，别和三姐姐一样遇人不淑。”
“这个应该不用担心。”胤祈看着追着胤禟满院子跑的小姑奶奶，嘶了一声抖落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咱们家就三姐姐脾气好，其他的姐姐妹妹都不好惹，看上去温温柔柔，实际上比你都能打，咱们该担心的不是绥兰遇人不淑，而是那丫头一年换一个额附。”
公主成婚排场肯定不会小，绥兰将来怎么着也得是个固伦公主，她的额附当然也得有爵位，一辈子只成一次婚还好说，要是那丫头喜新厌旧见着好看的就往抢，天啦撸，汗阿玛每天光给她准备嫁妆都能烦死。
等会儿，准备嫁妆好像是额娘的活儿！
不行不行不行，事情最好不要发展到那一步，他怕额娘和钮祜禄额娘受不了刺激，麻烦事儿让汗阿玛自己头疼就够了，不能牵扯到额娘。
“九哥，你的想象力是不是过于丰富了？”胤俄看着这人惊恐的表情，抬手在他面前晃晃将人晃回神，“现在才哪儿到哪儿，你别自己吓自己啊。”
“怎么了怎么了？九哥又想到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了？”绥兰听到这边的谈话，放弃追杀胤禟过来试图加入悄悄话小分队，九哥的脑袋瓜和他们不一样，里面好玩的东西多的很。
胤俄飞快的把他们俩刚才讨论的事情说出来，他其实是当笑话来讲的，看到绥兰越来越亮的眼睛之后果断闭嘴，他刚才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两个都是不靠谱的，最后还是胤禟出面把人拽到四爷院子里，他们家四哥教训弟弟妹妹经验丰富，一趟下来再翘的毛也得蔫儿下去。
在四爷的强硬态度下，绥兰不得不按捺住悄悄跑去找他们家大哥的念头，她千里迢迢来到归化城不是为了找四姐姐姊妹情深，喀尔喀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四姐姐也没空和他姊妹情深啊。
奇曼古丽被小心眼的十哥连人带商队打包请出了归化城，商队首领高兴的都快哭了，以他们的脚程应该很快就能回到哈密，小姐妹走了，她却没能如计划中的那样偷偷溜去大营，真是太不应该了。
胤祈就知道这小姑奶奶肯定要搞事，为了不给哥哥姐姐添乱，自告奋勇承担起带绥兰认识草原的任务，他手头的活儿已经干完了，反正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他动手，不如先借这场战争给妹妹讲讲准噶尔部的发家史以及如今准噶尔部内部的情况。
绥兰在宫中有乌库玛嬷教导，只是乌库玛嬷岁数大了精力不济，几十年远离朝堂，对如今的局势也不甚了解，她教绥兰如何为人处世，却没法在朝政上多说。
公主外嫁之后必定要和额附共同掌权，如果额附也是个有事业心的，夫妻俩之间争权夺利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看端敏公主和达尔罕亲王就知道了。
可是即便如此，她们在出嫁之前也不能接触朝政，既要让她们学习如何执政，又不能让她们插手朝政，说实话，中间那条线很难把握，连他们乌库玛嬷那样的人物教起来也难免会束手束脚。
胤祈别的不行，给妹妹分析形势还是可以的，他可是系统，系统最厉害的不是做任务，而是他们出场自带的逻辑链，要是连系统都能不讲逻辑，三千大世界早就乱套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九阿哥毕竟是个当人的时间比系统长的系统，和正常系统不一样，他的统生经历在哪儿摆着，长歪了很正常。
于是，绥兰姑奶奶顺理成章的跟着被带歪了。
当四爷发现两个不省心的小祖宗天天不是琢磨征服准噶尔就是冲向星辰大海时，想把人掰回来已经来不及了，俩人心气儿一个比一个高，有那个本事咋不上天呢？
书房里，自知理亏的九阿哥低着头听哥哥教训，心里却把哥哥的话当成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听完就完了，真听进心里才见鬼。
他怎么了，上天有什么难的吗，小轿车马上都能上路了，离飞机上天还远吗？
再说了，他可是系统唉，三千世界中最神秘最厉害最不能得罪的系统唉，虽然他没那些威名远播的大佬们厉害，但是他迟早也能踏入大佬的行列。
他冲向星辰大海是痴心妄想吗？他分明是在冲回家！
四爷看不到他的正脸，他看着这小子长大，看不到表情也知道这混小子肯定没把他的话听进心里，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以往每次挨骂都是这样，表面乖乖认错，实际上就是不改。
简直和太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绥兰到底年纪小，没怎么见识过这种场面，被骂了之后认错的态度非常诚恳，四爷扶额看着又一个混世魔王的长成，捏捏眉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他不管了，先回京再说，“准备一下，明早离开归化城。”
胤祈和绥兰脸色大变，“四哥，四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这还没过年呢，咱们走那么早干嘛啊？”
四爷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你们六哥回来了。”
在这里留到过年，做梦呢？

第184章
*
夏日的京城很是热闹, 近些年中原没有战乱，河道疏通和水利建设一直没有停，海运渐渐发展起来, 京城通向各地的官道也铺到了边疆，商贾往返便利, 天南海北的东西都能集中在小小一座城。
就拿归化城来说, 榷场刚建成没两个月，归化城就从一座没多少人的破败城池变成人来人往的繁华之地。
榷场不在归化城内, 但是对归化城的影响肉眼可见, 自打第一波商家入驻, 陆陆续续不断有商贾闻讯而去，榷场是做生意的地方, 旁边的归化城却是实打实供人生活的城。
如今的归化城中已经有好几条繁华的街, 城里的主街沿街铺面更是从街头开到街尾，除了酒楼书铺等寻常店铺之外，更多的还是贩卖喀尔喀特产的店。
归化那边多商贾, 京城多达官贵人, 街面上的东西不像别处单调，内外城皆是热闹非凡, 江南、东南沿海、北海、西南的各种特产都能见到。
传教士团队时隔几年再次来到大清，刚进入大清的地界儿就感受到了这边和以往的不同，在偏远的小城中感觉还不太强烈，离京城越近越明显。
因为康熙皇帝对传教士态度良好，又和法兰西的路易十四陛下有书信来往, 再加上大清的皇子亲自造访欧罗巴，这次的传教士团队规模空前，不光有教会各派派遣的传教士, 还有胤祚邀请来大清游学的学者。
欧罗巴虽小，那片土地上的国家却不少，国内有派系斗争，教会内部有派别斗争，国与国之间还有斗争，按照胤祚的话来说就是庙小妖风大。
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儿，只有那边足够乱，他才能趁机带更多人回大清，毕竟出门之前太子爷找他叮嘱了很多遍，如果不是没去过欧罗巴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他甚至怀疑他们家二哥会写个名单让他去抓、咳咳、请人。
事实上，要不是直接写名单不好解释他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太子爷对列个单子针对性找人这个主意的确很心动。
庞大的团队走陆路一路走到京城，那些第一次来大清的人本以为一路上的见闻已经能够让他们见到什么都波澜不惊，没想到到了京城之后才发现之前见到的和这里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神秘的东方、富饶的东方、遍地黄金的东方！
他们竟然真的到了传说中的国度。
第一次来大清的人对一路上的见闻赞不绝口，格外羡慕那些有幸来这里好几次的前辈，他们从前只知道东方好，但是没人说东方有这么好啊。
对于新人们话里话外的羡慕，前辈们只能艰难的保持微笑。
他们能说什么，明明离开的时候这边还不是这样，这才过了两三年就完全变了模样，他们解释也得有人信啊。
如今的北京城高鼻深目的洋人并不少见，内外城的商贩见到他们也不会躲开，前些年洋人在他们这儿捞钱，现在情况反过来了，这些人在他们眼里都是待宰的肥羊，只要能做成一笔生意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洪若翰走在街上，小声的和旁边人说道，“京城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还多了许多没见过的新鲜物件，我们走的不是时候，早知如此，就让别人带着信笺回去了。”
“就算这边的变化不那么大，安安稳稳的待在这里也比回去强。”他旁边的那个人叹了口气，想起这次出发时教皇下的命令，脸上不自觉带了些凄苦。
就是胡子太大，把表情全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都说教会好，谁能知道他们教会中人的烦恼，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到东方来，各个派别都细想独掌东方天国大门的钥匙，可事情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这个东方古国有他们自己的习俗，这里的习俗和他们的故乡截然不同，想要在这样一个地方传播和他们的传统非常不同的宗教非常困难，最初有人想要暴力宣传，主张“手拿圣经，手拿上帝赐予的宝剑”，事实证明那是错的，武力不能帮助他们传教，只能让他们遭到驱逐。
后来利玛窦他们终于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法子，用他们西洋的科学技术来引起官员的注意，他们不辞辛苦的翻译西方的书籍，费劲的从天主教的教义中抠出和这里原有的儒家学说之间的共同点，不断的和东方的官员打好交道，这才一点一点的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
他们耶稣会的传教士努力了百年才做到这种地步，教皇一句话就想让他们把所有的成果拱手让人，欺负人也不能这么欺负。
当年亚历山大七世当教皇的时候，几次下令让传教士尊重不同国家的传统，让他们不要因为中国人和他们的生活方式不同就藐视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如果想要传教，就要尽力做他们习惯的事情。
