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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虐文女主[快穿]
作者：翩翩落烨
内容简介
 虐文女主总是天真单纯，被渣渣们欺骗后虐心又虐身。 而江妙，将拯救她们于水火。 总裁替身文里，女主被抽血，被关小黑屋。 古代戏子文里，女主被抛弃，被众人唾弃。 修真升级文里：女主被废修为，被打落悬崖。 江妙来了后， 女霸总江妙深情款款：离开他，跟我走，我只爱你一个。 女将军江妙浅笑温柔：不想他，我护你一生安稳。 首席大师姐江妙满眼心疼：爱我，我只疼你一个，拿命疼！ 待续 依旧1v1鸭~ 第一个世界无血缘，成年前不会开启感情线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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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繁华的闹市尽头，总是荒凉。
在一座座城乡结合部的低矮平房中一栋三层小楼如同一个标志，离的老远便可以看到那上面“绵苏儿童福利院”几个大字。
车跑起来飞快，只眨了眨眼就已行至进前。
小楼虽然鹤立鸡群于一众平房，但是外面白色的墙灰已经泛黄，排水管道直通楼下，刚下过雨，一条浅浅的水沟蜿蜒曲折而过。
车门被司机躬身打开，司机有些怜悯的看着车内闭目养神的女孩，江家濒临破产，就连江家的一切都濒临结束。
包括眼前的一直被已故董事长夫人资助，以其名字命名的孤儿院。
也包括即将结束雇佣关系的自己。
“大小姐，到了。”
司机低声唤了一句，便见女孩睁开那双微阖的眸子，眉眼狭长，淡淡扫过来的时候颇具压迫感。
果然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只是个刚高考完的小姑娘，浑身上下的气势就和董事长就不遑多让了。
江妙微微收敛了神色间的冷然，红唇微勾：
“在这里等我就好。”
司机应下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飘然而去，摇头叹息：
明明董事长人那么好，怎么就……遇上了那些怪事呢？！
江妙不知道司机的想法，只是看着眼前有些破败的孤儿院，神情冷漠：
“这就是，江氏斥巨资资助的孤儿院？”
“呜，宿主没听过梅花香自苦寒来吗？”
3344系统说：
“只有艰苦的环境才可以磨练人的意志，孤儿院这样也无可厚非。”
江妙轻笑：
“蠢。打个赌，事情绝不是你所说的那么简单。”
“瞎说！3344是顶顶聪明的！”
3344跳脚的说着：
“宿主拿什么打赌？赌什么？”
“……就拿，我的灵魂如何？”
江妙墨眸深邃，神情傲然，仿若一支射出的飞箭，带着必中红心的决然。
“至于你，我要看到你的价值。”
“赌了！系统的好，宿主一定会爱不释手！”
江妙：……
还真是蠢，哪有开局就奶对手的？
江妙想起自己车祸后遇到的这个系统，随便套两下话就差把老底掀了。
“真是蠢得，可爱啊。”
江妙喟叹一句，轻轻推开大门，有些生锈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开局就破产，系统你是想让我继承一座孤儿院吗？”
系统不吱声，它也很委屈，这个身体是最贴合宿主的身体呀！
江妙不置可否，抬步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是这会儿正是暑假的时候，不该这样才是。
孤儿院呈回字形建设，四周都是三层楼，中间是一个空旷院子，建着一个老旧的篮球场，江妙走过篮球场正要寻找负责人，就听到在不远处传来稚嫩的童声。
住在孤儿院的大多数是年幼的孩子，等大孩子可以自理便会为了方便住校。
江妙走到近前，斑驳的墙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饭厅。
一看便是孩子的手笔，看上去倒是显得孤儿院分外有人情味。
“宿主看吧，我就说事情绝对不会是你想的那样，你啊，不要总把人想的那么坏！”
江妙：
“你看不到吗？”
“看不到什么？”
“黑气，怨气倒是很淡，不过也是，小孩子能有什么怨气。”
3344：瑟瑟发抖，裹紧我的小被子！
“给我给我！快抢！”
“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我都好久没吃肉了！”
“温笑那里肉最多，大家快去抢她的呀！”
“对，没错！院长妈妈说她好看，每次给她分的肉最多！就抢她的！”
……
“呜，别抢别抢我的饭了，肉肉都给你们，我饿，我想吃饭……”
蚊鸣般的声音虚弱至极。
江妙听到温笑的名字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就是系统口中那个长大以后要被霸道总裁虐的死去活来的女主？
那个被男主当人体血袋被抽血，逃跑后又被关小黑屋，经过种种波折之后，以让人难以想象的脑回路和男主HE的虐文女主？
“宿主快啊，快上啊，这是女主的幼年时期，改变从娃娃抓起！第一个世界是新手世界，入门等级低，你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系统急急的催促了一句，江妙没做声，推门进去。
门刚一发出响声里面立刻安静了下来，江妙进去便看到几个约莫三五岁的小孩子乖巧板正的排排坐着，手里捧着饭碗，很是规矩的模样。
“你是，要收养我们的好心人吗？”
小孩子睁着一双纯洁无辜的眼神朝江妙看来。
江妙若非是刚才在外面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声音，只怕还真要信了，毕竟谁也不会对小孩子有戒心啊。
江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走到坐在角落，浑身都是残羹剩饭的温笑面前：
“你怎么了？”
江妙审视地看着那约摸四岁大的小女孩儿，即使被残羹剩饭抹的身上，脸上满是酱汁，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依旧掩不住那清秀的小脸。
只是脸颊消瘦，头发微黄，少了几分小孩子奶嘟嘟的可爱。
果然是女主，从小美到大。
温笑长时间的不说话，让江妙有些失望，难怪之后会被男主那么欺负，原来从一开始便是扶不起的阿斗的。
江妙心中摇头，准备转身离去，等到时候女主成年后，断了她和男主的联系，也算完成自己的任务。
“姐姐，救我……”
温笑悄悄将自己的小手在衣裳上擦了又擦，小心翼翼地勾住江妙的衣角：
“姐姐救救我，这里，这里太可怕了！没有好心人，坏，饿我，饭，大家抢！”
温笑磕磕巴巴的说着，一旁的几个小孩子面面相觑，然后站起来生气的指着温笑：
“你不乖，院长妈妈说不能说，你不乖，不给饭！”
“我又没有，吃饱过……”
温笑委屈巴巴的说着，然后拉着江妙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肚子上，江妙顺势蹲下：
“姐姐，笑笑饿！”
温笑声音软软糯糯的，只是她说这话的时候却没有看到自门口走进来了一个身影，让不远处的几个小孩子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院，院长妈妈好！”
院长妈妈说了，见到她要是不问好，一天都不能吃饭的！
王秋丽一脸威严冷漠地自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几个小鬼看到自己害怕的模样，冷冷一笑。
算他们乖，没有弄脏衣服！这些小鬼麻烦归麻烦，但是他们那畏惧又崇敬的眼神真让人舒服。
只是那中间站着的一个高挑身影，让王秋丽忍不住眯了眯眼，厉声呵斥：
“你是什么人？儿童福利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不知道吗？”
江妙原本正摸着小姑娘柔软的肚皮，冷不防听到后面传来声音，她站起来转过身：
“你也知道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那为什么连一个安保人员都没有？
本想上门拜会却没想到大门大开，也不知道这些孩子要是调皮跑出去一两个，你这个院长负得起责任？”
江妙是在母亲的计划书上见过院长的个人资料，更是一眼便认出了王秋丽。
江妙转过来后，王秋丽才看到，她尚有些青涩的眉眼，还是个孩子呢，能做什么？应该是想来这里做做社会实践吧。
“小姑娘，我这的孩子可都乖巧的很，你以为他们还是那些被家长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吗？
来了这里我一个人照看不过来，孩子们可都懂事贴心的很呢，你们说是不是？”
王秋丽自然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小孩子们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叽叽喳喳的讨好道：
“没错没错，院长妈妈对我们最好了！”
“院长妈妈给吃肉！”
“给衣服！”
“哄睡觉！”
……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抢着，像是生怕落后几句后，便会惹得王秋丽不喜，王秋丽见状也满意的看了他们一眼，这才看向江妙：
“院里大部分的孩子年纪都大了，只剩下他们几个小萝卜头，看起来并不费事所以我们院里并不需要做义工，姑娘，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王秋丽三言两语便准备下了逐客令，然后眼神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温笑，让温笑害怕极了，忍不住抱住了江妙光洁的腿。
江妙：……
有点后悔穿裙子了。
系统：……
真，真就抱大腿？
温笑呜咽了一声，抬起头仰着脸，眼巴巴的看着江妙：
“姐姐……”
王秋丽笑着走过来，将温笑的手，想要扯下来：
“你这孩子，快别缠着姐姐玩儿了，姐姐还有事要走呢！”
温笑看到王秋丽的手就像看到了毒蛇一样，怕极了，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蜷缩到江妙的身后。
随着王秋丽的步步紧逼，温笑小小的身子发抖得愈发厉害。
“王院长，我姓江。冒昧来访，多有打扰了。”
“江，哪个江……你是江氏大小姐？”
王秋丽突然惊呼，随后脸上的笑容终于多了几分真切之感：
“原来是大小姐你来了呀，咱们的孤儿院就是江夫人当时想要为您祈福，特意选址建的。
您如今也大了，愿意前来指教，我可真是不幸荣幸，来，我带你参观参观这里怎么样？”
“不必了，我来是有一件事要通知你。”

第2章
女孩儿谈吐优雅，虽然言词之间带着敬称，可依然让王秋丽生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像是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在她眼中无可遁形。
“您说。”
王秋丽忍不住态度恭敬了些许，让江妙身后站着的温笑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大姐姐。
原来，姐姐像超人，可以吓到坏人呢！
江妙这会儿倒是无暇顾及身后小孩崇拜的目光，只是神情冷淡的看着眼前有些卑躬屈膝的王秋丽，兀的笑了出来：
“别紧张嘛，王院长。”
江妙走过去很是友好的拍了拍王秋丽的肩膀，却让王秋丽觉得背景暮然一凉，一缕看不见的黑气进入了她的背后。
她江妙自认不是一个好人，可是平生最恨那些敢对小孩子下手的人。
王秋丽算一个，更何况她还拿着自己母亲资助的巨额款项，就让这些孩子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
她能为了她的私心连一个外人都不敢留在福利院中，足以想象……这些孩子在人后要过着怎样的生活。
王秋丽看着江妙笑眯眯的模样，以为自己方才是糊弄了过去，提起的心也放下了：
“您来的正好，您看这是福利院这一年才接收的孩子，一个个可怜见的。
您也知道这十几年福利院一直都正常运转，不知多少个孩子送了出去，这其中的花销可不斐……”
王秋丽看温笑年纪小便准备开始卖惨要钱，可江妙却不吃这套：
“我母亲当初拨了一大笔款项投入福利院中，而且年年都会有基础资金，怎么会钱不够？这具体账目还请王院长找个日子交过来，我要一一核对。”
“你，你来是为了这事啊。”
王秋丽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嗫喏了两声：
“这都十几年过去了，小孩子嘛要个零食，玩具什么的都很正常，哪里会把账目记得那么清楚。”
江妙顿住，将眼睛放到一旁桌边坐着的几个孩子身上那有些破旧的衣服上，目光最终在桌上那两个大盆上凝住。
“零食？玩具？”
江妙的笑很是讽刺：
“行了王院长别在这演戏了，福利院到底什么情况？你心知肚明，账册最好尽快交到我手里，否则我会走法律程序。
至于这几个孩子，稍后会有专人来照顾，就不劳王院长你费心了，这多余的时间就留给你整理账册吧。”
江妙狭长的凤眼中闪过利芒，看的人胆战心惊，王秋丽额头浸出冷汗，她万万没想到，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竟这般厉害！
便是自己当初在江夫人面前夸下海口说要办好这个福利医院被江董审视时，都没这么紧张。
“这……”
江妙不欲和王秋丽多谈，只低头发了一条短信，然后拍了拍还抱着自己腿的温笑：
“小孩，跟我走吗？”
温笑眼睛蹭的亮了起来，那双水润如幼兽的眼中满是欣喜：
“走！要和姐姐，走！”
江妙用大拇指拭去了温笑脸颊旁的酱汁，低低一笑，然后弯腰将温笑单手抱起来。
这突然升起的高度让温笑连忙抱住了江妙的脖子，然后发出了开心的笑声。
“高高！笑笑要高高！”
江妙低眉一笑抱着将温笑径直走了出去，丝毫没管身后王秋丽那难看的脸色。
等江妙走了没多久，王秋丽那僵直的身子才渐渐放松下来，坐在矮小的凳子上，手抖的不成样子。
王秋丽点开了手机想要找人伪造账册，就冷不防看到一则财经信息：
“我当这大小姐巴巴的跑我这来干什么，原来是江氏都快破产了，也就只能在我这小地方耀武扬威了！
我呸！糊弄你个小姑娘，我还糊弄不过去了，我吃下去的还想让我吐出来？”
王秋丽低低说着，脸上露出丑陋的癫狂之色，吓得远处的几个孩子瑟瑟发抖，抱作一团！
“看什么看，吃完饭了该做什么不知道吗？！”
其中最大的那个五岁孩子连忙将几个小孩子叫到一起，将吃完饭的碗筷放到盆子里，两人一组，抬着将盆子抬到了院中，伸出稚嫩的手，动作笨拙的就着院子里的水龙头清洗起来。
在一年以前他们他都是有爸爸妈妈的小宝贝，因为父母家中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不得不来这本市风评最好的福利院。
他们本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却没想到落入了虎口。
他们本该如花般在阳光下绽放，却因为旁人的一己私欲，深陷泥泞。
不得食，不得安。
“动作快点！洗不干净，今天的晚饭就别想了！”
“院，院长妈妈，我，我们知道了。”
几个孩子抖了抖，小小声的应和了一声，想起刚才被抱走的温笑眼中闪过了羡慕和嫉妒。
……
司机原本蹲在福利院门外的树下，抽着烟，老远便看到了江妙那红色的身影，连忙将手中的烟掐灭了。
“大小姐，现在回去吗？”
江妙点了点头，很是满意司机的不闻不问。
温笑原本是紧张害怕的，在看到了那个司机都被江妙毕恭毕敬的时候，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有些不懂这疑惑的歪了歪小脑袋：
“姐姐？”
“饿不饿？”
“饿！”
江妙抱着温笑坐到了后排：
“回去吃，来，先吃些饼干垫一垫。”
江妙在车上的储物柜里找了找，大多数零食都不太适合温笑那么小的年纪吃。
温笑看着柜子里那包装花花绿绿的零食袋，咽了咽口水，一句话也没有说。
在福利院这么久，她能有现在的饼干吃，已经很好很好了……
但即使如此，温笑眼中还是闪过渴望，随后又垂下纤长的睫毛遮盖住了。
江妙看着温笑乖乖巧巧啃饼干的模样，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温笑，想起小孩刚才明明想吃，但是又不敢说话的模样，想了想道：
“里面都是辣条，你还太小，吃不了。”
谁能想到堂堂江氏大小姐竟然是个隐藏的辣条爱好者？！
温笑似懂非懂，但是里面的辣字她还是听懂了，吸溜了一下嘴巴：
“辣，笑笑不吃。”
“乖。”
江妙干巴巴的夸了一句，然后揉了揉温笑的小脑袋，别说，软乎乎的，手感不错呢。
因为是郊外，这一路车程很长，温笑都迷迷瞪瞪的靠着江妙睡着了，也无意识的将一直避着不让江妙红裙蹭到的油污都贴了上去。
江妙看了一眼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小孩的睡姿，让她睡得舒服了些。
“啧，所以系统我这一世的任务就是带孩子吧，你也不怕我把人带到沟里去，我江妙教出来的人可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系统装死不敢说话。
“对了，赌约兑现吧，让我看看你的价值。”
“亲亲，这里可以为您提供金手指哦！经检测，您是聚阴体质，可通阴阳，为您点亮玄学金手指呢！”
系统发出一段早就准备好的话术，语气很是欢乐。
“……”
“你觉得，我需要？”
“呜，金手指是系统根据宿主的综合情况给出哒！”
江妙忍了忍，将系统按了回去：
“退下吧，小废物。”
系统还来不及抗议，车便已经驶进了江家的别墅。
“小孩，到了。”
被系统气到的江妙，这会儿语气有些冷淡，让睡梦中的温笑下意识抖了一下，江妙只得又柔下了语气，轻声唤了两声。
温笑迷迷瞪瞪的揉了揉眼睛，紧紧抱住了江妙的脖子，有些奶气的叫了一声：
“妈妈……”
江妙：……
被小孩当面认妈了呢？自己有那么老？！
温笑只觉得这温暖的怀抱有些陌生，费劲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换了地方。
但是小孩子能知道什么事呢？这会儿只是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江妙表情微妙的脸：
“姐姐不气，笑，笑笑漂亮。”
“知道你漂亮了，走吧，先进去。”
江妙忍了忍，终究没有对小孩子发脾气的习惯，就要将温笑抱出来。
却不想，下一秒温笑伸出肉嘟嘟的两只小手将江妙的唇角向上扯了扯：
“姐姐，笑笑漂亮！”
江妙愣了愣，终于知道小孩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她微微一笑将温笑抱了出来，认真的说道：
“谢谢笑笑！”
江妙出去一趟，带回来个四岁大的孩子，直接惊动了江家上上下下。
江家别墅不小，里面负责的佣人也不少。
等江妙带着温笑去洗了个热水澡，又穿着自己的套头衫在桌前吃迟来的一顿午餐时，江董江海南才得到了消息。
“小妙，这是？”
江妙看了一眼温笑，温笑被江妙这一眼看的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紧张，连吃饭都顾不得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嘴巴还鼓鼓的，无辜的看了一眼江妙。
“我未来的妹妹，你未来的女儿。”
江海南：？？？
无中生女？！
江海南修养很好，浑身上下都带着属于文人的儒雅气息，是个儒商。
可即使江海南再儒雅，如今凭空要多出个女儿，都有些不知所措：
“小妙，你妈妈走的早，爸爸知道没给你添一个弟弟妹妹陪你玩，你很孤独，可是你也不能随便抱一个孩子回来呀！人家爸妈知道了，得多着急？”
江妙给温笑为了一颗洗好的葡萄：
“吐皮吐籽。”
“孤儿院抱来的。”
江海南一愣，江妙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垃圾桶，里面是一身脏兮兮的小衣服：
“一个，像养野兽一样养孩子的孤儿院。”
温笑不知道江妙和江海南在说什么，更不知道两人这会儿的谈话关乎她以后的未来，她只觉得刚才被姐姐喂进口中的葡萄格外的甜美。
姐姐，真甜！

第3章
江海南一时愕然于江妙口中的话，随后忍不住皱了皱眉：
“今天你是去你妈之前资助过的福利院……你说的是那里？”
江妙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的手机打开，将刚收到的图片放大给江海南看：
“刚才在爸这里借了一个人，爸不介意吧？”
江海南看着聊天框上自己特助的大名，抽了抽眼角。
就算江氏快要破产，可他一个特助，就这么闲的吗？
江海南看着图片里面几个又瘦又小，眸中充满惊慌与畏惧之色的小孩子，还有他们那还泡在洗洁精水里的小手。
“这些年江氏定期打过去的款项，虽不能让他们锦衣玉食，但也可以衣食无忧……”
“可是爸爸，自从妈妈去世后，你有多久没有过问过那边的事？没有监督的权利，便如同一只放出樊笼的猛虎。”
江海南深吸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江妙：
“那你这是想要把这里面的其中一个苦主放到你爸眼皮下面，时刻提醒了？”
不知为什么温笑似乎明白这是在说自己，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江海南，怯生生地拽着江妙的衣角。
她，她不想再被送回去。
“爸，你别吓小孩子。”
江妙挡了挡，将桌子上的小蛋糕。拿了一块放到温笑的餐盘里：
“大人说话，小孩子什么都不用管，乖乖吃东西吧，看你瘦的都脱相了。”
温笑乖乖将小蛋糕上面的一个红樱桃送进口中，但还是眼巴巴的看着江妙。
江海南看着江妙这么贴心的模样，语气有些酸：
“怎么不见你对你爸也这么贴心？小妙啊，不是爸爸不想将这个小姑娘留下来，你也知道咱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今天让你去福利院也是想要和他们院长谈一谈以后无法资助他们的事……”
江海南说起这事就忍不住发愁，但依旧强做欢颜：
“不过你放心，爸爸早就给你存了一大笔助学基金，即便是公司破产，你以后想在国内就在国内，想出国也可以。”
这也是他一个父亲唯一能为女儿做的了。
“爸。”
江妙用纤细的手指勾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里面正好是财经频道。
“据悉，江/氏/集/团斥巨资打造的“忆绵思南”二期工程已全部交工，目前正投入售卖。
但因为在一期大部分房屋里都遇到怪事被一期业主纷纷投诉，群情激奋，导致江/氏/集/团今日股价已跌停三天，江/氏/集/团陷入信任危机，濒临破产……”
江海南从这则报道开始之时脸色就不大好看，等听到最后已经忍不住低下了头，烦躁的将头发朝后耙了耙。
“小妙，外面的事由爸爸来解决，你才刚高考完，要是觉得家里闷，出去报个团旅游吧。”
江氏大小姐什么时候跟团旅游过？江海南能说出这话，足以想象江氏如今已经到了何等地步。
江妙轻笑：
“瞧爸你说的，没听刚才那个主持人说的濒临破产了，濒临这两个字很有意思呢。”
江海南不明白江妙为什么会这么说，江妙轻声道：
“爸爸，我已经高考完了，已经十八岁是个成年人了。”
“你还小……”
“我不小了，最起码我也知道这一次别人投诉咱们家，是因为觉得自己住了鬼屋，那爸爸你觉得要是让鬼屋变成风水宝地呢？”
江海南浑身一阵愣愣的看着江妙：
“小妙，你，你是不是又跟小时候一样可以可以看到那些东西了？”
江海南语气有些艰涩，江妙耸了耸肩：
“爸，你该知道有些事若是命中注定，虽然可以一时遮掩，可是却不是长久之计。”
“那我也不要你一个小孩子来帮我处理这事，你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去寺庙。
难道是因为福利院的问题，对，一定是因为福利院管理的人不当，所以没有为你积下福报！”
但当初接手的，是妻子资助的学生里最出挑的一个啊。
江海南这会儿也顾不得烦躁外面的事，站起身整理了衣服，便准备过来拉江妙。
却不想被江妙躲了过去：
“爸，我看过妈妈的日记了，阴阳眼封而后开，就再也封不住了，哪怕我瞎了。”
江海南听了这话，所有的表情都在脸上凝固住，最后挫败的朝后跌了几步，无力的靠在椅子上。
屋漏偏逢连阴雨，若是江氏鼎盛的时候，女儿出现这样的状况，他可以拼尽所有的人力物力，去为女儿寻找一线生机。
“更何况，爸，阴阳眼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只是小时候我太小了。
这些天我已经都适应好了，更何况我还可以帮你解决眼前的困境。”
“小妙，是爸爸没用。”
江海南沉默了片刻，如是说着，脸上的笑容，带着苦涩：
“我答应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却没有想到……”
江妙低眸慢条斯理地剥着手中的葡萄，囫囵吃了一个：
“妈妈日记里的大和尚不也是说阴阳被封而后开的可能性只有亿万分之一，这不就是不可能的代名词吗？既然本来是不可能的事，现在都已经可能了。爸，你就认命吧。”
江海南：……
“我怎么觉得你这丫头语气这么轻松的，难不成这阴阳眼现在对你来说还是好事不成？”
“能帮爸你忙我当然高兴了呀，好了不说这些了，要不咱们现在就走过去瞧瞧？”
江海南：“这么心急？”
“这不是有求于您嘛。”
江妙瞧了一眼温笑，温笑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还挺甜的。
江海南一顿：
“这么喜欢？”
“还行，又乖又不闹人，这么可爱的便宜女儿爸你从哪找还不快赶紧收下？”
江海南这会儿认真打量起来了温笑，虽然小姑娘前面受了不少罪，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像个豆芽一样，但是小姑娘长得着实不错，甜美可人。
只是，可惜了。
“既然你今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你也跟爸爸一起去看看吧，要是咱们家可以度过这次危机，那养一个孩子当然可以，要是不成……”
资金链一旦断裂，公司剩下的东西付赔偿款都不一定够，如何能养得了一个孩子。
“那咱们走吧。”
江妙将剥好的一颗葡萄塞到了温笑的嘴里，拿纸巾擦了擦手：
“笑笑，你留在家里好吗？”
温笑原本正享受着葡萄甜美的汁水，听到温笑这话原本水汪汪的眸子，顷刻之间爬满了不安，小手紧紧拽着江妙的衣角。
她知道姐姐喜欢自己乖不闹人，可是……
她害怕。
她不相信除了姐姐以外的任何人。
“姐姐……”
小孩的声音轻的连一片羽毛都吹不起来，江妙看着温笑胆怯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爸，小孩害怕，我把她带上吧。”
“不行，那里危险，她太小了。”
江海南立即拒绝，温笑那双大大的眼睛立马浮上了水雾，连忙去看江妙的神色，生怕她也跟着附和了。
江妙拨了拨小孩那发黄的头发：
“我带着，我护着。”
正好教教小孩。
江海南不知道江妙怎么想的，只是看着江妙一脸复杂。
自从亡妻过世后，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了工作中，女儿一日日长大，也和自己愈发生疏了。
要不是这一次公司出事，只怕他还停不下脚步去看看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现在竟隐隐觉得有些陌生。
但对上江妙那自信傲然的眼神，江海南默许了。
父女两人都是行动派，这会儿一说定江妙直接一手抱过温笑，跟着江海南出了别墅。
司机听到董事长的目的地后，有一瞬间的愕然，但还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沉默的驾车过去。
江海南一路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想着要怎么在公司破产之后为女儿留下更多的退路。
他江海南纵横商场这么多年，手段是有的，只是时运不济，遇到了那些不该有的东西，否则也不会败得这么快，他唯一举棋不定的，便是自己的女儿。
只是还没等江海南想出个头绪，司机便已经将车停稳：
“董事长，大小姐，到地方了。”
江海南顺着打开的车门下去，江妙抱着温笑从另一边下来。
“忆绵思南”项目工程是在本市市中心，堪称寸土寸金。
而当时打地基之日，便是江海南和江夫人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就连项目的名字也被江海南定的缱绻情深。
门头是由汉白玉打造的一座雕梁画栋的大门看上去颇具古典味道，就连遥控的铁门都刷了更配的漆色。
只是这会儿那大门也被人泼满了，令人骇目的红油漆散发着难闻的异味。
江海南看着自己为了圆亡妻之梦所建造的项目被人这般对待，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可这会儿只能强装无事的拿出门卡：
“先过去看看吧，不过小妙，爸爸把话说在前面，一旦有什么事你什么都别管，先跑！”
江海南觉得自己也是魔怔了，今天被女儿三两下劝说着就把她带来了。
不过他也知道女儿是个有主意的，要是他不跟来，说不定这丫头自己都会偷偷来。
江妙含混的点了点头，并没有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父女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一期的几个大楼走去，离得老远江妙就能看到那冲天的黑气。
“呜，臭臭的。”
温笑紧紧抱着江妙的脖子，在江妙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
“臭？”
江妙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温笑，她看到黑气小孩却说臭。
江海南听到江妙的声音回过头：
“不可能会有异味，当时“忆绵思南”项目的排水排污系统是国内顶尖工程师负责，他可没有出过一次纰漏。”
“爸，此臭非彼臭。就像这里面的人遇到的怪事就真的是怪事吗？”
父女两说着话就到了最近的一座高楼下，只是这会儿阁楼下围满了人，还拉着横幅，有不少人静坐在这里。
而这也仅仅是业主中的少数，更多数则是去了江/氏/集/团的总部静坐示威，否则又怎么会让江氏这一次的股价掉的这么快。
“黑心江氏，还我血汗钱！”
“买房送命，赔钱退款！”
“忆绵思南卖鬼屋，强烈要求集体退款！”
……
江妙视力好，看的一清二楚：
“爸，要退房的有多少人？”
江海南想着特助发过来的资料，嘴里发苦：
“最起码三分之二，一期项目共有一到九号楼，一梯两户，每栋楼共二十一层。”
而公司的售楼款早已用在了运营和二期项目的建设中，现在这么多人要求退款，银行那里又因为江氏的信任危机拒绝贷款，所以现在江氏已经陷入困局。
“你们看！是江氏的董事长！我就说小刘怎么在江氏那边堵不住人，原来是偷偷跑我们这来了，拦住他！别让他跑了，今天必须让他们把款退了！”
“没错！退款！”
“退款！”
原本还在地上静坐的人群，被人一招呼立马看了过来，一咕噜从地上爬起，纷纷围过来。
江海南连忙将江妙挡在身后：
“小妙，一会儿见势不对你先走，这里有爸爸挡着！”
江海南正说着话，那些群情激奋的业主就已经围了过来，甚至有不少都扬起了拳头，朝江海南砸过来。
江海南紧闭着眼睛，但原本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感觉到。
他睁开眼怔怔的看着女儿那纤细的胳膊挡在自己的面前。
“小妙……”
“交给我，爸。”
“诸位别急，放轻松。”
“听说，你们想退房，好，我们江氏同意了。”

第4章
江妙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某个人：
“按合同来说，这房建成售出后，只要房屋没有质量问题，我们江氏大可不必负责。
只是，诸位业主都说，在我们江氏遇到了怪事，说我们江氏卖鬼屋。
好，我们江氏退房。但，一个要求，从此以后江氏名下所有房产恕不接待诸位。”
为首的那人眼中闪过一次得逞，很是嚣张：
“不接待就不接待，都是拿钱买房，就你江氏高贵？”
江妙轻笑：
“好，爸让苏叔叔来吧。”
江海南：……
“咱们怎么赔……”
江妙给了江海南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是什么大事，能解决。”
江海南一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并不曾了解女儿，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本事，只是看着女儿那般自信的模样，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的让特助过来了。
苏理是江海南一手提拔起来的特助，和江海南他身上的儒雅气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只不过苏理带着一幅具有精英范儿的金丝眼镜，看上去更显得文质彬彬。
苏理向来办事负责，什么事都处理极为周全，只不过昨天才刚帮江妙解决福利院那边几个小孩子的安顿，这会儿又被江海南叫到了“忆绵思南”，也是纳闷不已。
大概是江海南跟着，而江妙也自带镇定强大的气场让不少业主都冷静下来等着签退房合同，还有不少人联系江氏大楼下示威的人赶紧过来。
等苏理拿着被江海南吩咐了拟好的三百份退款合同过来的时候，差点被人群围的进不来。
“董事长，真退房啊？咱们账上……”
江海南目光沉沉的看着那边抱着温笑，找个凳子坐着和一期业主说话的江妙：
“我相信小妙。”
苏理：……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董事长是个女儿奴呢？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得了，苏叔叔来了，这是我爸身边的特助，大家应该能认识。苏叔叔把合同拿来吧。”
苏理虽然觉得荒唐，但还是将手中的合同交给了江妙，厚厚一沓，江妙却拿的很是轻松。
“其实吧，我觉得你们遇到的那些怪事根本不是事，等我们这改好了，这可一个个都是风水宝地，以后想买都买不到了，你们可要慎重考虑。”
江妙还是劝了一句，垂眸低低说着，有人因为遇到怪事倒是对江妙这话有些迟疑：
“真，真有大师来？”
“你听她一个黄毛丫头说什么？要是真有办法，江氏能拖这么久？退，我要退房！”
江妙抬眼看去，正是刚才那个为首之人，江妙抽了一份退款合同给他：
“行，签吧。合同签订后退款会在一月之内打到你的账上，还有谁想要退房，都来我这里拿一份合同。”
意动的人终究是少数，大部分人都过来从江妙手里拿了一份合同，别说这以后会是什么风水宝地，只是眼前他们是吃不消了。
“我退，我退！”
“我也退！在这儿买一套房的钱能在别的地方买两套，要不是之前听着江氏牌子大，谁在这买？！”
……
等人群散去后，苏理这才脸色沉凝：
“大小姐，你不该刚才许下一月之内给他们打款的承诺，江氏如今的财务现状根本赔不起。”
“苏叔叔，你信不信，半个月内，“忆绵思南”一定起死回生。”
苏理当然不信。
“你一个小孩子，掺合大人的事做什么！董事长你也纵着大小姐胡闹？”
江海南深吸一口气：
“小妙有办法我当然相信，自己的女儿我都不信，我还有谁能信得过？”
苏理语结，江妙看了一眼苏理：
“苏叔叔现在也别管其他的，有时间还是查查刚才那个叫周立强的人最近是跟谁接触过，想要搞我们江氏。”
“你是说，这次的事是有人刻意为之？”
“啧，我爸这些年够低调了吧，竟然还能有人一眼就能认出他，还在人群里煽风点火，要是没有猫腻谁信啊？”
更何况，那人手上并不干净，否则他们怎么能正面接触到那些怪事。
“现在，我要去拜会那位了，爸你和苏叔叔……”
“我跟你一起去。”江海南说。
“我也去！”
苏理也忙不迭道，他倒要看看以往不声不响的大小姐，这一次究竟有什么底牌能让董事长跟下降头似的同意了她所说的那么荒唐的事。
“也行，爸和苏叔叔都为人正派，不会有事。”
“大小姐是说，这屋子里住的人都是因为他们人品有问题？”
苏理的话，江妙没有正面回答：
“这世上，最能吓到自己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一期工程共九栋楼，江妙却没在一期停留，而是去了更高的二期。
二期刚刚交工，幸亏楼下的门禁是和一期大门通用的，否则他们还真不一定能上去。
比起一期只有21层，二期却是足足高了一倍，足足52层。
江妙现在中间的一栋，俯视一期，她笑：
“看来爸当时建一期的时候，还真是费了一番心思了。”
九字，风水中的极数，亦代表风水阳数的终位。
古语有云，盛极而衰，故而这九栋大楼的排列虽是按照九极飞天阵排列，但却有一湾活水绕之，取水的柔意中合了阵法的刚烈，人若是居住在里面，必定非常适宜。
只可惜，江妙闭眼回想着整座城市的分布图。
阵是好阵，但今年恰是五黄廉贞星飞落正东之时，而“忆绵思南”不但在东边，大门也是朝东开，可不就拥凶星入怀了。
“可惜了。”
“可惜什么？”
苏理问，江妙笑道：
“流年不利呀，不过，有九极飞天在，即便五黄廉贞星是一颗大凶星，也不会让这么多业主都遭遇怪事。”
江妙眯着眼打量着第四栋楼，那超乎寻常浓郁的黑气吸引了她。
“咱们去四号楼看看。”
二期房已经正式投入售卖，所以早已通电，一行人很快就下了楼，朝一期走去。
只是路过还没有完全收拾好的建筑设施时，江妙弯腰顺了一个铁锹。
苏理：……
他倒是没想过自己能见到大小姐单手抱娃，提着铁锹的样子。
“……大小姐，我来吧。”
江妙挑眉，有人帮干活不要白不要，然后将铁锹递给了苏理，又带着他们直接上了四号楼的楼顶。
顶楼天台上，此刻玫瑰花一簇簇的怒放着，红艳似火，娇艳欲滴。
江妙一上去便将目光定在了最中间的一块地面上。
当初江海南并没有将天台出售，而是将所有的天台上都运来了特制的营养泥土，种满了玫瑰花。
这会儿正是玫瑰花怒放的时候，江妙顺着两行玫瑰花的间隔走过去，在最中间停了下来。
“果然在这儿。”
江妙正准备动手，但看着怀里的温笑眼巴巴看着自己，只是小手把鼻子捂得紧紧的。
小孩真难带，不过五感这么厉害倒是个好苗子。
江妙想了想，然后掐了一朵玫瑰花，用手掰了刺，处理光滑了然后递给温笑：
“来，小孩，给你，闻闻花香，别一会我弄开把你熏晕过去了。”
江海南：？？？
苏理：？？？
什么叫把小孩熏晕过去了，他们在这里都只能闻到馥郁的花香啊！
江妙没有解释，温笑飞快的接过了玫瑰花，抵在鼻子下嗅着淡淡的花香，终于将方才闻到的臭味压了下去。
“苏叔叔，给我吧。”
然后，江妙将怀中的温笑塞给了江海南：
“爸，帮我抱一下。”
江海南冷不防被塞了一个软团子，顿时浑身都僵了。
自从小妙长大后，他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抱过小孩子，这会儿看着小姑娘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江海南不由想起女儿小时候，心中蓦然一软。
小妙小时候，也是这么招人疼吧。
温笑转移了位置，看着目光一下子柔和下来的江海南倒是乖巧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眼睛像是粘在了江妙身上，一眨不眨。
苏理看着江妙细胳膊细腿的模样：
“还是我来吧，大小姐你在一旁说就行了。”
他倒要看看大小姐能在这里发现什么。
“你不行。”
苏理瞪大眼，然后不知怎的手里的铁锹就到了江妙手里，江妙让他们后退几步，这才将最中间的一株玫瑰花挖倒。
只是玫瑰花挖倒还不算，江妙又向下挖了约莫半米，这才停下动作：
“是这了。”
江妙跳进浅坑，将里面的东西拔/了出来。
苏理看着那明显泛着诡异红色的铁钉，眼镜差点碎了一地。
幸亏刚才他没动手，这铁钉被大小姐拿在手里他都觉得不舒服极了。
“这是百年血煞钉，需要将一根巨钉贯穿足以让天怒人怨的恶人头顶，在极阴之地埋藏百年可成，可以激发鬼怪的戾气，将它限制此地。”
江妙说着又在坑里摸了一下，取出了一根约莫是民国时期的簪子。
她轻轻敲着敲簪子上的碎玉，像是叩门一样：
“江氏江妙，前来拜会，请阁下现身。”
“大小姐你既然说是鬼了，人家怎么能青/天白日大太阳下面出来，你这不是为难……”鬼呢。
苏理虽然刚才被血煞钉所镇，但这会儿听到江妙这不合常理的话还是忍不住纠正。
但下一秒，苏理的眼镜彻底碎了，江海南一脸愕然，温笑攥紧了手中的玫瑰花。
呜呜，臭臭！但是姐姐在这里，笑笑不怕臭。
与此同时，白日炎炎，簪子在风中轻轻振动，似是在昭示着什么的到来。

第5章
就在说话间，空气都仿佛在此刻变得阴冷起来，明明是盛夏，可江海南和苏理都冷的打了个寒颤。
“嗤——”
随着一阵破空声，朗朗白日下突然现出一个由黑雾凝聚的影子，她化掌为爪，直接冲着江妙的面门而来。
“姐姐！”
温笑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玫瑰花砸向黑雾，却不想直接穿过了它。
江海南反应过来就要冲上前去，江妙抬了抬手：
“站着别动。”
苏理眼镜掉了，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眼前有一坨黑黑的雾蒙蒙的东西，连忙蹲下身在地上摸着。
江妙说完话后直接抓住那黑影的手，将那黑影拉过来和自己来了个贴面礼，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刚见面，就想动手可不是个好习惯。”
“先礼后兵，礼我已经做到了，只可惜……”
江妙将那黑雾在自己手里慢慢折断，明明只是一团雾气，可是江海南却觉得那团黑雾仿佛被折断了手一般。
“阁下似乎看不清形势，那我便大发慈悲的好好教教你吧。”
少女眸子璀璨，带着自信盎然的光，江海南有些晃神，他不知道当初在女儿小的时候让大师封了女儿的阴阳眼到底是对是错，现在看来女儿分明是喜欢的很。
苏理终于将地上掉下的眼镜捡起来，将镜框架在鼻子上，朝前看去。
而且在这时江妙已经将黑雾在手里折腾来折腾去，让她彻底没了脾气，只好整团黑雾蹲在地上，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你说说你长得这么好看的，怎么就要干一些助纣为虐的事呢？”
苏理：？？？
那团黑乎乎的影子有什么好看的？！
江海南亦是皱眉不解，唯独温笑撅着小嘴：
“她才没有姐姐好看呢，而且她臭臭的！”
江妙原本正教育黑影呢，这会儿听到温笑的话不由失笑：
“小孩，还知道美丑？”
无他，地上委屈巴巴缩着的黑影，确实是一个绝代佳人。
那是一个秀雅的美人，眉目雅致，气质清雅，但眼角的一颗泪痣却让她沾了人间烟火，若非是那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黑气，谁不心生钦慕。
美人鬼原本委委屈屈的被江妙揍着，一句话也不敢说，可这会儿听到温笑的话直接炸毛了：
“瞎说！她一个青涩的黄毛丫头哪里有我好看？！”
要不是有江妙镇着这美人鬼估计都要扑到温笑前面了，可是温笑对于这件事却极为执着：
“你瞎说，姐姐，最美！”
牙齿咯吱咯吱的美人鬼：……
江海南：……
苏理：……
真就，初生牛犊不怕虎呗！
江妙看着美人鬼和小孩都就着美丑之事杠上了，忍不住头疼扶额：
“行了，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我还有事问你！”
“这几栋楼出的怪事都是你搞的鬼吧？说吧，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美人鬼看着江妙语气淡淡，垂眸把玩着血煞钉，然后将上面的煞气直接震碎的模样，浑身一哆嗦：
“我，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住在簪子里了，后来……”
美人鬼揉了揉额角：
“我好像想要去找一个人，但是被人发现了，他把我封到簪子里，再等我醒来就看到了你。”
随着江妙震碎了血煞钉的煞气，江海南和苏理只觉得周身的气温渐渐回来了，迎面送来了一阵清爽的风。
就在原本是一团黑雾的美人鬼，都在此刻现出了真容。
江妙听了美人鬼的话，审视的上下打量她一番。
怎么会什么都记不得，若非是这女鬼戾气太深，执念太重，又如何能在青/天/白/日之下，毫不畏惧，凝而不散？
江妙这样想着，忍不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灌注在双眼之中，只是这一瞧倒让她“咦”了一声。
她还从未见过，干了坏事还能带着功德金光的鬼。
“……那看来，是因为这血煞钉激发了你本身的煞气，使之逸散出去，所以让这九栋楼的住户都受了或多或少的影响。”
什么走霉运差点被高空抛物砸了的，什么阳气低了，大半夜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而这应当就是这次一期业主集体抗议“忆绵思南”鬼屋之事的真相。
江妙将自己的推测说出后江海南还没有说话，那美人鬼立马跳了出来：
“你可别冤枉我，我不管是活了还是死了，都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
“要是你身上沾了人命，你觉得我只会把你揍一顿这么简单？”
江妙似笑非笑，吓得美人鬼瞬间缩了回去，温笑在一旁拍拍小手：
“姐姐！厉害！”
美人鬼猛地从江妙手下挣脱，冲到温笑的前面：
“小丫头你信不信我吃……”了你。
美人鬼话还没说完便被江妙抬起手，隔空直接掐了回去，又在原地揍了一顿。
“说了别欺负小孩，看到吗？我家的！”
美人鬼在空中张牙舞爪，到最后被江妙打服，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本来查出是这美人鬼在背后作祟，江妙是准备让她魂飞魄散的，可是看到美人鬼身周的功德金光，江妙又犹豫了。
“你是准备跟我走，还是魂飞魄散？”
美人鬼：……
这是给自己选择吗？
“跟你走，跟你走，小丫头年纪不大，凶得不得了，将来谁受得了你？”
江妙让美人鬼回了簪子，然后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了苏理：
“这些东西辛苦苏叔叔替我准备好，对了，三天后苏叔叔可以以江氏的名义，将一期工程里的十套房以一块钱的价格卖出去。”
苏理听到前面的时候还愣愣的，只知道机械的点头，自今天开始他一直坚定的信念直接被摧毁了。
可等听到后面，属于苏特助的智商上限，当即跳脚。
“一块钱？！江氏又不是做慈善的！！”
江妙微笑：
“苏叔叔，淡定，放轻松。”
“不破不立，况且，苏叔叔真的以为你手里那么厚一沓合同的签字人都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们要是真的善良，又怎么会连区区煞气都挡不住？”
还因此，窥见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恶被吓得屁滚尿流，将这一切都加注到江氏的头上。
“我要他们后悔。”
江妙语气淡淡，苏理却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他看了一眼看不出情绪的董事长低叹一声，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苏&#183;被拍死在沙滩上&#183;理：“我会按照大小姐您的吩咐去做的，请您静候佳音。”
江妙随意点了点头，一手把玩着手中的簪子，一手将江海南怀里的温笑接了过来。
“好不好看？”
江妙将簪子上的流苏晃了晃，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弧度，温笑高兴地拍着小手：
“好看，好看！”
簪子里被晃的头晕眼花的美人鬼：
“姓江的！你够了！真是要了鬼命了！”
江妙不置可否将簪子递给温笑，让她拿着玩：
“被玩儿还是魂飞魄散，你选。”
虽然女鬼是无意为之，可要不是她，江氏也不至于陷入现在这困境，偏着还是个傻的，连谁将她放到这都不知道。
江妙一想起这事就忍不住扼腕，温笑把玩着江妙递给她的簪子，看着江妙那精致细腻如白瓷般的侧脸：
“好看！姐姐戴！”
江妙笑容微顿，里面的美人鬼瑟瑟发抖：
“小小丫头，我不跟你姐姐比美了，我我才不要戴她头上呢！”
“你以为我愿意你戴我头上？”
江妙没好气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弯腰将温笑刚才扔出的那朵玫瑰花捡了起来，别在耳侧。
“好看吗？”
江妙歪头，温笑重重点头：
“好看！漂亮！”
温笑一边说一边拍着小手拍得掌心都红了，江妙将温笑在怀里掂了掂：
“好，回家喽！”
“爸，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只是要收养温笑，就要走福利院的程序。
次日，王秋丽接到江妙发来的通知，冷笑了一声，收拾东西朝江氏别墅走去。
一个快要破产的江氏，一个即将无所倚仗的大小姐，也配使唤自己？

第6章
一夜过去，虽然是在陌生的环境中，但温笑依旧睡得很香，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吃得饱饱的睡觉。
“姐姐，早上好！”
温笑乖巧的坐在餐桌前，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早饭，等看到江妙后顿时眼睛一亮。
“饿了就先吃，家里没有那么规矩。”
江妙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坐到桌前，温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却将小手攥得紧紧的，看起来有些紧张。
“姐姐，今天院长妈妈会来吗？”
江妙看着温笑那乖巧的小脸，大大的眼睛中盛满了惊惶。
江妙一顿，然后夹了一个灌汤包放到温笑的盘子里：
“小孩子，吃好喝好就行了，别的不用管。”
温笑闻言，乖乖低下头，小口的咬着灌汤包，包子正热，溢出的汁水让她的小舌头被烫了一下。
只是温笑低头忍着，但却忍不住眼圈发红。
江妙原本悠闲的喝了半杯牛奶，但是看着小孩埋头啃个包子，啃了几分钟，不由出声：
“小孩，抬头。”
江妙突然出声吓了温笑一跳，温笑拼命的想要将眼泪憋回去，但还是无济于事，原本已经在眼眶中徘徊的泪珠，突然大滴大滴的砸了下来。
江妙放下杯子，坐到温笑身边，小孩子也有情绪，只是大人不能理解罢了。
温笑原本在江妙坐到自己身旁时，害怕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发抖起来，她怕姐姐因为自己这样以为自己闹脾气，就不喜欢自己了。
可她真的不是在闹脾气。
她怕。
她怕院长妈妈一定要带自己走，她不想离开姐姐。
可是，院长妈妈最不喜欢像自己这样不乖的小孩，她一定会把自己带回去关到黑黑的屋子里，让自己足足三天不许吃饭。
肚子饿的感觉很难受……
温笑一边想一边哭，似乎想要将心中的恐惧化成泪水宣泄出来，江妙在一旁沉默地坐了片刻，然后才将那已经哭得不能自已的小团子揽进了怀中。
“哭什么，只是让她来办手续，以后你就可以留下来了。”
温笑哭的半天说不出来话，但是听到江妙的话后哭声渐渐小了，她抽抽噎噎：
“真，真的吗？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当然是真的，等手续办好后，我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家里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小宝贝穿的衣服。”
温笑被江妙一句小宝贝叫的害羞了，在江妙怀里蹭了蹭，奶声奶气：
“姐姐，你，你真好！笑笑喜欢你！”
“姐姐也喜欢笑笑，好了，现在笑笑可以乖乖吃早饭了吧，姐姐给你把牛奶热一热。”
等两人吃完早饭没过多久，江海南从外面回来了，他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公司有苏理在，其实并不需要江海南坐镇，只是江海南这会干坐在家里，心中也急得慌，又去和苏理核对了一番公司的账务，这才回来。
江海南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大堆的东西，他将袋子放到客厅的桌子上，这才坐下来：
“小妙，这是你让苏理找的东西，苏理昨天晚上就已经准备好了。”
“苏叔叔是个负责的人，爸你是挖到宝了。”
江海南喝了一口江妙倒好的温水：
“那还用说，这些年我年纪大了，很多事都是靠苏理撑着，苏理年轻，等将来你进了公司，他照样可以帮你。
之前福利院的时候你找苏理没问题，苏理性子妥贴，肯定会把事安排的妥当，对了，今天福利院的院长是不是要过来？”
“对，证明材料苏叔叔前一天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她过来核对后提供材料了。”
江妙点了点头，温笑喝完了牛奶从椅子上滑下来，小跑着冲江妙奔来，江妙一把将温笑提起抱在怀里：
“等完事我带小孩去买两身衣服。”
江海南点了点头，然后从上衣口袋摸出了一张卡片，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笑笑，以后我就是你爸爸了，这是爸爸给你的见面礼。”
瘦死骆驼比马大，虽然现在江氏的事让江海南焦头烂额，可是既然已经答应江妙要收养温笑，他自然也是对温笑一视同仁的。
“爸爸？笑笑的爸爸是姐姐的爸爸？”
温笑懵懵的看着江海南：
“那姐姐以后，就是笑笑的姐姐了？”
江妙含笑着点头，扯了扯小孩的辫子：
“是啊，姐姐以后就是笑笑的姐姐。”
“笑笑一个人的姐姐？”
温笑眼睛一亮，声音欢快：
“姐姐！爸爸！”
江妙揉乱了温笑的软发，然后让温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自己打开了刚才江海南拿回来的袋子。
袋子里面是江妙要的一百零八块玉石和五行镇物，都是江妙让3344在网上搜好的。
江妙随手拿出一颗玉石，又在袋子里面准备好的一套雕刻工具中取出一把刻刀。
江海南瞧了一眼：
“你这是？”
江妙一边用刻刀在玉石表面划出复杂神秘的纹路，一边漫不经心：
“刻阵法啊。”
江海南问的当然不是这事：
“我是说，你这本事是跟谁学的。”
问出这话的江海南有些心虚，实在是此前他一直忙碌工作忽略女儿太多了。
江妙只觉得心中情不自禁地生起一股愤怒，语气也硬邦邦的：
“当然是在爸你不知道的时候，毕竟之前爸爸你不是连我的生日都没有陪我过一次吗？”
等这话脱口而出后，江妙这才回过神，看着江海南怔怔的模样，抿了抿唇。
屋子里只有江妙唰唰的雕刻玉石的声音，没过多久，王秋丽来了。
王秋丽一进门就看到江妙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在上面用刀子划着，等走近了，才看到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玉石，顿时心中升起嫉妒。
王秋丽之所以能成为福利院的院长，和她的出身有很大关系。
她是被江夫人一手资助出来的，之前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别说吃不饱穿不暖，就连活下去都是问题，更别说以后读书。
还是江夫人后来发现后，被资助才读完了大学，后来她知道江夫人有要建福利院的念头后，便自荐去做这个院长。
江夫人也觉得王秋丽做院长也极为合适，毕竟她吃过苦，更能对和她处境相同的孩子抱着一种同理心，所以便很放心的将所有权利都交给她了，却没想到……
“王院长。”
江妙先出声，抬头就看到了王秋丽眼中的嫉妒和愤懑，原本想要起身的动作顿住了。
江海南只坐在一旁，对着王秋丽点点头。
王秋丽是妻子曾经资助过的学生，他对王秋丽的印象则停留在妻子对她的赞不绝口之中，乍然听到她做下的那些事，江海南一时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她。
“大小姐。”
“请坐吧，昨天请王院长准备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江家符合收/养/孩/子的一切条件，所以只要将所需要办理的手续准备齐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王秋丽慢条斯理的坐下，看着一向意气风发的江氏董事长沉默不语地坐在那里，心中不免生出一丝鄙夷。
曾经自己还以为江氏是何等的庞然大物，不可撼动，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东西当然是准备好了。”
江妙点了点头：
“交给我就好，辛苦了。”
虽然知道王秋丽不是什么好人，但在此时此刻江妙并没有对她表露出任何的鄙夷，依旧很是有礼的待她。
但王秋丽却并不领情，她冷笑一声：
“东西我虽然带了，可是我为什么要给你呢？
据我所知，江氏不日就要破产，怎么还能养得起一个孩子？”
王秋丽吹了吹指甲，很是轻蔑：
“一个破产的大小姐，居然还想像江氏在的时候那样使奴唤俾的使唤我吗？你配吗？”
“王秋丽！你忘了你怎么有今天的？！”
江妙没有说话，江海南却怒了。
江海南瞪着一双眼，看着满眼幸灾乐祸的王秋丽，这一回他是完完全全的信了女儿的话。
原来曾经妻子的好意不过只是引狼入室罢了，江氏一朝有难，可不什么牛鬼蛇神都现形了。
“哎呦，这是谁啊？我瞧瞧这不是江董江董事长吗？怎么江董事长往日日理万机，寻常都不在家里呆，今天还有时间在这里等我，看来江氏是真的要完蛋了！”
王秋丽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自得的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声音夸张：
“至于我王秋丽为什么会有今天，那不都是我自己的努力吗？难不成你江董事长还能愿意在我考不上学的时候让我出国留学？”
王秋丽一边说着，眼中闪过了讽刺。
她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像自己这样的出身，只有借着身边的一切资源向上爬，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瞧现在自己什么都有了，而江氏却大厦将倾。
江海南脸色难看，但他修养极好，只是盯着王秋丽不说话，江妙已经雕刻完成一块玉石，将其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引的王秋丽回过身来看。
“说完了？看来，王院长是忘了我之前跟你要的东西了。”

第7章
王秋丽听了江妙的话，只是轻蔑一笑：
“江大小姐，你以为你还是江氏还在的时候，那个能呼风唤雨的大小姐？
以江氏如今的现状，你就是想要找我王秋丽的麻烦，也要江董事长能分得出心神来呀！”
否则就这么一个青涩的黄毛丫头，她又能懂什么？
江妙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秋丽：
“王院长对这些很懂吗？我这里倒是有些东西想要请王院长好好瞧一瞧。”
江妙一边说着，然后起身到楼上，没过多久便拿下出来了一份打印好的东西。
那上面赫然是一封时间在昨天的起诉书，这些年江氏向绵苏儿童福利院转账的流水，以及苏理昨天带几个孩子去医院做的身体检查报告。
检查报告上面，伤痕鉴定，营养不良，心理状况堪忧的结果触目惊心。
正说这话，江妙的手机又震了震，江妙打开一看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物证有了，王院长以前苛待过还活着的孩子也愿意出庭作为人证，不日法院的传票下达，还请王院长准时前往，到时候福利院换了院长，这手续我再走一遍也是一样的。”
江妙语气淡淡，王秋丽原本没当回事儿，可随着她将那些文件看了又看，再一听江妙的话，顿时面色大变。
“你！你要起诉我？”
王秋丽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要起诉我就去呀，我倒想看看现在的江氏还有多少资金能供你起诉我？咱们就看谁能拖得过谁！”
江妙淡笑：
“不好意思，江氏律师团薪资按年支付，真是有负王院长期望了。既然院长不愿意拿出材料，大门在那里，不送，走好。”
江妙丝毫没有被威胁的模样，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可就是这风轻云淡的笑容，看到王秋丽心下大寒。
她甚至怀疑，眼前这个看起来才将将成年的女孩，已经算无遗策，将自己所有的退路堵死。
这样想着王秋丽的额角，不由沁出点点冷汗。
“大，大小姐，我刚刚是魔怔了，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您看，您要的材料我，我都准备好了！”
在这场心理战中，王秋丽依然落了下风，王秋丽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抖着手，将手提包中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哆嗦着拿了出来。
“求您，撤销起诉吧。”
王秋丽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江妙的面色眼中满是希翼。
江妙慢条斯理的将王秋丽掏出来的材料收拢过来，一一整理好。
“撤销起诉啊，好。”
王秋丽顿时的眼睛一亮，但还不待她喜形于色，江妙便又淡淡道：
“那就还是老规矩，账册给我交上来，核对无误之后，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言下之意，便是让王秋丽将吃进去的吐出来，毕竟这些年王秋丽能过得这么滋润的，无一不是压榨着福利院的孩子们。
只是吃进去容易吐出来就难了，这些年王秋丽可一直都是挥霍无度，现在让她去填之前款项上的漏洞无疑是比登天还难。
“大小姐，你们江氏家大业大，难道还在乎这么一点芝麻绿豆大点的小钱吗？”
江妙吹了吹手上玉石的浮沫，轻轻一笑：
“不好意思呀，我现在是快破产的大小姐。”
被堵回来的王秋丽：……
她刚才就不该嘴贱！
江妙将整理好的材料飞到桌上，靠回沙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吧，王院长，慎重考虑你该怎么做。”
王秋丽的脸色明面不定，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材料，衡量了一下自己从这里夺过材料离开的可能性，最终只能咬了咬牙，心中暗恨自己竟然在这一刻输给了一个黄毛丫头。
整场对话下来，江妙全程气定神闲，气场强大将王秋丽压得死死的。
而自江妙开口的那一瞬间，这场谈判中的王秋丽已经输了，江海南坐在一旁都忍不住鼓了鼓掌。
“小妙，准备得很充分！但是你既然能确定这个王院长手里不干净，就这么放她走了？”
江妙摸了一把一直星星眼看着自己的温笑的头发：
“怎么会呢爸爸，我可是一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能让那些触犯法律的人逍遥法外呢？”
江妙笑盈盈的说着，然后又逗温笑：
“姐姐说的话你可要记住，对付坏人，不需要一口气将他们踩死，钝刀子磨人，才能让他们真真正正的悔改啊！”
温笑似懂非懂，江海南皱眉：
“别教坏孩子了！”
江妙看了一眼只好好休息了两天，吃饱喝足就恢复元气的小姑娘，很难想象她长大之后被一个男人用尽手段折磨，抽血，幽禁……
如果未来真的可能会有那一日，那么她希望自己今日的教导让小姑娘不会那么轻易饶恕渣男。
“好了吧，不说了爸，你拿着材料去给小孩上户口吧。”
“行，那这姓……”
江海南看了一眼温笑，江妙微微垂眸：
“留着吧，这是她和家里最后的联系了。”
温笑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被遗弃的。
打发了王秋丽后，温笑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了下来，这一个下午两人出去买了几身衣服回来，温笑已经会抱着江妙撒娇，还会提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
“姐姐，我，我还想再吃一颗小熊软糖，好不好，好不好嘛……”
温笑歪着头，眨着圆圆的眼睛卖萌道。
江妙有心拒绝的，最终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呐，最后一颗。吃完我就让阿姨收起来了。”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将小熊软糖取了一个放到温笑的口中，温笑嚼了嚼，眼睛眯成了一对月牙。
“好的呀，笑笑听姐姐的。”
温笑说着，也更腻着江妙了。
江海南办事效率极快，一个下午就已经将户口的事处理好了。
等江海南回来的时候，温笑已经被江妙换上了一身漂亮的公主裙，还编了好看的小辫子，只是温笑的头发有些发黄，但养上两天也就会变得黑亮了。
温笑抱着一盒牛奶乖乖巧巧的坐在沙发上，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江妙在玉石上雕刻着纹路，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
江妙刚过十八，身高却足足一米七五，这会儿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面，长手长脚的蜷缩着，手里捧着玉石雕刻个不停，形成了一个难以描写的弧度。
让一旁看着的人都替她难受，偏偏江妙就觉得这样舒服极了，就是有一点不好，玉石的飞沫落到身上有些不舒服。
终于，等江妙不知道忙碌了多久后，将手中的玉石丢回了袋子，一百零八个玉石雕刻完成。
“小孩，站远些。”
温笑乖巧的顺着沙发滑下去，抱着牛奶站到了客厅的角落，江妙这才站起身来，弹了弹衣襟，伸了一个懒腰。
玉石的飞沫在空中飞舞着，被阳光折射好看的光点，然后缓缓落在地上。
“姐姐好看，像仙女！”
温笑哒哒哒的跑过来，将手中的牛奶一口气喝完，然后伸出短短的小手，将桌子上放着的另一盒牛奶塞到了姜妙的手里：
“姐姐喝。”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盯着江妙有些干裂的嘴唇：
“姐姐，好辛苦，笑笑长大了帮姐姐，不让姐姐辛苦！”
江妙对于牛奶无感，但是被温笑塞了满怀之后，无奈的扬了扬眉。
“你是小孩子要多喝牛奶长高高，我喝了都没什么用了呀！”
温笑歪了歪小脑袋看着江妙：
“长高高？”
温笑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在江妙身旁比了比，脸上露出挫败的神色：
“天呐！那笑笑要喝好多好多牛奶了！”
江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温笑的小脸蛋将牛奶一饮而尽，而江海南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爸你回来了？”
江海南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温笑的旁边：
“笑笑，爸爸回来了！”
温笑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抱住了江海南的小腿：
“爸爸！”
江海南将温笑抱起来，在空中丢了丢，温笑顿时发出一阵欢笑，江妙站在一旁，不知为何只觉得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羡慕。
江海南有意用温笑弥补自己曾经对女儿忽视的时光，而今天给温笑上户口后，便吩咐家里的佣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饭。
餐桌上江海南举起倒好的鲜榨橙汁：
“今天是笑笑来我们家的第一天，欢迎笑笑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干杯！”
江海南笑着说道。
江妙也举起了自己手边的玻璃杯，里面液体澄澈，看上去好像白开水。
“欢迎你啊，小孩。”
温笑懵懵懂懂的将自己的牛奶杯举起，试探着轻轻说道：
“笑笑，干杯？”
江海南站起身，越过大半个桌子和温笑的牛奶杯，轻轻一碰，脸上露出慈祥的笑。
“笑笑干杯！”
温笑看江妙，江妙也用玻璃杯碰了碰温笑。
随后，玻璃杯中的液体入口辛辣带劲，让江妙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瞬间暖了起来，但面上毫无半点异色。
果然，烈酒的滋味就是舒服。
江海南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道？”
温笑看了看江妙，没有说话。
江妙看着小孩咕噜咕噜的大眼睛也没有多解释，只是将手盖在了她的头顶。
“快喝牛奶。”
江海南并不是个喜欢追究的人，没有得出答案，也没有再纠结下去，之后餐桌上的氛围很是和乐融融。
晚餐佣人很用心的做了一大桌子，菜肴很是丰盛，有很多都是温笑没有见过的。
江妙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随口给她讲菜的菜名，做法之类的。
偏偏江妙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用词分外生动，妙趣横生，听得温笑聚精会神，一双大眼睛一错不错，江妙给吃什么就吃什么，乖得不成样子。
江海南慢悠悠的喝着橙汁看着两人，终于觉得这些年冰冷的别墅多了一丝热闹的人气。
妻子走了很久了，自己是不是也该放下了？
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晚不晚？
之前用工作麻痹自己的时候，他已经忽视了这个日渐长大的女儿。
江海南将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看着正津津有味听着江妙讲话的温笑，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江妙。
……
饭毕，江妙带着温笑到别墅后面的小花园遛遛食，然后将她送到了自己旁边的房间，也不知道今日是不是温笑终于放下了心里的担忧，在江妙离开的时候，扯住了她的衣角。
“姐姐，陪笑笑，好不好？”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一脸期待的看着江妙。
江妙想了想，在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儿童读物，这也是这两天才置办齐的。
“姐姐给你讲故事，等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温笑咬了咬唇，看着江妙最终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明明现在姐姐已经是自己一个人的姐姐了，为什么不能一直陪着自己呢？
温笑有些疑惑却没有问出口，而江妙那清脆动听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响起来，如同催眠的乐章让温笑上下眼皮不由打起架来，很快便陷入了甜甜的梦乡。
也不知她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唇角的笑容格外的甜。
次日，江妙一手抱着温笑，后面跟着提着一大袋子东西的江海南，朝“忆绵思南”走去。
“苏叔叔？”
江妙看着早就等在“忆绵思南”大门口的苏理，不由有些疑惑。
苏理挠了挠头，看着提前通风报信，这会儿却装作一脸不知情的董事长厚着脸皮说道：
“那个，我好奇，想，想看看。”
江妙眼睛在江海南和苏理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
“想看就跟上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苏理一听这话立刻眼睛亮了，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第8章
一行人来到四号楼的楼顶，其实自从昨天江妙将血煞钉拔去后，空气中已经不像昨天来的那么压抑。
这会儿玫瑰花在空中迎风招展着，传来阵阵馥郁的花香。
温笑这一次倒是没有捂住小鼻子，但还是皱着眉头。
江妙在原地站定，抱着温笑没有撒手，而江海南提着袋子：
“小妙，现在怎么做。”
江海南现在从这件事上已经真真切切的相信了自己的女儿，而江妙也没有含糊，从江海南提着袋子里把所有的玉石摸出来，看似随手往下抛去（高空抛物，剧情需要，请勿模仿）。
苏理张了张嘴，又想起昨天江妙做的那些神奇的事，最后还是忍住了。
其实如果从上空去看，便会发现，江妙虽然看似是随手将玉石抛下去，但是每一个都是恰到好处的落在了它们该做的位置，最后形成了一个颇为玄妙的阵法。
一百零八颗玉石落到它们该落的位置后，江妙便祭出了那五件镇物，这五件镇物俱是古董，只不过考虑江氏如今的财务状况，江妙只在里面挑了性价比最高的。
emmm……
也就是丑了点，但是便宜的。
不过没啥，反正阵法落成之后，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江妙一口气让五件镇物浮在空中，然后一一打了下去，随着五件镇物同时落入泥土之中，江海南和苏理只觉得精神一振，就连空气中送来的风都让他们觉得有力量极了。
苏理忍不住活动了下脖子和肩膀，有些纳闷：
“我怎么觉得，我的颈椎病，好像好多了？”
江妙仰起头看着阵法落成后天空中反哺下来的灵气之雨，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容：
“多在这里站一站，有好处。”
温笑神情恍惚，江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孩，回神了。”
“姐姐，好香啊。”
江妙深情微顿，深深的看了一眼温笑，不语。
而一旁的江海南起初没有说话，但随着那空气中的灵雨降落到身上，滋润着每一寸肌理没过多久他就可以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早在十年前他便已经被医院日判定为腰肌劳损，日后必须得好好养着，只是那时候他一心扑在工作上，等到后来腰疼起来连喘口气都会冷汗津津。
可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腰椎好像在一瞬间被打通了一样，疼痛缓解不说，即便是腰板挺直，也没有那种痛的锥心的感觉了。
江海南这样想着忍不住，松开了眉头。
……
阵法的神奇之处，作为见证人的江海南和苏理只差将其奉若至宝，等三天后要将里面的十套房以一块钱的价格抛售出去的苏理还万般不舍。
不过最后江海南做主，让苏理在里面挑一套自己喜欢的。
而这三天江氏的股票一直在跌停。而在苏理发出将“忆绵思南”的十套房以一元超低价售卖的时候，江氏的官网直接崩溃了。
等再重新修好后，十个房子全部在一瞬间被人直接秒了，毕竟世界这么大，总有些胆大的或者是实在没办法的，碰到这捡便宜的事哪里舍得放过。
就算是鬼屋，那也没有见一期里面有一个人丢了命，只不过是遇到一些怪事罢了。
一个对大部分人来说已经是顶级享受的栖身之所，相较于怪事带来的危险，还是前者更有魅力。
而江妙此前早已洞察人心，对于这样的结果也并不意外。
只不过，等正式签合同的那一天，江妙还是来了，还带着跟屁虫温笑。
这些天江妙走哪里温笑都要跟哪里，江妙知道是小孩没有安全感，也都放任她跟着了。
只是江妙虽然是去瞧瞧，但也只是做一个看客坐在不远处瞧着。
前面的几位江妙看到都是些家境贫困但为人正派的，只是等目光落在最后的一个老太太身上时，江妙的眼睛顿了顿。
老太太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其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紫气，紫气主贵，证明这老太太来历不凡。
江妙并没有上前搭话，但是老太太看着前面排着的几个人，想了想，还是迈着有些蹒跚的步子朝江妙这里走来。
“小娃娃，你盯着老婆子我做什么？”
老太太对江妙说，江妙微微一愣，没想到老太太这么敏锐的，只能歉意一笑：
“只是瞧着您面善，所以多看了您一会儿，没想到打扰您了。”
老太太这才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没事儿，瞧就瞧吧，还能少一块肉，乖乖，你怎么也盯着老婆子我啊！”
老太太这会儿便是对着江妙怀里的温笑说的，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虽然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清纯如秋水，一看便知道年轻时是个美人胚子。
温笑眨了眨眼睛：
“婆婆，眼睛好看！”
就算是在年纪大的女人被人夸好看，也是心花怒放的，老太太抖着手在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糖果放到了微笑的手上：
“乖乖好眼光，来，婆婆奖励糖给你吃？你多大了呀，小嘴这么甜的，有没有上幼儿园？”
温笑看了一眼江妙，等看到江妙点头后，她才伸手接过的糖果：
“笑笑，笑笑今年……”
温笑掰着小手指算着，然后竖起了四根手指头：
“笑笑四，四岁了，没，没有上幼儿园！”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看着一旁的江妙：
“小娃娃，你家大人了，怎么能让乖乖这么大都不上幼儿园呢？这可对娃娃不好！”
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心疼的看着温笑，尤其是看到那发黄的发尖，控诉的眼睛都快要戳穿姜妙了。
无辜躺枪的江妙：……
“劳您挂心了，家中长辈自有安排。”
老太太正想再说几句，就没想到大门口走进来，一个行色匆匆的年轻人，四下打量了一番，瞧见老太太连忙走过来：
“奶奶，您怎么还真来这了，我可是听人说江氏的房产出了不少事故，人家都说是鬼屋呢，这一块钱便宜归便宜，但咱们也不能占这个便宜，再说以咱们家里的条件，你想买哪里的房不能买？”
年轻人连珠炮的说了一大串，老太太只是闷头听着，等年轻人说完了老太太这才摇了摇头。
“哪里的房都不行，只有这里这块地皮才是我和她一起生活过的地方呀，哪怕这里重新建了高楼，但是……我能感觉到她。
我已经老了，活不长了，就让我在这最后的时候，好好感受感受他吧。我这一辈子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唯独她。”
老太太感叹地说着，江妙和温笑坐在一旁看着年轻人脸色犹豫不定，最后年轻人终于沉下心：
“好，既然你想住那就住吧，我这就去给您办手续，您在这里坐坐，这么大年纪了和别人挤什么挤，万一出个什么事我怎么和爸妈交代？！”
老太太乐呵呵地听着人的念叨，一句反驳也不说。
而江妙看着今天签合同的人也差不多了，就抱着温笑离开了。
等江海南晚上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江妙和温笑两人各坐在桌子的一边，呈对峙之势。
“去幼儿园。”
“笑笑不去！”
“去！”
“不要！”
江海南自从昨天感受到了灵雨之后，对于“忆绵思南”重新又燃起了希望，即便是这两天被各种逼债也没带怕的。
只是却没想到公司现在稳当了，等回来这新鲜出炉的两姐妹又杠上了。
“小妙，和妹妹争什么呢？她年纪小能知道什么事，你和她好好说说就是了。”
江妙抱着胸，看着终于露出爪子的小孩，亏她以前还以为这是个软包子呢，没想到还是有牙齿和爪子的。
江海南都这么说了，江妙也放下了手臂，浑身紧绷的气势缓缓散去。
“为什么不去幼儿园？”
温笑听了江妙的问话，咬紧了下唇，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江妙看实在问不出什么，又想起刚才做好人的爸爸，于是将温笑抱起来塞给江海南：
“那就请爸爸你好好跟她说说吧，这么大的孩子不上幼儿园怎么可以呢？”
江海南也没有想到会是个这事，一时有些手无足措，江妙说完这话便准备撂下温笑，转身离开。
却没想到，下一秒温笑手脚并用，从江海南的腿上滑下来，小跑着抱住了江妙的腿。
“姐姐别走！别走！”
温笑喊的声嘶力竭，哭声很快就沙哑起来。
“我去，我去，我去幼儿园！”
“姐姐别走！”
江妙原本是背对着温笑的，被温笑这么一抱腿，简直是又无奈又好奇。
“拿你没办法，好了，别哭了，既然你答应要去，那我就让人安排了。”
江妙一边说一边给温笑擦眼泪，却没想到小姑娘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擦也擦不净。
温笑呜呜咽咽的哭着，最后索性将整个人趴在江妙的肩膀上，虽然没有再发出声音，可江妙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泪水很快，濡湿了自己的衣领。
江妙抿了抿唇，但终究没有说出妥协的话。
那位老太太说的也是事实，温笑如今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也该去幼儿园和同龄人接触接触了。
养好一个孩子，并不只是将她放在温室之中娇养着。
江妙这样想着终究是狠下了心，然后温笑趴在江妙的脖颈处，抽噎着，哭声渐小，等最后竟是累的睡着了。
而江妙生怕温笑反悔，在温笑睡着的这段时间，飞快地联系了一家可以最快入学的幼儿园，就在江氏别墅不远的地方。
这个幼儿园好归好，但就一个字贵。
但是江妙却没有丝毫舍不得，将自己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零花钱，直接刷了一学期的学杂费。
温笑看到局势已定，已经蔫蔫任由江妙将自己抱去参观了幼儿园，可即使幼儿园里面再好，温笑始终提不起兴趣。
第二天，就是温笑该上幼儿园的日子，夜里入睡前，温笑看着给自己讲故事的江妙，轻轻的，小小声的说道：
“那，我去幼儿园以后，姐姐可以每天来接送我吗？我，我想早一点看到姐姐……”
江妙看着依旧对自己满眼依恋的温笑，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之后的几天，那十套房子投进去像是没了踪影，而温笑却在这时被叫了家长。

第9章
虽然之前江妙让苏理拿出十套房子低价售出的事并没有激起一丝水花，但是江海南感受到了灵气之雨的魅力后，已经对这次事件的应对有了信心。
于是，江海南便日日在江氏总部坐镇，所以被叫家长的时候，只有江妙这个闲人有空。
江妙也没有多做停留，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后，便溜溜哒哒的走着去了幼儿园。
幼儿园并不远，江妙到的时候幼儿园前面的空地上早已竖起了遮阳大伞，孩子们在伞下面进行着野餐活动。
江妙没有看到温笑，便径直去了老师的办公室，果然在那儿里见到了被罚站着，脸上带着奶凶奶凶表情的温笑。
“您是，温笑小朋友的家长吗？”
江妙随意点头，招了招手，温笑就立马委屈的瘪了瘪嘴，然后小跑着过去抱住了江妙的腿。
“我是她姐姐，有什么事？”
江妙今天只穿了一身宽松的白色休闲服，松松垮垮的，但是她气质出众，即便是寻常的休闲服，也穿出了超模走T台的气场。
但是幼儿园老师暗地里打量了一番两人的打扮后，眸中的柔和渐渐淡了：
“既然您是温笑小朋友的家长，那我就不能不说了，温笑小朋友是个女孩子脾气还这么凶的，那可不得了！你瞧瞧她把我们班的小帅哥都打成什么样子了？”
幼儿园老师这是明晃晃的跟江妙告状，温笑被吓得浑身发抖，抱着江妙的腿，好半天都不敢动。
江妙弯腰将温笑提起来，抱在怀里，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道：
“我们小孩打人？人呢，我看看。”
“你这人，我说话你还不信？她一个小孩子这么大点就敢跟别人动手，将来要是再碰到个什么事儿，你们这些做家长的擦屁股擦得过来吗？”
幼儿园老师的声音尖锐又刻薄，吓了温笑一跳，随后一把抱住了江妙的脖子。
“姐，姐姐，我没有。”
温笑一边说着，小小的身子竟隐隐发颤，江妙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怎么，就凭你上下两张嘴皮子一碰，我就要相信你说的话？那我们家小孩还说她没有呢，打人也得给我拿出证据来，否则，冤枉这么小的孩子，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幼儿园老师被江妙这话弄的脸色铁青，然后走出去没过多久，领过来一个比温笑高出大半个头的小男孩。
“你说要证据？来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家温笑把人家脸上挠成什么样子了？！”
那男孩生得玉雪可爱，脸上有一条浅浅的红痕，眼中却带着被娇惯出来的戾气，看到被江妙抱着的温笑吐了口口水：
“没人要的杂种！”
幼儿园老师连忙捂住小男孩的嘴巴，而江妙却在这一瞬间愣住了。
“3344，是你业务能力不行还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这么个玩意儿，将来是男主？！”
3344：……
“请宿主相信我的业务能力，他真的是男主，只不过小孩子嘛……”
这是3344自己挑的世界，下意识的就想替这个小世界圆起三观。
“看来这世界意识是怎么样都想将温笑和那个男主凑到一起了？它怎么不看看这男主配不配？！”
3344：安静如鸡。
江妙怼了一通3344，然后看着小男孩霍琦深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捂什么捂，先撩者贱的道理你不是不知道吧？怎么，这是想袒护他？”
幼儿园老师被江妙这话说的有些恼羞成怒：
“我袒护谁？反正是你们家温笑先动的手！霍琦深小朋友一向都是我们园里的模范小标兵！”
江妙冷笑：
“我倒是好奇霍氏地产究竟给了你什么，关于这一点我会好好和贵园园长反映。”
幼儿园老师深情闪烁了两下，磕磕巴巴说道：
“霍氏地产能给我什么，而且你既然知道霍氏地产，还不乖乖让你们温笑给霍琦深生小朋友道歉？！
虽然霍琦深小朋友也有错在先，但是你们温笑动手更是不对！”
“既然是两个孩子的错，那我要求互相理解道歉！”
“道歉？做梦！我又没有说错，她一直都只有姐姐来送，肯定是没爸妈的野种！”
江妙眯了眯眼，霍琦深又盯着温笑的脸：
“而且，她长的和你一点也不像！你们江家就这么大方的养杂种吗？”
“小畜生你说什么呢？！”
江妙第一次违背了她往常颇有礼节待人风格，说了脏字。
她确实最讨厌对小孩子动手的，可是面对霍奇生这种小小年纪，从根子上便已经坏了的小孩，她并不想留情。
“让他父母来，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父母可以教育出这样的孩子！”
“这位小姐，你过了！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你见过这样的孩子？什么也不用说了，叫家长，我觉得我们家的小孩因为他的言语产生心理阴影，让他的家长来跟我谈谈赔偿事宜。”
幼儿园老师没用霍氏地产压住江妙，这会儿看到江妙强势的态度瞬间傻眼，而江妙冷冷的扫了一眼霍琦深：
“或者，我亲自联系。”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直勾勾的看着霍琦深，眸子冰冷如刀，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霍琦深都忍不住躲到了幼儿园老师的身后。
两相纠缠一下，幼儿园老师还是拨通了霍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霍琦深的母亲杜雅茹。
杜雅茹听到自己儿子被打了，当即跳脚，丢下一句很快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江妙对于杜雅茹怒气冲冲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表示，甚至还大大方方的抱着温笑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幼儿园老师也没有想到江妙这会儿还这么淡定，知道霍氏地产后还敢这么正面刚上去。
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幼儿园老师一时有些迟疑江妙背后是不是有的可以和霍家相抗衡的能力。
他们幼儿园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幼儿园，能进来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
当然也有那么一小部分是让孩子进来和那些有权有势人家的孩子做个朋友，将来多条路。
而江妙今天的穿着，让幼儿园老师下意识的以为是了后者，所以才说起话来毫不留情，这会儿她心中已经暗暗后悔起来。
明明她之前让班里的小孩子写出自己觉得自己最珍贵的事物时，温笑只歪歪扭扭的写了姐姐两个字，别的孩子哪个不是高定玩具或是家里的名牌车？
江妙在等待杜雅茹来的这一段时间，一直冷漠的看着霍琦深。
霍琦深被江妙看的不敢探出头来，很快，杜雅茹就赶来了。
从杜雅茹她进办公室的那一刹那，霍琦深立马飞奔过去，扑到杜雅茹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江家的小杂种欺负我！”
杜雅茹看着儿子脸上的红痕心疼不已，等她抬起头来想要大骂的时候，对上江妙冷然的眼神，忍不住卡壳了。
在等杜雅茹回过神的时候，江妙已经撤了眼神，杜雅茹这才挺直了腰杆，踩着纤细的高跟鞋走过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坐着的江妙：
“江小姐从小没有母亲，我以为江氏收养了一个小女孩，一定会好好教导以弥补江小姐的不足，没想到……又是一个有娘生没娘教的野孩子。”
杜雅茹讽刺的说着，然后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脸猛地偏向另一边，空气中传来了响亮的巴掌声。
“江妙！”
杜雅茹尖叫着捂住脸，然后就发现江妙连动都没有动，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让杜雅茹不由想起这些天江氏新建的“忆绵思南”出现的怪事，自己难道也是遇到了这样的怪事吗？
“霍夫人出门在外，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吗？”
杜雅茹捂着脸，虽然心里畏惧，但是被江妙这么一说又梗起了脖子：
“那也总比你江妙为了江氏的继承权，连私生女都能忍了！”
江妙：……
原来，杜雅茹以为突然回到江家的温笑是江海南的私生女。
“我肚量大是我的事，又关霍夫人什么事，倒没想到，堂堂霍氏地产的老板娘在背后也是个爱跟孩子嚼舌根的长舌妇。
行了，别的我就不说了，今天是你儿子欺负我们家小孩，赔礼，道歉。”
明明只是个将将成年的女孩，可是浑身上下的气势却是连杜雅茹都因此骇然不已。
但当她听了江妙的要求后，抱着自己的儿子，指着霍琦深脸颊上的红痕：
“还让我们家琦深赔礼道歉，难道不应该是你们家这个……”
杜雅茹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在江妙眼神的逼视下咽了下去，忍气吞声地说道：
“……温笑道歉吗？！”
江妙打开手机将霍琦深刚才说的话，一一放出来，杜雅茹的脸色与肉眼可见的程度难看起来。
“你说，他该不该打？”
杜雅茹也没想到自己儿子在外面说话竟这么放肆的，这会儿一听莫名觉得有些羞恼，但随即她又想起江氏的现状，挺直了腰杆：
“一个快要破产的江家私生女，我儿子骂了就骂了，还想要我儿子赔礼道歉，做梦！”
江妙点了点手机，3344在这个世界格外的没用，唯一有用的就是将它当黑客使了，就这么一小会儿也足够它去霍氏地产的资料库里转一圈了。
江妙淡笑着看着杜雅茹，让杜雅茹只觉得心里没底的厉害，但还是耿直了脖子一副不认输的模样，但没想到很快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你在哪儿？”
霍郧清那颇具威严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过来，杜雅茹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连忙说道：
“老霍！你打电话打的正好，你可不知道江家那个小，从外面找回来的丫头，将咱们儿子给打了，这会儿江妙还压着咱们儿子给那小丫头道歉了，她也配？！你可好好跟江海南说说！让他快管管她女儿！”
“让琦深道歉。”
“江妙也是……一个私生女等等，老霍你在说什么？！”
“我说了让霍琦深给江家的孩子道歉，你听不到吗？快点！”
在霍郧清的咆哮下，杜雅茹呆呆地放下了手机，将头转过去，看着江妙。
“是你？是你对不对？！我儿子绝对不会给一个私生女道歉，休想！”
杜雅茹撂下这句话就抱着霍琦深走了，江妙坐在原地没有动。
幼儿园老师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手脚麻利的倒好了一杯茶水过来，江妙随手端起，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眨巴了下，嘴巴寡淡无味，不是什么好茶。
随后，江妙在心里数着的数字，但还没等她数到一百的时候，杜雅茹就一脸如丧考批的带着霍琦深回来了，将他放到了地上推了一把。
“去给你，温妹妹道歉。”
这几个字几乎是杜雅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江妙没有动，霍琦深也是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甚至还疑惑的扬起小脸：
“妈妈妈妈，你不是说她是小杂种吗？我为什么要给小杂种道歉？！”
杜雅茹脸色难看，蹲下身来按着霍琦深鞠了一躬：
“我替我们家琦深给你道歉了至于赔礼，老霍说他之后会送上门的。”
江妙揉了揉温笑的软发：
“这就是霍氏的诚意？”
杜雅茹顿时尖利了嗓音，瞪着江妙：
“那你还想怎么样？我们家琦深还只是个孩子！你江妙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对。”
江妙干脆利落，将杜雅茹一脸的愤懑堵了回去，一时之间，杜雅茹一口气梗在喉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第10章
江妙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杜雅茹很是恼火，但是想起刚才霍郧清那近乎冷漠的叮嘱：要是她不把江妙哄好，以后都不用回霍家了！
杜雅茹不由浑身一哆嗦。
杜雅茹娘家在本市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只是相较于霍氏来说那就不够看了。
霍杜两家是正正经经的商业联姻，所以杜雅茹嫁过来后万事不管，就等着吃分红。
但是这一切都在霍郧清承认她是一个霍夫人的基础上。
杜雅茹长相并不差，只是这会儿被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眼神都带着阴狠，看上去有些可怖。
温笑被杜雅茹那样的眼神盯着，有些害怕地将脸埋在了江妙的肩颈处。
杜雅茹看到温笑不敢看自己，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不过是个小孩，她还镇不住她了吗？
只是想到自己刚被将将成年的江妙震慑住，又有些气恼。
但随后，她还是很快调整了心态，深呼吸了一下：
“江小姐，我不知道你跟老霍说了什么，只是咱们做生意的都和气生财，今天老霍让我们琦深给你道歉，我们也道了。
你见好就收，这也不吃亏。而且，江氏现在不是也陷入经济危机，老霍说了可以帮你们一部分。”
江妙一手抱着温笑，一只手在手机上点了点，似笑非笑的看了杜雅茹一眼：
“霍夫人这个条件很令人动心啊，是霍董教的吧？”
杜雅茹没说话，但那神情就差再补一句“识相的就收了”，但终究顾及着霍郧清的叮嘱，一句话没有说，随后便听江妙慢悠悠地说道：
“只是嘛，江氏我自有办法盘活，今天我家小孩心里不舒服了，霍琦深必须道歉。对了，霍夫人方才的眼神也吓到我家小孩了。”
杜雅茹原本自得其满的等着江妙一口答应，对自己恭维讨好，却没想到被江妙来了这么一出，顿时气的脸都扭曲了：
“怎么，难道你还想让我给一个小孩子道歉，你可别不识好歹！”
温笑抓着江妙的衣角，悄悄说：
“姐姐，笑笑已经不气了，姐姐，姐姐同意吧……”
最后几个字温笑说的很小声，要不是江妙耳力好还真听不到。
江妙动作一顿捏了捏小孩的脖颈，温笑被弄得痒痒的，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小孩子，每天开开心心就行了，多余的事不用想。”
或许，此时温笑年纪尚小，虽然对霍琦深的话不解其意，但也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所以才和他打起来。
但是，杜雅茹身为一个成年人，用那等恶劣的言语，去教一个小孩子去侮辱另一个小孩子，只这一点江妙便不会轻易饶过她。
杜雅茹看着江妙旁若无人的就逗起了小孩，脸色更加难看了想起自己还未完成的任务，扭曲着脸走过去，低下头：
“江家丫头，对不起，我不该瞪你。”
“她有名字，她叫温笑。”
江妙淡淡说着，杜雅茹整张脸都裂了，她张了张嘴，咬牙切齿：
“好，温笑，对不起。”
江妙这才淡淡将眼神挪到旁边的霍琦深身上，霍琦深这会儿也傻眼了，他终究还是小孩子，看到自己一向娇横跋扈的母亲低了头，这下也慌了神。
也不用杜雅茹压着，躲在杜雅茹的身后，磕磕巴巴：
“我，对，对不起。”
霍琦深磕磕巴巴的道完歉后，杜雅茹看温笑没有其他的表示后，也脸色难看的一把抱起霍琦深离开了。
而江妙等霍氏母子走了后，这才在幼儿园老师畏惧的眼神中去园长室晃了一圈，然后离去。
等到下午这位看人下菜碟的幼儿园老师便已经被炒了鱿鱼。
抱着东西走出幼儿园大门的幼儿园老师，肠子都快悔青了。
这个幼儿园收的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小孩，她在这里面可没少捞些油水，却没想到这一回踢中了铁板！
江妙做完了该做的事后也没让小孩继续在幼儿园待，抱着温笑请了个假就出去了。
一边走，江妙还一边抽空给苏理发了一份3344从霍郧清电脑里找出来的霍氏买通陈立强等人故意在这档口煽风点火，抹黑江氏名誉的证据，想来不久以后江氏便会以不正当竞争为由将霍氏起诉。
杜雅茹有一句话说的好，做生意，和气生财。只是，霍氏不和气，就别怪江氏反击！
至于为什么将温笑带离，在江妙看来温笑今天是受委屈了，所以要好好补偿补偿。
而温笑也没有想到今天自己还以为自己闯祸了，但姐姐来了不但把那个欺负自己的人收拾的服服帖帖还要带自己出去玩！
温笑抱着比自己脸大了一倍的棉花糖，几乎都要埋进去了，小孩子的声音就像搀了棉花糖一样，又软又甜。
“喜欢吗？”
“喜欢！不过笑笑最喜欢姐姐！”
温笑一边说，一边将棉花糖递给江妙，江妙扯了一块棉花糖丢入口中，这种甜的齁人的糖度她敬谢不敏。
不过对上小孩那双晶亮的眸子，江妙昧着良心含笑点了点头，揉了揉小孩的头发。
“很好吃，我很喜欢。”
温笑低低的哦了一声，小手攥着的棉花糖，目光愈发用力，满眼皆是失落。
姐姐骗人！
姐姐根本不喜欢的。
江妙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小孩的失落，然后从休闲裤的口袋中摸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瓶子，打开抿了一口。
烈酒入喉，如刀如火，而唯有这一刻才让江妙感受到一丝朦胧与清醒之间的美好。
江妙喝了一口烈酒之后，整个人好像在一瞬间放松了下来，懒懒的靠在公园的长椅上，温笑坐在一旁默默的吃着棉花糖，一大一小各占据常理的一方。
“姐姐不乖，我要告诉爸爸。”
温笑胖嘟嘟的小手将棉花糖戳了戳，小小声的说道。
江妙原本正惬意的享受着酒后的余韵，听到小孩这么说，只懒懒的抬起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告状？告什么状？”
温笑指着江妙半握的小瓶子：
“姐姐这个瓶子里面的是酒，我闻到了，酒不是好东西！”
温笑一边说，一边皱着眉。
在进入福利院的前半年，她在外流浪的时候，曾经在黑夜中看到有人就这样一手提着酒瓶子，将自己灌得烂醉如泥，醉倒在街头。
她不想姐姐这样子。
“姐姐不要喝好不好？不然，笑笑，抱，唔，笑笑不能抱姐姐回去。”
江妙晃了晃酒瓶，没有说话。
温笑眼巴巴的，等着答案。