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他们的宗教的国家来说，他们是外来者、是入侵者，如果对方没有自己的文化还好，可是中国不一样，这里不光有自己的传统信仰，传统信仰甚至比他们的宗教产生的时间还要早。
不要尝试说服别人改变他们固有的习俗方式。
教皇亚历山大七世强调了很多遍，每一个人、每一个民族都会认为他们的民族比别的民族更好，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比强行改变一个民族的习俗更能引起对方的敌视，他们要做的是传播新的信仰，而不是把对方原有的习俗消灭掉。
可是他们再怎么反对，如今的教皇克勒芒十一世依旧我行我素，如果事情真的朝着坏的方向发展，他们几代人的努力很可能全部白费。
洪若翰等人小声说话，说的是他们的母语，即便有人路过听到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当然，其中不包括在外历练了好几年的六阿哥。
胤祚千里迢迢跟着传教士跑那么远当然不是单纯的散心，西方锲而不舍的往他们这儿派遣传教士，他们自然也可以去实地考察对方的情况。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可能是他去的凑巧，正好赶上乱子多的时候，总之罗马教廷内部的情况让他看戏看的很痛快，里面的传教士有同一国籍而属于不同修会的，有不同国籍却是同一修会的，单单一个名词的解释就能让他们吵的不可开交，和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也差不了多少。
身在局中的确很令人头疼，可他只是个局外人，一个只需要看戏的局外人，看戏嘛，当然希望他们打的越厉害越好。
胤祚笑吟吟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熟悉的黑发黑眼，心情比刚回到京城时还要好。
虽然他自小经常在宫中见到传教士的身影，钦天监也一直有传教士任职，但是在他看来，这些传教士来大清的目的并不单纯，他们带着新奇的技术、先进的学问来到大清，最终目的是抬高他们宗教的地位，甚至隐隐有种只有他们的教徒才能发展出那样先进的科学的说教意味。
所有的传教士都在试图让人相信他们信仰的神才是世上唯一的神，只是他们似乎不太清楚，在古老的东方，百姓只信仰对他们有用的神，别管什么神，只要不灵验，说的再好听都没用。
而且对他们家汗阿玛那样注重实用的人来说，他的确会看在这些传教士为朝廷作出的贡献的面子上容许他们传教，但是一旦事情超过他的底线，翻脸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
皇帝啊，这样很正常。
胤祚脸上的笑容浅了些，将目光从外面收回来，然后神色如常的给马车里的其他人介绍外面的东西，如果不是这两天恶补，他也不知道这些什么是什么。
出趟远门回来发现家里大变样，这感觉倒是新奇。
换个角度来看，与其让传教士当中间商来传播西方的知识，直接将西方的学者请来大清更方便，以前除了传教士之外没有人愿意远渡重洋来到大清，就算来了也会很快离开，现在不一样，他敢保证，这些被他邀请来的西方学者肯定愿意留下来。
“那些拉货的车子是工部下面的研究院新造出来的，不需要人力，只是动静有些大，研究院还在改进新的运货车，到时几位可以直接去那边参观。”
“这些路啊，是提炼煤油剩下的材料，具体如何我不太清楚，几位有兴趣也可以去研究院看看。”
“东方和西方有很多不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过两日有空，在下带着诸位在城里仔细逛逛。”
……
车厢里各个都是人才，问出的问题他实在招架不住，再不扯开话题就要露馅了，夭寿了，他真的不是离开了好几十年吗？
人家少小离家老大回家里都不会变化那么大，不得不说，厉害还是他们家二哥厉害。
车厢里的另外两个人拿着本子不停的写写画画，他们俩好不容易抢到和皇子阁下同游的机会，必须把路上看到的新奇东西记下来，先记下来回去再好好研究，不然东西太多脑子实在不够用。
他们以前对古老的东方非常向往，每次有东方的消息都会迫不及待的去打听，只是在传教士们口中，神秘的东方的确处处是宝，但是很多地方都不如他们的故乡，所以需要他们带去知识、带去文明。
到目前为止，他们一致认为，他们被忽悠了。
果然想要知道什么必须亲眼去看，否则他们接受的将一直会是错误的信息，对于他们这些学者来说，这简直是无法忍受的酷刑。
还好他们来了。
他们刚从皇宫出来，皇城行人不多，迎面过来的车队很是显眼，胤祚眯起眼睛正要辨认那是谁家的车，就看到那边马车里跳出来三个小子。
“六哥六哥，我们回来啦。”胤祈看到熟悉的传教士，和他们打了招呼后开开心心的掀开车帘，他以为马车里只有他们家六哥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克制，掀开帘子之后对上三张脸瞬间傻眼，赶紧从傻乎乎的臭弟弟变成成熟稳重的皇子，“六哥，两位阁下，日安。”
胤祚：……
像是他们家小九能干出来的事情。
真成熟稳重的六哥忍着笑意看着傻弟弟在那里故作稳重，错开点身子给他介绍另外两个人，“这位是纪尧姆&#183;弗朗索瓦&#183;安托万&#183;洛必达侯爵，这位是克里斯蒂安&#183;惠更斯阁下。”
胤祈眼睛一亮：哇哦。
不愧是六哥，就是流批！

第185章
洛必达和惠更斯为了争取和皇子阁下同行的机会下了大力气，甚至还和暴脾气的胡克打了一架，幸好他们都不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很容易就被旁边的侍卫拉开，不然他们三个现在都会躺在床上擦药喊疼。
莱布尼茨和哈雷遗憾的看着洛必达和惠更斯昂首挺胸跟着皇子阁下派来的人离开，如果没有人拦着，等胡克和他们打到三败俱伤，他们俩就能顺利获得出门的名额。
可惜被人拦下来了。
莱布尼茨对东方一直心怀向往，听到邀约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哈雷也没纠结多久，他热爱天文星象，皇子阁下说他的故乡有个叫钦天监的地方，那里记载了从古至今数千年的星象，还有各种观察星象的仪器，资料记载比欧洲所有的实验室都多，这要是能忍住不来，他对不起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些被他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星星。
大清离欧洲太远，一来一回就要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如果路上遇到危险，还有可能把命丢在外面，大部分人担心的都是距离来往不便，哈雷却不担心这些，反正他也没法回到牛津大学，不如去遥远的东方看看他们数千年来从未间断的星象记载。
欧洲的大学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光鲜，他当年离开牛津时从来没想过想要回去会那么难，更没有料到回不去的理由竟然是他是个无神论者。
在认识皇子阁下之前，他的求职申请刚被牛津大学拒绝，他自认为学问足够，名气也不小，只是在那个被玛丽二世信任的大主教眼中，无神论者就是原罪，所以他的求职必须被拒绝。
人都是有脾气的，接二连三的遭受不公平待遇，他当然不会再去热脸碰人家的冷屁股。
远行之前他还在担心会不会期待过高，抵达这个国家之后，他才发现之前的自己有多天真，能够有几千年不间断的星象记载的强大国度究竟是什么模样，在亲眼见到之前他们永远也想象不出来。
不管别人说的多么天花乱坠，都无法形容出这里的繁荣强盛，只是皇子阁下说话的时候他们的反应慢了一步，不然怎么会轮到洛必达和惠更斯出门。
唉，失策了。
这里有句老话，叫尊老爱幼，他们尊重老人，谁来尊重他们？
洛必达和惠更斯不知道好友们的“险恶用心”，以他们的脾气，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只会哈哈哈哈嘲笑回去，好不容易到了那么好的地方，他们才不会把机会让出去。
两位年岁不小的西方学者放下纸笔，用他们刚学会些皮毛的汉语回礼，“皇子阁下，日安。”
被胤祚邀请来到大清的学者们无一例外学习能力都很强，像莱布尼茨那种老早就对遥远的东方古国非常感兴趣的人更是有机会就试图学中文，额，汉语、满语、加蒙语。
满语和蒙语有很多相似之处，放到一起学很快就能说两句，奈何汉语和满语蒙语不是一个体系，连莱布尼茨这样的全才都能学到崩溃，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学的越多越容易乱，这句话放在天才身上一样适用，几个人机缘巧合下见到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又莫名其妙应下东方之旅的邀约之后，很快将为什么会答应的那么爽快抛之脑后，琢磨了一下东方的情况，然后埋头死磕汉语。
不是对满语蒙语有意见，单纯就是说汉语的人多。
胤祈对这些后世课本中经常出现的名字很是热情，不是他吹，他可太擅长和搞学术的打交道了，就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不然他可以和这些大佬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从日落月升谈到宇宙起源，别管大佬们研究的是什么，总之没有他跟不上的话题。
胤祚见到弟弟们很是高兴，和车厢里的两位客人说了一声起身下去，一抬头发现胤禟胤俄长的比他还高愣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的往胤祈那边挪挪。
呼——还好有小九在。
胤祈他们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知道不能耽误正事儿，满肚子的话都攒着等晚上说，只是拽着他过去和矜持的不是时候的四哥打招呼。
真是的，他们都那么久没见了，主动下车能怎么着，非得端着非得端着，还好家里只有一个这么别扭的哥哥，不然可怎么办哦。
胤祚被弟弟们推着来到另一辆马车前，看到端坐在里面的四爷后露出笑容，“四哥。”
四爷微微颔首，“嗯。”
胤祈？？？
这就完了？
好歹有点情绪波动啊，这像久别重逢吗，他和胤禟胤俄一天不见都比这热情好不好？
燥起来啊！
九阿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们俩，真不知道谁和谁才是亲兄弟。
胤祚要带洛必达和惠更斯去外城，顺便和洪若翰去趟教堂，教会的事情这次不会轻拿轻放，端看皇帝是什么态度，正事不能耽搁，他们兄弟有的是时间说话。
马车重新上路，胤祈坐在他们家四哥跟前止不住的叹气，“你看你看，六哥都不和你亲了。”
四爷……
四爷不想说话，他只想把熊孩子扔到毓庆宫折腾太子，谁惯出来的小祖宗谁自己受着，太子在京城清闲了那么多天，是时候让他知道这几个臭小子究竟多能找事儿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放他们兄弟中就是，太子殿下一个人不正经，带着后面几个小的跟着不正经，尤其是这几个本来就不太正经的家伙，有人撑腰后比上辈子还出格。
上辈子胤禟做生意只敢偷偷摸摸的做，有事都是他府上的下人出面，他自己绝对不给人留把柄，现在可好，就差把他会赚钱四个字写在脸上让所有人都知道。
混蛋小子上辈子要是敢这么干，他当时就能把人按到再也爬不起来。
“九哥，你有没有觉得四哥的表情不太对？”胤禟背后发凉，扯扯他们家九哥的衣袖缩到角落里咬耳朵，“你说四哥是不是生气了？他没和六哥说上话，就要拿可怜的我们撒气，待会儿见完汗阿玛出来，我们会不会被拖到墙角挨揍啊？”
“不至于，四哥那么要面子，肯定不会做的那么明显。”胤祈表情一变，自以为很隐蔽的看了眼他们家四哥，三个脑袋凑到一起又嘀咕了起来。
揍人是体力活，四哥最多揍一个，跑的快的话可能一个都揍不到，担心挨揍不如担心待会儿怎么尽快从乾清宫溜出来。
四爷……
难怪他们仨能玩儿到一块儿，不光是年龄相仿的问题，单纯就是傻子只会和傻子玩，老八上辈子愿意带这俩祸害真是闲到家了。
老八最近在干什么来着？
四爷木着脸闭上眼睛，迁怒迁的理直气壮。
胤禩刚接触理藩院的事务不久，正是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刚整理完哈密准噶尔部首领送来的请安奏折，看到下面那出自他们家大哥之手的折子下意识开始头疼。
然后，八阿哥就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
眼底带着青黑的年轻人揉揉鼻子，苦大仇深的看着折子上歪歪扭扭的字，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没开始骂，远在准噶尔的老大就开始数落他，这不科学。
此时，真正的罪魁祸首雍郡王深藏功与名。
胤祈几个这次离开京城没有太久，去乾清宫让皇帝陛下检查检查没有缺胳膊少腿，然后就被嫌弃碍事赶了出来，三个小的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乐呵呵的朝四爷还有他们家汗阿玛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了乾清宫。
就、人间清醒。
还带了些迫不及待。
康熙爷哭笑不得的看着仨人的背影，敲敲桌子让稳重能干的四儿子回神，少年人跳脱就跳脱吧，反正也跳脱不了几年。
已经离开乾清宫的三位阿哥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各自找额娘报了平安，在承乾宫旁边的宫道集合之后立马气势汹汹就朝毓庆宫而去。
他们对六哥带回来的西方学者都很感兴趣，还有那些愁眉苦脸的传教士，究竟怎么回事？
六哥跟着去一趟西方，别不是把那边搅和的天下大乱才回来的吧。
呜呼，也不是不行。
毓庆宫书房，太子殿下听着三个臭小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看他们那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欧洲的不是他们家老六，而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万人迷杰克苏。
他们以后实在找不到事情干，去天桥底下说书也能赚的盆满钵满，太子爷一手扶额，心中竟有种终于不用担心弟弟以后会饿死的欣慰。
欣慰……欣慰个鬼啊！
太子殿下磨磨牙，屈起指头挨个儿给他们的脑门来一下，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当他们的情报中间商，免费苦劳力，别说差价，连本钱都赚不到的那种。
话说回来，他们家老六是真人不露相，一出手却惊掉众人的眼珠子，虽然没有杰克苏那么夸张，但是他在西方干的事情也没比杰克苏逊色多少。
这次跟着他来到大清的十来个教科书上赫赫有名的大佬，不管老少都对老六评价颇高，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和皇子殿下的关系最好，就这还能不翻车也是能耐。
天时地利人和，西方本身不平静，他们家老六又有本事，再加上大清的商人名声越来越大，如果再给他几年时间，他能把西方有名的学者拐回来一大半。
老六这么快回来，重点不是那些大佬，而是教会找事儿。
康熙三十一年他们家汗阿玛才公开解除禁教令，允许传教士在大清境内自由传教，这才过了几年，教会那边就觉得他们在大清站稳了脚跟开始作妖了。
教皇克勒芒十一世下令禁止中国的教徒敬天祭祖祭祀孔夫子，说什么“天”“上帝”“上帝”称呼在中国有特定的含义，不许以这些名字来称呼他们的“主”。
教徒祭祖祭孔就是对上帝的不诚心，如果要信仰天主教，就必须将原有的信仰抛开。
呵，朝廷这几天不驱逐传教士真的给他们脸了，他们孔夫子被读书人祭祀的时候，西方还在茹毛饮血当原始人，连祖宗都不让人祭祀，真当全世界都和他们一样找不到祖先吗？
太子爷不担心他们家汗阿玛会脑子抽了允许传教士的做法，教皇是教皇，隔了十万八千里想掺和大清的事情，他还不够格。
不就是找事儿吗，他们奉陪到底。

第186章
胤祈胤禟胤俄端着瓜子围在太子爷身边，在太子即将提刀砍人时对了个眼神赶紧留下满地的瓜子壳做鸟兽散，风紧扯呼。
太子爷攥着拳头努力平复心情，淡定，不生气，孩子调皮老不好，主要还是打的少，紫禁城就那么大，看他们能跑哪儿去。
臭弟弟们哪儿也不去，好不容易满足了好奇心，这个时候就要回阿哥所休息，养足精神才能继续干大事。
他们刚从归化城回来，虽然路上并不颠簸，但是赶路还是很累人，他们回来后马不停蹄的去了那么多地方，要不是自小练出来的体力早就趴下起不来了。
养足精神，明天和六哥一起去传教士们的住院，看看那些新来的到底想干啥。
胤祈踮起脚尖拍拍俩弟弟的肩膀，转身之前忽然想起个问题，“等会儿，六哥现在住哪儿？”
三人面面相觑，下意识跑去胤祚离京之前住的院子，看到里面依旧只有两个洒扫的小太监后都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胤禟才猜测道，“六哥的府邸一直没住人，他回来后直接去宫外住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的话，我们明天得先早起去宫外，再拐去找传教士。”胤祈捏捏下巴，果断决定推迟办大事的时间，“算了，明天睡觉，后天再出门。”
睡觉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晚起毁上午。早起傻一天，他选择先睡饱再干活。
兄弟三个毫无异议的达成共识，挥挥手各自回屋，他们在宫外没有府邸，阿哥所一直有人洒扫，两三个月不回来也不会显得冷清，不像六哥，走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盖房子，回来之后看上去两边都能住，其实两边都住不好。
唉，好惨。
胤祈在阿哥所瘫了一整天，他现在正处于没有差事又不用去上学的年纪，一辈子只有这么几年，不骄奢淫逸简直对不起他在上书房熬过的那么多年。
骄奢淫就算了，他只想安逸的当条咸鱼。
时过境迁，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心只有奋斗的他了，有劳模哥哥在前面顶着，他只需要躺平等着被带飞。
东方既白，旭日东升，又是艳阳高照的一天。
胤祯神采飞扬的堵在门口，嚣张的像个小傻子，“九哥，你知道六哥回来了吧？”
胤祈……
九阿哥木然抬头，看着同样神情木然的胤禟胤俄，还有满眼生无可恋的胤禌胤裪胤祥，毫不怀疑这小子已经把人骚扰了个遍儿，呵，还知道等他睡饱了再来，是不是还需要夸两句啊？
暴脾气九哥不惯着想翻天的臭弟弟，大手一挥命令胤禟胤俄把人按住揍一顿，揍完之后才神清气爽的拍拍手，“六哥回来能怎样，六哥回来爷也是你九哥。”
“六哥会为我做主！”胤祯被捶了一顿也不生气，在他眼里打打闹闹很正常，他刚才都那样挑衅了，十哥十一哥还能忍到现在才动手也是难得。
不管，反正六哥回来他高兴，高兴就要找事情。
有哥万事足，他不敢去骚扰四哥，还不敢缠着六哥吗？
胤祈冷笑一声，挥挥拳头继续欺负臭弟弟，“那就让你看看，六哥到底向着谁。”
大哥大活动活动筋骨，带着弟弟团浩浩荡荡离开紫禁城。
“九哥，你是不是走错了？”胤祥掀开车帘，觉得方向不太对于是问道，“这是去哪儿？”
“不是去找六哥吗？”胤祈愣了一下，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六哥的宅子也遍布了整个京城，成为想住哪里就住哪里的土豪了吗？
“九哥不知道了吧，六哥现在住在四哥府上。”胤祯不怕死的凑上来，毫不留情的嘲笑消息闭塞的哥哥，然后意料之中的又被捶了一顿。
难怪四哥之前那么淡定，原来是提前就把人弄回自己府上了，这是作弊！
胤祈赶紧让车夫换方向，先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番，然后阴恻恻的看向还在傻乐的胤祯，“六哥住在四哥府上你很开心？”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蔫儿了下来。
胤祯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跟三岁小孩儿一样靠着胤祥的肩膀开始假哭，六哥住在四哥府里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他本来就害怕四哥，如果六哥一直住在那里，他找六哥就肯定瞒不过四哥，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太难了。
有人在哭的伤心，有人笑的开怀，小小一辆马车充斥着世间百态，用实际证明了“傻气会人传人”这一伟大真理。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雍郡王府，四爷这个主人不在府上也挡不住他们往里跑，四哥不在没关系，六哥在就行，反正他们要找的不是四哥。