第11章
江妙寻思着自己也不能带坏小孩，谁能想到这么一点点孩子懂得还不少，最后江妙将酒瓶收进口袋，撸了一把温笑的头发。
“管的还挺多！来，回家喽！”
江妙一边说，一边一把捞起温笑，将人抱到怀里，一路朝家里走去。
温笑被江妙这一下逗得咯咯直笑，抱着的江妙的脖子不撒手。
不过之后的几天，江妙要是想喝两口小酒都要避着点小孩。
不然就得被她用那双不灵不灵的大眼睛盯着瞧，都不好意思把酒送到嘴里了。
这成了两人之间的秘密。
温笑用自己的方式阻止江妙喝酒，而江妙，似乎也没有发现，不过短短几天，小孩便已经让她柔软了性子。
对此，围观了一切的3344一边咬着手绢儿一边感叹：
幼崽什么的，没有哪个人类可以抵挡！
那天之后，幼儿园里已经有不少家长耳闻过这件事，也知道即将落败的江氏还有一个女儿在幼儿园里上学。
虽然他们明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回家还是和自家孩子叮嘱过，所以虽然没有人去招惹温笑，但也没有人再和她一起玩。
而温笑对这些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于她来说，自己能上幼儿园是为了姐姐不生气。
这天幼儿园放学了，温笑坐在幼儿园的门口，眼巴巴的看着马路上。
等看到一个懒懒散散，从不远处缓缓走过来的身影，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来，背着小书包，摇摇晃晃地冲着江妙扑去，像一只小鸭子。
江妙弯腰将温笑一把抱在了怀中，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孩，你热不热？”
如今正是八月里最热的时候，而江妙因为体质的缘故畏冷不畏热，可是小孩却是正常体质，大太阳下面坐着等自己也不怕中暑了。
温笑一双眸子水润而又晶亮，像是两颗黑葡萄一样，她抱着江妙的脖子撒娇：
“笑笑知道姐姐很快就会来了，笑笑不热的！”
小孩稚嫩的声音如同百灵鸟一般，清脆悦耳，江妙并没有被小孩这番甜言蜜语所迷惑，她点了点小孩热得通红的脸蛋。
“是吗？”
温笑点头如捣蒜，而接下来，便听江妙说道：
“只是吧，我这个人最喜欢的还是白白嫩嫩，玉雪可爱的孩子，这要是太阳晒多了，晒黑了，变丑了，那我……”
江妙刻意拉长了声音，然后温笑抬手捂住了江妙的嘴巴：
“好了啦，笑笑以后在幼儿园里等姐姐！那姐姐可不可以跟老师说在窗户边给笑笑放一个凳子？”
江妙瞧着小孩矮矮的身高，眉头微挑，义正言辞：
“不可以，太危险了。”
“可是，笑笑想一放学就看到姐姐。”
稚嫩的声音突然变得失望，忽又委屈，听的人都觉得心里难受起来。
江妙顿了顿，叹了一口气：
“那以后我会提前十分钟来幼儿园接你，怎么样？”
温笑瘪了瘪嘴，然后狠狠的摇了摇头：
“笑笑不要！姐姐会热！”
江妙微愣，然后抬起手，将手背紧贴着小孩的脸颊：
“我啊，怕冷不怕热，你就放心吧！”
小家伙年纪不大，想的还挺多的。
江妙笑了笑，但是没想到温笑一边抱着江妙冰凉的手背解暑，一边清脆的说道：
“那也不行，姐姐漂亮，晒黑了就丑丑的了！”
江妙：……
小孩机灵是机灵，但是这拿自己的话堵自己的嘴是跟谁学的？！
江妙当然没有往自己言传身教上想，只是感叹小孩上了幼儿园就被带坏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以后我让司机开车来接你怎么样？”
“笑笑要姐姐！”
“我也不是每天都在家的。”
“那就姐姐在家的时候，姐姐和司机叔叔一起来好不好？”
温笑想了想，然后很快做出退步，认真的说道。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江妙：……
江妙被逗笑了：
“好，听你的！”
温笑眼睛一亮，然后黏糊糊的蹭了蹭江妙的脸，像只小奶猫似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回到了江家，刚到门口便听到江海南打电话的声音。
“行松啊，这个时候打电话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在国外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什么……”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海南热情的声音顿了顿，然后这才重又笑道：
“你都去国外两年了，消息还这么灵通啊！江氏，江氏现在确实出了问题，不过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我的话你还能不相信吗？我什么时候为了面子会说这些场面话，咱们都是过命的兄弟……”
“说了不用！说了不用！你就是转过来我也不会动的！哎，哎！”
江海南又对着电话喂了两声，最后才挂断了电话，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行松！”
“爸，是谁的电话？”
大热的天，江妙一路将温笑抱回来，身上却是一滴汗也没有。
反倒是温笑这个被抱着的，小脸红扑扑的，一下来便去找佣人阿姨拿了两杯温水，捧着其中的一杯磕磕绊绊的朝江妙走去。
温笑走到江妙跟前时，杯水只剩一半了。
“姐姐喝水。”
江妙接过水杯，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乖。”
温笑红扑扑的小脸蛋上立马浮起了甜甜的笑容，但江妙不渴，所以没动手中的水，只抱着温笑，将手中的水一口一口地喂给了温笑，而后便听江海南说道：
“是你邵叔叔，你邵叔叔之前和我可是过命的交情，之前邵氏在的时候，哪里有霍氏什么事儿？
不过，你邵叔叔为人重情，两年前邵家出了事，你阿姨因此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后来，你邵叔叔就将手里的产业交给专人打理，听说国外有专门针对抑郁症康复的地方，效果很好。
你邵叔叔就带着你阿姨去了，他们在那里已经定居两年了。”
江海南说着顿了顿，然后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不过，也不知道这个老邵从哪里听说咱们江氏出了问题，刚才非要打上一个亿过来，让咱们先度过危机。”
一个亿对于现在的江氏来说，虽然有些杯水车薪，甚至连给之前答应的业主赔偿款都不够，但这也已经是邵氏现在能拿出来的最大流动资金了。
江海南很是动容。
江妙点了点头：
“邵叔叔有心了，好人有好报，阿姨一定会早日康复起来的。”
“没错，就是行松也太实诚了，这一个亿都给咱们打过来，你阿姨那边可怎么办？”
江妙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还是胸有成竹的说道：
“不出七天，之前所有事便会有定论了，爸爸放心吧，到时候这一个亿咱们原封不动的给邵叔叔退回去。”
江妙和江海南说着话，一旁的温笑乖乖喝着水，等到两人说的差不多了，温笑这才小小声的说道：
“爸爸刚才是不是说的松树？”
江海南听到温笑的声音，将目光转过去。
这些天温笑被好汤好水已经养的脸上有了肉，头发也渐渐变黑，让江海南愈发觉得面善可爱，脸上的笑也更加柔和。
“不是啊笑笑，是一个叔叔的名字，不过行松确实有松树的风骨，有魄力！”
温笑眨了眨眼睛：
“像爸爸！”
江海南被逗得合不拢嘴：
“笑笑小嘴真甜！小妙你要是能有笑笑一半，爸爸都能高兴死了！”
感受到自己无端失宠的江妙，抿了抿唇，终是绷不住面色：
“贴心小棉袄有一个就够了，爸你就知足吧！”
……
七日后，原本门可罗雀的“忆绵思南”售楼部被人围了。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要退房，而是买房！

第12章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本市，是一座在占据国家经济主体一部分的城市，所以在这个城市总有些追梦的人。
周生就是其一，他不光自己在这座城市的最底层挣扎，甚至孤注一掷卖了老家的房子，让年迈的父亲跟着自己一起来。
做到这一步周生不是不后悔的，只是他一退无可退，只有咬牙坚持，而即便身处泥泞之中的人也会有梦想。
“忆绵思南”一期开盘时，周生就已经将里面的每一种户型图深深的刻在脑海里，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拥有其中一套。
即便江氏被“忆绵思南”一期业主纷纷投诉退款的时候，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梦想。
“忆绵思南”里，有他的一份血汗。
周生在暗中关注着江氏的应对与动态，他不相信那样好的老板会在这一仗中输掉。
只是周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去上了一个厕所的功夫，等回来就发现年幼的儿子为自己抢下了“忆绵思南”的一套房子！
这件事直到了周生自己住进了“忆绵思南”中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房子的问题解决了，让周生每天出去找工作都更有动力了。
只是年迈的老父亲，因为多年的劳作与辛苦，一到下雨天老寒腿犯了，简直是痛不欲生。
周生看在眼中，痛在心里，所幸住进“忆绵思南”后，他终于有余钱为老父亲看病了。
但，积劳成疾，并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只好的。
尤其是如今正处盛夏之时，夏季多暴雨，七天前一场暴雨倾盆而注。
那样大的暴雨，周成连出门都不敢出门，就怕父亲起居不便。
早晨，周生坐在客厅里，等听到父亲的房间里传一阵咳嗽声，就知道父亲是起床了，连忙走过去敲了敲门：
“爸，我进来帮你？”
父亲一边咳嗽一边拒绝，没过多久，门打开了，周生意外发觉今天的父亲似乎较之寻常更为精神抖擞。
“爸，你的腿？”
周生有些奇怪的看着父亲今天异常好的状态，却没想到父亲一边走到沙发，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这换了好房子就是好，家里不潮了，我这老寒腿也不疼了！”
“不，不疼了？！”
周生失声惊呼，让父亲瞪了一眼：
“喳喳呼呼做什么？今天难得礼拜六，不知道让孩子多睡一会儿？
我这腿啊，不但不疼了，还觉得暖暖的！”
周生听着父亲的话，神情恍惚，蓦然想到此前一期住户投诉，这里房子的是似乎就是因为遇到了怪事。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怪事，周生希望永远存在！
夏天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等到下午骄阳又已悬挂半空。
周生看父亲今日行动自如，不可谓心情不好，便准备去菜市场买条鱼回来给家里人补补。
路过花园的时候，里面传来阵阵说话声：
“你们说，前面那些吵着要退房的人是不是脑子不好哟？！”
“就是说！这里房子多好的，空气又好，我住在这儿连哮喘都不犯了！”
“你也有感觉？我这是老年病，三高，但是住这后感觉都稳定了！”
“奶奶，您快别误导别人了，这就是一房子还能包治百病不成？”
“你小子，奶奶我就是实话实说，你自己说说住这几天，我是不是没有犯过病？”
“那说不定还是吃药控制的好呢！”
年轻人有些不服气的说着，最后便见老太太像干了坏事的小孩一样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
“我啊，这两天，都没吃药！”
“奶奶！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难道你不想找到那个人了吗？！”
“她啊，我见不到喽……”
……
周生听了好久，但是根据他得到的信息，他这一次入住“忆绵思南”，只怕真的是捡到宝了！
而有周生这样想法的人不再少数，只是下面的人都是口耳相传，所以并没有在大范围扩展开来，毕竟“忆绵思南”里面就这么几百套房子！
起初，他们只当这是一座可以立竿见影起效的疗养院。
直到后来大家作为同一波“幸运儿”熟悉起来，在小区里开始转悠，说起自己发生的事才发现“忆绵思南”这地方确实有些邪乎。
第一期业主说是遇到怪事整的跟鬼屋似的，一个个要死要活的要退房。
结果，他们一进来说百病全消虽是不可能的，但是身体上各种不舒服都在一定程度上有了缓解。
“你们说，这‘忆绵思南’，是不是真请高人做过法，所以这块地方成了风水宝地，咱们一住进来就能享受这么多的好处？”
“嗨，谁知道呢，不过我侄子手里也算有点余钱，他妈跟我一样身体不好，这两天他妈已经在我这住了两天，回去就准备让我侄子在这买一套房了！”
“我娘家大舅有个小公司，他家里也有人……”
……
正是这十套房住户的口耳相传，带人体验，将“忆绵思南”的神奇之处传给了他们的亲朋好友。
蜘蛛可以坐享其成，全靠坐镇八卦王，而这十套房的住户，他们的亲朋好友凝聚出来的关系网，比之蜘蛛的八卦网毫不逊色！
“哎，哎哎，大家不要挤，大家不要再挤了，我们“忆绵思南”两期项目都已经重新细化改造过，所以房价有一部分调声！
大家看清楚确定是否购买，确定的话请跟着我们的售楼员，在他们那里选择自己喜欢的户型！”
售楼经理说完这话后，都有些心里发虚，
也不知道总部是怎么想的，明明“忆绵思南”已经都要折在手里了，还涨价销售！
难得今日来这么多顾客，也不知道能留几个，人群中先是一静，随后以最快的速度蜂拥到各个售楼员身边，激动的说着自己的要求，生怕晚了就抢不到了。
而后面的也只能在剩余的房子中挑挑拣拣，但即使如此没有一个人说不买的。
售楼经理：
他们疯了还是我傻了？！
同日，江氏在业界投进了一个深水炸/弹。
霍氏地产，被江氏以不当竞争为由起诉，证据确凿。

第13章
“老/江，你们家江妙做事儿可不地道，之前为着你们家新来的那小丫头非要我儿子道歉，我也让他道了。
我听雅茹说，江妙还按着她给那小丫头也道歉了，怎么你们江氏现在要起来了，就准备和我霍氏为敌吗？”
江海南知道今日是江妙预测的好日子，便兴致勃勃地在总部坐镇，江妙也跟着一起来了。
果不其然，没让他们等多久，售楼经理打来庆贺电话，激动的颤不成声。
而就在这时霍郧清的电话分外扫兴，江海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霍董这话我家小妙可不敢认，是霍氏不仁在先，现在却想倒打一耙？”
电话那边，霍郧清被问住了，但是很快他又说道：
“我只是和江董您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罢了，而且江氏也不是因为这事让江氏大赚一笔，扶摇直上？
我可是听说你们“忆绵思南”的项目工程的每一套房都较之原有的翻了一倍，还在一小时内已经被抢空了，这名也得了，利也得了，江董又何必和我计较这事？”
“瞧霍董你这话说的，有人要把我推下悬崖，我在悬崖下面捡到了宝藏，我还要感谢那个推我下去的人？
再说，这事儿全权是小妙负责，想必是当日霍家的歉意，小妙不满意吧。”
江海南说完这话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对着江妙吐槽：
“这霍氏自从霍老爷子去了后，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用那种阴招就不说了，他霍郧清哪来的脸打电话到我这里，还那么高高在上的？”
江妙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手里提着精致的小瓶子，抿了一口，懒懒道：
“大概是爸你之前的老好人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吧，这霍郧清联系你也是想要让你能我放过他们。”
“我又不傻！小妙你如今做到这一步，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我不向着我女儿还能向着外人不成？”
江妙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江海南这会儿又像想起什么问道：
“不过之前小妙你是怎么震慑住霍郧清这老贼的，他竟然还能舍得压着他宝贝儿子给笑笑道歉？”
“秘密。”
江妙神秘一笑没有细说，不过是当时让3344入侵了霍郧清的电脑，留下：“霍琦深道歉”的血字罢了。
对了，电脑里面还有不少霍郧清的秘密而已。
“霍郧清对我们江氏下手在前，霍琦深对小孩无礼在后，我又不是个柿子，能让他们捏来捏去。”
江妙淡淡的说着，江海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霍家人一向骄傲自大，这会儿能接到霍郧清这看似低头的电话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也不知道，霍郧清在怕什么。”
霍郧清在怕什么，他当然要怕。
霍氏之所以一直比不过江氏的缘故，就是因为霍氏在大部分建筑用料上比江氏稍逊一等。
对于房屋规划等其他软件设备，也不如江氏用心，而霍郧清更是在“忆绵思南”中看到了江氏腾飞的开端，所以他不得不使了阴招。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即便是在重重舆论压力的逼迫之下，江氏依然能在这其中杀出一条血路，逆风翻盘，反倒让自己落到如今这等境地。
霍郧清在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杜雅茹冲了进来：
“老霍，我哥说这个月霍氏还没有给公司打钱是怎么回事，你也知道公司现在离不开霍氏的资金，否则……”
“公司，资金被冻结了。”
烟雾朦胧中，霍郧清淡淡地说着，杜雅茹先是一愣，随后神情变得疯狂：
“公司资金怎么会被冻结？那你让我哥他们公司怎么办？！”
“你哥，你哥，你就知道你哥！你怎么不想一想霍氏将来怎么办？！”
“公司的事一向都是你负责的，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要不是你没教好霍琦深又怎么会惹怒江妙，让江妙找黑客来攻击我的电脑？！”
要是江妙没有黑自己的电脑，她根本拿不到自己买通别人诋毁江氏商誉的证据。
如此看来，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杜雅茹嘴唇颤抖，强自狡辩：
“那你呢？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斗不过一个小姑娘？！”
霍郧清疲惫的闭上眼，看也不想看杜雅茹一眼：
“江氏快倒的时候江妙都可以做到这一步，现在将是眼看着要起来了，霍氏拿什么和他们斗？！
你走吧，你娘家那边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霍郧清！你真没用！我要和你离婚！”
霍郧清动作一顿，点头：
“好。”
于是，江妙也没想到自己来了这么一手就让未来的男主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
并不是说单亲家庭的孩子就不好，只是杜雅茹的性子谁都知道，男主被她养着，将来只会更加的偏激。
但，这与江妙，与温笑就更无关了。
从这一刻，他们已经拉开了差距。
次日：
“据本台报道，江/氏/集/团已于昨日将‘忆绵思南’两期共1314套房产于一小时内售空，这背后有着何等的隐情尚不知晓。
但毫无疑问，本次售空让原本已经濒临破产的江氏重又注入新鲜血液。江氏是否会因此更进一步，本台将持续报道。”
“据悉，昨日霍氏地产被江氏以不正当竞争为由提出诉讼，铁证如山，霍氏现已被冻结资产，用于赔偿江氏名誉损失。
但相关人员对霍氏进行检查时发现霍氏存在多项违法行为，目前已立案调查……”
两则新闻报道在业界掀起惊涛骇浪，但毫无疑问，在这一场由霍氏最先发起的战争中，江氏逆转乾坤，赢得漂亮。
对此，江海南举办宴会，将本市上下有头有脸的人都邀请过来。
不说如今江氏看着已经立稳了脚跟，甚至有起飞姿势，单是江氏能起死回生，也已经足够很多人好奇，所以这一场宴会无人缺席。
宴上，江海南笑呵呵的说着场面话：
“感觉各位能在今日拨冗莅临，我代表江氏对各位表示诚挚的谢意。本次宴会将就此前江氏危机……”
江海南对于之前江氏遭遇危机后又起死回生，侃侃而谈，在场之人听得聚精会神，目不转睛，而江妙抱着温笑在一旁投喂小孩。
“尝尝，草莓味的。”
温笑将慕斯蛋糕送入口中，冰冰凉凉，酸酸甜甜，让温笑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姐姐也吃！”
江妙对于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很不感冒，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口。
两个人挤在角落里说着小话，而江海南准备的致辞很快也说完了，然后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次宴会除了和各位交流经验之外，还想向大家介绍一下，小妙，带笑笑过来。”
江妙抱着温笑，给温笑擦了擦嘴角，然后走上了台。
“这是我的大女儿江妙，大家都认识，我大女儿抱着的，是我的小女儿温笑，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江海南眼中含着笑意，却让不少人面面相觑，他们以前还觉得江家新养的小丫头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身份，但却没想到……能让江氏董事长在翻身后的第一个宴会这么介绍，足以想象江氏对她的重视。
更何况一旁站着的江氏未来继承人也是笑意盈盈，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温笑身上。
温笑被这么看着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将脸别过去，抱着江妙不撒手。
江妙只是含笑安慰。
宴毕，温笑已经累得睡着了，江妙和江海南坐在客厅里。
“你这丫头，平日里瞧着对笑笑不怎么上心，这事上倒是催我催得紧现在如你意了，这下满意了吧？笑笑现在是咱们正儿八经的江家人了。”
江妙喝下一口烈酒，低笑不语。
既然养了小孩，怎能让她因为身份被人诟病？

第14章
那场宴会温笑并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只是在之后上幼儿园的时候，温笑只觉得身边的人都变得格外的友善。
不光是老师们对她分外照顾，就连周围的小朋友拿了好吃的玩具之类的都会和她一起分享。
只是，温笑现在虽然才四岁，但是早前福利院的经历让温笑对于人的善恶意很是敏感，所以对于他们的亲近，并不是很上心。
这天，江妙坐车过来接温笑，两人坐在车后，温笑喝着牛奶：
“姐姐，为什么最近大家都变得奇奇怪怪的？”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江妙原本在看手机，听到温笑这么说，将手机按灭放回兜里。
温笑摇了摇头，皱着眉，脸上是小孩子单纯的苦恼：
“没有人欺负笑笑呀，就是最近大家好像都喜欢来找笑笑玩……”
“有人愿意和你做朋友，和你玩，难道不好吗？”
“当然不好了，他们太幼稚了！”
温笑软软的说着，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在江妙怀里蹭了蹭：
“就是要玩，笑笑也是要跟姐姐一起玩的，才不要和他们一起玩呢！”
江妙有些哭笑不得的揉乱了温笑的一头软发，小丫头这几天头发变得乌黑极了，摸起来软软的，黑缎子一样。
“小屁孩还想装大人？”
温笑咬着牛奶的吸管，煞有介事的说道：
“笑笑现在每天要喝可多可多的牛奶，等笑笑长高高了，到时候笑笑就是大人了！”
江妙瞧着温笑鼓着包子脸，一脸严肃的模样，可爱极了，忍不住逗她：
“那你变成大人啦，要做什么呀？”
温笑看了一眼江妙坐下来后侧边口袋露出的小瓶子：
“抱姐姐！”
得，这是还记着自己喝酒的事。
江妙失笑：
“你就记住这个了？”
温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车后排响起一阵欢声笑语。
而前面的司机听到笑声也忍不住。笑了笑了，十几天以前他还以为自己和江氏缘分要尽了，却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一天。
司机想起自己之前还可怜过大小姐，不由摇头，笑自己当初的想法。
正说着话，江海南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小妙啊，你快回来了吧？”
“对，快到了，怎么了爸？”
江海南不知道该怎么跟江妙讲，只说了一句：
“你回来就知道了。”
江妙有些没头没脑的，还是催着司机加快了速度，很快江妙便抱着温笑走进了别墅。
江海南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眼神中颇有些生无可恋的味道。
“小妙啊，你可回来了，也不知道这是哪路神仙干的，你看看家里都成什么样子了！
幸亏今天佣人调休，不然明天外面就要有咱们江家成鬼屋的流言了！”
江妙看着被弄得乱糟糟的家里，差点被气笑了，那上面都附着一层淡淡的阴气。
是鬼无疑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鬼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欺负到自己头上，只是这阴气的气息有些淡淡的熟悉……
江妙略一沉思，上楼将之前收回的那根簪子拿下来。
“出来，谈谈。”
江妙话音刚落，里面的美人鬼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飘了出来。
“你干的。”
江妙用着陈述的语气，美人鬼顿了顿，然后低眉顺眼的点了点头。
江妙颠了颠手里的簪子，正想用力美人鬼连忙求饶：
“别别别，你别动手，我我帮你收拾，我帮你收拾就是了，我就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到，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自己依旧念念不忘的气息。
之前江妙将美人鬼带回来的时候，她因为被血煞钉激发了太多的怨气，导致需要陷入沉睡一段时间，所以才在今天醒来。
没想到，美人鬼一醒来就来了一出大闹天宫，也是江妙如今脾气软和了，不然搁以前的性子早就让她灰飞烟灭了。
“你，收拾好。”
江妙下令，随后美人鬼在江海南一脸懵的表情中，用鬼力飞快地将别墅整理好了。
江海南摸了摸头顶有些凌乱的头发，遮住了自己锃亮的脑门：
“原来鬼还能这么用？要是用鬼当佣人，那这上上下下要省多少钱？”
江妙：……
美人鬼：……
真资本家！
江海南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嘟囔：
“我这不是想着物尽其用……”
江妙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如何，看了一眼被收拾妥当的别墅，继续指挥美人鬼：
“倒杯水，给小孩拿盒牛奶。”
美人鬼也不知怎么回事，魂体分外强大，已经可以接触实物。
只是美人鬼给温笑拿了牛奶后，却没有倒水，而是瞧见桌上摆了一套茶具，准备沏茶。
茶具是江夫人还在的时候就有的，江夫人是一个爱好极为文雅的女子，对于茶道很是精通，江海南将茶具放在眼前，也是睹物思人。
美人鬼低着头，动作顺畅，行云流水的沏好了茶水，空气中，水气缭绕，茶香袅袅。
江海南一时神情有些恍惚：
“小妙，我已经很久没去看你妈妈了，改天咱们全家一起去吧，也让笑笑去见一见。”
“妈妈？”
温笑眼中闪过茫然，江妙揉了揉温笑的头发：
“是该这样。”
随后，一片沉默，江妙率先打破这沉默：
“爸，喝茶吧，茶凉了。”
江海南点了点头，依言拿起了一杯茶水，而江妙却没有碰，只是摸出了小瓶子，趁着温笑茫然的时候喝了一口。
却没想到小孩眼睛尖的很，看到江妙的动作，张了张嘴，然后鼓着脸颊转过去，不理江妙了。
江妙挑了挑眉，顾忌着江海南在这儿也没有多说，只是看着一旁姿态优雅的美人鬼倒是好奇起美人鬼死前是什么身份？
毕竟，按照按照美人鬼浑身的煞气来算，美人鬼一定不是新鬼，而茶道曾经在历史的长河中消失过一段时间，也是近些年才被爱好古文化的年轻人重又捡起了。
不过美人鬼连她自己的执念都还没有搞清楚，江妙深知自己问再多也无济于事，倒不如随缘。
而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虽然“忆绵思南”中的住户并没有明说这里面房产的好处，但是其他人也不是瞎子。
明明有些户型不大，但还有的是拖家带口住进来的大老板，难道他们会自己找罪受吗？
那当然不可能。
一时之间“忆绵思南”的房产，炙手可热，多的是人重金求购。
这让曾经大闹着要退房的一期业主纷纷后悔不迭，甚至想要撕毁合同。
可是江氏却早已将房款退到了他们的账户上，他们此刻后悔也已经无济于事。
而和曾经的一期业主同样悔恨的还有王秋丽。
江氏濒临破产的时候，她就被江妙压着答应了要将吞下去的资助款吐出来，现在江氏眼看着要起来了，王秋丽更不敢懈怠。
可是，吃进去吐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第15章
王秋丽本来因为之前被江妙玩的没了胆子，让她当面去见江妙求情，那是不敢的，于是江妙便接到了苏理的电话。
“大小姐，福利院那边的王院长今天打了一笔一千两百二十七万的款到公司这边，说是之前核对账目后剩下来的。”
苏理一边说一边咋舌，自从大小姐出生后的第三年开始绵苏福利院就已经落成。
一晃十五年过去了，这福利院的院长从中都捞了一千多万！
江妙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客厅指挥那只美人鬼干家务。
别的不说，美人鬼看着是比家里请的佣人还要妥帖，只这一点江妙就觉得自己没有白养美人鬼。
毕竟美人鬼虽然魂体强大，但是她的意识极为不稳，还要让江妙每天耗费力气替她稳固。
让她打扫打扫卫生，也就算是抵了江妙的辛苦费了。
江妙将手中的水蜜桃放在掌心里盘着，让它变得柔软，然后这才发出一声冷笑：
“那就是说她没把账本递上来吧，如果我没有算错，这十五年里江氏一共向福利院前后拨款近三千万。”
这三千万包括福利院基础设施的维护，以及给福利院孩子上到医疗，下到每季添置衣服，购买书籍等不可缺少的费用。
因为不可或缺，江氏这边只要收到王秋丽递交的申请，从来没有含糊就打过去了。
再加上每一次打的款金额都说不等，这一细算下来已经是一笔巨额数字，而现在竟被王秋丽退回了一半！
更甚至，她还连账本都没有敢递交上来，足以想象这过去的十几年间，王秋丽究竟将江氏拨过去的款项只用了多少在对福利院孩子们的照顾上！
苏理自那天的“忆绵思南”之行后，看着江妙都她身上带着大佬光环，自体发亮那种，这会听到江妙那微冷的语气，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大小姐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江妙用手机按了免提，放到一旁，用手指将水蜜桃的皮挑破，吸了一口香甜的汁水，皱了皱眉。
这么甜，小孩应该喜欢。
“她不交账本就不交吧，到时候有人去查。我之前答应不对她动手，那之前安排的事，让人开始准备吧。”
苏理顿了顿，低声应了。
王秋丽这笔款不打，他还不知道原来一个小小的福利院院长会那么能捞钱。
不过，大小姐更绝。
既让王秋丽乖乖的将吃下去的大部分吐出来，又还在后面等着她。
据他所知，这些日子光大小姐让他联系到的福利院出去的孩子们愿意以虐待儿童起诉王秋丽的就有十几人。
或许，这十几个人因为年代久远，并没有保留当时遭受虐待的证据，但是他手里还有之前留存的证据啊！
况且，大小姐能紧咬着账本不松口，王秋丽也不敢给，那这账本肯定是大有问题，只要相关部门愿意着手调查，王秋丽绝对跑不了。
苏理这样想着已经在心中忍不住赞叹起大小姐的先见之名，一环套一环！
便是他这个在商场上见惯了尔虞我诈的人，都忍不住赞一句：
好计谋！
王秋丽费了好大的劲，又是变卖自己这些年置办的奢侈品，又是东凑西借，才终于将大部分的钱交了上去，她也不想这样，但是她知道江氏那边的流水早有记录。
而自己之前已有把柄落在江妙的手里，若是不给出诚意，只怕江妙真要咬着这事不松口，那她可就真的完了。
“这下子希望那个大小姐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
王秋丽喃喃的说着，只是此前就江妙在福利院看到的那一层浓重黑气，便足以说明之前福利院的孩子曾经经受过什么，或许还有一小部分孩子，曾经因为王秋丽的苛待夭折于此。
她如今图江妙放过她，那么，曾经那些孩子她又可曾放过他们？
从起诉到收到传票大概需要七至十五天不等，届时，王秋丽将会尝到她这十几年间自己种下的苦果。
而曾经，那些还没有真正见过这美好世界的孩子们的亡魂也能得到安息。
不过，这件事，就相当于钝刀子磨肉，一刀割完还不知道下一刀什么时候下来。
电话挂断后，江妙点了点桌上的水蜜桃，拿了两个走到厨房，硬一点的切成小碎块，软的直接榨成了果汁，又在里面加了些柠檬汁放到冰箱上，冷藏了一会儿。
做完这一切后，江妙走出去，对着收拾完房间无所事事的美人鬼叮嘱了一声：
“我去接小孩，等十分钟后你把我做的水蜜桃汁拿出来，不然小孩回来喝太凉了，这两天的牛奶估计小孩也喝腻了，也该换换口味了。”
美人鬼听着江妙这么细心的叮嘱，忍不住酸道：
“啧，你这么细心的是养妹妹还是养女儿呢？”
江妙似笑非笑：
“你在我这吃我的喝我的，还对我对谁好有意见？”
“我哪敢啊！”
美人鬼嘀咕了一声，便看着江妙走出大门去接温笑了，之后忙任劳任怨地蹲在冰箱前掐着点儿。
她可不敢玩忽职守，不然要是再被这江家大小姐抓到一次，她这鬼生也就到头了。
不过，温笑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喝到江妙给她做的爱心下午茶，等江妙刚将温笑接到的时候，江海南便笑着打来电话：
“小妙，你邵叔叔回来了，今天晚上想和咱们聚一聚，我现在在你邵叔叔家里，你带着笑笑一起来。”
“好，我刚接到笑笑，一会就到。”
江海南得了江妙的答复，满脸笑意的挂断了电话。
而他对面的邵行松听着父女两人的对话愣在了原地。
邵行松愣神了许久，最后脸上才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苦涩的笑容，不过一闪即逝去，后又强作镇定的打趣道：
“两年不见，江哥这是又有……今天怎么不带嫂子过来？”
江海南摆了摆手：
“什么嫂子，我心里只有绵苏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啊……和小妙有缘。”
江海南一边说着点上了一根烟，这些天家里有江妙和温笑在，江海南可是硬把自己的老烟瘾给忍住了。
这会儿，难得和好友聚起来，江海南也放松了精神：
“你也知道小妙小时候是个什么情况，绵苏心疼小妙，也听那大和尚的话，不但经常做慈善还建了一个福利医院，之后一直都由江氏出资。”
“之前江氏……不太好，小妙的意思是福利院是为她建的，也该是她去谈结束资助的事。
但没想到，那福利院的院长作为绵苏资助过的孩子，明明自己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却不做人。
让小妙看到了那里面孩子被折腾的事，小妙和那孩子投缘就带回来了，硬要让我收养。”
“其实开始我心里不怎么愿意，江氏要倒，我也不能拖累了那孩子，福利院的事是个个例，但是小妙……
不过吧，这人年纪大了才知道有孩子承欢膝下的好……”
邵行松也摸了根烟出来，跟江海南借了个火，自从孩子丢了，媳妇抑郁症，他早就没了抽烟的时间。
“小妙心善，有孩子也不早说，我得给孩子准备见面礼。对了，孩子叫什么？”
两个人坐在露天阳台上吞云吐雾，江海南听着邵行松这话，想着自家闺女暴打美人鬼时的凶残，抽了抽嘴角：
“小妙……哎，那孩子名字也乖，我也没改，用的是在福利院的名字，叫温笑。
你这次和弟妹回来应该就不走了吧，弟妹的病治的怎么样了？要是快好了，你们是不是得考虑再要一个？”
邵家丢了孩子的事儿，江海南是知道的，只不过当时那孩子才出来两年，基本上没往人前抱过。
听说孩子身体弱，连大名都没敢起。
邵行松顿住，指间的香烟落到腿上，才把他烫醒。
“叫，叫什么？”
不会，不会那么巧吧。

第16章
邵行松的异常让江海南有些不解：
“怎么了行松？这是我养女儿又不是你养女儿，那么激动干什么？”
邵行松白了江海南一眼，然后将自己脑中升起的荒谬想法丢掉，这才故作漫不经心的问：
“咱小闺女多大了？”
江海南想让自己之前根据福利院提供的信息，去给温笑上户口时看了一眼的年龄：
“好像是四岁。”
“四岁！”
邵行松几乎破了声，江海南一脸懵：
“行松，你淡定，你淡定，不就是一个四岁的小姑娘吗？你这么激动……等等，四岁。”
江海南一脸狐疑的看着邵行松，这家伙不会是以为笑笑是他女儿吧？
以前江海南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对那江妙很不上心，自然也没有体会过有女儿的好处。
但是这段时间被笑笑这个嘴甜的小丫头每天哄的笑的合不拢嘴，江海南顿时后悔自己以前错过了女儿的小时候，于是更加珍惜。
邵行松给了江海南一个就是你想的那个可能的眼神，江海南将手里的烟掐灭：
“行松，笑笑我已经收养了，你就是惦记也没有用了。你再说笑笑虽然和你家孩子丢的时候一样大，但是你这怎么能横刀夺爱呢？”
江海南现在还是有些不明白邵行松雄松在激动什么，邵行松听江海南这么一说忍不住瞪他：
“瞎说什么呢！我女儿，温笑！跟佩如姓！我们两个说好了生男孩和我姓，生女儿和她姓！”
“那跟笑笑有什么……”
江海南的声音戛然而止，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邵行松的夫人就叫温佩如。
江海南想到这个，然后语气变得艰涩起来：
“笑笑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已经快三岁了，不过根据之前送她去福利院的派出所那边的档案，笑笑之前应该还在外面流浪过一段时间，那她就是两岁多丢的……”
江海南越说越觉得能对得上了，这会儿和邵行松面面相觑一眼。
“不会那么巧的。”
邵行松没有说话，他希望是。
不过要真是这样，他都要给自己两巴掌了！
江海南又掏出一支烟，想要将它点燃，但最后手不停的颤抖连烟都对不准，索性直接揉了丢到烟灰缸里，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
“行松，你还是先不要报那么大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这不是还没有急着告诉佩如吗？我想先看一看。”
江海南又道：
“笑笑是小妙非要留下的，小妙对笑笑……”
邵行松满口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妙对我们家笑笑有大恩，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感谢她的。”
邵行松这话竟然是已经认定温笑是他的女儿了，江海南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他女儿现在都是可以赤手空拳揍得鬼屁股尿流的，堪称鬼见愁。
行松想和小妙抢人？
啧，有勇气，看着行松那么自信满满的样子，他都不忍心打击他了。
于是在两人难耐的激动中，江妙很快便带着温笑来到了邵家。
温笑被江妙抱着走进去，她看到眼前的一切，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姐姐……”
“怎么了？”
温笑懵了懵：
“这里，笑笑喜欢。”
“喜欢了回家我把咱们的别墅也让人收拾成这样。”
温笑抱着江妙的脖子低低的应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笑笑觉得自己此刻的喜欢和之前喜欢喝牛奶吃甜品的喜欢有一点点不一样，但是笑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妙笑着揉了揉温笑的小脑袋，然后走进去，邵行松和江海南就在一楼的露天阳台外喝着茶。
邵行松还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给自己穿上了正装，对着一个茶杯练习八颗牙齿的微笑。
江海南简直没眼看，之后冷冷的提醒他：
“那是我女儿，我女儿一个户口本上的正儿八经的！”
江海南又刺激了邵行松一波，将温笑在宴会上被自己承认身份的事说了一遍。
邵行松因此很是感动，然后非要好好谢江海南，弄的江海南无语至极。
现在还没有确定温笑到底是不是邵家的女儿，他就这么激动的。
邵行松只是想要缓解一下自己内心的紧张，这些年他没少耗费人力物力去找女儿，否则邵氏又怎么会只能拿出一亿元的流动资金。
这种疑似是女儿的消息，他听了很多很多，可是每一次他都力求让自己保持最饱满的热情，要让女儿第一眼见到自己就知道自己一直惦记着她。
“邵叔叔。”
邵行松回来的突然，家里面的佣人只请了个打扫卫生的，所以江妙和温笑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人接应。
邵行松闻声看去，彻底愣了。
是笑笑！
和佩如小时候一模一样！
邵行松站起来的时候觉得腿还在发抖，但是为着自己的形象，硬是用刚才已经都快要练出肌肉记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迎接两个人。
“这，这就是笑笑吧……”
邵行松声音颤抖，想要迈开腿朝江妙他们走过去，但硬生生没挪动，还是江妙抱着温笑走过来，很是有礼的打了个招呼。
“邵叔叔好。”
“邵……叔叔好。”
温笑跟在江妙后面也唤了一声，只是语气有些迟疑，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而就是这一声邵叔叔让邵行松彻底破功了。
“笑笑！叫什么邵叔叔！我是爸爸啊！！”
邵行松激动的说着，眼里满含了泪花，要不是温笑被江妙抱在怀里，他估计都要扑过去将温笑抱住了。
温笑却被这么激动的邵行松吓了一跳，抱着江妙的脖子，眼睛看着江海南：
“爸爸，爸爸！”
江海南皱了皱眉：
“行松你冷静些，别吓到孩子了。”
邵行松看到温笑害怕的叫江海南爸爸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有些苍白，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镇定下来，重又坐回了位子上：
“好，好好，我这我这不是两年多没有见到笑笑了，太激动了，来，快坐，快坐。
小妙想喝什么，我，我去拿，我们家笑笑，多亏了你！”
邵行松这时候才想到江妙，而江妙也只是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我都可以，只是邵叔叔……小孩和你是什么关系？”
江妙对于邵行松这么激动，隐约有些猜测，只是让她不解的是，明明邵行松的态度上看起来对温笑如珠如宝，那又怎么会让一个小小的孩子在在外流浪呢？

第17章
为了在孩子面前留一个好印象，邵行松硬是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的腿不再哆嗦，然后拿了两杯温开水回来。
温笑将水杯捧在手里，看了看江妙却没有喝。
江妙眉头一挑，故意道：
“邵叔叔，小孩喜欢牛奶。”
邵行松一顿，脸上的笑容顿时苦涩下来：
“这，这样啊，以前笑笑连奶粉都不喜欢喝，所以身体才差的不行……”
明明以前连奶粉都不喝的孩子，现在却对牛奶那么喜欢，邵行松心中忍不住有些心酸。
难道是江哥口中的福利院的院长，连牛奶都舍不得给这么大的孩子喝吗？
邵行松心里这么想着又去折回去给温笑拿了一瓶牛奶，幸亏现在妻子每天要喝牛奶助眠，不然家里还真不一定有。
“厨师早上有事，一会儿就过来，咱们先聊聊吧。”
邵行松笑着说道，眼睛却是一错不错的盯着温笑。
温笑得了江妙的点头后，乖乖的抱着牛奶，坐在江妙的身旁，看到邵行松看自己还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邵行松用手指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掌，才让自己脸上露出笑容，却不敢再说话，他怕自己哽咽的声音吓到了孩子。
江海南对于这件事到现在还是懵着，倒是江妙反应极快，听到邵行松这话，沉吟了一下便问道：
“邵叔叔这是确定了我家小孩和你是父女关系吗？”
“当然了，笑笑这双眼睛最像你温阿姨，耳朵像我，以前这孩子脸蛋圆圆的时候还不大能看出来，没想到两年不见，简直跟你温阿姨小时候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邵行松用大拇指拭去了眼角的眼泪，而江妙听到这话没有做任何评价又问了一个问题：
“听邵叔叔你这么说，应该是对小孩很喜欢了。”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能不喜欢吗？你温阿姨和我自幼青梅竹马的长大，后来医院检查你温阿姨身体不好，可能我们两个这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
邵行松说着贪婪的看着温笑，温笑对于邵行松的话似懂非懂。
听了邵行松的话，江妙将手中的水杯放到了桌上，抬眼看他：
“既然小孩对你们邵家来说可以算得上掌上明珠，那我倒想问问邵叔叔你，当时是怎么弄丢小孩的？”
江妙这话问出口，原本不在状态的江海南也回过神，一脸探究地看着邵行松。
他是知道邵行松有个宝贝闺女的，只是身体太弱，但是身体这么弱的孩子难道不得好好养着吗？
邵家家大业大，怎么能让一个两岁大的孩子丢了呢？
邵行松被两人的眼神盯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然后眼神中盛满了悔恨。
“这件事，怪我。”
邵行松这样说着忍不住手肘撑在腿上，将脸半遮住，很是羞愧的模样。然后，邵行松将两年前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邵氏能有现在经历了三代，在邵爷爷那一辈开始发家，手里又有了大笔的财富，后来又进行转型，有了如今的邵氏。
邵行松算是继承祖业，不过邵家如今虽说在本市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但最开始也还是从苦日子过来的。
邵家，就出生于一个以宗族关系至上的小山村，名叫邵家村。
村里大多数人都姓邵，大多都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导致这个村庄至今也还保留着族规至上的陋习。
邵行松一支虽然从小山村里走出来，但是祖坟还在小山村，所以还和里面的人有联系。
邵父为人谦和，觉得邵家村里有能扶持一把的年轻人总会帮一帮，所以邵家经常会让一些邵家村看起来还算有前途的年轻人住进来，帮他们寻找日后的谋生之路。
而问题就出现在这些人身上。
邵父过世的早，邵行松继承家业后，依旧保留了邵父在时的习惯，也乐意去帮助和自己同宗的人。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邵家住过的人知道温佩茹不易有孕，生下一女后直接将温笑偷出去丢了。
“俺们族长说了，只有男娃娃才能继承家产，丫头片子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塞尿盆里溺死算了。
邵叔你对俺们好，俺们知道，但是族长的话俺们也得听，族长的意思是让俺们将那丫头片子溺死了，但是这大城市溺死了不好处理，俺们就把她丢了。”
那是邵行松第一次觉得平日里看着很是憨厚的笑容，是那么让人恶心，那么可恶。
听到这里，江妙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邵行松的面容，然后这才淡淡的问道：
“那么，邵叔叔你之后怎么处理了将小孩丢了的人？”
邵行松神情一顿：
“我，我把他们赶走了。”
邵行松这话一出，江妙发出一声嗤笑，江海南也是有些愕然，他只要一想到小妙小时候万一被人给丢了，他都能刀跟人拼命！
邵行松面露痛苦之色，他抓着头发缓缓的说道：
“我也不想，可是族长说要是我把那两个人举报，他就要把我爷爷和我爸的棺材挖出来！”
纵使邵行松今天可以将邵氏做大做强，可是骨子里还是被邵家村的陋习所影响着。
“那么看来小孩对你们邵家也没有那么重要，那我看你们既然父女缘分已经在两年前就断了，那就断个一干二净吧。
我江家还是养得起一个女孩的，也好过在你邵家让人随随便便丢、出、去。”
江妙讽刺的话让邵行松无地自容，邵行松喃喃道：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父亲临终前叮嘱，务必要将他送到祖坟之中，我不想违背父亲的遗愿。”
父亲的遗愿和活生生的女儿，死人与活人，孰轻孰重，难以抉择。
“怎么，难不成邵家村的祖坟就是风水宝地了？”
邵行松低头：
“我父亲确实是这么说的，对于笑笑我是真心疼爱，可是我父亲唯一的遗愿，我也不愿意违背。”
邵父秉性柔弱，往日邵爷爷在的时候他什么心都不用操，只需要陪着邵行松，所以邵行松对邵父的感情很深。
“呵，人家祖坟冒青烟是风水宝地，可那邵家村的祖房我看怕是冒黑烟了吧！”

第18章
江妙这话一出，邵行松还没有反应过来，江海南便忍不住问道：
“难道是邵家村的祖坟有问题？”
江海南自从之前见识了江妙暴打美人鬼之后，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也是有了一番翻天地覆的认知。
刚刚听到江妙这么说，江海南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某些事，而江妙竟然点头了。
邵行松听了这话有些懵，江海南撞了撞邵行松的胳膊：
“行松，这事我看不简单，你爸我也见过，他生平过得那叫一个精致，邵家村虽然我没去过，但听着也是个小地方，他怎么会喜欢那里？”
邵行松愣了愣：
“可是，我爸当初出了意外，走的时候特意让医院的护士给我留的遗言……”
“这传话都有失误的，再说，难道当时真的就没有一点奇怪的地方？”
江海南这么一说，邵行松忍不住回想起来，倒是真从记忆中找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我爸还在的时候，邵家还有邵家村来的那几个人，那天我好像不是第一个到医院的……”
邵行松说到这里，蓦然惊醒，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好端端的冒充我爸留遗言做什么？！”
他就说明明父亲早就写好了遗嘱，好端端的为什么还会留别的遗言？
江妙把小孩喝空的牛奶盒子放到桌上，这才淡淡的回答道：
“自然是想要你爸身上的贵人运了。”
“贵人运？”
邵行松有些懵，江妙仔细看了看邵行松的面容，这才缓缓道来：
“邵家从三代前边开始富起来，为什么用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能把邵家村扶起来，邵叔叔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邵行松一脸茫然，江妙继续道：
“邵叔叔的面相告诉我，邵家阴宅的风水很差，差到要是人被葬了进去，子孙后代不说受到诅咒，那也是一生碌碌无为，甚至走了霉运，摔胳膊断腿都是有的。”
“可是邵家村是有名的长寿村，里面的人虽说穷困了些，但都身体健康。”
江妙深深的看了一眼邵行松：
“他们自然健康无虞，谁让人家会借运呢，尤其是阴宅的运。
邵氏三代起家，其实自邵太爷爷那一代起，邵太爷爷命格主偏财之运虽然可以暴富，但进得快出得快。
不过，要不怎么说邵叔叔你这一支运气好呢，偏偏在邵太爷爷行偏财之运的时候，邵爷爷降生了，他可是大贵人之运！
只是，按理来说像邵爷爷这样的大贵人不说长命百岁，那也应该是无疾而终，这意外的发生……想必还是阴宅风水坏了。”
江妙并没有在邵行松面前掉书袋，说的很是浅显，邵行松听明白后直接坐在原地愣住了。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为了父亲的遗言，放过了遗弃女儿的凶手。
而到此时此刻被江妙说起，他才知道很有可能是因为邵家村所谓的祖宅风水，导致父亲遭遇不测。
“能，能确定吗？”
江妙摸了一把温笑的头发：
“我从邵叔叔面相上看到的就只有这些，至于再多的要去实地看看，不过那样的祖坟，不留也罢。”
邵行松听到江妙说起祖坟之事，忍不住脸上有些尴尬：
“那这事小妙你觉得要如何确定，我总不能红口白牙冤枉他们。”
邵行松说起这话时，还是有些不大相信江妙方才的一些话。
邵父走的时候确实被鉴定为意外，要说是风水的原因……那邵行松只怕死也不会放过邵家村的所有人。
江妙自然听出了邵行松的犹豫，冷笑：
“对于邵叔叔，我没有一句虚言，邵叔叔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说这些不过是为了我家小孩罢了。
奉劝邵叔叔一句，尽早抉择，别牵扯了我家小孩，否则我会亲自为我家小孩断红尘。”
之前江氏出事的时候，邵行松的慷慨解囊江妙很是感激，但是她没想到邵行松在对朋友兄弟这么有义气，可涉及到自己的亲生骨肉竟是这般冷情。
江妙没有心情给邵行松解释断红尘是什么意思，但邵行松也能猜出其中的意思。
如今，好不容易女儿失而复得，他自然不愿。
“我……”
邵行松正要说话，江妙又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想必这两年邵家村的人没少联系邵叔叔你吧。”
邵行松点头，江妙言辞犀利：
“这就对了，他们自然要常联系着邵叔叔你，毕竟祖坟葬在那种地方，要是出现个意外什么的这偌大的邵氏，不就是人家的囊中之物了吗？”
邵行松听了这话，心底一片冰凉，而江妙站起身来，抱起温笑：
“之后就看邵叔叔的选择吧，抱歉，今日这宴注定不欢而散，我带小孩先走了。
至于邵叔叔若是真想确定，大可以让人回邵家村的祖坟在邵太爷爷和邵爷爷的坟边挖一挖，有惊喜。”
说完这话，江妙抱着温笑转身离去，邵行松下意识的站起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说出让温笑留下的话。
江海南也没想到今天的见面会是这么个结果，想起刚才邵行松说的话，又思及这些天温笑在自己面前可爱活泼的模样，江海南叹了一口气。
“行松，你还是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再来谈笑笑的事吧。”
邵行松语凝，只能看着三人离去，在原地坐了好久，而等江妙他们走了没多久，楼上走下来一个美丽的妇人。
“邵哥，不是说江大哥会带着女儿一起来吗？怎么还没到？”
温佩如之所以能和邵行松回国，也是因为她的抑郁症已经转为轻度，不影响日常生活了。
邵行松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攥着温佩茹的手：
“江哥说公司有事，过两天咱们再聚，你午睡好了？”
温佩如揉揉额角，眉头微皱：
“睡得不太好，我怎么听到了孩子的声音是不是笑笑回来了？我好想笑笑啊……”
温佩如说起这事，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邵行松忙手忙脚乱的去安慰温佩茹，等到温佩茹哄好后，邵行松迟疑片刻，终究是拿出了手机上人去调查邵家村祖坟一事。
虽然这两年邵行松没有坐镇邵氏，邵氏也不再扩张，但是该有的人脉关系还是有的，没过两天邵行松就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江哥，小，小妙说的好像是真的！我真的在我爷爷和我爸的坟边挖到了东西！！”

第19章
江海南这会儿正在公司，听到邵行松这么说，攥着手机的手也忍不住紧了紧：
“你挖到了什么？”
“剑，红色的剑！”
“红色的剑？我倒是记得之前有人给我设套，就是在“忆绵思南”的楼顶埋了一根红色的钉子，小妙说叫血煞钉。
那小小一根钉子就让“忆绵思南”里面不少人都跟见了鬼似的，也不知道这剑到底有什么作用？”
邵行松沉默片刻：
“江哥，我想见见小妙，也想……见见笑笑。”
江海南没有一口应下，反倒是顿了顿，问他：
“你想见小妙倒是可以，只是你想见笑笑，那你做好决定了吗？小妙这个脾气我还能摸出两三分，她要是放在心上的人和事，被你怠慢了，不管你是谁都在她这讨不了好。
你回来这两天也该知道霍氏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虽说有霍氏算计江氏的原因，但是导火线却是因为霍郧清那儿子欺负了笑笑。”
江海南言尽于此，却没再多说，却让邵雄松浑身一震，他默然许久，然后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江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当初他们把笑笑扔出去的时候，我质问他们的录音还在，还有当初族长非逼我立下了字据，我，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邵行松说完这话，江海南只应了一声说会帮他转告江妙便挂断了电话。
只是电话虽然挂断了，可邵行松坐在原地愣神了许久，然后才抬手盖在脸上笑了出来，这是在笑容之中掺杂着几分苦涩和几分难辨的情绪。
在自己回国以前，小妙和笑笑非亲非故，但却可以在笑笑受到委屈的时候手段利索地处理了。
那可是霍氏，他有预感，若非是笑笑的事做了导/火/索，只怕小妙不会那般干脆利落的收拾了霍氏。
那可是连如今的邵氏都不愿意轻易撕破脸皮的霍氏啊。
在对笑笑的保护上，他一个亲生父亲竟然还做的不如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姑娘。
邵行松想起这事便觉得讽刺至极，终究是他是个做父亲的失职。
江妙得了江海南的信儿，没有第一时间答复，而是看着玩具房里独自玩着的温笑缓步走过去，盘膝坐在温笑的身旁：
“小孩，那天的事，你怎么想的？”
温笑头也不抬，将一块三角形的积木落了上去：
“笑笑不喜欢松树爸爸。”
江妙微愣，蓦然想到了那天江海南和邵行松通电话的后，温笑喊的那句爸爸。
原来那时候，小孩叫的爸爸，是她潜意识里的松树爸爸啊。
“为什么不喜欢？”
温笑一个没注意，刚刚放上去的积木便塌了下去，温笑看着散落了一地的积木，情绪有些低落，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笑笑记不清了，松树爸爸对笑笑不好。”
江妙帮着温笑将散落的积木慢慢的收回来，然后握着她的小手开始构建城堡的地基。
“他怎么对笑笑不好了？”
小孩子一般都是三岁以后才会记事，但也有一部分孩子的记忆力超乎常人。
而温笑也只是比寻常小孩聪明一点的孩子，这会儿听到江妙的话，温笑的思绪被江妙带着走了，回忆起自己脑中模糊的画面。
“好高兴社区，笑笑的，给别人；玩具，笑笑的，给别人；裙子，笑笑的，坏掉了。”
江妙握着温笑胖嘟嘟的小手，忍不住动作一顿，然后揉了揉了温笑的头发：
“那是你真正的爸爸，你真的不想跟他回去吗？”
温笑低着头不说话。
江妙便心里有数了，小孩子哪有不眷恋父母的，哪怕父母做了再多的错事。
温笑低着头想了好久，然后才抬起头：
“姐姐可以和笑笑一起回去吗？姐姐保护笑笑，笑笑就不怕了。”
温笑一脸期盼的看着江妙，而江妙想了想说道：
“那里是你的家，姐姐的家在这里，但是你就算回去了也可以来姐姐这里住，想住多久都可以，这里是你的第二个家。”
“第二个家？”
“对，以后要是爸爸把笑笑喜欢的吃给别人，把笑笑的玩具给别人，还有弄坏笑笑的小裙子，笑笑就来这里！”
温笑听了江妙的话，终于不再犹豫，伸出了肉嘟嘟的小手：
“那，姐姐和笑笑拉勾勾！”
“拉钩上吊——”
“一百年……”
“永远不变！”
江妙一愣，温笑也不管积木了，蹭到江妙的怀里：
“永远比一百年大哦，笑笑知道！”
温笑一脸骄傲的模样，看到江妙有些哭笑不得，没忍住掐了一把温笑终于长了点肉的脸颊。
“机灵鬼。”
江妙和温笑商量好了，心里有了数，这才答应见邵行松。
次日邵行松一人上门而来，带着一个黑色的匣子，有半米长。
邵行松还没进门，温笑便忍不住用小手捂着鼻子：
“姐姐，好臭好臭！”
江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棉花球递给小孩堵鼻子，然后便见邵行松走了进来。
刚一过来，江妙便看到邵行松怀里那几乎都要凝成实质的黑气。
邵行松深吸一口气走过来，将匣子放到了桌上。
江妙没让邵行松继续说话，就打开了匣子，打量了一下，皱着眉：
“这是，黑猫血浇灌了七七四十九天，又在阴煞之地蕴养七年的血剑。”
江妙说完这话，抬手将自己周身的功德金光注入剑身，将血剑握在手中，轻轻一震那上面的黑气青客之间便消散在了空中。
这让一直觉得胸口发闷的邵行松，瞬间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等江妙做完这一切后，江海南这才回来。
江海南：
“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还是小妙你已经结束了？”
江妙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便宜老爹，她深深的怀疑爸爸这么快赶回来，不是为了什么兄弟之义，而是为了开开眼界。
简而言之，就是为了吃瓜。
江妙怀疑的眼神让江海南面上一囧，随后江妙这才说起正事：
“这血剑上的煞气已经被我消除，现在他算是一把普通的剑，这血剑酝酿出来极为不易，也不知道是谁惦记上你邵家的气运了。”
寻常铁剑，如何能承受得住这么重的煞气？
邵行松对此并不知情，而江妙在心里推算了一番，这才在脑海里对着3344冷笑一声：
“这个世界意识，还真是为了虐女主不择手段啊！”
3344被江妙突如其来的声音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艾玛，宿主你出声的时候就不能打个招呼吗？吓死人家了！”
“小废物没有资格抗议！这个世界，真的是，有意思。”
有意思到，她想毁了它。

第20章
江妙心中的杀意吓得3344，说起话来都磕磕巴巴：
“宿主别激动，别激动，淡定！！！”
“你觉得我淡定得起来吗？温笑她才多大，就因为这所谓的剧情之力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也是她命大才能活下来！要是有个万一，那么大的孩子，于心何忍？！”
3344小声嘟囔：
“女主有女主光环呀，轻易不会出事的！”
江妙被3344这话给气笑了，随后，她冷冷的说道：
“如果你能实体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捏碎了？”
3344：安静如鸡。
过了一会儿，3344又小小声道：
“宿主，别忘了你目的。”
江妙一阵沉默，脑中只有一个朦胧的想法，但是潜意识告诉她，这个想法很重要。
江妙在心里和3344对话只是一瞬，在外人看来只是她刚才打了个盹。
“这血剑的煞气虽然已经被我所除，但是也不知道血剑在地下埋了多久，那方墓地只怕也早已成了凶地，若是邵太爷爷和邵爷爷两人一直埋在那里，只怕对邵叔叔你和笑笑都不利。”
邵行松从挖出那把血剑后，就对江妙的话深信不疑：
“那小妙觉得这个坟该迁到哪里？”
江妙正要说话，随后看了一眼温笑，又看着邵行松：
“迁到哪里也比留在邵家村强，不过在迁坟之前我就想问问邵叔叔，你如今真的决定要帮小孩出那口气吗？”
“那当然！”
江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让邵行松心里默然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这么个小姑娘压的连头都不敢抬，只知道点头，随后邵行松便见江妙脸色一变：
“那邵叔叔你呢？”
邵行松一愣，江妙便继续道：
“小孩被丢的时候已经两岁了，身为一个父亲，在女儿两岁的时候，你都没有让她对你建立最基本的信任。
你知不知道她听过你的名字就认出你了？可是，她没有告诉我们！你说说为什么？”
“我对笑笑一直很好，我没有做过她不喜欢的事！”
江妙没有说话，温笑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绍兴松，然后大声的说道：
“有！松树爸爸有！笑笑记得！笑笑的裙裙，妈妈做的，没有了，姐姐撕，撕掉了！”
温笑说完之后，大哭了起来，很委屈。
江妙拍了拍温笑的背，然后温笑立马扑到了江妙的怀里，抽抽噎噎的控诉起来：
“小，小丸子是笑笑的，为，为什么给哥哥？！小熊，熊是笑笑的，为什么给姐姐？！讨厌，讨厌松树爸爸！”
温笑大声的说着，让邵行松脸上浮现起尴尬的笑容：
“爸爸可以再给笑笑更好的！”
“可是那些都不是笑笑的了，笑笑只要笑笑的！”
温笑还是坚定的说着，江妙拍了拍温笑的背，让小孩打了一个哭嗝出来。
“笑笑在我江家从来没有受过一丁点委屈，既然邵叔叔你想让笑笑回去，那我倒想问你，你能给笑笑什么保证？”
邵行松低下头：
“我会，好好学的。以后爸爸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笑笑就告诉爸爸好吗？”
温笑抿了抿唇，看着江妙。
江妙可以在很多事上替温笑做决定，可唯独这时候不能，她只是用温和的眼神看着温笑。
“做你想做的选择就好，你只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都有姐姐。”
江妙的话如同一记强心针，让温笑很快下定了决心，她看着邵行松一字一顿的说道：
“笑笑可以原谅爸爸。”
邵行松今天来送血剑也只是个托词，更多的还是想见一见一别两年未曾见面的女儿。
这是他曾经期盼已久的孩子呀，而这会儿听到温笑口中吐出了原谅的话后，邵行松一下子激动起来，但随后又怕吓的温笑一样低声问道：
“那么笑笑，愿不愿意跟爸爸回去？”
邵行松说完这话后害怕温笑不同意，又补了一句：
“妈妈也很想笑笑的，想到的都生病了，笑笑要是回去妈妈一定很高兴，到时候让妈妈给笑笑做笑笑喜欢的小丸子好不好？”
温笑不舍的看着江妙，将江妙的手指在小小的手心里攥的紧紧的，用了好半天时间才下定了决心。
“笑笑，想，想回去。”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来接送，虽然自己也有姐姐，可是她不想再看到别的小朋友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
“我要姐姐和我一起！”
江妙没有想到小孩会突然临时变卦：
“我们不是之前已经都说好了吗？”
江妙捏了捏小孩的脸颊：
“可是，笑笑舍不得姐姐！”
温笑眼巴巴的看着江妙，而邵行松也在帮腔，知道女儿愿意回去的他已经都快乐疯了，还对着江海南起眉弄眼：
“江哥，笑笑舍不得小妙，你看……”
“看什么看，老子不看！”
江海南儒雅的形象彻底破功，拐了自己一个女儿不够，还想两个都拐走？
话说到这里，江海南也表态了。他看着江妙怀里的温笑，眼神很是柔和：
“笑笑回去不要害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你爸爸再欺负你，就来江爸爸这里！江爸爸这里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
“好哦，笑笑会来的！”
邵行松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自家闺女这会来的三个字代表着天天来。
最终，温笑磨了又磨，江妙答应后面整个暑假都送她去幼儿园，这才让温笑松口。
但是，等离开的时候温笑还是哭了。
“姐姐，笑笑还没走，就想你了怎么办？”
江妙只觉得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好像被什么撞了撞，忍不住有些酸涩，这段时间养着小孩都养出感情了。
“姐姐也想你。”
“那姐姐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江妙：……
这小套路王！
江妙将心里的酸涩压下，将温笑送走。
她是可以养着小孩，可是她觉得对于小孩来说能在自己亲生父母身边成长才是一件圆满的事。
“那么喜欢笑笑就让她这么走了？笑笑现在对你这么依赖，只要你不让她走，她肯定不走的。”
江海南站到江妙身旁说道。
“但是我不能因为自己，就剥夺她享受父母疼爱的权利，小孩子，有没有父母陪着成长很重要，很重要的。”
最后几个字的字音江妙念得很重，而江海南因此在原地愣住了。
他，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第21章
温笑回去的第二天，就是王秋丽收到传票的第二天。
王秋丽得知自己被起诉的那一瞬间，怒火直接涌而上了，一时头脑发热直接打了江妙的电话。
“江小姐！做人可不能言而无信，你可是答应我，只要我将钱补齐了，就绝对不会再追究这件事了！”
江妙这会儿正因为今天没有见到小孩，心里有些不得劲呢，接到王秋丽的电话也没有客气：
“我答应了，你没有看起诉人写的是什么？”
“你！要不是你在后面撑腰，他们哪里敢起诉我？！”
王秋丽强自狡辩，江妙随意道：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难道不是王院长，你先违约在先的吗？你的账本呢？”
王秋丽一时无言，江妙在电话那旁，轻笑一声：
“还有二十天，还请王院长做好准备。”
王秋丽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之前为了填上大部分的疏漏，她已经东拼西借了一屁股的债，后面还不知道怎么还，这会又面临起诉，她都不知道自己请不请的起律师了。
然后王秋丽就发现自己真的请不到律师了，一听到对方律师来自江/氏集团的律师团，律师基本上都不敢接单了。
这让王秋丽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等着开庭之日的到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温佩如午睡醒来后便坐在一楼的阳台外看着外面的花园，她的抑郁症仍需慢慢调理，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不过，只要女儿一天没有找回来，她的这个心结便会一直放不下。
而抑郁症最不能做的便是多忧多思。
这，便是个死循环。
“佩如，我回来了。”
温佩如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真实一点，然后站起身转过去：
“邵哥，你回来了……这，这是！”
温佩如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看着温笑和她分外相似的眉眼，抖着手，摸在温笑后颈上的红痣上，随后眼睛一红：
“笑笑！是我的笑笑！我的乖宝！”
瞬间温佩如泪如雨下的抱着温笑，又看到温笑有些害怕的模样放柔了语气：
“笑笑，我，我是妈妈啊！”
温笑歪着脑袋看了温佩茹许久，然后才扑过去，甜甜的叫了一声：
“妈妈！”
温佩茹的眼泪这一次彻底止不住了，将失而复得的女儿紧紧的搂在怀里。
而带着温笑回来的邵行松已经成了工具人，温佩如将温笑抱了好久后，这才牵着温笑的小手，两人坐到了沙发上。
为着温笑，温佩如这些年一直在心里怨着邵行松，现在女儿回来了这会儿彻底对邵行松没有了好脸色。
当初邵行松能丢下家业陪温佩如去国外疗养也是因为心存愧疚的缘故，这会儿对温佩如冷淡的对待，也只是心虚的摸了摸脑袋。
“我的乖宝啊！这才两年，瞧着都没有两年前妈妈抱你时重！”
“那个福利院院长真不是个东西，我听说这几天他都被人起诉了，笑笑你放心，爸爸一定给你出了这口气！”
温笑还没有说话，温佩茹将温笑，抱在怀里语气淡淡：
“那，两年前的罪魁祸首呢？邵哥准备怎么处理？难道还要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吗？”
温佩茹提出了和江妙之前一样的话，邵行松早已在江妙那保证过了，这会儿忙不迭地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温佩如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温笑摸了摸妈妈的脸：
“姐姐，像妈妈！”
幸亏江妙不在这，不然又要被小孩的再一次认妈，给气吐血了！
虽然她口口声声养孩子，但是也不想当孩子妈呀！
温佩如有些不解，邵行松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这个，小妙之前也说了，而且爸之前的事……”
邵行松将江妙之前的话和温佩如说了一句，温佩如难得不似以前说话文雅：
“还真被小妙给说着了，可不是一群祖坟冒黑烟的吗？我的乖宝才那么大，他们也狠心！
你也是，当爸爸的还不如小妙呢！我明天就和乖宝去小妙家！等你什么时候解决了那些人再来接我们吧！”
她想看看那个救了自己女儿的孩子。
邵行松傻眼了。
于是，这天江妙正情绪低落的时候就。接到了温笑小小朋友和她的漂亮妈妈买一送一大礼包。
然后，母女两人前脚刚进门，后脚邵行松就追了上来。
“邵哥你来做什么？我可是说了，你要是不管那件事解决了，别想我和笑笑回邵家！”
温佩如现在是有女万事足，只要和女儿在一起哪都能待，就连抑郁症都好像不药而愈了一样，每天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邵行松连忙摆了摆手，他也知道自己以前做的那件事有多么荒唐，现在被妻子嫌弃，二话也不敢说：
“之前查到那把血剑，我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没想到官方动作快，今天就已经去邵家村抓人了，我刚才接到族长的电话说要把我爷爷和我爸爸的棺材挖出来！”
邵行松看着江妙：
“小妙，你可以帮帮我吗？我也不求什么风水宝地，只要不像邵家村的祖宅那么坑人就行了！”
江妙将温笑抱到怀里，这些天养下来，原本瘦瘦小小的温笑已经快成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团子，抱在怀里又软又暖手感好极了。
“好呀。”
收到小团子的江妙心情很好的答应了，然后补了一句：
“其实这件事邵叔叔大可不必放在心上，那种镇压凶地的坟也就是让他们挖，他们也不敢挖，说不定还要求着你留下来！
他们不过是知道邵叔叔你投鼠忌器，故意而已。”
江妙虽然这么说，但也没有含糊，和江海南说了一声就准备和邵行松去邵家村了。
“正好，我也想看看是怎样的凶地才能养出那样连小孩子也不放过的人！”
邵行松自然满口应了，温笑吵着要去，江妙拗不过她便点头答应了，反正有她护着小孩想去看看又怎么了，她正想让那些之前要丢过小孩的人看看小孩，现在不但完好无缺的回去了，而且还要活得比他们每一个人都要好十倍百倍千倍！

第22章
邵家村是一个小山村，但离本市并不是很远，开车过去至多需要三个小时。不过山路崎岖，所以开得慢了一些。
温佩如的抑郁症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当初被邵家人的丑恶嘴脸给气到了，所以这一次并没有跟着一起来。
邵行松回来的时候，并没有通知邵家村任何一个人，所以等到他们的汽车驶到村口的时候，村头大树下，嗑瓜子的懒汉立马跳起来朝族长家里跑去。
“族长！邵老三回来迁坟了！！”
司机原本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这会儿听到那老汉的话也明白怎么回事了，难怪老板今天回来开了几辆汽车，还带着保镖。
只是以前听说老板对自己走出来的小山村特别关照，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迁祖坟？
邵行松并没有理会懒汉的话，但却因为老汉那急急忙忙的模样，对于族长之前所说的话升起了疑心，直接对司机说道：
“走，绕过大树朝右边的小路走。”
很快小路走到了尽头，邵行松率先跳下车：
“小妙，接下来咱们得走着过去了，笑笑就让我抱吧。”
江妙颠了颠怀中的温笑，摇了摇头：
“不用，我抱着更稳当。”
而后，邵行松将信将疑，但没想到这一路沟沟坎坎让邵行松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反倒是江妙如履平地，让邵行踪咂舌不已。
“姐姐，棒棒！”
江妙点了点小孩的额头：
“就你嘴甜。”
温笑抱着江妙的脖子，眨着眼睛看着四周和城市里截然不同的景色，很是好奇。
而随着离祖坟越来越近，温笑已经忍不住开始捂鼻子了，而江妙随手从兜里掏出了两个小棉球：
“呐，早就准备好了。”
温笑笑了笑，接过来。
邵行松瞧见两人这一番动作又一想起之前血剑才拿过去时温笑的表现，脸色也难看起来，他有些明白笑笑说的臭臭的是什么东西了。
江妙看着不远处的坟墓，虽然拢了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但是周围的黑气已经要凝成实质化，将那层金光吞噬的一干二净了。
“幸好来的早。”
“要是来的晚会怎么样？”
邵行松紧张的问道，江妙看了邵行松一眼：
“要是再来的晚一点，他们就要自食恶果了！”
等功德金光被完全吞噬掉后，便是清算他们因果之时。
“只不过，邵叔叔你要和他们一起倒霉就是了。”
邵行松可没有自己爷爷和父亲的偏财运和大贵人运，自然抵不了反噬，至于温笑和江妙纠葛太深，并不能看出她的命盘。
邵行松顿时脸色难看，而江妙说完这话后，并没有急着迁坟，而是寻了一处高处，将周围的山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此地，靠山面水，确实是风水宝地。”
江妙说到这里顿了顿：
“不过，水的来处有一段煞气极重！导致所过之水却都沾了煞气，长此以往，原本的风水宝地也因此被灌注成一片凶地。
再加上被血剑的煞气所催化，让这一块风水宝地彻彻底底转化成了极品阴煞之地。”
不过，这么做的人，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血煞钉，血剑，这制作手法看起来好像出自同一门，这背后究竟是谁在作祟？
江妙一时之间没有头绪，故而也没有提起这事。
这祖坟迁移之事，才是今日的重中之重。
江妙朝远处看了一会儿，随后将目光凝在了一处。
“邵叔叔，那里是？”
邵行松顺着江妙手指的方向定睛看了一会儿：
“那里……好像是公墓。”
江妙了然，难怪那里虽然气息颇杂，但是却能感觉到几分香火之气，绵绵不绝。
这被供奉的先人和不被供奉的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不过若是能日日接受香火的熏陶，那也算是一项不错的事。
“我觉得那里可以，不过这件事就要邵叔叔你去和那里的人谈一谈了，邵太爷爷和邵爷爷这些年因为这凶煞之地，导致余荫将消，那里才是现在最适合他们的去处。”
“可是公墓……那都是要将人烧成骨灰的。”
邵行松还是有着入土为安的思想，却没想到方才还一脸高人向着江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眨了眨眼：
“不会腐烂的尸体，那都是在死后经过特殊处理的，但是我想邵叔叔也没有这样做过吧？
这骨骼埋进土里迟早都是要腐烂的，只不过是迟或早的问题。至于这风水宝地和子孙后代的牵扯，不过是因为那上面附着的气罢了。”
邵行松有些似懂非懂，但他还是决定听江妙的，就在两人快要谈好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走路都颤的老头拄着拐杖，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
“邵，邵老三，你爸才走几年，你的心里还有没有祖宗先辈了？”
邵行松闻声转身，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族长不是说要将我邵行松一脉的先人都迁出祖坟吗？怎么还没有动手？族长不动手我就只好今天亲自回来了。”
族长听到邵行松这话脸色一变：
“我只是在说气话，你这孩子还真当真了！”
邵行松不语，族长随后又看了一下江妙怀里的温笑，用那双满是褶子的眼睛死死的盯了一会儿温笑，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这是你家闺女吧？我记得叫笑，笑笑是个好名字，好孩子！”
那孩子被养得很好，粉嫩的公主裙上都点缀着珍珠，配上那白里透红的小脸，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可是这富贵都应该是他邵氏男丁的！一个女娃娃，不配！
族长说着，便想要过去抱一抱温笑，江妙淡淡一撇，然后抱着小孩后退一步：
“别让你身上的煞气脏了她。”
“你个……”
族长浑浊的眼中闪过厉色，想要骂出脏话，但是被江妙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硬是没有说出来。
“你这女娃娃可不要胡说，我身上能有什么？我知道是我们这些人年纪大了，身上味道不好闻，但也不能这么作贱人！”
“是什么你不知道？这几十年里，你真的睡过一个好觉吗？你就是想睡也要看，看你害死的那些冤魂答不答应！”
江妙这话刚落，那族长的面色立刻变得狰狞起来。
“你知道了什么？！”

第23章
江妙淡淡一笑没有说话，那族长挥起拐杖就想朝江妙打来，却没想到那拐杖还没有近江妙的身，便因为那上面的煞气触及江妙周身厚重的功德心功后承受不住，顷刻之间裂成两半。
随后，族长吐出一口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妙含笑而立：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年曾经被你害死过的冤魂来找你索命了！”
江妙的声音带着几分空灵，与此同时，山林中有飞鸟扑棱棱的飞出，周围一片静寂无声，倒是真让那些心中有鬼之人背后不由窜起一股凉意，一摸满是冷汗。
“你，你，你不要胡说！”
族长没想到一向象征着自己权威，堪称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龙头拐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断成了两个，最重要的是眼前那女娃娃连动都没有动！
这好像是一种不祥的征兆。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中有数，邵叔叔地方我已经看了，你准备好迁坟吧。
我看今天日子就不错，这会儿也还没有过时候，要是现在动身刚刚好。”
邵行松也没有理会族长的气急败坏，应了一声就招呼带来的人，准备好东西，去下面将棺材起出来。
“等等，等等，老三啊，我知道你现在是继承家业，有了钱，腰杆子也硬了，但是你也不想想你爷爷，你爸爸？！
他们再怎么有钱也没见把咱们邵家一族不放在眼里，你还年轻不懂宗族的好处！
这样吧，你这丫头命也大，瞧着也是个好运气的，你要留就留吧。
不过咱们事先说好了，你写个遗嘱，你们城里人是叫遗嘱吧，将来等你没了，这公司留给咱们邵家的男娃娃！
你要是同意，这坟就不用迁了以后，族里照样还日日用香火供奉着你爷爷和你爸！”
邵行松神情淡淡的看了族长一眼：
“以后我的家业给谁那就不劳您操心了，笑笑是我女儿，我不给她还能给一个外人不成？”
“什么外人？！同宗同族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这女娃能干啥？等将来你老了还不是得要男娃给你摔盆送终？！”
邵行松还没说话，江妙冷笑一声：
“脸比年龄还大，这话亏你也说得出口！邵叔叔又不是没有亲生子女，凭什么要把所有的财产留给你口中所谓的男娃娃？同宗同族又怎么样，你们这样的家族要了也是个拖累！
这么些年过去了，邵家村被邵太爷爷一脉余荫庇佑，却没有一人起来，偏偏你们邵家村还是这么贫穷落后，你难道都没有想一想到底是为什么吗？
像水蛭一样吸着邵叔叔一家人的气运，能维持你们现在的平安，但是要有一天镇不住了，这事你们受不受得起？”
江妙的话让族长瞪大了眼睛，随后江妙掷地有声地说道：
“女孩如何？男孩又如何？只要我江妙在一天，她该有的绝不能少。”
江妙这话，并不只是对族长说的，邵行松亦是一震，忙道：
“之前笑笑丢的时候我就已经立下遗嘱，笑笑找回来邵氏是笑笑的，笑笑要是找不回来，等我不在了，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邵行松这话一出，族长差点气的背过气了，然后颤着手指着邵行松：
“你，你，你这个不肖子孙！”
邵行松一脸冷漠：
“从笑笑丢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想做邵家的子孙了！我邵行松的邵，与邵家村的时候，从此以后再无半点关系！”
邵行松说完这话，然后也不管族长再在做什么反应，直接转身下去和温笑，江妙一起走到了邵太爷爷和邵爷爷的坟前。
两人的坟是一前一后的，邵行松带了温笑去邵太爷爷的坟前。
“笑笑，这是你太爷爷。”
农村一般有风俗，三岁以下的孩子是不会去坟地的，说是小孩三岁前命轻，怕被勾走了魂。
所以这是温笑第一次来，邵行松在坟前跪下后，温笑也学着样子跪在了邵行松的身后，江妙立在一旁，微微躬身以示恭敬。
邵行松将带好的纸钱一张一张点燃，又说起今日发生的事，随后才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爷爷，爸爸，行松不孝，以前识人不清，这就带您二位离开这是非之地。”
邵行松说完这话，叩了一个头，温笑也一样，邵爷爷的坟亦是如此。
等结束后，江妙才走过去扶起小孩，将小孩膝盖上的灰尘拂去。
邵行松站在一旁，江妙将温笑交给邵行松：
“邵叔叔现在旁边稍等片刻，容我将此处煞气暂时压下。”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捡起了几块石头用指甲，飞快的在上面刻刻画画。
明明是坚硬的石头，但是江妙的手指轻轻松松便可以在上面留下痕迹，看得邵行松嗔目结舌。
温笑皱着秀气的眉毛，看着江妙手中丑丑的石块，以及那纤细修长的手指上粘着的点点黑泥，让温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江妙做这些看起来轻松写意，可实际上并不简单，必须要江妙赋予石少量的功德金光，让它不会崩溃，否则便会像刚才族长的龙头拐杖一样裂开。
江神情淡然地将手中的石块刻画好，然后站在原地，将石块飞到两座坟四周的四个角落下。
如果从上方去看，便会发现石块刚刚好结成一个阵，将两座坟拢在一起，而随着阵成之时，坟上拢着的黑气渐渐消失，仿佛一个普普通通的坟。
江妙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悠远绵长，随后她将温笑接了过来：
“邵叔叔，可以了。”
江妙说完这话，邵行松便从带来的人手里跌过铁锹准备将坟墓挖开，而就在这时族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还带着村子里不少的人围在了两座坟墓的四周。
“我看谁敢！这坟，谁都不许动！入了我邵家的祖坟就是我邵家的鬼，谁都不能带走！”
“族长，电话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巴不得我将我爷爷和我爸爸的坟迁走吗？”
族长因为邵行松这话变了脸色，但随后他就耍起了无赖：
“我这么大年纪，你跟我一个老头子计较什么？难道我说让你现在撞死在你爷爷坟前，你就愿意吗？”

第24章
“你这是强词夺理！”
邵行松气的脸色涨红，江妙抱着温笑从旁边走过来，将邵行松挡在身后淡淡的看了一眼族长：
“你让，还是不让？”
族长对上江妙那冰冷的眼神，莫名自心底一怵，但随后他就整个人扑到了坟堆上，挑衅地看着江妙：
“我就不让！有本事你今天让他们从老头子的身体上挖过去，否则这坟你今日迁不了！”
江妙轻笑：
“还记得之前我问你的话吗？那些因你而死的冤魂来找你了。”
族长听到江妙的话，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看着江妙：
“你少拿这些话来骗我，我活了这么大也不是吓的！”
“是吗？你真以为曾经那些因你而被溺死的女婴呼吸消失的那一刻就已经与你无关了吗？
要真是如此，你又何必要将邵叔叔一家人的尸骨埋在你家的主坟之上？”
族长因江妙这话忍不住面露骇然，白色的胡子颤抖着：
“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江妙摸了摸温笑的头发：
“时人之坟中若有大恶之人，此地必成凶地，子孙后代必罪孽缠身，但若以主贵人之相之人葬于祖坟之上，可凭其贵人之运，荫其后辈。
邵太爷爷和邵爷爷两人的好运的足以将邵氏发展至如此之大，却偏偏在此后埋葬在你邵家的祖坟之中，却让你邵家村连一个能走出去的能人都没有，你难道不该反思一下你邵家村所有人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江妙的话如同一记闷锤，让族长眼睛瞪得大大的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邵行松亦是骇然，随后江妙淡淡道：
“你要是不愿意起来，那就躺着吧，一会儿自然有人将你带走。”
江妙一边说一边拨通了手机。
“你好，我叫江妙，我要报警。我现在在本市邵家村附近，发现邵家村附近的河中沉积了上百具女婴的尸骨……”
江妙语气看似冷静，但其中也有颤音的将方才她透过那黑气看到的真相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不知是否是江妙说的太过骇然，让那边一时没了声音，随后才飞快的说了一句。
“我们会马上派人过来。”
江妙挂断了电话，看了看天色：
“时间还早，我不急。”
江妙说完这话后，便抱着温笑去一旁看风景了，徒留族长一人躺在坟地上，也不知是否是因为阵法失灵的缘故，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凉意从后急蹿上，然后蔓延至四肢百骸。
族长心中蓦然一震，莫不是刚才那女娃娃说的是真的，可是他们祖祖辈辈都有溺杀女婴的习惯，如今那些女娃早已经烟消云散，又怎么赶回来报仇？
要不怎么说，心中有鬼人能吓得死人的，这本就是坟地，四周被树木掩映，即便是盛夏里面依旧是一片阴凉，而族长又是躺在土地上，如何会不觉得全身发凉？
可偏偏这时候他又自己吓自己面色苍白：
“快！快来个人扶我一把，扶我一把，有什么东西上我身上了！”
族长一向在村子里积威颇重，可是他带来的那些年轻人听了江妙方才的话后，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们村子里的族长一向说一不二，他们若有女婴，必定会亲手将女婴带去河边溺杀。
这些年来，即便是有些心疼孩子的人家也会迫于村子里族长的淫/威，不得不忍痛看着孩子被硬生生的抱走，然后淹死在滔滔河水之中。
而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在他们面前躺过的这条河，一直他们平常生活饮用之水。
而这里面都曾埋葬着他们血亲的尸骨。
原本只是生身父母，后来却又时常饮用着那些女婴们尸骨所化成的煞气浸染过的水源。
这更使得他们，密不可分，以至于……他们之间的纠葛一直绵延不断，甚至已经延续到他们的子孙后代之中。
族长见到没有人来扶他，只得自己又爬了起来，只是到底年纪大了爬起来还有些颤颤巍巍。
族长想起江妙打的电话，外强中干的吼道：
“你就是报了警又怎么样，这是我们族里的事，轮不到外人过来管，否则老头子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江妙没有理会，而邵行松看了一眼族长的丑恶嘴脸，也跟着江妙走到了一旁，还和江妙说起了邵家村周围有什么好景致，显然是将族长忽视个彻彻底底。
偏偏这时候太阳渐渐升空，林子里的温度愈发的高了起来，族长刚才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这会儿蓦然觉得后背一凉。
两方僵持了不知多久，随后便听到远方传来一阵阵警鸣，最后组长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那些年轻人大喊一声：
“有外人要来管咱们邵家村的事，后生们，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好后生！跟老头子拦住他们？”
邵行松看着族长嚣张的模样一时无言，又忍不住悄悄问江妙：
“小妙，你说的女婴是……”
“邵叔叔不是说过吗？”
‘丫头片子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溺死算了？’
邵行松心里蓦然浮现这句，他咽了咽口水：
“他们，他们真的敢溺死婴孩？！”
江妙嗤笑：
“他们有什么不敢做的，更何况这可不是一个两个的事！”
若非如此，那冲天的煞气，江妙怎会一眼便瞧见？
“那想到你之前说的主坟又是怎么回事？”
江妙看了一眼，准备号召着村里的年轻人去合集将到来的警察抗争的族长，唇角的笑容，分外讽刺：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了，口口声声说着先人为重的族长，为了不让自己麻烦缠身，所以在邵太爷爷和邵爷爷下葬之时，将自己先人的尸骸刨出来埋在邵太爷爷和邵爷爷的坟墓下，以此来汲取邵叔叔你们一家的气运，当真是好打算。
只是他怎么也不想想他和他先人所做的孽，又怎会是随随便便就能压下的？”
江妙看着已经快要冲破自己的阵法，蜂拥而出的煞气，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动用功德金光重新将那煞气压回去。
远处，警车声由远及近：
“是谁报的警！”
江妙站出来：
“是我。”
“你说的女婴尸骸还在哪里？”
看着那个年纪极轻的女孩，前来的警官有些将信将疑。
邵家村乃是出名的贫困村，经常得到上面的扶持，又因为村子里只有男孩出生，倒是让周围不少村子羡慕不已。
“请诸位随我来。”
江妙抱着温笑在前面带路，等走到河边的时候，她轻轻一指，身后众人随之望过去，随后面色大变，一片骇然。
那河里，竟有密密麻麻的鱼浮上来了，一个接一个顶着一根根尸骨，看着大小，确是婴孩无疑。