胤祚哭笑不得的看着热情的弟弟们，终于有种回到家的感觉，当然，不是之前哪儿住的不舒服，而是太安静了，不符合他对兄弟们叽叽喳喳从早闹到晚的印象。
他离开京城之前住在阿哥所，左右两边住着的人都很能闹腾，回来后不太适合住在宫里，宫外的府邸虽然没有人气儿，但是人气儿这种东西住久了就有了，谁家新宅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四哥接到消息后就立刻往回赶，让他在三哥府上将就两天，回来后立刻让他到雍郡王府住，他也不会不乐意。
面冷心热什么的，他都懂。
“四嫂在后院，你们动静小点。”胤祚将弟弟们安抚下来，知道他们跑出来想干什么后笑着摇摇头，“都去？”
两三个人去传教士的住院不显眼，他们七八个人，再加上身边的侍卫小厮，那么大一群人过去，那些传教士还不得以为他们是过去找茬的。
“六哥，人家都找茬找到家门口了，咱们就是真找茬又能怎样？”胤俄耸耸肩，说出来的话非常符合他傻大憨的气质，“不是我说，那些洋人就是不知道挨打有多疼，不然也不会那么找事儿。”
胤禌他们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乖乖的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倒是胤禟，难得没有骂他脑子里都是水，“胤俄说的对，那些人就是挨打挨少了，欺软怕硬以为咱们是软柿子。”
话是这么说，一下子去那么多人的确不太合适，胤祚让人将眸光哀怨的胤禌胤裪胤祥胤祯送回宫，等马车转过弯才搓搓胳膊叹道，“胤祯这性子，平时没少给你们找事吧。”
胤祈浑然不在意的摆摆手，“他能找什么事儿，敢惹事就我们就告状，六哥不知道，那小子现在见到四哥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跑的比屁股着火了都快。”
其实他们和几个小的之间平时用不上告状，惹过火了直接上拳头，揍一顿就老实了，胤祯老师被四哥教训不是他们告状，而是那小子记吃不记打，总是主动招惹四哥。
他们四哥什么人，老虎屁股能摸吗，被收拾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兄弟几个边说边上马车，传教士住的地方在另外一边，离雍郡王府有些距离，路上要花很长时间，正好让六哥讲讲他在外面的所见所闻。
直接听当事人讲可比看信件来的直观。
从康熙三十一年皇帝下令允许传教士自由传教开始，天主教在大清迅速发展，到目前为止，各地的教堂已经有两百多座，教徒人数也迅速增多。
康熙爷这些年用了不少耶稣会的传教士，而且在他看来，儒学讲苍天、上帝，传教士讲天主、上帝，两者并没有什么冲突，至少在敬天上面没有冲突。
不能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传教士帮了那么多忙，给他们点甜头也没什么。
因为皇帝身边的传教士都是耶稣会士，所以大清境内教堂之中，九成是耶稣会的教堂，剩下一成才是方济各会、多明我会、奥斯定会等其他派别所有，所以传教士内部的勾心斗角非常严重。
康熙爷用人不看身份，只要有才他都能用，他任用传教士不是为了那些人的信仰，而是单纯的用这个人，允许传教士在大清境内传教也是为了奖励传教士这些年的贡献，和天主教本身没有关系。
要西方的学问，不要西方的教会，当今圣上和先帝爷的想法很是一致，不过这父子俩的做法却有些不同。
顺治爷对传教士有好感，从而延伸到对天主教也很宽容，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他赐地建教堂，御制碑文，自始至终都没有禁止传教。
康熙爷不一样，这位爷清醒的很，他尊重传教士本人的习俗，允许他们自己做礼拜过教徒的生活，但是禁止他们传教，更不允许大清的百姓入教，这个禁令直到康熙三十一年才解除，距今也不过七八年。
耶稣会的传教士在京城经营几十年，但是在遥远的欧洲，在教皇克勒芒十一世眼中，耶稣会的处境并不太好，甚至还有别的教派的教士不断进献谗言，试图让克勒芒十一世彻底反感耶稣会。
如今的传教士住院中，除了原本住在这里的耶稣会教士，新来的有七成都是别的教派，自从洪若翰回来，他身边的火药味儿就没散过。
曾经亚历山大七世尊重不同的传统，如今克勒芒十一世根本不管这些，再加上其他教派争夺传教势力胡乱出主意，如果他们再不停手，所有人都有可能被驱逐出境。
庭院中，作为教皇特使的多罗主教已经下令让各地教堂的传教士禁止辖区内的教徒祭祖祭孔，教堂里挂着的“敬天”牌匾也全撤了，这些人心里的“敬天”又不是敬他们的主，牌匾挂着碍眼。
洪若翰沉着脸走上前，攥着拳头声音都在发抖，“主教阁下，我们正在和皇帝陛下交涉，阁下突然下达禁令，意欲何为？”
“教皇陛下已经说过，教会的事情不能靠政治权利来解决，更不能单靠中国的皇帝来解决。”多罗主教扬起下巴，语气傲慢又不耐，“如果教皇陛下知道你们试图让中国的皇帝来干涉教会的事情，你们觉得教皇陛下会开心吗？”
“荒唐，实在荒唐。”洪若翰气的想打人，“我们已经请皇帝陛下下旨来和教皇陛下交涉，我不知道教皇陛下是什么想法，我只知道主教阁下如今这般做法，我们所有人都要被赶出中国。”
多罗主教嗤笑一声，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上帝告诉我们，要用宣传科学的法子在中国传播上帝的恩泽，上帝还告诉我们，更要用科学来消灭中国的异教邪道。”
胤祈他们过来，还没进大门就听到如此叫嚣，当即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六哥，你听到了吗，他们把孔圣人都骂了啊。”
异教邪道？
异个鬼啊！

第187章
多罗主教是教皇克勒芒十一世身边的红人，同时也是个看耶稣会非常不顺眼的主教，他担任特使来到这里，除了传教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打压耶稣会。
东方地大物博，耶稣会已经占了那么多便宜，是时候把地方让出来了。
多罗主教不在意耶稣会的先行者当年努力了多久才终于让这里的统治者接受他们，他只知道教廷里教皇说了算，只要教皇下令，所有的教徒都必须听命。
这座院子里住的都是传教士，旁边挨着的就是教堂，寻常很少有百姓到这儿来，他们说话时不会可以压低声音，能听懂的不会说出去，听不懂的听到了也没有用，可惜这次来的基本上都能听懂他们的话。
为什么说是基本，因为中间还夹了个听不懂的胤俄，“九哥，他们怎么骂的？”
“那个新来的家伙说孔夫子是歪门邪道，要用上帝赐给他们的科学来消灭歪门邪道。”胤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六哥，这些传教士是不是闭着眼睛赶路的，他们哪儿来的自信觉得他们科学能超过我们？”
别的不说，西方现在有大飞机吗？
惹急了他们就推着炮打过去，拳头大才是硬道理，看看谁怕谁。
“他们傲慢惯了，觉得教廷之外什么地方都要供着他们，怎么会睁眼看外面。”胤祚对教廷新派来的那些人也无甚好感，意识到胤祈想搞事儿，笑了一声让侍卫敲门进去，然后把战场交给气势汹汹的弟弟。
他不在家的这几年似乎错过了很多，小九这一戳就炸的脾气倒是半点没变，能尽快把事情解决了也好，这些教皇的走狗在这儿待着碍眼，看看他们的老朋友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儿了。
洪若翰在大清待了几年，以前在欧洲的时候也是体体面面的教士，让他教书传教做礼拜他可以做的非常完美，让他和人吵架实在有点难为人，多罗主教就是拿捏住他的性子，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胤祈朝他们家六哥使了个眼色，拍拍胸口表示接下来看他的，不是他自夸，论吵架他从来没输过。
洪若翰和皇子们很熟，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刚才的话已经全部被听到，他原本想着和皇帝陛下好好商议，请求皇帝陛下下旨说明中国礼仪和教会礼仪没有关系，有皇帝陛下的旨意在，教皇那边可能就不会那么咄咄逼人。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多罗主教一条禁令下去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胤祈微笑着朝老朋友打声招呼，打完招呼后立刻变脸，将目中无人的多罗主教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这才阴阳怪气的问道，“主教阁下，你的教皇没有教过你入乡随俗吗？”
多罗主教！！！
穿着长袍的主教阁下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人，是他听错了吗，这里的人为什么会说他们的语言？
九阿哥抿唇笑笑，看上去比刚才还要无害，说出来的话却比刀子更扎人，“主教阁下，你刚才说上帝告诉你们要用宣传科学的法子在中国传播上帝的恩泽，上帝还告诉你们要用科学来消灭中国的异教邪道，我们能知道你说的异教邪道是什么吗？”
多罗能成为教皇身边的红人，自然不是傻子，只是他所有的本事都用在讨好教皇上，对教义的理解真没比寻常教徒深多少，但是在异国他乡，丢什么都不能丢面子。
主教大人习惯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捧，即便知道对面的几个人都是这个皇家的皇子也没有胆怯的意思，他是教皇身边的红人，在欧洲的时候除了教皇谁都不能让他弯腰，即便是各国的皇帝也要卖他几分薄面，更何况只是皇子，“皇子阁下，远在教廷的教皇陛下认为这里书籍中的‘天’‘上帝’会影响到我主的纯正，作为虔诚的教徒，我们真诚的希望这里的教徒不再祭祀别人。”
此话一出，洪若翰忍不住绝望的叹了口气。
胤祈挑挑眉，“你说的这个别人，包括祖先和孔圣人？”
多罗主教心道这里的皇子也不过如此，面上的傲慢更加不加掩饰，“除了我主之外，其他的都不能祭祀。”
“这样啊。”九阿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可是你不让祭祀我们就不能祭祀了吗？我们孔圣人在世的时候你们的主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连祖先都不让祭祀，别不是你们没祖先吧？”
说完，善良的九阿哥又转过头对愣在当场的洪若翰解释道，“别介意，刚才说的不包括你的主。”
洪若翰……
虽然他们不是一个派系的，但是信仰的主都是同一个，怎么还能分成两半呢？
多罗主教从来没有听过如此无礼的话，当即厉声道，“我们带着教皇陛下的公文，如果你们不放弃异教邪道，上帝将赐予你们‘弃绝’重罚。”
胤祈歪了歪头，很不给面子的说道，“你自便。”
所谓弃绝重罚，就是不得参加圣礼领取圣物，不得接受尊位、恩俸和神品，不得接受教会职位，不得行使选举权，不得与亲友往来。1
巧了，以目前教会在大清的势力，这个“弃绝”罚和不罚完全没去区别。
先不说现在民间各地都有自己的信仰，就算是那些改信基督教的百姓也只是刚开始信教，他们的百姓最大的优点就是踏实，不见兔子不撒鹰，见到好处了才会上供进香。
信基督教就不能祭祖，只这一条就让九成九的百姓放弃，他们可以不信教，但是绝对不能不祭祖，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老祖宗在地底下收不到供奉，几十年后他们下去还不得被打死。
那什么弃绝重罚还不让他们和亲朋好友来往，啧啧啧，多大脸啊还不让他们串门走亲戚，家里住海边吗管那么宽。
多罗主教气的满脸通红，邪恶的异教徒，这就是邪恶的异教徒，连弃绝重罚都不在意，他们的内心已经被魔鬼占据了，如果在欧洲，这些异教徒都要被架到火堆上烧死。
胤祈懒得再和他说话，示意洪若翰和他出去，然后扭头离开庭院，“还好今儿来的是我们兄弟，让汗阿玛听到这人的叫嚣，就汗阿玛那暴脾气，他能当场把人拉出去砍了。”
洪若翰擦擦额头冷汗，“不……不会吧……”
“洪先生不用担心，汗阿玛砍也只会砍那些无礼之人，你们是朋友，不会迁怒到你们身上。”胤祈赶紧安慰了一句，就是效果不太好，满脸大胡子的耶稣会士还是直冒冷汗。
九阿哥摸摸鼻子，识相的把位置让给最会安慰人的六哥，自己带着俩弟弟躲远一点。
“九哥，那个主教太嚣张了，这样的人怎么活到现在的？”胤禟捏捏拳头，关节噼里啪啦响起令人牙酸的声音，“要不是在这里不好动手，爷能把他打的爬回老家。”
“不急，他马上就能滚回老家。”胤祈咪咪眼睛，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九阿哥办事从来不拖延，回到皇宫就跑去乾清宫告状，由于多罗主教过于配合，他连添油加醋都不需要，康熙听着儿子保证没有添油加醋的话，特意派人去查了查，这才终于相信传教士中混进来个蠢货。
然而接下来康熙爷才发现，不是传教士中混进来了蠢货，而是这次来大清的新面孔全都是蠢货。
他当了那么多年皇帝，还从来没被人折磨打过脸。
康熙爷亲自见了教皇特使多罗主教之后，终于意识到他儿子不光没有添油加醋，甚至在言语上还委婉了许多，那些人岂止是无礼啊，分明就是不将大清放在眼里。
和洪若翰一同过来的传教士们暂时还没过语言那一关，和多罗主教形影不离的传教士严当会说中文，但是他之前在福建一带传教，只会福建当地的方言，不会京城的官话，他说话别人听不懂，别人说话他也听不懂。
皇帝召见传教士的时候太子爷在场，发现一间书房里四五种不同的语言后忍不住叹息真就学了个寂寞。
多罗等人顽固不化，咬死了非要这边的教堂无条件禁止教徒祭祖祭孔，否则上帝就会降下惩罚，他们在别的地方嚣张惯了，完全没有想过真的有人不听他们的话。
康熙没心情和他们搞辩论，劝了两句发现劝不动火气也上来了，当即下令凡是大清境内的传教士必须领信票，票上填写国籍、姓名、年龄、会别、来华时间，声明永远不返回西洋，且遵守当年利玛窦留下的规矩顺从中国礼仪，如此才能留在中国，不然一律驱逐出境。
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他看上去脾气很好吗？
自诩脾气不好的皇帝陛下冷着脸下了命令，转身又找了洪若翰悄悄叮嘱，那命令只是针对那些冥顽不灵的传教士，他知道耶稣会的传教士是什么样，不要害怕领票，留在大清就是大清的百姓，以前怎样现在还是怎样，他禁教也只是暂时，如果教廷那边服软，他把禁教令再撤了就是。
不过传教归传教，定下的规矩不能改，想留在大清就不能再返回欧洲，不然他的面子没地儿放。
洪若翰等人被皇帝陛下感动的一塌糊涂，纷纷领票表示他们以后留在大清遵守利玛窦的规矩，多罗等人听到旨意后就开始傻眼，还没等他们想出对策，他们就被强硬的驱逐出境了。
承乾宫，胤祈坐在佟佳皇贵妃跟前，下巴一扬比多罗主教还要嚣张，“儿子说什么来着，被赶出去了吧，还弃绝罚，不知道咱们大清的百姓多喜欢串门吗。”

第188章
天气渐热，承乾宫殿内一片清凉，窗外的花花草草修剪的赏心悦目，不过赏心悦目也只能住个把月，等酷暑降临，紫禁城再怎么布置也没有畅春园住着舒服。
胤祈面前放着一大盘瓜果，除了京郊庄子里种的之外，剩下大半都是准噶尔那边送过来的，他们家大哥前两天刚回来，俘虏没带几个，整车整车装的都是瓜果，差点没把汗阿玛气死。
好在挨骂的只有大哥一个，瓜瓜果果没有错，这些保存极好的新鲜瓜果在宫里大受欢迎，成功的救了不着调的直郡王一命。
佟佳皇贵妃看着不知道什么叫发愁的儿子叹了口气，想到皇帝和她说过的话，又舍不得让儿子跟着发愁，唉，算了，儿子能一直健健康康的就好，无病无灾已经难得，其他不能强求。
“额娘，你倒是说句话啊。”胤祈将切好的西瓜往前推推，他不知道额娘在想什么，盘子里果子都快吃光了额娘也没和他说话，只他自己叨叨显得他像个话痨啊。
皇贵妃依旧愁容满面，先是缓缓的看了儿子一眼，然后又是叹气，“你也知道人都喜欢串门，你大哥出去打仗，惠妃时不时接着他家的小格格小阿哥到宫里住……”
胤祈心头一跳恍然大悟，站起来立马往外跑，“额娘放心，儿子现在就去催四哥生孩子。”
佟佳皇贵妃……
佟佳皇贵妃一拍桌子，愁绪瞬间被怒容代替，“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孩子真是没法管了。”
嬷嬷宫女看着一溜烟儿跑没影的小主子，忍着笑意赶紧上去劝。
胤祈顶着太阳跑出承乾宫，拍拍胸口庆幸自己跑的快，为了让额娘转移注意力，催四哥生孩子必须提上日程，有了大孙子，小儿子就能扔一边。
四哥加油，你可以！
雍郡王府的门房看到九阿哥过来已经见怪不怪，一边派人去书房通知他们家爷一边将这位爷迎进去，胤祈被门房的热情吓了一跳，已经迈过去的脚又缩了回去，“四哥知道我要来？”
“瞧九阿哥说的，您什么时候来都不一样吗。”门房笑着回了一句，远远瞧见苏培盛出来，退后一步将地方让给苏总管。
胤祈被他们这么一弄更不敢进了，什么情况，他就两天没出门外面又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要把他骗进去卖了呢，“苏培盛，四哥现在在干什么？”
九阿哥跑回马车旁边警惕的看着笑眯眯的苏总管，大有不解释清楚他就不进去的架势。
苏培盛朝吉祥使了个眼色，然后迎上去笑吟吟说道，“四爷在书房等着呢，九阿哥莫慌，太子殿下直郡王几位都在。”
“大哥二哥都在？他们在搞什么？”胤祈疑惑的皱皱眉头，聚会竟然选在四哥府上，他们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九阿哥抬头，日当正午，阳光足以让魑魅魍魉无处藏身，确定了，府里应该没鬼。
没鬼还那么恐怖，今天肯定不宜出行。
“吉祥，爷忽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办，我们回宫。”胤怂怂拉住和苏培盛眉来眼去的吉祥，果断决定先跑路再说。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跑还不行吗？
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没等他躲进车厢，就被拎着后脖颈又拎了出来。
胤祺骑着马过来，看到马车一直不动啧了一声，他人骑在马上身高优势十足，轻而易举就把人拎了下来，“来了怎么不进去，在门口磨叽什么？”
“五哥也来了？”胤祈睁大眼睛诧异的看过去，整个人都不好了，“今天到底什么日子，为什么都聚在四哥府上？”
“不是啥日子，也没啥特殊的事儿，就四哥昨儿晚上提了一句，让今天来他府上坐坐，怎么，你不知道？”胤祺翻身下马，懒得解释太多直接把人拽进去，“管他干啥呢，先进去看看再说。”
“哎哎哎，五哥，四哥没请我，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胤祈试图留在外面，或者换个方向去其他地方，他有预感，里面讨论的事情绝对和他有关，这种偷偷摸摸讨论还不告诉他这个当事人的肯定没好事儿，坚决不能进。
然而胳膊拗不过大腿，胤祺刚从藏地回来，军中历练出来的气势没收敛好，动起手来更是没个轻重，轻而易举就把人拽了进去，“听话，别闹，你来这儿还需要请吗？”
“以前不需要请，这次不是情况特殊吗。”胤祈揉揉手腕小声嘟囔，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早知道今天的雍郡王府那么奇怪，他就不跑出来了。
朝廷和罗马教廷的关系跌到冰点，除了耶稣会的传教士，其他的教士尽数被驱逐出境，教廷那边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他去南书房帮汗阿玛写信骂教廷都比来这儿强。
要知道骂人可是个技术活儿，如何一针见血不带脏字的骂人都是学问，御史们最擅长戳人心窝子，可是他们只会用中文骂人，骂的再犀利别人听不懂也没用，这时候他这个翻译的作用就显出来了。
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
“五哥，你真不知道今儿过来有什么事吗？”傻弟弟蔫儿了吧唧的跟在后面，唉声叹气跟遭了多大难似的。
胤祺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慌什么？”
他去藏地几个月，怎么一回来这小子胆子变的那么小，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九阿哥吗？
胤祈叹了口气，“五哥你不懂，话说回来，宜额娘有没有催你生小侄子小侄女啊，我额娘已经开始催了，万一四哥迁怒到我身上，我找谁说理去？”
“催你还是催四哥？”胤祺促狭的眨眨眼，咧嘴笑的很是欠揍。
胤祈……
“看透不说透，说透不是好朋友，五哥，人要懂得难得糊涂，不然容易被人套麻袋。”九阿哥幽怨的看过去，看上去更蔫儿了，“我打不过可以让胤禟胤俄帮忙，我们三个套你一个，五哥肯定逃不了。”
“得了吧，爷一个能打你们三个。”胤祺哼了一声，让老大来套他麻袋还有可能成功，其他人就算了吧，都是些没上过战场只会玩的绣花枕头，别说三个，来十个也没用。