第25章
看到这一幕，族长先是愕然，随后脸色瞬间煞白，而他身后跟着的村民也是脸色难看，甚至有些胆小的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江妙拍了拍手，笑容冰冷：
“沉河积骨百数具，游鱼衔骨吐真相，族长觉得可好？”
族长看着江妙冰冷的笑容，心里一个咯噔，然后就要朝后窜逃。
一旁跟来的警官因为眼前的事陷入震惊，但依旧在族长准备窜逃之时反应过来，随后便有两人上前抓住族长。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老头子年纪大了，有个磕磕碰碰，你们承担不起！”
江妙眼角含笑：
“您放心，您有大气运护着，肯定不会有事。”
江妙想了想自己刚才还刻意用功德金光加固的阵法，重重的重复了一遍。
警官虽然不知道面前是个长得漂亮的女孩，为什么要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用专业人士的眼光看出了那群鱼口中确实衔着的是婴孩的骨头。
等将那些骨头一一收拢上来后，法医将其拼拼凑凑，在河边的空地上铺了白茫茫的一片，略微一数，已有百十具。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就连族长在这一刻也不敢去看。
“为什么不敢看呢？她们，可都是你亲手溺杀啊。”
江妙的声音今日分外空灵，余韵悠长，却是让族长心里分外畏惧。
“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我真的是胡说？”
江妙低笑一声，然后举步到族长身后的一个村民面前，那放大的脸旁上一双眼睛勾魂摄魄，却又暗含威压。
村民并不曾见过这般漂亮的女孩儿，这样漂亮女孩也只存在于村里流传的志怪传说之中。
今日这般一看，倒真像是山里面的精怪，亦或是那些被溺杀的女婴复生归来。
“你说我真的是胡说吗？”
江妙直勾勾地盯着村民，看她怀里的温笑亦是一样的表情，让村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磕磕巴巴的说：
“我，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妙唇角勾起，眼睛却没有一丝笑意，只盯着眼前的人看：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么村子里为什么从来没有女孩？”
江妙说一句便又靠近一步，逼的村民连连后退，最后他的心理防线在一瞬间崩溃，软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说。我说！我都说！都是族长，村里只要有女人生孩子，他就等在那家门外，要是女孩立即抱到河里溺杀，若是男孩才皆大欢喜！
族长，族长说女孩都是赔钱货没有必要浪费粮食养她们，还不如早早溺杀而了事！
都是族长干的！都是族长干的！和我，和我没有关系，你要找就找族长！找族长！！”
不光是这个村民如此，之后江妙每看向一个村民，他们都异口同声地指控了族长，族长被警官控制住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只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我杀了那些赔钱货，你们现在真的能养得起家里的小子吗？！”
“可是，可是姑娘也是我家的骨肉啊！”
“就是就是，那也是我看我媳妇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
现在村民们的眼睛虽然不敢看江妙，可是怼起族长来却是毫无芥蒂。
毕竟一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女孩和朝夕相处的族长比起来，还是族长更好对付一些。
族长因此差点被他们气了个仰倒，而一边听着两方对峙的警官，也大致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时之间脸色极其难看。
“所有人都带走，地上这些婴孩的尸骸……法医科的人负责收敛好，一并送去附近的公墓吧。
这些孩子，太可怜了。”
一声叹息，却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
一朵花还未开放，便已凋零，实在是这世上最可惜的事。
事已至此，今日的坟也是迁不了了，不过江妙对此并无所谓，毕竟她今天来这里也只是想替小孩出一口气。
或许小孩现在还对这些懵懂无知，可是那些害得她流落街头，有家不能回的坏人又怎能继续逍遥法外？
村民们说是族长动的手，可是他们的默许，才是助长此类歪风邪气真正的罪魁祸首。
而现在，他们终将得到应有的惩罚，江妙做完了这一切后，也随着警官一起回到了市里，作为报案人进行了笔录。
其实也并不需要江妙说什么，之前族长和村民们的狗咬狗已经将所有的事都吐口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一进警局后，所有人都乖乖将自己知道的事竹筒倒豆子的说了个一干二净。
他们既然可以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那么狠心，又怎么会是善人呢？
于是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警局留了下来。
而江妙，因为里面的警官看她还带着那么小一个孩子，只是做了笔录就让她离开了。
邵行松稍后也跟着一并出来，他看了一眼江妙，神情复杂：
“小妙，这才是你今天愿意和我一起回去迁坟的真正目的吧？”
江妙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唇角含笑：
“我只是做了一个普通人应该做的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至于邵叔叔说的事我听不懂，我给你点的坟，确实是极好的。三日后的正午之时，正是迁坟的好日子，邵叔叔别忘了。”
江妙说完这话就抱着小孩儿离去了，而温笑，也是没有一丝留恋，只搂着江妙的脖子。
“今天，害怕吗？”
江妙抱着小孩慢悠悠的在路上走着，而温笑咬着手指摇了摇头：
“笑笑不怕！”
这么大的孩子还不懂什么溺杀，也不懂什么是死亡，甚至连人骨这把都不认识，所以才能无知无畏的说出不怕二字。
而江妙这会依旧觉得心中大寒。
她觉得自从她知道小孩的真实身份后，唯一庆幸的就是小孩没有出生在这个所谓的邵家村。
江妙抱着温笑坐了出租车回去，刚一进门温佩如便迎了过来：
“小妙，乖宝！你们可回来了！乖宝，爸爸呢？”
温笑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妈妈，明明妈妈说是因为爸爸之前做错了事，所以不理她才和自己来到姐姐家里，为什么妈妈这么急着问爸爸？
温笑小小的脑袋还不能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
温佩如便将目光放在了江妙身上，而江妙也是跟着摇了摇头：
“今日回去发生了些事，所以迁坟并不顺利，邵叔叔也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回来。”
“这样啊。”
温佩如说了一句，脸上重又扬起了笑容，就要接过江妙怀里的温笑，但是温笑这会儿只想和姐姐腻在一起。
“要姐姐抱！”
温佩如笑了笑：
“好好好，那就让姐姐抱着你！”
很是迁就温笑的模样。
温笑也笑着扬起小脸去看江妙，江妙捏了一把小孩的脸蛋，然后找沙发坐下了，而这时厨房走出了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
温佩如笑了笑：
“小妙，家里这么大，怎么连个佣人也没有请？林姨是之前邵家用惯了的，这段时间我回来发现林姨还闲着，所以别人将林姨请了过来。对了，我已经跟江大哥说过了。”
“江大小姐。”林姨有些紧张。
江妙慢条斯理的摸着小孩的软发，动作顿了顿，看向温佩如：
“温阿姨是准备在江家久住吗？”
“这不是我知道江大哥经常不在家，家里就你们两个小孩子，在怕你们照顾不好自己嘛，林姨之前也照看过乖宝，也知道乖宝的喜好……”
江妙打断了温佩如的话：
“林姨是吧？你说说小孩喜欢什么？”
林姨有些局促的用围裙擦了擦手，看了一眼温佩如，这才低声说道：
“小姐从出生起就身子弱，一岁以前都是吃奶的，后来才慢慢吃上大人吃的。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奶吃太多了，所以小姐后来对奶类的食物都不沾，平时最喜欢吃水果。
以前在家时，夫人每天都要让我榨一杯果汁给小姐喝呢。”
江妙低眸看着小孩：
“不喜欢喝奶？嗯？”
温笑悄咪咪的看了一眼江妙：
“笑笑以后都喜欢喝牛奶啦！笑笑要长高高！”
然后才可以抱起来姐姐呀！
不过对此，江妙一无所知。
但是因为林姨提了这一点的缘故，江妙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让她留了下来。
而当天下午江妙将已经变软的水蜜桃给温笑重新做了一杯水蜜桃果汁。
温笑喝着姐姐亲手做的果汁，唇角的笑容别提有多甜了。
而温佩如着女儿和江妙的互动，脸上也是带着恬然的笑容，只是眉宇之间依旧冷着一丝淡淡的愁绪。
不过也是，温佩如的抑郁症并没有完全好全。
次日，似乎是为了弥补女儿丢失的这两年，温佩如一大早便亲自下厨，做了温笑一直念念不忘的小丸子。
不过自己做的小丸子是纯手工锤打出来的，温佩如已许久不下厨，做好小丸子的时候，还一直不停的揉着手腕。
温笑咬着勺子看着温佩如：
“笑笑以后不吃小丸子了，妈妈太辛苦了！”
温佩如含着笑意摸了摸温笑的头，看了一眼门外，没想到已经第二天了，邵行松还是没有来。
这让温佩如神情有些失落，她与邵行松乃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便是没结婚以前两人也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显少有分离的时候。
虽说这一次是她主动提起，可是邵行松的不露面，让温佩如有些不安。
江妙从楼上走下来，这一幕正好落在她眼中。
她看了一眼小孩很是珍惜地吃着小丸子的模样笑了笑，然后走过去拉开小孩旁边的凳子坐下，对温佩如说道：
“三日后是迁坟的好时候，温阿姨不是让邵叔叔处理好邵家村的是来接你吗？现在时间还早，并不需要着急。”
温佩如垂下了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啊，没有行松在还是有些不习惯呢，不过为着乖宝也值得了，谁让他之前就那么轻易放过伤害乖宝的人呢？”
江妙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温笑小口小口吃着小丸子的模样，轻轻一叹，委婉的问道：
“我听说邵叔叔与您感情极好，小孩出了那么大的事，那您……难道不恨那些人吗？”
温佩如听了江妙的话，低着头声音带着沉痛：
“行松虽然很多时候都听我的，可是事关邵家村的事，他却一向固执己见。
就是之前住在邵家的那些邵家村的年轻人，我也是不喜欢的，但是行松执意那样，我也没有办法。”
温佩如解释了一通，随后眼角渗出了泪水，她飞快地用手指拭去：
“乖宝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又怎么能不心疼呢？可是行松告诉我，乖宝一定会找回来的！
而我那时候精神上也出了一点问题，行松一面找乖宝，一面为我联系全国上下的名医，最后没有办法去了国外的疗养院，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乖宝。”
温佩如说着说着，眼泪愈发多了起来，她手里攥着玻璃杯，将指甲都钻白了，看着对面的温笑声音沙哑：
“乖宝，对不起妈妈之前还没能为你讨回公道，是妈妈对不起你！以后你要多谢小妙姐姐呢！”
温佩如一脸诚挚地看着江妙，而江妙面沉不语，反倒是温笑抬起头，一脸天真：
“对！笑笑要谢谢姐姐！是姐姐救了笑笑，是姐姐给笑笑吃好吃的，喝牛奶，还陪笑笑玩！”
温佩如听了温笑这话顿了顿，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难道妈妈就不能陪你玩吗？”
温笑咬着小丸子，有些不解的看着温佩如：
“妈妈说笑笑可以自己玩呀，但是笑笑还是觉得姐姐陪笑笑玩最有意思！”
“那是，那是妈妈以前生病了，所以不能陪笑笑玩，那以后都由妈妈来陪小小玩好不好？”
温笑将最后一颗小丸子送入口中，歪着头看了一眼温佩如，然后飞快地将头转到了江妙那边。
“笑笑还是喜欢姐姐陪笑笑玩！姐姐陪笑笑玩会带笑笑看很多有意思的东西，笑笑喜欢！”
江妙听到这里没忍住，笑了笑，点了点微笑的鼻子：
“小家伙就知道玩！”
“和姐姐玩，有意思！”
温笑奶声奶气的说着，然后将小脸和江妙贴了贴。
“笑笑，喜欢姐姐！”
温佩如看着女儿和江妙那么亲近的模样，眼中闪过了一丝惆怅，一丝羡慕，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情绪。
第三天的下午，邵行松处理完所有的事，终于来接温佩如和温笑回家了。
温笑知道自己如今也已经找到了爸爸妈妈，所以并不像以前那么小心翼翼，反而经常黏着江妙撒娇。
这不，听到自己要回去了，温笑就抱着江妙的胳膊，蹭啊蹭：
“姐姐，幼儿园的老师说笑笑要是有喜欢的小朋友，可以把她邀请到家里做客，那笑笑想邀请姐姐去家里做客好不好？”
江妙揉了揉温笑的头：
“小孩，别忘了，这两天你可是一直都在姐姐家里的。”
“对啊，所以笑笑要邀请姐姐去家里，好不好嘛？”
温笑一脸认真的说着，倒像是真的认为就该如此，而江妙想了想：
“那么笑笑，是不是应该先经过爸爸妈妈的同意呢？”
江妙这么说了问，温笑转头看着含笑看着她们的邵行松和温佩如。
邵行松如今女儿失而复得，他说什么自然没有不应的，而温佩如看了一眼，见邵行松没有反对，也没有多说什么。
“姐姐，去吗？”
江妙一把将温笑抱起来，小团子重回怀里的熟悉重量倒是让人分外安心呢。
“去。”
……
江妙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在邵家一呆便是十几天。
而这十几天飞快而过，也到了王秋丽被起诉一案的开庭之日。
不过，值得说的一点是，王秋丽终于找到了她的辩护律师。
但即使如此，王秋丽还是败诉了，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之后，更是因为诉讼人的共同要求，王秋丽这些年管理服务院的账目也被要求迅速彻查，这对于王秋丽来说又是一个打击。
等败诉之后，王秋丽借着上卫生间的空档打电话质问律师。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是来帮我的吗？为什么会败诉？为什么会败诉？！”
电话那头的律师轻轻一笑，对于王秋丽近乎咆哮的质问，置若罔闻，反倒是反问了一句：
“那么王院长被起诉之事是否是事实呢？”
“你什么意思？我出钱让你帮我打官司，你只要做好对我的辩护就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这里面的意义自然大了去了，王院长要是没有做亏心事，又怎么会害怕鬼敲门呢？”
王秋丽听了律师的话，气得浑身上下直哆嗦，随后她声音尖利的喊道：
“背后有人指使你是不是？背后有人指使你是不是？！是不是江妙？！！”
律师听着王秋丽的话，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
“王院长倒是聪明，不过王院长不会以为你真的只是得罪了江氏的大小姐吧？”
“那还有谁？我王秋丽从不与人轻易为难，除了江妙那个多管闲事的，谁不说我为人厚道？！”
王秋丽这话说完律师直接笑了，然后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冷漠：
“为人厚道？王院长想想你在暗里捞的那些钱，想想这些年福利院走出的孩子每日都活在噩梦之中的滋味，你真的能摸着良心说出一句你为人厚道吗？”
“我把他们养活至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们竟然还起诉我就是不仁不义！”
“是吗？！江氏拨出的善款可是让你来抚养福利院的孩子们。而你呢，中饱私囊不说，遇到有疾病的孩子，在上面报一大笔治疗费，可结果呢，你只是让她在福利院的小屋子里咽了最后一口气！”
律师的声音如同掺了冰碴子一般，让王秋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后背窜了上来：
“你，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到底是王院长你听不明白，还是你根本就不敢认这桩事，在你看着那一个个小小的孩子在你面前咽气的时候，你晚上真的睡得着吗？！”
“他们才多大，最大的不超过五岁，只是因为得了一种很麻烦的病。
而这个病江氏承诺他们会全力救治，而你又为了江氏的巨额救助款，勾结人开假证明，中饱私囊！
若非是因为这是距今时间已久，江氏资料库中对此信息不完全，你以为你真的就只需要做五年牢吗？你这个杀人犯！”
王秋丽颤抖着手想要挂断电话，但不知怎的。怎么也挂不断电话，而电话那头律师的声音依旧响着。
“你不是想要知道你得罪谁吗？邵氏你知道吗？就是那个被你看中想要送去一个有恋/童/癖的人家中的漂亮女孩，她是邵氏董事长唯一的女儿。
要是你好好养着，她有朝一日回到邵家给你的绝对不会比你从中捞的好处少，而且光明正大，甚至还会结下邵氏这一份善缘，你又怎会是眼前这般……
啧啧，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因果报应？不，是没有的，否则我妹妹那么小的年纪，被你眼睁睁看着她咽了气，却不愿意往医院送的时候你就该横死街头了。
不过我倒是很喜欢一句话，死了就是结束了，活着，才能让你偿还你今生今世做的孽，五年以后，我等你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律师的声音变得尖利，最后的笑声宛如午夜凶铃一般。
王秋丽终于挂断了电话，浑身无力的顺着卫生间的墙缓缓滑坐。
那个小女孩竟然是邵氏的千金，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听到这里王秋丽不是不后悔的，只是如今也已无济于事，而之前因为江妙设的局，她已经在外面借下了巨额债务。
五年以后，即便她出来也不能再做如之前想的那样的轻松职业只能下苦力去偿还这些债务。
而暗中还有律师一直在盯着她，想要走刑法里写的发财之路，那更是不可能这么一想，王秋丽只觉得万念俱灰。
但是她不想死，也不敢死。
说来也是好笑，一个狠心的可以看着稚童在自己面前咽气，也不愿意求医救治的人，原来也是怕死的。
这件事邵行松并没有刻意告诉江妙，还是后来苏理打听到后给江妙打了电话。
自“忆绵思南”起死回生后，江海南虽然没有直说让江妙开始接触公司的一应事物，但还是格外叮嘱苏理有什么事要和江妙先通个气。
江妙听了苏理的话后，先是沉默了一下，而后语气平淡至极。
“早干什么去了。”
苏理没敢接话，不过自他这些天打听来的消息，对邵行松的行事方法也很是咋舌。
这可是他的亲闺女，竟然能被人用祖坟给牵住了！
况且就算他们用祖坟要挟，难道他堂堂邵氏董事长就没有一点手段吗？也不知道从那些人口中打探女儿的下落，若不是他们大小姐善良，这邵氏千金指不定要在外面流落多久。
江妙对邵行松迟来的歉疚以及他种种替温笑出头的作为，不置可否。
但她也并不曾隐瞒邵行松曾为小孩做的事，如实的告诉了小孩。
小孩虽然才四岁，但也是聪慧过人那一挂的，听了江妙的话，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
“姐姐，是想告诉笑笑爸爸很好吗？”
江妙倒是不明白小孩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她却是摇了摇头。
“不，邵叔叔现在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弥补的心理。
姐姐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让你知道，如果有人伤害了你，希望你永远不要屈就。
哪怕他最后对你做出再多的补偿，再如何忏悔，姐姐希望你能随心行事。不管发生什么，你有姐姐。”
江妙有些拿不准剧情之力，是不是还会将温笑推向之后被抽血被关小黑屋的境地。
她更怕自己看了这么久的孩子，在最后遇到难题却不敢和自己说一句。
教育，就要从娃娃抓起。
温笑对于江妙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郑重点头：
“好！笑笑听姐姐的！松树爸爸现在有没有改正笑笑还不知道，笑笑决定先不原谅他！”
江妙。一愣没想到温笑说的是这件事，如果对于邵行松的为人处事江妙也并不是很喜欢：
“笑笑决定就好。”
两个人这会儿坐在温笑的玩具房里，听说这个房子在温笑出生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里面光玩偶就放了满满一柜子。
温笑抱起一个会因为晃动开合眼睛，身体一按会发出声音的小玩偶在怀里。
玩偶的声音都是由程序设定好的，只要一碰小玩偶的肚子就会发出婴儿哭泣的声音，温笑抱着轻轻哄着，看上去倒真有小孩子过家家时扮演妈妈的味道。
江妙和温笑一起坐在地毯上，这会儿她半靠着沙发的一角，看着温笑“哄孩子”，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小孩哄小孩，还挺像模像样的。
温笑抱着小玩偶，笑着说道：
“宝宝乖宝宝乖，我是妈妈哦！宝宝不哭，看，爸爸在那里看宝宝！”
江妙对上温笑看过来的眼神，忍不住失笑：
“所以，小孩你是想让我来扮演爸爸吗？”
温笑眨了眨眼睛，凑到江妙身边撒娇：
“姐姐陪我玩，陪我玩嘛！”
江妙笑眯眯的点了点温笑的鼻子：
“好好好，陪你玩，陪你玩，那作为爸爸，现在妈妈已经都累得出汗了，爸爸去端一杯牛奶给妈妈，宝宝在这里要乖乖听话。”
江妙很是配合小孩，还俯身摸了摸小孩怀里宝宝的头。
随后，江妙看着温笑嘴唇微干，小脸红扑扑的模样，便准备去端一杯牛奶上来。
没想到温笑攥着江妙的手指不让她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爸爸要给妈妈亲亲哦！”
江妙没想到小孩花样还挺多的，哭笑不得，但也不扫小孩的兴，又弯下腰在小孩的脸颊落下一个亲亲，随后这才下楼去取牛奶。
邵行松回来有些时候了，所以邵家一应的佣人配备已经准备齐了。
江妙下去的时候厨房里就有佣人做一些熬高汤，洗菜，切菜的工作，显然是在为今天的晚餐做准备。
江妙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取了一盒牛奶便走上楼去，只是停在玩具房的门外，江妙不由动作一顿，顺着半开的门朝里望去。
“哭什么！不许哭！说了陪你玩了，还哭什么哭？！”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将小玩偶翻过来，狠狠的拍了他两下屁股。
也不知道温笑是不是碰到了小玩偶哭声的开关，小玩偶一直哇哇大哭。
温笑看着一直发出哭声的小玩偶，两条秀气的小眉毛皱得更紧了，随后她把小玩偶抱起来拍两下，看不顶用立刻摔回去。
“说了不许哭了！”
大概是因为摔回去的时候触碰到了关闭的开关，小玩偶终于不哭了，温笑这才笑了笑，笑完又把小玩偶抱回来：
“这才是妈妈的乖宝宝，不哭不哭，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爸爸喜欢乖宝宝哦！”
江妙将手中的牛奶攥得紧紧的，在门外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举步进去。
“小孩，在干嘛？”
听到江妙的声音，温笑抬起头，脸上瞬间带上了笑容，甚至还有一丝违和的温柔感，江妙细细看了一番，只觉得有些熟悉。
是了，这种温柔大方，进退得当的气质，她曾在温佩如的身上见过。
而小孩小小年纪，凭着和温佩如三分相似的容貌，已经将温佩如的气质模仿的淋漓尽致。
“妈妈在陪宝宝玩呀。”
江妙脸上笑容不变，然后将牛奶递给了温笑：
“那你喜欢和宝宝玩吗？”
温笑的神情在一瞬间有些茫然，随后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等喝到一半的时候，她才抬起头。
“应该，是喜欢的吧。”
江妙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温笑的头，等温笑喝完了一盒牛奶，又摆弄着小玩偶玩了好一会儿。
玩累了后，温笑这才将小玩偶放回了玩偶的柜子，然后腻在江妙的怀里。
“姐姐，笑笑刚才把妈妈扮的像不像？！”
江妙微微一顿：
“像的吧。”
温笑得到江妙的赞同，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笑嘻嘻地说道：
“嘻嘻！这可是笑笑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笑笑最棒了！”
江妙用拇指将小孩唇角的奶渍拭去，然后轻笑着说道：
“对，笑笑最棒了！”
小小年纪，命途多舛，到如今却依旧是这么活泼可爱，不染阴霾，这样的笑笑怎么能不棒呢？
次日，江妙在客房醒来，正要下楼的时候，没想到温笑早早已经醒了，而温佩如也如她自己之前所说陪温笑在客厅里玩。
母女两人今天玩的是积木，邵行松这两年甩手掌柜当惯了并没有一回来就进入邵氏。
这些天处理完那些事后，邵行松像是释放了心灵的枷锁，这会儿一派闲适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妻子和女儿的互动。
江妙看到这有些熟悉的一幕，一时之间停在了二楼，并没有下来，而是在护栏上定定的看着。
小孩子天生都是眷恋父母的，温笑难得有这样爸爸妈妈一起陪在身边的经历，玩得很是开心，没过多久便已经汗湿了头发。
邵行松站起身准备去拿一张干毛巾过来。
“笑笑乖在这里和妈妈玩，爸爸去拿毛巾给你擦擦汗！”
“好哦！”
温笑沉迷积木，头也不抬，反倒是温佩如带着温柔的笑却一幅小女儿撒娇的模样，攥住了邵行松的手臂。
“邵哥！”
邵行松也没有想到，时隔这么久还能看到娇妻娇憨可人的模样，俯身在温佩如脸颊旁落下了一记轻吻。
温笑原本在玩积木，看到这一幕愣住了，随后大大的眼中满是迷茫。
邵行松转身去了卫生间，卫生间在别墅最远的角落，要过两个拐角才可以到。
等邵行松的身影消失在温笑的视线后，温笑忍不住身子颤了颤。
可是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身子发颤。
邵行松离开后，温佩如的兴致在一瞬间也淡了下来，虽然是在陪温笑玩，可更多的是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手中的积木上。
而温笑也似乎并不需要妈妈，在一旁很快的搭好了一座城堡，就在温笑脸上正要扬起欢快的笑容时，温佩如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伸手取一块积木的时候，不小心撞塌了半边城堡。
温笑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瘪了瘪嘴，看向温佩如：
“妈，妈妈，城堡坏掉了！笑笑还想给姐姐看！”
“坏掉了，重新搭就行了。”
温笑听着温佩如的答复，只觉得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她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笑笑想要搭一个以后可以和姐姐一起住的城堡！”
那座城堡是笑笑，用尽全力想出的最好的，最漂亮的城堡。
“听妈妈的，重新搭。”
温佩如的语气不容拒绝，可温笑再如何也只是个四岁大的孩子，原本就已经委屈极了，这会儿被温佩如这么一说，当即就哭起来了。
没过多久，便听到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温佩如忙将手中的积木放下，抱起笑笑，低声哄着，一脸歉疚的模样：
“乖宝乖啊，乖宝乖，妈妈不是有意要弄坏你的城堡的，妈妈再帮你搭一个好不好？！”
温笑这会儿正哭着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温佩如看到这样的温笑，先是哄了两句，随后很快便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邵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让乖宝哭，我真是太没用了！
呜呜呜，我的乖宝那么可怜，没想到回来还被我惹哭了，我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温佩如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温笑就想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手指颤抖，在手腕了留下丝丝红痕，邵行松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妻子的抑郁中并没有完全治好。
温笑看到这样的妈妈，直接呆住了，连哭都忘了，只是在原地不停的打着哭嗝。
她听姐姐说过，桌子上放着的刀子是很危险的东西，绝对不能随便乱碰的。
“妈妈，妈妈不要……”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笨拙地想要走过去，让温佩如放下手中的刀子？
而温佩如正准备用水果刀在自己手腕上狠狠划下一道，却在最后关头被邵行松抓住了手。
邵行松看向温笑，第一次皱了眉。
“笑笑，你站在原地不要过来，你妈妈现在在生病。”
没想到笑笑一回来，佩如就发病了……
见识过江妙那一手玄妙的本事后，邵行松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女儿是不是和佩茹……八字不合。
说起来当初生女儿的时候，佩茹就因为生育元气大伤，之后更是一直昏昏沉沉，没有奶水，笑笑是吃奶粉长大的。
而现在佩茹眼看着抑郁症都快好了，怎么今日好端端的又发作了？
温笑愣愣的看着邵行松，邵行松刚才心里有些焦急，所以语气并不是很好，让温笑一时吓到了。
“松树爸爸，笑笑，笑笑没有……”
“没有什么，你妈妈现在在生病，她不想见到你，你回楼上吧。”
邵行松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温佩如，语气并不是很好，而温笑刚才和爸爸妈妈玩耍的时候的天真笑容在这一刻消失。
她觉得胸口好闷。
好闷好闷。
好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要喘不过气了。
温笑指着自己的胸口：
“松树爸爸，笑笑，笑笑不舒服。”
温笑轻轻的说着，邵行松这会儿正把温佩如手中的水果刀取下来，扶着她有些颤抖的手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温佩如刚刚情绪激动，这会儿整个人软的跟面条一样，邵行松很是心疼。
“笑笑不舒服就先上楼去休息，爸爸一会儿给你找医生，爸爸现在要陪妈妈。”
温笑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迷茫，而就在这时，江妙微冷的声音，自三人的身后传来。
“笑笑哪里需要的时回楼上，邵叔叔看完这一段视频之后，我希望你能决定笑笑的归属。”
从刚才看的温佩如拉着邵行松要亲吻脸颊时那似曾相识的一幕，江妙就已经自发的用手机开启了录像，这会更是像那段视频直接发给了邵行松。
邵行松有些不明所以拿出手机正要点开，却没想到温佩如这好像是发了疯一样，直接将邵行松的手机夺走，摔到一边。
“什么视频？江大小姐没有人告诉你在别人家里录像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佩如，你别激动，小妙可是救了笑笑的恩人……”
“我为什么不能激动？就因为是她救了笑笑，所以她就能在这个家里践踏我的隐私权吗？！”
温佩如激动地说着，而江妙站在原地抱着胸，等温佩如发泄完后，这才淡淡的说道：
“邵夫人说话倒是中气十足，浑身也不抖了？
而且，谁告诉你我拍你了？还是你自己，做贼心虚？”

第26章
温佩如听到江妙的话，身子一抖，将邵行松抓得越发紧了，邵行松拍了拍温佩如的手。
“小妙，我感激你救了笑笑，但是你不可以在我的家里对我的夫人不敬。”
邵行松这一句话倒是安抚了温佩如，反倒是温笑因为这话朝江妙又靠了靠。
江妙将刚才已经吓到的小孩抱到了怀里，然后坐到了沙发上，抬起下巴，指了指远处的手机。
“到底是不是我不敬令夫人，您看看视频自然明白。”
邵行松听了江妙的话将信将疑，只是对上江妙似笑非笑的神情后，邵行松只觉得背脊一凉。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老朋友，会有这样多智近妖的女儿。
邵行松看到江妙便想起自己昨天得知的已经锒铛入狱的邵家村人情况。
因为族长想要仗势欺人，所以将村子里的男人都带了过来，结果那天直接被警官全部包饺子带到了警局。
而他们又早被江妙突破了心理防线，有一个算一个，都把自己干下的恶事如实的说了出来，结果没有一个被放出来。
如果是这样那便也罢，邵行松知道他们的罪行累累皆是属实，入狱也是应当的。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将父亲和爷爷的坟墓迁走后，邵家村祖坟的那一片地在一夜之间树死鸟散，就连属于那条河的小支流，都变成了臭水沟。
而这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那些已经被关进监狱的邵家村人——他们都在那一夜集体自杀。
午夜时分，他们神情癫狂，在监狱里大声的说着自己的罪名，说自己错了，说放过自己。
然后，齐齐将自己的头扎进了全是屎尿的尿桶里，全都溺毙身亡。
也是，他们这样的人从身体到心脏到灵魂都已经污浊的不忍直视，溺毙在尿桶里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只是，邵行松忍不住联想起，那已经成为一片死地的祖坟。
心中畏惧。
邵行松安抚的拍了拍温佩如的手，然后准备去拿手机，他想知道这一次江妙又想告诉自己什么。
却没想到，这一次温佩如却一反常态的抓着邵行松的手臂不放手，也不管一旁还有温笑看着，一脸乞求，哆哆嗦嗦的说道：
“邵哥，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不要看，让江妙走，让她走！让她离开我们家！”
邵行松往日在温佩如的眼中，是一个顶天立地可以替他挡下风雨的男人，可是在这一刻邵行松却犹豫了。
实在是江妙的本事太过于神鬼莫测，他不知道自己若是拒绝会面临什么。
“佩如，放心没事的，不管有什么事都有我在你面前撑着。”
邵行松低声劝了一句便准备松开温佩如的手，朝摔到一边的手机走去，但是温佩如将邵行松的手抱的紧紧的，怎么也不撒手。
而江妙看着温佩如这般模样，嗤笑一声，索性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播放视频。
也不知道这温佩如是不是太过慌张，脑子都转不过弯了，视频是江妙发的，她还能没有备份？
邵行松有些疑惑地看着视频里熟悉的一幕，他不知江妙让自己看这些到底有什么深意。
温佩如怕极了想扑过去，但是却被邵行松反手拉着，邵行松可不愿意让温佩如去触怒江妙。
只是等他看到自己离开后，温佩如和温笑母女两人之间发生的事后，脸色顿时变了。
他没想到自己存在与不存在，让这母女俩人之间的氛围截然不同，看到温佩如故意推倒温笑的城堡，故意惹哭温笑，又在自己来后告小状的模样让邵行松觉得啼笑皆非之余，心中又升起一股浓浓的荒谬感。
他啼笑皆非的是，温佩如即使不喜欢温笑表现出来的也是那么幼稚，但荒谬的却是，这俩人可是母女啊。
一个母亲对一个四岁的女儿用上了心机手段！
邵行松直到视频播放完都愣在原地，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之前，温笑丢的时候温佩如的焦急不似作假，可是为什么她此时此刻要对温笑表现出那么大的敌意。
江妙按灭手机，慢慢的抚摸着小孩的背，让温笑原本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完完全全的靠在自己身上，江妙才缓缓说道：
“邵叔叔，我让小孩跟你回来是因为想让小孩有一个完整的家，可是……这里对于小孩真的是一个家吗？现在到了邵叔叔你做决定的时候了。”
邵行松对于自己唯一的骨肉自然是舍不得放手的，而温佩如又是陪着他一路走来的青梅竹马，贤妻……良母虽然算不上，但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作假，这让邵行松一时陷入了两难，他为难的看着温佩如。
“佩如，你和笑笑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佩如从刚才江妙开始播放视频的时候，就已经觉得无力回天，索性低下了头，将双手捂住了脸，长发低垂，一句话也不说。
邵行松的问话打破了温佩如的僵硬，她身子一震，沉默了许久，然后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问我怎么回事？你说我为什么会这样？！从我生下她以后，你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多久，又在她身上停留了多久？！
本来你每天在公司忙碌，陪我的时间已经够少了，可你回来还要陪她一起玩游戏，等她睡着你也累了，那我呢？
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也想和你说说话，我也想像没有她之前那样让你用心的陪我一次！！
可是你呢？你有做到过一次吗？自从我爸爸妈妈走了之后，你就是我的唯一了啊！！”
邵行松一时语结，看着这样歇斯底里的温佩如，不知该如何作答。
邵行松是喜欢孩子的，而温笑的降生让邵行松中年得女，所以对温笑宠得如珠如宝。
对于生产的妻子，他自认并没有忽视，只是人嘛，难免更偏向于弱小一些。
所以邵行松每每忙碌回来看到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更让他觉得打心眼里放松，所以更愿意陪女儿玩耍，但没有想到……
温佩如并不知道邵行松的想法，她所有的怨恨早已在心中积压了许久，一下子爆发出来，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弄得头发乱糟糟的，完全不复之前温和有礼的模样。
“怎么？这会你不说话了？你摸着胸口告诉我，自从有了她以后，你到底和我有几次认认真真用心的准备过一顿烛光晚餐？”
温佩如是一个骨子里追求极致浪漫的女人，即便是和邵行松结婚十几年一到纪念日生日的时候，便要邵行松准备一顿极致浪漫的烛光晚餐。
邵行松对温佩如的感情极深，更愿意像宠女儿一样的宠着她，只是当这些宠爱变成习惯，一旦习惯没有得到满足，便会让一个刚刚经历生产后觉得自己被疏忽的女人心生抑郁，如阴暗处生长的藤蔓。
疯狂且阴冷。
可是，那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邵行松张了张嘴想要说出这句话，但是看着温佩如那疯狂的眼神，他一时之间说不出来了，他不想再刺激温佩如。
“佩如，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邵行松声音沙哑的问着，温佩如这会儿已经彻底钻进了死胡同，眼中满是癫狂之色：
“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你那么爱我，你为什么不了解我，没有她之前，我想要什么你都可以知道！为什么有了她之后，你就变了？！”
邵行松想说自己没有变，可是看着温佩如的眼神他知道，那是佩如以为的，自己变了。
可他，真的不明白。
温佩如说完这话，狠狠的盯着邵行松，想要看他接下来会作何反应，像一个竖起刺来防备的刺猬一样。
温佩如的防备让邵行松一时无从下手，两人就这样当着温笑的面对质起来。
江妙并不想造成眼下这般场景，但是从她在二楼看到温佩如所作出的一系列举动后，她就知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她知道小孩是渴望家庭，渴望爸爸妈妈的，可是……她所渴望的爸爸妈妈，真的是她想要的爸爸妈妈吗？
温笑手里还捏着一块积木，刚才因为江妙的抚摸而放松下来的身子，在这一刻又绷紧。
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听着他们的争执，虽然很多话的意思她都不大明白，但是他知道爸爸妈妈争执的原因是因为她。
因为她的出现，所以他们不像以前那么和睦，而妈妈也因为她生了病，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小孩子是一张纯洁无瑕的纸，她感受到什么便会在这张纸上呈现出什么。
而江妙在这一刻，感受到小孩好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
她轻轻攥住小孩的手：
“回神，我在。”
多年以后，温笑回忆起今日这一幕，仍觉得这是一束引领自己走出黑暗，挣出泥潭的光。
而这束光将在以后永远，一直照射在她的人生路上。
邵行松和温佩如僵持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温笑还在一旁，他转过身看向温笑那愣愣的眼神后心中微疼。
“笑笑还在这里，你我不要做这些争执，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温佩如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一旁的温笑，她咬紧了嘴唇，将嘴唇咬的发白，毫无血色。
半晌，她低下了头，收敛了浑身的锋芒。
“二位说完了？现在谈谈小孩吧，我觉得小孩并不适合和你们生活在一起。”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将小孩手里攥得紧紧的积木取下来。
只是小孩攥的太紧了，江妙只能轻柔的将小孩的手指慢慢掰开，等积木拿开后，江妙才发现小孩稚嫩的掌心已经被积木留下了两道印子。
“傻不傻？那么用力干什么？”
小孩向来是很喜欢哭的，之前没少抱着江妙的脖子哭的委委屈屈，可怜巴巴。
只是这一回，小孩只是沉默地将头转过去，埋在江妙的肩膀上，却连一滴泪也没有流。
或许是因为方才那认知，让她难过的一滴眼泪也流不下来了吧。
邵行松被江妙这么问着，甚至有些拘谨，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年近四十的人了，为什么会这么畏惧一个小姑娘？
“小妙，我和佩如不是有意的，笑笑再怎么样，也是我们两个唯一的骨肉。”
温佩如听邵行松这么说一声也没有吭，倒像是默认了绍兴松的说法。
“唯一的骨肉？唯一的骨肉，便是被她用着心机手段去排挤，被你百般忽视她的内心需求吗？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一件事，就是成为父母从来不需要考试。”
江妙淡淡的说着，让邵行松有些坐立难安。
随后，江妙面色沉凝，催促道：
“邵叔叔，请你尽快做决断。小孩，我是不会让她留下来的，只是……看看邵叔叔喜欢什么方式。”
邵行松闻言神色大变，就连一旁的温佩如都猛的抬起头，原本满是癫狂之色的眸子恢复正常，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埋在江妙肩窝的温笑。
曾经，这个孩子软绵绵的如同面团似的被自己抱在怀里，让自己感受过初为人母的喜悦，也让自己产生过疯狂的嫉妒与厌恶，可是她从没有想过。孩子会当着自己的面和一个陌生人那么亲近。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温佩如冷冷的说着。
她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很是复杂，她对她有母爱，但是又不愿意让她占据自己挚爱的注意力。
“她是我的孩子，请你把她还给我。”
温佩如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好像快要哭出声来，但被她死死的忍住了。
“就凭是我把她从人人欺凌的孤儿院救出来！她的身体检查报告你没有看吧？你知不知道，她小小年纪胃已经彻底坏了，我让她多喝牛奶是想让她多养养！
我倒想问问，一个在家里弄丢了孩子的父母，你们到底有什么脸面让她陪着你们？”
“不管怎么样，她是我的孩子，我可以给她我的一切，但是……”
温佩如声音渐默，她可以给温笑自己拥有的一切，但是她不愿意温笑占据邵行松的注意力。
“爱她是你，恨她更是你，邵夫人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把她当什么？”
温佩如一直默默无言，过了半晌才轻轻说道：
“她啊，是我的女儿，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儿。”
江妙听着这话只觉得讽刺异常，就连趴在她肩膀上的温笑亦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妈妈总是很奇怪很奇怪，她甚至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妈妈。
妈妈从来不喜欢进厨房，可是却会为自己做极其繁复的炸小丸子，累的手指都动不了。
但妈妈不喜欢自己，一旦爸爸不在，妈妈就会凶自己。
妈妈啊妈妈，笑笑真的不明白你。
“是吗？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唯一的女儿，那她要不是呢？”
江妙眼神审视的看着面前的温佩如，温佩如猛地抬起头，就要越过茶几去抓江妙的手：
“你要做什么？！”
邵行松忙拦着温佩如，但亦是盯着江妙。
“古有哪吒削骨还父，削肉还母便是先例，小孩有你们这样的父母也是不幸，你们又何必要让她与你们再有纠葛？
我为她断红尘，从此与你再无瓜葛，你好小孩好大家都好。
况且，这样不是更如了邵夫人你所想要的独占邵叔叔一人的想法吗？”
江妙讽刺的扯了扯嘴角，而温佩如这会儿却不像江妙所想的那样一口答应下来。
“不行！她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
温佩如一字一句的重复着眼神，直直地看着温笑，像是随时要暴起将温笑夺走一样。
江妙自知温佩如没有那个能力，甚至还在一旁继续撩拨她。
“你的女儿？那好，既然你执意要留她，那便先让我替她断了红尘，再让她留在你身边。
届时，她与你身上的因缘纠葛彻底斩断，你给她的肉身在你身边，你以为如何？”
江妙如是说着眼睛却是打量着温佩如，而温佩如在这一瞬间沉默了下来。
“那她，还是我的女儿吗？”
“是与不是重要吗？你不是觉得他是你十月怀胎所生下来的，你就应该掌控她的一切吗？
我只是断了你们之间的因缘纠葛，让你今后不管做恶为善都与她毫无关系而已。”
温佩如敏锐的察觉到事实绝对不止这样，她看着江妙问道：
“那么，到底什么是断红尘？”
“饮忘川河畔之水忘记前缘旧梦，也一并切断所有因缘纠葛。
只不过，忘川河的水又岂是那么好喝？大约也就如哪咤当初削骨还父，割肉还母那般痛吧。”
“不行！”
温佩如声音尖利的说着，而江妙并不在乎，只是抬手遮了遮小孩的耳朵，然后说道：
“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邵夫人的为人让我无法放心。
小孩今日听闻你俩争辩，想必已经受伤，再留下本就不合适。
你若执意要将她留下，不如让她先与你们断红尘，也好忘记伤心事。两个选择，留还是不留？”
邵行松听了江妙的话后，取出了一根烟，慢慢点燃并不抽，只是任着将烟雾袅袅飘散在空气之中像是能带走他的愁绪。
可是等一支烟燃尽，却也没有做出决断，而另一边的温佩如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温佩如那沙哑的声音才打破了宁静。
“……我知道你本事大，我强留是留不住笑笑的，你带她走吧。”
邵行松听到温佩如已经做出了决定，如释重负之余，又心存遗憾。
那到底是他的孩子，虽然已经时隔两年没有见过，但思念却是一日比一日还要深。
而江妙此前步步紧逼，就是想要看看这对父母究竟还有没有心。
等得了两人的回答后，江妙拍了拍温笑的肩膀，声线柔了下来。
“小孩，和我走吗？”
温笑定定的看着江妙，过了半晌，她才将胖嘟嘟的小手重又环住了江妙的脖颈，用无声的动作代替了回答。
江妙并不怕两人反悔，等得到了答复后，索性直接抱着小孩准备离去，只是离去前，江妙淡淡道：
“你们该庆幸的。”
庆幸你们这一刻终于对小孩有一丝柔情之心。
只是等江妙抱着温笑刚走出了别墅大门，温佩如便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笑笑！我的乖宝！！你别走，别走！！！”
温佩如声嘶力竭的喊着，可是江妙的动作连顿都没有顿，温笑只是将脸埋在江妙的肩膀上，并没有抬起来。
她在最该和父母建立亲密关系的时间段里，遗失了两年，刚一回去却又被温佩如的突然发病吓坏了。
后面种种，足以让一个将将四岁的孩子的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温笑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小小的身子，像是背负了很重很重的东西。
江妙知道温佩如到现在她的抑郁症并没有被完全治好，而且她的抑郁症并不是因为温笑而走失才有的，而是在很久很久之前。
这种抑郁症出现在很多新手妈妈身上，被称为：产后抑郁症。
或许可以自己走出来，又或许今生今世便深陷其中。
只不过，她听过温佩如的话，江妙已经可以确定这次的真正根结是在邵行松的身上。
温佩如对于邵行松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可邵行松错了吗？
他没有。
他只是如一个正常父亲一样疼爱女儿，但他最不该的却是忽略了枕边人。
邵行松为人懦弱，且心软重情。
他因为和温佩如的青梅竹马之情对她百般宠溺，予取予求，将她宠成了一个巨婴。
而等温佩如生下了温笑后，她已经不能再回到曾经的巨婴角色，而温佩如并没有良好的适应从巨婴转化为母亲的角色。
最重要的是，在这一个过程中，邵行松没有起到任何的积极作用，甚至还以一己之力打破了温佩如的心理防线，让她的精神彻底崩溃。
邵行松或许并不是故意的，可是所有的因果皆来源于他。
江妙不知道自己带着温笑走后，这对曾经人人称道的模范夫妻会经历什么，但是她知道小孩真的不适合在这样的环境成长。
所以这一次她步步设计，哪怕独断专行，哪怕冒着将来小孩长大了，懂事了，会记恨自己的风险，也要将小孩带离了邵家。
江妙带着温笑回到江家的时候，江海南并不在。
江妙心理松了一口气，不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江海南解释，只是她这会儿带着小孩，终究不愿意将小孩的伤口再在爸爸的面前再撕开一次。
即使小孩现在可能似懂非懂，但是，她不愿。
江海南晚上回来的时候温笑已经在自己的房间睡着了，而江妙提着自己的小瓶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等着江海南的回来。
等江海南得知了温笑今日在邵家发生了什么后，沉默了片刻，将江妙倒好的一杯葡萄酒一口饮尽：
“既然邵家待笑笑不好，那以后就让笑笑留在咱们江家吧。”
江妙本就是这个意思，点头应了一声，而江海南喝了葡萄酒后却是整个人放松的仰靠在单人沙发上，过了许久他才问道：
“小妙，你想不想妈妈？”
江妙默然：
“小时候想过。”
江海南低低一叹：
“笑笑还小，也会想的。”
江妙不语，她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爸爸是觉得自己今天太过自作主张了。
可是江妙从做出这一决定后，便已经做好了扛下之后发生的所有事的准备。
不管小孩会怪她还是怨她，她都不会后悔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
江海南看江妙意已决，又是长长一叹，却不再多说什么。
次日江妙将小孩送回了久违的幼儿园，正准备回家便撞上了在不远处偷看的邵行松。
“江小姐，借一步说话。”
江妙不知道邵行松中想干什么，但她也并不惧，她抬步跟上了邵行松，两人在幼儿园隔壁的甜品屋落座。
两人都不是喜欢甜品的，所以只叫了两杯白水。
邵行松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在手里摸了摸过了许久才将它推给江妙：
“这里面是我之前立下的遗嘱以及签署的一些文件，我知道你把笑笑放在心上了，所以这些文件交给你保管，我放心。”
邵行松说到这里顿了顿，眼中满是祈求：
“笑笑在你身边会是她很好的归宿，但是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江妙对于邵行松拿出的文件并不感兴趣，只不过该是小孩儿的她自然愿意替小孩儿收着。
“你说。”
“我希望，让笑笑法律意义上，还是邵家的孩子……佩如的身体不好，笑笑只会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想让邵家绝后。”
邵行松近乎祈求的说着，他骨子里还是有着邵家村残留的陋习，温笑虽然是女儿，但也是他的血脉。
江妙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
“让她留在你们家的户口本上，难道你不怕令夫人犯了病给撕了？”
“佩如不会的，佩如不会的！她只是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后来和我一起长大，对我太依赖了。”
“可那是她的孩子。”
“她是喜欢那孩子的，真的。是我，是我做的不够好，我知道你本事大，笑笑跟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我也不舍得让她受断红尘的苦，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留一个念想，一个念想就够了，那毕竟是我唯一的女儿！”
江妙陷入沉默，端起那杯白开水，抿了一口放回桌上。
“好，我答应。”
“我保证，我只是想让她做一个有爸爸妈妈的孩子，佩如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签一份协议……什么你答应了？”
江妙拿过文件袋转起身来朝门外走去，留下一句淡淡的：
“协议就不必了，你不会。”
江妙走了后，邵行松在原地坐了好久，唇角才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哪里是不会，他是不敢。
不得不说，这一次见面，他承认了，自己对这个将将成年的女孩，心存畏惧。
而江妙离开甜品店后，抬眼看着天空，她之所以答应，是不想让小孩可能小小年纪背上父母不详的名声。
她还小，以后不管是建立档案还是学校都会对她的身世背景做调查，她……希望小孩可以和正常小孩一样。
不会像曾经的自己。
江妙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脸。
看到邵行松后，她倒是想起自己还有一桩事没有处理。
江妙给司机打了一个电话，径直朝邵家村驶去，她要快一点，否则小孩放学了看不到自己又该不开心了。
啧，养小孩可真麻烦，忧她饥，忧她寒，忧她喜，忧她怒。
江妙在汽车的后座胡思乱想，当她感受到不远处的浓重的煞气时，忙唤司机停下来。
“在这里等我。”
若是司机再离近一些，那煞气难免会影响到司机，江妙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愿做恶人。
江妙步行到那座葬着邵家村所有先辈祖坟的山间，离得老远便已经可以感受到那里浓重的煞气，等走近了便发现这里的花草树木几乎在这数日之间死的干脆利落。
满目痍疮，毫无生机。
江妙站在山脚轻轻叹了一口气，这里本是大吉之地，而大吉后又转为大凶，导致这里的煞气非寻常手段可以压下。
江妙自是可以动用自己通身的功德金光将这煞气压下来，只是若是这样，那难免要让邵家村那些做尽恶事之人，蒙受余泽，她不愿。
而这些吸尽煞气，无端枯死的花草树木，虽然此生命短，亦是会得到天道的馈赠。
来世，或可为人，或许身有残缺，或许出身贫寒，但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所以江妙一直静静的等着，等着煞气爆发，等到眼前这一切。
江妙走到山脚，寻了一处平地，盘膝坐下，口中念念有词，通身的功德金光护着她，令煞气不可近身分毫。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煞气在朗朗白日下渐渐飘散于半空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已经挪了好大一截地方，山间的煞气才被清理一空，江妙看着寸草不生的小山，叹了一口气。
原本的大吉之地，如今已然平平在，等它恢复生机，只怕仍需些时日。
解决了山的问题，江妙便朝着那条已经变成臭水沟的小河走去。
那条河，正是之前江妙引警官去看的河。
那些鱼的出现，也并非巧合。
江妙到的时候，入目便是已经成为臭水沟的小河里大片大片的游鱼，无力的在黑水里吐着泡泡。
她们拼命的挣扎，想要活着。
江妙虽见惯生老病死，心如坚铁，可也有怜悯之心，这会儿也是照着方才在山脚的动作盘膝坐下。
江妙红唇微动，通身的功德金光，随着江妙口中念念有词，化作无形的毛毛细雨，将臭水沟里面的煞气侵吞。
等到太阳已经西斜的时候，江妙缓缓睁开眼睛，原本已是臭水沟的小河，这会儿重现往日的清澈。
幸亏邵家村有些偏远，否则这样的异象只怕还要让人称其为世界第十几大奇迹呢。
江妙走到清澈见底的河水边，撩了撩河水，便有游鱼过来亲吻她的指尖。
“你们受苦了，不过苦尽，终会甘来。”
江妙喃喃的说着，随后便折身回到了车上，以司机的肉眼并不能看到山间发生了什么。
只是没想到江妙一回来便一副脱力的模样，虽然心中奇怪，但司机本着职业操守一句也不多问。
江妙无力的靠在汽车的后座上，她这一次出这么大的力，其实也并非全无好处，原本已经分出去的功德金光在这一刻重又凝结。
天道赐下功德，化作看不见的金芒，浸入江妙的骨血之中，让她整个人在这一刻仿佛超脱于世俗之外，皮肤晶莹透亮如同白玉一般。
天道，独立于世界意识之外。
世界意识主管世界的发展，而天道则是主管世间善恶不平之事，对此作出惩罚与奖赏。
只是……江妙想起小孩经历的那些事，冷冷的勾起了唇角，天道只怕也是被蒙蔽过去了吧。
“叮咚！恭喜聪明的宿主，猜到了真相的一角，请宿主继续加油，等走完小世界后人家会提供完整的世界背景哦~”
“完整的世界背景？”
“当然啦，小说世界里只围着男主和女主转，难道宿主不想知道在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隐情吗？”
江妙抿了抿唇。在脑中用意识和系统对话：
“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在怕什么？”
系统缩了缩脖子，安静如鸡。
它不该不出现的。
江妙烦躁的用修长的指尖点了点一旁的车壁，还没等到幼儿园，江妙就接到了幼儿园老师声音颤抖的电话。
“江，江小姐，温笑，温笑小朋友不见了！”
江妙顿时面色一变，坐直了身子。
正好这会儿车已经到了幼儿园门口，江妙立刻神色匆忙的下了车，连车门都没有合上。
这还是江妙第一次在外面这么不顾及仪态。
“你把话跟我说清楚，小孩到底怎么不见的！”
江妙冲进去，强压着怒气问道。
虽然江妙将怒气压了下来，可是冷着脸的江妙带着一种神鬼勿近的气势，倒是让幼儿园老师一怔，随后磕磕巴巴的说道：
“今，今天老师要做一个总结会，所以早早放学了半小时，温笑小朋友让我们不要打扰你，说她在幼儿园玩，等你来接她。
幼儿园的大门是关好的，我们并没有听到您的叫门声，但是整个幼儿园根本找不到温笑小朋友。”
江妙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才四岁，她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吗？！”
幼儿园老师沉默了。
江妙烦躁的想鲨人，还是系统检测到危机电了江妙一下，才让江妙冷静下来。
随后，江妙将兜里的酒瓶摸出来，一口闷了下去，脸上浮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心里憋着一股怒气，将幼儿园上上下下又找了一遍。
却没想到，还真被江妙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江妙一脚将幼儿园后面的木篱笆踹开，根本没有费什么力气，但那里的空洞便是一个成年人进来都是可以的。
“这就是你们幼儿园的安保措施？”
幼儿园老师也没想到会这样，只能不停的弯腰道歉，可是这也无济于事，江妙烦躁的将长发捋了捋：
“好了，你不用再给我道歉了，如果小孩能找回来这事好说，找不回来你们就等着吧！”
这是江妙第一次在外面这么怒气外放的时候，江妙说完这话，便匆匆忙忙地回到了车上，让司机回江家。
就是在车上，江妙也没有闲着，一边联系苏理，让苏理动用一切关系寻找温笑。
而另一边，江妙回了江家，直接将自己房间的美人鬼揪了出来。
“你魂力强大，不惧阳光，小孩现在丢了，是需要你的时候了。”
美人鬼这两天因为有林姨接替了她原本的工作，这会儿在江妙的房间尽情的享受度假的欢乐，浪到飞起。
却没想到，正舒心着呢，就被江妙滴溜起来派了任务，等江妙说完，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美人鬼看着江妙那难看的脸色，才后知后觉试探的问道：
“是，是小笑笑丢了吗？”
那个自己给拿牛奶，会对着自己甜甜笑的小笑笑吗？
江妙闭着眼睛点了点头，随后将刚才天道馈赠的功德金光，以及原本的功德金光在手中凝成了一个近乎实质的金球。
做完这一切的江妙脸色煞白，这个不同于他在邵家村净化山河时，那样润物细无声。
功德金光本就浸入了她的血肉，这会儿被硬生生的逼出来，与割骨削肉无异。
而这个金球，寻常人并不能感觉到。
但是对于鬼怪来说，却是让他们趋之若鹜的好东西，得之来世大富大贵不在话下。
纵使现在是大白天，但方圆百里的鬼怪感受到了金球的气息后，纷纷蜂拥到了江家别墅，让在厨房里忙碌的林姨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家里空调该关了……”
江妙拿出了一件温笑的私人物品，让鬼怪们感受到上面的气息，告诉他们：
“找到东西的主人，这个金球就归你们了。”
此话一出，鬼怪们瞬间沸腾了，甚至一传十，十传百飞快的来江家别墅，接了任务又冲到了街上。
谁也没有想到，江妙会用这种手段将鬼怪们当寻人犬用，不是江妙不想自己推算温笑的地方。
只是自她降临这个世界，她的命运就已经和温笑彻彻底底的纠缠在了一起。
如一人矣。
卦不算己，江妙也无法。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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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渐笼罩在这座城市之上，美人鬼的魂力最强大也最卖力，几乎要将整个城市的角落都要搜寻一遍。
但依旧一无所获，最后她朝着更偏远的郊区飞去。
她在那里隐隐约约受到了一丝温笑的气息，江妙得知后也没有耽搁，便让司机开着车，由自己指路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郊区。
温笑和一个小女孩缩在摇摇欲坠的一堵围墙后，看着不远处的小巷里被人痛殴的男孩。
温笑是在幼儿园玩的时候，无意中从栏杆处看到霍琦深被一群人凶神恶煞的带上了汽车。
自从霍郧清因为种种问题一败涂地，加之杜雅茹和霍郧清离了婚后，霍琦深跟了杜雅茹，杜家虽然比不得霍家，但也算是小有钱财，所以霍琦深依旧留在幼儿园里上学。
只是，这时候的霍琦深可不像以前那么嚣张跋扈，只是满脸阴郁的缩在角落里，看着别的小朋友玩游戏，一语不发。
对于温笑他是厌恶的，但即使厌恶他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他隐隐约约知道之前父亲出事便是跟这个小女孩有关系。
况且，他现在也没有怨恨的资本。
杜家能养出杜雅茹那样唯利是图的人，又如何能是什么好人家，他们留着霍琦深不过是想看看霍郧清将来是否还会再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但即使如此，他们对霍琦深这个外姓的孩子可不会像他们杜家的孩子那么亲近。
所以，霍琦深只能收起往日在霍家被纵容出来的骄横，卖乖讨好。
此时小巷里，霍琦深的脸被人踩入水洼，小小的脸颊上布满了伤痕，他这会儿痛得眼前发黑，可是却咬紧了牙关，没有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霍家人的骨头还真硬，继续打。”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满脸恶劣的看着眼前这一场痛殴，而那些被他花钱雇来的小流氓也丝毫没有殴打一个小孩子的罪恶感。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杜家到底是谁的！你们霍家败了，难道你还想把霍家的霉运带到我们家？
还想跟我抢东西，我妈说了杜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就是我们杜家的寄生虫！
识相点，以后看到少爷我把眼神放乖一点！”
才五六岁的孩子便被教导的这般飞扬跋扈，那张还有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嚣张。
霍琦深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只是没有霍家，他什么都不是。
就连他那个妈若是知道自己和杜家的独苗对上，只怕也会让他隐忍吧？
霍琦深眼前一黑，倒在水洼里，一个小流氓揪起了霍琦深的头发，看到他晕了，有些慌了。
“杜少，还，还继续吗？”
杜祈东胖乎乎的小脸闪过一丝轻蔑，在学校他可没少用过类似的手段。
就像他妈说的，有些东西你要是不自己抢，那就永远不是你的。
这些日子霍琦深可是没少在家里讨杜老太太欢心，他这个长子独孙的优势身份都有些不吃香了。
杜祈东打小便是家里的小霸王，要星星不给月亮，以前有霍家在，霍琦深受些优待，他还能勉强忍下这口气，可是现在霍家不在了。
这霍琦深一回来就和他争宠，那还了得？！
这不，知道今天杜雅茹出去做美容，没去接霍琦深，杜祈东直接支开了司机，雇了一帮人带走了霍琦深。
小孩子的恶，最是纯粹，且毫无畏惧。
而在角落偷看的温笑和那个小女孩有些瑟瑟发抖，温笑之所以能和这个小女孩一起追来，全因她那与天赋异禀小鼻子。
只是这会儿小巷里传来的血腥味，让温笑都快压制不住呕吐了，而她身旁的小女孩满脸忧愁：
“这怎么办？他要死了怎么办？我们去找大人还来得及吗？！”
温笑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她被这个小女孩硬拽来的。
说起来这个幼儿园里大多数都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孩子，而唯独眼前的小女孩白小怜只是个小康家庭的孩子。
温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用脚尖踢了踢墙角的泥土，声音压低：
“你非要笑笑来，笑笑有什么办法？笑笑也只是个小孩子呀！”
温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看了一眼气气奄奄的霍琦深，还是咬了咬唇。
白小怜傻眼了，不是说女主和男主少年相识，对男主有救命之恩，所以一直被男主记挂在心头吗？
怎么现在女主竟然不动用了她的女主光环，试着拯救男主？
难道是因为自己来的时间节点不对吗？
白小怜一时也默然无语，况且她看着那边一大群人也是缩了缩脖子不敢上前，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呢，那里太危险了。
温笑想了片刻，然后将自己带着的电话手表，翻来翻去，最后掐着时间下载了一条音频，丢给了白小怜：
“笑笑出去后你数十个数打开哦。”
“哦哦！”
白小怜懵逼之后愣愣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见温笑小脸紧绷，很有气势的冲了出去：
“住手！”
小女孩的声音稚嫩且柔软，像是一棵刚突破泥土，探出头的草芽儿一样，可这却让似晕非晕的霍琦深觉得莫名安心。
朦朦胧胧间，他睁开眼看向了不远处那小小的身影，他依稀只看到一片白色的裙角。
随后便彻底陷入昏厥之中，杜祈东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故意将人带到郊区来教训，竟然还能被人给跟了过来。
“你是江家的？”
杜祈东看着温笑，倒是想起了之前被父母叮嘱过的，同辈之中，最不能招惹的便是江家的温笑。
虽然他不懂为什么，可是他知道自己要是不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闯出了祸可没人给他擦屁股。
“看，看什么？笑笑报警了哦！”
温笑话音刚落，随后再便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杜祈东顿时脸色一变，教训霍琦深是一回事，要是被警察给抓到了现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算这小子今天好运，我们走！”
那几个小流氓自然也不愿意招惹上麻烦，忙不迭的便应了一声。
随后，一群人便开着车飞快的跑走了，而温笑这才走到墙后：
“好啦，手表还给笑笑吧，可以关掉啦。”
这可是姐姐特意让人为自己定做的手表呢，她可舍不得弄丢了，而白小怜捏着手表的手紧了紧。
“我，我还没有打开……”
温笑和白小莲说着话，冷不丁听白小怜这么说，有些错愕，最后便听到背后传来江妙那微带冷意的声音。
“温笑。”
温笑听到姐姐熟悉的声音后，连忙回过头去，哒哒哒的跑过去，牵起江妙的手。
“姐姐怎么来了？今天姐姐的手好冰哦！”
江妙吐出一口气，一把将小孩抱了起来，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便让她感觉到犹如经脉断裂的剧痛。
可即使身体再痛，江妙依旧将温笑稳稳的抱在怀里面，面上不露一点异色。
温笑伸出小手摸了摸江妙的额角：
“姐姐是走的太急了吗？怎么都出汗了？”
江妙沉下声线，冷若三九寒冬里凛冽的寒风：
“闭嘴，回去收拾你。”
江妙说完这话，便带着小孩去回到车上，然后给苏理打了一个电话：
“小孩找到了，后续事宜你负责处理，警局那边你也跟进一下。”
江妙说完这话后，便无力的将手机丢到了一旁的座位上，而温笑这会儿终于发现了姜妙不对劲的地方。
“姐姐，你怎么了？”
江妙依旧将温笑抱在怀里，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取出了小瓶子，一口一口的喝着烈酒，似是这样的烈酒，才能缓解她此刻的疼痛。
江妙其实并不喜欢穿休闲服，她喜欢红色，张扬外放的衣裳，只是如今她只是个初成年的女孩，并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酗酒成性。
而休闲装可以遮掩一二。
只是啊，再烈的酒入了喉，她也醉不了。
唯有在那朦朦胧胧之间，她可以感觉到精神，有些微的放松。
温笑看到江妙喝酒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秀气的眉毛，但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知道姐姐这会儿心情不好，而且姐姐心情不好的原因是自己。
江妙一路沉默的抱着温笑，一句话也没有说。
温笑也乖乖的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江妙的衣角，似乎害怕他丢下自己。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江海南早已等在客厅，看到温笑和江妙回来连忙站起来几步走过来，将温笑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江妙微点了头，然后缓道：
“爸爸，我先带小孩上去。”
江妙这么说着，温笑知道自己今天做错了事，也没有像江海南求救，只蔫哒哒的靠在江妙的肩上。
江海南在后面张口欲言，但江妙走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不见了江妙的身影。
说起来，笑笑今天真的是吓坏小妙了。
江妙抱着小孩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反而去了小孩的房间。
小孩身上的白纱裙已经因为缩在墙后被弄得污浊不堪，江妙走到浴室放好了水，又取了睡衣出来。
“去洗澡，好好想想要怎么跟我解释。”
江妙用着平静无波的语气和小孩说着话，着实让温笑一下紧张的心脏砰砰直跳，姐姐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呢。
“姐姐……”
“去洗澡。”
温笑小声“哦”了一声，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浴室。
而等温笑刚一进浴室，江妙便撑不住，整个人瘫软的靠在房间的椅子上。
今天这一天她太累了，先是净化了邵家村的小山和小河，后来又生生逼出了自己原本浸入血肉的功德金光，还坐车奔波去找小孩，这会江妙的身体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
而美人鬼也悠然的跟着娇妙回来，这一次能找到小孩，美人鬼当立首功。
江妙将功德金光凝成的金珠递给了美人鬼。
“你应得的。”
美人鬼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娇俏的比了一个掐指尖的动作。
“我呀，只需要一点点就够了，福报太大也消受不起，知足常乐嘛。”
江妙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美人鬼，见她神情认真，便没有再劝。
随后，江妙以指为刀，将金珠划了一部分下来，弹向美人鬼。
美人鬼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中，整个鬼脸上露出了一种惬意的表情。
“既是如此，便算我欠你一次，以后若有事，我必当全力以报。”
美人鬼随意的点了点头，便飘飘悠悠的回到了江妙的房间。
而江妙这才将剩余的金球捻了捻，里面的功德金光缓缓滋润着自己的血肉。
但即使如此，逼出来的功德金光已经与原来的不同了，就连系统也有些可惜。
“宿主，虽然这个世界是让你养孩子，可是你这才养了多久就这么舍不得了，愿意为她投入这么大的代价……”
江妙抿了一口小酒，声音低低的说道：
“你想从我这里打听什么？这身功德金光从我出生以来便跟随于我，既是我的，我如何用有和你有什么关系？”
又一次被江怼了一通的系统直接将自己气成河豚，索性自闭。
而江妙慢悠悠的晃着酒瓶里的最后一口酒，仰脖一饮而尽。
不知为什么，从听到小孩失踪的那一刻，她的潜意识告诉自己，小孩对自己很重要很重要。
重要到自己可以以命相换，这区区功德金光又算什么？
可她，并不懂这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
江妙沉思片刻，随后释然一笑，不管这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是。
江妙缓慢的活动着手指，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灵活地划出优雅的弧度，像是在虚空之中弹奏着钢琴，只看着那张脸，便让人觉得已有华美的乐章在耳边回响。
温笑穿着可爱的小睡衣，脚上趿着拖鞋，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温笑感受到姐姐这身周终于不再紧绷的气势后，心里也小小的松了一口气，江妙懒懒地抬起眼皮，抬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坐。”
温笑听话的在江妙对面坐下，还将膝盖并得整整齐齐，手放在大腿上，看起来好不乖巧。
可是，今天这桩事一出，江妙算是看出了小孩骨子里还是有着小孩子的皮。
对于温笑的经历来说，皮一点自然也无坏处，只是江妙气的是温笑不顾自己的安全，连声招呼都不打，便溜之大吉。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温笑不敢隐瞒，将今日发生的事一字一句全告诉了江妙，而等江妙听完了全部事情的缘由后，忍不住眉头微皱。
“别人拉你去的？小孩，别告诉我你会愿意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顾及自己的安全，更不顾及担心你的人。”
江妙这话便是诛心之言，此话一出，温笑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江妙面前，扑过去抱着江妙的腰。
“笑笑没有，笑笑没有的！姐姐，笑笑也不想去的，可是笑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晕晕乎乎的就跟着一起去了。
他他被那些人打的好惨好惨，好像快要死掉了，笑笑不想看着他死……”
人之初，性本无。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生存环境的不断变化，造就了各异的性格。
而温笑，即使在外流浪那么久，后来又在福利院见中了那样一段罪恶，可是她的性格中还保持着纯善，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江妙有些复杂的看着温笑，想着剧情中会发生的一切，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对于小孩的善良是该摧毁，还是呵护？
江妙半晌默然无语，翻手一抬，掌心中便有拇指大的一小粒金珠。
这金珠全是功德金光凝聚而成，江妙在上面打了一个法诀，将其掩盖一二，然后递给了温笑。
“你……以后随身带着吧，便是我保护不了你，只要捏碎了这个，周围的鬼怪必将任你驱使。”
温笑似懂非懂，不过家里已经养了一只美人鬼，小孩对这些倒是没怕的。
温笑用小鼻子在那颗金珠上嗅了嗅：
“好香的珠珠啊！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天天带着的！”
江妙揉了揉小孩的头，倒是想起小孩刚才说的晕乎乎的便跟着人去救了那名义上的男主，让江妙一时脸色沉凝。
“系统，世界意识真的不可改变吗？”
系统之前被江淼怼的已经都自闭了，可是这会儿江妙问他，他依旧任劳任怨的说：
“这，可以是可以，但是代价太大了。若是以宿主之前身负那么多的功德金光，世界气运便会慢慢的转移到宿主的身上。
届时，宿主便是此方世界有大气运的人，也可以庇佑女主一二，可谁知道宿主你这么大方，那么多功德金光三两下就散的差不多了！”
系统小声的嘟囔着，宿主给女主的功德金光是里面最为精纯的，没看宿主现在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吗？！
“是啊，天道乃是最为公正的，赏罚分明，世界意识就是再想护着他亲儿子，可要是天道罚他呢？”
江妙不知道的是，从她那颗功德金光的珠子给了温笑之后，让世界意识原本在温笑身上牵扯到的看不见的桎梏，在这一瞬间已经被那枚金珠震碎。
金珠有些黯淡，谁也没有发现。
今日，温笑完成了她作为女主最开始的任务，可也因此摆脱了世界意识的控制，当真是祸福相依。
只是，今日这事可不算完。
“虽然今日事出有因，可是你让家里人为你担忧着急也是事实，该罚。”
温笑听了江妙的话，立刻坐着了身子像是一只受了惊吓而神情警惕的兔子。
江妙却不管小孩如何警惕，反手将小孩按在自己的腿上，啪啪啪的给了小孩屁股几个爱的巴掌。
不过江妙却是收着力的，要知道将要揍起美人鬼来，可以让美人鬼哭天抢地，要是真用上力气，只怕小孩当场能疼哭了，但即使如此，小孩也是眼泪汪汪咬着下唇。
江妙心里估算着小孩的承受能力，觉得差不多了，然后才停下了动作，冷声问她：
“知道错了吗？”
小孩把脸埋在江妙的腿侧，眼泪唰唰的流，一边流一边抽抽搭搭的答话：
“笑笑，笑笑知错了，呜呜，姐姐，姐姐不要生气，笑笑以后不会了……”
温笑一边说，一边哽咽着，江妙动了动，然后将小孩扶正靠在自己的怀里，安抚地拍着。
“虽然有罚，但是你今天做得很好，是一个正义的小天使，姐姐会给你奖励，你有什么想要的？”
江妙终究还是决定让小孩保留骨子里的善，其实……养小孩真的很麻烦，很有可能你的一个决定也会改变一个孩子的未来。
温笑还在哭的停不下来，但是江妙的安慰总算是起了作用，她渐渐的止了哭声，只是还时不时的打一个哭嗝。
“笑笑，笑笑什么都不想要，就，就要姐姐陪着……”
江妙终于柔下声线：
“好，姐姐哄你睡觉。”
江妙说着，将小孩放到了床上，在她的床边念起了睡前故事。
温笑攥着江妙的手，很快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也是，温笑只是个孩子，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就累了，而江妙看到温笑睡着后，便准备抽手离去，却不想被温笑猛地攥紧了手。
温笑嘴里还无意识的说着：
“笑笑乖，笑笑乖，姐姐别丢下笑笑，别丢下笑笑……”
江妙看着小孩即使是睡熟了，也不忘攥紧自己手指的模样，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坐回去。
小孩房间的布置和江妙房里的布置是一样的，床也是很大的，睡的下两人。
所以江妙直接钻到了小孩的被窝，也不让小孩松开自己的手，靠着一旁闭上了眼睛。
她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却没想到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入目便是小孩那张放大的可爱小脸，江妙没忍住，上去掐了一把。
“姐姐，你昨天陪着我睡呀？”
江妙打趣：
“是啊，某个小哭包哼哼唧唧不让我走。”
江妙这话一出，温笑害羞的用手捂住了脸，将小被子团了团，滚到了床的另一边，用屁股对着江妙。
江妙轻轻拍了一下温笑的后背：
“还疼不疼？”
温笑这会儿露在外面的两只耳朵已经红透了，就算是小孩子也会有自尊心的！
自己被打屁股已经很丢人了，姐姐竟然还这么明晃晃的问出来，随后温笑索性将自己直接缩进了被子里，连耳朵也不露出来了。
江妙没想到小孩年纪不大，还好脸面的不得了，当即也不再提这个事了。
“好了，醒来了就下去吃早饭吧。”
江妙催了一句，小孩这才哼哼唧唧的从床上爬起来：
“好嘛，要姐姐抱！”
江妙无奈一笑，过去将温笑抱着走下楼去。
江海南原本因为昨天江妙脸色不好，害怕她对温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这会儿看到两人又这么好，又松了一口气。
早餐时，江家餐桌上的用餐气氛分外和睦，只是另一边的杜家却不是这样了。
特护病房里，霍琦深的睫毛颤了颤，还未曾醒来，而另一边杜雅茹看着伤痕累累的儿子疯了似的就要抓着桌子上的东西去砸杜祈东，却被她哥给拦下了。
“雅茹你想做什么？”
“你说我想做什么，你可是我的亲哥，琦深是你亲侄子，你就这么看他被你儿子打成这个样子，你连一句话也不敢说吗？！”
杜震生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又将儿子护在身后，这才小声的说道：
“打人的又不是祈东，那些打琦深的小流氓都已经被警察给抓起来了，雅茹你就是要找撒气的对象，那也找错人了呀！”
“街上的小流氓怎么会无缘无故打我的儿子？还不是杜祈东这个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的东西在背后指使？！”
“妹妹，你怎么说话的，我儿子是东西，那你儿子不是东西了？”
杜大嫂一骂骂俩，偏偏还不自知的叉腰喊道：
“不就是祁东想和你们家琦深玩玩，这不没拿捏好分寸才成了这样，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两个都是小孩子，小孩子家家打打闹闹很正常的！”
杜大嫂一边说着，一边吹了吹指甲，还是闲适的模样，倒让杜雅茹看的目呲欲裂。
纵使她和霍郧清是商业联姻，但是对唯一的儿子也是看得如珠如宝。
“呸！他那是玩吗？他直接买通了人过来打我儿子，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咱们没完！”
“那不知妹妹你想怎么跟我没完？现在的霍家可是早就不复存在了，就算是妹妹你现在也是吃娘家住娘家，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脸面说这话？要是不乐意住，就给我滚出去！”
“你！你们以前让老霍给你们拨资金的时候可从来不是这么说的，要不是我，杜家哪里能有今日？！”
“那现在呢？杜家没你不照样运转着吗？妹妹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想怎么跟我们个没完法！哈哈，哈哈哈，老公，祈东咱们走。
以后这种没用的废物有什么事儿就不要来了，白浪费我做美容的时间，还要跟她说嘴几句。”
有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此前杜雅茹仗着霍家有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狼狈。
杜雅茹被杜大嫂临走时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但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床上的霍琦深睁开眼醒来，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又看了一眼一语不发的母亲：
“妈妈，杜祈东现在怎么样？”
杜雅茹张了张嘴，低下头：
“儿子，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海阔天空，祈东还小，咱不跟他计较。”
杜雅茹强忍心酸的说着，霍琦深眼里满是失望。
果然，他妈果然是如他意想之中那样说的。
可他不会这么简单的算了的！
霍琦深陷入了思考，等他回过神来，冷不防看到门外有一片白色的衣角。
“谁在外面？”
白小怜怯生生的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霍琦深被绷带包了满头满脸的模样，好悬没绷住表情。
这就是，这就是男主？！
就这副被揍成了猪头的样子，女主还能对她不离不弃，真的是真爱了，难怪以后男主那么舔女主的。
只是女主也矫情，男主对她那么好，都不答应，也不知道矫情个什么劲儿。
不过现在，自己来了，而女主在这个关键时刻提前走了可怎么办呢？
杜雅茹看到白小莲立刻脸上扬起了笑容，絮絮叨叨的说道：
“小怜快进来，吓坏了吧，今天要不是你，估计琦深还要伤得更重呢，阿姨在这里给你道谢了。”
白小怜愣在了原地，偏偏这时候霍琦深看了一眼白小怜身上廉价的白纱裙：
“是你救了我？”
白小怜真的没有愧对这个名字，皮肤苍白到让身上那淡蓝色的血管都隐隐可见，整个人单薄瘦弱的好像一个水晶打造的易碎娃娃。
这会儿听到霍琦深的问话，白小怜抿了抿唇上，原本没有血色的唇瓣，有了几分病态的苍白。
白小怜捂着胸口，虚弱的笑了笑：
“也也不算什么的……”
白小怜态度暧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霍琦深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小怜，将她的五官容貌刻在了自己的心间。
之后，霍琦深说自己累了又躺回去睡着了，杜雅茹亲自送白小莲出去，还给了一笔钱。
白小怜的身体里本来就住了一个成年人，她穿进来的这个小孩子的家庭本就不怎么富裕，她又在一个高级幼儿园，心里不知道羡慕了别的孩子多少次了。
面对巨额的酬谢，白小莲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收下了，但没有看到杜雅茹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
她可是听那些做笔录的小流氓，说是听到了江家人找温笑的警笛声才跑的。
至于眼前这个白小怜，或许她真的有救自己儿子的想法，不过却是让人江家的温笑先付诸行动了。
她可不想儿子去千恩万谢那个温笑，要知道他们有今日，全拜那个温笑所赐！
可杜雅茹却不知道，她的一时隐瞒究竟带给儿子了什么。
十年后，如今的江家别墅较之十年前所有的构造堪称焕然一新。
当然，别墅没有变，变的是别墅周围的布置。
如果能从上空去看，便会发现别墅周围的花草树木，假山流水，在这其中形成了一个十分巧妙的阵法。
流水潺潺，绕着别墅缓缓淌过，这是江妙花了大价钱，特意让人引来的活水，里面还有红色的锦鲤轻盈的浮上浮下。
鲤鱼自假山石洞间飞快地一跃过去，在空中溅起晶莹的水珠，波光点点，煞是好看。
可除此之外，唯有江妙可以看到那水珠中氤氲的淡淡灵气。
不过这会儿别墅外空无一人，倒是别墅里传来的女孩清脆甜美的声音。
“啊啊啊！妙妙怎么不叫我！！开学第一天要迟到了！！”
江妙慢条斯理地夹了一个蟹黄包，放到盘中，咬破了表皮，吸了一口鲜美的汤汁，这才说道：
“都让你定闹钟了，还有小孩，叫姐姐！你现在越来越没有小时候可爱了，小时候小嘴那么甜的……”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怀念起小孩的小时候，那时候小孩还白白嫩嫩像个小包子似的任由自己抱来抱去，还会软软的叫自己姐姐的。
现在……
江妙瞥了一眼已经身量抽条如杨柳枝般纤细的少女，啧了啧舌。
谁能想到当初嘴甜软萌的小包子，出落成竟也是一个让人见之忘俗的绝世女子。
如今的温笑，不做表情的时候，长眉秀眼，眉眼之间蕴着一丝悲天悯人，看上去犹如小说中描写的无欲无求的圣女，浑身笼着一种淡淡的清冷与祥和的气息。
不过吧，这都是假的！
只见温笑一脸怨念的坐在桌前，从江妙筷子下抢下最后一个蟹黄包放入自己的碗里，还龇了龇小白牙，挑衅的看着江妙：
“哼！以前妙妙都会叫我的，今天又是故意不叫我！”
江妙对于温笑孩子气的动作，视而不见，低头喝粥：
“司机今天请假，爸爸他约了人去钓鱼，所以今天家里只有我一个可以送你去上学，你可考虑好了说话。”
听了这话，温笑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咬了一大口的蟹黄包，欲哭无泪。
过了好一会儿，温笑才缓慢的眨了眨眼，扭扭捏捏的说道：
“呜，妙妙，妙妙你是大人，可不能记小孩的过，一会儿妙妙一定要送我去上学呀！！”
她可不想因为第一天上学就迟到好久，成为被老师记下的特殊人物。
江妙没有说话，等喝完了粥，一边擦着嘴角，一边抬眼看向温笑。
小孩这会儿一脸忐忑的看着自己，倒像是自己真会做出那种欺负她的事一样。
啧，自己是那种人吗？
如果温笑知道江妙心里怎么想，一定会斩钉截铁并咬牙切齿的说：
“坏妙妙就是那种人！”
无他，自之前温笑傻乎乎的救了霍琦深之后，江妙就觉得小孩有些过分的善良。
不过善良归善良，要是蠢那就不行了。
所以，便会在各个时间对温笑进行美其名曰为变聪明的教育，实则是坑人大法。
“我知道我是大人了，叫一声姐姐听听？”
温笑瘪了瘪嘴，自从温笑进入了孩子惯有的叛逆期后，对于一直看着自己长大的江妙，温笑也升起一丝叛逆的想法。
但是别的倒算了，就是这称呼硬是被温笑给转了过来。
可如今情势逼人，温笑不得不忍气吞声地唤了一声：
“姐，姐姐。”
声若蚊鸣，似有若无。
虽然听着很小声，可是配上小孩那忍气吞声的表情，看起来便让人觉得心情舒畅极了。
最起码，江妙是这样想的。
“咳，放心，不会让你迟到的，不过以后千万要记住，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否则可没有我帮你擦屁股。”
江妙说完之后便转身出去将车从车库里开出来，留着温笑用接下来的时间填饱她的小肚子。
“哼，什么人嘛，什么叫擦屁股，说的难听死了！”
温笑等江妙走了后，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完全不复之前的清冷美人模样。
随后，温笑立刻狼吞虎咽，大快朵颐起来。
等温笑吃完饭小跑出去，江妙已经在车里等她了，两人一路紧赶慢赶，好在没有迟到。
“坏妙妙，虽然你今天送我来上学，但是我是不会感谢你的，谁让你先坑我的！”
江妙失笑摇了摇头，小孩越长越大，这脾气也越来越别扭，她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今天回来估计又要给自己带礼物了。
温笑说完那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但也没有去改口，只闷头朝教室跑去。
幸好昨天报名的时候温笑已经将教室找到了，不然今天又得抓瞎了。
温笑开启疾跑模式的时候，高二的教室里一群早都到了的学生在里面哄哄嚷嚷着。
一个皮肤白钻到近乎透明的女孩儿坐在角落，浑身带着一种病美人的柔弱感。
她似是对周围吵闹的环境很不适应，忍不住皱了皱眉，而坐在他旁边的男生，立马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要耳塞吗？”
白小怜摇了摇头，满眼深情的看着自己身旁的霍琦深，男主脾气不好归脾气不好，但是这贴心起来还是挺让人窝心的。
白小怜有心脏病，但是并不严重，可是她非常喜欢这种因为疾病而得到别人呵护的感觉，所以以往一分的不适也会被她表现出十分来。
“你们可以闭嘴吗？小怜有心脏病，你们说话大声吓到她了！”
霍琦深不耐烦地冲着那边的人群喊了一声，白小怜连忙扯了扯霍琦深的衣角。
“琦深，我没事的……”
“没事什么没事，简直吵死人了！”
霍琦深没好气的说着，白小怜对着那边的人群只是柔弱一笑。
不少人看到白小怜这幅模样，想和他们争论的心思也歇了，不过也因着霍琦深见人就咬的习惯，那边的说话声小了下来。
但即使如此，白小怜依旧从其中听到了让她升起不好预感的消息。
“你们知道吗？昨天报名的时候，学校论坛贴了高一的小学妹！长得那叫一个美！清清冷冷的就跟电视剧里的冰美人一样！”
“对对对，名字也好好听，温笑，听着就可爱。不过啊，我看这位温笑小学妹一来，咱们白校花的校花宝座可就不保了！”
……
温笑。
白小怜忍不住攥紧了手掌。