俩人一边斗嘴一边往里走，书房里几位爷也挺热闹。
老大刚从准噶尔回来，说起带兵打仗瞬间像变了个人，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当年跟着去乌兰布通的情况，坚决以他们家二大爷为戒，他不当主将还好，当主将打死不能像二大爷一样。
现在看来他好像还挺有本事，第一次当主将就大了个大胜仗，不愧是他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郡王骄傲的不行，在外面不能表现的太过，在自家兄弟面前总不能再端着，必须让兄弟们都知道他在战场上的英勇身姿。
太子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窝在椅子里嗯嗯啊啊的附和着，他错了，他就不该放任老大当主将，看看这人飘成什么样儿了，八旗士兵的装备和准噶尔部隔了十万八千里，这要是还打不赢，他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还好这家伙在外面很正常，要是让士兵知道这人私底下是这般模样，估计第二天就会造反。
“你们想好了吗，到底让胤祈住哪儿？”老大嘚瑟了半天，看到没人搭理他也不介意，捶捶脑袋回归正题，铺开京城的地图开始圈圈点点，“我觉得还是住在我和老五旁边比较好，别的不说，有我和老五在，那小子府上绝对够安全。”
他和老五手里有军权，虽然这点权利不算什么，但是关键时刻很管用，他们俩府上的侍卫绝对比其他府上的侍卫靠谱，毕竟是自己手底下的兵，用起来放心。
四爷冷淡的扫了他一眼，“京城哪里都安全，大哥如果担心府邸不安全，直接让他住九城兵马司得了。”
“你说话不带刺儿不行吗？”老大对四爷的冷脸完全没感觉，敢刺他他就刺回去，反正他是哥，老四也打不过他，“你算算啊，胤祈胤禟胤俄，这仨小子出宫就是郡王，还得预留出将来郡王府改成亲王府的地方，纵观京城只有爷哪儿的地方足够大，你舍得让他们住小房子吗？”
太子悠哉悠哉的把碗里的葡萄吃完，一边擦手一边提醒，“大哥，老四的意思是，三座府邸可以分开，不用非得放一起。”
“你们说分就分，问过胤祈胤禟胤俄的意见了吗？”直郡王耸耸肩，以他对那仨小子的了解，他们肯定不乐意。
再说了，胤祈不能娶妻，以后府上只有他自己，老四家到现在还没个孩子，隔壁老六也不是个能待得住的，等不到汗阿玛指婚就又跑出去了，这边儿人气儿不够，哪有他那边热闹。
他府上孩子多，老五那边将来也不会少，胤禟胤俄目前不清楚，不过以那俩小子的性子，肯定不会像老四这样无欲无求，将来几家的孩子在一起玩，哪个看对眼了就直接过继过去，不比住这边方便的多？
直郡王歪道理一串接一串，听的太子和四爷都黑了脸，就算将来要过继孩子，那么多兄弟哪家的不能选，凭什么只选他家的娃。
也别想那么多了，到时候让胤祈在王府开个幼儿园，所有的娃都送他那儿去，省的那小子闲的没事儿胡思乱想。
四爷沉着脸想要反驳，正好外面俩人进来，于是直接问当事人，“胤祈，你要和大哥当邻居，还是和四哥当邻居？”
胤祈！！！
“那什么，我能考虑考虑再回答吗？”
这是什么送命题？
他就说今天不宜出门，现在看来不光不宜出门，甚至可能有血光之灾。
他太惨了呜呜呜呜。

第189章
胤祈怏怏的窝在椅子里，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满脸都写着苦大仇深，他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住哪儿，反正住哪儿周围都是一群哥，邻居是哪个哥重要吗？
不重要！
他们才不是给他挑房子，他们只想证明自己是最棒的。
太子爷戳戳有气无力的傻弟弟，笑吟吟的火上浇油，“这才哪儿到哪儿，二哥还没说让你和二哥做邻居呢。”
胤祈！！！
救命！！！
傻弟弟惊恐的看着胡乱说话的二哥，赶紧试试这人是不是烧糊涂了，这话能随便说吗，自己找死不要带上无辜的人啊！！！
太子笑着将人从身上扯下来，“你说你愁什么，让他们吵去，谁吵赢了住谁旁边，自己还不用费心，多好。”
“说的容易，有本事你自己试试。”胤祈白了他一眼，他觉得自己不适合有固定住处，他就应该在这边买座宅子在那边买座宅子，想去哪儿住就去哪儿住，谁都不得罪，自己还开心。
关键时刻还是弟弟靠得住，臭弟弟可以带着他全天下到处花钱，哥哥可以吗？
哥哥不可以，就算哥哥可以，他也不敢要。
唉，外面的天地如此广阔，他却只能在笼子里当金丝雀，他可真是太难了。
傻弟弟心里想的都写在脸上，太子爷眉头一竖，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
“在想我亲爱的哥哥们什么时候能讨论出结果。”胤祈乖乖的坐正身子，脑袋被敲了也不敢有意见，没办法，谁让他是弟弟对方是哥，“二哥，你们聚到四哥府上只是为了给我和胤禟胤俄挑房子吗？声势是不是有点过了？”
“本来要汗阿玛亲自挑，他老人家不是惹你额娘不高兴了吗，又怕挑的位置不合你额娘的心意让她更生气，这才把活儿交给你四哥。”太子往后仰了仰，看老四和老大还在据理力争，笑了一声收回视线，“谁知道老大也得了消息非要抢差事，俩人谁都不肯让步，可不就闹起来了吗？”
原本还喊了老三老六，只是老三没空掺和这事儿，老六倒是想来，可惜来之前临时被宫里喊去，只能遗憾的放弃自己那一票。
不过在太子爷看来，那俩人来了也没用，包括老五都是来凑数的，最后还得安排在雍郡王府旁边，老大喊的再大声，等老四进宫找皇贵妃一说也得熄火。
胤祈趴在桌上，已经可以想到将来的“苦日子”了，如果真的和四哥成了邻居，他会不会偷偷摸摸出个门都会被抓回来？
不对，他住在自己家，出门哪里需要偷偷摸摸，他分明是光明正大的出门。
完了完了完了，他自己都被带歪了，以后还能好吗？
“回神，事儿还没完。”太子轻轻敲敲桌子，压低了声音说道，“皇子开府，不光要有宅邸，还有旗下包衣，汗阿玛的意思是从镶黄旗和正黄旗分佐领。”
“二哥，你要不要劝汗阿玛再考虑考虑，我又不会处理旗务，从上三旗分佐领是不是仓促了点？”胤祈一张脸皱成包子，说实话，他觉得他不要佐领都行，这种大事儿真的不适合交给他。
太子挑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道，“从上三旗分佐领，旗务二哥可以帮着处理，从下五旗分佐领，所有事情都得你自己处理，你确定要换？”
他们家汗阿玛打算的很好，皇子们长成之后都封入下五旗，将大旗主的权利分割，到目前为止，计划进行的非常不错，唯一的挑战就是可能在胤祈身上遭遇滑铁卢。
太子被喊去南书房商量怎么给弟弟们分佐领时就知道他们家汗阿玛遇到难处了，不然这种小事儿用不着他去参谋，看到给胤祈分的都是上三旗的佐领后恍然大悟，他爹不是让他去参谋，而是让他去兜底。
当年七叔在世的时候，纯王府分到的也是上三旗的旗分，不过那是因为七叔年纪小不懂事，上三旗在皇帝手中，有什么事情皇帝都能帮衬，等他长大了能管事了再换到下五旗，只是没等到那时候七叔便病逝了。
现在把胤祈也分到上三旗，打的肯定是让他干活的主意，这年头当哥真是不容易啊。
太子爷摇头晃脑的感叹，看他们家小祖宗慌忙摆手改口，只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比山都重，幸好上三旗的旗务本身已经有一部分在他手上，不然这臭小子非得挨顿揍才行。
胤祈反应过来后立刻开始吹彩虹屁，二哥神通广大英明神武，区区一点公务分分钟就能搞定，不像他，只是个会拍马屁的小废物。
绿茶九哀哀戚戚的自我贬低，两句话没说完就又挨了一个脑瓜崩。
好吧，二哥见多识广不吃这一套。
康熙四十年夏，皇帝大手笔的给儿子晋升爵位，老大老五有军功，老三老四没有大功劳，这些年来积攒的小功劳也不容小觑，几个年长的晋升亲王，底下的弟弟们封郡王也不会显得他们爵位低。
康熙爷封儿子喜欢一封封一群，不只把前头的儿子封亲王郡王，后面几个小的也封了贝勒，若不是胤祯后头的几个年纪太小，这次封爵的还能再添几个。
在胤禟胤俄的抗议之下，三个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到底还是被分开了，王府选址定下来的那日，三个人抱头哭的像是生离死别，就是没嚎几嗓子就各自的额娘拎回去教训了。
出宫开府大好的事情，哭哭啼啼续像什么样。
总之就是，年纪小没人权。
暑气上来之前，康熙爷就带着一家老小到畅春园避暑，畅春园的园子是他们往年住惯的，工部的匠人效率很高，在他们回到紫禁城之前便将王府修缮完毕。
清晨雾气未散，京城已经热闹起来，城门处等着进城的百姓排队排的老长，大部分百姓日子过的不错，大早上起来劳作面上也带着笑容。
胤祈早起本来是要去看看他的府邸，得知胤祚又要带着他的科学家大佬天团逛京城后立刻改变主意，虽然六哥不需要他翻译，但是人多才好玩，他要和大佬天团们一起逛街，然后回去羡慕死二哥。
这次抽到出门名额的是莱布尼茨和胡克，因为他们对大清不了解，目前想要出门必须由胤祚或者别的传教士带着才行，前不久传教士那边刚出过事情不方便打扰，他们只能隔三差五的缠着皇子阁下一起出门。
哈雷知道钦天监这个部门后就再没回过住处，没有什么能打扰一个狂热的科学家，据钦天监的官员所说，这位远道而来的外国友人恨不得住在官署，如果不是他们准时送去三餐，他甚至连吃饭都能忘了。
唔，这是好事儿啊。
科学家天团的大佬们对这个陌生的国度有着极大的热情，尤其发现他们所研究的东西在这里有着完全不同的研究方向时更是恨不得一天分成两天来用，莱布尼茨和胡克能连续几次出门观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没人跟他们抢名额。
莱布尼茨手里拿着铅笔记着他的所见所闻，这是繁华的京城，他看到的不光有达官贵人和富商巨贾，更多的还是寻常百姓，这些人穿着方便劳作的麻衣，却没有吃不饱饭带来的干瘪瘦弱。
从进入这个国度，到亲眼看到都城，这里的百姓基本都能吃饱穿暖，和他们想象中贵族醉生梦死平民水深火热完全不同，这是个美好到除非亲眼看到就绝对想象不到的地方。
这里的科学比他们那里更先进，百姓的日子过的不错，商业也很发达，皇帝比传教士们说的更加仁慈有智慧，的确是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
莱布尼茨给最新的段落收尾，心里对教廷的做法感到遗憾，如果教皇愿意低下他那高贵的头颅，就会发现世界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现在皇帝震怒，传教士来到这里的难度直线上升，那边怕是还觉得占了多大便宜。
幸好他不是教会的人，不然生气都能把自己气死，没看留下来的那些耶稣会士这些天病了好几个吗，全都是怄气怄的。