第28章
“温姐，慢点慢点！”
“等等我们呀！”
温笑脚步轻快地朝校门外走去，想着今天妙妙难得没有去公司，反倒先送了自己来上学，自己肯定要给妙妙带点小礼物回去！
听说一中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里面的慕斯蛋糕不错……可是，妙妙好像不太喜欢甜的。
这让温笑一时又纠结起来，却不想，后面响起了一阵呼唤，温笑顿住了步子。
没过多久，两个女孩便一左一右的挽住温笑的胳膊，两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晃着温笑的胳膊。
“温姐你跑那么快做什么？第一天上学，不去轻松轻松？”
“轻松什么，又不累。”
温笑的话，让何婉和常柔两个人顿时一阵无语。
是了，她们忘了温笑一直以来学霸人设，对于学霸天才少女来说，在学校学习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就连这次的一中，也是人跳级来的，哪里需要轻松？哎，也就只有她们这些凡人才需要。
“呃，那就当温姐你陪我们去了好不好嘛！”
“去哪？”
温笑眼皮抬都没有抬，心里盘算着要给江妙带什么东西。
何婉和常柔对视一眼，然后才神秘兮兮的说道：
“龚家老三满十八了，龚家可是特意给了他一个酒吧来练手，咱们今天去给他捧捧场，听说龚老三手里还有一批进口的酒呢。”
“叫什么龚老三，人家有名字。还有，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行吧行吧，龚居仁，龚居仁！有龚居仁看着，你觉得咱们还能喝酒似的，就是去见识见识嘛！
我爸妈还有我哥都不让我去，今天第一天开学放的早，咱们偷偷去看，一会儿就回来，他们谁也不知道！”
温笑抿了抿唇，妙妙肯定也不会让自己去的，不过……
“温姐，你去不去嘛！”
说起来，三人里面温笑的年纪最小，只不过她们这论资排辈，并不以年纪相论。
何家和常家在本市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不过他们上面还压着三代首富邵家，以及新兴起来的江家。
而偏偏温笑出身邵家又与江家关系匪浅，等到知了事便有不少人家的孩子向来和她交朋友，想要以此替家里换取和邵家江家的合作。
有钱人家的孩子往往是一个圈子，而这个圈子里，温笑因为种种原因成为被他们追逐捧着的小公主。
温笑还记得第一次自己面对这样的盛况时，差点被吓哭了，战战兢兢的回去找妙妙说起这事的时候，妙妙告诉自己：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们若想把你当做领头人，你要觉得自己承受不了，不必搭理便是。
几次三番下来，他们就知道你的意思了，况且你瞧着他们年纪小，可他们背后的人年纪都不小，他们会识趣的。”
毕竟他们真正想要结交的是温笑背后的邵家以及神秘崛起的江家。
他们要的是结交，可不是结仇。
温笑彼时年纪还小，似懂非懂，但架不住天资聪颖，虽然是一群孩子里面年纪最小的，但是不管是社交还是学习等等，其他方面都已是将同龄人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后来更是成为了不少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这可没少为温笑拉一波仇恨，最后自然惹得一些人不快，就这么几次三番下来，她身边留着的交好的朋友也就剩下何婉和常柔两人。
不过嘛，朋友贵精不贵多。
就是吧，不知道今天她们两个撺掇着自己酒吧一日游后……回家会不会挨竹板炒肉。
温笑幸灾乐祸地想着，何家和常家都是家教极好的人家呢！
当然五十步笑百步的温笑，可没有考虑到自己身上。
这会儿，温笑和两人溜溜哒哒地出了校门，便看到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支了一个小摊，上面有不少手工制作的香包，传来桂花的香气。
温笑因着鼻子敏感，对于各种各样的花香只要一闻便能鉴别里面的东西是上中下哪一等级的。
而这香包里面的桂花，绝对是上等的手摘桂花。
要知道桂花本就细细密密，用手一朵一朵摘下来，极为难得，但这样的花香会留存的更持久。
“阿婆，香包怎么卖呀？”
买个香包回去哄哄妙妙，希望下次妙妙不要坑自己了！
再说，自己也喜欢桂花的味道，妙妙哪里都好，就是身上没有一点女孩子的香味。
要是妙妙身上有自己喜欢的香味，下一次她坑起自己来，自己也不会那么生气了！
温笑心里嘀嘀咕咕的想着，正准备付钱的时候，又看到一旁挂着的红手绳编制的很是精巧，便顺手捏了两根下来。
“温姐，走啦走啦！”
何婉走过来，拉着温笑朝另一边走去，温笑付完钱只好胡乱将香包和手绳塞到了书包里。
温笑一边被何婉带着走，一边在心里惴惴的想着要是被妙妙知道自己今天去了哪里，一定会锤爆她的狗头吧？
而江妙这会儿虽然在学校门口等着，可是并不知道温笑想要去哪里，所以还没有升起要锤爆温笑狗头的想法。
倒是司机看着温笑朝另一边走去，正准备鸣笛示意而江妙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看看她们要去哪里。”
小孩现在真是长大了，放学都不回家了！
正属于叛逆期的孩子，心中都有着这样那样叛逆的想法。
尤其是那些被下了禁令的场所，更是对其抱有者极为浓厚的好奇心，也是她们三个人家教严，不然搁旁的人家，不少都已是夜店酒吧的常客，而往往堕落便是从此刻开始。
江妙对温笑管的严，而温笑对于这些事也一向是敬谢不敏，但是今日听到龚居仁手里有先进口的酒温笑便不免想去瞧一瞧。
妙妙嗜酒，虽然喝酒不好，但是要是妙妙喜欢自己带的酒，开心开心那也不算，自己白走一趟！
温笑如是想着，然后和何婉常柔二人笑闹着朝她们原定的目的地走去。
江妙穿着一身放肆惹火的大红长裙，坐在汽车的后座，一头墨黑的长发看起来嚣张而又肆意，眉眼之间尽是冷然，但是司机都在这一刻都察觉到将要身上的冷气。
“我没看错的话，她们是准备去“遇&#183;你”？”
司机被江妙那冷的都快要结出冰碴子的语气，冻的打了一个哆嗦。
“好，好像是这样的大小姐，不，不过二小姐，二小姐现在年纪还小，小孩子都都有好奇心，您您别生气……”
温笑在江家一向很受宠，便是江妙这个大小姐，有时都有可能比不上，而下面的人为显亲近，便唤温笑一声二小姐。
江妙怒极反笑冷冷的说着：
“我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司机：……
您要是不生气，那您倒是别笑啊！您笑的我这腿都开始发抖起来了！
江妙在后座舒展着手指，等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身旁的挎包里光明正大的拿出了装酒的小瓶子，喝了一整瓶后。才平静下心去。
不然她怕她一见面就会给小孩屁股来一通爱的巴掌。
“啧啧啧，宿主你瞧瞧你，辛辛苦苦养大的小白兔就要变成小黑兔咯~”
系统颇有些幸灾乐祸，看到江妙被自己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乐呵了。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说的宿主说不出话来呢，这让系统第一次有些理解了有些文字描绘出来的在三伏天喝了一口冰阔乐的爽感！
司机稳稳的刹住车，将车停在了“遇&#183;你”的门外。
江妙一脸煞气的走下车，最后便在门外和常柔大哥常青在门外相遇。
“江大小姐，你这是？”
“常少。”
江妙淡淡的点了点头，脸上却是还未完全褪去的煞气：
“我来找我家小孩，常少来这儿是……”
常青听了江洛的话，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略加思索后缓声道：
“本来是为阿仁成人之礼，但是现在看到见大小姐，可能我来这里的目的又要多一个了。”
毕竟自家小妹可是和江家的温笑一下焦不离孟孟不离焦道，没想到小丫头现在真的是翅膀长硬了，居然敢背着自己偷偷来这种地方！
常青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深度思考起了如何今日回去和爸妈好好告上常柔一状。
对了，听说隔壁的何家何婉也一向和小妹关系好极了，一会儿顺便把何婉也给何家带回去，也好好跟何家讲讲该怎么教育孩子。
江妙先进去，常青后进。
因为今天是龚居仁开门的第一天，所以酒吧并没有正式营业，来的都是这个圈子里较好的朋友，这倒是让温笑等人有些失望。
而她们刚一来，得了信儿的龚居仁便忙将三人带上了顶层，没敢让下面那些在舞池里瞎蹦的牛鬼蛇神们吓到了她们。
何婉和常柔就不说了，虽然在本市不显山不露水但也是不容小觑的，而这其中还有一个温笑！
那可是被江家现在的掌权人江妙当眼珠子看着的，要是被她知道这三个人来到自己这小地方，怕不是明天他就……得被发配非洲了。
“那啥，三位大小姐今天来我这小地方有何贵干呀？”
“龚居仁，你今天怎么没开业啊？我们还想来看个新鲜呢！”
何婉有些不高兴的说着，手里捧着龚居仁刚端来的果汁，小口的喝了一口。
“还是果汁……”
常柔也是一脸嫌弃，她们今天偷着跑过来就是想找点刺激的感觉。
龚居仁尴尬的笑了笑，他哪里敢给三位大小姐喝什么酒，她们来自己这里自己都快觉得小命不保了，要是再给她们拿了酒，那自己就真得完蛋了。
“咳咳，小店刚开业，该备的东西都还没有备齐呢，你们三位就将就着喝吧！”
龚居仁一边说着，一边一脸乞求的看向温笑。
这江家的小公主，虽然年纪小，可是行事上一向分寸，一定能劝住她旁边这两位。
温笑不笑的时候轻清清冷冷，靠在真皮沙发上，颇有几分江妙的气势。
“听说龚三少生辰之日开业，特来恭贺，这是贺礼。”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书包里装着的那枚香包丢了过去，龚居仁手忙脚乱的接了过来。
一看是香包，工具人也没有敢露出什么不高兴的神色，这可是江家的小公主给的，别说是个便宜的香包，就算是根草他也得好好接着！
“好说好说，哎呀，温小姐这眼光就是高，这香包可真香！”
温笑闻言笑了笑，学着之前妙妙坑自己时，那气势外放的动作，手指点着沙发的椅臂笑眯眯地说道：
“香就好，既然你喜欢，那就把酒拿上来吧，这酒吧开业能不准备酒？这是瞧见我们几个年纪小准备骗我们？”
温笑年纪小小模仿能力极佳，尤其是江妙的大名本就在外威名远扬，她又将江妙的气势学了有三分像，倒是真将龚居仁唬住了。
“这……我哪敢骗你们，只是这酒，你们真不能喝，不然不说何家和常家，江总都得剥了我的皮！”
“妙妙才不会那么凶呢！”
温笑说了一声便催着龚居仁去拿酒了，因为江妙好酒，所以温笑没少从她身上嗅到那种清冽中夹杂着粮食发酵气息的酒香。
都是好酒。
不过嘛，好酒如美人，越多越好。
龚居仁看实在是糊弄不过去了，只得让自己的存货拿出来，反正有自己在跟前盯着，让她们瞧瞧也就算了，喝是绝对不行的。
龚居仁在心里对自己如是说道，然后便将空运来的酒拿了出来。
“你们不能喝。”
龚居仁警惕的告诫了一句，三人本来就没有喝的想法，不然要是这一身酒气回家，她们就真完蛋了，于是齐齐点头如捣蒜。
“我们喝什么喝，我们哪敢喝？”
“对对对，我们不喝。”
“你喝给我们看就行了。”
温笑做了总结，倒是让龚居仁差点摔了手里的酒瓶：
“喝，喝给你们看？！！”
这群大小姐究竟是有了什么奇葩的爱好，竟然让自己喝酒给她们看。
要不是知道她们都是出身家教良好的人家，他还以为这几个对自己有什么意图呢！！
龚居仁有些抗拒，但到底没扛过，三双眼睛的逼视下，只得打开了酒瓶，倒了小半杯。
醇厚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温笑轻轻一闻，不由眼睛一亮。
“东西不错啊！龚三少，看来你这次开店真是下了一番心思呢！”
“是吗？有多不错？”
温笑立刻道：
“比妙妙平时喝的酒还要香，这能不好吗？妙妙可一向嘴巴刁极了，非好酒不喝！这酒有多少给我来多少！”
只是等温笑这豪气冲天的话说完后，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说话的人好像并不是龚居仁，倒像是一个熟悉的女声……
等等，熟悉的女声……
温笑的身子不由僵硬了，然后缓缓的转过去，就看到一脸冷笑的江妙，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讨好的笑道：
“妙妙，妙妙来了呀，快过来闻闻这个酒香不香？！”
江妙可没这么容易被温笑糊弄过去，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孩。
“想买酒，你给钱了吗？”
温笑蔫哒哒的低着头不说话，一旁的何婉和常柔面面相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们哪里能想到江总会自己来酒吧抓人啊，她们两个还被撞了个正着，江总不会以后不让她们和温姐来往了吧？
然而她们没想到的是，更让她们欲哭无泪的事还在后面。
常青从门外走来，看到缩到角落都快要抱成一团的何婉和常柔二人，嗤笑一声，这会倒是知道怕了。
等看到了常青，两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哥！”
“青哥！”
常青不负她们众望对江妙笑言：
“既然江大小姐这里有家务事要处理，那我们便不做作打扰，我先带她们走？”
江妙随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两人立马像是被从末世世界里拯救了一样，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如释重负，看的温笑都眼热不已。
不过这会儿的两人可没有那什么一声姐妹大过天的义气，实在是江总的眼神太害怕了。
她们怕自己再继续留在这里，小命不保，这会儿跟常青走后简直有种逃出升天的感觉。
“还看什么？说说吧，怎么今天想来这儿了？”
温笑缓慢的眨了眨眼睛，一直有些无措，不过温笑脑筋转得快，很快被人甩锅给了龚居仁。
“我，我是来给龚三少送生日礼物的！”
江妙看了一眼，温笑又将目光放在了一旁战战兢兢想要贴着墙离去的龚居仁身上。
“是吗？她是不是来给你送生日礼物的？”
龚居仁这会儿不知道自己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明明江总没有训斥他，甚至连眉头皱都没皱，可他却觉得这房间里的温度下降的极快，让他心里害怕极了。
“这个，那个……”
“这种事还需要思考吗？她到底有没有送你东西？”
江妙淡声问道，龚居仁突然想起之前温笑送给他的香包，从怀里掏了出来：
“有有有！江总您看这这就是温小姐送给我的礼物！”
江妙挑了挑眉，没想到还真有。
只是香包……
江妙深深看了一眼温笑。
“那是我打扰了。你忙吧，这里刚才小孩点的酒直接送到江家来，我这就带小孩走了。”
龚居仁一边擦着额角的汗珠，一边看着江妙带着温笑远去。
明明现在温笑的身量已经渐渐抽条和江妙只差一个头，但被江妙单手搭在肩上，仍有一种提小鸡的感觉。
上了车，两人同坐在后排，温笑看到今天这事糊弄过去了，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江妙沉默了一会儿，冷不防出声问道：
“小孩，今天玩的开心吗？”
江妙狭长的眉眼淡淡一撇，让微笑有些心虚：
“也，也还好吧……”
“我觉得也挺好的，连别人的生日都记得这么清楚，还知道上门备一份礼，对了，既然你都记得给别人送礼，那今天我的那份呢？”
“什，什么啊……”
温笑干笑，想着自己把要给妙妙的香包送了出去，这会儿急得手心都冒汗了。
她本来就是想借那个香包做个敲门砖，让龚居仁不得不将他的酒拿出来……
哎呀，那酒还真好，要是自己在妙妙之前买下来了就好了，还能哄一哄妙妙，现在这可真是进退两难了。
江妙冷笑：
“怎么？这是把我忘了，那好，从今以后别想我再送你来学校了！”
“别啊妙妙，我忘了谁都忘不了妙妙！当当当——这可是我亲眼看着人家编出来的手艺，那叫一个精巧，但这花纹多么细致精美，妙妙皮肤白带红绳更好看！”
早就在车里围观了一切的江妙：……
呸！个小骗子！
虽然心里暗骂这可是江妙却察觉到自己心里那股火气倒是消了下去。
等回来江家，江妙便将温笑提溜到了自己的房间。
“妙妙你这是想干什么呀？礼物你可都收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可不能再……”罚我了。
温笑话没有说完，便被江妙。扫过来的犀利眼神吓得住了口。
“过去，趴着。”
小孩现在长大了，不能按在自己腿上打屁股了。
温笑心里一阵咯噔，果然，在妙妙的火眼金睛下，自己完全不能萌混过关，然后温笑认命的走到床边，但没有趴下去。
温笑没想到又是这么让人尴尬的惩罚，这会儿从脸到耳朵尖到脚趾尖都红了个透微笑，小心翼翼的抗议了一下。
“这，这次能不能不打屁股呀？！”
江妙笑了笑，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行，你现在上高中了，要是打了手心明天写不了字怎么办？！”
温笑：呜呜呜！
妙妙也知道自己现在上高中了，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惩罚方式惩罚自己呢？！
“那，那我写检讨好了！”
“检讨？好，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求了，那就再给你加一份三千字的检讨吧，明天早上交给我，现在给我立刻，马上趴好。”
江妙声音淡淡，温笑却不由寒毛一竖，身体比意识反应还快，直接趴了下去。
江妙冷着脸，丝毫没有留手。
孩子大了，就这一点好，抗揍！
温笑的手撑在床上，只觉得臀部一阵火辣辣的疼，偏偏江妙还在那里问她：
“知道错了吗？”
“呜，知，知道了。”
江妙又问：
“错哪了？”
一听到江妙问这话，温笑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每到妙妙问起这话，就代表妙妙认为自己的错不只一点！
而且要让自己对于这些错误列出一二三四五六点，又对其作一总结，然后声情并茂的开始一通演讲才算完事。
可是！
为什么妙妙这时候问起这话揍自己屁股的动作也还没有停，她是准备要让自己做完口头检讨之后才能放过自己吗！！
温笑：QAQ
妙妙太可怕了！
“我，我不该去酒吧，不该骗妙妙，呜呜……”
“还有呢？”
江妙又是一巴掌，温笑浑身一颤，差点哭出来：
“呜呜，没，没有了呀，我不知道了……”
“没有？放学之后该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回，回家……”
温笑忍着痛答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说道：
“我错啦，我不该放学后不乖乖回家，还跟着何婉她们去酒吧玩，还骗妙妙！指天发誓，以后绝不再犯！！”
温笑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江妙也累了，随后转身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不错，今天认错倒是很快。”
受过惩罚的温笑这会儿浑身无力的仰躺在床上听到江庙，这话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她能不快点认错吗？
妙妙今天生气的好像是自己不认错便要打到天荒地老一样！
温笑这么想着，随后又悄咪咪的瞥了一眼江妙的手掌，江妙皮肤本就白嫩细腻，跟玉质的一样，这会儿手掌都有些发红。
啧，她还以为妙妙的手是铁砂掌呢！
“小孩，你在看什么？”
“看妙妙的铁砂掌！”
温笑一个嘴瓢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忙去看江妙的脸色，果不其然，江妙的神色这会儿一下子不对劲起来。
这让温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忙捂着自己的还滚烫发红的屁股忙往后缩。
“我，我开玩笑的啦，但是就是妙妙打人家屁股打的好疼好痛，还还以为妙妙的手是铁砂掌做的，不知道疼呢！我我看妙妙的手都发红了，妙妙是不是很疼我给妙妙吹吹好不好？”
温笑心虚极了，江妙走过来掐了一把小孩的脸：
“铁砂掌？原来你平日就是这么想我的？”
“也也没有了，谁让今天妙妙打人家打的特别疼了，而且……今天酒吧根本没开门，亏大了呜呜！！”
温笑说着，逃避的鸵鸟时的将自己的脸埋在了被子里，江妙看着小孩假哭的模样，思索了一下，终究没有和她再计较下去。
“记得交检讨。”
江妙淡淡的说着，温笑将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哦”。
第二天，温笑三人在校门口相遇，虽然个个都是面无异色，但是一个个都是将手穿进校服的口袋里重开一点，免得裤子贴到屁股弄的刺痛。
今天的温笑终于记得定好了闹钟，所以来的时候尚早，三个人蹲在校门口看了一眼初升的太阳，微笑沉默了一下。
“今天的太阳真好。”
两人一脸茫然，便见温笑凑过来低声问道：
“昨晚你们过得怎么样？”
她被妙妙弄出来的心灵创伤，只有指望着这两个比自己更惨才可以缓解得了了。
何婉和常柔对视一眼，直扑过去准备挠温笑的痒痒，却没想到三个人齐齐扯到了自己的伤处，一个个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
“温姐你太坏了，哪有这么揭人家伤疤的！”
“还不是妙妙！”
温笑小声嘟囔了一句，要不是妙妙打得太狠，自己也不至于在这两人身上找点安慰感，不过也无济于事。
因为受了罚，所以今天一整天上课的时候，温笑都自觉的拿着书，在墙后面靠墙站着。
本就是被老师关注的年级第一又加上少女容貌清艳，就算是站在最后一排都是吸引人目光的存在，以至于每一科任课老师来了都要问一句原因。
温笑只能笑着说自己今天太困了，为了保证听课质量，所以才在后面站一站。
这话一出，倒是成了各个任课老师心目中为了学习不顾一切的好学生，以至于之后，每个任课老师对她都分外和蔼。
此事便先按下不提，终于等到一天上完课了，温笑才彻底将自己解放了出来。
她刚一走出校门就看到江妙的车停在对面，忙江妙背着书包小跑过去，连身后尔康手唤她的两人都没有看见，便钻进车里。
只是因为欣喜江妙来接自己的温笑，倒是忘了自己屁股上的伤，猛得一坐下来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正准备发出尖叫，却没想到屁股下面软软的。
“咦，好软啊。”
江妙还在看着手里的地形图，头也不抬：
“让人特意准备的鹅毛垫子，软吧？”
温笑听了江妙这么说心里美滋滋的，看来妙妙就算是揍了自己还是心里记挂着自己的。
“软！可软了！妙妙真好！”
江妙取出了笔，在地图上勾勾画画，然后抬头瞥了一眼微笑：
“是吗？你喜欢就好，那以后就让这个垫子一直留在车上吧，以备你之后的不时之需。”
不，不时之需？
温笑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江妙要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由气得涨红了脸。
“妙妙！你以后不可以再那样罚我了！我长大了！！！”
江妙笑了一声：
“你不干坏事我怎么会罚你？”
温笑：……
“就就是干了坏事了，你也不能那样子罚人家……”
温笑说的很没有底气，温笑这些年虽然一路被江妙坑过来，可更多时候却是被江妙宠着的。
以至于，孩子的冒险心特别重。
包括且不限于各种极限运动，以及偷偷摸摸违背江妙定下的一些禁条。
比如，昨天的酒吧之行。
“不这样罚你，你想让我罚你什么？”
温笑想起昨天检讨书的教训，半晌没说出话，随后便看到江妙握笔的手上系着一截红色的东西，眼熟极了。
“呀，妙妙，我挑的红绳是不是可好看了？”
“还算精致。”
江妙垂眸看了一眼腕上的红绳，做工精细，带上去也毫无廉价之感。
温笑嘿嘿的笑着，她是个不记仇的就算是被江妙罚了，也是知道为自己好，就是会叫痛一阵子罢了。
两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回到了别墅，温笑刚准备上去休息一下，便被江妙给叫住了。
“今天和我去一趟酒会。”
江妙顿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温笑：
“其实酒会和酒吧也没什么两样，只是酒会上的很多事是在明面上的，酒吧不太安全。
下次如果想去哪里玩，先和我说。”

第29章
温笑尚不懂江妙口中的不安全是什么意思，只是听说自己终于可以和妙妙一起去一场宴会，温笑整个人自然高兴的喜不自禁，两人回了江家别墅换了礼服。
江妙并没有刻意多做什么造型，一头墨黑如海藻般浓密的自然卷发在腰后垂着，放肆鲜艳的大红色礼服，衬得肌肤白皙如玉。
而温笑便又是另一个风格，她的头发黑而直，不过因为从小羡慕姐姐有着一头及腰的长发，所以也一直蓄发，到现在也有了一头及腰长发。
今天她穿着一身碧色的晚礼服，裙摆稀稀落落的绣着花却是大红色的。
都说红配绿不好看，可是温笑却并不是这样，她本就肤色白皙，浑身上下的肌肤更似玉石一般精致透亮，就是披上麻袋都好看。
特别是她身上那种迥异于旁人的悲天悯人的气息与那碧色的衣裳看起来格外和谐。
衣服是江妙选的，从高定那边送来成品图册的时候，江妙一眼便看中了这一件。
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合眼缘吧。后来江妙又让人将温笑的尺寸一并递去，这会儿见到衣服穿到真人身上，除了惊艳之余，江妙竟不由心生恍惚，不过这恍惚也只有一瞬。
时间过得真快呀，原本只到自己膝盖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快和自己一般高了。
“妙妙，好看吗？！”
温笑笑眯眯地提着裙摆，在江妙面前转了一圈。
宴会她是去过不少，可是真真正正和妙妙一起去的酒会，却是寥寥无几。
妙妙很忙。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小的时候妙妙去接自己放学的时候很少很少，起初她还怪过妙妙，但是等到后来认识常柔和何婉之后，她才知道，其实妙妙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
何况，越长大她才越知道妙妙究竟，将自己带入了怎样的一个美好的世界。
福利院，还是邵家都只是在她的记忆中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痕迹，而现在完完全全带给她崭新人生的是妙妙。
当然啦，这不能抹掉妙妙之前一直坑自己的事实！
温笑心里小小的吐槽着，而江妙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一笑：
“很合适。”
江妙没有用很美来形容，而是用合适，是因为这件衣服好像就是特地为温笑打造的一样。
绿色本是展现生机与活力的，但温笑性子跳脱，却因为有那么一张唬人的脸，被这件衣服倒是衬得有几分清冷若仙的模样。
江妙说完合适之后，又斟酌了一下：
“不过……”
“不过什么呀？”
温笑爱不释手地看着新裙子，原本她还以为妙妙的审美就这样了，没想到衣服一上身竟这么合适，看来妙妙也是很关心自己的嘛。
江妙淡淡道：
“不过，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眼下的端庄。”
温笑：……
槽多无口。
温笑一时不知该感叹妙妙是究竟从哪里看出自己端庄，还是该吐槽妙妙对自己的不信任。
就是为着这身漂亮的小裙子，自己也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去面对呀！
果不其然，两人到了酒会的时候，一瞬间便成了全场的焦点，江妙带着温笑走进去，随手从侍应生的托盘上取下了一杯白水。
她只喝烈酒，葡萄酒之类的，她敬谢不敏。
江妙不光给自己取了一杯白水，甚至还特意让侍应生拿了一杯牛奶，然后塞到了温笑的手中。
温笑：？？？
“妙妙你，我……”
温笑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都来酒会了，竟然还让自己傻傻地捧杯牛奶！！
就算，就算是给自己拿一杯果汁也好呀，拿杯牛奶丢脸死了！
“好啦，乖，别你呀我的，乖乖喝牛奶，一会儿我空了过来找你。”
江妙很放心的离开了，毕竟温笑是自己带来的人，一般情况下正常人是不会去招惹微笑的。
只是吧，江妙放心的太早了。
世上并不止有正常人。
江妙刚走没有多久，便有一个栗色长发的女人，晃了晃手里的红酒，迈着妖娆的步伐，朝温笑走去，声音听起来很是温和，只是话里带刺。
“你就是那个……寄宿在江家的女孩？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她究竟看中你什么了。”
这个她，当然指的是江妙。
女人来自隔壁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她以前对于风水鬼怪一类的学说很是不屑。
直到有一次亲眼看到江妙在自家刚盖好的大楼里巡视的时候，将前来占位子的孤魂野鬼抓出来暴揍一顿后，才终于颠覆了三观，而随后便是对江妙突如其来的狂热崇拜。
这场酒会是她专门为第一次见江妙而准备的，却没有想到原本被自己精心设计的一场酒会，江妙居然带了外人来，听说是一个寄宿在她家中的女孩。
一个从小在她家中。
一个所有人口中被她捧在掌心里疼的女孩。
女人看着温笑手里那杯刚刚由江妙递过来的牛奶，有些嫉妒。
她第一次进入正式的宴会时，即使没有成年，可以顾及着种种，也端着一杯红酒跟在父母的身后逢迎讨好。
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却可以无所顾忌，即使在这样正式的场合端一杯牛奶，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跳出来说她不好。
她如今弃若敝屣，觉得幼稚的牛奶，却是自己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呵护。
而她能有现在，不过是因为背后有江妙给她撑着。
温笑下意识的缓慢眨了一下眼睛，心里有些无措，但她又岂是会被眼前这种局面困住的人。
温笑轻轻一笑，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妙妙看中我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妙妙不喜欢这位阿姨你什么，我却是知道的。”

第30章
女人被温笑这一声阿姨气歪了鼻子，当即不顾仪态，用手指着温笑，气得发抖：
“你，你竟然叫我阿姨！！”
温笑不明所以：
“不叫您一声阿姨，难道要叫您姐姐吗？只是，我以为能指点我的只有长辈……所以，这声阿姨您认还是不认呀？”
女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表情，嘴角抽了抽，看向在不远处人群中谈笑风生的江妙，她冷笑了一声：
“能指点你的只有长辈，那江总呢？”
温笑继续眨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女人：
“妙妙呀，妙妙从来不会指点我的。”
她都是直接上手揍屁股的_(:з」∠)_
不过，咳，这种事就不必让外人知道了。
女人听了温笑这话倒是审视的看了她一眼，将信将疑的问道：
“妙妙？江总年纪可是比我大，你怎么不叫她一声阿姨？”
温笑：……
温笑微笑：
“妙妙三十还像十八，一身红衣赛少女，这红色娇艳，可您如今几岁了？*
您和妙妙比？钥匙十块钱三把，您配吗？您配几把？！*”
“你，你，你！原来这就是江家的家教吗？竟然把你教成这个样子！”
温笑冷笑：
“是哦，那您怕是没有听过一句先撩者贱吧？！”
温笑小嘴叭叭，靠着嘴炮彻底气疯了女人，就在女人气得想要将手中的红酒泼过来的时候，冷不防被人攥住了手腕。
“冷小姐，拿稳了。”
江妙淡淡说了一句，然后有礼的撤回了手，随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微笑：
“怎么样，这里好玩吗？”
温笑嘟了嘟嘴：
“也不怎么好玩，妙妙都不陪我，好没有意思……”
冷清霜知道江妙喜欢大红色，今日也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裙，这会儿被江妙站在身旁一比，倒是衬得她黑了几个度，连身上那身红裙都看起来有些俗不可耐了。
但即使如此，冷清霜颇有些不自知的冲过来，神情僵硬地对着江妙笑了笑，然后瞥了一眼温笑：
“早就听闻江总在家中养了一个小姑娘，今天第一次见倒是没想到是个伶牙俐齿的。
不过，倒是有些太不懂事了，江总是什么人？本就事务缠身，又何来的时间能来陪小孩子玩儿？”
冷清霜意有所指地说，却是将刚才那句阿姨用小孩子回了过去，让温笑的气的呲了呲小白牙，终于崩了那通身的清灵仙气。
江妙将手搭在温笑的肩膀上，捏了捏小孩的肩膀，淡淡一笑：
“小孩是有些不懂事……”
温笑因为江妙这句话，眼睛瞪大，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江妙。
而冷清霜因为江妙这话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感，甚至还有些得意的瞟了一眼温笑。
她还以为这位被江总捧在手心上的小姑娘有多么了不起，却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只是冷清霜，没想到江妙接下来的那句话，着实让她傻了眼。
“不过嘛，小孩再不懂事也是被我江家人家捧出来的，她闯了祸自有江家兜着，倒是不知道冷小姐有何赐教？”
冷清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有些不敢直视江妙的眼神，但想起刚才温笑的话，咬着唇说道：
“可是……既是江家人不就代表着江家的家教吗？难道江总不觉得把一个不知礼仪的人放出来，有些太过丢江家的脸了？”
“不知礼仪？你在说谁？说我？嗯？”
江妙修长的手指握着那杯白水，在上面轻叩两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冷清霜。
“不不不，江总的礼仪一向是极好的，便是我也甘拜下风，只是这位小姑娘言辞之间着实有些不讨人喜欢呢。”
“她的礼仪都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要是有不好的地方，那我代她向你道歉。”
江妙说着便要躬身，可冷清霜哪里敢让江妙弯腰，她这次举办酒会的目的可不只是和江妙交朋友，更是替家族来牵线，想要和江氏达成合作。
江氏如今的产业地图只局限于本市。
可是这些年江氏地产所带来的种种奇迹，早已传遍了全国，便是不少城市都对此觊觎不已，尤其是与本市相邻的邻市。
虽然他们手里有钱可以住在本市，可是谁不想和自己的家人住在一座城市呢？
江氏背后所带着的巨大利益，足以让不少人趋之若鹜。
“是我无容人之量，江总勿怪。”
冷清霜咬牙切齿的说着，要知道如果是自己面临这样的局面，只怕早就被父母逼着当面道歉了！
却没想到，江总竟对这丫头一力袒护下来，竟然还要替这丫头向自己折腰赔罪！
她那里敢受？
她还怕折了自己的寿，只是这丫头到底何德何能？！
江妙轻笑：
“冷小姐言重了，我家小孩一向在学校里养着，今日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冷秋霜就坡下驴，但听得江妙这话很快又一计上心头，她看了一眼温笑手里的牛奶：
“江总既是想要家中小姑娘见世面，又怎么还让她拿着一杯牛奶，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咱们这好歹也是酒会，您说是不是？”
江妙纤细修长的眉毛微微上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冷清霜：
“酒会？酒会就不能喝牛奶了吗？况且我家小孩还是个未成年，原来在冷小姐的酒会上喝一杯牛奶就是不合规矩了，那看来是我和小孩无福消受。”
江妙说完这话，便揽着温笑的肩膀朝门外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将温笑手中的那杯牛奶接过来，随后放在了一旁侍应生的托盘上。
临出门前，江妙脚步微顿：
“以后烦请冷小姐举办任何形式的宴会时，请将您的规矩详详细细的列在请柬之中，届时若有不合适之处，江某必不会登门。”
冷清霜没想到江妙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走人，当即愣在了原地，最后赶忙追了上去。
她原本不必计较那一杯牛奶的事，只是到底是有些意难平罢了。
“江总，江总，您别走，您别走了！酒会，酒会，按，按您说的来就可以！”
冷清霜忙唤着，等到最后声音都忍不住扬高了，惹得不少人看过来，但即使如此也没有留下江妙和温笑离去的脚步。
这让冷清霜忍不住在原地挫败地跺了跺脚，一时之间有些后悔不该在今时今日和温笑当面杠上，她还要完成家族的任务呢，这下可如何交差？
而早已离开的江妙和温笑却是早早上了自家的车，司机倒没想到两个人出来这么快，沉默的开着车，而车后又是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江妙率先开口，她揉了揉温笑的长发：
“抱歉，今天本来是想让你在外面好好玩一玩的，却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
温笑愣了愣，然后忙摇了摇头：
“这种事哪里能怪得上妙妙，是我运气不好罢了。”
虽然温笑相当于是被江妙一直看着长大的，但是两个人的相处一直很平等。
江妙会罚温笑，但是江妙自己做错事，也会向温笑道歉。
温笑说完那句话后，低着头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看了一眼江妙：
“妙妙今天来这个酒会应该是有正事要做的吧，咱们这么早走真的好吗？”
江妙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随口答道：
“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江氏在本市的发展，基本上已经饱和了，我正在考察新市场。
今天是冷小姐举办的主场酒会，冷家手里有着不少别的市的人脉，所以我才会去一趟。”
“那……妙妙刚刚就不该一走了之的，其实如果妙妙让我道歉的话，那位冷小姐应该不会那么生气。”
温笑小小声的说着，江妙一顿，然后看了一眼小孩低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让你道歉，为什么让你道歉？你做错什么了吗？”
温笑愕然：
“虽，虽然我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我要是道歉是给双方一个台阶呀。”
“小孩竟然都知道给别人台阶下了，不错，长大了，不过我江家的孩子没有做错事，凭什么道歉？”
就连江妙自己都知道给冷清霜道歉，冷清霜绝不敢受。
“我辛辛苦苦，费尽心力让江氏到如今的地步，可不是让人还能随意欺凌到头上的。”
江妙的话，让温笑有些愣神，和何婉常柔呆久了，她也是知道这些上流人家的潜规则的。
便是有些时候无错，也会因为某些原因点头认错，以此达到递台阶，让人下台的目的。
只是将温笑因为冷清霜好端端的跳出来找事儿，憋了一口气，所以没有开口，她在等江妙开口，却没有想到江妙会表现得这么刚。
“傻孩子，我怎会让你受委屈。”
江妙揉了揉温笑的头，看着温笑有些愕然的眼神摇了摇头。
“我江妙自己养大的孩子，只有我能罚得了，旁人又有什么资格置喙？”
温笑不由脸红，眼睛亮亮的看着江妙：
妙妙好帅！！
脸红过之后，温笑终于放松了心情，她牵起江妙的手晃了晃，然后说起了酒会上发生的事。
“其实我也不想那么对她的，只是妙妙你知道吧，她那个语气可讨厌可讨厌了！
‘你就是那个……寄宿在江家的女孩？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她究竟看中你什么了。’
妙妙看不看中我跟她有什么关系！哼！”
江妙斜了温笑一眼：
“那你又怎么她了？”
温笑嘿嘿一笑，声音软软的：
“我说只有长辈才可以指点我，所以我叫她阿姨！”
温笑说完这话后，然后看着江妙比了一个掐小手指的动作：
“妙妙你说我是不是有一点点坏呀？”
“只是一点点坏？”
江妙反问了一句，让温笑不由嘟起了嘴，戳了戳江妙的手臂：
“哼，之前还护着人家呢，这会儿又想训我了！”
江妙撸了一把温笑柔软的头发，然后才缓缓说道：
“以后在外面受了委屈，必须先来告诉我，否则你又怎么能知道你正面刚上去，对面的人是人是鬼呢？
如果刚才不是我去的及时，你这一身漂亮的小裙子就别要了。”
温笑张了张嘴，顿时哑口无言。
“冷清霜是冷家的女儿，向来遇事冲动，便是她泼你一身红酒，我今天过后找去，可当时狼狈的是你。
小孩，以后不管做什么，最该做的，便是先要保护好自己，记住了？”
温笑蔫蔫的点了点头，江妙看着小孩儿提不起劲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就不必放在心上了，至于她说的什么我看中你什么……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看中的？”
温笑听了江妙这话顿时也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妙：
“是不是因为我可爱？！”
江妙失笑：
“真该让你好好看看，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是什么模样？”
温笑靠在江妙的肩膀上蹭了蹭，眼中闪过了回忆：
“那时候我四岁，我是什么模样啊妙妙？”
江妙抿了抿唇，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孩的模样。
“那时候，你像只丑小鸭。”
可我知道，终有一日你会变成白天鹅。
不过最后这句话江妙却没说出口，否则的话小孩听了只怕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但因着这话温笑有些不开心的瘪了瘪嘴。
“什么叫丑小鸭嘛？人家那时候也很可爱啊。”
“好吧，很可爱。”
“妙妙你敷衍我！”
江妙笑而不语，让温笑气的磨牙，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愤的将头转过去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今天站了一天累坏了，这会儿温笑看着看着，小脑袋便小鸡啄米时的点了起来。
江妙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温笑刚一靠上去，便习惯性地寻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贴了过去。
“开慢一点。”
……
江妙走得干脆利落，冷清霜看着两人的背影气得无可奈何，但即使如此，酒会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的。
况且这一次，冷家并不光是为了和江氏达成合作，除此之外本市还有许多值得合作的行业。
而这里面便有一个新能源的行业，格外惹人注目，听说他们背后的主事人竟然是一个……高中生。
霍家当时在本市显赫一时，等霍郧清倒了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年，谁也没有想到霍郧清的儿子还会有再站起来的一天。
听说他得了一个神秘人的资助，现在还没成年就已经开始着手研发新能源的各种应用。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胆大，竟然就那么将投资给了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子。
而冷家对这一项很是看好，所以今天的请柬中也有此人。
白小怜面色苍白，青涩的眉眼之间，满是对着满目奢华之景的向往。
这会儿，白小怜挽着霍琦深的手臂，手里拿着一杯红酒，静静的看着酒会上那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景象，心中激动不已。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霍琦深面前表现出来，便也只是乖乖巧巧的站在角落。
原本是无事的，只是等到冷清霜的高深吸引了白小怜的注意力后，她终于将目光放到了今天突然前来的温笑身上。
就在这一刻，白小怜的心咯噔了一下，随后忙着去看霍琦深。
霍琦深这些年一直被杜祈东压的抬不起头，直到上了高中之后接受了神秘人的资助，日子才变得好了起来。
而在此之前他是无暇去关注温笑的，只是没想到，在这场他筹谋已久的酒会上，竟然第一次见到了。
她很美，美的像精灵一样超凡脱俗。
又因为有那姓江的女人在一旁一直保护，所以更如公主一般尊贵娇气，便是得罪了酒会的主人，也依旧能够从容离开。
而自己……
霍琦深将红酒一饮而尽，墨色的眸子里满是冷漠。
可是白小怜却不这么想，她只看到了霍琦深盯着温笑一错不错的看。
白小怜害怕霍琦深因为看久了温笑想起了当年发生的事，要知道她有如今，全赖当初的莫名顶替。
要是霍琦深知道了当年发生了什么事，那自己真的还能再站到霍琦深身旁吗？
纵然这些年霍琦深在杜家过得不如意，可杜家也算是大富之家，最起码相较于白家好了很多。
而白小怜跟在霍琦深身边，生活质量那叫一个高，可现在你要让她回到以前，她可不愿意。
“琦深……”
白小怜声音微弱的唤了一声，霍琦深回过神：
“怎么了？太吵了？”
霍琦深的声音低沉，白小怜见霍琦深真那么容易被自己拉回了注意力，也是心下一喜。
“琦深，我胸口有点闷，不舒服。”
霍琦深沉默了一下，想着这次酒会的请柬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弄来的，这会儿倒没有第一时间把白小怜放在第一位。
“既然这样，那你先去角落休息一会儿，我忙完正事就带你走。”
霍琦深到底是世界意识的男主，即便是当初霍郧清出了事，到现在也依旧有人帮他，只是这所有的帮助都是需要代价的。
而这份代表着和冷家合作的请柬便是霍琦深出让了自己的一部分利益换来的。
白小怜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能不报，可是此时此刻还是眼下来酒会的目的更为重要一点。
小怜一向体贴自己，她会明白的。
霍琦深这样想着，然后带着白小怜走到了角落，替她要了温水，又取了甜点，让她在这里等着自己。
霍琦深自认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是白小怜却不这么想。
她想要霍琦深能够像江妙带走温笑那样干脆利落地将自己带走，她是真的觉得在这里有些不舒服。
霍琦深安排好了白小怜，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白小怜张了张嘴，在原地愣了下，眼中闪过了一丝讽刺的笑容。
如果今时今日是女主坐在这里是发火，霍琦深只怕早就忙不迭的将人带走了吧？
女主还真是好命，没有霍琦深还有一个江妙。
只是白小怜思来想去，也没有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原著中对于江妙有过任何形式的描写。
就连如今这如庞然大物的江氏也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这让白小怜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很快，白小怜便没有心神去注意这些事了，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的厉害，浑身发着冷汗，眼前一阵晕眩。
这样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霍琦深才忙完了他的正事挣脱出来，便看到了摇摇欲坠的白小莲，忙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
“小怜！”
白小怜眼前一黑，能听到的只有霍琦深焦急的声音，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男主或许心里还是有一点自己的。
……
“什么，白血病？她，她怎么会得白血病？！”
霍琦深愣愣的看着检查报告，一身白大褂的医生看着病房里女孩青涩的面容，也很是惋惜地摇了摇头。
“目前病因尚不明确，只是白小姐现在已经有了发病的症状，还是建议尽快寻找骨髓配型，而且白小姐的心脏也不容乐观，所以需要家属尽快做好心理准备。
不知道您和病人是什么关系，如果您不能做决定的话，还是尽快联系她的家属吧。”
霍琦深在外面站了好久才进去，然后将报告放在抽屉里，正想点一根烟抽一下，但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白小怜终究还是放回去了。
霍琦深是会抽烟的，早在杜家艰难度过的那些日子，他就已经学会了抽烟，只是这会儿看到和自己几乎一起长大的女孩，虚弱无力的躺在病床上，他不想再带给她一丝一毫的伤害。
昏睡的白小怜并不知道，她以为的男主对她的在乎，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一点。
过了一个小时以后，白小怜才悠悠转醒，而霍琦深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一时之间不知这是该如何解决这事。
“琦深，琦深，我怎么了？”
白小怜往日里装柔弱装习惯了，即便是这次晕倒霍琦深也没当回事，若不是这次的检查报告太吓人了，霍琦深这会儿只怕也不在这里守着。
是以白小怜醒来看到霍琦深很是惊喜，听到白小怜的声音后，霍琦深忙转过身，几步走过来，脸上挤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小怜，你醒了啊，你想吃什么吗？还是想要什么？”
白小怜难得见到这样的霍琦深，可也正是因此让她心生疑窦，忍不住又追问道：
“琦深，我到底怎么了？”
霍琦深一时不知该怎么告诉白小怜那件事，看着白小怜眼神躲闪：
“都是老毛病了，小怜你不知道吗？”
白小怜以前大多数情况的虚弱都是装出来的，这会儿乍然因为疼痛昏厥过去的事并没有过，自然觉得心中不安极了。
随后，白小怜眼尖，看到了抽屉里被夹住的检查结果的一角，一下子抽了出来。
“白，白血病，怎么会这样？！！”
白小怜尖声叫道，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得这种病，还以为自己只是身体弱而已。
“小怜，小怜你别急，白血病都是可以治愈的，只要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就可以了！”
霍琦深安慰了一句，可是对于刚刚得到消息的白小怜来说，根本无济于事。
“琦深，琦深，你要救救我啊！”
白小怜看着霍琦深，满目乞求。
“好。”
霍琦深答应了。
霍琦深是男主，基本上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很快两个人便在医院的血型库中查到了匹配的血型。
白小怜这件事难处理就难处理在白小怜那与众不同的血型上，白小怜是熊猫血。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她和小怜你的血型一样，只是光血型一样这可不够。”
白小怜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和女主的血型一模一样，想起自己的病这让白小怜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自己到这个世界上来是不是就是为了代替女主而来，现在她没有代替的了女主，所以自己才活不下去，那是不是女主不存在了，自己才能真真正正的好起来？
这个想法，白小怜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只是随后她看着霍琦深的眼神更加的柔弱了。
而后只听她柔弱的唤着霍琦深：
“琦深，温小姐对于江氏来说身份可并不一般，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罢了，即便温小姐和我血型一样又怎么样，咱们，咱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白小怜很是委屈的说着，眼神却是可怜巴巴的看着霍琦深。
白小怜并不是急性白血病，只不过加之她心脏有问题，所以能早解决，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白小怜这些年在霍琦深身边也已经摸透了霍琦深的性子，知道他极为吃自己这一套，果不其然，白小怜这话一出，霍琦深顿时脸色一变。
“她是有江氏护着那又怎么样，你放心，这事由我来给你想办法。”
……
霍琦深和白小怜的谋划温笑对此一无所知，第二天便是周六，温笑打了一个哈欠走出了房间。
温笑一边走，一边想，没想到自己昨天从酒会回来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好好呀，只是怎么起来就在自己房间了呢……
那应该是妙妙将自己抱回去的吧，想想就觉得好害羞啊，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怎么还能让妙妙抱呢？
“妙妙！”
温笑刚一下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吃早餐的江妙，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去。
“妙妙今天怎么还没有去公司呢？是在等我吗？”
温笑笑嘻嘻的问着，然后对着厨房里的美人鬼招呼了一声：
“鬼姐姐，我今天想吃豌豆黄，还想喝黑豆豆浆！”
自从五年前美人鬼对于厨艺萌生的喜好之后，厨房就已经是美人鬼的天下了。
这会儿温笑高声喊了一声，美人鬼便应了一下，随后不多时一盘摆盘精致，被切成菱形，黄澄澄的豌豆黄以及一杯新鲜的黑豆豆浆，便从厨房里晃晃悠悠的飞了出来，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桌上。
也是如今别墅里并没有什么外人在，否则看到眼前这一切可不要被吓出一个好歹。
“哇！几天不见鬼姐姐的能力又强了许多，上回我记得鬼姐姐将牛奶送出来的时候还倒了小半杯呢！”
美人鬼在厨房里忙完后晃晃悠悠的飘了出来，坐在了温笑的对面。
“最近是有了一点小小的进益，不过也就一点点而已！”
美人鬼笑眯眯的说着，心情很好的样子，而江妙其实早已经吃完了早餐，并没有回答温笑之前的话。
这会儿她正忙着将温笑之前替她买的那些酒装进她惯用的那个精致的小酒瓶里。
因为这个酒瓶用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即便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打开便有一股清冽的酒香。
“大早上的，妙妙你可不许喝酒！”
温笑鼻子尖，闻到了酒香后，立刻说了一声，江妙头也不抬。
“不喝，今天有事要处理，这个酒只是有备无患。”
就对于江妙来说，现在酒相当于饭之于人，汽油之于汽车，必不可少。
尤其是江妙在做一些大事的时候，而今天难得遇到温笑放假，这会儿温笑很是好奇的凑过来。
“妙妙要处理的事，是关于那种事的吗？”
“哪种事？”
“就是和鬼姐姐一样的事呀！”
美人鬼活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了，但依旧被温笑嘴甜的叫了一声姐姐，这会儿心情很好，也不由转头看向江妙，却没想到江妙竟然真的点了头了。
“说起来这件事的事主，你也不陌生，之前你还见过呢。”
江妙自从凭借自己的一身本事让江氏起死回生，后来又在几个楼盘中几经布阵，让江氏手里的楼盘几乎开盘即售空，以至于江氏名声在外。
但除此之外，江氏的超然地位还赖于江妙的兼职。
而今天，就是江妙的兼职。
“我见过？是谁呀？”
江妙想了想，然后说道：
“准确的说是你小时候见过，还记得之前“忆绵思南”那栋楼盘发生的事吗？当初江氏为了将口碑打出去，曾经以一元低价出售了十套楼房啊，那天咱们一起去看的，里面有一个老太太还和我们说过话……”
听着江妙的讲述，温笑只是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后很快便想了起来。
“原来是那个老奶奶吗？她怎么了？怎么要叫妙妙过去呢？”
“小孩，你我现在认识可是已经都十年了。十年，已经到了一个老人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原来，我和妙妙已经认识十年了呀，感觉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温笑倒是难得的升起了一丝少女伤春悲秋的情怀，但很快被又将这次伤春悲秋丢之脑后，她继续追问道：
“既，既然已经油尽灯枯了，那找妙妙是做什么呀？”
“自然，是了结她未走了结的心愿了。”
江妙提起这事，便将温笑的兴趣一下子勾了起来，她三两下将自己面前的豌豆黄和黑豆豆浆吃的一干二净，便走到江妙身旁，撒起娇来。
“之前妙妙出去做事都没有带过我，这一次带上我好不好？我也想看看妙妙是怎么帮人了结心愿的？”
“你啊，小孩子的好奇心可不要太重。”
“妙妙，我想去嘛——”
温笑可劲儿的卖萌撒娇，江妙忍了许久，终于是受不了了，只得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想去，那就带你去吧。”
说起来，这种事也就只有小孩刚跟着自己是不敢离开自己，是自己带她去见过一两回。
那时候她便已经看出了小孩的天赋异禀，如今小孩又想去，那她倒想看看小孩对于这件事是否还有着什么别的想法。
如果小孩想要学的话，她倒是不吝教授。
毕竟，她希望小孩可以以任何手段，各种形式让自己强大起来。
温笑可不知道江妙怎么想的，这会儿得了这样的应允，就差高兴地在原地一蹦三尺了。
美人鬼看了一眼今天要出去玩儿高兴的不能自己的温笑，眼中闪过了一丝艳羡，但很快便又消失了。
即便过了十年，她的魂力如今日渐强大，可是她还是忘了自己当初所执着的是究竟是什么。
虽然说做了鬼了，前尘往事忘了就忘了，可是这到底有些意难平。
“鬼姐姐你也想要去吗？”
温笑是那种气起人来那是真气人，可贴心起来那也是真的窝心，这不很快便敏感地察觉到了美人鬼心中的艳羡，忙追问了一句。
可美人鬼其实自己本就可以在阳光下行走，但她不愿意迈出江氏别墅一步。
她知道以自己如今的魂力，对于那些在外修为高出自己不少的孤魂野鬼来说，自己简直就相当于一块美味的蛋糕，所以她并不喜欢出去。
而今天江妙破天荒的好说话，看了一眼美人鬼，也是点了点头。
“若是想去，同去也可。”
美人鬼眼睛一亮，她是知道江妙的本事的，如果是江妙和自己一同出去，那不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自己都无畏无惧了。
“我，我可以出去吗？”
江妙：……
温笑：……
“瞧鬼姐姐你这话说的，妙妙可从来没有限制过你的行踪呀，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害，那不是之前没有这位带着，我哪里敢出去，以前我又不敢让她带我出去玩，今天倒是沾了你的光了！”
温笑忍不住想起自己刚才对于江妙的百般痴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哪里有啦，是妙妙今天大发慈悲，所以我们两个才可以好好的出去玩，要谢也是要谢妙妙的呀！”
江妙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温笑：
“谢我？别再像今天这么折腾我就行了，我倒是不知道和谁学的撒娇，竟这么缠人的。”
“嘿嘿，那谁让妙妙你吃这一套？”
江妙笑而不语。
她真的吃别人撒娇这一套吗？
并不尽然。

第31章
一行人到的时候，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年轻人出来迎接他们的，只不过当时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成了中年人，眼角还有浅浅的笑纹，看到他们很是热情。
老太太姓石，被称为石老太太，而中年人是她的孙子，姓陈，叫陈高岑。
陈高岑即便年岁长了，也依旧是曾经那幅很健谈的模样，一边将江妙和温笑请进来，一边笑着说道：
“本来是不愿意因为这些琐事叨扰江总的，只是我奶奶年事已高，也不知何时便会……为了老人家的遗愿，所以才请您走这一遭。”
“无事的，说起来当初江氏可以起死回生，还多仰仗老太太呢。”
江妙这句话说的陈高岑很是愉悦，但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也是心知肚明，不过人与人之间本就是花花架子人人抬罢了。
两人说着便走进了房间，这套房子正好是当时江妙在“忆绵思南”放出的那十套一元低价的房子，老太太住了十年也没有离开过。
美人鬼就在江妙今日簪头发的那根长簪上盘踞着，借此来偷看外面的世界。
毕竟，若让她以真身显露于世间的话，朗朗白日下影子的问题便难以解决，为了避免麻烦，她宁愿以这样的方式出来透气。
只是不知为什么自从进了这座房子之后，她竟察觉到了那让她熟悉到近乎发狂的感觉。
江妙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美人鬼的异状，她和陈高岑一边说着话，一边便走了进去，等他们在石老太太面前站定的时候，江妙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石老太太确实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像，整个人已经干瘪瘦弱的不成样子，唯有那一双清亮的眼睛诉说着她曾经也是一个被岁月所眷顾的美人。
即使见惯了生老病死，可江妙在这一刻还是微微愣了愣神，倒是温笑走上去，坐在了石老太太的床边，握住石老太太的手浅笑吟吟：
“婆婆，婆婆还记得笑笑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婆婆给了笑笑一颗糖呦！”
石老太太微微晃神，看了好一会儿温笑，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你，你就是那个小娃娃？”
温笑笑嘻嘻的点了点头，她也没有想到老人家的记忆力会这么好，不过温笑亦是如此，便是别人曾经给过她一丝一毫的善意，她都会将其深藏于心底。
江妙眉尾动了动，倒是没想到小孩把小时候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眼看着两个人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别闲聊了起来看上去很是和睦的模样，让江妙一时都不忍心打破这和谐的场景。
反倒是陈高岑等了好一会儿，看到石老太太脸上已经快有了倦容，忙说道：
“奶奶之前和你说的事儿你还记得吗？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告诉江总吧，江总在那些事上颇有见地，说不定可以帮到您。”
石老太太因为陈高岑这话愣住了，她眯着眼睛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江妙：
“我记得你丫头，你和这个小娃娃当时是一起的。”
江妙笑了笑，走过去温言道：
“您还记得我啊，初次见面，便觉得和您缘分匪浅，却没想到与您的缘分竟是印在了此时此刻。
您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大可说来，我若可以做到，必将全力以赴。”
“未了的心愿啊，倒是有一个，我想见一见一个人，不，应该说一个鬼。”
石老太太的话让江妙一时有些愕然，她听陈高岑说的意思是石老太太一直在寻找一个人，只是此人不知名姓，不知来处，不知归处。
陈高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奶奶真正想要找的是一只鬼，而普通人能见到鬼的概率何其之低，也难怪这些年从来没有遇到过。
江妙也因此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如果是人的话，只要有生辰八字，若是没有投胎，她大可将其招上来，让石老太太见最后一面，可这鬼……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一只鬼的话，这些年我找她又怎么会不那么尽心尽力，只不过，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妄想罢了。
我甚至不知她是否还在这世上，是否已经魂飞魄散，还是重新投胎，不过她那么好的，应该是可以重新投胎的吧。”
石老太太轻轻的说着，只是说着说着那双清亮的眼睛已经蕴起了泪光。
江妙沉默了片刻：
“这听起来是一段很不错的故事，不知我们可有幸听您讲述？”
石老太太因为江妙这话微微一愣神，随后脸上绽出了笑颜：
“当然可以，若是有朝一日我闭眼了，我希望这世上依旧有人能记住她，她的功德不该被磨灭，她的好应该被所有人记着，只可惜……”
事情发生至今已有近百年了，百年前，就在这座城市，一座大气磅礴的宅院便坐落在城中心的附近。
正是夏时，鸣蝉在树间发出高亢的歌声。
大树旁的香闺里非但没有用上消暑的冰块，反倒还将窗户关的严严实实的，里面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唯一的女儿。
女孩半靠在床上，面色苍白，时不时发出一阵低咳。
“小姐快喝药了，这是老爷特地让大夫开好的加了甘草的药方，喝起来不会那么苦。”
石婉玉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那象征着不健康的苍白肤色因为咳嗽泛起症红晕。
“就是加了甘草那样味道才怪的很，拿走拿走我不喝！”
“小姐，您这次受凉非比寻常，要不是胡大夫医术好也就只有西洋人的那些西药有用了，可是老爷……”
老爷一向对那些洋人讳莫如深，若是用他们的西药，只怕这病了也不必治了。
石婉玉是知道自己父亲的性子的，不过她对于父亲这样的想法并不觉得有问题。
一个以侵略为名，强行打开一国国门的暴虐之举，难道还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举起双手双脚欢迎吗？
被丫鬟三劝两劝，石婉玉终究还是喝下了那碗汤药，随后便将眼神直直地看向房间的一角。
丫鬟看到石婉玉这般模样，张了张嘴，最后终究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伺候小姐这么久了，她总觉得小姐这一次除了风寒之外，更多的好像是犯了癔症。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看到小姐偷偷背着自己和空气说话了。
只不过这件事她却不敢告诉老爷，否则第一个要被灭口的人就是自己了。
等丫鬟走了，石婉玉看着角落里的“人”，撅着嘴巴：
“爸爸真的是好过分啊，明明知道甘草要是加到中药汤里面有多奇怪，还要加那么多！又甜又苦又辣的，简直气死人了，舌头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石婉玉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而角落里的那个“人”听了石婉玉的诉苦后，几步走过来，摸了摸石婉玉的头发。
“很难喝吗？”
“呜，不是难喝，是特别特别特别难喝！！”
一直被娇养长大的小姑娘做起委屈的表情分外的自然，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开心。
让人忍不住怜惜。
那“人”动作一顿，然后很快说道：
“很难喝呀，那是不是有甜的东西就会好一点？”
“可以吗……可是大夫说要是吃糖的话会伤到药性。”
石婉玉一边说着，一边垮下了一张小脸。
“唔，只是压压味道并不妨事的，你在这里稍稍等我片刻。”
石婉玉因为这话眼睛一亮，没过多久，便看到那“人”穿墙而来，手里还拿着一枚黄澄澄的蜜饯。
蜜饯的味道很是甜蜜。
“真好吃，要是要是以后你都能一直陪着我，那就好了。”
“我会的。”
“人”用一种很是郑重的语气说着，像是许下了一个很重要的承诺，石婉玉并不明白“人”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许诺，但并不妨碍一个养在深闺不曾见过多少人的小姑娘心中的欢喜。
“呀，那真是太好了！那么以后我们就是友人了？”
“是的，我是你的友人。”
一颗蜜饯建立起了一段美好的友谊。
而这段日子因为一直有着“人”三不五时，偷偷拿来蜜饯帮石婉玉缓解苦药汤子的苦味，导致石婉玉对于吃药也没有那么排斥了，所以不过几日便已经好了起来。
不过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丫鬟经常在暗地里念叨着。家里是不是有老鼠，老是喜欢偷些蜜饯。
每当石婉玉听到丫鬟说起这事的时候，都只是偷偷一笑，并不答话。
哪里是有什么老鼠呀，不过是有一个“人”在偷偷养着一个怕吃苦的小姑娘罢了。
石婉玉想起第一次见到“人”的时候，她被吓了一小跳，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说来也是奇怪，一个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深闺小姐见到那样神异的事第一个升起的念头，竟然不是畏惧，而是好奇。
“你不怕我吗？”
“人”问。
石婉玉声音清脆，反问了回去：
“你那么好看，我为什么要怕你？”
“人”确实长得非常好看，好看的可以让人模糊了人鬼边界也想和她亲近，和她做朋友的那种好看。
看着她的脸便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不会伤害自己的“人”。
最起码，石婉玉是这么想的。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呀……”
“人”轻声说着，最终确实留了下来。
而后，两个女孩在闲暇时刻会坐在窗前赏云卷云舒，看日落月升，好不逍遥自在。
只不过石婉玉的身体太弱了些，直到一日赏完了月色之后，忘了关窗，次日便发起了高热，幸亏胡大夫艺术高超者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人”原本是接触不到实体的，可是直到她看到女孩因为喝了苦药汤子那簇起的两条秀眉的时候，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女孩便不会生这么一场大病，更不必喝这样苦的药汤子，她很想很想很想拿起那杯蜜饯，用尽所有力气，然后，她就真的拿起了。
可是“人”从没有告诉过小姑娘自己拿来的这些蜜饯到底有多么艰难。
因为她只想守护小姑娘脸上那一如既往天真甜美的笑容。
她一直如此，一直如她记忆中所想的那样善良且美好。
如果这是在一个和平的年代，两人之间或许会一直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彼此相携相助，一路走下去，即便日后人鬼殊途，那也该有一段畅意潇洒的日子。
可是，这是一段混乱的历史，一段危险的历史。
当有一日炮火敲开了这座城市的大门，他们用枪声和鲜血统治了这座城市之后。
作为这座城市首富的石家成为了一块让人垂涎欲滴的肥肉，即便是石家的主人将自己的产业献出了一大半，也只不过是堪堪保住了自己祖祖辈辈传承几代的府邸罢了。
不过这相较于旁人来说已经很好很好了，任何一段战争，胜利者都将对自己所侵占的领土进行盘剥。
而在这座城市每一天都会上演着天怒人怨的罪行，每一天。
街道上尽是焦黑的弹痕与炮火的硝烟味，街道上的人群变得越来越少，街道的上空久久的回旋着痛苦的哀嚎。
而如同这座城市净土之地的石府，变成了一座天然的避难所。
石家主人是一位乐善好施还是仁义的商人，他知道自己献出家产代表着什么，更知道因为这一份独特让自己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尽自己所能保留下很多人希望的种子。
石府在偷偷收容那些可怜的人，可是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所有的一切只能在暗中进行口耳相传。
渐渐的，这座城市的幸存者知道石府的善举后，有不少人会将家中的孩子悄悄送来托付在这里。
“昭昭，你说他们为什么只把孩子留下来？如果他们也留下来，他们就可以活下来了呀……”
石婉玉是知道父亲所做的一切的，她并不反对，但对于这一切只是有些好奇。
她偷偷看过那些被送来的孩子，他们满目麻木，毫无希望。
令见者落泪，闻者心酸。
昭昭就是“人”，她闻言答道：
“可是，如果当活着的机会摆在人的眼前，想必很多人都会选择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吧。”
彼时的石婉玉尚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一天石府暗地里偷偷进行的就救援行动被那些人知道了。
石府被围，石家主人匆匆让下人将之前救下的孩子藏在了地窖里，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应对便被抓了起来。
而一直被娇养在深闺的娇气小姐也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抓起来，薄薄的绣鞋从闺房走到正房，因为一路拖行，已经磨穿了。
“婉玉，女儿，我的女儿！你们要做什么冲我来！放过我的女儿！！”
“本以为石先生是一个识相的人，却没想到你的识相只不过都是表象，背地里却一直在欺骗着我们，欺骗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骗了我们，救了别人的孩子，可是此时此刻你的孩子却要因为你的欺骗付出代价，唯有这样才能让石先生谨记这次教训。”
“不，不，不！！”
“不吗？那就请石先生将那些你曾经救下的孩子给我原原本本一个不少的送回来，他们该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唯有如此我才可以释放石小姐。”
说话的人一边说一边走到石婉玉的身旁，他在石婉玉的身边转了一圈，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要不是你父亲做错了事，又怎么会受这样的苦难呢？
石先生想必很爱你的女儿吧？在这样的乱世之中，这样细皮嫩肉的娇小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的，想必会有人喜欢的。”
“你，你，你想做什么？！！”
“在见到石小姐之前，我只想惩罚石先生，可见到石小姐之后，我倒是觉得对于石先生的惩罚可以换一个。
石小姐，或许可以在其他地方发挥她更大的作用，毕竟是小姐是一个美人，美人，向来是最好的犒赏。”
“呸！你个狗东西！你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我和你拼了！！”
石先生说着就解开了自己的衣裳，那身上赫然捆绑着一圈炸/药，他双目猩红的看着眼前的人，竟不想自己竟被这一群人逼迫到了如此地步，忍不住虎目含泪。
走到这一步他早有准备，只是可怜自己的女儿了，不是他不想将女儿送走，而是只有女儿在此处才是最安全的。
只可惜，他高估了人心。
“老爷不要！”
丫鬟从门外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满眼乞求地看着那侵略者之子，高高在上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我我知道那些孩子在哪里，我知道那些孩子在哪里，您不要动手，放过老爷和小姐，我这就带您去找他们！！”
石先生没想到第一个背叛者是从自己的府邸里出现的，他错愕极了。
“不能走，谁都不能走！”
石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火折子就要带着满身的炸/药向一旁的男人冲去，那男人坐在原地，只傲慢的看着石先生。
“石先生看着您的女儿，你可考虑清楚了，只要你这炸/药一点，这座房子便会在顷刻之间化为飞灰。
而你如花似玉的女儿也会因此变成残肢断肉，她的血肉将撒遍这里的每一片角落，你真的愿意看到吗？
听说你们中国人讲究死有全尸，入土为安。你真的愿意让你的女儿以这幅残缺之躯被曝尸荒野，最后浑身的血肉也会不知被哪里的野狗叼去吗？”
男人的话彻底让石先生犹豫了，他拿着火折子的手在发抖，男人一个眼神，便有士兵举起枪。
“砰——”
一声枪响，石先生的手臂被洞穿，火折子应声掉落，还不待他捡起便被人用枪指住了额头。
“石先生游戏结束了，现在我有更听话的人了。”
“你的，带路，可以饶你一命。”
丫鬟看着以往高高在上，是自己命运主宰的石先生，都在这一刻不敌，心里原本的一丝妄念彻底掐断，慌不择路的带着一群人直直来到了地窖前。
“他，他们都在里面，求您，您放过我！”
地窖里已经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不少孩子，这些孩子都是那些曾经英勇赴死的勇士所留下的最后的种子。
石先生曾经以保护他们为荣，可是却没有想到，此时此刻他早已护不住了他们。
等到所有的孩子被如同驱赶牛羊一样赶到了正房的时候，石先生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目目呆呆，一旁受苦的女儿，更是让他觉得如锥心之痛。
“石先生，还真是不听话啊。那么作为惩罚之前我提出的那件事很不幸就要成为现实了。
石小姐如花似玉，想必我的士兵一定会很喜欢的，多谢石先生的馈赠。来人，请石小姐去军营落脚，记得让大家不要太过高兴，免得惊扰了石小姐。”
男人用最有礼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话，让石先生顿时目眦欲裂，完全不管不顾的想要冲过去。
“不，不，不可以！杀了我，杀了我吧！放过我的女儿！！”
石婉玉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父亲，因为阻拦被刺刀洞穿了四支。
她隐隐有些明白那是昭昭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她宁愿自己不明白。
石婉玉想要哭，可是她一点也哭不出来。
原来悲伤到了极致，就是连眼泪都因此干涸。
“爸爸！！”
石婉玉看着血泊中的父亲急的发疯，而另一边的一群人却像是戏耍斗兽一样的看着眼前发疯的石婉玉。
“原来大家小姐发起疯来都是不一样的。”
“刺心脏，刺心脏！她哭起来是多么可爱！！”
……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因为石老太太的描述，让房间的氛围在一瞬间分外的凝重，不知过了多久温笑才声音微哑的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
石老太太倒没有想到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竟然是这个小丫头，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温笑，然后语气平淡的说道：
“最后当然是我被救了下来，否则小娃娃你觉得我还会在这里吗？”
石老太太笑着说了一句，随后她神情郑重：
“而将我们所有人救下来的是昭昭。”
他们因为石先生的反抗，将石先生在他的亲生女儿面前虐杀。
而石婉玉在那一刻精神已经接近崩溃，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空气，在这一个彻底变得阴冷了下来，似乎是石先生的死激怒了某些……本该存在于黑暗中的生物。
她叫昭昭，她便如一把刺破黑暗的利剑划破漆黑的长空，让光明倾泻而来。

第32章
在昭昭现身以前，她并不能在朗朗白日下出现，所以石婉玉一直觉得那只是一个脾性极好的小姐姐。
虽然她是鬼。
可是，被激起戾气的鬼很是可怖，以至于那一日的惨烈性不能用言语来描述。
石婉玉只知道在那日昭昭救下所有人后，便消失不见了。
从那以后她发了疯的想要寻找昭昭，特意询问了许多颇有心得的老道，和尚之类的得道之人。
在他们的直言片语中，石婉玉隐隐约约有所猜测，是爸爸的死激起了昭昭的戾气，让昭昭可以得以在朗朗白日下现行。
可正因为昭昭的现身，让昭昭杀死了那些本不该出现在石府中的人，让她的手上沾染了鲜血。
而所有鬼怪一旦沾染了鲜血，那么他们此生便没有了再投胎的机会。
“其实我是知道我这辈子可能永远都见不到昭昭，可是我想她那么好，上天一定会厚待她的，万一可以让她投胎，万一呢？”
石婉玉喟叹了一句，然后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妙终于出声了。
“既然如此，便是为着那位昭昭夕日的壮举，我也愿帮您了结这个未了的心愿。”
石婉玉没想到到了这一步，江妙竟然还愿意帮自己，她看着自己眼前这个孩子，微微愣神，唇角的笑意有些苦涩。
“可普天之大只有一个昭昭的名字，我又从何去找她？”
“想要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想要找一个鬼下黄泉便已足矣。”
石婉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黄泉，是我所讲的那个黄泉吗？小娃娃，你可莫要诓我！我这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若是黄泉路上可以见她，那便不必劳动你了。”
“此前听您所言，那位昭昭想必是鬼修，在她手中沾染了鲜血便会激发本性的戾气，若是她不想伤人，便必须去地府自首。
至于您，您驾鹤西去之时，前来的阴司使者只会将您径自带去奈何桥，可哪里会有时间让您去寻人？”
石婉玉：听着女娃娃的意思说，她可以带着自己先体验一下死后感了？
“那么，您要试试吗？”
江妙如是问道，下一秒石婉玉直接点头了。
“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自那日之后再也不能见到她，若是能再见她一面，我想问问她当初为什么要走。
即便她沾上了血，激发了戾气，成了恶鬼，我也深信她不会伤害我的。难道，是她不信我吗？”
石婉玉低低的说着，语气之中有些惆怅。
“既然心有疑问，那便去问该问之人吧。”
江妙微微一笑，随后便动手施法。
温笑在一旁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下黄泉，听起来就好刺激啊！
就连陈高岑也因为江妙这句话忍不住侧目，但是看到奶奶眼中那明晃晃的期待，他将自己口中想要脱口而出泼凉水的话压了回去。
他请江总来不就是为了替奶奶圆这个心愿吗？既如此江总哪怕是请神上身也好，亦或是旁的，只要她能帮奶奶了结了心愿，那么他做什么都愿意。
其实话以至此，陈高岑还是有些不大信的，可方才听到奶奶说起自己过去发生的事，让他一时半刻也有些默然。
或许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是真真正正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
只是，在此之前他不曾发现罢了。
江妙盘膝而坐，红色鲜艳的裙子轻盈的落在身旁，温笑在一旁看着。
只见江妙闭上了眼，口中念念有词，不知过了多久，空气在一瞬间仿佛停滞了一下，原本躺在床上还睁着眼的石婉玉也不由闭上了眼睛。
陈高岑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去试了试石婉玉的鼻息，感觉到还有轻微的气感，这才松了一口气。
温笑也因为这样不由得提起了心，等感觉的江妙身上好像有了什么玄之又玄的感觉后，让温笑的心里愈发不安极了。
她忍不住走过去，想要触碰江妙，让自己得以安心。
却没想到刚一碰到江妙，温笑整个人就晕了。
得，又倒了一个。
陈高岑有些怀疑这位江总是不是会什么催眠术，否则怎么她一开始动手就睡的睡，倒的倒。
等陈高岑将差点摔倒在地上的温笑扶到一边的沙发上的时候，这才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时候陈高岑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她们晕的晕倒的倒，会不会就是江总口中说的已经带她们踏上了黄泉之路，开启了寻鬼之旅？
陈高岑：……
去就去吧，怎么就把自己落下了。
江妙原本是只想带着石婉玉去的，但等两个人刚踏上黄泉路的第一步，她便听到了身后微笑熟悉的声音。
“妙妙！”
江妙没有回头手却向后一伸，直接将温笑给拉了过来，然后抬手抵在了温笑的唇上。
“轻声，你怎么来了？”
温笑也有些不明所以，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呀妙妙，我觉得妙妙身上的气息有些怪怪的，有些害怕，还没碰到妙妙就不知道了……然后就到这里了。”
江妙有些愕然，她原本是没想带温笑来的……
也不知道小孩能这么轻轻松松来到阴间，到底是好是坏？
江妙忍不住皱起了眉，但也没有多说。
“先办正事吧。”
石婉玉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一般的气场，却也没有多说，左右她来这里的目的，是想寻找自己年少时的恩人，友人。
刚踏上黄泉路的时候，四周都被迷雾所笼罩着，只是等走的愈来愈多的时候，周围的迷雾便渐渐褪去，便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忘川河。
而那忘川河之上便是奈何桥了。
奈何桥的桥头站着两位青面獠牙，很是恐怖的阴司使者，江庙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倒是温笑被吓了一小跳，捂住了嘴才压住了即将发出的惊呼。
而石婉玉一是看着这阴间之景，有些微微的愣神。
她看着奈何桥上的那些无知无觉，脸上表情一片空白的阴魂，第一次庆幸自己请江妙来帮自己寻人，否则只怕自己要带着自己满肚子的疑惑转世了。
“妙妙，他们，丑丑的……”
温笑小声的对娇娇吐槽着，却没想到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厉喝：
“何方生魂？！”
温笑：……
说别人坏话，被抓包的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
温笑吐了吐舌头，抬眼看向那守着奈何桥的两位阴司。
今日守桥的阴司使者正是牛头马面牛头马面，一看到温笑的正脸后，顿时愣住了。
只是，怎么只见这位？
等他们将眼神挪向江妙的时候，更是瞪大了眼睛。
“两位认识我？”
江妙挑挑眉，在此之前她确实没有下阴间的记忆，不过凭着本能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便是。
“不，不认识！”
牛头马面就差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江妙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多做追问。
“这里可是阴间，你们都是生魂，不可在此地多作停留。”
江妙从口袋掏了掏，牛头马面顿时如临大敌，好像江妙下一秒会掏出个炸/弹一样。
却没想到江妙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天地银行发行的纸币。
“我们来此寻人，两位不妨行个方便？”
牛头/马面：……
草（一种植物），吓死鬼了！
“好说好说，只是此地不是生魂久留之地，几位是想寻什么人？”
江妙将眼神看向石婉玉，石婉玉顿时心领神会，连忙将昭昭的特征描述了一遍。
却没想到等石婉玉说完后，牛头马面顿时皱起了眉：
“我二人自地府落成之日便在此当值，一向记性好，倒是不曾听过此人。
况且听闻此人所做之事，乃是身居功德之人，若是下了地府，我等也该第一时间接收到她的亡魂，并对此作出安排。”
得到这样的答案，石婉玉有些失望，勉强的笑了笑便不再多说。
等回答了石婉玉的问题后，牛头马面便催着江妙离开了：
“既然这里并无您要寻找的人，那您还是快点带着这个生魂回到阳间吧！”
江妙倒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阴司使者会这般急着催自己回去，看着不远处的忘川河，总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忍不住喃喃道：
“总觉得这里冷冷清清的，好像少了什么一样。”
牛头/马面：……
“咳咳，大概是因为最近地府整改，所以亡魂少了看起来就冷清了吧。”
这样牵强附会的解释，让江妙深深的看了一眼牛头马面两只鬼并没有多说什么。
左右这里也并无她要寻找之人，江妙也不宜多做停留，便带着温笑和石婉玉离开了。
只是离开之前，江妙对于牛头马面的态度还是存疑。
总觉得他们对自己是不是太过慎重了些，她还以为自己来这里要费好一番力气才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等看到江妙等人的身影消失后，牛头马面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凑到一起嘀嘀咕咕。
“吓死我了，怎么她又回来了？”
“就是就是，还把那位也带回来了。”
“而且，那位还和第一次见我们一样说我们丑我们丑吗？我们哪里丑了？！”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只觉得对方的容貌在自己看起来满意极了，唯有这样威武的外貌才可以震慑住那些亡魂！
陈高岑只觉得自己像是打了一个盹的功夫，便看到江妙缓缓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石婉玉也醒了过来。
“这这就从黄泉路回来了？！”
石婉玉还来不及感叹一下自己的死后感，便因为刚才没有得到昭昭的消息，心情低落极了。
只是却没想到，下一秒江妙原本挽着头发的发簪，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扭了起来，然后“当”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第33章
江妙定睛一看，却发现那原本被作为美人鬼寄生之处的玉簪，实际上却是束缚她的利器。
等这根玉簪“当”的一下掉到了地上，碎成三节后，美人鬼终于从其中挣脱出来。
石婉玉只看了一眼便愣在了原地，而挣脱出来的美人鬼也一时僵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早知道刚才她就不那么冲动了。
“昭昭，昭昭是你吗？”
美人鬼昭昭轻轻点了点头，石婉玉在床上也躺不住了，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就爬了起来。
昭昭也不敢在原地再呆，几步走过去，将石婉玉按住了。
“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折腾什么？”
石婉玉一愣，然后喃喃说道：
“是啊我都老了……你明知道我会老，你不会了，你竟然还狠心丢下我，这么久，你知道我找你找了有多么辛苦吗？！”
她为了她，愿下黄泉，可她呢？
昭昭有些心虚的，低着头：
“我我哪知道你会一直记着我，我当时挺可怕来着，我害怕你因为害怕一辈子都不想记得我了！”
“你放屁！”
“……我不会啊。”
“噗——”
陈高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来自家奶奶的怒瞪。
也是在他的印象中，奶奶一直都是个大家闺秀，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不文雅的话，今天能把奶奶气到这种程度，这个被叫做昭昭的女鬼也是个人物。
是的，即使知道眼前这是个非人类，可是陈高岑却没有一点怕的，大概是因为之前奶奶讲的那个故事吧。
“昭昭，揍他！”
石婉玉立即自然的说了一句，下一秒陈高岑就在原地跳起了脚：
“奶奶您可不能这么过河拆桥，今天要不是我将江总请来，你还找不到这位昭昭呢！”
陈高岑这话将石婉玉拉回了现实，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昭昭，里面是淡淡的哀怨，昭昭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那，那什么，帮你揍人是不？这我在行，我帮你，你别这样看着我就行了！”
昭昭说完这话，便准备向陈高岑走去。
陈高岑：……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站住，我改主意了。昭昭，那个臭小子我不揍他，他爸能揍，但是你……”
“提前说好啊，我可不会自己打自己，那太蠢了！”
石婉玉一噎，然后深深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昭昭。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你不想和我解释一下，这么多年来的不告而别吗？
你不想知道这些年我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不想知道我有没有想过你？
你，不想我吗？
石婉玉的问话，让昭昭一时默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状似随意的问道：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好，挺好的。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儿孙满堂，万事顺遂，唯一的遗憾现在也已经了解了。”
“那就好。”
石婉玉深深的看了昭昭一眼，看到她真的不准备再说什么了，石婉玉只闭了闭眼，既然这是她的决定，自己也不想再改变了。
“好，好，好。小岑，我累了。”
陈高岑也没想到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在这寥寥几句话中又变得沉重了起来。
看到奶奶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说的模样，陈高岑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
“江总，你看……”
“既然今天该办的事我们已经办完了，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陈高岑听了这话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这位昭昭可是被江总带来的，虽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渊源，但是奶奶这样下逐客令实在是让自己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幸好江总不曾计较。
江妙一群人走了没多久，陈高岑便又听到了门铃的响声，还以为是江妙有什么东西忘了带。
“江总，您忘了……您是？”
门外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他看了一眼陈高岑，眉头微皱。
“不应该呀，刚刚这里爆出了那么强大的阴气，怎么这人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凶兆？”
陈高岑：……
这个老道口中的阴气莫不是因为刚才江总带了奶奶她下黄泉之后所带来的？
陈高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要是告诉别人，自己奶奶刚下了黄泉一趟，别人会以为自己是个疯子……
左右老道只是怕阴气伤人，看到陈高岑并没有什么事便告辞了。
“抱歉，是老道走错了，告辞。”
陈高岑：……
他想说真相来着……
算了，好像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妙妙，你以前出来都是这样子帮别人做事的吗？”
因为昭昭寄居的那根玉簪被打碎了，所以她只能委委屈屈的缩在了江妙那瓶装满酒的小酒瓶里。
好悬没被那酒气给熏晕了，但即使如此，今天的昭昭好像格外沉默。
温笑的声音打断了江妙的沉思，江妙看了温笑一眼：
“怎么了？好玩吗？”
温笑轻轻摇了摇头：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下一次妙妙能不能不要再去那里了，那里我不喜欢。”
哪怕那是人人死后都将要去的地府，可是看到那冷冷清清的奈何桥头，温笑心里很是不适。
或者说，从江妙只身进入地府的那一瞬温笑便觉得很不安。
江妙听了温笑的话，略一沉吟：
“你今天是怎么了？”
温笑勉强的笑了笑，看了江妙一眼，轻轻将头靠在了江妙的肩上。
“我也不知道啊，妙妙，我有点难受。”
温笑也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亦不知这难受的感觉是从何时开始的。
刚才在石婉玉床畔的时候，因为注意力都被两人的对话吸引住了，所以温笑尚不能详细的感知到了自己心中的不适，而等到这一刻她才察觉到。
江妙也是有些不明白，刚才小孩可是完全没有通过自己便好像可以轻轻松松的到了地府。
要说小孩命格属阴，可是除了昭昭以外，她并不像自己原来这具身体那样，处处都可以见到那些鬼怪。
真是奇哉怪哉。
不过，江妙并没有察觉到小孩身上沾染到一丝一毫的阴气，想必这次的地府之行，也并不会对小孩造成多大的影响，所以她只是抬手揽住了温笑的肩。
“既然这样，那你先靠着我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吧。”
温笑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抬手攥紧了江妙的手指，抬眼去看江妙的侧脸：
“那妙妙你还没有答应我呢，以后不要再去那里了，好不好？”
“傻，人死以后都会回归地府，哪有不再去的道理呢？”
“那就除了死后那一次以外，以后妙妙不要再轻易去那里了。好不好，妙妙？”
江妙之前并不曾去过地府，也不知温笑为何会这么执着，但左右这一次也只是为了寻人而已，她虽知自己有自保能力，但也不愿小孩担忧。
“好，听你的。说起来今天是我第一次去那里，以后，以后我会注意的。”
温笑看到江妙答应了，她才觉得胸口那憋闷的沉重感，微微松了开来，靠在江妙的肩头，用手指卷着江妙的裙边，卷着卷着，便将自己卷睡着了。
江妙看着温笑孩子气的动作不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自己的裙边从温笑的手中轻轻抽出，让她在自己肩上靠得更舒服了一些。
等回到江家，温笑还有些迷迷糊糊，和江妙告了别后便游魂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扑到大床上就睡着了。
而江妙今天并不怎么累，只坐在客厅将自己那小酒瓶拿出来放到了桌上，没过多久，昭昭便晕乎乎的从里面飘出来了。
“艾玛，江大小姐，不是我说你，这酒也太醉人了吧，我在里面就呆了那么一小会儿都已经受不了了，也不知道你这一天到晚酒不离口是怎么活下来的？”
“酒，是好东西。不过，今天似乎不该说我的事，来说说你吧。”
江妙的话，让昭昭不由面色一滞，然后将自己靠在了单人沙发上。
虽然他是个鬼，不管是飘是站是躺是卧怎么样都行，可是这些年下来昭昭越来越有个人样了。
“说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和那位石老太太……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啊，我和她之前有过一段交情，我救了她，然后我跑了。”
“你跑什么？我看是老太太对你之间情谊非浅，即便是你伤了人可也是为了她呀。”
“我不跑行吗？戾气被激发后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原来我也想等戾气控制住了去找她，但是……”
昭昭说到这里便顿住了。
“但是什么？”
“但是我忘了啊！”
昭昭大大咧咧的说着，如果他的眼中没有含着沉痛，那就更好了。
“其实我一直都想找她的，一直都想，哪怕我对前尘往事都已忘记，可我还是觉得要找她。”
“那为什么你不告诉她呢？”
江妙不问还好，一问便让昭昭脸上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
“我要怎么告诉她？你也看到了，他现在儿孙满堂万事顺遂，我又怎么能再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况且……”
昭昭顿了顿：
“况且，她已不久于人世，即便是知道我曾经如她那般拼命的找过她，那又怎么样？不过是让她在临走之时又多了一丝牵挂罢了，牵挂太多并不好。”
牵挂多了会生执念，便会如自己这样，做一个孤魂野鬼，不知何时何日便会消弭于天地之间。
倒不如让自己做一个恶人，以一个坏人的角色终结了她心中的遗憾。
到那时，她便能了无牵挂前去投胎，凭她此生所做的这些功德之事，想必来生又是大富大贵之人。
“可是……你替她做了决定，她就真的会欢喜吗？”
“这不重要。”
江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要多谢你了。让她了结了心愿，也让我找回了一部分的记忆。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我之前曾经寄生的那根玉簪，曾是被人控制我的东西。
当时我被戾气所控制，记得的东西也不大多了，不过……”
昭昭揉了揉脑袋，还是费力的回想着：
“不过，也正是因为那人的阻拦，让我后来虽不受戾气所控，但也忘记了一切。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人不是个什么好人。”
按理来说，在昭昭的记忆中，那将自己收入玉簪中的人，仙风道骨看起来像是个得道高人，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贪欲。
“还有啊，我之前会出现在“忆绵思南”，也是有原因的。”
江妙原本只是沉默的听着，但等听到这一句，江妙抬起头，目光如电：
“什么原因。”
昭昭抿唇：
“我忘了。”
江妙：……
昭昭揉了揉脸：
“你就体谅体谅我这个陈年老鬼吧，虽然不像你们人会得老年痴呆，可是之前戾气冲脑，我能记住这么多东西，已经不错了，尤其是之后还干了这么多的蠢事……”
提起自己干的蠢事，昭昭就忍不住捂脸，那玉簪明明是克制自己的法器，偏自己打破了一点进制可以自由进出后还当那当成了自己的栖身之所。
要不是这一次因为石婉玉的回忆又让她激起了戾气，重又被克制在里面后她还不明白呢。
想来这件事说出去，一定能笑掉所有鬼的大牙。
太蠢了太蠢了。
幸好那根簪子当时断掉了，这位江大小姐也没有再问，否则自己就丢人丢大发了！
不行这件事自己一定要深藏于心底，绝不能让这么蠢的事被人知道了。
江妙看着昭昭那仿佛悔青了肠子的模样，总觉得好像是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几日后，江妙坐在二楼的大露台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酒水，这酒是温笑特意找来的，江妙喝着也还算顺口。
又醇，又香。
就连后劲也是很大，在那迷迷糊糊朦朦胧胧之间，江妙觉得自己好像找寻到了什么，又好像一无所有。
不知过来多久，江妙终于从酒精的余韵中醒了过来。
好像这奇怪的体质是从自己的灵魂中便有的，千杯不醉，便是自己想要灌醉自己也是不成的。
其实江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灌醉自己，可自有意识以来，她就觉得自己一直在追寻与那种朦朦胧胧之间想要寻找某种东西的感觉。
自己，或许是被昭昭影响了吧。
江妙醒了过来，身旁也有一个未透明的身影落座。
“你来了啊，正好我也有事想告诉你。”
昭昭本是看着今日月色极好，想要和人一同赏月，追寻曾经记忆中的滋味，却没想到刚一坐下便听到江妙这话，忍不住去看她。
“有事？我能有什么事，倒不如趁着今日这如水月色，你我共赏……”
“你真的不知道现在和你有关的还有什么事吗？”
江妙的话，一针见血，着实让昭昭脸上的表情僵硬了起来。
“是她吗？她又要让你来找我过去吗？可那一天该说的话，我不是已经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吗？”
“她不在了。”
江妙声音轻轻，如轻风。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却在昭昭心中刮起了十级飓风，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昭昭笑了笑：
“对，她也该走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嘛，她已经到年龄了。能在她临走之前和她见上一面，已经算是了结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唯愿她来世一切安好吧。”
江妙看了一眼昭昭，继续道：
“说起来，这几日我倒是发现了一些可能你会感兴趣的东西。”
昭昭抬头看向江妙，一幅愿闻其详的模样。
“石婉玉，石老太太，终身未嫁。”
江妙这话如同丢下了一颗炸弹，炸的昭昭彻底失控了：
“不可能！她不是说她已经子孙满堂了吗？况且那天我们去见的那个人，可是口口声声叫她一声奶奶的！”
“我想昨天的那个故事你也听过，石先生当日之义举便是救下了许多孩子。”
江妙说着，然后继续道：
“而那些孩子长大以后全都以石老太太为姐，而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就成了石老太太的子孙后代。
而是老太太也并非是万事顺遂的，她后来曾经多次寻找能人异士，想要找到你的下落。
不过你也知道，这些能人异士有真本事的都是少数，大部分都是些江湖骗子，所以石先生留下的家财，她并没有真正守住。
后来……你也知道在曾经的一段历史之中，能人异士更是成了禁忌。
而石老太太……也因为这禁忌，吃了不少的苦头，如今虽高寿而终可后半生一直生活在病痛之中。还是后来住进了“忆绵思南”后，好了许多。”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身负功德，不管转世多少事都会是大富大贵之家，即便是生活小有波折，可也一定会顺遂过日，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江妙看了一眼昭昭，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她垂下眼皮，淡淡道：
“其实从我见你第一面时，便发现了你的不一样。
当时你的戾气让“忆绵思南”所有业主都受了不少的影响，若是按我往日的脾性抓住你后，必会让你魂飞魄散，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那么做吗？”
江妙抬起眼，看向昭昭：
“因为，你是不一样的鬼。”
“你是一只身负功德金光的鬼。”
或许，当日昭昭的义举，确实为她积攒了一些功德，可是这却并不足以庇佑她。
“你不妨猜一猜，你身上的功德金光究竟来自于哪里？”
昭昭一时哑口无言。
江妙抬手一番，以法力凝杯，倒了一杯酒：
“不是说赏月吗？赏月不饮酒总少了几分味道，请吧。”
而这酒经过江妙的处理后，昭昭也是可以喝的，她接过来一饮而尽，过了半晌才将酒杯放下，没有看天上的月色，只吐出了舌头：
“辣，好辣啊，辣的我都……”流泪了。
昭昭话没有说完，眼角的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下，在脸颊留下了一条细细，蜿蜒而下的水痕。
江妙抬手接住一颗泪珠，蓝莹莹的，很是好看。
昭昭一凝，抽抽噎噎：
“你，你在做什么？”
“像你这样不知多少年的老鬼流下的眼泪乃是极阴之物，对付恶灵一类乃是天生的宝物，我不多收着些岂不浪费？”
“江，江妙，你个没良心的！这些年你奴役我干这干那我就不说了，这会儿我这么伤心，你竟然只顾着接我的眼泪，都不知道安慰安慰我！”
江妙将昭昭的最后一滴泪水接完后，知道她哭不出来了，这才淡淡的说道：
“其实刚才我说了那么多句话，有一句话是假的，够安慰你了吗？”
假的？
昭昭连忙拼命的回想起刚才江妙所说的一言一句，不知过了多久，昭昭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看向了江妙：
“她，她还活着对吗？”
江妙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对，不过……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江妙说着这话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其实若是当时昭昭愿意将话说开的话，她和石婉玉之间或许会有几日好好相处的时光，可是现在都为时已晚了。
“那，那也没什么的，我我去看一看她就够了，看一眼就够了。”
昭昭说着，然后便准备动身飘去。
而江妙一边将瓶中的最后一口酒饮下，一边将一道法力打在了昭昭的身上。
“我在你身上下了禁制，可以让你不那么容易被激发出戾气。”
“多谢！”
……
昭昭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昭昭虽然走了，可是江妙并没有挪动地方，只是看着那轮圆月发起了呆。
而在露台的那扇门后，温笑正靠在墙上，平复着呼吸。
她本来是看到姐姐偷偷提了酒来露台，便知道姐姐要偷喝酒想过来阻止的，却没想到听了这么一段话。
正是年少的时候，对情绪分外敏/感。
对江妙和昭昭之间的话温笑虽有些似懂非懂，只是听到最后也忍不住在心中荡起淡淡的遗憾。
可是……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昭昭是只女鬼啊……
今天发生的一切为温笑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还在那里偷听，腿不麻吗？”
温笑冷不防听到了江妙的声音，像是回响在自己的耳边一样，当即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后，她皱着眉一边揉屁股，一边小步小布挪了过去。
“妙妙，妙妙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呀？”
江妙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温笑，从小孩在那里偷听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
“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刚到那里你们就已经说开话了，我也不好打断你们……”
温笑小声的说道：
“而且啊，妙妙你现在越来越不乖了，我小的时候你还知道不在我面前喝酒，你看你现在……”
温笑皱着鼻子嗅了嗅，只觉得空气中满是酒味。
“喝酒伤身！”
“可是不喝伤神。”
江妙语气很淡，让温笑下意识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泪来，但很快她就整理好了情绪。
毕竟这情绪来得及也去得快，像是没来由生出来的一样。
“那，那少喝些好不好？”
温笑知道酒喝多了若是想戒也很难，倒不如循序渐进，这会儿一错不错的盯着江妙，而江妙看着小孩那双清澄的眼睛，不知怎么竟不忍拒绝。
“也行。”
温笑这才露出笑脸，而江妙说不喝也就径直将小酒瓶收了起来，然后将桌上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茶具打开。
“虽然夜里喝茶并不是很好，但若是枯坐在这里总觉得奇奇怪怪的，要来一杯吗？”
温笑还没有喝过江妙亲手泡的茶，当即忙不迭的应了。
江妙一手泡茶的手艺堪称一绝，那行云流水的手法，委实惹眼。
艳丽绝伦的容貌被热气升起的袅袅白烟所笼罩，看起来如妖似仙。
温笑托腮看着，只觉得今日的妙妙极为不同。
“妙妙，不开心？”
温笑试探着问道，江妙看了一眼温笑：
“你知道了？”
温笑像是没骨头一样趴在桌上，两只手交叠着，将下巴放在手背上，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江妙看。
“我感觉到了呀，妙妙是因为昭昭错过了婆婆不开心吗？”
江妙轻轻摇了摇头：
“并不算是，只是觉得这世间当真是造化弄人。心有彼此之人，却总因为种种意外或是忘却，或是不得见……说起来总是有些意难平。”
可是……自己在意难平什么呢？
想起这个问题，江妙一时之间微微失神，等温笑将手在她面前晃的时候，她才回过了神。
“妙妙今天好奇怪啊，水都开了，妙妙都没发现吗？”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唔，妙妙在想什么？对了妙妙，为什么，为什么昭昭和婆婆之间给我的感觉好像怪怪的，她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吗？”
江妙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孩，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半晌，她才道：
“你可以当是这样子的。”
“可就算是很好的朋友，也做不到像昭昭和婆婆之间那样吧？她们都在为寻找彼此而努力着，哪怕拼尽全力撞的头破血流也不愿意放弃，这是一种很令人动容的感情呀。”
“你羡慕吗？”
温笑立即道：
“当然羡慕了，如果有那么一个朋友一定很好吧？
她永远想着你，念着你，记着你，凡事都把你放在第一位，甚至为了你可以拼尽全力去反抗那些坏人……
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昭昭好像好好的样子。”
温笑说到这里，然后偷偷的看了一眼江妙：
“不过对我来说，妙妙也很好，比昭昭对我好。”
江妙瞥了一眼温笑，将已经沏好的茶水推了一杯到温笑的面前：
“好了，今天不说这些，先赏月喝茶吧。我记得昭昭这两天迷上了做点心，我去看看冰箱还有没有剩下的，你在这里等等我。”
江妙说这话便离开了，留下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而温笑看着自己对面的茶杯，抿了抿唇。
其实，她知道昭昭和婆婆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好像做家长的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不该明白这些事的年纪明白吧？
虽然，妙妙不是自己的家长，可胜似呀，她可不想被妙妙又找到机会揍屁股。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如果她也可以有像昭昭那样惊心动魄的爱情，那就好了。
想想，就羡慕。
少女心事无人知，年少时总想轰轰烈烈，可真遇到了才觉得平平淡淡方为真。
这一夜月色奇佳，这一夜江家别墅二楼露台上语声不绝。
……
次日，温笑挂着两只熊猫眼朝学校走去，她没想到和妙妙说起话来，竟能忘掉了时间。
以至于她都忘了自己今天还要去上学，这不，只好顶着两只熊猫眼来了。
“哎呀，我去，温姐，你这是怎么了？是又被江总给罚了吗？”
温笑幽怨的看了常柔一眼：
“你就那么希望我给妙妙罚吗？”
“哪的话呀？这不是想着以您的聪明才智，那些功课什么的都不在话下，这能让您有黑眼圈的也就只有江总一个人了。”
温笑叹了一口气：
“确实跟妙妙有关系。”
温笑这话一出，何婉和常柔齐齐看向温笑的屁股：
“噫——温姐，你这又是做了什么呀？”
“能又惹着江总大怒，温姐你也是这个！”
温笑为这两人一前一后的挤兑着，忍不住抬眼瞪她们：
“有你们这么说话的吗？我什么时候惹怒妙妙了，最多就是不听妙妙话嘛。
况且，昨天还跟这事儿真没有关系，妙妙才没有生我的气呢，只不过是昨天我和妙妙在家里看星星看月亮，谈人生理想，谈诗词歌赋吧。”
“看星星，看月亮？”
“谈人生理想，谈诗词歌赋？”
温笑点头，何婉和常柔对视一眼：
“哎呦，看来这一次江总是又换了法子要对付温姐了。”
温笑：……
她真没她们想的那么熊！！
“算了，不和你们说了，反正我和妙妙之间的事你们也不懂。”
“不说就不说，对了，今天学校要做体检，还不能吃早餐。”
“好端端的做什么体检？”
温笑一边将面前的小石子踢到了路边，一边有些不开心的说着。
体检里她最怕的就是扎手指头抽血的那一项了。
江家每年要做两次例行体检，除此之外便是学校的了，只是没想到今年来的这么快。
“谁说不是呢。”
可话虽这么说，但学校该进行的项目还是照常进行着。
温笑除了幼儿园以外，其他的并没有去那些什么贵族学校。
因为江家不需要。
而且，温笑也确实不喜欢那样的氛围。
体检时间被定在了九点，也就是第一节 课的课后。
一个班的人分成好几支队伍，在各个体检项目那里排队等候，这对于温晓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因为私心（害怕）的缘故，所以大部分的队伍都是径直绕过了采血的那一个项目。
以至于其他项目跟前都是人挤人，而采血项目那里却是门可罗雀。
温笑看了一眼，抽血项目那里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一脸和蔼可亲笑容的医生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将眼睛不经意间的别到了一旁。
还是最后一个再去吧！
可是，下一秒温笑正准备带着队伍向隔壁走去的时候，就被那里的医生给拉住了。
“同学，你看那边还要排那么长的队伍，你还是先来我们这里坐吧，放心，很快的！”
温笑：……
我不放心，我放不下啊！
一想到一会儿要被扎手指，温笑下意识就想呲牙咧嘴起来。
可是这里没有妙妙，也就只有妙妙会吃自己撒娇了。
“好，好吧。”
温笑没能拒绝，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将填好的表格递给了旁边作者负责记录的医生后，然后，温笑一脸上战场的，大无畏的气势坐在了椅子上，撸起袖子，伸出了自己的手。
“大拇指和食指要捏笔不能扎，中指拿筷子的时候也会被碰到不能扎，无名指……就，就扎无名指好了。”
温笑在心里掰着指头算着，然后刚把手放上去，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人捏起了食指，直接拿起泛着寒光的针扎了下去。
！
温笑差点疼的飙泪，但还是咬紧了唇忍住了。
她不敢看，将脸别到了一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采血好像时间有点久。
她忍不住奇怪的看了一眼这里面唯一一个戴着口罩，被眼镜挡住眼睛的医生。
“还没好吗？”
“不好意思啊同学，我采血的时候用的是被污染的试管，需要重新采。”
温笑不问还好，一问那医生立马回了一句，然后将手中已经采过血的透明管子扔到了脚下。
温笑奇怪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人没有多说什么。
等把采血这一关过了之后，后面的所有项目那都不是事儿。
所以温笑这一组是第一个做完所有项目的，等温笑将所有的表格交给老师后便自由活动了。
何婉和常柔没有和温笑分到一组所以还没有出来，温笑只能自己一个人溜溜达达的找地方休息了。
学校的绿化做得很好，这会儿天气还有些炎热，温笑找了一个绿荫盖顶的凉亭坐下。
只是刚坐下没多久，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琦深，要是温笑和我的骨髓配型配上了怎么办？”