旁边，胤祈已经和胡克打的火热，听到这位大佬对手工感兴趣后当场表示给他介绍个同道中人，黄履庄黄先生的境界绝对足够，不怕问题多，就怕问题不够多。
忙碌的一天结束，九阿哥又多了两个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胤祚带着脚步轻快的弟弟回到畅春园，感觉再出去几次他带回来的那些人全都能被这小子拿下。
总觉得小家伙没长大，现在看来，这小子比他还厉害。
胤祈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扭头看到他们家六哥笑吟吟的模样下意识停下脚步，“六哥，你别这么笑，怪吓人的。”
胤祚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刚还觉得你长大了，转眼又像个小孩儿，真是不经夸。”
“哪有，弟弟我可经得住夸了。”胤祈睁大了眼睛为自己正名，有理有据边说边比划，说了半天又讨好的凑过去，“而且刚才六哥也没夸，现在再夸夸，看看弟弟经不经夸。”
六哥丝毫不为所动，“现在的小九已经不是刚才的小九了，不夸。”
“怎么这样啊，六哥你知道吗，和人相处的时候必要的夸奖很重要，不然关系容易破裂。”胤祈小声嘟囔，远远看到胤禟从外面回来，瞬间抛弃旧爱去寻找新欢，“怎么样怎么样，我们的府邸能住人了吗？”
“呦，九哥终于有空出来啦。”胤禟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哼了一声开始抱怨，“不是说府邸什么样不重要吗，九哥的府邸离的那么远，天知道绕路绕的多辛苦。”
胤祈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慰道，“其实也没多远，只是马车太慢，等过些日子能载人的汽车做出来，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车子再快也掩盖不了住的远的事实。”胤禟捏着拳头眼中冒着火光，“九哥，我和胤俄入秋了就去伊犁，咱们一起去那边怎么样，只要离京城足够远，四哥就没办法把我们分开。”
就算前面有大魔王拦路，他们也绝不认输！
胤祈小心的将弟弟的拳头摁下去，绷紧了身子做好逃跑的准备，“禟啊，哥对你的安排完全没意见，问题就是，四哥现在就在你背后，你要不要先和四哥商量商量？”
胤禟！！！
十阿哥僵着身子慢慢转身，看到面无表情的四哥后心脏骤停。
“救命啊——”

第190章 王府幼儿园
万里无云，空气清新，阳光温柔的洒在身上让人忍不住舒服的眯起眼，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瑞王府，两个背着包裹的三头身小娃娃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进去，“我们下午再来可以吗？今天天气那么好，九叔肯定还在睡觉，我们不要打扰九叔休息。”
“弘晋哥哥和弘昱哥哥来了吗？我们来了却不进去，九叔会不会不开心？”另一个三头身小娃娃对着手指，他们俩上次调皮捣蛋不小心被亲阿玛看到，没来得及对口供就被各自拎回家打屁股，今天刚被允许出门，不可以再惹九叔不开心。
两个小萝卜头嘀嘀咕咕拿不定主意，王府的侍卫已经习惯了各府小阿哥小格格出格的举动，在他们瑞王府，这些小爷小姑奶奶们干什么都不稀奇。
胤禟前两天刚从北海回来，带了几车的特产来瑞王府串门，看到扒在门口的两个小萝卜头挑挑眉，大长腿迈过去一手一个拎起来，“你们俩干什么呢？”
“十叔？十叔你回来啦！”两个小家伙踹着小短腿，注意力瞬间转到不常见的十叔身上。
这次的车以前没有见过，又是新车耶。
不愧是十叔，就是有钱，他们也想要。
“还没说你们在门口干什么呢，怎么不进去？”胤禟一手一个小侄子跨过门槛，这俩小子年纪一般大，一个是三哥家的弘晴，一个是五哥家的弘昇，一个赛一个调皮，亲阿玛来了都管不住的那种。
两个小萝卜头嘻嘻哈哈不说话，被提溜起来也不怕，自己还能在半空中换方向，十叔的新车真好看，他们啥时候才能有自己的车啊。
王府主院里，胤祈正在辛勤的批改作业，身为瑞王府幼儿园唯一一位老师，他感觉自己比皇帝还忙。
他的兄弟们都很忙，这年头也没有计划生育，府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出来，为了让侄子侄女们得到健康的发展，就不能让他们天天待在后院。
小孩子们从小在一起玩对身心都有好处，有句话说的好，幸福的人用童年来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来治愈童年，他们家孩子多，各个都得是幸福的小孩才行。
好吧，他说实话，是他之前仗着不用成婚在兄弟们面前嘚瑟，一不小心嘚瑟过了头，几个有孩子的哥哥偷偷商量好，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大白天集体把家里的小祖宗打包送到他这儿了。
美名曰一物降一物。
呸，他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儿，早就过了当孩子王的年纪，再忍两年然后把人全塞进上书房不好吗，为什么要提前给孩子们那么多压力？
还一物降一物，当心他把侄子侄女全带成问题儿童。
话是这么说，干却不能那么干，毕竟兄长们造的孽不能让侄子侄女们偿还，更重要的是，他不敢和嫂子们作对。
小孩子的教育真的太难了，还好他有前辈统可以请教，他不会教侄子侄女学习，带他们玩儿还是可以的，各种跨时代的玩具，只有想不到没有他弄不出来，他那遍布整个研究院的好朋友可不是吃素的。
胤禟轻车熟路走进来，把俩个萝卜头放下来交给其他侄子，然后拍拍手去里屋找人，他们家九哥不喜欢在书房干活，主院的房间哪里都有笔墨纸砚，外人看起来乱七八糟，他自己想找什么却从来不会找不到，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九哥，我带了北海那边的鲜鱼回来，用特制的水缸装着，现在还活着，新鲜的鱼比腌制的好吃的多。”胤禟在旁边坐下，不用胤祈开口，自己就把待会儿要吃的菜点好了。
他每次上门都是带着菜肉过来，比十一那个憨憨省心的多，那家伙挑嘴挑的厉害，要不是他们不缺东西，还真没法把他养那么壮实。
胤祈甩甩手，透过窗子看到往厨房而去的货车忍不住摇头，“你下次少送点儿，就算府上孩子多也吃不了那么多东西，你多往内务府送点不行吗？”
“放心，内务府那边自己会采买，其他兄弟府上也都有，就是没有弟弟我的亲自护送而已。”胤禟咧嘴笑笑，他办事肯定挑不出疏漏，他们兄弟关系好，他乐意往瑞王府搬东西别人管得着吗？
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几口吃的还说三道四，真要闲的没事儿干不如把门口大街扫了。
“行吧，你开心就好。”胤祈拍拍手从纸堆里钻出来，把刚才写的几份拿出来放到最上面，然后吹哨让小朋友们集合。
到目前为止，他依旧觉得他这里是个大型的托儿所，该开蒙的侄子侄女们被接到宫里由上书房的先生们教导，会跑会跳又不到开蒙年纪的侄子侄女们全都在他这儿，他开始还觉得嫂子们可能不乐意，然而他还没开口，嫂子们就迫不及待的把家里的小祖宗送过来了。
这个年纪的幼崽啊，真就连亲娘都嫌弃。
还好他不嫌弃。
圣光附体的瑞王爷游魂一样经历了可怕的一天，然后，他的王府就不是他的王府了，他的王府现在是大家的王府。
哦对，还忘了说，别的兄弟们的封号顺理成章就那回事儿了，他和胤禟胤俄三个的封号不一样，每个都按部就班中又显得不那么正经，他不止一次怀疑他们家汗阿玛懒得想了，嘴边儿冒出来哪个字就直接用哪个字，很配不上他们二十几个意思相近却没有重名的名字。
拿他自己来说，瑞，好，他是大清的祥瑞，再看胤禟，饶，简单点说就是富裕，就是有钱，还有倒霉催的胤俄，就因为当天不小心吃的多了，就得了个敦王的封号，敦，不光有敦厚诚恳，这玩意儿还是个装粮食的物件儿。
就那么简单粗暴，还没内涵。
哥仨私底下没少吐槽他们家汗阿玛江郎才尽，当年那个取名不带重字儿的汗阿玛哪里去了，为什么不能多翻翻字典给他们取几个高大上的封号，像他们四哥，那名号说出去多有面子。
不是他们吹牛，雍亲王的名号在朝堂上响亮到何种地步，只看那些走路的时候听到这个名字都能绊倒的官员就能知道。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家四哥自己厉害，凭本事让一个本来没那么吓人的名号活生生变成了鬼见愁。
反正都比他们的封号好听，瑞王、饶王、敦王，就算他们再厉害，这名号报出去也吓不着人。
哨声响过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冒出了七八个年龄相仿的三头身小娃娃，都是喜欢玩闹的年纪，让他们坐下来读书学字那是折磨，不管是对他们自己，还是对他们的老师，都是折磨。
胤祈也没打算他们能学多少，小家伙们回家后有他们自己的阿玛启蒙，每天来他这儿就是为了玩儿，毕竟整个京城除了他的府邸，也没谁能把自家宅子分出来一半改造成游乐园。
还是限定三到六岁才能玩的游乐园，他自己都只能看着不能玩，惨还是他惨。
太子爷家的弘晋带着弟弟妹妹们过来，乖乖的行礼做好，小萝卜头们调皮的时候恨不得让人拿鞭子抽，乖巧的时候也能看的人心都化了，悲惨九叔不止一次希望如果小孩儿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可惜前辈统说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装着各种程序的系统时不时也会出bug，小孩子这种完全不可控的存在更不可能一直乖乖的。
他知道前辈统是在暗戳戳说他不听话，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谁还不是个幼崽呢。
不管是人类小崽崽还是系统小崽崽，幼崽期就是有特权。
胤祈放下哨子，发现小萝卜头的数量比早上多了两个，扫了一眼发现弘昇和弘晴两个调皮蛋，挑挑眉转身问道，“弘昇弘晴什么时候过来的？三哥五哥知道吗？”
“我来的时候他们俩就在门口，倒是没见三哥和五哥府上的车，瑞王府和诚王府恒王府离那么远，总不能他们俩偷偷跑出来的吧？”胤禟本来觉得不可能，说着说着也不确定了。
不能小瞧小孩子的捣蛋能力，他们小时候都能偷偷藏在出宫的马车里，小家伙们不比他们差，没准儿还真是偷偷跑出来的。
兄弟俩面面相觑，把两个小家伙拎出来一问，赶紧派人去诚王府恒王府报信，要命了要命了要命了，他们当年虽然也不安分，但是他们没跑成功就被逮住了，这俩小子可好，还真让他们跑出来了。