第34章
霍琦深满目柔情地看着白小怜：
“要是配上了，我一定想办法让她给你做骨髓移植，你放心，我就是绑也把她给绑来！”
“琦深，你真好！”
温笑：……
他们当她是死的吗？
无端被惦记上的温笑对于这两人的对话表示槽多无口，好像她就是那般可以随意任人宰割的人一样。
温笑如是想着，然后找到了一个学校鲜有人迹的角落，在自己的口袋掏耳啊掏，摸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紫红色椎体，点燃了。
这是一种香，是一种温笑自己研制出来的香。
她自幼鼻子便和常人不同，她闻到的煞气，阴气等等都是臭的，而灵气，功德金光的都是香的。
小时候只能委屈自己，用棉球堵住鼻子不去闻便罢了，可慢慢长大了，又怎么还能继续委屈自己？
江妙又是个宠孩子的，她要什么都给，就是江妙自己没空了，温笑去找苏理，苏理也照样给她办的妥妥当当的。
而这个紫红色的锥体物就是温笑自己研制出来的一种气味，最贴合于灵气功德金光的香烛。
不过嘛，这东西是温笑暑假的时候才偷偷弄出来的，还没有告诉江妙。
现在，倒是可以，先试试这东西的用处。
温笑如是想着然后摸着自己脖颈间那颗看似不起眼，但实则香喷喷的珠子笑了笑。
妙妙让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就用这颗金珠，她虽不知道这颗金珠是什么做的，可是那上面浓郁的香味，她便已知来之不易，她又怎么舍得？还不如弄一个高仿品出来。
温笑这样想着，然后站在原地，还用手做扇，在那点燃处，轻轻扇了扇。
而后，便有白色的烟雾袅袅升空，然后四散到周围，明明是朗朗白日，可是那阴影之处却已有人形显露。
“饿，饿，要吃，要吃。”
“好香啊……”
温笑点燃香烛的时候并没有明言是给谁的，所以香烛的味道飘散到四周，将不少孤魂野鬼都引来，但只要温笑没有明言，他们就只能闻着味。
“你们，想吃吗？”
“想想想！”
温笑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大白天就现行的鬼，这只鬼好像是跳楼死的，这会儿她猛点头的模样，让温笑都有些怀疑，这鬼会不会将自己脑袋上的血甩到自己身上。
不过，温笑是什么人，到底和江妙也是下过黄泉一日游的，怎么会被这种场景给吓到，只是有些嫌弃的后退了一步，然后指了指那角落的香烛。
“想要可以帮我做件事，办好了管饱！”
“您说您说！”
“大佬看我！！”
“看看孩子吧，孩子已经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温笑：……
温笑抽了抽嘴角看着众鬼在自己面前就要上演起苦情大戏，连忙打住：
“淡定，不要急，人人，啊不，鬼鬼都有！让你们做的事儿也不是多难，看到那边小树林里卿卿我我的两个人了吗？你们这段日子就负责跟着他们，把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报备给我，以后每天都可以来找我领一支香烛！”
“每天都有？？”
“每天都有！”
温笑话音刚落，然后便看到众鬼看着不远处的小树林的眼神都放起了光，好像是在看着什么稀世大宝藏一样。
“作为诚意，今日这香便请众位共品，请吧。”
温笑话音刚落，围在这里的鬼立刻拼命吸了吸鼻子，等将最后一缕香争夺到手后，齐齐脸上露出了餍足的笑容。
不怪他们这样，实在是他们虽说偶尔也可以蹭到一些香火，但是从没有香烛有这样令鬼着迷的味道。
尤其是它香呀！
人吃饭都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何况是鬼呢。
鬼死了之后也只能吃些香烛，要是这香烛的香是些劣质香，虽然可以入口，那就相当于烧焦的海参鲍鱼和精心烹调的海参鲍鱼的区别了。
而温笑，拿出的这种香便是被精心烹调出来的海参鲍鱼，没有鬼不会喜欢的。
温笑看着欢天喜地，一口答应了这件事的众鬼，一个接一个的冲着小树林涌去，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次弄出来的东西还算有点用，完了还可以给妙妙一个惊喜呢！
不成不成，妙妙要是知道我不务正业干这事，不会又要揍我屁股了吧？还是还是先瞒着吧。”
温笑在原地给喃喃着，而小树林里，因为霍琦深一口应下的干脆让白小怜心里舒坦极了，也不顾往日清纯白莲花的形象，将头轻轻地靠在了霍奇森的肩上。
“琦深，幸好有你一直陪着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要该怎么办了。”
“那也是小怜你从小就心地善良，要不是你救了我，我们哪里会有这一段缘分？”
霍琦深心里是有白小怜的，毕竟这是当初他落在低谷之中唯一一个将他拉出来的人。
即便当时那白色的身影是那么瘦小，但挡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却让自己分外安心。
这种感觉便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曾给过的，毕竟那个女人只是将自己当做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
一旦自己没了用处，那便是随意委屈的。
而现在，他重新站起来了，那个女人也又变成了好妈妈，可是他不屑。
“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这事了？”
白小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霍琦深深情的看着她：
“怎么不能提，这可是你我之间缘分的起点，要不是因为这事，我还不知道小怜你是一个这么善良的女孩子呢。
你放心，我霍琦深这辈子已经做不了一个善人，可是小怜你可以。有我在，什么事你都不用操心，你只需要静静等着就行了。”
霍琦深轻轻地说着，白小怜脸上的表情却是变了又变，随后勉强的笑了笑，心中的不安，让她下意识地钻进了霍琦深的手指。
白小怜左右看看见没有人，俯身过去，轻轻在霍琦深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而后，白小怜脸颊微红，一副害羞的模样：
“琦深你对我这么好，这，这是谢礼啦！”
白小怜双手交握，眼神羞怯，再配上那苍白的面色，看起来楚楚动人。
而霍琦深还真就吃这一套，也往他的白小怜示好的时候，白小怜总是装作不知情的模样，看来是这一次小怜生病之后，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真心！
“小怜……”
霍琦深有些动容，白小怜乖顺的将自己依偎进霍琦深的怀里：
“我在，琦深，有你真好。”
“小怜，我……”
本该是情到浓时的甜蜜告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冷的齐齐打了一个哆嗦，霍琦深忍不住皱了皱眉，打住了自己刚才升起的旖旎想法。
“小怜，你有没有觉得周围有些冷？”
“可能是因为这里树太多了吧？”
“可现在才九月份呀……”
白小怜原本以为刚刚气氛已经烘托的足够好，接下来便可以等着霍琦深的告白，到时候她再顺理成章的应下，将两人彻彻底底的捆绑在一起，却没想到被这该死的温度给破坏了。
而两人看不到的是在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小树林的阴影下，每一棵树的影子下都站蹲着一只鬼，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那眼巴巴的可怜模样，像是在看着什么大餐一样。
也不知看不见的两人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吧，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刚刚即将要亲到一起的时候，被这么多只鬼给视/奸着，只怕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众鬼：虽然吧，他们见早恋见的多了，还没有见过被这么多鬼围观还能亲下去的呢！
真&#183;勇士也！
告白也得是一鼓作气才可，否则再而三，三而竭，这会儿白小怜扯了扯唇角，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霍琦深，可霍琦深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两人都已意会，偏偏……
白小怜咬了咬牙，只能放过这次机会，不过来日方长嘛，只要温笑和自己的骨髓配型合适的话，到时候……
自己一定会健康的！
对了，自己这颗心脏也有点问题，不知道会不会合适……
白小怜垂下长长的睫毛掩住眸中的深思，她这些年可没少拿霍琦深三不五时给的好处。
而这一次霍琦深让人偷拿了温笑的血后，白小怜也从其中操作。
想起自己给那人塞的钱，希望那人能给自己带来好消息吧。
至于女主……
白小怜看着自己苍白瘦弱的手，可能在这个世界中，自己和女主只能活一个吧。
如果是这样，她希望活着的人是自己。
毕竟谁不自私呢，要怪只能怪女主命不好吧，谁让她当初……亲手将机会拱手让给自己了呢。
白小怜这样想着，然后装作怕冷的缩进了霍琦深的怀里，只是唇角闪过一丝隐含深意的笑容。
“咦，这个女人笑得好奇怪，记下记下，到时候去找那位大佬换好吃的！”
……
如果说温笑这一次得到这个消息只是偶然，那江妙就是刻意安排了。
从一开始江妙就在暗中观察着男主，虽然在当初温笑小的时候，江妙就已经凭一己之力搞掉了男主未来可能最大的靠山霍氏，但是没想到时隔十年男主竟然重新又站起来了。
看来，剧情之力真的不可抗。
最起码目前是这样子。
而这一次资助男主的神秘人，江妙还没有调查出来。
江妙独自呆在办公室里，全身放松的靠在皮椅，手指轻点着椅臂，沉思着这件事。
“看来，这男主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啊……”
“容我提醒宿主一句，男主和女主乃是世界意识的共同支撑体，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世界主体，男主便翘辫子的话，小世界将会崩溃。”
江妙一顿：
“那就是说只要找到可以替代男主的了，那男主就可以不必存在了……”
江妙的问话让系统迟疑了一下：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子的，而宿主你曾经是代替男主的最佳人选，只是你将功德金光分给了女主一部分后……就不成了。
况且现在男主自己玩的挺好，没有必要和他再做其他纠缠。”
“只要他不惦记我家小孩，那我也懒得去收拾他。”
毕竟，当初的剧情归剧情，男主如今什么事还没有做下，她不可能拿未来的事来惩罚现在的人。
只是有些事就是这么不经念的。
江妙和系统这话说完没多久，她的电话便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苏理熟悉的声音。
“江总，您之前让盯着的那个男生有新动静了。”
江妙听了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要知道，在此之前，男主一直都还算安分虽然有神秘人资助，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但除此之外倒也并没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这让江妙一时怀疑他长大后对温笑曾经做过的那些足以让他成为法制咖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他做了什么？”
苏理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他，他以公司的名义向市一院捐赠了一批医疗器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有什么事是你查出来的。”
“是这样，在他向市医院捐赠了医疗器械后的不久，市一院便被卫生局和教育部门共同指定为本市中高学校的体检医院。
而今天，就是一中定下的体检时间，二小姐在一中。”
苏理是知道霍琦深和江家的旧怨的，所以江妙让他盯着霍琦深他也没有意见。
特别是在这事发生之后，苏理还进行了有理有据的延伸和推理，而听了苏理的话后，江妙也陷入了沉默。
“可是这件事并无直接证据表明他是要冲着小孩来的，等等，去调查霍琦深身边和他亲近的所有人的身体状况……”
希望不要是她所猜测的那样。
如果她没有记错在原剧情中，女主曾经被男主关到小黑屋中疯狂抽血。
剧情是以女主的视角展开的，所以并不知道那些被抽取的血液用到了哪里，但是想起那剧情描述中，女主几次可都是被抽血到濒临死亡。
江妙脑中闪过剧情的描述，唇角的笑意更冷了。
“3344，男主好像并不喜欢安安分分的自己玩自己的，你说他就为什么非要来招惹我呢？”
3344：……
我怎么知道那智障到底想干什么？！
真就智障。
他好容易说服了宿主这个大魔王，不要轻易搞事情，偏偏男主自己给自己作大死。
虽然……
现在宿主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男主要干的事和宿主的心尖尖有关系，可是3344经过自己高度精确的大脑推算之后，知道十有八九男主和这事儿脱不开关系，到那时宿主发疯谁也拦不住！
一想到这事，3344就抓狂的恨不得揪着男主的衣领晃：
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安分一点？！！
可惜霍琦深不懂系统的苦心，头也不回的一路作死。
……
温笑在霍琦深和白小怜身边安了无数双眼睛之后，便装作没事的人一样的回去了。
因为今天收到了霍琦深有可能想要对温笑下手的消息，所以江妙紧赶慢赶将所有事儿处理完了，早早来接温笑。
不过今天司机有事，是江妙自己开车过来的，江妙将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位，只身站在校门口等着温笑。
江妙金天将那头蜷曲如海藻般的墨色长发用一根玉簪高高盘起时，在两家留下了两缕碎发，显得整个人愈发鲜活生动。
一袭红裙站在学校门口，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来来回回，不知道有多少人偷偷看。
甚至有人还以为江妙是哪里来的电影明星想要过去要签名，都被江妙有礼却坚定的拒绝了。
“艾玛，那是江总吧……”
“温姐，你可真是好福气，能让江总来接你！”
何婉和常柔都因此不由眼红，要知道他们爸妈也没有见像江总这样子得了空便来接自己呀。
酸，太酸了！
怪不得别人都说温姐是被江总捧在手心里的，毕竟有些人就算是自己孩子也没有那么用心。
温笑嘿嘿一笑：
“妙妙不对我好对谁好？”
三人正说着话，江妙远远的看见了便迈着大长腿，几步便走了过来。
江妙站在远处是可远观不可亵渎，等走到近处虽然没有说话，那通身的气势却是压的何婉和常柔连头也不敢抬，只声若蚊鸣的打了一个招呼，便齐齐携手跑了。
“她们这是……”
“她们尿急，别管她们！妙妙今天怎么又来接我了，真的是不胜荣幸哦！”
在温笑眼中妙妙是定定好的，她才不想让妙妙知道那些人怕她怕得要死，万一妙妙伤心了怎么办？
江妙并不是喜欢对这些琐事纠结的人，听到温笑这么说也没有在意，只是抬手揉了揉温笑的头。
“想接就接了，还要什么理由不成。”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自然的将温笑的书包接了过来。
“这么沉？万一回头压的不长个了怎么办？”
江妙一边将书包滴溜在手里，一边小声地说着啊，温笑原本是笑着的，听了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妙妙……”
“嗯？怎么了？现在学校的课程设计的这么不合理吗？这么长的书包严重影响学生的身体健康发育……”
江妙一边走一边说，等两个人坐到车里，江妙才要好好找校长说说这件事做了结束语。
“难道妙妙没有发现我最近又长高了吗？就是现在要抱起妙妙都是可以的！”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江妙，要知道，她打小就喝了那么多的牛奶，就是为了圆小时候的雄心壮志，等妙妙喝醉的时候将妙妙抱起来！
江妙可不知道温笑这会儿在打什么鬼主意，只随手给了温笑一个脑瓜崩：
“还想抱我，信不信我一只手就可以把你滴溜起来？”
温笑：……
太打击人了！
偏偏温笑想起记忆中江妙和昭昭第一次见面时，就将昭昭揍了一顿的残暴模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了，说起昭昭，温笑不由好奇起那夜之后的后续忍不住问了起来。
江妙也已经习惯了小孩天马行空，左一榔头右一棒子的想法，只是昭昭这事儿她还真不知晓，不过算起来也该到时间了。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江家，下车的时候温笑急着往家里冲，毕竟她老远就闻到了厨房里熟悉的香味！
昭昭回来了！
昭昭如今的厨艺可是一绝，这两日昭昭没在，好悬没把温笑馋坏了。
江妙却在后面唤住了温笑：
“等等，今天去哪了？这衣服上怎么沾了这么多灰。”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在温笑肩膀上扫了扫，温笑随之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今天学校在体检，我一直都在学校，能去哪里呀？妙妙我可最近可听话可听话了，你可别找借口揍我屁股！”
江妙无语。
“我是那种人吗？”
温笑嘿嘿笑着不说话，然后像脱缰了的野马朝别墅里冲去，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冲鸭，干饭人！
而在原地的江妙渐渐收回了脸上淡淡的笑容，看着温笑的背影，皱起了眉。
小孩身上竟沾了些丝丝缕缕的阴气。
不过因为有自己给的功德金光凝成的金珠护着，并没有对小孩造成多大的困扰，只是小孩不是一向鼻子尖得很，怎么会感觉不到？
江妙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重点放到了温笑身上，看来小孩是有事瞒着自己了。
不过……
想起小孩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想去凑个热闹的模样，江妙也有些了然。
只是，也不知道小孩这种爱冒险的模样是随了谁的。
罢了，她还小，就让她先好好浪吧，左右有自己给兜底。
因为知道剧情，所以江妙这些年对于温笑在允许的范围内百依百顺，基本上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谁知道下一秒世界意识的大刀又会落在哪里，万一又会回到原点呢？
那么，她希望小孩最起码有过无拘无束的自由日子。而她更希望这样美好的生活可以激励着小孩面对所有困境时都有一颗敢于抗争的心。
再说，小孩现在这种爱搞事的性子本就是她惯出来的，她宁愿小孩是个惹是生非的孩子，也不愿意她如原文所描写的那样，只能气息奄奄地被人关在小黑屋任人鱼肉。
而且江妙有信心，经过自己这些年的教导，小孩就算真的是被男主关到小黑屋里，到时候谁搞谁还不一定呢。
想通过这一点后，江妙脸上的凝重倒是散去，还没走到别墅，便已经听到了小孩那跟不要钱一样的甜言蜜语。
啧，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瞧把昭昭都哄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倒了个一干二净。

第35章
江妙刚一进去，挑了挑眉，她有些知道为什么明明石婉玉已经……昭昭回来还能这么开心了。
无他，除了昭昭在厨房里忙活外，客厅的沙发上还坐了一位新来的客人。
她穿着民国时期的小洋装，一头微卷的长发在脑后被蝴蝶结束起，白皙可人的鹅蛋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一看便是不知世事的大家小姐。
“你是……石婉玉，石，石女士？”
江妙表情奇奇怪怪的，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的女子，但看着石婉玉那张清纯可人的脸，她终究还是换了一个称呼。
“女娃娃眼力很好嘛，咳咳，江大小姐，日安。”
石婉玉想起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少年时的模样，咬了咬唇立即转了话锋，不似先前那般老气横秋。
江妙表情有些微妙。
“您这是不准备投胎了吗？”
石婉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睛却是一直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那个身影。
“地府如今怨气横生，我愿以生平所有功德度化那些身负怨气的亡魂，当然，这可不是白给的。”
石婉玉娇俏的眨了眨眼睛，将自己和阴司使者的交易如实的说了出来。
“还要多谢之前江大小姐带我黄泉一日游，才得以让两位阴司使者听我一言。
听他们说功德是天道，对万物最公正的评判，而这功德的作用不小。
我这一辈子半生荣华，半生颠簸，唯有一人方是我的归属之地，为此我愿意以全身功德相换。”
江妙有些复杂的看了石婉玉一眼：
“你可知道你身负的功德并非此世之功，乃是累世所积，若是长此以往下去，说不定有一日功德成神也不无可能。”
石婉玉笑了笑，满目深情地看着和温笑说说笑笑的昭昭：
“神也好仙也罢，但若无一人相伴那又有什么意思呢？这一辈子她为我可以不顾一切，哪怕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而我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些功德而已。
以功德换她，不亏。我只后悔没能早早知道江大小姐您的本事，也没能在活着的时候和她好好相处。
不过也是，若是我活着的时候还是个老太婆呢，哪有现在自在？”
江妙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时候，就连3344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你一个系统还会叹气？”
“我只是替宿主觉得划不来而已，你看看人家石婉玉，那是因为救命之恩，所以才舍弃功德和昭昭在一起，可是宿主，你呢？
女主，虽然是你的任务目标，可是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放弃那些功德你真的甘心吗？如果你没有放弃那些功德的话，此方世界必将唯你独尊。”
“3344，你是不是觉得我丢失了一段记忆就变得好骗了？记忆可以丢，可感觉不会，保护她是我的本能。”
“宿主你……”
3344一时愕然：
“你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你也给我记住，我不是你可以轻易愚弄的对象。
我的心会告诉我正确的前进方向，不过区区功德罢了，我还不在乎。”
区区，功德？！
3344本以为经过这次，宿主可以体会到功德的重要性，可是却没想到自己好像弄巧成拙了，难道宿主是想起什么了吗？
可是，他不敢问，因为他知道他玩不过宿主。
江妙因为石婉玉那话两人相顾无言的坐在沙发上，没过多久，昭昭便做好了一桌好菜，和温笑两人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江妙也过去帮忙，石婉玉自然也没有闲着，很快便在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
昭昭回来特意张罗了一桌子好菜，便是因为感谢江妙之前的点拨，至于她和石婉玉两人却是吃不了的，毕竟这是人间的食物。
而昭昭和石婉玉，现在用功德金光换了自由后，已经不应该说是流落在外的孤魂野鬼，更贴近于另一种生物——鬼修。
“昭昭，石女士，两位一起吃吧。”
“对对对，今天昭昭一定很开心，咱们一起庆祝庆祝！”
两人邀请的话音刚落，石婉玉和昭昭便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昭昭惊讶的看了一眼江妙，她本以为那夜的那杯酒已经是自己难得可以品尝到食物的味道，却没想到还有今日。
“不知道昭昭你有没有感觉到，你在这个世上已经停留了太多太多时日，可是你却不像别的鬼魂那样，随着时间的推移烟消云散，你可知这是为何？”
昭昭一脸懵：
“愿闻其详。”
“我不知道你有何觊觎，但是在我看来，你只怕早已在无意之中踏入了鬼修一途。
不过，一旦踏上修道一途，这些凡世之物，便不可多沾。”
昭昭原本是想控诉之前江妙让自己过了十年只能眼巴巴看别人吃的生活，却没想到今日听了江妙的解释，她才懵懵懂懂地知道之前江妙是在为自己好。
“其实，在此之前我不并不能确定，不过今日你二人以功德换了自由之后，我才可以肯定。
至于之后，便祝二位，修道有成了。”
鬼修一途，有两大分支，其一便是互相吞噬，以此强大，但与此相伴的便是天谴。
毕竟天道不是摆着看的，而另一途，便是在这世间吸收日月雨露之精华，勉强维持魂体不散。
而大多数恶鬼便会选之前者，至于后者，古往今来，并不曾听闻有人修成过，毕竟若无大功德者，一旦以后者入修途……不过是勉强苟命罢了。
但是，这对于历经百年波折，不曾在一起的昭昭和石婉玉两人来说，却是极为难得。
到底是有大功德之人，为上天所眷顾，即便生不能在一起，但死后却可以常相伴。
江妙心里感叹了一句，然后举杯和三人一起共饮，而温笑也将自己刚才打听来的昭昭和石婉玉之间的爱恨情仇，娓娓道来。
“我都没有想到，昭昭和婆，不，石姐姐之间竟然有这么一段因缘际会！”
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彼时这片大地上还是一个小小的王朝。。
在那生产力极度低下的古代，天灾一起，必有人祸。
石婉玉本就是身负大功德，转世之后，皆是大富大贵之家出身。
而昭昭却不是，她只是一个小小村庄的秀才之女，只不过在那个小村子里秀才已经是很了不起，被娇宠着长大，然而所有的美好都止步于一场饥荒。
那一年天格外的热，便是走在外面三刻钟，都会让不少人中暑昏厥，更遑论去地里侍弄庄稼。
河水断流了，井水干枯了，所有的人都跪在干裂的土地上，悲愤的乞求着上天降下甘霖。
可是，却无济于事。
地里的禾苗一日比一日干，地上的人一日比一日虚弱。
除此之外，朝廷更不做人，官场腐败，即便朝廷拨下了救灾的米粮，可更多的却是被以次充好，甚至在沉粮之中加了沙子分发给灾民。
难入口就算了，少的并不足以饱腹，而被转移出来的米粮则被高价出售。
救灾的钱粮相当于没有，上苍更是不愿意眷顾这片土地的人们，一连两月不降丝雨，一时之间饿殍遍地。
昭昭原本家境尚算殷实，可是也架不住被高抬的粮价，不过一月有余，整个家便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最先倒下的便是她的父亲，家里的支柱，秀才公。
然后是祖父祖母，等到连母亲也已气若游丝的时候，昭昭只能孤身一人，跟着村民去远处的城池外乞讨，想着城里的贵人手中露下一丝半点的粮食来救命。
而石婉玉就是在那样黑暗的情况下，自城里出来的。
石家的老夫人，因为受不住炎热的酷暑，早早去了。
石婉玉乃是是老夫人最疼的小辈，哪怕明知外面并不安定，她依然义无反顾的要回乡替石老夫人奔丧。
这是昭昭第一次出来乞讨，她今年不过九岁，以往都是家里的大人们每天在城门外守着，有时会带回一两块干粮，有时只有满身的伤痕。
而现在，她的面前再无为她抵挡风雨之人，而她也将用稚嫩的肩膀扛起母亲生命的重担。
饥荒让百姓流离失所，不少人都因此起了旁的心思，所以并不安稳，以至于城中已经有两日没有人愿意出来了。
石婉玉的马车，是被石府重兵护持着才敢出来的。
面对那些寒光闪闪的冰刃，手无寸铁的百姓畏惧了，没有一个人敢上来乞讨，可是昭昭并不怕，她无视那些明晃晃的兵刃，直冲冲地冲到近前，在马车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求，求贵人赏我点吃的吧！一点点就好，我娘，我娘快不行了！”
“何人拦路？！还不赶紧退一下，我手中的刀可不长眼！”
凶声恶煞的府兵持刀就要将昭昭逼退，可是昭昭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他们。
昭昭疾步冲到了马车前想要再求，却没想到惊着了马，眼看着要被马踩死足下的时候，石婉玉提剑而出，将马当场斩杀。
“可无事？”
少女一身蓝衣，长发高束，英姿飒爽之姿，令人折服。
昭昭愣愣的看着，却只敢将眼神放在她那白色的腰封之上，那里还挂着刚才斩杀那匹马的宝剑剑鞘。
昭昭从没有想过女子竟也有如此令人心折的一幕。
只是，下一秒那女子便皱起了两条英气的眉毛，看起来好看的不得了的面容上拢了一丝淡淡的轻愁。
“看来，要回去晚了。”
“小姐，这马没了，我们该如何回去……”
石婉玉深呼吸了一下，看着一旁眼巴巴朝这边看着的灾民，一个个瘦骨嶙峋，唯有一双还会动的眼珠子，带着一份生气。
“这马是城中的最后一匹马，我们全力赶往下一座城池，在那里重新买一匹马即可。
一匹马哪里有人命来的珍贵，至于这匹马，就让在场的百姓分了吧。”
石婉玉淡淡的说着，虽然还是年少的模样，可却已经有掌控全局的气势，竟无一人敢违背。
石婉玉说完这话后，府兵首领立刻做了一个手势，灾民们先是愣了愣，随后疯狂地扑过来，将马车前的那匹死马拖到了一旁。
有饿极了的直接将嘴贴在了那麻批被斩杀的断口处，吮吸着马的血液。
昭昭是想过去的，只是她害怕，但最终想要救母亲的本能，让她扑过去加入了哄抢的队伍，可是她一个小小的孩子又怎么能抢得过别人呢？
石婉玉对于看着眼前的乱象，只是皱了皱眉，然后举起手中的利剑，将不远处的一棵枯树砍断。
随着枯树轰然倒地的声音响起，那些哄抢的灾民吓得瑟缩了两下。
马肉难食，他们之所以疯抢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可现在看着刚才将马斩杀的女子用剑对准他们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来人，分肉。”
因着有石婉玉在一旁盯着，没有几个人敢耍什么小心思，毕竟石婉玉好像长了一双火眼金睛，凡有想要冒领多领之人都被她揪了出来，不但不能再分肉，还将原来的肉都尽数收回。
昭昭看着即将分割给自己的最柔嫩的一块马肚子上的肉时，咽了咽口水。
她只是个孩子，就算分肉也只是成人的一半，可是她还有母亲啊，她想赌一赌。
“我，我娘没有来，可是可是我只有我娘了，我可以，我可以多要一点吗？”
昭昭红着双眼，满目请求地看着一旁负责分肉的府兵，府兵有些为难，要知道他们小姐可是最像将军了。
小姐一向定下规矩，从不允许旁人轻易改变，而这小姑娘可怜归可怜，可是……
“给她。一个愿意为了自己母亲出来拼命的人，我很欣赏。”
石婉玉一错不错的看着昭昭，昭昭被这样的目光看着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就连那烧心的饥饿感都好像在这一瞬间少了。
昭昭一个孩子，被分了多处旁人不少的肉，顿时惹的不少人眼红，可昭昭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这会儿也饿得难受，可也只是将手指上的马血吮吸着，除此之外便是将分好的马肉小心翼翼地捧到手中就要朝家里跑去。
石婉玉看了一眼心思各异的灾民，留下一二府兵负责分肉，便带着其余人继续赶路了。
只是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只是远远的坠在了昭昭的身后，等看到她回进了一座屋子，这才在原地停留片刻，转身离去。
“虽然，小姐多分了马肉给我，可是我回去的时候娘，娘已经不在了……”
昭昭最久远的记忆是在石婉玉咽气的那一刻回想起来的，她也是从那时知道自己在这世间徘徊停留了许久，究竟是为了什么？
石婉玉听着这些前程往事，就像是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
而在今日之前，石婉玉并不知道昭昭和自己的相遇，竟然是因为这样的缘故。
因为有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品尝到食物的味道，亦或是这是自己第一次尝到昭昭的手艺，所以这一顿饭石婉玉吃的很珍惜。
石婉玉慢吞吞的将一块红烧肉送入了口中：
“那之后呢？你呢？”
“我活了下来，娘死后的第三天天降暴雨，我靠吃着那些马肉，喝着雨水活了下来。”
“那你，是怎么死的？”
昭昭拿筷子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我那一生都是为了寻找她而在奔波，你们知道在那样一个世界，一个孤零零的女人去寻找另一个女人是什么感受吗？
幸好那时是乱世，但，为什么那时是乱世，让我一直一直都找不到她。”
“你和她之间的因果并不只是如此吧？”
江妙并不能看到旁人的前世因果，但是基于此事，她做出了合理的推测，若非是丝丝缕缕的因果牵扯，昭昭不会时隔这么久还一直记挂着石婉玉。
“对，不止如此。天灾过后便是人祸因为灾后国力虚弱，而后便是外敌入侵，所以当时大部分领土都被战火覆盖。
而我在寻找她的途中，被侵略者所杀，因为找她的执念，让我并不曾投入地府，反倒是在人间留了下来。”
“而那时，不久之后我就看到了她，是她替我报了仇，是她替我收敛了尸骸，我这一辈子都在追寻她，可却终究只是错过，我如何甘心？”
昭昭将筷子捏得紧紧的，紧闭了双眼，只是因为之前才哭过一场，她如今的魂力并不能支持她再次落泪，但正是这种哭不出的感觉，才更让人痛彻心扉。
石婉玉轻轻握起昭昭的手：
“所以，你救我也是因为她吗？”
“你和她本就是一个人啊！”
“不，这不一样，那是我的前世，是和我独立于外的另一个人格。
在你的描述中，我的前世她杀伐果断，是个英杰。可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你救我也只是为了报前世的恩吧？”
昭昭愣了愣，她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回答道：
“为了报恩我才与你相认，但之后发生的事都只是为了你。”
因你之痛，我激发了戾气，因你被辱，我不惜手染鲜血。
只是，为了你。
石婉玉定定的看着昭昭，过了好一会，才将昭昭紧紧地拥入怀中：
“或许，我该感谢我自己，让我可以遇到你。”
昭昭被石婉玉抱着，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曾经像是追逐着光一样的寻找那救自己的女子，她赔上了一辈子，因此丧了命，又与她结下了更深的因果。
这一世她遇到的是与自己记忆中极然不同的她，她是那样娇弱，娇弱的就好像一朵清晨枝头初绽的鲜花一样，轻轻一捏，便会凋零四散。
她用心呵护着它，就像呵护着一颗初生的嫩芽，但不知何时这份呵护便已经变了滋味。
她像纵容孩子一样纵容她所有的小脾气，小任性，而直到那一天所有灾难的降临，她才深深的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痛她之所痛，厌她之所厌。
是以，激发戾气成为无意识的恶鬼，亦是她自愿而为。
而彼时因为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最丑恶的一面的，自己落荒而逃却又是百年的别离。
她与她，生生世世都是在分离之中度过，唯有这一世，死后能得她相伴，实乃幸事。
“呜呜，我又相信爱情了！”
温笑托腮看着相拥的两人，轻声说着，只是等这话说出口后，她便觉得自己好像如芒在背一般，将脸别过去就看到了江妙似笑非笑的表情。
“相信，爱情？和谁的？”
温笑：……
她就只是感叹一下，真的！
“你早恋了？”
江妙将最后一口饭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说，这明明是风轻云淡的语气，可却让温笑在此刻不由汗毛倒竖起来。
“没，没我哪敢呀！这可是妙妙你三令五申过的，我哪里敢早恋，只不过是是感叹昭昭和石姐姐之间的真挚友情罢了！”
温笑说完这话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下子不打自招了。
要知道之前她还是得昭昭和石婉玉之间的感情定性为友情的，偏偏她自己刚才……
江妙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温笑怂的缩了缩肩膀，然后拼命的想要转移江妙的注意力。
随后她冷不防想起今日在小树林里听到的对话，不由计上心来。
“对了，妙妙，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说。”
“妙妙，你说，如果一个人生病而另一个人为了救她，要把别人绑来给她救命，你说这是不是也是爱情？”
左右今天话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温笑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这当然是爱情，只不过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爱情，以伤害别人来成全自己的爱情，简直可笑！”
温笑乍然提起这话，便让江妙想起自己对原剧情的推测，立即斥了一声。
而温笑怂的缩了缩脖子，然后举起了小手。
“那什么，妙妙，我好像已经成为了其中的一个主角……”
温笑这转移注意力的话一说，江妙立马变了脸色，正要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妙拿起一看是一条短信，点进去后，里面的内容让江妙手机在手里攥得紧紧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捏碎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将手机重又丢回桌子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温笑。
“你见过霍琦深？”
“霍……琦深，琦深，对，那个女孩就是那么叫那个男孩的！妙妙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可并不止这一点，还有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你身上的阴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温笑原本也是想将霍琦深留着自己收拾的，这也是今天想要丢出来转移一下江妙的注意力，但没想到妙妙的观察力依旧这么敏锐，看来自己是在妙妙面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了。
温笑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口袋里的自制香烛摆到了桌子上，然后看了一眼，在一旁正深情对望的石婉玉和昭昭抽了抽嘴角。
都是因为感叹于她们那惊天地，动人心的爱情，所以自己才被妙妙给抓住了，自己可一定要好好的馋一馋她们！
温笑这样想着然后将香烛点燃，江妙坐在原地，只闻着淡淡的香烛的味道，还没有说什么，对面的石婉玉和昭昭深吸了一口气便两眼放光的看了过来。
明明刚才她们已经吃过那么多美食了，可是这会儿闻到那类似于功德金光的香气，还是馋得流口水。
当人的时候并不觉得功德如何，但做鬼了便会潜意识的喜欢。
江妙挑了挑眉：
“不解释下？”
温笑嘿嘿一笑，然后将自己脖颈上那颗由功德金光凝成的金珠扯了出来：
“妙妙给的，香香的，我可舍不得，这是我做的高仿品，她们都喜欢！”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扫了一下石婉玉和昭昭两人，老老实实的将自己今天交代给鬼怪们的事如实的说了出来。
“我我也没想干别的，我就想，我就想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打算，毕竟咱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不是？”
“是吗？没想到十年过去了，孩子都长大了，也有秘密了，什么事也不愿意跟我说了……”
江妙收起那身骇人的气势，低声感叹着，一副很是伤心的模样。
而就是江妙这般样子，吓了温笑一大跳，连忙凑过去，要不是因为自己现在太大只了，就要扑到江妙身上撒娇了。
“怎么会呢？这不是惊喜吗？妙妙之前送我的金珠我可舍不得给别人，只能自己想办法自食其力了！
再说妙妙都这么大的本事，我要是什么都不会，岂不是太废柴了？”
江妙摸了摸温笑的头：
“我愿意惯着你，你怕什么？”
“可是，我不想别人笑话妙妙，说妙妙的眼光有问题啊！”
江妙眼神微敛，想起之前在冷清霜那举办的那场酒会后温笑给自己说过的话。
想来，是冷清霜说那句话刺激到了小孩。
这么一想，江妙的脸色不由沉了沉，温笑在一旁一时心里七上八下起来了。
“妙妙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后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我就想让人知道我不是那么没用。”
温笑低低的说着，可说到最后语气中竟是满满的委屈，旁人说起来都知道她是邵家女，身份不凡，后来又和江家关系匪浅，所以在这里不少人都愿意捧着她。
可是唯有她知道从她四岁的那一年她知道了自己有爸爸妈妈后，她就真真正正成了一个除了妙妙以外一无所有的人。
她是有父有母，可是她的父母眼中只有彼此，她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物件罢了。
而江家，妙妙对自己很好很好，可是妙妙太能干了，她将江氏推上了一个又一个的高峰。
自己能一路走到现在，她不是不感谢妙妙，可是她不想别人提起自己，是只会想起那是江妙养的小孩。
她想要，有朝一日自己的名字能和妙妙并排在一起。
她要，所有人提起她们，只会说妙妙眼光非凡，温笑不逊旁人。

第36章
江妙深深的看了一眼温笑，并没有就此事再多说什么。
既然小孩没有安全感，那自己只需在她身后护持着，让她放手去飞便是。
“既然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霍琦深就是霍家的独子，这个霍家……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我该有什么印象啊妙妙？”
温笑一脸不明所以。
江妙：……
得，她这只大蝴蝶把女主扇的都不认识男主了。
“咳咳，给你点提醒，幼儿园的时候，那个不会说话的。”
温笑愣了愣，费了好大力气才在记忆中找到了之前霍琦深和自己的渊源。
“是他啊，之前他不是被妙妙你给收拾了，难道他还敢来？！
不过这次他就算来了，我也不怕，我有妙妙！”
温笑一脸信赖的看着江妙，江妙被这种全然信赖的眼神注视着，心中亦是一片柔软。
“当时霍家虽然倒了，但霍琦深还在，而我也不愿意对小孩子出手。
只是，我也不想养虎为患，所以一直让人在暗中盯着他。
这一次的体检，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都是霍琦深在背后操持着。而他的真正目的是因为和他青梅竹马长大的白小怜患了白血病，只不过白小怜是极为珍惜的熊猫血，你也是，所以他才盯上了你。”
温笑惊的筷子都掉了：
“那我招谁惹谁了，能让他说出来把我绑着也要去给白小怜治病的话？！”
江妙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冰冷：
“他是说要把你绑去给白小怜治病？”
“对啊，要不是他说这话，我至于让比那些鬼怪一直盯着他？等我摸到了他的行踪，一定给他套麻袋，让他尝尝板砖的滋味！”
温笑一脸理所当然的说着，但等这句话刚一说完，上一秒温笑还在自得，下一秒便捂住了嘴，一脸讨好的看着江妙。
“那什么妙妙，我就那么一说，我这个那个……”
“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到时候带我一个。”
温笑：？？？
“妙妙，你，你没开玩笑吧？”
在她心目中，妙妙可一直都是一幅世外高人的形象，高贵冷艳的一批，没想到这回也要为自己下凡尘了！
“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吗？我好好养大的孩子一根手指都舍不得动，他倒是狗胆包天！”
“那个妙妙啊，霍琦深狗是真的狗，不过吧，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一点点歧义？”
温笑小心翼翼地提议着，而江妙还沉浸在霍琦深想要绑着温笑去抽血，救白小怜的怒气中，当即眼神横过来，语气微冷。
“什么歧义？”
“那什么，就，舍不得动我一根手指啊，屁股好像不是我的似的……”
温笑小声嘀咕，江妙笑了一笑声，只是这笑声听的温笑立马浑身一抖：
“看来你是对我意见很大了？”
“没有没有，妙妙揍的好，揍的妙，揍的呱呱叫！”
“呵。”
对话以江妙的一声轻笑结束，而温笑听到这里才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
这都是什么世道呀，她是个挨揍的，还要哄着揍自己的人！！
她太难了！
自这天以后，江家别墅除了昭昭以外又多了一个石婉玉，不过石婉玉端的是大家小姐的温婉秀致，在别墅里不吵也不闹和昭昭的欢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有石婉玉在，昭昭有时也不闹温笑了，和石婉玉两个人倒是经常挤在一起，嘀嘀咕咕。
因为温笑无意中听到了霍琦深和白小怜的打算后，所以对于两个人开始留意起来，不过他们一个在高一一个在高二，见面的机会属实不多。
至于套霍琦深麻袋的事，因为接下来温笑和江妙想要看看这两人接下来究竟想使出什么手段，所以暂时搁置了。
不过温笑让人，啊不，鬼盯着或霍琦深的事江妙并没有阻拦，甚至还三不五时的问一下进程。
而也正是因此，让温笑又是感动又是……不开心。
因为，她老觉得妙妙想揍霍琦深很久了，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渊源。
不过嘛，人走在路上，虽然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踩一脚臭虫，但也不可能因为臭虫不走路了不是。
故而这些天温笑还是一如既往每天三点一线，唯一的好处就是江妙比之前好像闲下来了，或者说是江妙不放心她，所以每天来接送她上学。
能经常见到江妙，温笑是很开心的，但是这也代表着自己不能再和何婉常柔两个人一起出去浪了，这就有点苦恼了。
唉，真是甜蜜的烦恼。
这天，温笑原本在卫生间思考人生，等她刚一站起来冲水的时候，看着那带着血色的水，直接懵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江妙过来敲门：
“怎么还不出来？该吃晚饭了。”
门一开，温笑哇的一声扑到了江妙的怀里，哭了起来：
“妙妙，有，有血啊！！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江妙被温笑这架势吓了一大跳，忙几步，走进去看了一眼马桶，又看了一眼温笑，站在原地轻咳了一声。
“为什么会这么说？”
“人家电视剧里面生了重病的人都要咳血的，我这不科学了，但是这血从下面……等等，这是？”
江妙看着往日聪明的孩子，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的蠢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温笑在原地愣了一下，立刻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就是不知道衣服下面的皮肤是不是也泛起了红，当即在原地惊叫一声立刻松开抱着江妙的手，逃也似的跑了。
“啊啊啊啊！我死了！！”
江妙看着温笑逃跑的背影眼中满是浓浓的笑意，只是过了一会儿，这笑意渐淡。
时隔这么久，小孩才终于长大了。
只是，若非是之前遇到那些事导致的小孩身体极差，也不会一直拖到这么久。
江妙叹息一声，然后缓步走到了厨房。
昭昭的厨艺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但是因为昭昭和石婉玉目前的状况，所以并不能对于这些人间的食物大快朵颐。
于是，为了不被馋，每到吃饭的时候昭昭和石婉玉两人就拿着温笑自己制出来的香烛，找个角角，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吃起来，所以这会儿厨房里空无一人。
江妙进了厨房，拿出了一袋精装红糖，取了一小块，烧开水，将红糖丢进去。
没过多久，水咕嘟咕嘟的煮了起来，江妙又取了老姜去皮，切成小末丢进去。
不一会儿，空气中便弥漫起了红糖姜茶的香气。
小孩是个嘴巴叼的，虽然可以接受生姜的味道，可是要是让她吃到一丁点生姜本体就跟吃到了毒药一样。
江妙一边想着一边将红糖姜茶里面的姜末过滤出来，一边思考自己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江妙将红糖姜茶倒到了白瓷杯子里端着，便准备朝楼上走去。等走到温笑的门口时，江妙顿住了步子，又回自己的房间取了一个东西，这才敲了敲门。
“谁呀！”
屋子里传来小孩闷闷的声音，听这声想必是将自己埋到了被子里才发出来的。
江妙这会儿脑海里已经可以浮现起小孩，因为刚才犯蠢郁闷的将自己捂在被子里面的模样了。
挺蠢的，但是蠢的可爱。
“是我，开门。”
江妙强压着笑意的声音，让里面的人很快沉默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江妙才听到温笑慢慢腾腾的鞋底和地板摩擦的声音。
“妙妙来干嘛呀？是不是想笑？！我，我，我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嘛，毕竟这都已经这么多年了，要不是今天突然，突然我还以为我是一个男人呢！”
温笑嘀嘀咕咕地说着，江妙走进去后，将红糖姜茶放到了桌上，然后将手里拿着的卫生巾递给了温笑。
“咳，先不说这些，你先收拾一下吧。”
江妙这话刚一出来，温笑下意识的捂住了屁股，然后连忙接过了江妙手里的卫生巾直接钻到了房间附带的卫生间里。
敲！刚才光顾着尴尬了！
等温笑出来的时候，江妙试了试红糖姜茶的温度，微烫，却是刚可以入口的。
“来，先喝点，这两天多注意休息。”
温笑本来闻到了生姜的味道，就已经将脸皱成了苦瓜脸，但冷不防看到江妙尾指上沾了一丁点姜末，温笑才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
这会儿是吃饭的时间，一到这时候昭昭就去和石婉玉两个人去共品香烛，然后亲亲我我，腻腻歪歪了。
所以，厨房里并不可能有人帮妙妙熬红糖姜茶。
那，这一定是妙妙亲自动手的！
说起来从小到大她吃过妙妙亲自动手的东西寥寥无几。
这可是妙妙的心意，就算是再难喝自己也得喝下去！
这么一想，温笑立刻接过了江妙地过的红糖姜茶，用一种英勇无畏，像是喝了即将赴死的断头酒一样的表情，苦大仇深的将一杯红糖姜茶喝光。
江妙：……
倒也没有那么难喝吧？
“很……难喝？”
温笑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妙妙难得动手做的还挺好喝的！”
“那你这一副跟我逼你喝毒药的表情似的怎么回事？”
温笑：……
“主要吧，这红糖姜茶的主要成分是姜，姜这个东西可不就跟毒药一样，真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温笑嘟着小嘴一脸不开心的说着，而江妙体谅温笑今日的特殊，一句怼她的话也没有说，倒让温笑自己碎碎念了个够。
等温笑终于念够了之后，才恍惚觉得今日的妙妙好像有些不一样欸！
她抬起头，看到江妙一脸深思的模样，将手伸过去，在江妙眼前晃了晃。
“妙妙？”
“小孩，恭喜长大。”
江妙适时的抬头，眼神柔和的说的。
温笑一愣，以往被妙妙坑惯了，这会儿见到妙妙这么柔和的表情，自己都有些不适应了，于是江妙有些僵硬的别开了眼睛。
“干，干嘛呢，又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家小孩长大了，成了一个真正的女孩子，这还不是什么大事吗？
我刚才已经订了一个蛋糕，一会儿有人会送过来，今天晚上好好给你庆祝庆祝！”
温笑一向只听别人说妙妙将自己捧得跟个宝一样的，但实际上她见到的妙妙多是妙妙在维护自己的场合上。
这样的妙妙很帅很帅，让自己特别有被宠着的感觉，但是有时候她又总觉得少了一点柔和，但今天的妙妙好像格外不同。
“也，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温笑磕磕巴巴的说道，而江妙看了一眼，轻轻一笑：
“要的，这可是我第一次养孩子，难得有成果了，肯定是要庆祝一下的！”
温笑：呸！
感情妙妙你是把我养成游戏玩了！！
江妙看了一眼小孩炸毛的模样，冷不防凑过去，抬起手，温柔的揉了揉小孩的头：
“逗你的，好啦，别气了，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走吧，一起下去吃饭。”
温笑“哦”了一声，然后便被江妙牵着下去了。
两人刚到没多久，门外便响起了汽车声。
还不待江妙过去，门便打开了，却是江海南提了一个蛋糕进来。
“小妙，笑笑，今天是谁过生日啊？我怎么不知道？还买了蛋糕……”
江海南随意的问话，倒是让温笑闹了一个大红脸，毕竟这可是女孩子之间私密的话题，所以两人谁都没有吱声，只是江妙浅笑着说道：
“没有谁过生日，只是我觉得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罢了。”
“庆祝？”
江海南不明所以，但是江妙却没有解释的意思，江海南只摸了摸脑袋跟着坐在了桌前。
自从江妙正式接手江氏之后，江海南整天要么钓鱼要么旅游，简直浪到飞起。
今天倒是江海南难得回来这么早。
“嚯，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这日子过得还蛮滋润的嘛，这又是那位新研制出来的新菜了，看起来就不错！”
“爸爸，人家现在有名字了，叫昭昭。”
“不错不错，好名字，来，动筷吧。”
啧，江妙合理怀疑今天爸爸回来就是为了蹭口饭吃。
“听说爸爸最近又找人弄了一种新饵料，不知道这一次有没有钓上什么巨无霸鱼？”
“什么叫巨无霸鱼？我敢钓，你敢吃吗？”
“我敢吃你能钓吗？”
“……”
江海南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江妙，这女儿不能要了，得丢了！
不就是自己将担子丢的太早了，至于见自己一次怼自己一次嘛？
如今江氏发展起来还不都靠这丫头，要是自己的话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呢，自己这么痛快的放权，她还不乐意了。
江妙一边说话一边给温笑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又将温笑想要伸向香辣子鸡丁的手打了一下。
“今天不行。”
可温笑今天就特别馋那一口辣，这会儿看着辣子鸡丁都快要流出口水了。
只是，她对上江妙冷酷无情的眼神后，温笑只能吸溜了一下口水然埋着头闷声闷气的吃起饭来。
江妙安抚的将温笑一向最喜欢吃的松仁玉米盛了两勺给她，这才看了一眼，悠哉悠哉吃着饭的江海南。
“说起来爸爸最近闲的可是有点太多了，这人年纪大了，要是不经常动脑，容易得老年痴呆。”
“怎么说话呢破孩子！”
江妙慢条斯理的咽下一口米饭，脸上绽出一个笑容：
“所以，为了爸爸你的身体健康考虑我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让爸爸你在公司坐镇一段时间。
反正这段时间公司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爸爸就当是去在公司当个吉祥物吧，就算是有要签字的合约之类的，苏叔叔会把关好的。”
“不去不去！公司交给你，爸爸放心！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现在只要钓钓鱼看看世界就知足了。”
“不行啊爸爸，我这段时间有重要的事要做，要是爸爸你不坐镇的话，这公司可能就没了收益，没了手收益就没有钱支持爸爸，你去买那些昂贵的饵料去看世界了，所以为了你日后幸福美好生活的保障，这吉祥物爸爸你是当定了。”
江海南：……
他就不该回来，他现在溜出去还来得及吗？！
“爸爸吃蛋糕，您可以考虑好了再给我答案。”
江妙半威胁半利诱的说着：
“对了，爸爸不是听说陈叔叔最近钓了一条大鱼，我可是早就让人打听好了，陈叔叔那天钓鱼用的工具，饵料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一份，等我忙完了一定给爸爸双手奉上！”
江海南听着这话有一丢丢的动心，随后，他看着那被江妙偏心的分出来的小小一块蛋糕，咽了咽口水，仿佛眼前不是香甜可口的蛋糕，而是断头饭一样。
不过也跟断头饭没有区别了，浪了这么久，早就已经习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冷不妨又要坐回公司，这是一顿属于自由的最后的晚餐啊！
江海南感叹了一句，但还是答应了。
虽然吧，小妙这次是逼着自己回去上班，但是这孩子向来不会无的放失，想必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她去办，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呢？
江海南想要打听，但是江妙只是但笑不语，江海南摇了摇头，也不再追问。
这丫头的嘴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撬开的。
相较于已经成年了，会威胁老父亲的江妙，江海南还是觉得一向乖乖巧巧的温笑才是贴心小棉袄。
孩子还是小时候可爱！
温笑一向嗜甜，江妙虽然宠孩子，但也不是个会放纵的，所以也有管制。
故而像今日直接将蛋糕的一大部分都分给了温笑的情况很是难得，这让温笑简直像是囤满了粮的小仓鼠一样，眼中满是欢喜的笑容，连米饭都不想吃了。
“妙妙真好！”
“多吃点，甜食能调节心情。”
江妙答了一句，温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妙妙不会是怕自己因为身体激素不平衡，然后变成大炮仗，所以才对自己这么好吧？
算了！管他呢，不管妙妙是因为什么原因，反正得了好处的也是自己。
江海南和江妙不愧是父女，两个人对于甜食都不感冒，只捧着那小块的蛋糕，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倒是温笑恨不得将头埋到蛋糕里，将自己硬生生吃成了小花猫。
江妙买的这个蛋糕本就不大，温笑将自己分到的蛋糕吃完后便觉得有些饱了，尤其是甜食带来的幸福感，简直舒服！
温笑靠在椅子上，惬意的摸了摸小肚子。
“美味啊美味，何以解忧，唯有蛋糕！”
江妙瞥了一眼温笑，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
“吃吗？”
温笑回想起糖醋里脊那酸酸甜甜的口感，口水差一点流了下来，原本已经都不怎么饿的肚子，又一次向大脑发出了想吃的想法。
“吃！”
只是吧，甜食吃多了就想吃点别的，换换口味，如果是些刺激的那就更好了。
于是温笑偷偷看了一眼江妙，见江妙不注意便准备夹一筷子辣子鸡丁送入口中。
只可惜……温笑的偷吃计划终究还是流产了。
江妙手指点了点桌子，声音不大，但足以吓得温笑手一抖，原本已经快要送到嘴巴里的辣子鸡丁直接掉到了桌子上，温笑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
江妙今天倒难得没有怼温笑，只是盛了一碗清淡的三鲜汤给她。
“多喝汤。”
不过，就算江妙还没有怼温笑，但是她这句多喝汤，温笑还是下意识地在后面接了一句：
喝完上路。
噫——
这么一想，温笑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起来，但是温笑一个字也不敢说，今天的妙妙实在是太太太奇怪了。
而江海南原本正在享受着昭昭的好厨艺，但随着江妙和温笑两人的几次交锋，让江海南也品出了些味道，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还没吃完的蛋糕，想起刚才江妙那颇具成就感的语气。
“今天这……看来是妙妙你这几年的心血没有白费啊！”
江海南含含糊糊的说着，不过今天这事儿他倒是隐隐约约知道。
之前温笑到了年纪还没有来例假，江妙先是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果真这样便在一次相加的体检之中，特意让医生做了详细的检查。
后来详细检查过后，江妙才得知是因为小孩在福利医院吃的苦太多，所以身子底子太差导致的。
而且因为小孩身子底子太差，所以并不能用那些大补的药，只能食疗。
为此，江妙还费了好大的力气，专门找那些有天生灵气的地方出产的蔬菜水果高价买回来给温笑吃。
不过这事只有江妙以及负责安排此事的苏理知道，就连江海南也只是隐隐约约听过一句，但也不妨碍他知道自家女儿对于笑笑的用心。
不过说起来笑笑这孩子小到大都是乖巧可人，从不惹麻烦，是个乖的让人心疼的孩子，也难怪小妙会那么疼她。
江海南的话，只是让江妙的笑意加深了，眼中也蕴起温和的笑容。
温笑倒是有些不太明白，但这不妨碍她埋头苦吃。
而之后的几日因为江海南将公司的事务接过去后，江妙倒是在家里闲了起来。
虽说是闲，但是江妙也是每日抱着电脑不放，也不知道在上面忙什么。
不过这也让江妙和温笑接触的时间就更多了，再加上温笑这几天是特殊时期，倒让她结结实实的体会了一下独属于妙妙的温柔。
而还没等温笑的特殊时期过去了，属于霍琦深的作妖终于来了。
虽然被医生断言温笑身子底子差，所以例假来的比较晚，但是温笑并没有感觉到有特别的不舒服。
不过江妙是个疼孩子的，早就跟老师打过了招呼，再加上温笑本就是老师喜欢的学霸型的孩子，所以在全班都去上体育课的时候，温笑一个留在教室看书。
温笑一向是一个做事很专注很投入的孩子，一打开书整个人便沉浸进去，时不时的拿笔在上面勾勾画画，将里面的重难点记到脑海里。
只是没过多久温笑便感觉自己面前的光线变暗了，让她忍不住抬起头。
“同学，你是？”
啧，想要阴自己的狗东西终于来了！
霍琦深眼中含着三分冷淡，三分鄙夷，四分虚假的柔情。
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女孩子让自己从小到大尝尽寄人篱下的悲哀，吃尽了被人欺凌的苦。
可偏偏到了这时候，她竟然连自己都已经忘了！
虽然之前霍琦深让人有意无意的在温笑跟前试探过，这是真的面临这一步的时候，霍琦深用指甲深深的嵌入肉里，才能压下自己胸中的愤懑。
太可笑了。
他恨了眼前人整整十年，可是对于她来说，自己就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一样。
霍琦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想起自己之前的盘算，一脸温柔的看着温笑：
“学妹你好，我是高二一班的霍琦深。”
温笑歪着头，一脸小白兔的无辜：
“原来是霍学长，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霍琦深将自己刚刚接好的热水以及买来的暖宝宝放到了桌上，挠了挠头，有些羞涩：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我第一眼见了温笑学妹，就，就对你……这些天我发现你好像有点不舒服，所以，我，我买了这些东西希望你喜欢！”
等这一席话说下来，霍琦深在心里也给自己点了一个赞，一个外表高冷，但只对你一人脸红心跳的痴情人设，他是立稳了！
温笑搓了搓胳膊，想要将自己刚刚因为恶寒而竖起的鸡皮疙瘩搓下去。
可怕！
狗是真的狗！
真特么恶心人！
不过今天还没有到众鬼汇报的日子，温笑还不知道霍琦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只是带着营业性的假笑：
“呀，倒是麻烦或学长了，不过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家里的姐姐教导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呢！
不知道霍学长你是有什么想法，说给我听听？恩？”
霍琦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就差掏出镜子来照照自己精心收拾出来的发型，以及还可以让人化了说是足以秒杀万千少女的妆容。
要知道他一向最讨厌这些娘唧唧的东西，可这一次为了白小怜他是豁出去了！
虽然他在白小怜面前大话放出去说是绑也要把温笑给绑去，可是自从他观察了温笑每日的行踪之后，再一看到连江妙都三不五时的来接温笑，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一点，倒是连江妙都不知道。
霍琦深不怕别人，但是江妙带给小时候他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他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从温笑的眼皮子底下将人绑走。
况且，这些年霍琦深可没少过那些夹着尾巴过日子的生活，早就没有了原剧情的无畏无惧，自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做没有把握的事。
于是霍琦深自己想出了一个昏招，他要色/诱！
霍琦深自诩自己再怎么不济，但好歹也是一中所有人公认的校草。
而温笑现在年纪还小，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自己要是俘虏了她的心到时还不是让她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霍琦深的自信是哪里来的，但是人家一升起这个想法便赶忙将其落实了，以至于才有如今温笑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场面。
“我，我只是想要和温笑学妹做朋友……”
“朋友啊，我姐姐说了，这人在世上最不能乱结的就是因果，这朋友也不能随便交，交好了，那是行大运，交不好那就，要、你、命、啊！”
温笑一字一顿地说着，等说到最后语气泛起了冷意，让霍琦深只觉得背脊窜起寒意。
这让霍琦深看着温笑的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难道江家的江妙现在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让人打听过，但也只知道她在一些神异的当面很是受一些人的追捧。
可，能推测一个人的命运，她却是做不到的吧？
否则，她当初就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了。
霍琦深在心里一边说服着自己，一边绞尽脑汁的想要和温笑套近乎。
而温笑因为霍琦深的骚扰也看不了书，只是一手托腮，一手转笔，时不时的刺霍琦深几句就当调节心情了。
霍琦深说的口干舌燥，可是却没有发现温笑脸上有丝毫的动容之色，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个耍猴的。
可是自己不能放弃，自己肩负的可是小怜的生命呀！
而且，听医生说小怜的那颗心脏也有问题，很有可能在做骨髓移植的时候出现问题，要是能一并解决那就更好了……
这么想着霍琦深看着温笑的眼神变得贪婪起来，霍琦深通过自己的手段拿了将温笑的血后，刻意让人做化验，得出温笑和白小怜之间不管是骨髓配型成功率还是做心脏供体都是极好的。
一面是曾经导致自己家道中落的罪魁祸首，一面是救下自己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青梅，是个人都知道选什么。
霍琦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炙热地看着温笑。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温笑就是白小怜的救命神药，而温笑因为霍琦深这样的眼神，只觉得不自在极了。
“温笑学妹，你好好考虑考虑，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
想要抽我血，挖我心的朋友吗？！
江妙让苏理打听来的消息中还有白小怜心脏有问题，霍琦深还特意打听医生询问如果有和白小怜同一血型的心脏，换心手术后自己康复的成功率有多高的事。
而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调查出来符合条件的人只有温笑一个人！
温笑冷冷的看着霍琦深飙戏，唇角的笑容讽刺起来，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好好玩玩。
“这样子啊，能和霍学长做朋友，我当然很开心了！”
“我就知道温笑学妹你不会拒绝我！”
霍琦深激动的说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刚才的口水没有白费，他就知道像这种涉世未深的大小姐最好骗了！
“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以后会经常来找你的温笑学妹！”
霍琦深一脸动容，语气中满是激动，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因为温笑的答应而开心，演技那叫一个好。
温笑拿起笔，看着它在指尖旋转的模样，慢吞吞的说道：
“学长放心，以后我会和你好好做朋友的……”
霍琦深并不曾察觉到温笑这话中的意味深长，忙不迭地应了一声，便准备离开，却被温笑给叫住了。
“不过还是刚才那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学长既然想和我重新交朋友，那这些东西就带回去吧。”
呸，狗东西，你的东西沾了狗味谁还敢用？
哎，这么说感觉到侮辱狗了。
霍琦深本来也就是想来搭个话，所以并不在乎温笑收没有收东西，尤其是这会儿温笑已经答应和自己做朋友了。
看来自己今天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后面慢慢来，迟早有一天他会让这个不知世事的大小姐拜倒在自己的校服裤下！
“好好好，温笑学妹你好好休息！”
……
“那个温笑还真好骗，我出去说几句好听话她就上钩了，还巴巴的要和我做朋友呢！
小怜你放心！等我让她对我情根深种，到时候她可不就任我予取予求了！”
“可是，温笑学妹那么好，琦深你……会不会真的爱上她？”
“瞎说，她就是个好骗的傻子，哪有小怜你善良聪明？”
“咳咳，大佬，我们听到的就是这些。至于那个姓霍的好像是准备色/诱您！”
温笑：……
不至于不至于，她眼不瞎！！
“原来我是个好骗的傻子啊，啧，好骗。”

第37章
这件事，温笑回来后也没敢瞒着江妙竹筒倒豆子的说了个清清楚楚，而江妙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温笑。
“你的意思是你想将计就计了？”
温笑随意的点了点头，拿了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感受着水果清甜饱满江妙的汁水，眼睛惬意的眯了起来。
“说我是傻子，我倒要让他看看谁才是真的傻！呸！狗东西！”
温笑这样想着，唇角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呀，真想看看他到时候知道真相的时候的表情，那一定有趣极了！”
江妙：……
好像她是真将傻白甜的女主养成了一只小恶魔！
3344听了温笑的话，亦是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妈呀，看来真不能让大魔王宿主养孩子，瞧把孩子都教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这句话3344的就不敢在江妙眼前说了，而江妙听了温笑的想法后，沉吟了许久，这才点了点头。
“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有些事可以自己做主了，我也不拦你，只一个要求，绝对不可以伤害到自己，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江妙这话让温笑下意识的想要去揉屁股，等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后，将吃完的苹果核丢进了垃圾桶，双手托腮看着江妙。
“咦，妙妙答应的这么干脆，难道妙妙不怕我早恋吗？”
江妙斜了温笑一眼，似笑非笑：
“你不敢。”
“早恋，打断腿！”
温笑：……
行叭，她就不该皮那一下，她认怂了。
3344：“……”
江妙解决了小孩之后，没想到还有系统在这里等着，她打发了小孩出去以后，有些不耐烦地在脑海里对3344说道：
“你又有什么高见，小废物？”
3344：……
“宿主竟然舍得让女主当饵？你就不怕男主……”
江妙冷冷一笑：
“怕他什么？怕他狗急跳墙？还是怕世界意识？可如果天道不再眷顾他，世界意识还会围着他转吗？
况且，小孩和我说起这事，你觉得是在跟我商量吗？就算我不同意以小孩那破性子，后面还指不定背着我要干出什么事儿呢，倒不如我同意了，把她光明正大的放在眼皮下面，她就算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我也能帮着她描补一二。”
自从和3344绑定后，江妙就知道自己未来的旅程绝不止现在这一处，那么以后究竟该怎么对男主，也该在这个世界好好的试上一试。
毕竟，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原文，她就想提刀宰了男主！
3344彻底服气了，他算是听出来了，他就说嘛，宿主对女主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舍得放手，原来还是打着要拿男主做实验的目的。
而因为有了江妙的首肯后，温笑就彻底放飞了。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妙这段时间好像特别忙，唯一放在心上的就是关注这件事的后续发展了。
对此，温笑虽然有些郁闷，但是一想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浪了，这点郁闷也就烟消云散了。
霍琦深在温笑面前铺垫了足足一个月，终于觉得将自己深情痴恋的人设立得稳当了。
而这一个月，也进行了温笑入学以来的第一次月考了。
这天，霍琦深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交给了温笑，脸上带着淡淡的羞涩：
“温笑学妹，我，我请你吃巧克力，这是我亲手做的，你，你不要嫌弃……”
亲手做是不可能亲手做的，不过霍琦深也知道像温笑这种大家小姐什么好吃的没见过，自己要是蒙人家指不定就被拆穿了，所以这用来讨好温笑的巧克力，是霍琦深让白小怜做的。
温笑看了一眼霍琦深手中那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想起鬼怪们跟踪霍琦深和白小怜给自己透的风。
温笑：论狗，谁都比不过霍琦深啊！
对于巧克力事件，鬼怪们是这样描述的：
当时，霍琦深提出要给温笑送巧克力的时候，白小怜嘛脸色就已经阴沉如水了，偏偏霍琦深跟瞎了似的，沉浸在自己的步步谋算之中，完全没有在乎白小怜的想法。
当然，这也是霍琦深自认自己的谋算是为了白小怜，所以在她面前毫不掩饰。
白小怜也没有想到霍琦深最后能干出那么狗的事，她相信自己至死也忘不了，霍琦深深情款款的对自己说：
“小怜，这女孩子都喜欢浪漫，我决定送给温笑手工制作的巧克力，不过我自己肯定是做不了的，我希望这个巧克力由你来做。”
白小怜当时听了霍琦深这话，差点被气吐血，而霍琦深还直勾勾的盯着她，想要立刻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白小怜只能勉强的笑了笑，看来她真的和女主犯冲！
“可是，温笑出身邵家，后来又在江家地位不低，这巧克力……是不是不太合适？”
白小怜还想挣扎一下。
“这小怜你就不懂了吧，像这种不知世事的大家小姐礼物贵不贵重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份心意。”
白小怜：那你真是好懂哦！
白小怜当时就想一口口水喷在霍琦深的脸上，在温笑这里你倒是知道对女孩子用心意了，在她这怎么就光知道拿钱来打发呢？！
但是，她不能！
白小怜哪怕被气炸了肺，在霍琦深面前也还是一副温婉可怜的模样，咬牙切齿的答应了这件事。
“好，我做！”
那一刻，白小怜在自己的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温笑随手接过霍琦深手中的巧克力，倒是让霍琦深眼睛一亮，他就知道自己这路没走错。
温笑在心里咋舌了一下，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谢谢霍学长。”
霍琦深装作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一脸温柔的说道：
“这并不算什么，温笑学妹只要知道我的心意就好了。”
霍琦深深情款款的说着，这可是温笑第一次收下自己给的东西。
温笑低下头，没有说话倒是让霍启生以为温笑是害羞了。
而下一秒，霍琦深心中一动便想过来牵温笑的手。
他虽然心里只有白小怜，可是自从他重新站起来，然后在圈子里可没少和那些花间老手混，自然知道这追女孩子要循序渐进，但也要抓住机会，一垒二垒三垒往上打。
而现在，就是装作不经意间牵手的最好时机，只要温笑不反对，那他这一个月就没有白费心。
只可惜，霍琦深刚一伸出手，温笑的眼皮闪了闪，然后便看向了霍琦深身后：
“白学姐，你是来找霍学长的吗？”
霍琦深顿时一惊，回过头去，正好看到白小怜朝这边看，那一双眼睛已经通红像是快要落下泪一样。
霍琦深心里一急便想过去，拉着白小怜哄她，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温笑在旁边，顿时僵在原地不动了，只是语气淡淡的问道：
“温笑学妹也认识白小怜同学吗？”
温笑垂下了纤细修长的睫毛，轻轻一笑：
“咱们一中大名鼎鼎的白校花，谁还能不认识呀？”
自从温笑来了后，被夺走校花宝座的白小怜：膝盖正中一箭！
明明和白小怜同为一中校草的霍琦深：膝盖正中一箭！
温笑：嘿嘿，双杀！
霍琦深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那温笑学妹之前怎么不认识我？好歹我也是……”
“也是什么？”
温笑语气很淡，让霍琦深自夸的话都有些说不下去了，而白小怜看到霍琦深连一句话也没有和自己说，只觉得心如刀割。
温笑看了她一眼，心中冷笑：这就受不了了？还有更受不了的！
随后，温笑拿起霍琦深刚刚送来的白小怜亲手制作的巧克力，打开了包装咬了一口，然后吐了出来：
“呸呸呸！霍学长！原来你做巧克力的时候都不尝一尝吗？这么苦的让人怎么入口？！”
温笑气的眼睛都要红了，霍琦深见状吓了一跳，忙一把夺过温笑手中的巧克力丢到了后面的垃圾桶里。
“是，是我不好，是我当时做的时候没有尝，你别气，你别气我再给你重新做好不好？”
“本来我觉得霍学长这段时间对我非常好，我收下这巧克力就证明以后我们是真的朋友了。
没想到，在这难得的礼物上霍学长竟然这么不上心，我看以后霍学长还是不要再来找我说话了！”
霍琦深被温笑这话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他身后的白小怜立刻站出来，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这温笑学妹你就不知道了，这巧克力越苦，便证明巧克力的纯度越高，纯黑巧克力女孩子吃了可以瘦身燃脂，有美容的功效呢！”
霍琦深正愁没有人替自己解围，听了白小怜这话忙不迭的接了一句：
“对，没错！黑巧克力吃多了对身体好，要是加了糖和奶，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功效了！温笑学妹你就看在我的一片诚心上，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不生气？我凭什么不生气？你拿着纯黑巧克力膈应谁呢？是我不够好看还是我不够瘦？你说啊！”
霍琦深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温笑“无理取闹”四个字被他压在口中硬是没有跳出来。
而温笑瞪着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霍琦深，让霍琦深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温笑学妹，你说你要怎么才能不生气？”
温笑也没想到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霍琦深还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看来他是对白小怜情根深重啊。
温笑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既然霍琦深诚心诚意的求了，那自己就大发慈悲的给他一个任务吧。
“好啊，想要让我不生气，那就请霍学长把你自己亲手做的那块巧克力吃光。”
霍琦深：！！！
白小怜：！！！
白小怜原本听霍琦深说话的意思，以为霍琦深已经将温笑彻底套牢了，所以在做巧克力的时候故意做了手脚。
她故意用的是纯黑的巧克力，就是指着到时候温笑当着霍琦深的面吃了巧克力，到时候苦的不得了，却不敢说出来。
为此，她还特意来看，却没有想到……
霍琦深这货说谎！
去他的魅力大，要不是她今天过来看了一眼，还不知道原来霍琦深在温笑面前竟然是这幅伏低做小的模样！
这一刻白小怜只觉得自己好恨好恨温笑，明明是在自己眼中如高山般不可逾越的人，却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霍琦深听了温笑的话，在原地站了许久，他愣愣的看着温笑，想要看看温笑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却没想到温笑说完这句话后连看都不看他，便坐在原地重又捧起一本书来看，显然是不在乎霍琦深的选择。
而霍琦深又看了看身旁的白小怜之间，白小怜这会儿紧咬着下唇，让那本就没有血色的唇瓣，愈发的苍白起来。
这让霍琦深的心在此刻都变得刺痛，他确实可以扭头走人，从此以后和温笑再无瓜葛。
可是小怜呢，如果没有温笑救她，那她可能就真的活不成了。
霍琦深心里始终还住着那个在自己备受欺凌的时候勇敢站出来的小姑娘。
虽说这些年白小怜在自己面前是那样柔柔弱弱，可这也不说明了，当初她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才站出来替自己挡下危险的吗？
想到这里霍琦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又浮起了笑容，他低下头轻轻说道：
“好，我去就是了，温笑学妹你别生气，我吃，我都吃完。”
白小怜站在原地看着霍琦深一步一步的走向垃圾桶，将刚才扔进去的巧克力捡出来看了一下，然后掰开一块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白小怜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尖利的指甲都快要刺穿掌心了。
温笑坐在一边，虽然是看书，可余光却是一直注意着这两人的，等到霍琦深真的吃起了巧克力，她索性将书一合，整以瑕地看了起来。
别的不说，霍琦深虽然狗，却是将白小怜放到心上，便是愿意为此豁出命的。
只是，霍琦深到底知不知道他身边这位一直陪伴着的青梅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温笑瞧了一眼，据说要将自己绑去给治病的女主角，看着她这会儿看着霍琦深的眼神已经都跟带了刀子一样，让温笑忍不住在心里叱笑一声。
骗人者人恒骗之，她现在真的越来越想看看眼前这两位知道他们被自己骗了的时候的表情了。
啧，一定很有意思。
哎呀，自己现在怎么这么坏，一定是妙妙带坏自己了，谁让她之前老坑自己来着，搞得自己现在……也喜欢坑人啦！
霍琦深要立自己的温柔痴恋人设，白小莲自然也要立自己深情人设。
她看到霍琦深吃巧克力吃得艰难，忙几步走过去，从霍琦深手中掰下了一大半的巧克力，一股脑塞到了嘴里。
“呜，正正好我也想减肥，琦，霍同学不介意分我一点吧！”
霍琦深愣了一下，就要将白小怜嘴里的巧克力掏出来，她可是有心脏病的巧克力能吃吗？！
白小怜也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可是，手工制作的巧克力本就熔点低，白小怜塞到嘴里又因为苦的不停分泌口水，已经有一大块都滑了下去。
等到两个人折腾了一通，弄的人仰马翻之后，白小怜才那一大块巧克力吐出来。
只是白小怜脸上和霍琦深手上蹭得到处都是，两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已。
温笑托腮看着：
“霍学长好像对白学姐格外的关照呀，白学姐好像也舍不得霍学长受苦呢。
虽然说那么一大块纯黑巧克力，苦涩难咽，所以学姐明知道自己有心脏病也要帮霍学长分担一点，是想让他逃避吧？”
“我，我没有，只是温学妹你刚刚吃了那么一点就已经受不了，霍，霍同学对你，对你一片情深，你，你怎么舍得他受那么大的罪？”
霍琦深听了这话有些动容的看着白小怜，要不是有温笑在这，只怕就要将白小怜拥入怀中了。
白小怜说到一片情深的时候，只觉得心里酸楚极了，而温笑将手里的书丢回桌子上，朝后靠去，似笑非笑：
“哟，白学姐是怎么知道霍学长对我一片情深了，既是对我一片情深，那拿着这纯黑巧克力是来折腾谁呢？
只是让他将这拿来的巧克力吃完就是折腾他了，那他送给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不是折腾我呢？”
温笑说的意味深长，让白小怜身上的汗毛都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温笑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只是，等白小怜看到温笑眼中的怀疑之后，心中的巨石渐渐落地。
看来霍琦深也不算说谎，温笑定也是对其有意的，只不过她自幼出身好，家世好，便让性子娇气了些，所以总说些口是心非的话罢了。
温笑可不知道，白小怜自己在心中就替她把所有的一切逻辑都已经圆好了。
“霍同学第一次做巧克力有失误是难免的，学妹就不要这么苛刻了，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愿意亲手为我做东西的人，我一定……”
白小怜的话头在温笑的眼神下止住了，她张了张嘴，有些接不下去了。
“学姐一定怎么样？”
“我一定像诗经中所说的那样，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我一定会十倍百倍回报他的这片心意的！毕竟黄金有价情无价，学妹你说是不是？”
温笑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学姐说的有道理。”
“那学妹……”
霍琦深也是眼前一亮看向了温笑，随后便见温笑说道：
“只是吧，这巧克力，我确实没怎么动，倒是学姐你将大半都已经吃下，那看来霍学长的情，你承的最多那就请学姐十倍百倍的报答霍学长吧！
好了，我要看书了，两位自便。”
白小怜：特么的，女主太难搞了！
霍琦深：艹！功亏一篑！！
霍琦深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温笑投过了鄙夷的目光时，顿时觉得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确实可以在温笑面前做尽伏低做小的事，可是前提是白小怜不在这里。
刚才从垃圾桶里翻巧克力，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而这会儿被温笑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霍琦深终于忍不住，一把抓起白小怜的手腕，离开了。
温笑向角落丢了几颗香烛，吩咐的一声：
“老规矩！”
而霍琦深带着白小怜一路走到他们的教室，这会儿还是午饭时间，教室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两人便在教室外的栏杆前看着对面高一的大楼说起话来。
“小怜，你这次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之前做巧克力的手艺特别好，你怎么……”
霍琦深虽然在温笑那里受了辱，可是却舍不得对白小怜说重话。
而白小怜这一路跟着霍琦深回来，脑海里只回想着霍琦深在温笑面前是如何的用心且温柔。
而白小怜自知自己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当初温笑所做的事上，这会儿霍琦深对她越好，她便越来越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霍琦深没敢说重话，可是白小怜却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睛：
“琦深，我我也不想，可是我当初学的巧克力都是满心满眼为了你，可你让我给另一个女孩做巧克力，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霍琦深哑然，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低低的说道：
“可是我做这一切不也是为了你的以后吗？难道你不想要拥有健康的身体吗？”
白小怜以退为进：
“如果我的健康是需要琦深你这么换来的话，那么我宁愿不要，只希望在我有限的生命里，琦深你能一直用心的对我。”
而白小怜这话一出，霍琦深顿时心疼了，直接放话说道：
“小怜你满心满眼都是我，我又何尝不是你，这让我如何能眼睁睁的看你离我而去呢？
算了，温笑既然不吃这一套，那咱们就换别的，你也不要伤心，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她心甘情愿的帮你！”
白小怜垂下眼眸：
“可，可医生不是说我的心脏已经不足以支持我做手术吗？”
“那到时候就连换心手术一起做吧。”
白小怜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霍琦深，而霍琦深给了一个“就是你以为那样”的眼神让白小怜心中一阵激荡。
白小怜忍不住呼吸急促，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她要稳住。
根据她的感觉，她和女主之间本就应该有一场殊死之战，而眼下霍琦深愿意在此战中提自己挡着，那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霍琦深抬手摸了摸白小怜的头发，眼中闪过了冷冽。
他这一辈子就算在杜家被杜祈东欺凌的时候，也不曾有过屈辱的在垃圾桶里找食的经历。
温笑，你彻底激怒我了！！