弘晴能跑出来他们能理解，他们三哥忙起来什么都顾不得，五哥那里怎么也能出那么大疏漏，这不合理？
弘晴和弘昇显然是预谋已久，被拎出来也不怕，跑回去把自己的包裹找出来然后大声嚷嚷，“九叔，我们两个离家出走啦，您能收留我们几天吗？”
两个小家伙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像是求收养的小奶狗，“九叔，求你了，我们肯定乖乖的，你不知道我们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我们只能离家出走了啊。”
“我阿玛动不动就追着我满院子跑，手里的棍子那——么长，能把隔壁小孩儿吓哭呜呜呜呜~”
“我阿玛罚我写字，我连字都不认识，哪里写得出来，他分明就是在为难人，九叔你看，我的手还肿着呜呜呜呜~”
“我阿玛也是，他自己都背不下来的书却让我一个小孩子来背，不知羞呜呜呜呜！”
……
两个小家伙一唱一和，情到深处抱着他们的小包裹开始掉眼泪，他们都那么惨了，九叔真的不愿意收留他们吗？
胤祈……
“几天不见，词汇量见长啊。”

第191章 王府幼儿园
大清晚婚晚育政策推行十余年，在皇子们这里执行的非常到位，当年太医院的文章写的太吓人，他们想早成婚都不行。
这一辈中的老大弘皙已经从幼儿园毕业去了上书房，现在的幼儿园大哥大是太子爷家的弘晋和直亲王家的弘昱，两个相比而来比较稳重的小娃娃带着一群不那么稳重的弟弟妹妹，每天的生活都丰富多彩。
老三和老五一文一武性子差了十万八千里，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两家的小阿哥却玩到了一起，调皮捣蛋上房揭瓦干什么都不带怕的，只要没被打到下不来床，他们就能继续造作。
上次被拎回家教训是老三老五过来接孩子看到俩人站在树杈上嚣张互怼，底下一群小萝卜头被吓的到处喊人，生怕他们俩从树上掉下来摔伤。
摔倒是没摔着，一顿胖揍比摔伤更惨，在胤幼儿园老师祈跑过去之前，两个小崽子已经被亲爹揍的哭天抢地，然后在兄弟们的目送之下，一路掉着金豆子离开瑞王府。
今天是他们挨揍之后第一次回来，嗯，不光没长记性，甚至还更能造作了。
胤祈无奈的看着戏精附身的两个小萝卜头，错开一步将舞台让给能文能武的胤禟，“孩子不听话怎么办，还是揍的少。”
小萝卜头qaq~
“九叔，你真的不愿意收留我们吗？”弘晴挪着步子躲到弘晋哥哥身后，只露出带着瓜皮帽的小脑袋，然后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继续装可怜，“九叔，我们吃的很少，不光能干活，还能帮你打坏蛋，真的不让我们住在这里吗？”
胤祈冷酷无情的摇摇头，“府上有下人也有侍卫，不需要你们来干活和打坏蛋。”
王府戒备森严，没有小偷贼人敢光顾，从他搬出紫禁城到现在，王府遭受的最大劫难就是这两个小坏蛋。
“行了行了，赶紧去洗手，马上要吃饭了，十叔带了超级好吃的鱼肉过来，晚了就没有了。”胤禟看热闹看的开心，小家伙们还是嫩了点儿，这种装乖卖可怜都是他们玩儿剩下的把戏，关公门前耍大刀，能成功住进来才怪。
弘晴抱着自己的小包裹，吸吸鼻子蹲在柱子底下开始自闭，“弘昱哥哥，我可不可以去你家住几天啊？”
旁边，弘昇也找到了备胎，“弘晖哥哥，你愿意收留你无家可归的弟弟吗？”
弘晖是个讲道理的好哥哥，有条有理的给弟弟讲为什么不可以收留他，弘昱的脾气和老大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讲道理在他这里不好使，只要能打过他阿玛，直王府随他们住，问题是，他们所有兄弟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直亲王。
备胎计划，紧跟着也胎死腹中。
两个包袱款款离家出走的小萝卜头抱头痛哭，为他们接下来无家可归的命运感到悲哀。
小哥哥们……
算了算了，吃饭最重要。
小家伙们排队洗手，等他们回来，桌上已经摆好了各式各样的大餐，王府的厨子擅长各种菜系，只要主子喜欢，他能做出所有种类的菜肴，就算以前没有，现造也能造出来。
胤祈看着小家伙们排排坐好，把噫呜呜噫抹眼泪假哭的弘晴和弘昇放到身边，这才开始他们的全鱼宴。
家里小孩子多，厨子做菜的时候贴心的把鱼刺全部去掉方便小主子们用餐，愉快的一餐结束就到了午睡的时间，不过今天他们没空午睡，因为看戏比睡觉更有意思。
睡觉什么时候都能睡，好戏却不是每天都有，弘昱和弘晋甚至悄悄咬耳朵猜测两位叔叔这次能把弘晴弘昇打的几天下不来床。
胤祉是个好脾气的文人，在长子弘晴出生之前，他柔弱文人的人设从来没有被打破过，自从有了弘晴，三爷出门锻炼的时间都省了，在家的运动量都能赶得上去郊外打猎。
弘晴和弘昇俩人凑到一起，那效果比112还要厉害。
胤祈喝完最后一口鱼汤，让人将桌上的饭菜撤下去，将躲在身后的小萝卜头拎出来，然后朝黑着脸的三哥和五哥露出大大的笑容，“三哥、五哥，吃了吗？”
胤祺嘴角抽搐的看着被撤走的饭菜，感觉臭弟弟和儿子一样欠收拾。
“九叔九叔，你看我阿玛那么凶，肯定不会照顾听话的小孩子，他打人的时候真的能把小孩子吓哭。”弘昇边说边比划，夸张的架势像极了即将挨揍的小破孩。
不是像极了，而是他就是。
很快，小阿哥就用自己做例子给大家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吓哭小孩的揍人艺术。
弘晴瑟瑟发抖的躲在板凳后面不敢出去，他不傻，现在出去肯定挨揍，他离家出走的计划不能刚开始就结束，等他熬过这个磨难，一定能找到愿意收留他的好心人。
胤祈心情极好的拉着弟弟看戏，他为什么愿意带小孩子们玩，还不是为了看他们折腾，反正折腾来折腾去折腾的不是他，每天看哥哥们被小家伙折腾，心情好睡觉质量都能跟着提升。
胤禟端着仅剩的一盘小鱼干站在走廊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小孩儿上蹿下跳，一边吃一边提建议，“九哥，你看这院子那么大，搬几座假山过来怎么样，还能和四哥后院的水池连起来造个流水曲觞，省的像现在这样，小家伙们跑都没地儿跑。”
“你好像对挨打很有经验啊。”胤祺听到臭弟弟的话，放弃滑不溜丢的儿子转过来揍弟弟出气，“还流水曲觞，要不要爷给你的脑壳开个洞啊？”
“不是，五哥，做人不能迁怒，你冷静一点。”这也是个从小挨揍挨到大的主儿，一看情况不对瞬间改口，“五哥，君子动口不动手，孩子面前注意形象，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子，不能在孩子们面前动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胤祈接过无人问津的小鱼干碟子，随手拉了个侄子圈在怀里，投喂自己的同时不忘投喂小侄子。
弘晖板着小脸看着乱糟糟的院子，朝旁边的弘晋哥哥点点头，咽下口中的小鱼干然后说道，“九叔，你有没有觉得家里太热闹了？”
“热闹不好吗？冷清才值得烦恼，热闹说明你家九叔我受欢迎。”胤孩子王祈吃完最后一条小鱼干，皱着脸故作烦恼，“更重要的是，他们打起来九叔拦不住，九叔打不过他们耶。”
弘晖小包子怜悯的点点头，拍拍可怜的九叔然后安慰道，“九叔不怕，弘晋哥哥刚才让人通知我阿玛了，等我阿玛来了就好。”
胤祈！！！
什么？？？
“三哥五哥胤禟你们快住手！！！”
“四哥马上过来了啊啊啊啊！！！”
“快停下啊啊啊啊！！！”
弘晖小包子一句话，瑞王府的混乱程度直接翻了一番。
于是，四爷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乱象。
就……
大家一起玩完。
四爷出马，一个顶仨，oss出面，再难控制的场面也得消停下来。
想要离家出走的弘晴和弘昇背着没有派上用场的小包裹被各自的阿玛领走，不出意外的话回家等着他们的还有一顿竹板炒肉，胤祈胤禟瑟瑟发抖的等着冷面无情的四哥发落，只希望看在侄子们在场的份儿上，不要让他们太丢人。
呜呜呜呜。
下次看戏之前一定和弘晖说好，天大地大关起门来看戏最大，不管出什么事儿都不能找他阿玛，两座府邸挨边，那边得到消息再过来的速度太快，他们连收拾残局都来不及，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呜呜呜呜呜。
“四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弘晴弘昇的包裹都没有拆开，我们真的没有纵容他们离家出走。”
“真不是被我们带的，我们小时候可听话了，弘昇肯定是跟五哥学的，你知道五哥小时候也不老实，儿子肯定像阿玛，不可能像叔叔，都是五哥的错，和我们没有关系。”
俩人趁胤祺已经离开瑞王府，毫无顾忌的把锅往他身上推，死道友不死贫道，五哥啊五哥，为了弟弟能逃出生天，只能委屈你背锅了。
胤祈胤禟对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在心里给可怜的五哥道歉，道完歉之后该推锅还是推锅，毕竟他们面前还有个终极oss。
四爷神色淡淡听他们胡说八道，手里拿着木板琢磨着这次打哪儿能让他们俩长记性。
弘晋带着弟弟们老老实实缩在房间里，都是不到开蒙年纪的小孩儿，再稳重也稳重不到那里去，小孩子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找家长，一个不行就找两个，总能找到能解决问题的那一个。
弘晖小心的扯了扯弘晋的衣袖，“弘晋哥哥，要不要让二伯过来一趟呀？”
“我觉得不用，如果我阿玛来了，他可能会和三叔五叔九叔十叔一起挨骂。”弘晋对自家阿玛的地位有着清晰的认识，虽然他阿玛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但是抛开储君的身份，还是四叔更可怕。
弘昱挺起胸膛，“二叔不行，这种时候还得我阿玛来，他是老大，四叔总不能和老大呛声。”
他前两天才学过一个词，叫长幼有序，他阿玛可是大哥耶，弟弟们肯定不敢和大哥犟嘴，他阿玛的拳头可硬了，和大哥犟嘴可能会挨打哦。
“可是，二伯也是哥哥，三伯也是哥哥，我阿玛生气的时候他们也都不敢凑过去，是因为我阿玛更能打吗？”弘晖疑惑的问出问题，对比了一下自家阿玛和叔叔伯伯们的武力值，觉得他的猜测没有办法成立。
小孩子们陷入迷茫，一时间都陷入沉默。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找叔叔伯伯没有用，难道要找皇爷爷？
算了，还是让九叔十叔继续挨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