第38章
温笑折腾了一通霍琦深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而今天是周五又是月考，下午早早考完，早早就放学回去了。
只是让温笑没有想到的是，她回去了也还没有看到江妙，她睡一觉睡醒了也还没有看到江妙。
江妙是在周六的中午才从外面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妙妙！你终于回来啦！”
温笑飞快地给江妙倒了一杯温水，又顺手到卫生间弄了一条热毛巾。
而江妙本就一晚上没有睡，就着热毛巾擦了擦脸，也觉得舒服些许。
“今天这么殷勤的事，又干什么坏事了？”
“哪有！”
温笑嗔了一句，然后在江妙耳边嘀嘀咕咕，将自己昨天的丰功伟绩说了一遍。
江妙这会儿有些疲倦，但还强耐着困意听完了，然后她捏了捏鼻梁骨：
“你是故意激怒他的。”
温笑嘿嘿一笑不说话，实在是她这一个月和霍琦深虚以委蛇的已经都快要吐了。
她倒想看一看她将霍琦深折腾到这种地步，霍琦深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没皮没脸的贴过来。
江妙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我记得你们该月考了吧，玩归玩闹归闹，成绩要是下来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
温笑嘻嘻一笑：
“哎呀，妙妙你真是的，我什么时候让你操心过了？”
这倒是。
温笑从小到大皮归皮，但是在学习上却从来没有马虎过。
江妙也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你。不过你既然故意激怒他了，那这两日就要小心这些，我……”
温笑看着江妙欲言又止，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妙妙啊，你最近好忙好忙呀，你在做什么呢？”
江妙想着小孩那旺盛的好奇心，在心里纠结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实话。
她可不保证小孩要是知道自己做什么，不会追着要去。
小孩的好奇心没有问题，可是她不想让小孩看到那样的场景。
“还能忙什么？你也知道我除了坐镇江氏以外，更多的是帮别人抓抓鬼，看看风水啊。”
“可是我感觉我都好久没有跟妙妙好好说话了……”
温笑语气蔫哒哒的，江妙抬手揉了揉温笑的脑袋：
“乖，等我忙过这阵子就好了，这段时日你先和霍琦深周旋着，不管发生什么，以保全自己为重。”
温笑乖乖点了点头，看着江妙满脸疲色，推了推江妙的胳膊：
“是我不好，都没注意到妙妙你黑眼圈都这么重了，快上去睡一觉吧！”
江妙闻言也没有推拒，顺势到楼上昏天黑地的睡了一觉。
而江妙这段时间之所以这么忙，是因为接了一个奇怪的单子。
本来她让爸爸坐镇江氏，是为了全力收拾霍琦深，毕竟这可是导致小孩未来命运的罪魁祸首。
只是，单子紧急，她也想着积攒功德所以便没有拒绝。
这个单子的要求是寻人。
是借着陈高岑的线找上门的，是一对夫妻，穿着很是雍容华贵，如果两人脸上没有那么深的愁色，那就更好了。
陈高岑是知道江妙的本事，人死了都能从黄泉下给你把魂勾回来，何况是活人呢？
所以一听到好友家的独女失踪了，便将他们引荐到了江妙这里。
而江妙起初也只当这是一个寻常的失踪事件，就连那对夫妻也说，因为家中独女自幼娇惯，所以一向心气极高。
这回女孩是早恋后被夫妻俩说了一通，于是便趁着夜深人静，两人睡熟的时候偷偷跑出去了。
“那你们又怎么能确定孩子失踪了呢？”
江妙记得自己是那样问他们的，随后便见那对夫妻愁眉不展地说道：
“那孩子虽然离家出走，可是我们也舍不得她受苦，所以她的银行卡还是别的我们都没有冻结。
可是她在外面足足呆了三天卡里的钱一分没少，难道还能有人养着她不成？
我们可是找人打探了，听说之前和她好的那个男孩子，现在还被父母关在家里反省呢！”
这，确实是一桩奇怪的事。
而且，江妙观二人面相知道这孩子却是两人命中唯一的孩子，而这孩子命中是有劫难，可却不知危及生命，便也没有那么紧急，只要要了生辰八字。
“咦，令爱竟是全阴之女……”
“全阴之女？全阴之女是什么意思？还请姜大师明示！我女儿此次劫难是否和这命格有关系？”
“全阴之人……虽一生多舛，但却无性命之忧，二位不必担心。”
所谓全阴之女，乃是出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女婴。
从命理上来说，出生在这一日的女子性情文静且怯懦，按理来说一般是不会做出离家出走这种事。
这让江妙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只是等她借这女孩的生辰八字推演之后，却发现这女孩的命盘之上好像蒙上了一层迷雾。
若非是她还算有几分本事，还真要被给蒙混过去了。
“人没事，不过是有危险。”
当时的江妙是这样断言的，而后她有拿着那对夫妻给的女孩的头发推演了女孩的位置和他们紧赶慢赶的去寻找女孩。
这也是江妙为什么会这么疲倦的缘故，谁也没有想到，不过短短三日时间那女孩就已经被转移到了邻省。
甚至在他们去寻找的路上，又几次三番的换地方。
当然，最终江妙还是将人给找到了，不过这还要多亏了温笑，特别制作出来的香烛，得以驱使鬼怪为她所用。
当然，江妙也可以动用武力将鬼给揍服了，不过能省力气自然要省力气不是？
而那带走女孩的那人似乎是对玄学意图极为了解，故而江妙一行虽然知道大致方向追了过去，却一直在某一处的周围转圈圈，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不过，最终在鬼怪不得帮助下，人是找到了。
但等他们进到地下室看到那女孩的时候，那一幕实在是触目惊心，令人胆寒，委实太过惨烈了。
正常人去献血的最高限额只有400CC，而他们到的时候那个女孩足足被抽出了全身上下一半的血，血还被放在器皿之中，没来得及带走，看样子连罪魁祸首都是临时跑掉的！
夫妻中的妻子看到女儿那全身苍白，气息奄奄，像是下一秒就会咽气的模样，直接吓得一个腿软，跌坐在地上。
还是丈夫胆子大一点，颤抖着手拨了110，毕竟这已经属于谋杀案件了！
幸而，女孩最终被救了回来。
因为跨了省，所以江妙连番折腾，在警局录笔录下来，便已经到了早晨，再一路奔波回来，可不就到了中午。
而即便是梦境之中，江妙也睡得不怎么安稳。
在她的梦中，那个被抽血抽到皮肤都干瘪下来的女孩的脸一直模糊不清，等到她想要走进细看的时候，却发现那张脸已经换成了温笑的了！
“呼——”
江妙猛地坐起身来，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自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做过噩梦了？
而即便江妙此刻已经醒来，梦中之景也依旧萦绕于她心间，这让她再一想起原著便愈发恨得牙都痒痒。
彼时只看着文字描写，便已经让她想要提刀去宰男主，而到了这会儿竟然让她看到了现实之景……
江妙深呼吸了一下，在心中默默告诉着自己：
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但即使如此，江妙依旧觉得意难平。
然后意难平的江妙便走出去，还要看看温笑，让自己聊以慰藉。
可她没有想到她这一觉睡得太长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而今天是周末，本该好好在家的温笑却不知去了哪里。
“她呢？”
“江大小姐一醒来就找人，跟小孩子找妈妈一样！”
昭昭打趣了一句，得了一个冷眼，当即也不再贫，她努了努嘴：
“我也不知道人去哪了，只知道是接了个电话就溜出去了，不过看着好像还很开心……”
江妙：……
她现在能确定这段时间小孩最大的乐趣就是耍着霍琦深玩了。
江妙深吸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想着梦中的场景，终究还是心神不宁。
只是没过多久，江妙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我是江妙。”
“江大师救命！我是白大哥介绍来的，我，我闺女也不见了！”
江妙听了这话，忍不住眉头一皱，昨天还接单的那对夫妻中的丈夫便是姓白。
“好，你别急，你在哪里？我先来找你，如果能拿到你家孩子的头发或者常用之物的话，也一并带来……”
江妙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昭昭也没想到好好的一个周末两个人竟然一个也没在家。
要是以往她一定孤独寂寞冷，不过现在她可不一样了！
这样想着，昭昭端了一盘刚做好的点心，便朝二楼飘去，而在二楼露台，石婉玉坐在伞下，捧了一本书，细细读着。
温笑是接到霍琦深的电话才出去的，她也没有想到霍琦深能这么百折不挠的。
她还以为霍琦深被迫捡垃圾吃之后肯定要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来恶心自己，能让自己闲上一段时间呢。
霍琦深约温笑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他也不知道经过之前他送错东西那事后，这个大小姐会不会记着这件事，再也不搭理自己。
而等到最后温笑答应出来的时候，霍琦深竟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谁让这温笑太难搞了！
不过温笑能答应出来，霍琦深已经很是开心了，毕竟温笑要是不出来，那自己准备的那一份大礼送给谁呀？
温笑和霍琦深约在游乐园的门口，温笑还没有到的时候，白小怜正陪在霍琦深的身边。
“琦深，咱们这样真的可以吗？我总觉得那个温笑不简单……”
白小怜一脸担忧的看着霍琦深，柔柔弱弱的说道：
“你之前在杜家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要不，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江家势大，我，我并不觉得咱们可以……还是再找找，万一，万一有合适的配型呢？”
“小怜，骨髓配型除了找和自己有亲缘关系的人之外，其余的都是大海捞针啊！
这一次能找到一个温笑，已经都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毕竟你的身体和旁人可不一样！”
“可是江家……”
“江家又怎么样？江妙再厉害又怎么样？只要温笑心向了我，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江妙手段再多又有什么用？
你要知道做父母的永远拗不过自己的孩子，温笑虽然长在江家，可也是江妙一直看着长大的，你说要是温笑以死相逼，她还能不肯？”
“可你知道我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了手术的……”
白小怜垂下眼皮，用手指在霍琦深的掌心里随意画着，似是漫不经心的说着，可眼中却含了一丝深意。
其实她的心脏只是小问题，只是因为她以前在霍琦深面前演戏久了，让霍琦深以为是很严重的心脏病，而她之所以这么说……
“这件事我早有打算，只要温笑诚心诚意的要给你做骨髓移植，江妙肯定拦她不住。
只要温笑点了这个头，等到时候她来医院的路上，要是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不正好……”
霍琦深满目算计，而白小怜听了这话，只是将霍琦深的手攥得更紧了。
在霍奇深看向自己的时候，白小怜露出了一个柔弱至极的笑容。
“这，这不太好吧……”
白小怜语气有些忧愁，而霍琦深将手按在白小怜的肩膀上，推着她朝远处走去。
“所有的事都由我安排，你怕什么？好了，一会儿温笑就要来了，你先回家吧，好好休息，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长命百岁的！”
白小怜一步三回头很是不舍得离开了，只是等她最后一次转过去的时候，唇角柔弱至极的笑容中夹杂了几分恶意。
啧，谁能想到曾经在文中描写的像舔狗一样的男主，有朝一日竟也将自己的屠刀即将挥向女主呢，而这一切竟都是为了自己。
在这一刻，白小莲只觉得心中的成就感爆棚。
他愿意为我剥夺了女主的生命，他是爱我的。
白小怜唇角噙着病态的笑容，离去了。
“霍学长！”
温笑其实在不远处看了他们两个人好久了，等到白小莲看不见身影的时候，她才朝霍琦深走去。
霍琦深回过头就看到了温笑冷淡的脸。
只是，纵使温笑脸上的表情再冷淡，可是那张清艳绝伦的脸，依旧极为惹人注意。
如果说白小怜柔柔弱弱的气质，让她多了几分若柳扶风的娴静之感，再配上那宛若含愁的眉眼惹人怜惜，那温笑便是她的相反面。
温笑的容貌，惊艳至极，即便是清清冷冷的看着人的时候，浑身上下都裹挟着一种傲然的气势，让人不敢对她有丝毫轻忽怠慢之心，更遑论那身周犹如圣女般悲天悯人的圣洁之气。
霍琦深也不由因此微微晃神，和白小怜的病歪歪相较，温笑是健康且富有活力的，就连那双眼睛在折腾他的时候都带着引人注目的光彩。
而这种心理，一般被谓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
霍琦深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温笑，让温笑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才回过了神：
“抱歉，温学妹，我刚才在想事情。”
温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游乐场大门，倒是难得没有和他计较。
游乐场啊……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妙妙一向的事情比较多，便是有闲暇时间也只是和她在家里玩闹。
况且这游乐场和妙妙的气质总是不搭。
温笑看着游乐场的门，总觉得要是妙妙哪一日能来陪自己在游乐场里玩一圈便已经是天上下红雨的奇迹了。
温笑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随后便准备走过去买票，却没有想到被霍琦深给叫住了。
“温学妹你去干什么呀？”
温笑有些懵：
“你把我约在游乐园的门口不进去，我们在这看大门吗？”
霍琦深也很懵，进了游乐园，他接下来的安排怎么实现，还不是因为游乐园附近有个小巷一直鲜有人迹，所以他才顺道约在这里了。
“游乐园都是些小孩子玩的，咱们去做什么？”
温笑：……
温笑有些憋闷，低低“哦”了一声，那幅垂头丧气的模样都让霍琦深下意识地想要带她朝游乐园走去，好悬在最后终于收回了理智。
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害的自己在杜家受了那么多年的屈辱，也是她害的父亲偌大的家业毁于一旦！
自己和她有着不世之仇！
霍琦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朝游乐园的另一边指去：
“那边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听说老板曾在国外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做过厨师，一起去尝尝吗？”
温笑看了一眼大门里满是欢声笑语的游乐园，脚尖在地上蹭了蹭，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霍琦深看着这样的温笑，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但随后霍琦深告诉自己，接下来的事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温笑犹犹豫豫地离开了，在离开前还在心中告诉自己，没有人来陪的话，在游乐场里也没有什么意思。
而后，温笑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霍学长说今日叫我出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说，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既然是重要的事，怎么能在路上随便说呢？我学妹还是和我先去甜品店吧。”
温笑皱了皱眉，一时之间不知道霍琦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索性点头答应了。
只是，就在两人准备朝霍琦深指的那个方向走去的时候，温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孩，去哪儿？”
时隔多年，江妙的声音一直不曾变过，而霍琦深听到这声音后冷汗便已经不受控制的从鬓角滑下。
温笑立刻惊喜的回过身，连蹦带跳的到了江妙的身边：
“妙妙！你怎么在这里？！是特意过来找我的吗？”
江妙摸了摸温笑的头，看着小孩满是欣喜的眼神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男人有些忍不住了。
“江大师，咱们还追吗？”
江妙顿了顿，看了一眼温笑：
“当然追！我现在还有要事在身，你在这里好好玩，要是我回来早的话过来接你。”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游乐场，竟然是以为温笑要去那里玩了。
“那里都是小孩子玩的，我怎么能去……”
温笑抿着唇说着，江妙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温笑，又看了一眼霍琦深。
霍琦深被江妙江妙这一眼看得只觉得身体都僵硬了，他不敢保证将庙能不能认出自己，
如果她知道自己是霍家的孩子，会不会让温笑离自己远远的？
那么自己的计划……
“那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温笑指了指霍琦深刚才指的方向：
“霍学长说那边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里的厨师手艺极好，邀我过去尝尝。”
江妙审视地看着霍琦深，她可没忘了小孩跟她说到底怎么折腾霍琦深来着。
却没想到，不过一天霍琦深竟然就放下了吗？
看来男主也没有剧情中所写的那么不可一世，高傲自大呀，亦或者是男主的生活环境发生了转变，也会对男主的性格造成一定的改变了？
江妙在心里想着这个问题，只是还不待她细想，身边的那个男子便急急的说道：
“江大师，动了，动了！他又跑了！”
江妙顿时面色一肃，拍了拍温笑的肩：
“我这里还有些急事，你好好玩儿，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呢妙妙！”
温笑挥了挥爪子，看着江妙离开。
而霍琦深也因着刚才那男人的话心惊肉跳起来，幸亏他之前没有打绑架温笑的主意。
不然，按照江妙的手段，只怕用不了一天就会被人给抓个现形！
霍琦深第一次庆幸起了江妙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否则他现在能不能好好站在这里都两说呢。
不过，就算江妙再厉害，可是只要温笑执意做什么事她也拦不住的吧？
温笑：别太高看我，妙妙揍起屁股可疼了！我怂，我可太怂了！
霍琦深眼中闪过了深思，然后邀请温笑朝另一边走去。
其实甜品店确实有，不过老板只是在米其林餐厅里当过打杂的，手艺也就那样，就是为了给自己披一身好皮就是了。
而在那家甜品店里温笑，吃着甜品，觉得连昭昭的手艺都不如，便只动了一口就不再吃了。
而霍琦深就在这家甜品店里向温笑告白了。
“温学妹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的心就一直为你而悸动着，我们也已经相处一个多月了，你可曾看到我的心意，我想我们……”
霍琦深长篇大论着，然后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以及一封情书递给了温笑，脸上适时的露出了几分，羞涩看起来倒真有几分纯情大男孩的模样。
“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你男朋友好用心，快答应他啊！！”
……
温笑慢条斯理的用勺子搅着咖啡，耳边是霍琦深告白的话，而甜品店多是年轻人，难得见到这一幕，还有不少起哄的。
温笑没有说话，眼睛却是不经意间的瞥向那边被一盆吊兰挡着的座位，如果她没看错，那露出的一片衣角似乎是白小怜的。
而温笑隐约可以看到那身影，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怎么的。
而霍琦深依旧还在滔滔不绝的念着自己的台词，居然没有察觉到温笑的不耐烦。
不知过了多久，霍琦深终于停下了，温笑抬眼看了他一眼，便发现霍琦深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啧，戏精本精了。
而霍琦深也觉得等待温笑回答的这段空白时间很是难熬，一时之间他竟不是自己的期待，究竟是真是假？
而温笑只是懒懒的托腮，看着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一样，她伸出手时霍琦深愣了一下，立马将礼物和情书递了过去，而温笑连看都没有看，便将情书折了起来。
“霍学长早恋是不对的，这证据，我就先收下了。希望你以后好好收起你这些心思，否则这份证据我会亲自交到校长室的。”
霍琦深：？？？
围观的众人：？？？
“小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人家男生多用心的给你来了一场表白，你还不愿意？”
“就是就是，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念情书，像这么大的男孩子最要脸面了，你都不知道珍惜吗？”
霍琦深垂眸一副受伤的模样却是静等着舆论的发酵，毕竟他可没少见过告白时挑公众场合，最后被逼答应在一起的女孩。
只要温笑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到时候他温水煮青蛙，让温笑真真正正爱上自己还会远吗？
“可是，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我还在读书，早恋不好。”
温笑也没有想到这里多管闲事的人这么多，不过这也是很多人的心理，觉得要是在公众的眼皮下告白后在一起能让他们多了一份见证的成就感。
“嗨呀，小姑娘，这就是你的不懂了，只有学生时代的喜欢才是最单纯的，等以后你入了社会就知道了。”
温笑：单纯哦，抽你血，挖你心的单纯！
被那么多人围着，温笑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依旧是气定神闲坐着，抬手指了指霍琦深：
“那这份纯粹的感情给你，你要不要啊？行了，别废话了，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五倍，不，十倍。”
“你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真的？我说十倍就是十倍，现金给你真的不要？”
温笑说着便从钱包里抽出了一沓现金，让刚才说话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给我两百，十倍就是两千！你给我！”
温笑讽刺的看了一眼霍琦深，霍琦深被这眼神看到只觉得如芒在背，浑身都不自在起来，顿时冷冷的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那人。
这人是他找来的群众演员，刻意安排在这里在人堆中起哄用的，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被金钱攻势给打垮了。
与此同时，霍琦深觉得自己的脸也被隔空打得火辣辣的疼。
温笑慢条斯理的数够了钱，给了那人：
“还有人吗？”
而后边又站出来了几个人，温笑带的现金不多，直接转账给了他们。
而随着刚才起哄最厉害的几个人的站出，显然今天的这场告白是一个阴谋。
而此时此刻阴谋被钞能力所打败，拿了钱的那些人齐齐给霍琦深手里塞了两百块，鞠了一躬都跑路了。
“啧，怪不得刚才那几个人叫的那么起劲儿呢，原来是这家伙故意安排的！”
“看着人模狗样的，竟然做这种强迫人家姑娘的事！”
霍琦深僵立在原地，连手中的纸币都没有攥住。
温笑似笑非笑地看了霍琦深一眼。
“霍学长真的是好手段呀，要是随便个小姑娘站在这里都要被你这手段给唬住了。
不过吧，霍学长知道你这一局输在哪里了吗？”
霍琦深看着眼前的高傲如白天鹅的女孩，脸上是火辣辣的，可他依旧不甘心的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倒是说说我输在哪里了？”
“还不是你给的不够多？”
温笑这话让霍琦深一滞，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意思，就是在说自己穷呗！
不过，霍琦深确实是穷，他虽然有神秘人给他的资助，可是新公司刚起步，只有往里砸钱的，盈利还得看后期。
再加上白小怜又生了这个病，不光医药费是个问题，就连生活质量也得一升再升。
可是，即便如此，霍琦深找群演也还是考察过了，但他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输在了钞能力上。
温笑又怼了霍琦深一通后，便转过了身，准备离去。
脑后的马尾晃悠了一下，倒是愈发显得主人的灵动活泼。
霍琦深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呼吸，几步追了上去。
此计不行，他还有准备，这个连环计，他不信温笑能逃得开！
“温学妹你别急着走啊，虽然你不接受我的告白，可是我依然愿意做你的护花使者！”
温笑：吐了！
温笑僵硬的转过身唇角，带着僵硬的笑容。
“霍学长还真是好毅力啊，你说你有这毅力干点什么事儿不好，非要围着我转？”
“温学妹你这话就不对了，谁让我遇见你便一见钟情呢？”
霍琦深张口便胡扯，而温笑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问道：
“对我一见钟情，那对那位白学姐呢，日久生情吗？”
霍琦深脸色一僵，慌忙辩解的：
“哪有什么日久生情，我和白小怜同学之间清清白白，她身体不好，我，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那霍学长，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霍琦深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温笑冰冷的眼神，一时之间不知道温笑是不是在故意搞自己。
“我妈就我一个，我可没有妹妹。”
“那白学姐？”
“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霍琦深一字一顿的说着，咬牙切齿。
而温笑终于逼出了自己想要的回答，看了一眼那已经都快抖成筛子的吊兰，笑而不语。
“原来是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那今日这事就这样吧，我以为我和霍学长之间只是纯纯的友情，却没有想到霍学长竟然……”
“是我说的太突然了，温学妹你没有准备，不过我可以等的，不过今天就让我送你回去吧。”
温笑看了一眼霍琦深，她出来的时候，霍琦深不知道接，回去的时候却非要送，这其中究竟有着什么深意？

第39章
温笑看了霍琦深一眼，应下了这事儿，她倒想要看看霍琦深后面还有什么安排。
霍琦深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盘算，也没有察觉到温笑的异样，便在前头领路：
“好，来，温学妹这边走，那里人多，要是不小心撞到你可就不好了。”
霍琦深对于温笑这段时日若即若离的态度很是忐忑，所以即便今日安排了这一出，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温笑能答应下来，所以便有连环计在后面。
深情告白温笑不吃，那英雄救美呢？
霍琦深一边和温笑说着话，一边有意无意的将温笑往那无人的巷子带去。
两人在那条长长的巷子才走了一半，便有几个看着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呦，今天这是什么日子？竟然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儿见着这么一个大美人！”
“美人这么美，是不是要哥哥好好疼疼你啊？”
……
说话间便有人想要上来摸一摸温笑的脸，霍琦深很快走上前去，将那人的手打落：
“你们是什么人？！动手动脚的是不想要了？”
小青年被霍琦深这话说的冷笑了一声，斜着眼看着霍琦深：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城北一条街虎头哥！今天难得遇到这么和老子胃口的美人没想到你小子出来扫了老子的兴！
什么不想要了，你倒是说清楚！是你这双手还是你这脚？”
虎头哥说完这话，立即给自己身边跟着的几个小青年使了一个眼色，随后一群穿着五颜六色短袖，破洞牛仔裤的小青年，齐齐围了上来。
霍琦深在心里叫了一句也好，甚至还想偷偷去看温笑的神色，像这种没有吃过苦的娇小姐看到这一幕肯定得吓坏了吧。
“我呸！什么虎头哥我没听过，今天你要是想动温学妹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霍琦深一脸冷漠，很有气势的说着。
而后，便见虎头哥眼神一厉抬了抬手：
“小子嘴倒是硬得很，本来今天看到美人老子心情好，不想和你计较，没想到你还上赶着找打来，兄弟们动手，好好教他一个乖！”
霍琦深心里一点不怵，想着即将到来的台本摆出了架势过去，他也算是跟人学过几手防身术，所以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像模像样。
温笑冷不防看到这样的场景开始还有些懵，但是看到霍琦深游刃有余的应付后，顿时心下了然，这是换了一出戏唱啊。
随后，看到霍琦深准备和那些人开打的温笑，朝后退了一步，闲闲的抱胸站在旁边。
“霍学长加油，看好你哦！”
温笑眼皮都没眨一下的加了个油，就撤身了让霍琦深上，这让霍琦深原本酝酿在口中的“温学妹别怕我来保护你”一下给梗住了。
“好，温学妹你在后面看着吧！你放心，我今天一定把你安安全全的送回去！”
霍琦深大声的说了一句，便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那一群小混混身上。
这可是被他精心设计过的英雄救美，务必要保证自己的每一个打斗瞬间都极为的精彩，如此才有可能让温温笑倾心，毕竟女孩子不是都有英雄情结的吗？
霍琦深这样想着，然后给对面的小混混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按计划行事。
而另一边，虎头哥的一个手下看了一眼霍琦深，有些奇怪：
“老大，这男的是怎么回事？眼睛抽筋了吗？”
“老子怎么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就完了！就凭刚才这小子的嚣张劲儿，老子今天不教他一个乖，老子的名字就倒着写！”
若是江妙看到这一幕，不然只怕都要因此咋舌呢，要知道在原著中男主每逢出场，那都是身后呼啦一大片的保镖相随，像这种亲自动手的场面实在是不多见，尤其是被人打的落花流水的一幕。
霍琦深也没有想到原先商量的好好的小混混，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对自己下起了狠手！
霍琦深确实有一点基础，可是哪里是这些经常打架的小混混的对手？
偏偏一个个招数极为阴险，很快，霍琦深便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努力用双臂护着头。
这样狼狈的模样，也就只有他幼时被杜祈东带人欺凌的时候有过。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像小怜那样救自己了。
而原本应该在剧情中不可一世，从未受过挫折的霍琦深数次沦落至如此狼狈的境地，或许是因为温笑的命运改变也在影响着他吧。
只是，温笑早就因为江妙赠予的功德金光的金珠割断了世界意识安排好的命运线。
可霍琦深，却不是。
霍琦深没有想到小混混会下那么狠的手，这会儿整个人被踩落到泥泞的土地上，嗅着那近在咫尺的污水的味道，让他几欲作呕。
虎头哥嚣张的踩着霍琦深的脸，这温笑吹了一个口哨：
“得嘞，老子这就踩着你的身体去和小美人玩儿！小美人，你看这家伙这么不中用的，还不如跟了我！到时候这一片有我护着，为所欲为，不成问题！”
温笑看了一眼霍琦深，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她还以为霍琦深安排了一场好戏呢，没想到竟然这么没用。
遥想起昔日妙妙暴打鬼怪时的英姿，霍琦深简直不够看！
“啧，打败一个废物就可以在这里趾高气扬的和我说话了吗？谁给你的勇气？”
虎头哥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温笑，他没有想到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说起话来可一点都不客气。
不过嘛，美人这张利嘴配上那身高傲圣洁之气，都是让人更心痒了。
“嘿嘿，老子就喜欢你这种妞，够辣！”
虎头哥一边说着，一边猥琐的笑了笑，朝温笑走去：
“就是不知道这股辣劲在床上是不是……”
虎头哥话还没有说完，温笑一个箭步冲上去抱着他的头在膝盖上一磕，然后抓起他的后衣领扯的小混混一个仰倒，随后一脚踹向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一时之间，场上响起了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倒是让跟着虎头哥后面的小混混一个个面面相觑起来。
美人是美，可是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啊！
霍琦深趴在地上，愣愣的看着温笑。温笑，这算是救了他吗？
温笑看都没看霍琦深一眼，如同复制刚才虎头哥的嚣张一样，将脚踩在了虎头哥的头上，娇俏的眨了眨眼睛，口中的话却是不饶人：
“这下子，够辣吗？带劲儿吗？”
虎头哥：……
小混混们：……
虎头哥这会儿上下都遭受了重击，又被踩中了头，整个人好悬没气晕，看到自己那些手下还愣在原地，当即大吼：
“一个个杵那儿装什么电线杆子呢？还不过来，她一个人你们那么多人怕什么？！”
自己之所以被这小娘皮这么轻易收拾了，不过是因为自己大意了！
他就不信这女人能打得过那么多男人！
温笑：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哦！
温笑动手打人并不是完全依靠蛮力，毕竟女孩子和男孩子比起来天生就在力气方面有着弱势。
而温笑更重视一种巧劲儿。
温笑从小到大，唯一视为偶像的便是江妙了。
而江妙最让她印象深刻的便是那一手揍鬼神技了。
温笑偷学了不少，后来又找苏理替自己找了老师，所以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温笑，实际上像霍琦深这种样子货，十个都可以撩得倒。
不然，江妙也不会那么放心让温笑逗着霍琦深玩儿。
至于这些小混混，老大发话，不敢不从，一个个一窝蜂的涌上来。
然后，挨个送人头，被温笑一个个脑袋敲过去，很快便齐齐抱着头在地上打起滚来。
“霍学长，这次是不是又是你给的不够多了？”
女孩的声音清脆如银铃，一身干脆利落的运动装，更显得她英姿飒爽。
霍琦深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有些复杂的看着温笑。
原来他以为的不知世事的娇小姐只是他以为的，而自己却连一个女人都不如。
霍琦深深吸一口气，冷静道：
“温学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虽然你很有本事，可是我刚才救你也是好意，你不必这么嘲讽我吧？”
霍琦深索性准备就这么将错就错，而就在他话音刚落。
“呦，老大，这有个漂亮妞……”
现场的一片狼藉，让后来的一群人愣在了原地，被称为老大的那人看了一眼霍琦深手指颤抖：
“那什么，那是不是咱们，咱们老板？”
霍琦深：……
艹，他认错人了！为什么这群小混混都一个打扮？！
温笑：……
世上竟有如此智障的生物，简直难以想象！
这一刻霍琦深只觉得自己被无形的抽了不知道多少个巴掌，脸上已经不能用火辣辣来形容，他恨不得扒开一条地缝把自己钻进去。
“霍学长，我嘲讽你？”
霍琦深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勉强让自己收敛了心神：
“不管我之前做了什么安排，但方才温学妹遇险的时候，我确实是冲了出去！”
温笑踢了踢脚下的一个小混混，眉头一挑：
“你觉得我需要？”
霍琦深，霍琦深默不作声。
温笑讽刺的掀了掀唇，可还没有说话，空气中便吹来了一阵怪风，最后原本站着的人都接二连三的晕倒在了地上，就连温笑亦是如此，只是在晕倒之前她隐约听到了霍琦深的声音。
“是你？！”
霍琦深是在场唯一一个还清醒着的人。
“霍少，好久不见了。”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霍少，放心只是一些小手段，不过你这里倒是有我想要的猎物？
这些日子我可过得不容易，那姓姓江的不好好管着自家的生意，到处带人追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猎物便被她给找回去了。
不过，刚才罗盘指引我到这里来，却没有发现原来霍少身边竟然还有一个这么合适的猎物？”
“不行，我要她还有用！”
“霍少这话就不对了，你我共为大人办事，这猎物也是大人点名要的，你就是再有用，难道还能比得过大人不成？”
“你！”
霍琦深还没来得及说话，随后那人抬了抬手，霍琦深便倒在了原地。
“毛还没长齐的小子，也不知道大人看上你什么了，虽然称你一句霍少，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温笑拖走了。
而另一边，江妙带人将那个女孩救了下来，也幸亏她父亲发现的及时，所以女孩虽然被迷晕了，但是还没有被抽血，整个人还是健康的。
随着女孩被救下，江妙看到她的命运线又驳回了正轨，顿觉一抹淡淡的功德金光，注入了自己的身体。
不知为什么，这几次天道给的功德金光格外的多。
江妙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去想这件事，只是不知为何在她赶回去的时候，老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江妙坐车回家的路上，并没有第一时间让司机将她带回江家别墅，而是朝最后一次见温笑的游乐园行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小孩是想去游乐园玩的吧？
不过，孩子大了觉得自己去那里不好意思。
江妙心里想着这事，便在游乐园门口停了一会儿，而后江妙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便让司机开车回家了。
只是，司机认真的开着车，而江妙无意间的眼神朝外一瞥，却冷不防看到在那条不短的小巷里地上零零散散的躺着不少人。
“停车，那边好像有问题，我去那里看看。”
刚刹住车，江妙还不待车停稳，便打开车门朝小巷走去，刚走过去便看到霍琦深幽幽转醒。
霍琦深因为那一位神秘人对于这种迷药已经有了抗性，纵然一时被迷晕，可却是醒的最早的，只是这会儿他宁愿自己不醒。
江妙提着霍琦深的衣领将他滴溜起来，眼神冰冷：
“温笑呢？”
霍琦深也没有想到，自己刚一醒便入目入目便是江妙那张让他畏惧不已的脸，让他忍不住回想起刻在他脑海深处的心理阴影，一时之间抖落筛糠。
江妙看着这样的男主，心中升起了一丝淡淡的鄙夷，这就是被世界意识所认可的男主吗？
而随着江妙的仔细一看，便发现之前霍琦深那属于男主的气运，本该被世界意识遮掩着，却在这一刻有些崩溃。
霍琦深，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气运齐天的男主了。
他身上的气运在变淡，与此同时，天空中响起阵阵常人不能听到的闷雷。
那是，天罚的声音。
也不知道男主究竟干了什么事，竟然让天道想要越过世界意识去揍他的亲儿子了！
霍琦深被江妙提着衣领还有些浑浑噩噩，等到江妙的眼神冰冷如刀的时候，他才打了一个激灵，声音颤抖。
“我我我不知道呀，我刚才也是晕了过去，不信，不信你问他们！”
霍琦深面对自己的童年阴影，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江妙将霍琦深重又丢回地上，霍琦深的后背刚好撞进一片污水凝成的水洼里溅起的臭水落到了他的脸上。
霍琦深一声没敢吱，只敢用手抹了抹。
抹匀后更臭了。
江妙将人挨个弄醒后齐齐问了一通，却都得到他们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的答案。
江妙在原地沉默了一下，然后唇角勾起冰冷的笑容：
“这件事不知道就算了，那请诸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这个点儿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干什么？”
江妙一边说，一边慢悠悠的将温笑制作的香烛点燃，没过多久昏暗狭窄的小巷里便变得拥挤起来。
最起码霍琦深等人是这么觉得的。
“请诸位想好再说话，这说谎的后果，可不是你们谁能承受得起的。”
江妙话音刚落，便淡淡的看了一眼现形的鬼怪，随后，鬼怪们便将自己变成了最为狰狞的模样，一步一步的朝地上刚被江妙弄醒的那群人走去。
这些人平日里横行霸道，可是哪里见的过真正的鬼，一个个被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最后很快便缩到了一起。
“我说我说！大师放过我！！”
江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说吧。”
“我们一群人到这里是应老板的要求，要对一个女孩……施暴，然后老板会在合适的时机英雄救美！”
“老板是谁？”
这话一出现场最起码有一半的人都将眼神放到了霍琦深身上，霍琦深被这么多人的眼神注视着都还不算怕，只是等他抬头对上将要那冷冰冰，恍若看死人的眼神后，整个人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已经炸起来了。
霍琦深咽了咽口水：
“江，江……江大师，我之所以出此下策，实在是因为温笑一直老对我不冷不热，我才想了这么一个昏招，可是我确实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
“那是你还没来得及吧？霍家的仇，你放下了？”
霍琦深抿了抿唇，不说话。
因为他此刻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从江妙认出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所有的安排都功亏一篑了。
可是，小怜他必须救。
霍琦深大脑飞快的运转着，然后很快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从我第一眼看到温学妹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等我爱上她的时候才知道，但是既然已经爱上了，又怎么可能轻易断了呢？”
霍琦深又开始了他的深情人设，可是他没有想到温笑不吃他这一套，江妙更不吃他这一套。
“那里的爱可真是太浅薄了，现在人好好的在你眼皮下面失踪了，你就没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霍琦深眼中闪过了一丝沉痛甚至落下泪来：
“温笑的失踪我也很自责，可是当时那场怪风来的太快，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怪风？”
江妙抬眼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那一群人：
“你们察觉到什么怪风了吗？”
“没有啊……”
“我就记得我自己突然断片了……”
那些人齐齐摇了摇头，毕竟连温笑都因此中了招，何况这些普通人呢，霍琦深这话便太过突兀了。
“解释吧。”
江妙冷冷一笑，霍琦深一个字也说不出。
而江妙见状，手掐法诀，没过多久，霍琦深的眼神便变得迷茫起来。
其实江妙这一手就类似于心理催眠，不过比心理催眠更高级一点。
江妙先问了几个姓名年龄之类的最基础的问题，然后一步一步的套着霍琦深的话。
“你知不知道温笑出什么事了？”
“知道，她被红鹰抓……”
霍琦深话还没有说完，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神立刻恢复了清明警惕地看着江妙。
“你对我做了什么？！”
“红鹰是谁？”
霍琦深登时瞪大了眼，而江妙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将他的衣领提起来。
“说啊，红鹰是谁？”
霍琦深对于这样的话题，显然是准备装死不答。
而江妙的耐心终于被耗尽，再一次想到今天的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让江妙已经压抑许久的怒气在这一刻爆发，就连一直沉默的3344都发出了尖叫。
“宿主！冷静，你冷静了，男主还不能死，他还不能死！！”
霍琦深被江妙掐着脖子，整个人眼球暴起，面色铁青，就连嘴唇也已经失了血色。
而随着霍琦深的呼吸渐渐微弱，江妙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景象都在这一刻，好像变得模糊。
江妙深吸一口气，将霍琦深丢到地上。
霍琦深似乎也知道江妙不敢杀他，愈发的有恃无恐。
“江大师，您的命多金贵，要是因为我折了，那岂不是可惜了，而且温笑还等着你去救她呢，你又何必在我这里苦苦纠缠？”
霍琦深死里逃生后，察觉的江妙不会杀自己，整个人便变得猖狂了起来。
江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人只有死了才算是结束吗？”
江妙说完这话，一抬手便给霍琦深造了一个幻境，而在那群小混混眼里霍琦深整个人仰躺在地上，没过多久，便面色苍白，冷汗直流，脸上尽是痛苦狰狞之色，让他们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他自然有人收拾，至于你们……”
“大，大师求放过！我们，我们自知自己坏事干尽，就不脏大师的手了！我们愿意自首，求求大师饶我们一命！”
江妙冷冷的看了一眼他们，然后道：
“好啊，既然你们愿意自首，那就现在去吧，会有人跟着你们的！”
“今日就劳烦诸位辛苦走这一遭，等此事必后，诸位可一同来我江家别墅品香！”
江妙这话便是被那些吸引来的鬼怪说的，而那些小混混看到鬼怪们让开了一条小路后立马飞也似的窜了出去，直奔不远处的警局，像是后面有鬼追着似的。
不过也确实是有鬼监督的，等看到他们真真正正进了警局，过了很久也没出来后，那群鬼才终于放心了。
而江妙给霍琦深的是地狱18层的幻境。
江妙觉得以霍琦深的为人，只怕死后也是要在地狱18层里轮回上几百年，才有可能投身畜牲道吧。
而自己不过是让他先行体验一番罢了，希望他喜欢。
至于温笑，那就不得不说，江妙之前给她的那个功德金光凝成的金珠了。
原本的功德金光乃是溶于江妙血肉的，可以说，江妙这枚金助给出后，便相当于将自己的□□给了出去。
这金珠的奇妙之处，江妙谁也没有说，她怕小孩儿听自己说了这事后以为自己再可以监视她。
不过这金珠的作用也就只有感知小孩的大致方位以及安全与否了，而此刻江妙只感觉到小孩被困在了一个地方，却是没有危险的，所以才有闲心在这里折腾一通霍琦深。
至于霍琦深口中的那个名为红鹰的人，江妙在此之后会进行仔细的探查，而现在重要的却是温笑。
司机在马路的对面并没有过来，江妙坐在车上用心的感受着那枚金珠的位置，然后指挥着司机朝那里行去。
虽然江妙心中担忧小孩，可是功德金光的存在，便是为小孩带了一个保护罩，短时间内她不会有任何危险。
车子，停在了市区最繁华的中心地带。
江妙也没有想到那人胆子竟会那么大，竟然将人带到了市中心，毕竟这里人多口杂如果是出了什么问题很容易被发现。
当然，这一点最不好的便是市中心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江妙只能感受到大致方位，如果这么一点一点的找下去只怕太不容易了。
于是江妙便又准备雇那些鬼怪办事，温笑的香烛这么好用，那些鬼怪不用白不用，大不了完事儿请他们好好吃一顿就是了。
而这边，江妙拼尽全力寻找温笑，而温笑也在一个地下室，幽幽转醒。
“这里……你是谁？”
“醒了啊，醒了好！醒了的猎物，这全身奔腾涌动的血液才是最新鲜的！”
在昏暗的灯光下，温笑只看到来人那张鹰头面具。
最诡异的是，这个鹰头竟然还带着微笑，被灯光一照，愈发显得狰狞了。
“你想做什么？！”
鹰头人凑过来在温笑的身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愉悦：
“不亏是万中无一的纯阴之女，真香啊，有你的存在，一定能更好的让大人完成大业！”
温笑起初是被鹰头人这狰狞的面目吓了一跳，但随后她又很快稳定下来，心神试探的问道：
“大人是谁？又有什么大业？”
“你想知道？”
鹰头人转过来，从鹰嘴勾勒出来微笑的弧度，被灯光投下显出一片诡异的影子。
“猎物就该老老实实的做一个猎物，不该知道的事就不要随意妄想了！”
鹰头仁毫不客气地说着，温笑脸色变都没变，开始随口胡诌和他周旋：
“我这怎么能是随意妄想呢，只是听你说起来很是自豪的样子，所以我才好奇了一点点嘛！
况且我被你抓住了，这里应该是地下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就不能在我临死之前满足一下我这将死之人的好奇心吗？”
温笑这话一出都是惹的鹰头人。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
“不亏是……身边的，难怪他舍不得把你给我这张小脸长得很好，这张小嘴说出来的话也很好听，不过这也改不了你今天被死的命运！
小丫头，你就不要在这里妄想一些不该想的事！乖乖呆着，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我会让你毫无痛苦的去的。”
温笑抿了抿唇：
“既然我是猎物，那你要猎取我的什么呢？”
“当然是阴女那甘甜至极的鲜血了！那样浓郁的血气，多么令人着迷？！”
鹰头人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狂热的说着，倒是让温笑，眼中闪过了深思。
自己身上的这身血，究竟有多少人惦记着？
霍琦深是，眼前这人也是。
“你家里是有人生病了吗？所以才需要抽血救命？可是我不一定和他的血型相符呀？
我知道你救人心切，可是你也不能病急乱投医，你说对不对？”
温笑好心的建议着，而鹰头人立刻说道：
“你懂什么，什么血型不血型的，我要的只是阴女的血！不管是全阴女还是纯阴女，不过像你这样的纯阴女真真是万里挑一！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纯阴女，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躯体好好留下来做纪念的！
你喜欢木乃伊还是干尸还是标本呢？我觉得标本最适合你，像你这样年轻美丽的□□是应该被永永远远的保留下来的，你说对吗？”
鹰头人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歪着脑袋想要求证温笑的答案。
温笑含笑道：
“你也这么觉得吧？你说我这么美，要是变成干尸得多丑啊，要是木乃伊的话，我的美貌又还有谁能欣赏呢？标本不错，不错，可是我这么大一只你真的会做吗？”
温笑心理素质杠杠的，还有闲心和鹰头人周旋着，只是温笑外表看起来淡定极了，但是感受着自己浑身无力的状态，在心里祈祷着妙妙能早日找到自己。
“你小看我？！”
鹰头仁立刻脸色一变猛地冲过来，几乎要将冰凉的面具贴到了温笑的鼻尖：
“作为惩罚，我要让你立刻感受一下！”
温笑：……
温笑想也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神经病，也不知道她刚才哪句话触碰到了他敏感的神经。
然后鹰头人立马到了不远处的台子上取东西，温笑打眼看着似乎是个工作台。
很快，鹰头人便将一系列取血的设备都拿了过来。
只是，在进行抽血之前，他看了一眼温笑，手中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而后温笑便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像多了一些什么。
“新鲜的血液，只有新鲜的猎物才可以产出，你放心，不到抽干你最后一滴血你绝不会死掉。”
“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凉的滋味一定很有意思吧？”
鹰头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泛着寒光的粗壮针头扎进了温笑胳膊上的静脉之中。
温笑动了动胳膊，才察觉到自己的四肢已经被固定到了这搁椅子上。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而外面突然狂风大作，雷电密布。
下一秒，天空发出一阵巨大的闷雷之声，震的地面都因此颤了颤。
地下室的工作台上的东西，因为地面的颤抖齐齐倒了下去。
鹰头人手中的采血工具还没来得及运作，便直接掉到了地上，针头也被带了出来。
粗壮的针管被猛然拔出的滋味并不好受，温笑闷哼了一声，但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地震了？”
“地震了我也不怕，这座屋子曾经做过抗震措施，即便是特大级地震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鹰头人一边说着，一边锲而不舍的更换了针头，重又扎进了温笑的血管里。
“放轻松，不疼的，很快很快就好！”
温热的血液缓缓流进了血袋之中，鹰头人看着那暗红色的血液，眼中闪过了痴迷。
如果不是对于上级本能的畏惧，只把这一刻他已经将这新鲜的血液送入了口中，地面还在颤，颤的越来越厉害了。
随着血液的流失，温笑渐渐觉得指尖变得冰凉起来，接下来是一双脚随着四肢渐渐冰冷，温笑的意识也在一时之间变得昏昏沉沉。
鹰头人满脸喜色地看着温笑缓缓合上了眼睛，那双紧皱的眉更让他兴奋的舔了舔嘴巴。
痛苦吧，猎物临死前的挣扎是那样脆弱且迷人！
只是，让鹰头人没有想到的是，原本还只是地震，但很快一道雷变劈了下来，就那么斜斜的劈了过来，直接将整个地下室的东西劈得七零八落！
而后金光乍起，直冲鹰头人的胸口，直接将他击飞，直到撞到一旁的墙壁，与此同时大门被破开。
黑暗之中，江妙那张冷凝如水的脸，让人看得愈发胆战心惊。

第40章
江妙的突然闯入，让鹰头人顿时一骇，只是他方才被功德金光乍起的金芒击中后，浑身剧痛不已，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四肢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鹰头人自是知道江妙的，这会儿看到江妙不由心头大骇，而江妙之所以能找到，这里除了温笑脖子上系着的那枚金珠之外，更多的便是那堪比指路标的天雷。
也是鹰头人今日将温笑带到了地下室，否则那天雷劈下来，他还能不能站在这里说话，还不一定呢。
至于，为什么好端端会降下天雷，江妙对此也做出了猜测：
想来是因为支撑这些主体的除了男主还有女主，虽然世界亦是为男女主之间留下了重重磨难，女主更是被男主虐的死去活来，但是女主角不能死在别人手里吧。
这大概就是，只有我能安排杀你的人！
江妙沉沉的看了一下虚空，或许很快世界意识就会发现，它所有的安排即将崩盘。
温笑此刻已经陷入昏睡之中，江妙几步走过去，先看了一眼温笑，因为鹰头人的倒地导致抽血的针管被带了出来，所以有些温笑的胳膊淤积了不少的鲜血，江妙用袖口帮她擦了擦。
江妙有些心疼，小孩自然打小身子就弱，从没有受过这么大的苦，只是随后江妙立刻脸色一变。
“你对她用了安魂咒！”
鹰头人没想到江妙竟识得此物，只在原地愣了一下，便又嚣张地笑了起来：
“桀桀，是又如何？要不是你突然闯入，我一定要让她在清醒的时刻体会生命流逝的感觉，那一定美妙极了！”
所谓安魂咒，经常用在将死之人的身上，只为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此法曾被道门之人当做压箱底的法诀，往往在油尽灯枯之时先为自己套上一个安魂咒，才可仔细将弟子交代后事。
就相当于游戏里的名刀，只是没有冷却期，用过即完。
东西是好东西，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被这鹰头人用在了此处，这让江妙不由想起当初那个姓白的女孩之所以被救下来的缘故。
只是，这样委实太过残忍。
安魂咒确实好用，可是却有些弊端，寻常人将死之时，可能会陷入意识模糊的境地。
可安魂咒却会让他们会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都意识格外的清醒，清醒的见证自己的死亡。
是以，江妙见此怒火中烧。
可偏偏鹰头人早就恨江妙恨的牙痒痒，虽然浑身好像被无数条鞭子打着一样痛彻心扉，可依然挑衅了江妙。
“看来你是知道安魂咒的，这安魂咒普天之下无人能解，这小姑娘嘴巴甜会说话，想来你也不愿意她临死之时还要受那么大的痛苦吧？
反正迟死早死都得死都不如，此刻让我抽了她的血，好生利用一番，届时也可许你些好处。”
“我知道你，你名下有公司，又算是一个业内水平不错的天师，可是……功德在好也需转世才可以体会到好处。
但你要是跟了我走那就不一样了，女人都是怕老的话，我这里有让人长生不老的法子，只要你将它交给我……你便可以与天同寿，日月同辉。”
鹰头人满是蛊惑的说着，心中笃定江妙会应下此事。
毕竟只是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一个女孩罢了，之前她那几番围堵自己也不过是被利益驱使，不是吗？
现在自己拿出了更大的砝码，她自会应下。
江妙冷笑一声，疾步走过去猝不及防地扯下鹰头人的鹰头面具：
“藏头露尾的东西，是谁给你的勇气动我的人？”
其实从鹰头人第一见到温笑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温笑和江妙的渊源。
月前，江妙已经坏了他几次好事了，他如何能不好好调查一下这几次三方坏自己好事的人？
这一次温笑的独自出行，恰好落到鹰头人的手里，让鹰头人胆战心惊的同时又在心中升起了一丝诡异的愉悦感。
你不是各种围堆堵截我吗？那我便把你视若珍宝的女孩儿抽成人干，到时候做成标本送给你。
而这话，鹰头人笃定江妙会同意自己的条件，也便露出来了意思：
“你想想一个和你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换你之后的长生不老那多划算？”
江妙冷漠的扫了鹰头人一眼，凝神细看鹰头人，随后她眼中闪过的利芒。
只见江妙手中掐着法诀，不过片刻在空气中一股无形之力渐渐凝视，变成了一条鞭子，鞭上有金芒点点，恍若碎星之色，若是定睛细看便会被其吸引进去，赫然是江妙将功德金光融入了这鞭子之中。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若我所念之人已不存于世，长生又有何意义？
倒是你明知道我对她如何看重，竟然还敢对她伸爪子，我看你这双手也别想要了！”
江妙话音刚落，猛地将鞭子甩出去，随着一阵破空之声，鹰头人被剧痛所致，来不及完全躲开。
鞭子厉声而过，直接擦过鹰头人手指，随后鹰头人的半个手掌赫然落地。
那手掌落地之后，顷刻之间便发出一股腐臭味，原本还有生机的皮肤，在短短一瞬变的腐烂恶臭，就连手指头上的指甲盖都一副要掉不掉的模样。
“我当时什么东西呢，原来只不过是一个恶鬼上了死人的身！”
江妙这会儿知道了这是个什么东西，那就更好对付了。
当即带有公德金光的鞭子飞出，伴随着阵阵裂空之声，空气之中金芒闪闪，却带着让人不寒而立的劲气。
便是鹰头人都因此狼狈躲闪，抱头鼠窜，但也改变不了他断了一臂一脚的事实。
最后，鹰头人竟将自己缩到了工作台底下，看着自己残缺的身体，气愤不已。
“啊啊啊！我好不容易才寻来的合适肉身，竟然被你这小婢毁了！！”
“或许你该感谢我毁了他，不过，我不需要你的感谢。现在，游戏结束了。你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我会十倍百倍的奉还于你！”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挥出长边，那鞭子像长了眼睛一样缠上了鹰头人的脖颈，只是鞭子缠的再紧，鹰头人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
“桀桀！小婢大可教你全部的手段都使出来，看爷爷我怕你不怕？！”
江妙闻言顿住动作，在原地默念法诀，随后很快鹰头人便感觉浑身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四肢在空中乱扭的，然后他便感受到了一种被召唤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使他无法违抗的。
在此之前，能给他这种感觉的也就只有大人了！
明明以前他见这个女孩的时候，她只是做一些寻常的看宅点穴，寻人寻物的事罢了。
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然能大喇喇将自己轻而易举地掐在手中。
是的，鹰头人的魂魄已经从那具肉身中飞了出来，被江妙控于掌中。
“一个小鬼许我长生？还真是鬼话连篇！”
江妙这会儿唇角噙着一丝冷冷的笑容，却颇有闲情逸致的凝功德金光为线，为鹰头人编了一座笼子。
那道招魂诀，寻常鬼魂都抗拒不得，这会鹰头人被江妙控于掌中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围被那金芒所笼罩。
等到最后一丝金芒将他困住的时候，他麻木的看着眼前那金灿灿的一幕，至于其他，他得庆幸他是个鬼呼吸不得。
但随后这编织成笼子的功德金光在江妙的掌中缓缓旋转起来，然后压缩压缩再压缩，等到只有一丁点大的时候，被江妙收入了口袋之中。
被困于其中的鹰头人在金笼旋转的那一刻，只觉得似有千刀万仞一般割在他的魂体之上，让他恨不得当时便魂飞魄散了去。
可是，那功德金光却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死去，每当他承受不住的时候，便有金芒分出一丝，让他保持完全清醒的意识，完全与他施加于温笑的安魂咒一般无二。
如果说以前因为这鹰头人还算是个人的时候，江妙还有所顾忌，但等真正发现他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占据了一句将将咽气的肉身之后，江妙就已经无所顾忌了。
人她不好收拾，但是鬼她却是玩儿他们的祖宗。
况且，就连这具肉身也是很有意思。
江妙一脸冷漠地处理完这件事后，然后走到温笑的身旁，彼时温笑的针眼早已经凝成了血，唯有那滩干涸血迹证明着刚才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事。
因为世界意识的霸道，让温笑并没有被抽走多少血，只是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江妙双指而并，随后化之为剑，在自己的手指上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将手指抵在了温笑的额头上。
安魂咒，并不是不可解。
只不过，代价太大。
“宿主！你在干什么！！”
系统几乎在这一刻尖叫起来，而江妙却不为所动。
“安魂咒并非不可解，只不过是需要以一换一罢了。”
“那你不怕吗？！”
3344气呼呼的说着：
“既是安魂咒，那想必应该与灵魂挂钩，寻常人经历一次死亡便已经是遭了大罪，那你呢？你以后要该怎么办？！”
江妙淡淡一笑：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一次是我护她不周。”
“宿主，你！”
3344被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语气中竟满是担忧，毕竟江妙的生命可并不止于这一个小世界！
这安魂咒若是跟灵魂绑定，那岂不是她在每一个世界都要尝一尝死亡的滋味？
若是稍微心智弱一点的人，只怕会立刻崩溃吧？
“我连……”都不怕，又怎么会怕这个？
江妙的话，在喉头哽住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她忘记了自己要说的是究竟是什么。
“连什么？”
3344试探地问着，随后江妙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倒是没想到3344你竟然对我这么关心的。”
“我只是不想换宿主太勤，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业务能力不行！”
……
江妙以血为媒介，终于在温笑的体内中找到了那禁锢着她灵魂的安魂咒。
安魂咒虽然名字听着好听，但实际只是在人要将将离体的那一刻，强硬的将灵魂禁锢在身体里罢了，只不过这个禁锢是有时效性的。
打个比方，安魂咒就相当于灵魂和□□间的千斤坠，死死地将灵魂压在身体里，但是等到实在压不住了，他也就会让路。
而江妙要做的便是将安魂咒渡入自己的体内。
这个过程并不简单，很快江妙的脸色便变得苍白起来，额角亦有冷汗津津。
不过，江妙攥着温笑微凉的手硬生生地撑过了这股剧痛。
温笑自从被移开了抽血设备之后，紧皱的眉毛已经舒展，而江妙此刻也不愿意让温笑受到一点疼痛，便也只能缓之又缓的将那安魂咒剥离开来。
人体向来是排外的，何况是灵魂。
江妙只能硬撑着，撑着那似乎重于千斤的力道，不让自己的意识在此刻崩溃，毕竟要是自己扛不住了，那她所做的一切努力也就白费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妙像是被什么击退一样，朝后退了几步，然后跌坐在地上。
“大小姐？”
当听到苏理的声音时，江妙依旧觉得眼前有些晕眩，但她还是扬声道：
“我在这儿。”
苏理进来的时候，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大小姐，你和二小姐这是怎么了？二小姐没事吧？！”
江妙坐在地上没有动身，这还是苏理第一次看到江妙这么狼狈的时候。
“出了点小状况，小孩只是睡着了，联系警方了吗？”
苏理愣愣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不知死活的鹰头人走过去。
这一走过去不要紧，等苏理将鹰头人翻过来的时候，当即被吓得在原地差点跳了起来，指着那具倒下的肉身，手指颤抖的不成样子。
“这这人已经死了多久了？”
江妙“唔”了一声：
“没有几个月，也有半年了吧。”
苏理：……
苏理看着那双暴起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模样，再配上那青黑可怖，浑身散发着浓烈腐臭味的躯体，下一秒苏里边飞奔出去，在外面用双手撑着膝盖大吐特吐起来。
江妙在地上坐了这么久，也勉强恢复了些气力，几步走过去，将温笑的四肢解放出来，然后俯身将温笑抱起。
此刻的温笑眉眼已尽数舒展开来，甚至因为熟悉的怀抱，让她唇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容。
走到门外，江妙轻声道：
“屋内那具身体就是这段时日一直掳劫女子的真凶，你留在这里处理之后的事。
我现在要带小孩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她虽然这会睡着了，但刚才可是被抽血，我不放心。”
“您去您去……不是啊，大小姐这事儿怎么也说不通呀，那人不是已经都死了那么久吗？”
江妙脚步微顿：
“这件事是我这段时间一直追查的事，一会会有特殊部门来处理，你负责接洽即可。”
苏理这些年也算是在江妙跟前见过世面，对于这些千奇百怪的事适应良好一口便应了下来，只是让他进去盯着那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身体瞧，那就不可能了。
“对了，虽然人死的时间有点久了，但是五官勉强能看清，仔细调查有惊喜。”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具肉身也是属于一个被通缉的要犯。
也难怪他一直要遮遮掩掩，不敢以真面目见人了。
苏理目送着江妙离去，此刻已至黄昏，曜日西斜，女孩怀中抱着少女，两人的影子交叠着，被拉的很长，很长……

第41章
“唔……”
温笑睁开眼后发现四周只是一片黑暗，忍不住小声嘀咕：
“怎么回事啊？难道妙妙没有找到我？还是我现在已经到地府了，可是上次和妙妙一起去的时候，地府也不长这样子呀！”
“啪”的一声灯被打了开来，江妙冷冷一笑：
“是啊，地府可不长这样，我要是迟一点去，你就能见到真正的地府了。”
“妙妙？嘿嘿，这不是没有见到吗？又是妙妙救了我呀！”
“跟你三令五申的说过霍琦深此人你可以随便逗他，但是必须以你的安全为重，你倒好，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呢？”
温笑有些心虚：
“我，我也没想到，啊，对了，霍琦深好像和那个抓我走的人是一伙的！”
江妙硬邦邦的将昭昭刚才煮好的益气补血的红枣银耳粥塞到了温笑的怀里：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还是先护好你这条小命吧！”
温笑虽然因为世界意识的维护，没有殃及到生命，但是失血那么多这会儿脸色极其难看。
也是温笑这会儿面前没有个镜子，否则她必能知道江妙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温笑悄咪咪的看了江妙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红枣银耳汤，小声的说道：
“那什么，妙妙和我一起喝吧，妙妙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不必。”
江妙语气微冷，抱胸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这会儿是在江氏别墅里，刚才已经让家庭医生特意来看过温笑，又开了药。
虽说没有什么大碍，可是江妙何时见过小孩这么虚弱的时候？
一时之间，江妙又气又心疼。
而和江妙相处这么多年，温笑如何能不知道江妙是怎么想的。
只是也是她理亏，一时没有注意，没想到竟遇到了这事儿，江妙只好讨好地笑了笑，然后呼噜呼噜的将那碗粥喝完。
“妙妙弄的粥真好喝！”
江妙眼皮子都不撩她一下：
“昭昭煮的。”
温笑：这话没法接。
“咳，那，那也是妙妙给我拿来的，不然我怎么能喝到这么美味的粥，所以我要好好谢谢妙妙！”
江妙终于冷哼出声，瞪了温笑一眼：
“行了，这件事我先记住了，以后要是再犯……”
“我给妙妙揍屁股！”
温笑飞快地接了一句，随后便被江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但是让温笑一下心里一个咯噔：
“看来车上我准备的羽毛垫子你还挺喜欢的。”
温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江妙走过去，从温笑的手里接过碗，抬手在她的软发上揉了揉。
“这件事的因果我已调查清楚，你好好休息，我会处理好的。”
温笑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原来那天，温笑被关的地下室的主人就是霍琦深，如果只是这一点那倒不算什么，偏偏在数家店铺里曾发现霍琦深和鹰头人见面时的监控录像。
就连温笑被鹰头人带进地下室也被沿路的监控如实的记录了下来，这下子霍琦深和鹰头人之间的关系没得跑了。
只是不知道谁主谁次罢了。
而鹰头人事件又有特殊部门介入调查，再加上江妙直接让江氏的律师团重拳出击，霍琦深纵然想尽了办法脱身，但还是难以洗脱嫌疑。
但也仅仅是嫌疑了，偏偏江妙那边一直不愿放手，霍琦深想尽了办法，寻找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亦或是其他。
然而等到最后不知怎么回事，霍琦深自己放弃低头认罪了。
“收网了，看清楚去见霍琦深的人是谁了吗？”
3344委屈巴巴：
“人家倒是想看清，可是来人太鸡贼了，将自己躲得特别深……”
江妙对于这个结果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倒是没有想到，原来男主背后居然还有那个被称为大人的人。
“那之前让你顺着霍琦深那条线去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3344被江妙这话给问住了，这两天江妙连着两次让自己办事，自己都没有办得妥当。
一想起之前的那个赌约自己被江妙叫了那么多天的小废物，3344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可偏偏……他好像真的太废物了。
“宿主，对不起我……”
江妙倒是没想到以往从来不愿意在怼自己上落下风的3344这会儿竟然低了头。
“行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不过估计你顺着霍琦深那条线已经快摸到他的真实身份，他才这么急着出来，丢了这枚弃子。”
想来也是好笑，曾经被世界意识是视作珍宝的气运之子，此刻竟然被人当棋子一样的丢出来，不过江妙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一部分。
因为霍琦深目前还不曾满18岁，所以在量刑上对他做了从轻处罚，但也足够将他丢进少管所了。
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扯皮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了。
得到这个结果的江妙还算满意，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将老板椅朝后转去看着窗外那如墨水泼染过的漆黑天空。
“这下子，你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只要男女主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江妙就不信之前的虐文剧情还能真的走下去！
温笑知道这个消息，也是有些恍然。
“妙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觉得心里好像轻松了很多……”
温笑的话，让江妙只是淡笑着。
而另一边霍琦深进去后白小莲整个人彻底崩溃了，如果没有霍琦深帮她，她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手段可以比得过温笑。
而霍琦深虽然被关进去接受教育了，却还是为白小怜将以后的路铺得妥妥当当，给她留了一大笔钱足以够她后期做化疗了。
只不过，此时此刻，白小怜坐在医院的长凳上，只觉得浑身冰凉，她扯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
“您您在说什么呀？怎么怎么会误诊呢？怎么会误诊？！”
医生皱起了眉，看着面前苍白瘦弱的少女有些不解：
“这是我们工作问题所导致的错误，不过幸好现在已经及时发现，并且可以纠正……难道，您不开心吗？”
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为什么眼前的这女孩竟然还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甚至那眼神都好像能吃人一样。
“我开心我怎么开心，如果不是你们误诊他，他又怎么会铤而走险？
你们这些医生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会误诊？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相当于杀人！！”
白小怜气得大声吼着，满目猩红地盯着面前的医生，但她的脆弱心脏并不足以支持她发这么大的火，很快她便捂住了胸口。
医生见状也不敢耽搁，连忙取出了治疗心脏病的药物，让白小怜服下：
“对于您遭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很抱歉，只是当日医院来了一个和您同名同姓的女士，所以……对于我院对您造成的不利影响，我们会在后面给出您合理的赔偿，还请您谅解！”
“我绝不谅解！”
白小怜冷冷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等她出了医院的大门后直接蹲在花坛旁，大声的嚎哭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劳什子的白血病，自己又怎会让霍琦深帮自己……
霍琦深之前在自己身边时自己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他已不在自己身边，白小怜只觉得步步惊险。
白血病真的是误解吗？还是因为……剧情？
白小怜一想到这件事便忍不住浑身颤栗，可是她只敢将自己蜷缩在花坛的一角，甚至都不敢直视那看起来平平常常的天空。
她怕，她太怕这天空后有一双诡异的眼睛盯着她！
一旦她没有完成任务，便会让她跌入万丈深渊。
这一次，是因为霍琦深出了问题，完全无法对女主造成影响，所以自己才被短暂的放过，可要是之后呢？
男主和女主甜甜蜜蜜，那自己这一个穿书者又算什么呢？
白小怜的事，很快被送到了江妙的案头上。
这也让江妙我对世界意识也有了清晰的认识。
原来世界意识也并非是不可以改变的。
……
五年后，江妙接到了一个特殊的电话，等她挂断后，便一脸沉凝地拨通了温笑的电话。
“霍琦深，失踪了。”
当时，因为霍琦深牵扯到的那桩妙龄少女失踪案件，导致特殊部门早就已经盯上了他。
而他们之所以没有付诸行动，也是想要看看造成这次影响恶劣的案件背后究竟是怎样一双手在操控。
可五年过去了，霍琦深只是老老实实的在少管所接受管制，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而就在昨天，霍琦深消失了。
温笑如今已经是大二，她对旁的都不感兴趣，只有调香。
只不过温笑想到江妙往日的辛苦，还是在本市选择了一所高校的金融专业。
只是，即便如此，温笑也没有落下对于调香的热爱。
这五年间，温笑又数次做出了味道不同，功效不同的香烛。
其中最为厉害的便是一根让鬼魂闻了便可以放下此生执念，前往投胎的“通冥香”。
自从大二以后我小便又搬了出来，只是却没有回江家别墅，而是。靠着自己这些年迈香烛赚来的钱，在学校不远处买了一套房子，里面堆满了她整日研究香烛的设备。
温笑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温笑。并不仅是这又为什么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将自己的姝色遮掩起来。
不然，那就太太太麻烦了，以前上高中的时候这种困扰还不算什么，但等到大学以后各种桃花便蜂涌着来了，温笑忍了一个月后便受不了了。
这会儿，温笑刚完成今日份制作好香烛，喃喃道：
“这么多‘通冥香’，够妙妙用好久了！”
只是，温笑刚将手套取下，便响起了电话铃声，温笑接起后沉默了一下，顺手走到客厅倒了一杯红酒：
“失踪就失踪呗，妙妙放心，我不会再大意了，哪里需要妙妙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我？”
温笑轻轻晃着高脚杯，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江妙亦是一顿：
“我只是……”
“我倒是觉得妙妙有些太关心他了，是为什么呢？”
温笑一口将红酒饮尽，女孩姣好的面容上笑容浅浅。

第42章
江妙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这件事应付过去的，只是等电话挂断之后，她坐在原地揉了揉眉心，便出了神。
“我是不是真的太关心男主了？”
江妙喃喃说着，3344神出鬼没的探出头来说道：
“难道宿主自己才发现吗？”
“我……我只是想知道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宿主觉得女主信你吗？”
“小孩为什么会不信我？”
“女主要是信宿主的话，又怎么会那么问宿主呢？”
“……果然是孩子大了，越来越不可爱了。”
3344没再说话，只是在暗地里撇了撇嘴，女主哪里是不可爱，照他看来女主角是吃醋了。
不过吧，也不知道女主吃的哪门子醋。
江妙想着这事，但并没有生小孩，毕竟小孩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她再过多干预那就不太好了。
况且，她必须时刻保证男主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否则男主要是伤害到自己精心呵护才长出来的这朵娇花，那该如何是好？
之前安魂咒一事伤到她已经让自己后悔极了，何况是如今呢！
而另一边温笑将红酒饮尽后，口中还余酒气以及一丝淡淡的涩意。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温笑手中的杯子险些没拿稳：
“不至于吧，妙妙不会因为我怼了她就这么火急火燎的来找我算账吧？”
温笑打开门，门外时何婉和常柔，这让温笑在心里小小的松了一口气，但随后温笑看着两人颇有些一言难尽：
“你们两个这是葡萄和大葱成精了吗？尤其是常柔，你这跟把葱秧子插头顶有什么区别？”
何婉和常柔那都是家里的乖乖女，从小到大一直循规蹈矩，等到现在上了大学才勉强有了些自由。
这不，现在直接就放飞自我了，何婉还算正常一点，只是给染给自己染了一个渐变紫，就是那顺序有点不对劲。
从头顶到发尾，从紫到黑，那色泽堪比保甜的巨峰葡萄；至于常柔那就更可怕了，先将自己的头发全部漂白，又将发梢染成绿色……
葡萄精.何婉和大葱精.常柔：……
憋住一口气！
两人做了做深呼吸，将早就准备好的小蛋糕提了起来：
“这温姐你就不知道了，这可是今年的流行色！不过我们这头枯草糟蹋也就糟蹋了，温姐你这可不敢随意改动，不然这么一头黑缎子似的长发那个就太可惜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温姐你看这是x大对面那家人气火爆的产品，店里的新款‘属我最甜’，要不要试试？”
温笑抿了抿唇，有些辣眼睛的垂下了眸子，但最终没有开口赶两人，她让开了半边身子：
“行了，别废话了，进来说话吧。”
何婉和常柔两人显然是经常来温笑这里的，一进去便熟门熟路地将小蛋糕打开放到了桌上，然后另一个去冰箱里取了两瓶饮料。
“你们这一个个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嗨，咱们跟温姐那是什么交情？温姐快尝尝吧，这蛋糕大家都说好。”
温笑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那装饰精致的小蛋糕没有动，只是挑眉看了一眼何婉，他早就看出来两人之中一向以何婉为主。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有什么事还是先说说吧，我再决定要不要吃你们这蛋糕。”
温笑话音刚落何婉和常柔对视一眼，随后却是让温笑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是常柔扭扭捏捏的说道：
“温姐，这个，那个，我大哥常青，咱们之前在酒吧见过的他，他……”
“他什么他，要说话就好好说。”
被温笑这么一催，常柔一闭眼语速飞快的说道：
“我昨天偷听大哥和爸妈的说话，才知道大哥这么些年没有娶妻生子的原因，是因为大哥心里一直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江总！”
常柔说完这句话后，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在心里对大哥竖起了大拇指。
江总那是何许人也，大哥竟然有勇气喜欢上这样的人，只这一点，她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大哥从小到大被自己极为关照，现在大哥喜欢江总，而自己又和温姐熟，自然要帮大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听了这话，温笑的身子悄然坐直，看着常柔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大哥想追妙妙，关我什么事儿？”
常柔对着温笑讨好地笑了笑，将刚才排了老长队的小蛋糕放到了温笑的面前：
“这不是咱们这些人中只有温姐你对江总最了解吗？您给我们小小的透露一点江总的喜好就可以了。”
温笑看着那装饰精致的蛋糕，浓郁芳香的巧克力上挤了两团白色的奶油，带着繁复的花纹，最中间是一颗红艳艳的草莓。
“温姐，你真的不想尝尝吗？我知道你喜欢甜的，特意让店里加了双倍糖的，就连这上面点缀的水果都是最新鲜的，你看这草莓多红……”
温笑没有想到，以往习惯以何婉为主的常柔劝起人来也很有一套，她将目光在那红艳艳的草莓上定了定。
红吗？哪有妙妙的唇红？
不过这话温笑倒没有说，那糕点香甜的气息，分外诱人，温笑拿起小银勺挖了一大块：
“嗯，不错，就照这个甜度给妙妙妙多来一点，妙妙一定喜欢！”
‘属你最甜’？妙妙可不甜！
温笑吃的头也不抬，常柔连忙这一点记下，眼中的欢喜已经快要掩饰不住了。
“你就这么高兴，你哥追妙妙，你就不怕到时候你失宠了？”
“害，江总对温姐你那么宠的，到时候江总要是跟我哥在一起，肯定也会宠我的。”
温笑动作一顿，莫名觉得手中的小蛋糕没有那么香甜了，甚至还有一丝微涩。
“温姐你怎么不吃了？”
“刚才喝了口红酒，这会儿在吃巧克力有些苦。”
“不应该啊，我可是让人放了双倍的糖……”
常柔顶着那头倒插在头上，跟小葱似的长发，低垂着头，温笑定定地看着她的头顶。
“可能是酒太苦了吧，好了，今天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应该没有别的事了吧？”
常柔还有些呆呆的，不太明白温笑的意思，可何婉却是已经听出了，将温笑着是在下逐客令。
何婉就手中的饮料在掌心里帅气的转了一圈，没有打开，笑嘻嘻的问道：
“温姐这是心情不好？”
温笑撇了何婉一眼：
“有点。”
温笑没打算瞒着何婉什么，反正她不说谁能知道自己的心？
却不想何婉只上下打量了一下温笑，便眼含笑意的说道：
“温姐今天是跟江总闹脾气了？”
温笑本就坐直的，身子一僵，随后又放松下来，复又没骨头似的靠了回去。
“你倒是了解？”
“害，温姐你一向不为外物所扰，除了江总我倒是想不出来能让温姐不开心的事了。”
温笑：……
不至于不至于，她真没有这么超凡脱俗！
只是，能让自己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确实也就只有妙妙了。
“妙妙刚才给我打电话，当初参与绑架我的那个同校生不见了。”
“不，不见了？怎么能不见了呢？”
何婉有些错愕的重复了一句，要知道当初高一的时候还是温姐亲自打了招呼给她们说，要让她们这段时间不要来打扰她，她有事要办。
后来便是看到温姐和那个高一级的学长经常在一起的画面，他还以为温姐这么牛掰的学霸终于要坠落凡尘了。
却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绑架案让温姐挥剑斩情丝……啊呸呸呸，反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从那件事里真真正正明白了，学神就是学神，不管经过再大的波荡，那也是学神。
吾等凡人只配仰视！
“失踪就失踪了呗，以江总的手段，还怕他再来报复温姐你吗？”
“我倒是希望他再来，我倒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值得妙妙那么惦记。”
准备拧开瓶盖的何婉：？？？
刚将江妙喜好号发给哥哥的常柔：？？？
“江总惦记他？不至于，真不至于！江总多大他多大呀？”
“你瞎说什么？妙妙才不老呢！”
温笑声音有些冷然，何婉连忙改口：
“对对对江总永远年方二八，也不知道姜总重一直用的什么办法，保养脸上都看不见一点皱纹！
歪楼了歪楼了，不过，江总虽然面貌一如既往，可是那谁谁在江总眼里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吧，江总才不会对他感兴趣呢！”
温笑听着何婉又一次重申了年龄这个话题后，只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年龄怎么了？如果她喜欢的人能像妙妙一样，不管多大，自己也，也……
也什么来着？
温笑不敢深思。
何婉适时的开口转移了温笑的注意力。
“况且那出绑架案一出，就相当于他和江总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了，江总不将他碎尸万段都好了，温姐你是想多了吧？”
也不知道是何婉这段话中的哪一句话，取悦了温笑，让温笑坐起身子，慢悠悠的将小蛋糕吃一口：
“我没想多，就是妙妙老跟我提他，我心里有些奇怪。
以前妙妙还会跟我谈论一些生活上的事，可是自从他进去了之后，妙妙三不五时就要提一提他。”
“提他什么？”
“就说这人又蠢又毒，让我离他远点呗。”
emmm……所以，就这也值得温姐你不开心？
她们去面对江总，只想着应付差事，和江总随便说两句就好，温姐真乃勇士，也还想和江总好好交交心。
牛逼！
温笑慢吞吞的将一整块蛋糕吃完了：
“你们还有事儿？”
将自己心中的郁闷说出来后，温笑终于觉得轻松了些许，便终于抬眼，正眼看了一眼两人。
何婉：太不容易了！！
“我们能有什么事啊，这不是得先关心一下温姐你吗？现在温姐你没事了，那我们这就撤了！”
温笑随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蛋糕包装盒丢进了垃圾桶，露出了一个微笑：
“麻烦捎上。”
何婉，何婉笑着接了过去，然后转身就瞪了一眼常柔。
她还能不知道江总在温姐的眼里那就是心头肉，常柔他哥想在温姐这里挖他的心头肉……她们可不就在挨白眼吗？
不过，常柔一失落，她就有些不忍心了。
哎，生活不易，婉婉叹气。
偏偏常柔还有一点天然呆的属性，见何婉接了垃圾后也跟着站起来，一脸感激的看着温笑：
“温姐你放心，你的大恩大德我会始终铭记于心的！希望不久的将来，我们能在一起做姐妹！！”
温笑脸上笑容一僵：
“走，圆润的。”
何婉忙扯住常柔，脚底抹油的溜了，临走前常柔还碎碎念：
“你拉着我干什么？要是我大哥成功的话，说不定过段日子我真的会和温姐做姐妹，你等等我，等等我……”
等人都走远了，温笑才揉了揉脸，重又回到了房间里，准备为自己续上一杯红酒，但拿着醒酒器的手顿住了。
红酒虽好，但每日一杯为宜，她可不像妙妙那么嗜酒。
只是……
和常柔做姐妹？
休想！
这么想着温笑很快便在心里下了决定，妙妙已经都来给自己提醒了，那么自己于情于理也该回去看看妙妙，让妙妙心里放心一点。
对，就这么干！
她才不是想回去看常柔大哥怎么追妙妙呢！！
少女心事无人知，唯余满腔酸与甜。

第43章
温笑回去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按理来说，这时候江妙也该忙完回家了，只是等温笑踏进江家别墅的时候，却没有看到的身影。
温笑推开门，入目之江海南坐在沙发上拿了一张报纸细看的身影。
江海南听到门响，放下报纸，抬眼看过来看到温笑回来了，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笑笑回来了，是不是在外面住的不舒服呀？江叔以前就说了让你还在家里住，反正学校也不远，到时候让司机送你去就行了，你还非要出去。”
“江叔叔，我住的那里也还好啦，而且我要制香的那些东西放在家里也不方便，随后还得我自己收拾。
对了，今天怎么没见妙妙，妙妙事还没忙完吗？”
江海南听到温笑一回来就找江妙，眼角顿时噙了一丝笑意，想起江妙刚打电话说的话：
“小妙她啊，说是有时候要和常家的常青说，可能今天回来晚一点。”
温笑低低的应了一声。
就在江海拿以为温笑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便要准备让昭昭弄点好吃的出来，却没想到温笑又问道：
“那江叔叔知不知道妙妙和常青去了哪里啊？”
这是江海南还真知道。
“听说，龚家的龚居仁这两年酒吧经营的极好，龚家二老很是满意，又给他分了一家餐厅，今天是餐厅开业的第三天，正好小妙闲了便和常青过去给龚居仁暖暖场。”
“原来是这样啊，那江叔叔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不在家里吃饭了吗？”
“我想去接妙妙，一会儿我和妙妙一起回来吃呀，江叔叔！”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便转身离去了，江海南在原地摇了摇头：
“还真是个孩子，一点也离不得小妙……遭了，我怎么记得龚居仁那个餐厅好像是人家说的情侣餐厅来着，那笑笑跑去叫小妙，岂不是……
笑笑这一去，小妙和常青后面要该怎么办？小妙现在年纪也大了，这常青看着也还不错。”
江海南喃喃着，想要抓起手机给江妙说一说这个事，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小妙和笑笑之间情分匪浅，即便常青可能对小妙有意思，那他才更要学会接受笑笑才是。
自他有了回归家庭的心之后，小妙已经长大了，也不需要父母温情了，反倒是笑笑倒是让他享尽了天伦之乐。
可以说他是把笑笑当自己的第二个女儿的，虽然江家没有那些豪门间的腌臜事，可是江海南对这些事也并不是不知道的。
常青瞧着还算不错，但谁又知道他暗地里是什么想法呢，万一他要是不喜笑笑呢？
罢了，这事他就不操心了，全都交给小妙去解决吧，他这个女儿，他还是很放心的。
江海南这么一想，复又拿起报纸展开继续看下去。
而另一边江妙应常青邀请出来，却是因为江氏虽然已经向隔壁市扩展，但是有些人脉关系上还是比不过老牌世家的，常青便是以此为由将江妙邀了出来。
“常少。”
江妙驱车赶往餐厅门口，便在门口遇到了一身西装革履面带温和笑容的常青。
“江大小姐好久不见。”
常青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手中持着的一朵蓝色妖姬递给了江妙。
“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还望江大小姐收下。”
其实在常青看来，江妙最适合的应该是怒放的红玫瑰，只不过虽然常青对江妙有几分意思，但是第一次的私下邀约要是送上红玫瑰，未免有些唐突。
若是别的花，常青又觉得有些配不上江妙，故而这蓝色妖姬是他斟酌许久才决定送的。
江妙垂眸看了一眼拿近在咫尺的蓝色妖姬，抬手接过：
“按理今日是我有求于人，怎能劳动常少破费？”
常青听了江妙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却没有应和，毕竟今日这事儿是他知道江氏的需求上赶着来的，即便他不过来，以江妙的人脉未必没有别的法子。
对外江妙一向颇为有礼，而常青这次的私下邀约见面便送了一份不算贵重的见面礼，以显绅士风度，江妙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而常青见到江妙收下后，眼中的笑意愈发浓了，随后忙让开了身子，抬手邀请：
“如何就破费了？江大小姐日进斗金，今日能拨冗来见我已经是极为不易了，我深感荣幸。
好了，咱们就不在外面说了，我在里面已经定了位子，咱们先进去吧。”
江妙微点了头，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去，刚一进去迎面便遇上了龚居仁。
龚居仁看到江妙和常青一起进来，开始还没多想，只是等将目光落在江妙手里的那朵蓝色妖姬后，顿时瞪大了眼睛。
“江，江总，你和常少这这是？”
江妙正欲开口解释，常青率先说道：
“今日是我因为一点私人问题，所以特地请江总一叙，恰巧知道你这里餐厅才开业，所以我俩过来替你暖暖场。”
龚俊文听了常青这解释，抽了抽嘴角。
暖场是可以暖场的，可是上上下下，远的近的，谁不知道他是个餐厅究竟是做什么的？
一个情侣餐厅，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的进来，这是做什么还需要遮掩吗？
故而常青这番解释，只是有些欲盖弥彰。
只是江妙这段时间，是因为霍琦深的失踪又颇费了些心思，一边让3344调查，一边也没让苏理闲着，对于这些倒是不怎么了解。
邀约是常青递上的，地方也是常青选的，而江妙因着何家和常家对于江家的亲近对常青并没有设防。
龚居仁看了一眼江妙，又用一种看勇士的眼神看了一眼常青：
“既然如此，两位先请吧，我就不在这里碍事了。”
常青笑着颔了颔首，然后抬手示意江妙先行。
等江妙走过去后，龚居仁这才拍了拍常青的肩膀，满眼的崇敬：
“兄弟，你可真是这个能想常人不敢想，我算是服了！”
常青淡淡一笑，看着江妙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什么叫常人不敢想，那也是因为太优秀了。
这么多年下来，她身边不是没有想凑上去的，可她都拒绝了，这是为什么呢？”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她在等一个和她一样优秀的人。”
常青说完这话，学着龚居仁刚才的模样，拍了拍龚居仁的肩，然后追着江妙的背影去了。
而龚居仁在原地里回味了一下这话，不由啐了常青一口：
“呸！想追江总就追江总嘛，还想着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叫等一个优秀的人，他能有多优秀？”
只是龚居仁想起方才江妙已经答应了常青的邀约，这些年下来，江总身边能和她私下邀约的人可是寥寥无几呢。
这让龚居仁心里百般不是滋味，颇有些不得劲。
一个女人如果只有容色，未免让人看低，一个女人如果只有能力，未免让人畏惧。
可如果一个女人既有容貌又有能力，那么她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里变成一个发光体，足以引诱无数人如飞蛾扑火般蜂拥而来。
江妙从刚刚成年开始就接受了江氏的产业，到一步一步将江氏做大做强，早已经是不少人心目中的绝顶女神。
只不过大多数的人除了想走捷径以外，都只是远观不敢靠近。
却不想，今日女神似乎就要……
龚居仁有些伤神的想着，只是一边想一边还有在餐厅里招呼着，毕竟如今才是餐厅开业的第三天，还是有不少老朋友来呢。
龚居仁因为今日见到的这一幕，不由有些愁眉苦脸，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龚三少！”
女孩清脆的声音，让龚居仁回过了神，他抬眼看清不远处，便下意识的眸子一缩，浑身都绷直了起来：
“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如果说江总是不少人心目中的女神，那这位江家小公主也不遑多让。
况且姐妹俩人在外人眼中可一向都是感情极深，今天小公主过来难不成是知道江总私下里有约会，所以过来瞧瞧？
“妙妙是不是在你这里？”
温笑这话一出龚居仁顿时心里有数了，原来真的是来看自己未来姐夫的呀。
龚居仁笑呵呵地说道：
“您来的可真是太巧了，刚才江总才和常少进去没多久呢！您来的这么急，是不是怕江总遇人不淑呀？不过我瞧着江总好像还挺满意常少的……”
龚居仁今日心中有些抑郁，但这会见到温笑后他就不郁闷了，要说他们这些人，那对江总只是有着仰慕崇敬之情，可是这位江家小公主那就不一样了。
故而龚居仁这话未免没有几分试探在其中。
“哦，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满意法？”
“嘿嘿，那咱们找地方坐下慢慢说。”
“我要去妙妙隔壁。”
龚居仁对于江妙能和常青出来也是存了几分好奇的心思，这会儿温笑这块一出，他当即应了下来。
“行行行都听您的，今日常少约的那个位子连着好几个都是我特意留下给咱们这些人玩的，旁边那个正好空出来了，咱们边走边说。”
温笑听了这话，绷紧的小脸才有些微微缓和。
龚居仁看了一眼温笑的表情，不由在心里啧啧啧舌，看来江总也不是好那么好追啊。
常少如今固然可能拿下了江总，可没看着这位江家小公主不也急着过来要考察自己未来的姐夫吗？
也不知道他可否能过五关斩六将，随后抱得美人归呢？
“刚才我瞧见江总和常少一起过来的时候，江总手里还拿了一朵花，看上去还有些爱不释手呢。”
江妙：别冤枉我！
什么叫爱不释手，明明是她碍于礼节不好收下了别人的见面礼便丢到一旁罢了。
说话间，温笑和龚居仁已经坐到了江妙位子的隔壁。
这一次常青并没有选定包间，所以两个座位只是以一片绿藤分割而开，那边的说话声也可以清晰的传过来。
灯影绰约间，温笑隐隐看到那边的桌上似乎被插了一朵蓝色妖姬，温笑眯眼打量了一下，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就是妙妙桌上插着的那朵蓝色妖姬吗？”
龚居仁点头：
“唉，对，就是那朵我看江总好像很喜欢。”
温笑听到这里，原本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妙妙最喜欢的颜色是红色，这朵蓝色妖姬算什么？
像这妙妙往日的性格，现在这样也不过是糊弄人罢了。
幸好自己过来亲眼看了一下，不然还真要被龚居仁给唬住了。
龚居仁没想到温笑，听了这话后竟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好似放下了什么重担，让他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而一帘之隔的另一边，江妙和常青两人刚一落座，江妙不好再将那朵花拿在手里，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便招了服务生过来取了一个放了水的瓶子插起来，随意的放到了桌上。
明明江妙这般只是因为顾及着常青的想法，不想当他的面，将他的心意践踏，可却在常青的眼里便多了几份深意。
看来江大小姐似乎也并非对自己无意呢，否则她又怎么会那么看重自己送给她的礼物呢？
况且自己今天又是在餐厅外面迎，又是准备这种有些暧昧的见面礼，又是在熟人的餐厅里，不就是想要让外人先入为主的以为江大小姐已经和自己走到一起了吗？
对于熟知江大小姐为人的大多数人来说，江大小姐就是那一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红玫瑰。
令人见之欣喜却又不敢靠近，靠可己偏不。
至少要在很多人眼中自己和江大小姐已经捆绑在了一起，届时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必能如自己所愿。
不过短短一日，常青便已经将自己的想法盘算得明明白白，只江妙如今的重心并没有放在这上面，所以觉得刚才进门时龚居仁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这些旁人的眼光她从不放在心上。
国人向来喜欢在餐桌上谈生意或是其他，而江妙落座后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和常青说起公事，一边点菜一边寒暄了两句。
“江大小姐你我认识也有十几年了，不知道我们可否换一个亲近的称呼？”
江妙听了这话，终是品出了些不对劲的味道，但面上倒没有显露出来，只是看了一眼常青，淡淡的问道：
“你想换一个什么称呼？”
“不知我可能唤你一声小妙？”
江妙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发出一声嗤笑：
“小妙是我爸爸叫的，难不成你想做我爸爸？”
常青：……
温笑在另一边憋笑憋的辛苦极了，硬生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喷笑出声。
她就知道妙妙一向怼自己怼惯了，怎么可能对外人一直那么和颜悦色？
况且这在龚居仁眼中自己的准姐夫的身份，那还有两说呢。
常柔可是才来跟自己讨教过的，哪里能有那么快？
龚居仁因为今天难得听到了这么一个大新闻，又有了合适在这里听墙角的理由，自然也没有在大厅里静候着的心思，这会儿听了两人的对话也是差点笑了出来。
等两人忍了好久后，才渐渐平复下心情，龚居仁回味了一下，啧了啧舌：
“没想到江总私下而已，还挺有趣的。”
温笑斜了龚居仁一眼：
“怎么难道妙妙在你们心中就是那种古板无趣的人了？”
“那倒也不是，只不过江总年纪轻轻便已经将江氏推到了这种地步，我们私下里都觉得江总一定是一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女强人，哪里能想到江总竟然有这么促狭的一面。”
“啧，说到底还不是你们眼光狭隘了？见着能把事业做强的女人，就老觉得她们冰冷无情……”
龚居仁附和的点了点头，眼睛顺着那面绿墙，深深的看着江妙的背影。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当然是崇敬的眼神啊！江总何许人也，但没想到江总也有这么好玩的一面，要是能被其他人知道了……”
龚居仁左看看右看看，将声音压低压低再压低：
“我悄悄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就我知道的喜欢江总的人中，那简直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就这里面还有不少名门千金呢？
要是被她们知道江总还有这么一面，可不就得放下那点的矜持都扑过来了？”
温笑：？？？
温笑有些不雅的掏了掏耳朵，诧异的看着龚居仁：
“名门千金？她，她们都喜欢妙妙什么啊？！”
温笑差点压不住自己的声音，还是龚居仁扯了扯她的袖子朝隔壁指了指。
“害，今天常少有一句话倒是没说错，江总优秀呗，一个事业这么强的女孩子长得又好，哪里会有人不喜欢她？”
温笑在今天之前都没有想到，江妙在别人眼中竟是这么受欢迎的，这会儿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酸涩。
骄傲的是这么一个优秀的人，一直陪伴着自己成长至今，酸涩的却是她的好，终究不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即便她不曾对外表现，可以依旧有那么多人在背地里默默的注视着她。
“要我说，其实以常少的身份背景和能力来说，做您的未来姐夫那也还算匹配，毕竟江总这么厉害的人……不是寻常人可以与之相比的。”
“所以便要让妙妙自降眼光吗？他那么蠢，妙妙才不会喜欢他呢！”
温笑透过那面绿墙，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常青满面笑容的脸。
原来在外人眼中妙妙是与这样的人也能相配的吗？可是他真的配得上妙妙吗？
“可，江总到现在也已经不年轻了，要是再拖下去……”
“再拖下去又怎么了？如果不是喜欢的人随便将就，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您啊，还是太年轻了些！这女人要是到了年纪没有结婚，在外人眼中就，就相当于异类，虽然说江总可能不在乎这些，可是江董呢？”
“江叔叔也不会在乎这些的，江叔叔只想要妙妙过得开心！”
温笑立刻反驳了一句，而龚居仁似乎没想到自己这句话触怒到了江家的小公主，一时之间也闭口不言。
只是他心里怎么想的，却是没人知道了。
常青也没有想到，江妙私底下说话就是这么不客气，等他抬头去看江妙的时候，江妙刚好在电子菜单上点完了菜，只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瞧他一瞧，便让他心里不由发起怵了。
但这种感觉很快便消失了，毕竟从他知道自己心仪江总的那一瞬间，便知道自己爱慕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常青展颜一笑，很是爽朗的说道：
“这我倒是不敢奢望，不过我倒是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有一个能像江大小姐您这么优秀的女儿。”
常青轻飘飘的将这件事盖了过去，只是那其中蕴含的意思，却是有些意味深长了。
江妙从刚才常青突然亲近的话语中品出了不对劲，之后再一听这话，结合上下语句，便已经有些明白了。
看来今日邀自己出来谈公事只是幌子。
江妙这么想着将眼神放到了那枝被插入水中，愈发娇艳的蓝色妖姬上。
“人都说常家家风极为风雅，今日常少送的这见面礼，想必也有几分雅意在其中，不知可否请常少解读一二？”
常青正巴不得江妙不再抓着刚才的事不放，听闻这话也松了一口气，笑盈盈地说道：
“还是江大小姐了解我常家，这朵蓝色妖姬是来自荷兰天然生长的蓝玫瑰，被空运过来的实际上有百枝，不过这一枝却是里面最娇艳的一朵，百里挑一，不外如是。
不过我之所以选择蓝色妖姬，却是因为我喜欢它的花语：奇迹与不可能的事。
身为一个男人总要挑战一些堪称奇迹的事，就像这朵蓝玫瑰天然生长而出，本就是一个奇迹，我更希望借着这一个奇迹去完成一个不可能的事。”
常青这话句句是深意，若是遇到听不懂的人那便过去了，可江妙如何能听不懂？
随后她抬手将整只手掌盖在了那朵娇艳的蓝玫瑰上，然后缓缓收拢。
“原本常少这一番心思我很该珍惜才是，只不过……既是见面礼，那也该是收礼人心仪之物才是。”
江妙话音刚落，收拢的指尖，便已经将那支蓝玫瑰的花瓣尽数掐下，只留下光秃秃的花蕊。
“恕我直言，此物我并不喜欢。”
常青脸色一僵，不由有些气馁，但他很快想起妹妹给自己送来的小情报，又重新扬起了斗志。
自从确定了自己对江总的心思后，他就已经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何其艰难的挑战了。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我行事不周了。罢了，那就不提这事了，菜也来了，咱们先用餐吧。”
而另一边的温笑初听两人的对话原本也是心中雀跃的，虽然她不知道这雀跃因何而起。
但她没有想到，常青竟然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的，让温笑忍不住磨了磨牙。

第44章
江妙也是没有想到常青可以这么锲而不舍，她只是挑了挑眉，也没有当面戳破这事儿。
说话间，餐品已经新鲜出炉送了上来，在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
只不过用餐的两个人都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常青一口没动，只是一错不错的盯着江妙。
而江妙在这样的注视下，虽面不改色，但也只是寥寥尝了几口并不在动
常青见江妙不动便知道是自己今日做事不妥帖，让江妙不开心了，忙准备弥补。
“其实今日除了这份见面礼，我还另有一物想要送给江大小姐，见面礼江大小姐您不喜欢，但此物，您必定喜欢。”
常青说着便击掌将服务员叫了过来，得了常青的暗号，服务员便将常青早先交给他的蛋糕端了过来。
蛋糕并不大，可却着实精致小巧的让人喜欢。
只是把江妙从一开始对于甜食就敬谢不敏，这会儿看到这一幕只是微挑了眉
如果没有人开口说自己喜欢甜品常青必不敢将这东西当做压轴法宝送上来。
只是会是谁呢？
而餐桌的对面常青一脸期待的看着江妙，江妙手指微动，然后拿起勺子盛了一勺上面的巧克力，送进了口中。
嚯！这甜度直接可以让人血糖爆表！
不过，这也让江妙隐约知道了，到底是谁透的话风，随后江妙又动了两口。
既然小孩都已经给人把话说出去了，她怎么能让小孩下不来台呢？
“妙妙，妙妙她居然还真吃了！”
温笑也没有想到，最后江妙竟然真的将那块蛋糕吃了，而且还吃了两口！
难道妙妙就那么看重常青吗？
常青看到江妙真的动了几口，眼中笑意渐深，看来小柔和江家的小公主关系还真不错，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正确的情报。
虽然今日出师不利，但来日方长。
“今日的见面礼惹江大小姐不快是我的不是，这是江大小姐想要的东西。”
常青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精美的盒子从桌上推给江妙：
“就当是表示我今日的歉意了，还请江大小姐，莫要推辞。”
江妙将手中的小银勺搁置在一旁，没有看那个小盒子：
“劳烦了。”
江妙淡淡的语气让常青一时捉摸不透江妙的态度，但很快他就释然的笑了笑。
若是寻常人都可以摸清楚这位江大小姐的想法，那岂不是无趣了些。
等此事毕后，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常青便起身告辞了。
只不过临走之时他还是用眼尾看了一眼江妙，希望江妙可以开口留人。
这样，他之后的安排也能更好的践行下去，而不知何时常青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已然将主动权让给了江妙。
只可惜，江妙无动于衷。
常青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便也不再纠缠离去了。
常青走了后，江妙又叫来了服务生，拿来了一瓶招牌酒，这龚居仁别的不说，不管是开酒吧还是餐厅，里面的酒都是一绝。
只是，等待的过程中，江妙看了面前的小蛋糕一眼，忽而笑了出来，随后她扬高了声音：
“偷听好玩吗？还不出来？”
温笑：！
龚居仁：！
两人对视一眼，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却缩在原地，连动都没敢动。
就在这时服务员将酒也就拿了过来，江妙给自己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轻嗅着酒香，又继续说道：
“真不出来吗？难道要我过去抓你？”
温笑和龚居仁面面相觑一番后，然后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从隔壁慢腾腾的挪了过去。
“妙妙……”
“江总……”
柔滑的酒液入了口，起初是极为绵软的，但入喉之后便变得辛辣起来，可后味却又微微回甘，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坐吧，我们好好谈谈。”
“那什么，江总，今天我还有朋友要来，我，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温笑屁股刚刚坐在江妙的对面，龚居仁便急急忙忙的说道，温笑一脸错愕的看着龚居仁。
太没义气了！
偷听的时候比谁都积极，这会儿妙妙一叫人他竟然将自己一个丢在这里，独面风雨！！
不过江妙确实也有意和温笑谈谈，至于龚居仁不过是顺带的。
“是吗？我还以为龚三少今日闲得无事了，所以才陪着小孩瞎胡闹。”
江妙口中这么说这，可是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问罪的意思。
龚居仁“嘿嘿”笑着，也没有反驳一个字，额角却不自觉滑下冷汗。
小公主和自己干着一样的事，可是小公主是瞎胡闹，自己就是吗？
江妙定定的看了龚居仁一眼，终于大发慈悲的挥手让他离去了。
龚居仁顿时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掉了，徒留温笑看着龚居仁的背影羡慕不已。
江妙看着小孩儿坐立不安的模样，笑了一声，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刚才在隔壁偷听的时候跟个小老鼠一样的，吱吱个不停，也就是刚才常青没有留神，不然的话早就发现他俩了。
而就是这一声笑，让温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放轻松，别害怕，我又不会吃人。”
江妙柔和说着，可是却让温笑愈发的胆战心惊了，她声音磕磕巴巴：
“妙，妙妙你，你别这样笑，太，太吓人了！”
“好。”
江妙顿时收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温笑，温笑虽然被这样的江妙也是吓了好大一跳，但是心里终于舒服了。
“这才对嘛。”
温笑小声地嘀咕了一下，随后江妙将自己面前的小蛋糕推了过去。
“来，尝尝。”
“我才不要呢！”
温笑起初的语气先是愤愤，但随后在江妙的注视一下，又软了下来：
“这个是别人送给妙妙你的礼物，我怎么好意思……”
温笑别别扭扭的说着，江妙打断了他的话：
“别人送给我的，我怎么觉得像是你出的主意呢？”
温笑：……
温笑原本正低头看着桌部，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要那么害怕，但听到江妙这话，温笑顿时惊讶的抬起头：
“妙妙怎么会这样想我？！”
江妙点了点小蛋糕，又看着温笑一语不发，过了许久，温笑彻底将自己的头埋了下去，投降道：
“好嘛好嘛，是常柔她们提了小蛋糕过来向我取经，我我就顺嘴一说，谁知道他们还当真了……”
温笑哪里是顺嘴一说，她可是知道江妙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甜食，这指不定是打着让常青惹怒江妙的主意，只是这事儿她能对江妙说吗？
“我就知道是你。只是你就算不愿意给常柔出主意，也不能拿我最不喜的东西来让常青过来讨好我。
否则若是我当面落了常青的面子，你以后在你小姐妹面前如何说话？”
“欸？”
温笑抬头看着江妙，眨了眨眼睛：
“所以刚才妙妙吃那几口是因为我？”
江妙这会儿已经将半瓶的酒都喝了下去看，见温笑才反应过来，只斜斜的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那种齁甜的东西，如果不是我自制力强大，只怕当场都要吐给常青看了。”
江妙如今已经年过三十了，较之数年前的锋芒毕露之外，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悠然气息。
也不知是否是这些年的清静生活，她的容貌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依旧如当年那般美艳多姿。
微黄的灯光下，女人海藻般的长发软软的散在肩头，更显慵懒，那斜斜一撇的风情让人忍不住心头一滞。
狭长的眉眼似弯非弯，修长的眼睫鸦羽似的，投下了一片漆黑的剪影。
温笑痴痴的看着，她看着江妙眼角的那一抹飞红，却觉得自己的心中好像燃起了五彩斑斓的烟花，美的那样动人心魄。
“好看吗？”
女人红唇微启，带着淡淡的酒意，让温笑愈发觉得自己的神智在此刻也一并微醺起来。
四周的绿萝将这片卡座的两端包裹着，另一面是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旁边又放了屏风，虽然这里的空间有些狭窄，可也算是四下漏风，但温笑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这让女孩眼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迷茫，她不懂自己的身体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于是下意识的急促了呼吸。
可即使如此，温笑也没有忘记回答江妙的话，她喃喃轻语道：
“好看，妙妙真是，好看极了。”
江妙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小孩眼中看到这近乎痴迷的情绪，让她不由心头一惊，忙坐直了身子，轻笑一声，让温笑一下子清醒过来。
“小丫头如今也知好色了。”
江妙淡淡的话语却温笑一阵窘迫，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人分明是自己经常可以见到的，可自己也有一日，因她的风情神魂颠倒。
“妙妙，你，别，别瞎说！”
温笑恼羞成怒，耳根赤红，轻斥了一声，却让江妙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开始很轻，但随后又渐渐扬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小孩你的嘴硬还是没有改呀，看来我还真得拿一面镜子让你好好看看，你现在究竟是何神态，好好看看你这话究竟有没有说服力！”
“妙，妙妙你，你别欺负人，我，我才没有呢！”
温笑如是说着，可到底是有些气虚，竟磕磕绊绊起来，让她差点想咬掉了自己的舌头，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还不如不说呢。
“喜欢容色并没有不好，怎么就这么害羞了？”
姜妙闲闲地说着，到底是酒气上来，又忍不住手撑着脸侧，后又将一杯佳酿送入口中。
她眉眼低垂，语气虽淡，可却像是带着钩子一样，让温笑忍不住又将目光投了过去。
“谁，谁害羞了？我，我才没有！”
这话说完了，温笑彻底放弃治疗了。
“好了，不逗你了，吃蛋糕吧，现在还不动，是嫌弃我刚才吃过了？”
“呜，才不是。”
听到妙妙不在逗自己后，温笑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但不知怎的心里又荡起淡淡的失落感。
江妙可不知道小孩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这会儿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吃着菜，看着温笑像小松鼠一样的将蛋糕填到口中。
温笑虽然在吃东西，可是却一直能感觉到江妙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若非用了极大的自制力，只怕早就噎到了，但很快的，温笑就为自己想到了摆脱窘境的好办法。
“我想问妙妙一个问题。”
“问吧。”
温笑将手中的银勺放了下来，就连坐姿也变得端正起来，她认真的看着对面的江妙：
“我想问问，如果刚才常青送的见面礼是红玫瑰而非蓝玫瑰，妙妙还会不喜欢吗？”

第45章
“红玫瑰与蓝玫瑰？”
江妙咀嚼了一下这个形容词，看了温笑，倏尔笑出声了：
“怎么？你最近是看了红玫瑰与白玫瑰吗？”
温笑紧咬着下唇，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将这样的问话脱口而出。
她摇了摇头，却是有些执拗的看着江妙，追问道：
“所以妙妙，红玫瑰和蓝玫瑰你怎么选？”
“我当然……”
江妙拉长了声音，看着温笑一错不错的盯着自己，眉眼舒展，笑道：
“我当然什么都不选！蓝玫瑰非我所爱，红玫瑰亦是。”
“可是妙妙明明最喜欢的颜色是红色……”
温笑轻轻说着，江妙诧异的看了一眼温笑，她都没想到小孩这么了解自己的喜好的颜色。
这让江妙心中升起难以言说的愉悦感，做长辈的，总是因为孩子对自己的关心而满心欢喜啊。
“我不喜欢常青的东西不在于颜色是我喜欢与否，而是送礼物的人是否是我喜欢的，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温笑缓慢的眨了眨眼睛，然后顺手从旁边的绿藤上掐下一片绿藤的叶子。
“那我送给妙妙这个，妙妙喜欢吗？”
“当然喜欢。”
江妙将那片叶子接过来在手中把玩着，唇角噙着淡淡的笑。
“你送我的每一样东西，我都喜欢。”
江妙轻轻的说着，温笑却将眼睛定在江妙的手腕，那素白的腕上空落落的，却始终带着一根已经褪色的红绳。
那似乎是她高中的时候就送给妙妙的，现在算起来已经过了数年了。
温笑这样想着，随后心头蓦然一惊，将江妙手中的那片寻常的叶子夺了过来：
“我，我才不要送这个呢，他常青可以送给妙妙纯天然的蓝玫瑰，我，我也要送给妙妙更珍贵的东西！”
江妙冷不防被温笑将手中的那片叶子拿去，她坐在原地笑了笑摇头道：
“啧，还真是个孩子啊。珍贵与否并不重要，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呀。再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送什么我当然都喜欢。”
江妙这话一出，温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不知为何，她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心口微微刺痛，她想告诉江妙不是这样的，可张了张嘴，她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江妙对于温笑孩子气的动作并没有放在心上，将方才服务员拿着那瓶酒倒了最后一杯，一饮而尽。
“下一次不要这样做了，想知道什么来问我便是，偷听不好。好了，刚才我喝酒了，今天你开车载我回去吧。”
温笑还没有想清楚自己方才那没来由的奇怪情绪，这会儿听到江妙说，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声便跟了上去。
温笑的驾照是在大一的时候就已经考下了，再说温笑向来是一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所以江妙对她很是放心。
这段时间江妙又是让3344调查霍琦深的下落，又是让苏理着手调查，双管齐下，好容易有些眉目，可到底有些精疲力尽，就连今日能拨出空来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今日没有司机在，江妙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上，只是刚一坐下，江妙便合上了眼眸。
她有些困了。
温笑走在江妙后面，一上车她便发现江妙好像睡着了一样。
可是，妙妙还没有寄安全带呀……
车里黑不隆冬的，温笑打开了车灯，侧身过去就安全带拉了过来，想要给江妙系上。
只是温笑俯身而过的时候，垂下的发丝擦过江妙的脸颊，让江妙觉得痒痒的，忍不住抬起手。
然后，在江妙无知无觉的时候和一片柔软，轻擦而过。
温笑直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妙妙，她，她，她……
啊啊啊！！！
她怎么可以这样？！
然而，江妙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只有温笑一个涨红了脸，坐在原地。
温笑将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过了好久她才继续的吐出了一口气，一股脑将安全带拉过来给江妙系上。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温笑觉得自己也好像被这酒气熏上头似的，头昏脑胀的，她坐回去靠在座位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自己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因为妙妙方才那样的动作，生出那样羞人的感觉！
温笑在原地坐了许久，才平复下心里那些千奇百怪的感觉，然后拉过安全带，飞快朝江家赶去。
“回来了？”
江海南听到门响忙转过去，却在原地愣住了，曾几何时他看到的只有小妙将笑笑抱回来的时候，没想到如今竟然笑笑已经长大了，可以抱得动小妙了。
此时的温笑，丝毫没有想起自己已经完成了儿时的愿望。
等她将江妙抱回了房间后，便逃也似的退出了房子，拉上了房门，噔噔噔的下了楼。
“小妙这是怎么了？是喝醉了吗？”
温笑胡乱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妙妙可没有喝醉的时候！妙妙在我小时候每天都要喝……额，那什么，江叔叔，妙妙我已经送回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在家里吃饭了吗？”
“我刚刚和妙妙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温笑一边走，一边说着，等大门合上将温笑最后一个字字音吞没后，江海南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
小妙，原来有酗酒的习惯吗？
算起来，笑笑才来到江家的时候，小妙那时候才多大，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呀。
可是她为什么会酗酒呢？还是因为压力太大了吗？
江海南在心里揣测着，原本舒展的眉眼此刻带着愁绪，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二楼江妙房间的方向，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温笑冲出江家之后，在别墅外面站了好久，满目茫然，不知道自己去哪里。
之后，她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在狭窄的车内发生的一幕。
那一幕就好像是定格了一样，一帧一帧的翻过，可温笑却好似逃避一样的飞快的将江妙刚才无意中碰到自己那里的一幕给略了过去，但即使如此她也脸颊通红通红的。
温笑漫无目的的走着，脸颊上的热度刚一下来，可她便又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之前的那一幕，在脑海中反反复复。
不知过了多久，温笑才走回了自己的小窝，她今天也没有再继续钻研调香的心情了，刚一回去便走进卧室，抱起被子，蒙头大睡。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会想这些了！
只是，睡觉可并非温笑那么简单，她是睡着了，可是有一个词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里，江妙那张带着酒气微醺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角眉梢间都是风情。
她淡淡一眼投过来，温笑便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抓住了一样。
温笑僵立在原地，看着江妙面无表情，向自己走来。
“妙妙，你，你别过来……”
温笑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发抖，而江妙在不远处坐下，微微启唇：
“放轻松，别害怕，我又不吃人。”
此时的温笑没有了之前那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可是她依然浑身抖的不像话。
“我，我怎么觉得你你会吃人呢？”
江妙纤细修长的眉微微一挑，眼中噙着一抹飞红：
“是吗？你要尝尝蛋糕吗？”
有那么一瞬间温笑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可是即使是在梦中，对上江妙那张冷艳的脸，温笑也依旧不敢说出一个反驳的字。
“我，可是这里没有蛋糕……”
江妙定定的看着温笑，江妙眼中的情绪温笑有些看不懂，可是不妨碍她，因为那样的眼神心中升起燥热。
“真的没有吗？”
江妙红唇上下开合，她的唇形很美，也不像别的女人需要用口红来提气色，本身就是一种很鲜嫩的红色。
温笑在原地看着那抹红唇，竟忍不住想起了那天常柔向自己可劲儿的推着那块名叫‘属你最甜’的蛋糕。
那蛋糕上面的草莓也如妙妙的唇瓣一样红，不，妙妙的唇比那草莓还要红。
只是，也不知道甜不甜。
温笑这么想着，就忍不住想要走上前去尝一尝。
而江妙就静静的坐着，用手撑着头，狭长的眉眼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笑几步便已经走到了江妙的进前，江妙适时的抬起了头，眼中依然蕴着几分酒气的红晕。
“小孩？”
江妙的声音很轻，却如闷雷一般在温笑的耳边炸醒，让她猛的瞪大了眼睛。
“呼——”
温笑猛地坐起来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珠，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原来现在才凌晨四点。
随后，温笑又抬头看了一眼空调的显示屏，看来是自己刚才没有开空调，被热到了。
可是，就算是温笑打开了空调，但一想起梦境中的场景，心头的火热没有半分退却的意思。
温笑，温笑也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那可是妙妙啊，在自己叛逆期的有一段时间，她还在私下里叫过妙妙大魔王的。
可是一想到刚才梦境中的自己，竟然想要对于大魔王一亲芳泽，她就不由想要赞梦中的自己一句狗胆包天！
空调开好，枕头放到最舒服的角度，床铺也弄的软软的，温笑又倒了上去，这一次自己能一定能够睡上香甜的一觉……
前提是，忘掉妙妙。
温笑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将双手交叠在小腹，睡姿很是端庄的样子。
或许自己今天就不该回去，不回去就不会知道妙妙今天不在家，不知道妙妙不在家就不会想去那家餐厅去偷听，不偷听就一定不会有之后和妙妙发生的所有事。
可是这么一想后，温笑又觉得要是自己不知道妙妙今天和常青在一起，过后才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这事的话，一定会追悔莫及。
她宁愿品尝亲眼妙妙和别人在一起的那时酸涩，也不想对于妙妙的事一直无知无觉。
明明，在此之前，她和妙妙一个上学一个工作，互不干涉也很开心，可所有的一切都在今天变了。
因为，她因为今日的事，害怕了。
她怕，她怕有朝一日，妙妙会。随便带一个人到自己面前告诉自己这是她心仪的人。
那她一定会很妒忌很妒忌的。
妙妙，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温笑原本躺在床上的姿势很是端正，但随着后来的思绪翻腾起来，她也在床榻上滚来滚去，却始终对于自己心里的想法有些拿不准。
等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台照进来的时候，温笑才猛地瞪大了眼。
她，失眠了！
她整整十几年粘床就睡好习惯，竟然在今天被打破了！
温笑散着头发坐在床上，双手攥着被子发起了呆。
温笑晨起发呆，江妙又何尝不是呢？
她虽然累极了，但还是有一点意识在的，但这点意识很快便随着汽车的摇晃消失了。
但这对于江妙来说本该完全是不可能的，毕竟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能这么完完全全的放下戒心过。
而，这次……
是怎么回事呢？
除此之外，江妙看着自己四周熟悉的景象，自己又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卧室，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江妙下去吃早饭的时候江海南给了她。
“昨天你出去和人喝酒了，怎么醉到那种程度，都被笑笑抱回来了。”
“我没醉。”
江海南动作一顿，咬了一口包子，又看了一眼江妙：
“喝醉的人从来不会说自己喝醉了。”
“爸爸，我真没醉。”
“是吗？那你怎么知道呢？”
“我，我……”
江妙一时语塞。
难道她要告诉爸爸自己的酒量是一开始就练出来了吗？昨天只是因为累极了。
“反正，反正我没醉。对了爸爸，你是说昨天是小孩抱我回来的？”
江妙轻抿了一口豆浆，低声说着，江海南哪里见过江妙死不承认的模样，这会儿也不再纠缠着这事儿不放，反倒笑着说道：
“可不是，我看笑笑现在是真的长大了。”
“是啊，她长大了，而我也该变老了。”
说到这里江海南就忍不住用眼睛瞪着江妙：
“你变了，要不要拿出咱们父女十几年前的照片比一比，说不定人家现在都以为我是你爷爷辈的了！”
江妙低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大概是系统唯一的用处了。
而江海南将自己手中最后一口的包子送入了口中，缓慢的咀嚼，然后咽下，他看了一眼江妙，问道：
“小妙，公司现在是不是很忙？要不要爸爸回去帮你？”
江妙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江海南一眼：
“怎么，爸爸你终于舍得放一下你的钓鱼竿了？”
江海南颇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是觉得你一个孩子一直管公司可能太辛苦，得放松放松嘛……”
江妙难得遇到这种好事，当即一口用一下：
“行啊，这可是爸爸你亲自请命，我又怎么能不答应呢？刚好这段时间我还有点事情就辛苦爸爸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他就是良心有点过不去。
她这个女儿一向优秀，可是自从昨天笑笑说起小妙以前还有过酗酒的时候，他就有一点觉得自己好像给小妙的压力有点太大了。
虽然说有压力就有动力，可是他也不想让压力把孩子弄垮呀。
江妙可不知道爸爸怎么想通了，愿意来公司帮她了，但是她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这段时间霍琦深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霍琦深最近的一次行动出现在隔壁市，而且定期在几个酒店直接来回碾转，不过这几个酒店的背后管理者正是隔壁市的彭家。
彭家的大本营在隔壁市，可实际上人家是举国闻名数一数二的酒店大亨。
随随便便的一座城市里，便会有十家以上的酒店来自彭家，更别说那本就极为繁华的城市了。
江妙固然可以通过3344将霍琦深的行踪摸得清清楚楚，可是她更想知道霍琦深背后究竟有着什么？
再说，如今已经时隔五年，霍琦深的命运，真的就没有一点改变了吗？
江妙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霍琦深身上那日渐稀薄的气运，眼中闪过了深思。
她需要亲眼见霍琦深一面，才好知道霍琦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妙这样想着，吃完了早餐，便直接将江氏丢给了江海南。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在床头柜上看到了常青送给自己的那个熟悉的盒子。
她还怕小孩因为昨天吃醋将盒子给丢了呢，没想到小孩还挺乖的。
盒子里面是彭家现任主事者的联系方式，常家之所以能有，便是因为在彭家的上一任主事者，年轻的时候曾经受过常家的恩惠，所以欠了长假，一个人情。
而江妙之所以不以江氏直接接触，也是因为她是现在本市的声名，谁能想到彭家竟然对于风水玄学一事讳莫至深，甚至有些隐隐的厌恶。
不过，若是她以常家的名义去那就不一样了。
至于常青，江妙或许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不过江氏之后倒是可以多给常家合作的项目让利一些，所谓人情，慢慢以利来填就是了。
而另一边，温笑碾转反复一整夜都没有睡好，等到早上八点便被何婉的电话吵醒了。
“温姐，听说松山的枫叶红了特别漂亮，要不要今天去看看？”
松山位于本市和隔壁市的交界之地，横跨两市，上面栽满了枫树，其中还有流水潺潺，绕山而过，向来是市民们秋日最喜欢出游的地方。
温笑昨天没睡好，这会儿揉了揉脸，也不想再让自己陷入昨日那些纠结的情绪中，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行，去就去吧，就我们两个吗？”
“对，常柔在家和她大哥研究追江总的方法呢，就咱们两个去。”
温笑诡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还以为她和你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呢。”
“害，那可是她大哥，自然在她心里比我重要多了！”
“可是，她真的不会吃醋吗？假设，我是说假设常青的给她找了一个嫂子，那她真的不会吃醋吗？”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用指甲划着手机的背面，无意识的说道：
“我可是知道她大哥一向很疼她的，就像妙妙疼我一样，要是真有一天她大哥找了别人，那她真的不会吃醋吗？”
何婉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要吃醋？纵然是兄妹，可常青大哥再怎么疼她，可是长大了，总要各自成家的呀。”
“那……”
“怎么了温姐？”
温笑低低的说道：
“没怎么，我忘了要说什么了，我一会儿收拾东西，你过来找我吧。”
所以，我现在因为妙妙找别人吃醋这件事是不正常的吗？
不，不对的，除了吃醋不正常以外，那些奇奇怪怪的感觉才是最不正常的。
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这一天就又完蛋了。
温笑随意给自己用牛奶泡了点麦片，又准备了今日出行要用的东西，便在客厅里等着何婉。
只是，等待的过程中，温笑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好像跳了起来，但又不是一边，而是两边交替着跳。
怎么回事？难道今天自己是既有好事又有坏事了？
温笑心里嘀咕着，而何婉没让她等多久便已经来了。
不过，温笑可不敢让何婉开车，她开车和不要命一样，明明是个名字极其婉约的小姑娘，可是却能把普通的私家车开出飙赛车的感觉。
罚单她不想吃，这条狗命她也想保呢！
今天的何婉也格外不一样，不一样在那头被烫成海参的长发上。
是的，这一次何婉终于将头发染成了本色，不过在表面用了一层浅咖色的挑染。
但她却突发奇想地将头发烫得卷卷曲曲的，那浅咖色的挑染刚好凸起，整个人好像头上顶了数条海参一样。
温笑：……
温笑深吸一口气，愣是没让自己笑出来：
“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又换头发了？常柔也换了？”
“她当然没换，要不你之前说我那头发像葡萄，这个总算没问题了吧？”
温笑，温笑又瞅了何婉一眼，然后小小声的说道：
“那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次的头发可以和常柔那个组成一道菜了？”
“什么菜？”
“……葱爆海参。”
何婉：……
“我敲，什么叫葱爆海参，有那么奇怪吗？”
温笑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看着常柔先是一脸挫败，但很快又眉眼飞扬。
“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
何婉笑了笑，然后神秘兮兮的凑到了温笑的身旁：
“海参又怎么样？好歹能跟小柔凑成一道菜，之前那颗葡萄和小柔的都不是一个品种！”
“天，你这是……”
“咳咳，我怎么了，这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可要给我把小柔瞒好了！”
温笑：！！！
瞳孔地震！
原来，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
原来，女孩子和女孩子……真的可以是自己想的那样啊。

第46章
温笑在去往松山的路上，江妙也是。
松山是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又怎么可能少得了酒店呢，而江妙之所以在这里，就是因为在这儿发现了霍琦深的踪迹。
原来，当时霍琦深能够提前从少管所出来是因为有立功表现被减刑，但是他出来后便坐上了一辆不易察觉的汽车，玩起了消失。
这件事江妙之后才知道的，也因此为江妙寻找霍琦深增添了不少麻烦，毕竟霍琦深要是越狱的话，除了江妙之外还会有国家力量去搜寻他。
而自从霍琦深在少管所失踪之后，就在隔壁市住了下来，现在看来他倒是蛮会享受的，不仅碾转大酒店之中，这会儿看着倒还是有想去赏景的意思。
江妙听着3344的汇报，眸色渐深。
“看来他的小日子过得还真不错，是知道在当地有我盯着他，出来怕他讨不了好，所以才紧赶忙慌的逃到了这里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江妙在心里喃喃着，3344自然听到了，但一声也没敢吱。
男主此人就像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只要有世界意识庇护他一天，他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搞死。
江妙陷入了沉思，而她身边的常青却不准备让江妙这么安静下去。
毕竟这一次他将常家的人情都送出来了，换来一个和江妙同行的条件也不为过吧。
先事同行，再是相随，相伴，后面都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
只是这会儿，常青坐在副驾驶上，而江妙坐在后排。
按理来说这样是有些失礼的，但是江妙眼皮淡淡一撩，常青就不敢坐在江妙身旁了，只得折身去了副驾驶。
但这也还算不错，最起码只要稍稍转头，便可以看到自己心仪的人。
“江大小姐虽然有要事要前往松山去办，但是近来松山正是红叶满山的时候，是不可多得的美景，不可不赏。”
“多谢常少提点，等忙完这桩事若还有空余时间我会去的。”
常青听闻这话，立马顺杆子往上爬：
“那不知我可有幸与江大小姐同游松山呀？”
江妙看了常青一眼：
“常少此次与我同行只怕没有什么别的事吧？”
常青被江妙当场拆穿也没有丝毫的窘迫，却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江妙：
“江大小姐以为是什么样子，那就是什么样子，那不知江大小姐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常少，常家的人情怎么能用在这么浅薄的地方呢？”
“我并不觉得以此来邀请江大小姐同游是一件浅薄的事，我对您的心这些日子想必您也已经知晓了，那么，您的意思……”
江妙缓缓收起了笑，常青的示好究竟有多少分真心又有多少分想要与江氏联姻的商业目的，江妙心知肚明。
常青之所以能这么放得下姿态，不过是因为如今她是江氏的掌权者，又是家中的独女，若是她嫁到常家，对于常家来说应该是如虎添翼才对。
只是，花言巧语固然美好，可那也只不过是骗骗无知少女罢了。
“不，我就是一个浅薄的人，这一次的相助，常少开个价吧。”
常青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江大小姐，我的提议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虽然如今江家可以独占鳌头，可是我们常家也不差！”
“我的提议，常少也该好好考虑考虑才是，你也知道江家如今独占鳌头，有什么想要的大可说了，我若觉得合适必会许你。”
“若是，我想要江大小姐的下嫁呢？”
常青转过了头，沉沉的盯着江妙，而江妙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的消失，不闪不避的看着常青。
常青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没过多久，便败下阵容来，躲闪着江妙的眼睛。
“常少觉得呢？”
“我……”
江妙冷冷的打断了他：
“与其奢望一个不可能的事，常少不如想点实际点的东西。”
江妙说完这话便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起来，显然不愿意再继续交流下去。
而常青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声音低沉的说道：
“虽然江大小姐数次拒绝于我，但是，不管如何，我是不会放弃的。”
江妙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松山山角，温笑因为今天心里藏着事，纵使满山的红叶，很是美好，可是她也无暇细赏。
而何婉似乎也因为身边少了人相陪，并没有在山上多做停留，但两人在山下的一家手工diy店外，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你……”
“你……”
“温姐先说！”
何婉很是爽快，温笑也没有含糊，随后便说道：
“你说我们这次出来是不是要带点东西回去，毕竟出游不带点礼物回去有些失礼。”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有什么礼物能珍贵过我们亲手做的呢？”
“英雄所见略同！”
温笑和何婉相视一笑，然后齐齐走进了那家泥塑店里。
何婉和温笑一进去，两人就各自分开了。
何婉神神秘秘的不想给温笑，看她想要给常柔什么惊喜，而温笑也不想让她来打扰自己。
手工店里有各种各样手工diy的方式有泥塑，陶瓷，软陶等等。
而这里面以人像最为火爆店铺里，最惹人注目的便是可以将所提供的人像转化为Q版人像，这样更好塑造一点。
温笑选择用软陶来做这个更快，颜色也更漂亮，她也没有选用店铺里那些可以转化的Q版人物图像，她只用回忆妙妙的过往的点点滴滴便足够了。
很快，那日江妙以手扶额，一抬眼瞧她时的慵懒神情，便在温笑的巧手之下跃然而上。
温笑的动作越来越快，唇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便是偶然有人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张大了嘴，却不敢在此停留太久，生怕惊扰到了温笑。
但是在这泥塑店中倒是难得有人能将人像捏得这么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而温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并没有敢完全还原昨日发生的一切，虽然江妙是在桌前一手扶额的姿势，可温笑却将她放在了一块刚捏好的‘巨石’之上，还配上了一身颇有古风韵味的红衣，看起来飘飘然若云端仙，灼灼兮如耀日焰。
看到一个小江妙被自己这么塑造出来后，温笑的笑容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等这一切做完之后，温笑左看看，右看看，随后偷偷将自己保留下的一小片红叶从口袋中取出来，将那块石块压了上去。
很快，石块的底部便被留下了红叶的痕迹，温笑才像是做贼一般将红叶收了起来。
今日她以红叶寄相思，等到来了，她可以向妙妙堂堂正正的诉说自己的心事时，她再悄悄告诉妙妙。
温笑并不是一个迟钝的孩子，只是之前和江妙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对于江妙是什么样的情感。
直到这一次常青的诗出来，她才能这么快的看清自己的心。
而她向来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纵使知道自己现在所思所想，所做，江妙不一定会赞同，但是少年人的欢喜就像那溢出来的水，磅礴喷涌，怎么拦都拦不住，只想把满腔的爱和盘托出。
也是往日江妙在温笑这里积威甚重，所以温笑才没有直接扑过去说：嗨，老婆。
温笑悄咪咪这一切后，便将这个交给了工作人员之后的是当然要由专业人员处理。
软陶的成品出来的比较快，而所以温笑好心情的在店里开辟的等候室里点了茶水点心，很是自在的吃吃喝喝着。
“呦，温姐要给谁送东西，瞧你这副表情说说啊，是不是有情况了？”
何婉忙碌完了自己手上的东西，刚一走进来就看到温笑一边喝茶还一边笑的模样，那一双眼也亮晶晶的。
“我这眼神怎么了，你倒是说说？”
“啧啧啧，真要我说，我看文姐你这张脸上上上下下都写着4个字——
春、心、荡、漾！”
“嘿，你少胡说，你准备的东西是给谁的？是不是给常柔的？”
“肯定啊，她知道我这回出来，我回去要是不给她带东西，她可不得闹我？”
“常柔她还会闹人？”
温笑有些错愕，她没想到看起来有点天然呆的常柔，竟然在背地里也会吵着闹着给何婉要礼物呢。
何婉随意的点了点头：
“瞧温姐你说的，这人啊，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总是不一样的！
那什么，我可没有说你在我们跟前不亲近，只是这得是最最最亲近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何婉刻意强调了这一点后，惹的温笑似笑非笑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行了啊，在我跟前秀有什么意思，有本事你现在去跟常柔说呀！”
温笑这话一出，何婉整个人就怂了，她蔫哒哒的将自己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倒是想说，可是我哪敢呀？要是不说朋友还有的做，要是说了……万一她不愿意，以后见面都是个尴尬。”
“所以你准备爱在心头口难开咯？”
何婉神秘的笑了笑，轻轻摇了摇手指：
“怎么会，我害怕不敢说，但是我可以温水煮青蛙！
到时候只要小柔习惯了我的存在，就算她想和我不做朋友那也由不了她了。”
“啧，用心险恶！”
“怎么会，就算是步步算计，那也要别人愿意吃你这一套呀，否则那还不是白搭？”
“听你这意思你是确定了常柔对你有意思？”
“嘿嘿，不可说不可说。”何婉说到这里也不愿意再继续就着她和自己还没影的恋爱之路继续探讨下去，她眼珠子咕噜一转，看了一眼温笑：
“好了，不说我这事儿了，我们两个成天在温姐你眼前晃悠，有什么事要温姐你还能不知道，倒是温姐你，你这情况是什么时候有的？”
温笑捏起一块糕点，小口的咬了一下，香甜的感觉在唇齿之间弥漫：
“就是，自然而然就有了。”
“那温姐你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样子？说来听听呗？”
何婉脸上带着八卦的神情，温笑撇了她一眼，本来不想多言的，但还是没有压住自己的倾诉欲：
“她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对我特别特别好，但我一直以为我对她只有仰慕。
她很优秀，长的也好，有很多的人都在背地里喜欢着她……”
温笑缓缓的说着，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惆怅，又有一丝丝的骄傲。
何婉啧了啧舌：
“听起来但是还是不错，只不过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她，是不是也太招蜂引蝶了些？”
温笑：……
温笑一时哽住，但随后又闷闷的说道：
“确实是有些招蜂引蝶，如果不是我和别人聊天，我都不知道她还有那么多的暧昧者。”
“那……”
“但是那也是因为她优秀啊，这不也说明我眼光好？”
何婉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温笑，而眼前两个都属于暗恋阶段的人，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叹了一口气，软哒哒的趴在桌面上。
“唉……”
“唉……”
恋爱不易，猫猫叹气！
就在说话间，工作人员已经将处理好的软陶拿了过来。
温笑背对着何婉打开，软陶被经过加工之后，整体呈现出一种瓷质感。
温笑用了好一番心思做出来的软陶人，简直和真人不相上下。
这一打开盒子，那里面小江妙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撇，温笑便被拉进了回忆线中，不由两颊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
随后，温笑还发现店家还送了一个漂亮的木质底座，软陶往上一放，倒是直接将她的红叶印记遮住了。
这样温笑更满意了，随后两人付了钱，便走出了店铺的大门。
而另一边江妙和常青也已经到了松山脚下，虽然远远看去，那满山的红叶已经美得动人心魄，让人忍不住想要入山一探美景，但江妙还是婉拒了常青的提议，只让他带着自己去找彭家现在能管事的人。
可常青虽然心里没有胆子违背江妙的意思，但也因为温笑方才的拒绝，不愿出力，打了好几轮太极。
“若是常少觉得为难的话，那这事就算了吧。”
江妙接到了3344的报信后，让司机停下了车，请常青下车：
“常家的车在后面跟了这么久，一直没有人坐也不太好，常少请吧。”
常青虽然知道江妙是什么性子，可是被这么明晃晃的赶下车，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再加上车上还有司机在，也不好死皮赖脸的在坐在车上了。
“难道江大小姐不需要我向你引荐彭家之人吗？”
江妙心里估算着时间，语气淡淡：
“之前让常少想条件的时候还是需要的，只是常少现在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条件，正好此时我已有了眉目，所以也不需要了。”
简而言之就有机会给你了，但你没有抓住现在也用不到你了。
这还是江妙客气这说话，否则以常青刚才的数次推诿，江妙直接让他走人都是可以的。
常青本来还想着今天用常家的人情换自己和江妙多多相处，他相信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江妙也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他娶了江妙并不亏。
之前江妙让他想条件，他也以为是江妙是在考验他，可是这会儿听到江妙毫不客气的话，常青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
她对自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谊，只是想要以利益来交换这次人情！
但，常青自己原先打的主意也是想要用联姻捆绑江妙，可惜江妙不吃他这一套。
常青白白跟了一天，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等温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江妙坐在车里，而常青朝着后面的车走去的一幕。
她没有近前去看，而是站在不远处，常青调头走了，而江妙也没让司机开车，自己下了车闪身便进了前面的巷子，温笑忙跟了上去。
巷子里，霍琦深自己包的严实极了，匆匆走了过去。
起初被释放的时候，霍琦深想寻找白小怜的，但是因为听了大人的建议，白小怜身边有可能也被江妙的人监视着，所以便也按下了心头的思念。
只是，思念一生，便如痴如魔，霍琦深着人打听了知道白小怜近几日要来松山赏红叶，所以便也早早的在这里守着，希望自己可以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白小怜。
“这没监控吧？”
江妙忽然出声问3344，3344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回答道：
“没有没有，这一片的监控线路早就老化了，也没有及时维修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那就好，之前答应小孩要干的活也该干了。”
“什，什么？”
“套他麻袋啊！”
江妙理直气壮。
3344：……
“也是小孩现在不在，不然……哼！”
3344整个统直接都懵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宿主竟然这么记仇的，这人几年前答应女主的事都可以记到现在！
好容易人家霍琦深出来了，他竟然想去套人家麻袋，虽然霍琦深之前干的事却是不恶心人的，但是宿主你的大佬人设崩了啊！
江妙今天穿了一身长风衣，手边也没有麻袋，索性将风衣取下来了。
3344见到江妙已经准备行动了，也只得违心赞了一声：
“不愧是我的宿主，这记仇护短的能力，杠杠的！”
江妙没有说话，然后一步一步的向前面东看西看跟做贼似的霍琦深走去。
霍琦深虽然很是谨慎，可是江妙有系统的帮助，愣是没让霍琦深发现。
反倒是温笑从另一个巷子刚一探出头来，就看到江妙拿起风衣向一个人披去。
你是将盲盒或集中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从背后看竟有几分亲近。
而那个人，好像是个男人。
怪不得之前妙妙不答应常青的事，原来是妙妙早在外面有人了。
有人就有人呗，至于这么偷偷摸摸连自己都不告诉？
温笑本以为自己和妙妙之间是最亲近最亲近的人，没有想到在这种事上江妙都要瞒着自己！
温笑心口刺痛，心里又是酸又是涩，看着江妙的背影，整个人像是被人迎头敲了一棒，直接蒙住了。
就在江妙刚蒙上霍琦深之后3344立马惊叫了起来：
“宿主宿主，发现女主！女主就在后面看着你呢！”
江妙不由动作一顿，霍琦深也没想到自己好好走的路，就眼前一黑当即呵斥道：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彭家的座上宾！！”
江妙听到这话，又将注意力放到了霍琦深身上，她掐着嗓子用和往日极为不同的声调斥道：
“彭家算什么东西，今天是你得罪了人，还指望彭家能替你出头？！”
江妙说完这话直接将霍琦深敲晕了，然后对着不远处的温笑招了招手。
温笑也没想到自己偷看江妙约会被发现了，只是没想到妙妙为了不被人发现，竟然对她那另一位的约会主角那么狠心的，那敲的一下看着她都觉得疼。
“妙妙……”
温笑磨蹭着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刻问出来的，而江妙说完后只挑了挑眉，示意温笑继续说。
温笑看了江妙一眼，慢吞吞的说道：
“我和何婉约好今天来松山玩，没想到刚下山就看到妙妙你了……”
温笑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手中。装着软陶小香料的盒子攥得紧紧的，然后朝身后藏去。
“那妙妙来这里干什么？”
温笑的语气中还有一丝希冀，
江妙抿了抿唇，措辞了一下，但就是这一沉默让温笑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真的是妙妙在外面养了别人。
不过，妙妙不把人带回来是因为怕被刁难吗？
妙妙对他，可真好。
想来想去，江妙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将地上的风衣捡起来搭在手臂上，然后将霍琦深翻过来，撕了他脸上的伪装。
“套他麻袋啊！”
这么多年过去，霍琦深原本有些青涩的容貌已经趋于成熟，就连棱角也更深刻了几分，不过还是被温笑一眼就认了出来，她不由瞪大了眼睛。
“不，不是说他失踪了吗？妙妙你千里迢迢过来就是为了套他麻袋吗？”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当然了，套麻袋只是次要的，更多的是想来一关男主的气运罢了。
而现在，男主似乎快要被世界意识给抛弃了，他身上的气运愈发的寡淡稀薄，也不知可否还能让他像剧情中的那样大杀四方。
温笑有些懵，很快从记忆的角落中找出了自己曾经的玩笑之语，看着江妙的眼神有些复杂。
“妙妙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江妙一时顿住，是啊，她为什么对女主这么好。
女主固然很命运悲惨，很是可怜，可是她已经将她的命运线完全彻底的改变了，又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她曾经的只言片语。

第47章
话凝在舌尖，滚了又滚，但最终江妙心中虽有点模模糊糊的影子，但却没有说出口：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温笑睫毛微颤，胸口还是有些憋闷的，是因为之前看到江妙那一瞬为人披衣的背影。
只不过方才心中的妒忌刺痛都没有让她后退半步，何况是眼前？
彼时，太阳西斜和温笑背后便是那座红叶满山的松山，被暖暖的日光照着愈发红的璀璨少女，逆光而站，有些看不清楚面容，只有那一双眼亮晶晶的。
微风拂过她细细的发丝，在空气中轻轻摇曳着，江妙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一时有些失语。
而温笑背着手将手中装着小江妙的盒子攥得紧紧的，似乎这样可以能给自己更大的勇气，她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被妙妙你看着长大的我也有几句话要说。”
“妙妙，我有喜欢的人了。”
在这一瞬间，江妙只觉得四周一片寂静，而她的头好像是被重物击中一样，思维陷入了混乱，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空白的可怕。
‘妙妙，我有喜欢的人了。’
江妙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只能面无表情以对。
“是谁？”
如今已至深秋，气温却也是温和的，只是江妙这话出口，便如那初晨的秋霜凉的刺骨。
可是秋霜再怎么凉，只要被太阳一照，便也就化成了水汽。
而温笑也没有被江妙语气里的冷然给吓住，反倒是不躲不避地看着江妙，轻轻的说道：
“她很好，在我心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厉害，最优秀的人。”
温笑用了三个最字来形容自己喜欢的人，让江妙一时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酸涩难当。
这是她一手看护长大的鲜花，从小苗苗的时候便被她庇护在羽翼之下长大，可是现在她竟然告诉自己她有喜欢的人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道理，她不是不知道，可是……明明她以前都是用那样崇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
为什么，有一天她会用这样看另一个人？
江妙对于温笑曾经那隐隐崇拜的眼神很是愉悦，可她不说。
后来小孩长大了，到了叛逆期，更想让自己以一种平等的心态去带她，所以幼时的崇敬再也看不到了。
可是江妙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能因为另一个人在小孩眼中看到这样的情绪。
不，这情绪比崇敬还要深，还要浓，还要厚。
或许可以把它称之为喜欢，毕竟，才将将成年的孩子，懂什么是爱呢？
明知道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过活，自己也该一步一步放手。
陪她长大就已经够了，可是这十几年的相伴，江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能释然。
她费尽心血浇灌出来的一盆名花，凭什么就这么被一个不知名姓，不知品貌，不知底细的人随随便便就得了手？
就算，就算小孩有喜欢的人，也也应该是自己熟悉的，觉得人品靠得住的，否则若是她被人骗了，那该如何是好？
江妙目光沉沉，眼神在温笑的身上扫视着。
纵使她深知小孩如今的能力。已非常人能比，可是……
她还小，她在自己心中还是那个软软的，会撒娇的小姑娘。
一想到有一天她有可能嫁为人妻，在另一个人的怀抱中欢笑，即使那个人在自己的脑海中还没有面貌，江妙便已经恨不得一剑斩了那人的影像！
“哦，是吗？”
江妙语气中满是凉意，温笑原本是盯着江妙看的，但最后缓缓低下了头。
江妙比温笑稍高一点，她低头看去可以看到小孩那被夕阳余晖所笼罩着的身影，好似散着淡淡的光晕。
小小一团。
她似乎是因为刚才自己语气中的冷淡吓到了，身体瑟缩了一下，让温笑忍不住放轻了语气。
“你长大了，有喜欢的人很正常的。”
温笑猛然抬头，那双眼中的情绪让人有些难以辨认。
“妙妙不怪我早恋吗？”
江妙，江妙心中一声苦笑，如果怪有用的话，小孩现在又怎么会在这里明晃晃的向自己诉说对旁人的爱慕？
可是，江妙面前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正是因为此刻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隐约明白了什么，可是却也已经为时已晚了。
“若是我怪你早恋，难道你就会不喜欢她吗？”
温笑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会，永远不会，她是一个值得我用一辈子去喜欢的人。”
“那你倒是说说她好在哪里？”
江妙语气中带着酸意，被她使了劲压也没有压下去，这句话硬邦邦的脱口而出。
温笑盯着江妙，一字一顿的说道：
“她对我的好太多太多，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呵，看起来小孩是和这人勾搭在一起时间不短了呀，也不知道今天怎么有勇气和自己说起！
江妙在心中又是冷漠，又是酸涩的想着。
她没想过小孩会有事瞒着自己的。
可是，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由不得她不认。
江妙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目光锐利的盯着温笑：
“不着急，今天我时间很多，可以听你慢慢说。”
“妙妙真的想知道？”
江妙这会儿被那难言的情绪控制了思维，倒是没有听出小孩尾音中的一丝飞扬。
“对，我想知道，我倒想知道她究竟好在哪里，能把你迷得这么神魂颠倒！”
神魂颠倒四个字被江妙用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说出，温笑偷偷的看了江妙一眼，然后缓缓的说道：
“她曾经像一个仙女将我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给我吃，给我住，给我所有美好的一切。
因为她我才知道这个世界是美好的，是有阳光和希望的。
她可以包容我所有的胡闹和任性，虽然会揍我屁股，可是我也知道她是为我好。
她可以为我只身入险境，我也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她，信任她就像信任第二个我自己。
她……”
温笑不急不徐的说着，可是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个鼓点在江妙的心间狠狠的敲击着，奏出一曲让江妙隐隐濡湿眼眶的乐章。
起初江妙心中还是带着酸意的，但后来她的神情渐渐变了，眼睛瞪大，一错不错的盯着温笑，足以用目瞪口呆四个字形容。
按理来说，像这种表情向来是不会出现在江妙的脸上，最起码温笑只看过她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时候，哪里见过这样的江妙？
温笑忍着笑，妙妙没有排斥自己真好呢。
“……她的好我就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那么现在不知道我喜欢的那个她，可否愿意收下我为她精心准备的这份礼物？”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后的盒子拿了出来，原本精致的盒子，因为方才温笑的紧张，带了些许褶皱，让温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后缩了缩。
“怎么会这样，一定是我刚才攥的太紧了，我我要换一个新的盒子……”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就准备将盒子收回来，但下一秒便被江妙抓住了手腕。
江妙原本的声音清脆悦耳，如泉水叮咚，又如环佩相击，但这一刻却带着微哑：
“哪里有送人礼物却收回去的道理？”
江妙从温笑手中轻轻地取下了这份，让她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有些回不过神的礼物。
她打开了包装，入目便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陶人。
那眉，那眼，那眼角眉梢的风情剧，是极为熟悉的模样，俨然已经被制作人在心间不知已经描摹了多少回，否则又怎么会这么熟练的一手塑造而成？
纵使温笑对于里面的小江妙做了改版，可是江妙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就是昨天的自己。
“既然收下了我的礼物，那就是接受我的告白咯？”
温笑原本没有想要这么快的告白的，她也想像何婉那样温水煮青蛙，可是刚才那一抹背影着实刺激到了温笑，让她直接将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和盘托出。
这是一场豪赌，读的是眼前人对自己究竟有几分心思？
温笑直勾勾的看着江妙，江妙被晚来的秋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思绪清晰起来。
她看了一眼脚下的男主，又看了看自己对面的女主。
3344在这一刻放起了凄凉萧瑟的背景音。
江妙：“……”
“最近是你过得太舒坦了？”
3344嘿嘿，笑了一声，然后怪腔怪调的说道：
“夭寿了！女主踹了男主，还当着昏迷的男主面给宿主你告白了，这可是天上下红雨都不一定有的奇迹！！！”
江妙沉默了一下直接单方面断掉了和3344的连接，让这个智障自己玩自己吧！！
江妙微微抿唇，看着小孩那期待中带着小星星的眼睛：
“我得缓缓。”
她是得缓缓，一个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在今天向自己告了白，可偏偏，偏偏自己似乎心里也对她并不是没有意思的。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没事没事，妙妙可以慢慢缓缓，就是……你有没有能不能现在给我去准话呀，就算是上断头台也没有举着刀，一直不会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道理！”
温笑急急的催促着，眼中满是江妙，江妙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心神微晃，但她紧抿了唇瓣：
“我……我暂时还不能给你答复。”
江妙这一声，从来都是乘风破浪勇往直前，断没有退缩摇摆的时候，可是今天她第一次犹豫了。
“为什么？是我还不够好吗？也是，我确实不够好，不值得妙妙的喜欢……”
温笑干起坏事能气得人心梗，可贴心起来却又极其窝心，全赖她那对情绪敏感的把握能力。
从江妙没有既然疾言厉色的呵斥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今天的事已经成了一半。
而且，她现在看到了什么？妙妙竟然因为自己开始举棋不定了！
“不是！”
这话刚一脱口而出，江妙便对上小孩那双想要求个答案的固执眼神，她叹息了一声，又踹了一脚脚下的霍琦深。
“难道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说这个事吗？不觉得煞风景吗？”
温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惹得江妙瞪了她一眼，随后温笑主动走上前去牵起江妙的手。
明明只是往日里寻常亲昵的动作，可是江妙在这一刻像是触电了一样，避开了过去。
“做什么？”
“牵妙妙的手呀！”
小孩过于理直气壮的语气，让江妙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是小题大做。
但后来还不待江妙细细思索这个问题，便感受到小孩那滑嫩的小手，钻到了她的掌心之中。
江妙的掌心并不是小孩的软呢，反而带着一层薄茧。
温笑小手钻了进去，是一如既往的干燥且温暖的感觉，令人安心，让她微凉的指尖，在这深秋的秋风中都渐渐暖了起来。
温笑轻轻地哼着歌，用手指勾着江妙的手，两人朝不远处的松山走去。
“今天难得来了，妙妙陪我也转转嘛，这会儿离天黑还早着呢。”
江妙想要开口拒绝，可是小孩的腿比她的话快多了，已经都扯着她朝松山走去了。
江妙张了张嘴，最后索性闭口不言，反倒是直直的看着小孩的背影。
小孩现在真的是长大了。
既不像幼时那么黏糊糊的依赖自己，也不想叛逆期时的莽撞，她太了解自己，也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拒绝她，所以她索性将这一切利用个彻底。
已是秋日，太阳西斜后，温度便没有正午的温暖了。
这会儿被秋风一吹，竟然让人冻得打了一个哆嗦，江妙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搭着的外套，又看了一眼温笑。
她将手从温笑的手中挣脱，温笑一个不妨还真被她给挣脱了，随后忙追着想去牵江妙。
而江妙抓起披风抖了抖，将它披在了温笑的肩上。
温笑只觉得身上一暖，不由惊讶的抬头去看江妙，但还是没忘让自己的手钻到江妙的掌心中紧紧的攥着。
江妙这会儿也渐渐镇定下来，一冷静很多事都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温笑听江妙在她耳边问：
“刚才我套霍琦深麻袋，你在那里偷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小孩的性子虽然被自己惯的有些无法无天了些，可是她在自己这里终究还是有些顾忌的，
更遑论，她喜欢自己这件事。
那么，又是什么促使她能够在今天便着急忙慌的告白了。
江妙看了一眼自己另一只手提着的小陶人挑了挑眉，可别说小孩是准备将自己的塑像当成告白礼物。
毕竟依着小孩的性子，如果真是准备立时告白的话，怎会如此含蓄？
定是恨不得将她和自己一团泥捏两个人，最后又合到一起呢。
别说江妙这么想的温笑也是那么想，可是谁能想到这话赶话，事赶事的，哪里容得着她细细准备？
“我，我什么都没想啦！”
江妙不信，但是看着小孩已经微红的侧脸倒是没有继续逗她。
毕竟，现在她可不能随意逗弄小孩，跟小孩说话更是一个字都错不得，否则要是给小孩传递了什么错误的信息，岂不是不太好？
今天终于见了霍琦深，江妙心里的那块石头也渐渐放了下来，这会儿即使有着小孩告白的大山在那里压着，可是江妙却依旧有闲心带着小孩在松山的山脚转转悠悠，倒是赏了不少颜色各异的枫叶，尤其是在晚霞的映衬之下，这里的枫树林愈发瑰丽多姿。
到底是自己看到大的小孩，难道就因为要拒绝她的告白，所以从此以后自己便要和她分道扬镳吗？
这根本不可能。
可是如何拒绝又是一个问题。
是的，拒绝。
这一路走来，江妙的思维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运转，在这之后江妙终于对于这一次的事做了选择。
她会拒绝小孩的，小孩还小，她或许对自己的喜欢并非是她所以为的那样。
可能也只是小孩子的独占欲发作了，所以才有这么一出吧，像这两日常青闹的妖蛾子，江妙心里都有数。
毕竟小孩小，可她不小。
这个世界虽然同性可婚，可是主流到底并非如此。
这是其一，其二自己又比小孩年长这么多岁。未来别人又该怎么看小号呢？
她宁愿自己不答应这件事，这以后将小孩紧紧的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看着她如同以往那样无忧快乐的成长，那就够了。
虐文女主，一生都不得快意，她不想让小孩这样。
拥有她，或许可得短暂的欢愉。但为长久计，还是拒绝为好。
温笑因为江妙这么贴心的和自己同游了松山之后，心里愈发的快慰了。
温笑也已经隐隐可以知道江妙对自己是什么想法了，所以这会心情很是愉悦，一边哼着歌一边蹦跳着走着。
此时太阳已经几乎完全没入山后，只余最后一缕余晖在空中，让人的影子更加的模糊。
江妙在温笑的身后，双手插兜，看着小孩活泼的背影，唇角牵起了淡淡的笑意，很快这笑又被压下。
蹦跳间，江妙的包中掉出了一片红叶，将温笑俯身捡起，她看了一眼红叶，又看了一眼江妙，温笑赤红着脸，仰头看江妙：
“妙妙，我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呀？”
小江妙下的红叶痕迹是自己当时难以诉之于口的爱慕，可是此时此刻不同了呀，妙妙已经知道自己所思所想！
所以她要光明正大的将这片红叶送给妙妙！
江妙将那片红叶从小孩的掌心中捏起，叶型规整，脉络清晰，颜色艳丽，像是被蜡笔染过一般，红的可人。
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精挑细选出来的。
毕竟松山一向要求极其严格，不允许游客随手在树上采摘枫叶，只可以在落叶中寻找，所以小孩能在地上的落叶中寻找了这么一片红叶，肯定是费了不少心思。
江妙低垂了眉眼，温笑看着江妙将那红叶拿起，心也在这一刻飞扬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绽开。
正要说话，便见江妙江的红叶又放回她的掌心。
“我很喜欢，但是我不能收。”
江妙低低的说着，她手中提着的礼物，可能只是小孩给自己带的伴手礼，可是这一片红叶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又怎能不知这其中的意思呢？
婉拒。
妙妙婉拒了自己。
温笑只觉得大脑嗡了一下，她愣愣地看着姜妙，脸上的笑容尽失。
“为什么？为什么？妙妙刚才一定不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会这样？！”
江妙不语，可温笑却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她牵起江妙的手，拥抱江妙。
这一切都像她曾经和江妙玩闹一样，江妙对此并不抗拒，可是下一刻温笑想要将自己的唇印上江妙的脸颊是终于被江妙拦住了。
“小孩，别闹。”
温笑愣了。
她觉得自己在闹？
曾经自己做过那么多出格的事，她都不曾说过一句自己胡闹。
可是这一刻她说让自己别闹了。
那自己闹，是为了什么？
温笑眼中的受伤刺痛了江妙的眼，她从不曾对小孩说过一句重话，可是此时此刻她必须说。
“你听我说，你现在还太小，对于感情上还是有很多界限上的模糊，你所以为的喜欢可能并不是爱慕的喜欢。
喜欢有很多种，有亲情的温情脉脉时的欢喜，有友情的相依相伴时的甜……”
“你别说了！”
温笑赤红着眼打断了江妙的话：
“妙妙，江妙，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不相信我的感情？”
“我没有。”
“江妙，你不就是嫌我小？我真的小吗？！”
温笑抓着娇娇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身前，怒声着道：
“我小吗？！我不小了！是你一直当我小！！”
江妙忙要抽回手，但是冷不防看到小孩眼角那滴晶莹的泪珠，让她一时愣在原地，她是见过小孩哭的。
可是那更多的是嬉笑怒骂之时的玩闹，却没有此时此刻是这么一滴伤心泪。
“我已经长大了，各个方面！我不希望你还在用以前的眼光看我！
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年女人，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独立的人格，我清楚且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在追求我所爱之人，你不需要顾及别的，你只告诉我，你应还是不应？！”
这是江妙从没见过的温笑，她的语气是那么强硬，她的眉眼是那么张扬。
气势逼人。
江妙的心里缓缓升起这四个字。
江妙抿了抿唇，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以至于声音愈发的沙哑了：
“我应又如何，不应又如何？”
温笑缓缓松开了江妙的手，却抬手在虚空中勾勒江妙的眉眼，忽而她笑了出来。
“应，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情侣了，不应……”
温笑眯着眼看着江妙，然后将手指落在江妙的脸侧。
而在江妙不曾察觉的时候，两个人竟已经站得这么近，呼吸可闻。
身后是一棵枫红叶树，江妙朝后退了几步，便靠在了树干上。
江妙低垂了眉眼去看温笑，小孩神情嚣张：
“不应，我就追到你应！”

第48章
“不应，我就追到你应！”
江妙一退再退，却不想小孩却是愈发的嚣张起来。
江妙发出一声轻笑，随后一把攥住小孩的双手举过头，使了一个巧劲儿，两人瞬间换了方向，温笑背靠着红叶树，抬头看江妙。
江妙比温笑高，所以要低着头说话，只这样那暖暖的呼吸便从耳边拂过，让人有些痒痒的，心也是痒痒的。
“小孩，很嚣张嘛？不怕被打屁股了？”
温笑：……
温笑咬了咬牙：
“打屁股就打屁股，只要追到妙妙那我就不亏！”
温笑这话一出，江妙原本冷静自持的面具瞬间被撕碎，她一只手固定着温笑的双手，另一只手却在温笑的身上游移着，恰恰好放在了温笑之前故意让她放着的晋江不能描写的地方。
软和绵柔，如面团儿，又似QQ糖。
手感不错。
江妙心里想着，可面上不显，反倒露出了一个有些轻佻的表情：
“就这么想被我摸？”
温笑整个人都懵了，她错愕的看着江妙。
以前的妙妙，在她心中是光，是神，是不灭的信仰！
可是，现在……
江妙还吹了一声口哨，哨声嘹亮，让温笑猛的一个哆嗦，终于回过神来。
“还要继续吗？要继续那我就继续下去了。毕竟你说要追到我应为止，可我现在还没有应，你不得使点美人计？”
江妙故意说着，温笑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但随后她定定的看着江妙，不知过了多久，还笑了出来。
她的双手被江妙固定着，但双腿没有。
她伸出一条腿直接缠上了江妙的腰，另一只脚踮起来直接将唇印上了江妙的唇。
“好啊，妙妙继续啊，我很喜欢，我会让你满意，让你应下！”
呵，明明浑身都僵硬了，只敢放在一处地方，偏偏话倒是说的轻佻，自己倒是差一点被骗了过去。
江妙一阵默然，可温笑却不准备这么轻松的放过她。
她既然敢招惹妙妙，那要么成功，要么成仁，断没有后退的道理！
温笑依旧保持着踮脚的姿势，若非有缠着江妙的腿借力，她还真撑不住，而下一秒她便吻上了江妙的耳珠和江妙耳鬓厮磨起来。
“妙妙怎么不继续了？今天我就让妙妙为所欲为，满意为止好不好呀？只要妙妙能答应我，就算是出卖色相，那也无所谓啊。
我愿意对妙妙使美人计，只是不知道妙妙吃不吃我这一计呢？”
少女原本清脆软糯的声音，随着时光的推移，慢慢有了成年女性特有的韵味。
她不疾不徐，字句清晰，像是全局在握的模样。
江妙细细听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正视自己面前的女孩。
许是因为她喜食甜食的原因，让她的呼吸间都夹杂了一丝甜丝丝的味道，让人真想尝一尝她的滋味。
“你是吃准了我吃你这一套吧？”
温笑侧过去，轻轻的啄吻着江妙的脸颊，江妙起初是在原地没动的，但是看她明明踮脚踮的辛苦，脸都红了，但还是用青涩笨拙的吻在自己脸上胡乱的落着。
这让江妙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眼神复杂，抬手托住了温笑的腰。
温笑只觉得腰上一暖，顿时心中大定，缠着江妙更紧了：
“怎么会？我怎么知道妙妙究竟心里对我有几分看重，想来也是没有多少的，否则又怎么会拒绝我呢？”
以退为进，一个失落的小可怜被温笑演的活灵活现，江妙差一点就动摇了。
她紧紧揽住女孩儿纤细的腰肢，那好像是自己再大力一点就会折断的纤细，扣向自己。
温笑一时之间没了平衡，连忙双腿并用紧紧的缠住了江妙：
“妙妙，你偷袭！”
江妙声音微低，又从下面托了托，终于让温笑和自己的视线平行：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小孩，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当然想清楚了，我清楚且明白的知道我这一颗心里究竟装着谁！
只是妙妙你不信，因为你不信，所以你才一次又一次的问我！”
温笑越说越气，然后抬头在江妙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嘶——”
“你是属小狗的吗？咬人这么疼！”
温笑气呼呼不说话，眼里却是有心疼的，可是她也不愿低头。
是，她是有些迟钝，对自己的心意一直没有察觉，可是一旦察觉，她便愿为之付出如飞蛾扑火般的努力，可是妙妙却一次一次的质疑自己。
她不高兴。
江妙看到小孩眼神躲闪，嘟着嘴的模样笑了一下，然后用额头抵着温笑的。
“哎，小孩你说你看上我什么了？
我年纪大你那么多岁，等你风华正茂的时候，我已经日暮西山，你看，就像现在的天空那样灰沉沉的……毫无活力，毫无激情。”
就在两人说话间，太阳已经收回了最后一丝余晖，此刻明月未升，夕阳将落，满空一片灰蒙蒙的压抑感。
“我不在乎，才十几岁而已，你不是和地府有交情吗？让她们把我的阳寿给你分一分，大不了我少活些年就是了！”
江妙定定的看着温笑，却发现她似乎真的没有在说笑。
“我又不是齐天大圣，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本事？”
“总之，在我这里年龄不是问题！”
少年人的爱慕总是如同疾风骤雨般来的迅猛，来的激烈，豆子大的雨点打在地上，一下一下的迫着人答应。
江妙顿了顿，又道：
“好，就像你说的年龄不是问题。那我问你，如果你我在一起后有人因为你我之间的关系背后议论你又该如何？
你还小，很多风雨我都替你遮瑕，但如果当你真正面对，你真的不怕吗？
我不愿意迈出这一步，因为这一步一旦迈出我无法预测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预测你会因为这些遭遇什么？
如果不想让你受伤害，倒不如这一切都不开始，今天发生的一切我就当什么都没有过，你……”
江妙理智的劝说着，只是说着说着温笑便抬起了头，那双眼中满是猩红，随后，里面便有晶莹凝结成珠，却一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死活都不落下，倔强的就像她的主人一样。
“江妙说到底你只是不信我而已！”
“我信，我怎么能不信呢？好，既然你执意要求，那我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
“小孩，我很期待。”
江妙淡淡的说着，等这话一出，温笑顿时愕然的抬头看着江妙，就连眼眶的泪珠好像没了束缚它的自制力一样，缓缓滚下。
“别哭，我会心疼。”
江妙轻轻拭去温笑脸上的泪痕，温笑因为江妙这一刻的柔软有些惊喜，但随后她细细看去，便发现江妙眼中只有她习以为常的温柔。不见炙热，不见浓情。
她，只是还一如既往的把自己当曾经的温笑，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追求者。
“你……”
温笑张了张嘴，但最后又不再言语。
她要说什么呢？
她和妙妙之间的关系本就不是普普通通的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
即使她现在已经开始下定决心追妙妙，可是对妙妙来说，昨天的自己还只是她心目中的小孩子而已。
这个认知让温笑不是不挫败的，可是很快她又振作了起来，他看着江妙的眼认真的说道：
“好，那妙妙你要准备好了。”
我会让你亲口承认爱我。
江妙没有言语，拍了拍温笑的屁股，示意她自己下来，又放松了力道，很快温笑便在原地站定。
就在此时，一阵清风拂过，树叶朔朔，飘下一片红叶，缓缓落下。
江妙从温笑的发间捏起那枚红叶，刚落的叶子是那样的新鲜，形状姣好，颜色艳红，在初升的圆月下就那样灼灼耀目。
“红叶寄相思，等到哪一日你真让我应下，我手中的这枚红叶送你怎么样？”
江妙低低的说着，温笑在这一瞬间猛的将目光放在红叶上，她定定的看着，像是狼看到肉，仿佛这一刻就要将那枚红叶夺下一样。
“好啊！”
温笑斩钉截铁的说完这句话后看了江妙一眼，江妙也一直在看他，两人相视一眼，却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来时两人虽不同路，可回去却是一起的，司机还在不远处的巷口等着，江妙和温笑一前一后的朝巷口走去。
就好像是什么都没变过，又像是什么都已经变了一样。
温笑走在江妙身后，他看了江妙一眼，然后小手像泥鳅一样的又滑进了江妙的掌心。
江妙顿住步子，看了一眼温笑，温笑讨好的笑了笑。
“妙妙，怎么啦？”
这会儿的小孩收起了尖利的爪牙，看起来又乖又软，可是唯有江妙才知道，小孩儿气狠了也是一只会咬人的兔子。
“没什么，可是……你不是说你现在要开始追我吗？哪有追人就直接开始上来牵手的，要是在大街上是个陌生人，指不定要开始揍你了。”
“可是我和妙妙不是陌生人呀，我和妙妙乃是日久生情，难道因为我要追妙妙，我们就要装作不认识彼此吗？”
温笑理直气壮，江妙一时有些哑然，往日都是他怼的旁人一句话也没有，也说不出口，但没想到小孩不知何时也有了这样好的口才。
3344：跟什么人学什么人呗！
明明以前一个好好的傻白甜女主硬是被宿主又宠又捧，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虽说不容易被人欺负，可是对宿主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好事，难搞哦。
3344幸灾乐祸的看戏。
而江妙这时候也发现自己之前的提议似乎根本束缚不住小孩，反倒成为了绑在自己心间的枷锁。
她若以陌生人对待小孩，那这十几年的情分又算什么？她若还把小孩当成以前那样，想必小孩也是不高兴吧？
难搞。
真难搞。
江妙心里有些烦躁，都忍不住想要去找一些恶鬼暴揍一顿，抒发自己心中的抑郁。
因为心中烦闷，江妙下意识的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却摸了一个空。
是了，今天出来常青要同行，所以自己不便饮酒便也没有带上小酒瓶。
酒不离口的江妙这会儿觉得口中有些寡淡，她忍不住舔了舔唇。
温笑歪了歪头，一副娇美可人的模样：
“妙妙怎么了？是想要亲亲吗？我可以给你哦！”
江妙：……
“哦什么哦！你都不小了还卖什么萌？”
江妙今天一直被小孩压着走，哪怕后来扳回一城，可到底心气还没捋顺，没好气得弹了小孩一个脑瓜崩。
别说，还挺响的，要是西瓜一定是个好西瓜。
温笑委委屈屈的瘪了瘪嘴，但是这会儿的江妙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再哄她。
温笑意识到，两人现在的身份已经对调，江妙是在等着她去追自己的。
眼看着江妙已经离自己远了一步，温笑忙走上前去，勾着江妙的手指晃了晃：
“妙妙妙妙，你别急啊，等等我。刚才有没有把手指弹疼了，要不要我给你吹吹呀？”
江妙也没有想到小孩死皮赖脸的功底竟然这么深，她都忍不住想要问一问小孩这厚脸皮是跟谁学的，反正自己肯定是没有的。
江妙绷着脸不说话，温笑却也只是笑嘻嘻的勾着她的手指，时而捏捏时而勾缠。
“奇怪，我记得山脚离巷口并不远，怎么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

第49章
江妙顿住脚步，将温笑的手攥得更紧了，声音淡淡：
“看来是有人在这里等我们很久了。”
温笑跟在温笑身边也见过不少世面，也没有慌，反倒是有些好奇的看着不远处那短短的巷子，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头，可却好像一直都走不过去一样。
“妙妙，这就是鬼打墙吗？”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更倾向于另一种说法：阵法。”
鬼打墙只是让人困在里面，不得出，可是阵法却不止困阵。
不过这阵法布置的也主是隐蔽，让江妙最开始都没有发现，而这也说明了，不光是江妙在盯着霍琦深，很有可能霍琦深背后的人也在盯着江妙。
这是江妙也没有想到，霍琦深背后那人竟然能那么沉得住气。
“好了，不要管这些别的事了，记着抓好我。”
“好！”
江妙一边说一边牵着温笑朝前走去，只是这一次江妙没有像刚才那样毫无防备，走一步便掐一个诀。
江妙在心中推演着阵法，走了不知多久后，江妙看着不远处的巷口，又看了看四周。
“要是害怕就闭上眼。”
温笑摇了摇头，将江妙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我才不怕。”
“只要妙妙牵着我，我就不怕！”
温笑打了一个补丁，随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江妙的侧脸，江妙被这炙热的目光看着，一时也觉得脸上升起一层热意。
“看什么？”
女人的声音依旧是沙哑的，但是又是那种磨得人心痒的沙哑。
“当然是看妙妙好看呀，妙妙刚才那么说，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出去的办法了？”
温笑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江面，即便此刻天空已经黑沉了下来，但里面仍点缀着星星：
“妙妙好厉害！”
江妙轻咳一声，没有再看，别过眼去。
“就会油嘴滑舌。”
江妙嗔了温笑一句，然后牵着温笑转了方向，看向左面的那面，已经有些年代的灰墙。
“闭眼。”
然后江妙就拉着温笑朝上面撞了上去，可温笑却没有闭上眼，而是眼睁睁的看着。
而被江妙拉着撞墙的时候，温笑心头也是惊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放松了下来。
她没有喊，也没有叫，两人像是突破了什么屏障一样，觉得浑身蓦然一轻。
再抬眼，才发现两个人此刻已经出来了。
“今天竟然和妙妙一起DuangDuang撞大墙，好好玩！”
江妙回身看了温笑一眼：
“刚才不是让你闭眼了吗？难道你不害怕？”
“当然怕呀，可是有妙妙牵着我呢！”
“什么话，你都不害怕被我给卖了？”
“不怕！妙妙就算想卖我也是为了我好，我才不会怪妙妙！”
温笑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江妙一时有些哑然。
“你这样不好……”
emmm，不是她说，小孩好不容易被自己教导的，皮中带稳，稳中有浪，性子更是不好驾驭，怎么现在一涉及到恋爱问题就成了傻白甜。
“哼！”
温笑瞥了一眼江妙：
“妙妙在心里是不是偷偷说我傻？”
“呃，哪有！”
江妙反驳快极了，只是语气却没有那么坚定。
“我才不傻呢，只是因为是妙妙！”
温笑嘟着嘴，江妙看了一眼，忍不住想上去掐一把，但还是忍住了。
咳，自己现在是被追的，要矜持。
她倒想看看小孩究竟能有几分坚持。
风起，原本还有些明晰的小巷四周便被一片黑暗所笼罩，江妙抬眼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是否是圆月被乌云遮蔽，亦或是是其她。
但很快，江妙便发现自己经脉中流淌的灵力渐渐凝滞起来，空气中蕴含的天地灵气也在一瞬间被完全剥离开来。
她，不能再动用法力了。
江妙顿住，温笑也跟着江妙停住了步伐。
“妙妙？”
“小孩，现在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站稳了。”
江妙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穿着冷静，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但温笑却不由站直了身子。
“好，妙妙你说！”
“现在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温笑抿了抿唇：
“我，我要听坏消息。”
江妙没有回身，却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她手抓了抓黑不见五指的天空。
“或许你不太明白，但是我们修道之人不管是修为还是别的，都依靠的是空气中一种常人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而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困境，而在这个困境中这个东西没有了。这也就代表着我不能再像上一个困阵那样推算生门的方向了。”
温笑也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坏消息，看着四周一片漆黑，让她的声音都忍不住颤了颤：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我现在身体里的力量可以破开这个困境让你离开，所以你不要害怕。”
“那妙妙你呢？”
“我？你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办法。好了，现在这两个消息你已经知道，那你在原地站好，等一会儿我破开一条裂缝，你便直接离开，后面我会来追你的。”
江妙说完这话，就开始将已经凝智不再运转的灵力，渐渐逼到指尖。
过程很是艰难，即便是温笑看不见，也能听到江妙的轻微喘息。
“不要！”
温笑睁开江妙的手，然后紧紧抱住江妙的腰：
“妙妙！你别骗我了！你都已经不能再吸收那种东西了，你还哪来的出去的办法？！
你了解我，难道我就不了解你吗？妙妙，你别想丢下我！”
温笑的声音已然带了哭腔，软软的，又带着奶音，像是受惊了的小猫一样。
江妙一时语塞。
随后，江妙轻叹了一声，拍了拍，小孩紧紧环着自己腰的手背。
她没想到小孩会这么敏锐，只不过这一次的困阵应该也是那背后之人拿出来的。
按理来说，如果想要将人置于死地的话，困阵后面必定跟着杀阵。
而她只用困阵不用杀阵想必暂时也不会杀自己，她也正好想看一看那背后到底是什么人物。
只是，把小孩送走了，自己才能毫无后顾之忧。
江妙正要劝说，然后温笑松开了江妙的腰：
“你要干嘛？！”
周围实在是太过黑暗，江妙生怕温笑一离开自己就找不到她了。
黑暗之中，江妙终于摸索到了温笑的手紧紧的攥住了：
“别乱跑，你听我说。我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我确定布阵之人现在没有伤我之心，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只有你先走了，我才可以用全部的心神去对付她。”
温笑沉默了一下：
“所以妙妙想要让我当逃兵是吗？妙妙，你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以平等的目光看我？”
江妙下意识的保护，温笑心中虽暖，可是却又有些失落。
她也是可以保护妙妙的，可是妙妙为什么不和自己商量一下？
黑暗中，温笑从身上摸出了打火机，打着了，那暗淡的橘黄色的光晕，驱散了四周黑暗带来的无边孤寂。
“你，你怎么带着这个东西？”
江妙隐约察觉到小孩生气了，只是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是做什么的啊？难道妙妙不知道吗？正好今天在这里试一试我新制的香。”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将打火机交给江妙，让江妙继续点燃，然后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两个棉球堵到了鼻子里。
江妙：？
温笑这会儿正在生气，连解释都没有解释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香。
江妙将打火机凑了过去，没过多久，黑暗中变多了一点明明灭灭的红光。
即便是被棉球堵住了鼻子，但是温笑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江妙透过火光看到温笑的神情后，用拇指摩挲了下温笑的手背，以示安慰。
温笑手里持着香烛，看了江妙了一眼，也没有挣扎，但却是有些生气的狠狠捏了一下江妙的手。
不过小孩力气小，即便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江妙也并不觉得有多疼。
“这是你新制的香，我闻着好像味道不一样。”
江妙怕小孩气狠了，连忙转移了话题。
“啧，妙妙一向是日理万机，又怎么会知道我又新制了什么香出来？”
江妙这段时间确实因为追查霍琦深的下落，有些疏忽小孩了，这会儿有些心虚的轻咳一声。
“哪有，我只是觉得你之前给我拿了那么多制好的通冥香，哪里来的时间在制别的香？”
温笑别扭的哼了一声，轻轻晃着手中的香烛，让那其中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的更快一些。
“时间嘛，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再说新制的这个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一会一定要让妙妙好好见识见识！”
说起自己的新产品，温笑兴致勃勃，江妙也很是好奇。
毕竟上一个能让小孩这么推崇的，还是她现在手里卖的最好的通冥香。
是的，卖。
小孩的香，不同于寻常的香烛，它对于鬼怪有着超乎寻常的魅力，再加上江妙声名在外，鬼魂若是怨力强大，是可以影响到和自己牵绊最深的人，所以这通冥香江妙可是没少卖出去。
至于赚来的钱，江妙没要，小孩也没有，而是成立了一个寻找失踪儿童的基金会。
此事暂且按下不表，而这边随着温笑将香烛点燃，空气中已然弥漫起了肉眼看不见的气息。
这气息便是阵法也不能将之困顿于此，没过多久，阵法外便已经围满了方圆百里匆匆赶来的鬼怪。
她们拼命的，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的冲撞着阵法。
每一次的冲撞，原本笼罩在鬼魂身上那淡淡的鬼气便随之暗淡一分，但很快阵法也已经有些摇晃了。
这个感觉在外界看起来不是很明显，反倒是里面的江妙和微笑，倒是能隐隐察觉到其中的不同。
那便是黑暗之中，终于有了淡淡的光晕，而江妙也隐隐察觉到空气中多了可以吸纳进来的天地灵气。
“这，这究竟是什么香？”
江妙喃喃着，温笑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之间天地大亮，然后江妙抬眼一看，便发现外面已经满满当当的站满了鬼魂，在香烛彻底暴露出来后，她们齐齐跪在了地上。
“嗨呀，只是我伪造的气息啦，你们就不要行这般大礼了，作为感谢，这些香烛就送给你们。”
温笑笑嘻嘻地说着，然后将口袋里的香烛全部取出来，这里面含了一丝功德金光，是温笑用昭昭做了好多次实验才做出来的。
温笑在地上点燃后退一步，微微拱手：
“请诸位共品。”
因为撞击阵法导致已经黯淡至极的鬼魂，在闻到香烛的那一瞬神智渐渐回来了。
他们看了一眼站在中心的江妙和温笑，眼神清醒却依旧保持着刚才跪拜的姿势，叩了一个头。
能被鬼王气息召唤来的也就只有鬼将了，而这些鬼将大多数已经存在在这世上，不知多少年。
万事万物存在于世上，必有道理，纵然鬼修之法，令人觉得残忍，但地府对此并不多做干涉，所以鬼将的存在亦是正常的。
只是，刚才他们感知到了鬼王的召唤，所以在千里迢迢飞奔而来，拼命的冲撞着阵法。
在这其中他们所赖以生存的鬼气没少被耗费，但在吸到香烛的那一瞬，他们觉得自己身体又似乎有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故而，他们对温笑俯首。
江妙在原地呆着起初有些不明白，但很快便因为鬼将们跪拜的姿势，隐约明白了，温笑手中的香烛究竟是什么东西。
怪不得刚才小孩提前就拿了棉球堵住了鼻子，不过能让一向觉得那些阴气鬼气臭不可闻的小孩制出鬼王香，还真是难为小孩了。
江妙看着温笑眼中带着欣慰，而温笑等打发走了那些鬼交通，便对上了江妙这样的眼神，顿时有些警惕：
“干嘛，这种鬼王香可没有第二个，我可受不了这味道！”
江妙揉了揉小孩的头：
“你怎么想到用这个法子的？”
实在是太损了！
自打江妙到这个世界以后，便知道这个世界已经进入了末法时代，可以修道的人少之又少。
这一次之所以能不出这么大的阵法来，想必更多的是依靠先辈留下的阵盘在其中注入灵气以此激活。
而刚才这困阵直接被鬼将的鬼气击破了，那以后可就没有二次利用的机会了，也不知这次背后布阵之人到底会不会心疼。
“就是想试试嘛，谁知道效果还挺好的。”
温笑和江妙一边走一边说道：
“对于鬼魂固然会因为功德金光的香气趋之若鹜，可是他们哪里会因为一口吃的便愿意送命？还是这一种鬼王气息的等级压制，由不得她们不来。”
温笑淡淡的说着，但语气之间已经有了不输于江妙此前的杀伐果断。
江妙心中大慰，终于忍不住去掐了一把小孩的脸：
“干的不错！”
幕后之人什么时候都能见，可小孩干了大事，那得好好表扬一番！
温笑骄傲的哼了一下，要是身后有尾巴，这会儿指不定都不知道摇成什么样子了。
经此一事，江妙对于温笑也已经有了改观，她的小孩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已经渐渐成长，成长为一个即将可以和自己比肩的大树。
可以，共面风雨，无畏无惧。
温笑起初也没有察觉到江妙心思的细微转变，还是后面江妙很多事都开始渐渐征求她的意见，温笑才懂了。
这才对嘛！
追妙妙的第一步，让妙妙清晰的认知到自己现在已经长大了，成功！
温笑甚至在心里都要感谢这次布下阵法的人了。
而另一边，困阵被鬼将的鬼气冲击的破碎的那一瞬间，注入灵气的幕后之人瞬间喷出了一口黑血。
“噗——”
“大人！”
随侍的人连忙惊呼了一声，幕后之人眼中闪过了一道利芒，一掌将身旁的桌子击得粉碎。
“竖子！误我好事，毁我阵盘，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但随后，幕后之人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好像因此受了不轻的伤。
这阵盘乃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是由数辈人以心头血喂养出来的，所以才可以在远隔百里之外的地方都可以使用。
不过，幕后之人天资平庸，即便是阵盘为他所用，也只能开启前两层的困阵，至于之后的杀阵却是不得行。
而这一次因为第二重困阵被击溃之后，阵盘已经有了损伤，只怕连正常运转都不行了。
“大人莫忧，等成就大事之时，便是击杀这些蝼蚁之日！”
手下的人连忙劝慰着，可是幕后之人对此依旧是一脸冷漠，想着阵盘不知为何突然被损心疼的简直滴血，却也对江妙等人升起了浓浓的戒备。
他的大业，必不能被这些人所损！
江妙和温笑对于这一切一无所知，只是等两人回去之后，温笑虽没有回江家别墅住，但却有许许多多的异常举动。
这让最近留在家中的江海南，看着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笑笑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外面吗？就在家里住下吧！”
温笑听了江海南，却是看了一眼江妙，而江妙这会儿正全神贯注的看着电脑，很是认真的模样。
好像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一样，当然，如果她手指没有那么僵硬那就更像了。
妙妙不让，自己只是个追求者，怎好留下。
哎，生活不易，笑笑叹气。
温笑乖巧的笑了笑：
“我还有些事，一会回去要处理呢，江叔叔那我就先走了！”
温笑说完这话便转身出去了，等温笑走了后，江妙才松开了握着鼠标的手。
“小妙，你老实跟爸爸说，你最近到底和笑笑是怎么回事？”
这两孩子一个比一个奇怪，原先笑笑搬出去后最多十天半个月回来一次，可是最近简直可以用日日报道形容。
不对劲儿，特别不对劲儿。
“小孩恋家呗。”
江妙敷衍的说着，却是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她没想到小孩那天的话，还是真真的！
她真的开始追自己了。
只是，江妙看了一眼一脸老父亲担忧的江海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
她要怎么告诉自己的爸爸，家里才养大的小孩，现在开始惦记起了自己？
啧，真难搞！
可偏偏自己，现在都考虑起来了。
真是上辈子欠她的，江妙这样想着，不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江海南看一会儿电视，又看一会儿江妙，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说道：
“小妙你也是的，天都这么黑了，也不知道把笑笑留下来，她一个女孩子回去万一有什么事儿怎么办？
再说，笑笑这两天天天来家里是不是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又不好意思开口，你也不问！”
江妙：……
江妙看了一眼江海南，让他不要操心，然后游魂一样的回去了。
呵，她说小孩这两天怎么这么积极的？原来是准备打着曲线救国的主意了。
她再这么再晃荡几回，指不定就要被爸爸强行留下了！
江妙靠在自己房间外的露天阳台围栏边，手边是熟悉的小酒瓶，她轻抿了一口，拨通了电话。
“小孩，你这是作弊啊。”
温笑是被江家的司机送回去的，却没想到，刚走到半路就接到了江妙的电话。
“想我了？”
温笑不答反问，唇角却是牵着淡淡的笑。
她和江妙说话，却没有注意到后视镜上司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移。
二小姐这是有情况呀，怪不得这两天回来的这么勤快的，难不成是大小姐不同意，所以才巴巴的回来？
“这样可不乖。”
“乖有什么用？达到目的才是最实惠的呀！”
温笑也没有反驳，她这两天就是明晃晃的想要让江叔叔将自己强行留在江家，到时候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此乃阳谋。
小孩电话那头得意的声音像是海妖的歌声，带着小钩子一样。
江妙默了默：
“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难道你就准备就这么追我吗？”
江妙语气冷静得像是别人被追求一样的，可是手指却无意识地在小酒瓶的瓶口画起了圈圈。
“嘿嘿，这只是一场热身罢了~”
小孩的尾音飞快地上扬着，即使她此刻没在江妙眼前，可江妙已经在脑海中浮现起，小孩的活灵活现，有点小得意的模样。
“好，我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挂了电话，温笑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淡去，反倒在心里喟叹了一下：
妙妙啊，妙妙，你可知道从你没有拒绝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无法再摆脱我了。
次日，江妙照常去公司上班，而这天常青却不请自来。
江妙因着常青之前大方的将彭家的人情拿出来，替自己谋事一事，虽然最后也没有用上，但也没有为难就让他进来了。
常青跟着苏理的身后走了进来，江妙正在签署文件，头也不抬。
常青看着江妙认真的模样，眼中闪过了惊艳以及浓浓的欣赏。
苏理虽然看到了，但也没有说话，毕竟现在江董也已经开始关心起大小姐的感情大业了，自己也不好随意插手不是？
“江大小姐。”
常青抱着花上前一步，今天常青抱了一束红玫瑰。
江妙闻声，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而一旁的苏理却是挑了挑眉，看起来这位常家的少爷好像并没有夺大小姐的芳心啊。
江妙放下笔，站起身，抬手示意常青在一旁的茶座前坐下。
江妙在昭昭的影响下，对于茶艺也算是浸淫颇深，只不过她看了一眼常青没有动手，示意苏理沏茶。
常青见状，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他记得曾听人说江大小姐去京都办事的时候，一手茶艺艳惊四座，后来都已经传了回来。
因着这事，当时可是没少有富家千金，夫人在私底下苦练茶艺，但最后也无人能超越。
苏理开始动手沏茶，而江妙也将眼神放到了常青身上。
“常少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没事我就不能来寻江大小姐了吗？难道你我二人之间的情分就浅薄至此了吗？”
江妙长眉一挑，深深地看了一眼常青，忽而笑出声了：
“常少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我手下管着整个江氏，分分钟进账上百万，要是人都想像常少这样无事便登门拜访，那这江氏我就不用管了。
难道，常少不知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况且，我和常少之间的情分……冒昧一问，是什么情分？”
常青张了张嘴想要说之前彭家的人情，但后又想到江妙当时直接将自己赶下车了，那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江大小姐倒是绝情，只不过如今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我走得近呢？”
说实话，苏理的茶水已经沏好了常青鼓起勇气将这些话说完后，忙掩饰地取过一杯茶水，一口而尽，丝毫没有记起品茶时的礼仪。
而下一秒，常青便差一点吐了出来，他忘了，这是刚切好的茶水，滚烫滚烫的，这会儿一口热茶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常青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终于将那一口热茶咽了下去，只是脸色有些扭曲。
江妙坐在常青的对面神情默然，原本常青也算是有名的青年才俊，只是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若是这种几次三番的纠缠下去，那可就惹人生厌了。
3344:宿主，你还真是个双标狗，你对女主可不是这样！
江妙脑中的想法刚一闪而过，3344就跳了出来，江妙立马怼了回去：
“她能和我家小孩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一样追你的？女主还追到你家里去了呢！”
江妙：……
“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
“哎哟，你急了，你急了！”
“闭嘴！”
江妙又一次单方面的拒绝了系统的连接，然后看向了对面的常青，从苏理手边接过了茶壶，替常青斟茶，这一斟茶直接便溢了出来。
江妙装作惊讶的轻呼了一声：
“哎呀，不好意思啊常少，手滑了。”
酒满敬人，茶满欺人。
江妙已经做到这一步，而刚刚又生生将一杯热茶咽下去的常青脸色一时难看了起来。
只不过，优秀的女人不管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即使这会儿江妙有些咄咄逼人，可是常青却依然为江妙此时的风采倾心不已，那一瞬间的羞恼压下去后，常青脸上又浮起一层浅笑：
“不妨事，江大小姐日理万机，我今日本就多有打扰，该道歉的是我。”
江妙：……
真是狗皮膏药，撕都撕不掉！
“对了，上一次送的蓝玫瑰您不喜欢，那不知道这一次的红玫瑰，您觉得如何？”
常青打心眼里觉得江妙是适合红玫瑰的，上次的蓝玫瑰只是因为常青想要迂回一二，但是这些日子下来他的心意已经摆的明明白白，所以不用像以前那么含蓄。
江妙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冷不防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啧，不错，这玫瑰看着花瓣肥厚娇艳，是做玫瑰酥饼的好材料，妙妙既然这是送你的，不知道能不能送给我，这两天我正研究怎么做好吃的糕点呢！”
江妙听到那声音的时候，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随后放松下来。
“你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当然是我想妙妙了呀！”
温笑理直气壮，江妙心中一跳了，随后去看苏理和常青的神色。
但大概是因为江妙和温笑往日的关系太过亲近了，所以两人面上都毫无异色。
江妙瞪了温笑一眼：
“行了，来了就来了，过来坐吧。”
“好啊，妙妙你还没说给不给我呢！”
她早就看这个情敌不顺眼了，那有什么能比用情敌的花来祭旗来的痛快呢？
“给你就给你，只是你这双手是进厨房的手吗？”
“小瞧人了不是，等到时候我做出来你一定喜欢的不得了！”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俏皮的眨了眨眼，然后坐在了江妙的身旁，又好似没骨头似的贴到了江妙的身旁：
“妙妙，我来得太匆忙了，好渴！”
小孩撒娇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只听的人心都在这一刻化了：
“想喝什么我让人去买，是K家的奶茶还是这j家的果汁？”
“都不要，我想喝妙妙沏的茶，这茶香闻着一定不是妙妙的！”
温笑笑嘻嘻的说着，然后看了温笑身旁的苏理一眼：
“昭昭都已经教过苏叔叔那么多次了，苏叔叔还没有学会，昭昭都要气死了！”
苏理抽了抽嘴角，想起自己那位便宜师傅，气死，难道还能再死第二次不成？
“唉，师傅都说了，我天资一般，哪里比得上大小姐。”
江妙听了温笑的要求，也没有多说话，便将之前运来的山泉水烧开，看着水汽袅袅，开始动作起来。
而随着温笑这边说一句那边说一句，俨然已经将主场握在了自己的手里，至于对面的常青竟然已经成了背景板。
“温小姐，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常家的常青，您和我妹妹是好朋友，怎么也不见您来常家玩玩？”
温笑这时候才像是发现了常青这么一个人一样：
“不好意思啊，常少，刚才光顾着和妙妙说话了，都忘了妙妙这里还有客人。”
没错，他只是一个外来客而已，哪里比得上自己和妙妙之间的情分匪浅呢，还送红玫瑰，呸，妙妙才不喜欢她的红玫瑰呢！
常青倒是没有听出温笑的潜台词，只觉得温笑的态度是被江妙授意的。
这会儿，常青只是好脾气的说道：
“不妨事，温小姐天真可爱，我看着就好像是自家妹妹一样，温小姐可以跟小柔一样叫我一声常大哥。”
现在叫了大哥以后再叫姐夫，那还会远吗？
常青眼角噙着笑，不急不徐的说着。
温笑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一下，但随后很快又稳住了。
“瞧常少说的，我连妙妙都是这么叫，再叫你一声大哥，那岂不是显得你比妙妙还要大，就是我同意，妙妙也不会同意吧？”
常青一愣然后看一下江妙：
“上一次的常少想做我爸爸，这一次又想做我大哥，看来常少是对我有意见了？”
常青：……
他就只是随口一说，那就值得被这样上纲上线了？
“哪里哪里……”
索性现在温笑也来了，自己之后的话也不好开口了，于是常青便起身告辞，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
等常青离开后，温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还是妙妙可怕，我说了那么久别人都好像听不懂一样，妙妙一句话就让他跑了！”
“你也就是欺负他现在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
温笑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原本就没骨头的靠着江妙，这会儿凑得更近了些。
江妙已经可以感觉的温笑的头发在这一刻已经擦上了自己的脸颊。
一旁的苏理在常青离开后，也悄没声地退了出去，只是临走之前看着温笑和江妙之间亲密的模样，关门的手顿了顿。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样子？
门被合住了，倒是掩住了温笑接下来的声音：
“那妙妙你倒是说说，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呀？”
江妙撇了温笑一眼，她就不说，这丫头现在越来越坏了。
温笑没有得到江妙的回答，也不恼，反倒将刚才常青拿来的那束花拿了过来，还是感叹的叹了一口气。
“哎，鲜花本无罪，可谁让你的主人不对劲呢？”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一束玫瑰花的花瓣一朵一朵的掐下。
江妙正在沏茶，看了一眼温笑的动作：
“不是说要给我做玫瑰酥饼吗？”
温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是这样没错，可是妙妙难道不知道这只是观赏性玫瑰，要做玫瑰酥饼的玫瑰，可不是这种品种的。”
“那你刚才还当着常青的面要？”
温笑一边摘玫瑰花一边哼着歌，就是不回答江妙的问题。
还能是为什么？
情敌送的花，她还能让这花在妙妙眼皮子下面呆多久？
终于等将那一束玫瑰花霍霍完了，温笑笑嘻嘻的在手里鞠了一捧玫瑰花瓣扬向了半空。
“呀，下雨了！”
玫瑰花雨纷纷落下，有两瓣落到了江妙的发丝上，然后又坠到了肩头。
江妙嗔怪的看了一眼温笑，然后给她斟了一杯茶水：
“好了别玩了，不是刚刚吵着渴了吗？快喝吧，难道这个渴了也是在骗我？”
温笑定定的看着江妙，脸上的笑容甜极了：
“这个倒没有，我可是馋妙妙的茶了好久了，这茶啊，不同的人沏出来味道都是不同的，这么多人里我独爱妙妙的！”
“说的好像你喝过多少人的茶似的！”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将肩头的玫瑰花瓣扫了下去。
只是还有一片被粘在发丝上，欲掉不掉，那抹艳红与瓷肌，乌发交相成辉，看起来更添几分殊色。
温笑深深的看着，倒是没在意自己被怼了，口中轻喃说道：
“妙妙妙妙，以后我们结婚也用红玫瑰撒花好不好？”
江妙：……
小屁孩想问题还想的长远的很，现在就想到结婚了？
江妙半晌没有说话，温笑脸上也没有一丝异色，只是在口中念念有词：
“到时候找两个和我们一样好看的小姑娘当花童，才不要臭小子！
让她们一边走一边撒玫瑰花撒成一片花路，妙妙和我要穿着雪白的婚纱，到时候花瓣一落就落满身，好像婚纱也会变成红色的一样……”
小孩眼中的期望灼然生辉，江妙本来想否定，却在这一刻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咳，快喝茶吧，茶凉了。”
许久之后，江妙终于出声，打断了温笑的畅想，得了小孩一个幽怨的眼神。
等茶水喝完之后，江妙才问道：
“你平时都不来公司，今天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儿？”
“当然是我要来给妙妙借钱呀！”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不速之客，她没忍住，然后怼了一通将人给赶走了。
“要钱？”
小孩过于理直气壮的语气，让江妙有一瞬间的愣神。
“对啊，妙妙不觉得我这一身调香的本事，只是给鬼怪做有些太大材小用了吗？
要知道这世界上的鬼大多数都会正常的被阴司给牵引走，而人却不是！
人只要存在于世界上一天他就会有需求，所以妙妙投资我吧，不亏！”
江妙：……
她还以为小孩今天是想来追自己，逗自己开心呢，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
一时之间，她不知自己是该欢喜还是该怎样。
不过江妙到底比温笑年长许多，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既然是想要投资，那就按正常手续来吧，计划书准备好了吗？”
如果小孩没有和自己告白的话，一旦她大学毕业自己也会给她一笔启动资金，只是现在那可就不一样了。
温笑立马从随身背的包包里取出了一份打印好的计划书：
“那都在这里了，我连夜赶出来的呢！”
“还真是早有准备。”
江妙心头一梗，声音有些艰涩，她也不知道自己难受个什么劲。
然后下一秒温笑放大的脸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第50章
“干什么？”
江妙呼吸一滞，抬眼看着温笑，眼神不闪不避，温笑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说道：
“总觉得妙妙好像很失落的样子呢。”
“你看错了。”
江妙淡淡地说着，但捏着茶杯的手不由紧了紧，而下一秒温笑便在江妙胳膊上蹭了蹭，像猫儿似的，声音也软软的：
“本来还有件事想要和妙妙说，但是看起来妙妙好像不想听。”
江妙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下去，茶水入喉，一片温热，颇为苦涩。
“有什么事儿你说就是了。”
温笑抬起脸，凑进江妙，呵气如兰，江妙只觉得自己在此刻都能看到女孩那根根分明的长睫以及那双晶灿的眸子，里面盛着自己的倒影。
“其实呢，计划书只是我想见妙妙的借口，至于真实原因就不用我再跟妙妙详详细细的说了吧……不知道这个回答妙妙满意吗？”
江妙微微一怔，然后面无表情的将温笑推开：
“既然这样，那这个计划书我批还是不批？”
江妙如是说着，但却感觉到喉间那属于茶水的甘甜回了上来，滋味绵长，不由又细细品了品。
温笑被江妙推开也不恼，毕竟刚才她已经大获全胜了。
“那就要看妙妙会不会慧眼识珠了。”
温笑这话确实没说错，她研制出来的香本来就有特殊作用，虽然说是对鬼魂的，但对于人又岂能知道不是呢？
于情于理，江妙都不可能会错过温笑的计划书，随后江妙便将那计划书拿过来，看也没看便签了字。
“计划书我准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温笑一双眸子弯成了一对月牙，一看便知她心情极好。
“好呢，必不负妙妙所望！”
于是，江妙以资金入股，温笑以技术入股两人五五分的香水帝国在今日起正式落成。
只不过此时的两人尚且不知今时今日这份计划书带来的后续影响。
江妙瞥了微笑一眼，又慢条斯理地品起了她的茶水，只是后面这茶水在喝着，也没有方才那一抹回味的甘甜了。
而温笑看着计划书末端江妙那龙飞凤舞的签字，笑眯眯的说道：
“妙妙还真相信我，难道不怕我把这件事搞砸了？”
“搞砸了又怎么样，江氏赔得起。”
温笑：……
温笑原本是笑着的，但听到江妙这话后忍不住瞪了江妙一眼，轻哼一声。
什么人嘛，明明已经这么大手笔的将资金给自己了，难道不能说是信任自己云云！
活该做了这么久的单身狗，不过妙妙要不是单身狗也便宜不了自己不是？
这么一想，温笑的心情又很快好了起来。
江妙虽然只是随随便便的接了一句，但时刻注意着温笑的反应，这会看到小孩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的模样，也觉得颇为有趣，只是此刻的江妙极为绷得住。
“你今天……好像和往常不一样了。”
江妙斟酌了一下用词说着，今天的温笑和往常比起来，好似在外人面前对自己更加的亲昵。
温笑一脸无辜的看着江妙：
“可是大家都没有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呀。”
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我和你熟都不能再熟了！
江妙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那你知不知道你今日的一言一行落在外人的眼中，等到哪一天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他们只会觉得你攀附于我，你真的不怕流言蜚语吗？”
“攀附？谁不想攀附妙妙你啊！”
温笑夸张的惊呼了一声：
“你信不信你现在出去在外面问问‘谁要抱大腿’，说不定你这一声出去外面的人都要排起长队呢！
能说这话的人只能是在酸我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温笑语气轻快地说着，很是理直气壮的模样，让江妙哑然失笑。
但很快，江妙便收了笑，有些复杂的看着温笑，她本来想要让这个孩子在自己的庇护之下，可以幸福无忧的生活一辈子，可是现在……
她可知道她究竟选择了怎样的一条遍布荆棘的路？
温笑此刻的笑毫无阴霾，阳光灿烂，江妙看的微微愣神。
“真希望以后你都可以一直这么笑着。”
“好呀，妙妙喜欢我还可以换很多种笑法，微笑，大笑，奸笑……”
温笑一边说一边跟变脸似的，真不知道那张脸怎么可以将笑表现的这么活灵活现，江妙这一回彻底被温笑给逗笑了。
“你，你这是跟谁学的？”
江妙强压着笑意问，温笑笑嘻嘻：
“跟谁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我追到妙妙！今天逗笑了妙妙，妙妙得在心里给我加分！”
“加分？”
江妙有些不明所以，温笑忍不住瞪圆了一双眼睛，像只被抢了食的猫儿，一脸不可思议：
“难道妙妙说要让我追你，难道你心里都没有一个评分的标准吗？那我究竟要何年何月才能追到妙妙？！苍天啊，大地啊！！”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便掩面呜呜的假哭起来。
江妙：……
装过了啊。
“咳，行了，再演就过了啊！”
“那有没有评分标准？”
温笑一只手放下来看着江妙，一脸‘你要是拒绝了，我就要闹了’的表情。
江妙揉了揉额角，很是无奈：
“有，有。”
温笑唇角这才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妙妙啊妙妙，你上当了！
她当然知道妙妙现在答应自己只是权宜之计，心里指不定想着怎么让自己知难而退呢。
可，她活了这十几年，妙妙是唯一一个全部保留对自己好的人，即便以前她迟钝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内心，可一旦发现了，她又怎么舍得让妙妙从自己身边离开呢？
江妙也没有想到以前就算再怎么皮，在自己面前百依百顺的小孩，自从告白了之后彻底变成了一个黏人，精！
偏偏自己轻不得重不得，稍一不留神就被她给粘了上来。
不过感情这事就是这样，你退我进，你再退我再进，等将人逼到不能再退的时候，那……也就该修成正果了。
江妙的顾虑，温笑不是不知道，可是，她知道年龄便是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这无法改变。
为今之计，她就只有让自己努力努力，再努力，尽可能追上妙妙的步子，让世人无可指摘。
当然，最重要的是让妙妙不要再像现在这样满怀忧虑。
少年人的爱，总是满怀热忱，激情无限，一旦确定了，便是万里征程也只会迎头而上。
温笑听到江妙答应了，随后眼珠子咕噜一转，又有一计，浮上心头。
“说起来，刚刚见到常家大少，我倒是想起之前妙妙可是和他偷偷约会来着，这是不是对我不公平？”
“这有什么不公平的，当时我和他是为了公事……”
温笑斜斜的看了江妙一眼，完全复制江妙之前的似笑非笑：
“妙妙不诚实哦，真的是公事吗？”
江妙，江妙瞪了温笑一眼，当然不是公事，只不过她那是为了谁？
这丫头现在就是仗着自己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所以在这里步步紧逼。
江妙沉默了，温笑又开始了。
“哎，我就知道我和别人都是不同的，妙妙对别人那是如沐春风般温暖，别人怎么说就怎么做，在我这里那叫一个寒风刺骨啊，真是世态炎凉，妙妙不古……”
江妙看着小孩悲伤都快要拉出长长的调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唱起来的模样，忍不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行了，你又想到什么幺蛾子，说吧！”
“妙妙和常家大少在外面都一起约会，吃过饭我也要！”
“说的好像我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少了。”
江妙忍不住白了温笑一眼，而下一秒温笑便委屈地对手指：
“那妙妙也没有和我在情侣餐厅约会的时候。”
江妙：……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情侣餐厅？”
“欸，妙妙不知道吗？上次常家大少约你去的那家餐厅就是远近闻名的情侣餐厅，据说之前那里可是成了不少对佳侣呢。”
温笑有些酸溜溜的说着，江妙顿时一愣，然后紧皱了眉头：
“原来，刚才常青说的话是这个意思……怪不得他上一次那么殷勤要又定餐位，又出门迎接，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温笑委委屈屈，实则心里乐开了花，情敌在妙妙心中又被黑了一层，她怎么能不高兴？
“可是就算妙妙不知道，也还是和别人在情侣餐厅约饭了，难道妙妙就不能和我去一次吗？唉……”
江妙现在一听到温江那颇有气势的叹气之后，就忍不住绷紧了身子，生怕她下一秒又开始演唱起她那一曲悲情长奏。
“……不就是去餐厅吃饭吗？去就是了。”
“妙妙一起吗？”
温笑幽幽道。
“当然，别人有的我家小孩也得有啊，否则我估计今天又得不得安生了。”
温笑嘿嘿一笑，转哀为喜：
“我就知道妙妙最疼我了！”
“别别别，刚才不知道谁在那里说我对别人好，心里没有她，怎么这时候话风转得这么快，小墙头草！”
温笑只笑着不说话，立场是什么？那里有追妙妙重要，只要妙妙同意，别说让她没立场了，就是这条小命她也愿意给妙妙！
等两个人说了一会话，江妙就去忙了，温笑也没有再打扰江妙了，而是坐在一旁用手机开始写需要大量用到的材料。
两个人一个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文件，一个窝在沙发里用手机写着东西。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文件翻动的沙沙声和指甲敲击屏幕的脆响，倒是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人一旦认真起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等到房间的灯突然大亮的时候，江妙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皮，后又睁开，便看到温笑俏生生的站在办公桌的对面。
“都已经暗到这种程度了，妙妙还没有发现吗？”
江妙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习惯了，平时苏叔叔会进来开灯的，估计今天你在这里，苏叔叔没进来。”
温笑缓慢的眨了下眼睛，平时她是不来公司的，之前也因为妙妙在自己心中积威甚重，所以并不敢随意来骚扰妙妙的，也没有想到妙妙工作起来竟然这么拼。
这么一想，温笑的脸颊不由鼓了起来，她嘟着嘴颇有些怒气冲冲的看着江妙：
“以后妙妙不可以这个样子了，我会跟苏叔叔说的！眼睛这样用会坏掉的，妙妙没事要站起来活动活动，多看看外面。”
温笑这样说着，然后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过去看着江妙那狭长漂亮的凤眼，强调道：
“妙妙一定要记住，以后绝对不可以这样了，我可不想看到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将来要被眼镜遮住了！”
江妙心中微暖，但还是嗔了温笑一眼：
“呦，这被追还真是不一样，以前那么疼你也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现在这小嘴倒是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温笑低低一笑，扭扭捏捏的说道：
“追老婆当然得积极！”
江妙脸色一变，站起身弹了温笑一个脑瓜崩：
“小孩，八字还没一撇呢，少胡说八道！”
温笑吃痛的惊呼了一声，装模作样的呲牙咧嘴起来，惹得江妙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呃，我是不是，是不是打扰了？”
门外的苏理神情恍恍惚惚的，他好像刚刚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老婆？对，是老婆，是二小姐叫大小姐老婆？！
虽然说他年纪大了，但也知道娱乐圈里有什么老婆粉之类的，但是不管是从哪一方面来说，二小姐往日的作风，可不是大小姐的老婆粉，所以这个老婆是自己以为的吗？
苏理一出声，江妙立马掩饰地站直了身子，反倒是温笑依旧半靠在办公桌上。
“没有没有，苏叔叔刚才敲门来着，只不过妙妙没听见！”
江妙看了一眼温笑：
“你听见了？”
温笑眨眼：
“对呀。”
江妙：……
这破小孩一定是故意的！
温笑这话一出，苏理脸上的表情更是云里雾里了，随后温笑绕过办公桌，走到江妙身旁，挽着江妙的手臂，没骨头似的蹭了蹭。
“妙妙快走吧，你不是还答应我，今天要陪我去遇你餐厅一起吃饭吗？”
苏理的表情彻底裂了。
遇你？！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红娘餐厅！
江妙拗不过温笑，两人并肩走出了办公室，经过苏理的时候温笑还叮嘱了一句：
“今天妙妙下班的早，苏叔叔也快回去休息吧，以后妙妙要是长时间没动静，苏叔叔可要过来提醒提醒妙妙！
算了，以后我会经常来这里报到的，到时候我才不让妙妙这么不要眼睛似的看文件呢！”
女孩子的声音又娇又软，满含关心听起来很是暖心，可是苏理也想到自己刚才发现的事就无法冷静。
他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然后便着急忙慌的便准备将口袋的手机翻出来，想要按下了江海南的电话，只是这手怎么也按不下去。
大小姐，刚才可没反驳啊！
大小姐是什么人？她向来做事胸中自有沟壑，大小姐既然都没有反对，那江董是不是也知道？
江董知道的话，自己这样岂不是多此一举了？
只是，虽然他知道二小姐一直留在江家的原因，而且大小姐也一向疼爱小姐，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两人竟然会走到一起啊！
温笑挽着江妙出了公司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叔叔刚才的表情可真好玩！”
江妙等出了公司那张亘古不变的表情才忽然大变，然后抓住温笑狠狠的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这回江妙是用了真力气，让人温笑的额角都红了起来。
“你就不怕苏叔叔告诉爸爸？！到时候就看爸爸会不会拿扫帚赶你出去！”
这事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江妙一想到有人会在背地里对小孩议论纷纷，便又惊又怕，手指都不由颤抖起来。
说来可笑，她向来强大无畏，可一想到被自己呵护了这么久的孩子，会被别人的闲言碎语伤到就忍不住生气。
温笑也没想到江妙反应会这么大，但是看到江妙都气红了眼睛，这才慢慢的凑过来委委屈屈：
“难道在妙妙心里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这是见着见不得人的问题吗？苏叔叔一旦知道了，要是告诉了爸爸你，你难道不怕吗？”
“苏叔叔不会告诉江叔叔的。”
温笑斩钉截铁的说着，然后大呼小叫的揉起了自己刚刚被江妙弹到的地方。
可江妙这会儿怒气未消，倒没有配合温笑。
“你就这么能确定？”
“当然了，不过我这是因为相信妙妙！苏叔叔可是在妙妙手下工作了那么多年，还能不知道妙妙的性子吗？刚才妙妙没有反驳，苏叔叔估计已经脑补江叔叔知道这事儿了。
有江叔叔在前面顶着，妙妙还有什么好怕的？”
江妙也是刚才关心则乱，这会渐渐冷静下来，细想一下也知道温笑的意思，但还是没忍住，又瞪了温笑一眼。
“真不知道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是折磨你还是折磨我……”
温笑听了这话动作一顿没有吱声，却低下头来，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车，这一回是江妙开车，温笑坐在一旁的副驾驶上。
江妙等坐定之后才发现小孩情绪好像在一瞬间低落了下来，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沮丧的气息，这回好像是真委屈了。
江妙轻叹一声，揉了揉温笑的头：
“我之前那个样子不是怪你的意思，只不过你刚才让苏叔叔冲击那么大，有没有考虑过以后要苏叔叔怎么看你？”
“未来江氏老板娘？”
温笑猛地抬起头，脆生生说。
江妙顿时哽住，而温笑似乎因为这一句话，方才的沮丧又消了下去，又缠着江妙撒起娇来。
“妙妙妙妙，你刚刚弹的我好疼啊，一定都红了，你看，我说一定红了吧！”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将化妆镜翻下来，看着自己额角的红晕，委屈地瞥了江妙一眼，江妙有些心虚的别过了眼睛。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现在可疼可疼了，要妙妙亲亲抱抱才好呢！”
温笑直接就在座位闹了起来，而江妙也没急着发动车子，抱臂坐在原地看着温笑闹。
温笑：……
怎么回事啊？妙妙学聪明了竟然不吃是自己这套了？
江妙点了点温笑：
“你呀，就是仗着我舍不得收拾你。
亲亲抱抱就别想了，今天这顿饭我请了。”
温笑乖巧的坐在座位上，看着江妙举手问道：
“所以今天是妙妙邀请我来约会吗？”
江妙正要反驳，温笑立马眼里凝起水雾，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给江妙看一样。
江妙冷笑了一声，然后俯身过去给温笑将安全带扯了过来，叫人捆在座位上：
“你说是就是了。”
温笑瘪了瘪嘴，妙妙现在都不上当了。
等安抚好温笑，江妙便驱车带着温笑来到了龚居仁的餐厅。
刚一进门，龚居仁在前台守着，听到门铃声后，连忙抬眼看去。
“欢迎光临，这边……江总？！！”
“喂，龚三少，你这眼里是不是没有我呀？”
温笑挽着江妙的胳膊，斥了一声。
龚居仁连忙陪着笑：
“瞧您说的，这不是我第一眼先看到了江总吗？怎么今天您二位来这了？是您陪江总来这儿……”
相亲吗？
龚居仁这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便被温笑笑盈盈的打断了：
“就我和妙妙来，怎么，龚三少，这餐厅开着门还不做生意了？”
龚居仁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看着温笑那意味深长的笑，总觉得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这生意还得做，龚居仁忙亲自将两人引去了之前特地留给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来玩的地方。
卡座的位置极好，旁边被一层玻璃隔着的便是街景，而又是最里面被屏风挡着，很是安静。
两侧的格挡上面爬满了青青的藤蔓，空气中满是草木的清香。
上一次温笑来的时候怒气冲冲上，还来不及感受这里的氛围，这一次倒觉得这里分外雅致，是个谈恋爱的好地方。
江妙和温笑都知道彼此的口味，所以点起菜来很快，一道你喜欢的，一道我喜欢的，很快便将菜品点完了。
龚居仁看两人真准备在这里吃饭，眼里的惊讶都快要装不下了，也是江妙往日的余威压着，所以才能让他将吃惊咽在肚子里，然后拿着菜单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妙妙你看到没，龚居仁刚刚差一点都快要把眼珠子给瞪掉了，不就是我和妙妙出来约个会吗？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吗？”
温笑笑嘻嘻地说着，江妙端起一杯白水，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温笑噙着笑，看了一眼江妙：
“妙妙不要来点酒吗？助助兴呀。”
本来吧，吃饭喝酒助兴是很正常的事，不过江妙一听到温笑这么说就瞬间警惕起来。

第51章
“呀，妙妙怎么这个眼神看我，我又不会做什么坏事……”
温笑很是委屈，而江妙听了这话更警惕了。
“不会做什么坏事儿？我怎么觉得这是一个陈述句。”
温笑嘟了嘟唇，嗔了江妙一眼：
“好了，不逗妙妙玩儿了，我只是想着妙妙这么喜欢喝酒，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出国去寻找香料的最佳原产地，到时候我问问龚居仁在哪里拿的酒，给妙妙带几瓶，怎么样？”
“好。”
江妙从来不会拒绝温笑的好意。
保护她，疼爱她，已经成为了习惯。
彼时，明月依然高悬空中餐厅内昏黄的灯光下，两人默默地注视着彼此，大概是刚才江妙的那一声好太过温柔，让温笑一时也怔在了原地，愣愣的看着。
“今晚的月色，可真美。”
温笑那双星辰般的眸子看着江妙，那里面浓烈的情愫足以令任何一个人因此脸红心跳。
月色很美，可月色下的人更美。
江妙诡异的听懂了这一句话，脸颊晕起淡红，一时无言。
“如此良辰美景，妙妙不觉得我们该做一点别的事吗？”
江妙倏然回神，差一点儿又上了小孩的当了。
“咳，你想做什么？”
温笑也没有想到妙妙竟然这么快便清醒过来，一时心中有些无奈。
妙妙要是能笨一点，傻一点就可以更早的被自己骗回去了！
可是妙妙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她如果笨一点傻一点，又怎么会让自己那么的喜欢她？
“呜，刚才妙妙将我的额头都弹红了，都不安慰一下我吗？”
“亲亲抱抱是不可能的。”
江妙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温笑哼了一声，然后撒娇道：
“不亲亲抱抱也可以，那那妙妙帮我揉一揉好不好？”
许是温笑的皮肤太白，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额角的那一片红晕也颇为显眼。
而温笑说完这话便偷偷看着江妙，明明很是期盼，但偏偏不说，就是等着江妙。
江妙看着小孩眸子的星光，不忍心让她那光芒黯淡，当下勾了勾唇：
“好，那你凑过来些，我帮你揉一揉。”
温笑听了这话，立马就高兴地挪在了江妙的身旁，还抱住江妙的胳膊，将头枕在了江妙的肩膀上。
“好了，我姿势摆好了，妙妙快帮我揉吧！”
江妙：……
“我只说帮你揉，可没说让你这么靠着我。”
“不，不可以吗？”
温笑的语气很是失落，江妙又端起那杯水喝了几口，让自己镇定下来。
“算了，你想靠就靠吧，以前也不是没靠过。”
“妙妙真好！”
到底是个孩子，达到了目的立马声音便飞扬起来，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演戏一样，也就只有江妙明知道她此刻在演戏还愿意纵容。
而另一边龚居仁拿着菜单去后厨了，刚把菜单交给厨师，就找了一个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用手挡着嘴小声的说道：
“兄弟，别说我不帮你！今天江总来我的餐厅里了！”
常青忽然拔高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江妙怎么会去你那个餐厅，她是和谁去的？”
龚居仁正要说话却不想直接断了线，他一看自己的手机黑屏了，竟然是没了电。
不过没电就没电，反正自己该通风报信的事已经传过去了。
龚家和常家虽比不得常家和何家之间的同气连枝，可是也是有几分交情在的。
就连之前龚居仁开的酒吧，当时何婉之所以建议去捧场，也是因为常柔。
这一次龚居仁的餐厅开业，常青又带着江妙来给他捧场，别的不说，以江妙如今的身份地位能来这一趟，已经是对这家餐厅最好的扬名了。
对此龚居仁也投桃报李，知道常青和温笑之间有那么一点小暧昧（他以为的），所以特别愿意给常青创造机会。
既然江总都已经来自己这个餐厅了，那只和她家的小公主吃饭有什么意思？
卡座里，江妙任由温笑枕着自己的肩，抱着自己的胳膊，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两指相并，动作轻柔，不急不徐的在温笑的额角轻柔着。
温笑鼻翼微动，卡座内满是草木的芳香，让人觉得舒心，只是坐在自己身旁的妙妙身上却没有一丁点的香气。
一想到这事温笑便想起，似乎从自己认识妙妙开始，妙妙身上就是清清爽爽，没有别的味道的。
这样可不好，自己这一手调香的本事可不能白浪费了，后面要帮妙妙制一瓶最适合妙妙的香水。
咳咳，当然啦，这个香水必须要是自己也特别特别喜欢，一闻到就想要对妙妙嘿嘿嘿都那种！
温笑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时之间也没注意到时间的推移，江妙揉了许久，感觉手指都有些酸了，不由动作一顿。
温笑这才如梦初醒，将江妙的手抓了过来：
“刚才妙妙给我揉的时间久了，手都累了吧，妙妙不愿意给我亲亲，但是我愿意给妙妙亲亲！”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就亲吻上了江妙的指尖，仿佛蜻蜓点水，却又让人倏尔心头一惊。
江妙像是触电一般想要将手抽回，可是温笑痴缠着她：
“嘻嘻，妙妙别跑嘛，亲一下怎么够？”
“你们在干什么！”
常青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传来，原来不知何时常青已经在屏风的旁边站了许久。
不光常青在，还有几个和常青玩的好的富家子弟在，只是到了常青这个年纪，能和他玩在一起的也都该到了继承家业的时候，但大多数也就只能守城。
可是，这会儿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着往日在他们心中被奉为女神的将是掌权人和江邵两家共同捧出的小公主在一块儿亲昵的嬉闹着。
他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进而又觉得荒谬之极。
温笑听见常青这一声后，脸色变都没变，反倒将江妙靠得更紧了些：
“我和妙妙……我们在玩亲亲啊，你看不出来吗？倒是常少你不请自来是什么意思？”
“你，你，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的长辈？！”
当初江邵两家发生的事圈子里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不少人都在背后笑话邵行松这是白白将独女送给了江家。
可是，介于两人之间的年龄差，更多的人是以为江妙愿意将邵家女带在身边，是为了给自己培养一个左膀右臂。
毕竟江家脉息单薄，江妙一人恐独木难支。
可是此时此刻他们看到了什么？！
“长辈？谁说妙妙是我的长辈？”
“当初是邵家那摊烂事儿，圈子里谁不知道？！要不是江大小姐，你温笑现在还能在这里和我说话？”
常青气的眼睛都红了，他本以为自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没想到还有一个比自己更近的！
一想到自己的妹妹还曾在这人这里取过经，顿时让她心里一梗。
只怕当时被自己当做压轴的小蛋糕也是她耍着自己玩的！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可温笑还没有说什么，江妙就撩起眼皮，语气冰冷：
“凭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家小孩大呼小叫？”
“江大小姐，难道你也……你知不知道她比你小那么多岁，这事一旦传出去不知道得多少人说你老牛吃嫩草！”
常青本来只是想针对温笑，但是他没想到江妙会出来怼他，当即口不择言起来。
“老牛吃嫩草？你看看妙妙的脸，再看看你的脸，这话应该送给你自己！”
常青说自己的时候，温笑还稳得住，但等听到后面立马反唇相讥。
“女人就算脸保养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你敢指天发誓说，你对妙妙这张脸没有丝毫觊觎之心吗？想清楚了，想想妙妙是干什么的？只要你不怕被天打五雷轰！！”
常青脸色铁青，那句反驳的话，生生哽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大小姐，今天这事我就当没看见，希望今后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
常青说完这话，烦躁地用五指耙了耙头发，便带着身后的兄弟离开了。
虽然说是情侣餐厅，但是也没规定必须两个人来，也有更多的是带着闺蜜和男朋友的兄弟一起聚餐的。
而常青今天又是乍然得到江妙的消息，所以便多带了人，想和江妙同桌拼饭，到时候也有个借口，但是没想到竟然撞到这一幕。
“哎呦，没想到有这个江家大小姐那么大年纪了，还和那么小的小姑娘在一起！”
“常哥你跟人家小姑娘比有什么竞争力，人家那小脸水嫩光滑的，你这都是老榆树皮了！”
“你们说那个温笑到底为什么和江大小姐在一起，是不是……嘿嘿，舍不得江家的财富，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肯定是那样，再说江家大小姐比她大那么多岁，而且啊……我听人说他们这一行三灾五弊，浙江大小姐什么都好，什么都不缺，说不定就是缺这个命啊！”
“到时候，江大小姐又是个短命鬼，这温笑可不是就占大便宜了？！”
一群男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说起了八卦倒是分外热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可是口中吐出的话却让人分外恶心。
常青原本是在酒吧的，这会儿火气上了便更得喝几瓶酒，压压气，便又将人带回酒吧。
酒吧内，他们要的是包间，这会儿也没有放歌，常青的耳边只能听到那些人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
常青一句话也没说，先让人开了几瓶酒，等喝了两瓶酒后，他脸色涨红，猛地起身将手里的酒瓶砸碎了。
“都给老子闭嘴！今天的事，谁都不准说出去！”
常青眼神冰冷：
“我就不信我还比不过一个刚成年的小丫头！”
太特么丢脸了！
因为刚才常青那一搅和，江妙和温笑之间的旖旎氛围，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便是后来龚居仁带着侍者过来送餐，江妙因为想着刚才那些人看温笑的眼神，脸色冰冷，一语不发。
反倒是温笑笑着看了一眼龚居仁，笑意却不达眼底：
“龚三少，你真是好样的。”
温笑没头没脑这一句话出来，倒是让龚居仁心里七上八下的。
可温笑说完这话便不再多说，和江妙两人沉默的吃完了桌上的东西后便携手离去。
停车场，江妙站在自己的车前顿住步伐，却不开锁，温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妙妙咱们走啊，今天我们都没喝酒，你要是累了不想开我来开。”
江妙在原地沉默片刻：
“今天我就不送你回去了，一会我带你到上面，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温笑在原地愣住了，这疏离的语气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的攥紧，抽疼抽疼的。
“江妙！”
温笑回过神后，气得冲到江妙的身前：
“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为什么又要这么拒绝我？！”
江妙想起刚才常青和那些人那窥探，恶心，鄙夷的眼神心中刺痛，她闭了闭眼，神情漠然：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
“可是你都答应了，你答应让我追你！你说我如果追到你，你就和我在一起！
江妙，这是你答应我的，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江妙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温笑因为自己刚才那淡淡的一句话，眼睛已经红成了兔子，眼眶里的水珠滚来滚去，硬是绷着没有流下。
此时此刻，这种境地，温笑不愿意让江妙被同情之心所以影响。
“那么，你就当我说话不算数吧。”
又是一刀刺在心间。
温笑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疼的快要窒息了，可是她依旧固执的看着江妙：
“江妙你是认真的吗？”
江妙轻轻点头却没有说话，她怕自己一说话，喉头的哽咽便泄了底。
温笑眼角的泪水终于滑下，空旷的停车场内响起她的笑声，可是这笑声听起来却无端悲凉。
“哈哈，哈哈哈哈！好，江妙，这是你说的！明天我就会拿着广播去央视的大楼下给你告白！
每天三趟，绝对守时，你给我等着，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躲！”
呵，江妙不就是顾及着自己外面那一层浅薄的脸皮吗？那自己不要了！
“我不准，小孩，我不准！”
江妙终于开口，可是声音却沙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的一样，而也正是此时此刻温笑细细去看，才发现江妙眼中压抑的痛苦并不比自己少。
“妙妙，你是爱我的呀，你为什么不承认？”
温笑的声音软了下来，没有刚刚的尖锐，只是却隐隐带着呜呜咽咽的气音。
江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认真的看着温笑一字一顿的说道：
“小孩，你记住我的话，我不准。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不允许你毁了自己。”
“那你告诉我，你之前说的话到底算不算数？”
温笑仰头看着江妙，眼神不躲不闪，可是里面的执拗却不容忽视。
“我……”
江妙沉默，温笑的泪水，温笑的执拗都成了她犹豫的理由。
温笑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只觉得停车场好冷，好冷，冷到一阵冷风吹过，她竟有些站不住朝前跌了一步，冲入江妙的怀中。
这一次温笑没有抬起头，她只是攥着江妙胸前的衣服，低低的说道：
“妙妙我不逼你了，既然你想推开我，我听你的就是了。
只不过让我离开你之前，你可不可以吻我一下？我不想再主动了。”
江妙因为温笑那疲倦的声音，身子一震，她原地默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
“好。”
江妙抬起温笑的下巴，从小孩小时候她就知道小孩一定会出落的非常美丽动人。
但是小孩一天一天的长大，大概是因为在自己眼皮下面的缘故，她并不曾仔仔细细好好的看过她的容色，欣赏她的美貌。
这会儿温笑因为刚才哭过的缘故，眼尾带着红晕，那清艳绝伦的脸上两弯淡烟眉紧紧皱着，本就悲天悯人的气质，因为这一蹙眉愈发鲜明，就像是无欲无求的仙人一样，让人心中升起一丝她即将离去的恐慌。
江妙用眼神细细的描摹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一笔一画的勾描，深深的刻在心间。
江妙轻轻将唇印在温笑的眼尾，温笑闭着眼，轻声道：
“不要眼睛，吻我。”
江妙依言，只是温笑站的太久了，有些腿软就抓着江妙的衣襟，缓缓滑下。
江妙伸手一捞，揽着她的细腰闭上眼，印上那张红唇。
温笑老觉得江妙的唇红的比那草莓还要艳，可实际上她自己也不遑多让。
少女的唇，如同被朝露滚过的玫瑰花瓣一样带着软嫩的触感，让人吻上去便着了迷似的，不愿意松开。
江妙只是贴着温笑的唇，并没有动作，可等她想要离开的时候，温笑就松开了抓着她衣襟的手，直接揽住她的脖子。
“妙妙别走……”
唇瓣开启，丁香小舌软软滑过，温笑眼中含着情丝，眸里笼着水雾：
“妙妙，就想这么敷衍我吗？”
江妙深深的看了温笑一眼，她哪里想到小孩竟然对这种事这么懂？
而后，江妙见糊弄不过去后，她索性心一横，眼一闭紧紧搂着温笑深深的吻了起来。
起初，温笑还故意躲了江妙两下，但江妙很快便食髓知味的追了上去。
两人本来是在车前的，但很快便又移到了车旁边的柱子前，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被压抑的感情突然爆发，江妙索性这一次吻个够本。
而温笑对于江妙的热情很是受用，她还偷偷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江妙修长的睫毛，想要上去戳两下。
还是江妙察觉到不对劲，捏了捏温笑的腰，含含糊糊：
“认，认真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甜食吃多了的缘故，江妙竟从温笑的唇上品到了一丝令人着迷的甜味。
她像是一只汲取花蜜的小蜜蜂一样，吻上去便舍不得离去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温笑起初还有些诧异，但随后心里便勾起密密匝匝的甜丝。
两个人吻得分外投入，只是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咔嚓咔嚓”的照相声让江妙直接僵住了，她松开了温笑。
“你，你做什么？”
温笑把手机按灭，然后装进了口袋。
“不做什么呀，就是留个证据。”
“留什么证据？”
江妙都唇抿得紧紧的，像是要抿成一条直线一样。
而温笑笑眯眯的朝江妙又靠近了一步，用手点了点江妙的唇，没有回答：
“妙妙这是什么表情？刚刚妙妙不是很喜欢吗？
妙妙说，我要是把这些照片给江叔叔看，告诉江叔叔说你欺负我，你说江叔叔会怎么样呢？”
“你演我？”
江妙瞪圆了一双眼睛，温笑笑着将刚才摸过江妙唇的手指摇了摇：
“是妙妙你先演我的哦，你已经答应了让我追求你的事，可是却出尔反尔，我现在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江妙在原地愣了愣，差一点儿气笑了：
“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真不愧是我教出来的，竟然将这法子都用到了我身上！”
“那得要感谢妙妙的不吝赐教！好了，现在妙妙就开车带我回家吧，我累了。
对啦，妙妙最好乖一点哦，不然我可不保证这些照片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比如被放大了贴在江氏大楼的大门前？”
“你！”
江妙气的想要说什么，可下一秒温笑便笑眯眯的看她：
“妙妙想要说什么？可是刚才妙妙吻我，可不是我逼妙妙的，瞧这照片上妙妙的表情多投入多认真，啧啧啧！”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机欣赏了起来，江妙看了一眼，衡量了一下自己将手机抢过来的可能性。
温笑头也没抬：
“妙妙，你就认命吧。这个照片已经自动被自动备份上传了好几份，手机给你也没有用。
之前妙妙不是说要我追你吗？你只要在原地乖乖等着我追你就好啦。”
江妙倒是没想到小孩现在竟有这份心机和手段，温笑见江妙迟迟不动作，便抬起头准备催促一二。
却不想江妙这会儿已经到了她近前，江妙将手机拿了过去瞟了一眼照片也没动，只是把手机塞到她的口袋，又抬起她的下巴。
“只拍那么点照片，怎么够，你说是不是？”
江妙淡淡的说着，原本的克制终于崩溃，如疾风骤雨般的吻便疯狂的落了下来，又如游鱼在水池中奔涌一样，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水波平了又起，起了又平。
不知过了多久交。她被温笑咬了一下舌尖，才松开了温笑。
“妙妙，你干嘛！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温笑气急了瞪江妙。

第52章
“我在想，是不是这两天我脾气好的，让你觉得随便都可以威胁我了？”
江妙用手指摩挲着温笑被自己吻红的唇瓣，目光沉沉，一时之间让温笑的心下意识的跳了一下。
“这又不怪我，是妙妙先不守信用的！”
江妙垂下纤长的睫毛，沉默了下来，而温笑悄悄看着江妙的神色，声音小小的说道：
“妙妙，我已经退了很多步了，你心里有我却不愿意接受我，我能理解。
你说你等我追你，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最起码你给了我一个机会，可是……你不认了。”
温笑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段时间我以为妙妙你终于可以把我当一个大人来看，可是一旦涉及到你我之间的问题，你从未考虑过我的感受。
但是妙妙，我不会放手的，永远，绝对不会！既然妙妙不准备送我回去，那我自己走上去就好了。
对了，按照行程，明天我会去国外一趟，归期不定。这段时间妙妙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话。”
温笑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了，江妙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坐回了车里。
回到车里，江妙下意识的便想拿起酒瓶，但最后还是放了回去。
曾几何时，她追求的是酒醉之时，意识朦胧间带给自己的欢愉之感，但到如今她竟也要像那些借酒浇愁的人一样了。
扭动钥匙，打着火，汽车的轰鸣之声，也压不住心头的烦躁。
江妙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将车驶离停车场。
只是她没有想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温笑孤零零站在路边的身影。
她的背影纤细婀娜，仿佛风吹过便会折首的花朵，既娇且软。
江妙在不远处刹住了车。
温笑看见了，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反倒将头转了过去，又在原地等了好几分钟，才等来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上，温笑可以从后视镜看到江妙的车一直跟在后面，可是她也只是低垂了眉眼，掩住了眸中的万千情绪。
她想起刚才停车场的一幕幕，激烈的吻，伤人的话，她自知妙妙顾虑良多，所以将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可即使如此，对于妙妙来说，也似乎尤为不够。
其实，在妙妙后来反客为主亲吻自己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里是分外窃喜的。
妙妙并不是心中没有自己！
可是，这十几年下来，妙妙对自己的情早就已经化作了保护，她见不得自己受到一点伤害，为此她甚至可以推开自己。
可是，自己并不在乎万万人之言，只在乎她江妙一个啊！
她为什么不懂自己？！
江妙死死地盯着前面那辆出租车，脑中想着的是和温笑一样的场景。
只是，刚刚小孩转身时的决然让她心头大痛，大脑一片空白，胸口的疼痛，就让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她知道自己之前的一言一行伤到了小孩，可是听到小孩那句“最起码你给了我一个机会”的时候，她差点破功。
而后来，听到小孩那句绝不会放手的时候，不可否认，她心中又生起了丝丝缕缕的欢喜。
等到那欢喜涌上心头的时候，她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明明是她一次一次的想要让小孩儿绝了之前的心思，可是一直放不下的人是自己，优柔寡断的人也是自己。
江妙将车停在温笑的楼下，看到温笑上楼后也没有急着离开。
‘妙妙，只要你说一句你后悔了，我立马下来吻你。’
江妙定定的看着温笑发来的消息，将目光落在最后两个字，只觉得心头燥热。
之前的吻，有几分是温笑的刻意引诱，又有几分是自己压抑许久的情愫爆发，江妙心知肚明。
江妙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打出一个字，反倒重新发动了车子离开。
等到江妙的车子已经变成一个黑点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的时候，窗户后的温笑脸上才扬起冰冷的笑。
我允许你逃避，妙妙。
我可以等你，等你爱上我。
爱的不可自拔。
次日，江妙一觉醒来神情还有些朦胧，这一觉，她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所以睡起来反倒觉得心中很是疲累。
江妙摸过床头的手机，打开一看便看到有一条新消息。
“妙妙早安呀，今天我就要坐飞机去国外了，还没有离开，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江妙看着那条短信，脸上浮起她自己都不自知的温柔浅笑。
她认真的看着，像是要将那一个个方块字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一样。
中午，江妙原本在伏案看着文件，但很快清脆的消息声响彻办公室，让江妙抬起了头：
‘吃午饭的时候到了，妙妙听话，好好吃饭，对自己好一点，回来给你带礼物哦！’
江妙的手指在手机的边缘摩挲着，看了一眼厚厚的一摞文件，然后拨通了内线电话。
很快苏理便推门进来了：
“大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
“准备午饭吧，我饿了。”
苏理顿时瞪大了眼睛，哎呦，大小姐这个工作狂竟然也有准时吃饭的时候？！
要知道，有时候大小姐一忙起来，就算是自己将准备好的饭菜放到旁边，她都看也不看，自己要是催上两句就被直接无视了呢。
江妙有些奇怪的看了苏理一眼：
“我是说了什么让人惊讶的话吗？”
苏理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二小姐真是神机妙算！刚刚二小姐发消息了，说是家里准备的午饭，一会儿就给您送来了，请您稍后。”
家里准备的？
江妙想了一下便知道是昭昭的手艺，估计是小孩用自己制的香烛和昭昭换的吧。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饭菜送了上来，江妙一尝就知道是昭昭的手艺。
等她三下五除二将饭菜吃完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文件，反倒是看着消息的页面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江妙还是按灭了手机，重新又开始伏案工作去了。
当夕阳的一缕余晖爬上案头的时候，消息声又响了起来，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大小姐，二小姐又发消息了！”
江妙无奈地打开了手机，便看到温笑刚刚发来的消息：
“妙妙不乖，今天是不是又忘了时间了？国内这会儿太阳应该快落山了，妙妙眼睛还要不要了？哼！”
明明小孩没有在自己跟前，可是江妙却仿佛看到小孩在自己面前娇斥的模样。
只是小孩不知道，她就算冷起脸来训自己的时候也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奶凶奶凶的。
想着想着，江妙已经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而等到她看到电脑显示屏上自己的笑脸时，才微微一愣。
随后，她轻叹一声，又继续忙碌起来。
深夜十一点，江妙忙了一天才刚到家。
这段时间正是江氏不断向外扩展的时候，之前江妙因为霍琦深的事将手头上的事搁置了一段时间，导致如今恨不得夜夜通宵才能将积压的文件处理完。
江妙推门进去，却不想闻到一阵奇异的香气。
而后昭昭游魂一样的飘了过来，江妙忙关上了门，生怕还没走远的司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你回来了啊？锅里给你炖了夜宵，去吃吧。”
说完这话，昭昭一句话也没多说，就飘走了，江妙在原地愣了楞，将手包放在玄关，然后去了厨房。
其实江妙一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即便是工作累了，回来晚了，一瓶小酒便足够了。
只是这会儿看到厨房内那阴云着热气的夜宵，莫名让人觉得心间微暖。
江妙靠在厨房的门边，站了许久最后才忽而笑了出来。
起了别的心思的小孩，竟然这么贴心。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不过也是，以前自己对小孩来说只是一个长辈，敬畏有之，仰慕有之。
可是如今小孩胆子大了，也敢管起自己的生活来了，但是这种被别人管着的滋味，倒是让江妙颇为受用的。
江妙心情愉悦的吃完了一顿夜宵，胃里暖暖的躺到床上的时候，她才笑着想起什么。
等江妙打开手机，果不其然，手机里面已经躺了一条温笑的消息。
“夜深了，妙妙有没有在忙呢？有的话记得要吃夜宵，等我回来亲手给妙妙做。”
江妙握着手机睡着了，只是等起来又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江妙。
之后的一个月，江妙每天都可以收到这样的信息，但是有时候还会多上几条。
大多是温笑去哪里看香料，又看到了什么好的景致分享给自己。
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不管是喜也好，悲也好，甚至只是春日的第一朵花，夏日的第一根冰激凌，秋天的第一片落叶，冬天的第一场雪，也会兴冲冲的和她分享。
分享欲，是喜欢最原始的体现。
只是，这一个月下来江妙硬是绷住了，一条也没有回，但是每天也就只有这几条消息，能作为她繁重工作时的调剂。
而且，江妙还细心的发现，似乎小孩连自己这边的天气以及日照情况的了解的清清楚楚。
她的每一条消息，每一句问候都恰如其分。
江妙现在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温笑的消息。
明明她不在自己身边，可自己身边处处是她的痕迹。
这天，已经是温笑出国寻找的香料产地的一个月零三天了，江妙终于沉不住气了。
“你在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满意的香料？贵一点也没什么。”
江妙发出这条消息后，攥着手机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条消息的发出便是她向温笑妥协的开始。
小孩太会玩了！
兵法之中，攻心为上，任谁也架不住这番温柔贴心的攻势啊！
如果有镜子，江妙便可以看到镜中的自己脸上的笑容是何其的甜蜜。
自这条消息发出以后，江妙几乎每隔两三分钟便会看一眼手机，只是这回手机却再也没有如她想的那样，响起清脆的消息声。
苏理跟在江妙身边这么多年，一直庆幸自己当初慧眼识珠，即便是江董退位，他也留了下来辅佐大小姐做稳了位子，又将江氏一步一步推向高峰。
而这其中，最让他欣慰的就是大小姐的好脾气。
大小姐虽然喜欢怼人，那些可那也是怼外人，对于自己人那是没得说！
可是今天苏理却体会了一番冷若冰霜的办公室气氛。
“咳——”
苏理这两日嗓子有些不舒服，就正想咳嗽两声清一清嗓子，却没想到门外面的几个特助顿时瞪大了眼睛。
“苏哥，轻声，轻声……”
苏理不明所以，然后便见年纪最小的特助哭丧了脸。
江妙身边特助不少，最多有五六个呢，但只有苏理一个负责统筹她身边所有的事物，至于别的就分给其他特助了。
说话的小特助也是在江妙身边跟了两三年的，可是她从没有见过脸色这么难看，气势这么可怕的江妙。
“也不知道今天江总是不是失恋了，那脸色……我觉得我要是说错一个字，她能立马叫人把我拖出去砍了我的狗头！”
“不至于吧，大小姐脾气很好的……”
苏理话音刚落，江妙打开门阴沉着脸，半边身子在门后：
“最近是没事做了吗？你们一个个闲的在这里聊天？”
苏理：……
小特助：……
瑟瑟发抖。
江妙“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理抖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
小特助虽然脸色难看，可是却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苏理。
“你这是什么眼神？”
“咳咳，没什么，只是今天苏哥还要记得打卡日常任务！”
这个完成任务也是有说法的，还不是温笑这一个来月弄出来的好事。
苏理这段时间每天中午，晚上都要去提醒一下江妙吃饭，活动，准时准点堪比打卡，被小办公室的特助们戏称：打卡日常任务。
而今天，面对气压这么低的江总，小特助真的有些同情苏哥呢。
苏理一听是这事，当时笑着摆了摆手：
“你呀，不懂，我有秘密灭火器！”
然后苏理便神神秘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等到午饭时间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苏理还没有收到他的秘密灭火器发来消息，他似乎隐约明白今天大小姐不开心是什么原因了。
灭火器失联了！
还没等苏理哀叹多久，江妙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苏理长叹一声，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大小姐，您找我？”
“她今天没有联系你？”
江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可是苏理立刻就明白了，当局就摇了摇头：
“二小姐可能是有事儿忙……”
能有什么事忙，都已经坚持一个多月了，怎么可能就这么寸的？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她的行程？”
苏理摇了摇头。
“二小姐……”
“以后就不要叫二小姐了。”
江妙打断了苏理的话，苏理愣了愣，然后弱弱的问道：
“不叫二小姐，要叫姑爷，呃，夫人吗？”
江妙：……
“苏叔叔，知道太多是会被暗鲨的！”
苏理尴尬的笑了两声，就退了出去。
江妙坐在桌前，看着手机升起了闷气。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她就是在报复自己这两天对她的不理睬！
只是，等人回消息的时候，期望一点一点落空的感觉原来是这么难受啊。
那么，她是不是曾经也是这样的感觉？
江妙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桌前的日历，自从小孩走后，每走一天，她就会用笔在日历上点一个小点。
现在，这一页日历已经快点满了。
她也该回来了吧？
纵使知道温笑可能是故意不回自己的消息，可是江妙还是有规律的，每隔十分钟看一次手机，但直到晚上她也依然没有收到温笑的消息。
深夜，夜色沉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没有温笑的爱心短信，所以江妙浑身都提不起劲，这会儿走到门外只觉得满心疲惫。
江妙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抬手开灯便见客厅突然亮了起来。
温笑穿着一身家常服，悠闲的靠在玄关处：
“今天妙妙回来的比往常晚了5分钟。”
“有，有吗？”
江妙愣了愣，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是应酬回来晚了，所以被家中娇妻拷问。
温笑没有回答江妙的话，只是挑眉看她一眼，然后笑了笑，扭身转向厨房。
“换了鞋子就过来坐吧，我给你煮了夜宵。”
江妙今天是被那条短信折磨的彻底没了脾气，这会见到人在自己跟前，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温笑煮了一碗酒酿圆子，圆子是手工搓出来的，煮熟后一个个看起来圆圆滚滚的，里面还裹了一点点芝麻馅儿。
一勺圆子送入口中，暖暖的，一咬破芝麻的甜香以及甜酒的清甜便混在了一起，分外可口。
温笑双手托着下巴坐在江妙的对面，江妙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没过多久便将一碗酒酿圆子吃得干干净净。
“好吃吗？”
“还不错。”
江妙的回答让两人之间彻底陷入僵局，江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便低声问道：
“你今天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温笑本来起身收拾碗筷，听到江妙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短信？我手机没电了。”
“没，没电了，那也不能没电一整天呀……”
江妙呐呐的说着，温笑轻轻一笑，可是这笑让江妙顿时觉得有些心虚。
“是，确实不能没电一整天，可是某人已经连续一个多月不回我消息了，我只是一天而已。
哦，不对，是半天，连十二个小时都没到那种。”
江妙低下了头，耳根赤红。
温笑把碗筷放到洗碗池，然后又折身回来，看着江妙低头的模样，下意识的觉得她是在反思自己，但随后又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实在是太好笑。
妙妙对自己一向冷酷无情，今天估计是被自己烦到了，才舍得发一条消息而已。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
温笑闲闲的靠在椅子上，双臂环胸：
“噢，那妙妙你思考出个什么结果了？”
江妙抿了抿唇，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温笑看着江妙那奇奇怪怪的神色，以为江妙又在想着法子要拒绝自己，心里微酸可嘴上不饶人，当即刺了一句：
“呵，我给某人一日三餐，日日问候整整一个多月，可是某人只发了一条消息，没有回复，就直接撂手不管了。
怎么，你是手里没我的电话，还是查不了我的行程？”
“电话，电话是我没想起来。行程，苏理那边说没你的行程……”
江妙反应过来后先是一懵，说到最后便有些委屈，温笑差点给气笑了，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凑近江妙：
“妙妙啊妙妙，你今天是智商不在线吗？你之前查霍琦深都能费那么大的精力，怎么现在连我的行程你都查不出来了？”
江妙一时语结。
温笑见江妙无话可说，眼中闪过失望以及一抹痛色。
随后温笑站起了身用手指拭了拭眼角，那一抹湿润很快便被拭去。
“今天上门是我打扰了，既然妙妙你已经回来，我也就放心了，告辞。”
温笑笑着说道，然后便要离开，江妙猛地抓住温笑的手腕，将她向后一扯。
出于惯性，温笑直接坐到了江妙的怀里。
“做，做什么？”
温笑冷不防被江妙圈进怀中，一脸错愕。
“不做什么，我想看看你。这一个多月，你瘦了。”
一句淡淡的关怀，让温笑的眼眶直接红了。
“我瘦不瘦关你什么事，我在外面一个多月，你连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不愿意给我发，现在在这装什么好了？”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就挣扎着要站起来，可是她如何能挣扎的过江妙？
江妙紧紧将温笑抱在怀中，然后轻啄她的耳垂：
“对不起，我错了。”
温笑浑身一震，回过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江妙。
“妙妙，你，你是在对我说吗？”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江妙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她揉了揉微笑的软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揉过了，这会儿揉在手中，软软的，滑滑的，还有熟悉的温度。
“那，那也可能是妙妙看到的一些我不能看到的鬼魂之类的吧……”
温笑还是不敢相信，兀自做出了解释。
“一天天的就胡思乱想，之前追我的时候不是一腔热血，不撞南墙不回头吗？怎么这会儿怂了？”
“谁怂了？我才没有！只不过之前妙妙是说让我追到你应为止，但现在……妙妙没有应。”
一说起这时候，温笑的语气立刻变得低落起来，江妙眼中秦着笑意：
“傻丫头，谁说我没应？我后悔了，要吻我吗？”

第53章
温笑坐在江妙的怀里，呆若木鸡。
江妙看着温笑呆呆的模样，这可是这段时间她第一次见到小孩露出这么傻乎乎的表情。
“你不吻我，那我就要吻你了。”
江妙浅浅一笑，狭长的眼眸中含着让人惊心动魄的璀璨光华，头顶昏黄的灯光朦朦胧胧，温笑整个人在此刻也一直蒙着。
“妙妙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温笑语气有些迟疑的问道，江妙直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她一手揽着温笑的腰，一手将温笑脸上的碎发拂去，然后温笑眼睁睁的看着江妙的吻落了下来。
“乖，闭眼。”
起初江妙的吻很轻，又带着怜惜，如春日暖风拂过花间，不带走一片花叶般的轻柔。
而后又渐渐变得猛烈，似夏日暴雨，疾风骤雨，夺人心魄，却更让人神魂颠倒。
等到两人渐入佳境之后，温笑也开始了回应，恰似秋风送爽，浑身颤栗，却又满心期待。
等到最后，两人彼此相和，情意绵绵，便是看着对方的眼神都温柔好像要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如冬日罡风让人瞬间清醒：
“小妙，笑笑，你们，你们！”
久别重逢的两人本是缠缠绵绵，享受着难得的甜蜜，可是却没想到江海南怒气冲冲的声音让两人直接惊醒。
温笑着急忙慌的从江妙怀里站了起来，还差一点崴了脚，还是江妙搭了一把手扶了一下。
可是在扶正温笑的那一刹那，江妙又在温笑的手心里挠了挠。
这让温笑这会儿除了有被江叔叔发现之余的心惊肉跳之外，又多了几分刺激。
这让温笑捂住怦怦直跳的小心脏，忍不住瞪了一眼江妙。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妙妙！
前些日子仿佛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任自己怎么勾搭都一本正经。
可是现在，在江叔叔的眼皮下面，她竟然还做着小动作，调戏自己！
坏妙妙！
温笑脸上瞬间升起了红云，也不知是羞还是气的。
而江妙倒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唯有看向温笑时眼中带着柔和的光彩。
江海南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人，伸出手颤抖的指了指，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什么话坐下说吧，我和她也不小了，咱们家里也没必要玩罚站的这一套吧？”
江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将江海南顿时暴跳如雷，在原地跳脚：
“好你个江妙，还罚站？你给我跪下！”
江妙抿了抿唇，看向江海南，老头子现在年岁也不小了，还是不要惹他生气，万一血压飙升那可就麻烦了。
江妙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俯身跪了下来。
江妙跪下后，温笑也跟着跪了下来，忙解释道：
“江叔叔你别生气，我和妙妙是两情相悦的！”
“什么两情相悦，我才不信！她多大你多大。一定是她故意引诱你的！
你好好跟姜叔叔说，只要是她故意引诱你，别说她现在是江氏的掌权人，只要老子还活着，就轮不到她欺负你！”
江海南多么儒雅的一个人，都因为眼前这事儿给气的飙了粗话。
温笑慌乱的摆了摆手，紧紧挽着江袅的胳膊：
“不是江叔叔你想的那样，而且，就算是引诱也是我先勾搭妙妙的！”
江海南听了温笑的话，好悬没气的喷出一口老血来。
笑笑现在才多大，将将成年的孩子，就算是往日看着早熟了些，可也不至于喜欢上一个大她那么多岁的人！
至于小妙，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往日看着冷心冷情的，可实际上别提对笑笑多么看重了！
所以江海南怀疑是这些年的独占欲发作，所以小妙才将笑笑勾到了手中，只笑笑这个傻丫头还一直想着替小妙辩解。
自己的姑娘自己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江海南冷哼了一声，目光如电的看着跪在前面的江妙：
“江妙，你怎么说？笑笑才多大，你竟然也下得了手？”
“爸爸，笑笑现在已经成年了，是个大人了，做什么事儿她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了，我都不能为她操上全部的心，何况是爸爸您呢？”
江海南听了这话，原本负手在原地，这会儿直接气的又转起了圈圈。
江海南不知转了多少个圈，让江妙都觉得眼晕后，他才气冲冲说：
“是，她是成年了，可是她多大你多大，有些事她不懂，难道你不懂吗？啊！”
江海南越说越气，然后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沉重的木板被拍击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别墅。
就连以原本和石婉玉腻腻歪歪的昭昭都忍不住偷偷探头来看，然后就像发现了新大陆，扯着石婉玉一起趴在二楼的栏杆那里探出半个头来偷看。
“我懂，但是正因为我懂，所以我才会选择了这么一条路。
我请爸爸设想一下，小孩在咱们家已经这么多年了，难道爸爸你真的舍得让她重新找人嫁出去，到时候外面的人是狼是虎，谁又知道呢？哪里比得过我知根知底，又绝不可能欺负她？”
“这是欺负不欺负的问题吗？我相信只要她在外面受到欺负，你这个当姐姐的能不替她出头？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人言可畏四个字你懂不懂啊？！”
江妙不说话了，外面那么多张嘴，她总不可能一张一张替别人堵上。
况且她之前最顾虑的事，不就是人言吗？
而温笑深吸一口气，妙妙以前就因为这事一直推自己，可别因为江叔叔又说起这事儿给缩回去了！
温笑认真的说道：
“江叔叔你放心，我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的，在我心里只有妙妙最重要！
别人凭他是谁，凭什么能和妙妙相比？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是妙妙；救我于水火的人也是妙妙；一步一步引导我长大更是妙妙！
妙妙于我亦师亦友，我曾对妙妙心怀敬畏，但等到后来我才渐渐发现，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妙妙。
我不会后悔我今天的选择，不瞒江叔叔说，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是我先勾引的妙妙，如果江叔叔要骂的话，那就冲我来吧，是我玷污了妙妙的名声！”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江叔叔这是为你好，你太小了还不懂。
小妙现在已经走上社会这么多年了，她有已经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可是你不一样啊！”
她才成年，还未曾直面过真正的风雨，还有着少年心性。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正因从未见过，所以不畏惧。
可是真真正正等到她面对这件事的时候，她是否又还能如在自己眼前这样从容？
一样是被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不希望她撞上南墙不回头，他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江海南从某方面是持有和江妙一样的态度，可是江妙因为温笑这段时的套路已经渐渐软化。
“既然江叔叔您不相信，那我可以做给您看，只要江叔叔不要阻拦我们就好了。”
“你们这是执迷不悟啊！”
江海南看着面前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孩子喘着粗气，痛心的说道。
正因为他看重这两个孩子，所以才不想她们两个的任何一个受到一丁点伤害！
小妙很优秀，很多事都不能伤到她，可是笑笑不同。
以前他觉得小妙将笑笑捧在手心里宠着，是对笑笑好的最好的方式，可是这一刻他不确定了。
正因为小妙护的太严实了，所以笑笑根本不知世上的太多黑暗面。
流言，有时真的可以逼死人的。
江海南还想说什么，可是当他看到两人紧紧交握的时候，那目光中一样的坚定，让他突然一阵莫名想起自己。
当初自己求娶小妙母亲时，他也是这样跪在自己的岳父面前，发下了誓言。
江海南迟疑了。
温笑这会儿心如乱麻，手心里已经浸出了汗水，反倒是江妙的掌心是干燥的，让她忍不住在江妙的掌心里蹭了蹭。
江妙撇了她一眼，然后将温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随后江妙抬起头，虽是跪姿，可是她背脊笔挺，宛若宁折不弯的青竹。
江妙将温笑挡在身后，明明是同样单薄瘦削的背影，可是温笑只消一眼，便觉得心中安定极了。
江妙看向江海南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爸爸，所谓执迷不悟是明知是错也坚持不改，可是爸爸认为我们在一起真的是一件错误的事吗？”
江妙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江海南看，江海南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心中的迟疑渐渐放大。
他不由紧抿了嘴唇，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决断。
如果只是小妙单方面的强求他确实可以大肆干涉，让两人断了，可是眼下他瞧着似乎并不是这样。
或许笑笑是被小妙给蒙骗了，但是看着两人那样坚定的神情，他相信自己今天要是说出反对的话，或许两个孩子当面不会反驳自己，但是背地里只会瞒着自己。
做家长的最害怕的就是孩子有太多的事瞒着自己，就想埋着一颗地雷，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江海南心里胡思乱想着。然后定定的看着江妙，神情严肃：
“那看来小妙你觉得你们这些不是一件错误的事了，既然这是你认为的。
那么，你就证明给我看！在此之前你绝对不能让外面的人伤害到笑笑。
否则，你们两个人的事我绝不同意！反之，等到时候你们举办婚礼的时候，不光我会出席，邵家那边也由我去说！”
江海南不说则已，一语惊人。
江妙也是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爸爸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她的。”
江海南默了默，然后站起身背着手缓缓朝楼梯上走去：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成定局了我也就不多说了。你今天回来这么晚也累了，你去休息吧。
对了，笑笑，江叔叔今天就不留你了，你和小妙现在的关系……不太适合留宿江家，你别怪江叔叔。”
温笑听着江妙和江海南之间的交锋顿时傻眼了，等到江妙的承诺出来了之后，她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这会儿听了江海南的话，温笑也只是闷闷的点了点头，然后吸了吸鼻子，等开口说话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
“我，我不会怪江叔叔的，我，我知道江叔叔是为我好！”
江海南也是听见了温笑哽咽的声音，说起来温笑在江家这十几年也不曾在江海南面前哭过一次。
这一次江海南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但江海南硬着心肠也没有回头，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嗯’，可是却让温笑破涕为笑。
这代表江叔叔已经认可自己和妙妙之间的事了！
那么自己和妙妙修成正果之日又更近了一步。
“好了，别哭了，本来就是高兴的事，还哭什么？”
江妙和温笑相互扶着站了起来，然后抬手温柔地拭去了温笑脸上的泪珠，温笑捶了一下江妙的胳膊。
“妙妙懂什么？这就是高兴的泪水，我和妙妙现在已经见过家长，名正言顺啦！”
江妙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抬手揉了揉温笑的头发：
“是是是，我们现在已经名正言顺了。小丫头，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暴力的，这一拳头，可是打得我好疼好疼！”
“有吗？快让我看看，我刚刚没有使力呀！”
温笑连忙关怀的问道，但随后看到江妙嘴角噙着的笑意后，便发现自己是上当受骗了，忍不住又伸出了小拳头想要揍一下江妙。
但最后，温笑还是收了起来，而在一旁磨磨蹭蹭上楼的江海南终于忍不住了。
“咳，都已经快12点了，还磨蹭什么呢？”
江妙和温笑被声音惊醒，连忙分开，但随后江妙又若无其事地牵起了温笑的手。
“是挺晚了，你该回去了。”
江妙说完这话就牵着温笑朝外走去，江海南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小妙你要做什么去？”
江妙转过身，一脸无辜：
“不是吧爸爸，你说现在已经都凌晨了，我要是不送一下小孩，万一有个意外怎么办？”
江海南被江妙这话噎住了，然后捏着鼻子忍下了，挥了挥手：
“就你理多，快去快去，早点回来！以后不许夜不归宿，就算是有应酬也要提前报备！
谈恋爱就要有个谈恋爱的样子，不该做的事，一样都不准做！”
江妙：……
温笑：……
爸爸/江叔叔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她们两个人之间也只是发乎情止于礼呀，就算是刚才那个吻也只是妙妙迟来的补偿。
温笑越想越郁闷，忍不住瞪了一眼江妙。
都怪妙妙，要是妙妙之前早早答应自己那就好了！
否则自己又怎么会在她别说被妙妙儿拉着亲的时候，被江叔叔看到了？
不过，这件事也让她们彻底的在江叔叔跟前过了明路，也算是福祸相依吧。
就是把以后和妙妙亲热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避开江叔叔了，这都是些小事！
幸亏江海南不是那种封建的大家长，否则这会看到两个人手牵手出去，估计都要将两个人扯开呢。
对江海南的目光注视着两人只觉如芒在背，齐齐挺着了背脊，像木偶人一样踏出了江家别墅。
等门被合上的那一刹那，两人这才又齐齐松了一口气，彼此相视一眼，忽而笑出了声来。
“笑什么？傻丫头！”
江妙没忍住，又轻轻弹了一下温笑的额头。
温笑捂住额头，瞪着江妙一眼：
“妙妙以后不许再摊我了，都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温柔着些！”
江妙牵着温笑朝车库走去，意味深长地说道：
“温柔吗？我怎么觉得你更喜欢我猛一点？”
温笑红着脸，啐了江妙一口：
“呸，你看看！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竟然，竟然这副模样……”
温笑好悬没把自己口中的流氓二字脱口而出，毕竟在她印象中的妙妙那都是一个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女孩子了。
就连她幻想的和妙妙以后在一起的生活，那都应该是平静无波，一日两人，三餐四季，温情脉脉。
但是谁能想到妙妙那样正经的皮下，竟然住了这样一个……‘有趣’的灵魂。
江妙牵着温笑一边走，然后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猛的抱住温笑，又在她的唇上打了一个啵：
“啧，爸爸不让，我偏要！”
温笑听到江妙这么说，忙推江妙的身子：
“江叔叔看着你别胡来！”
“那是不是爸爸没有看着我就可以胡来了？”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就没忍住，在温笑的脸颊旁亲了一口。
天知道这段日子小孩不在自己身边，自己连梦里都是她的身影！
她那时就想着要是有一天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对她想亲就亲那就好了。
只可惜当时的思想还没有转过弯来，直到今天……
温笑被江妙逗的脸颊通红，也没有了前些天死缠烂打的，不要脸皮的模样，这会儿脸皮薄的江妙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让她红好久。
江妙也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小孩还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不对，她可不是什么老师傅，不过谁让自己就吃小孩这一套呢？
江妙因为今天解决了人生大事，心情很是愉悦的将温笑送了回去。
温笑在江妙离开后，也依旧站在窗台上远眺，等看不见了这才扶着阳台缓缓蹲了下来，又在原地忍不住抱紧了自己，将脸埋的胳膊间，然后发出了沉闷而又开怀的笑声。
她好开心！
只是想起刚才江妙那若有若无的挑逗，又让温笑只觉得浑身一热，就连埋在胳膊间的脸都泛起了红晕，唯有那双眸子依旧是亮晶晶的。
其实她刚刚没有告诉妙妙，她虽然羞狠了，但心里也是期待的，不过这话要是说出口，肯定要羞死人了！
温笑这一夜几乎兴奋的一晚上都没有睡着，直到凌晨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入睡。
等一觉醒来，她就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想要看看妙妙有没有找自己。
然而，除了那些垃圾短信之外，自己想看的消息一条也没有。
温笑还有些不相信的将手机的网络开了又关，关了又关，等实践了好多次之后，她才两眼无神的瘫在床上。
原来妙妙真的没有发短信给自己。
所以，昨天自己是做了一个美梦吗？
温笑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随后，她游魂似的到了卫生间，但看着自己锁骨上那一片红痕，她便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是昨天晚上妙妙在车里面留下的，可是妙妙明明已经答应自己在一起了，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这么冷淡？
温笑看着镜中的自己默默的攥紧了手机。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便是。
温笑抿了抿唇，然后低头在消息框敲出了几个字：
“昨晚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早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忘了给妙妙发消息了，妙妙现在在做什么呢？”
温笑咬着嘴唇将这条消息发了出去，然后眼睛便一错不错的盯着屏幕。
只是，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久到温笑已经觉得自己站的腿都要酸了的时候，依然没有收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气的温笑当即抓起手机就要摔掉，但随后又控制住了，可是心里又是委屈又是难受。
“坏妙妙，你，你欺负人！”
温笑口中喃喃着，然后便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她抬手一摸，原来是自己的眼泪流了下来。
呜，妙妙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冷淡？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吗？
温笑心里想着事儿，但很快肚子便诚实的抗议起来。
她揉了揉抗议的小肚子，然后走到冰箱拿出了一盒牛奶，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将自己昨天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
这一次温笑确实在国外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大量香料，而她也带了一些样品回来。
温笑看着自己面前被摆出来的数百种香料，默默的坐在沙发前，冰冷的牛奶滑入胃中，让她只觉得胃痛的一阵痉挛。
但是温笑即便是痛的嘴唇都白了，也没有去管，反而摆弄着自己拿出来的香料，将里面几样最珍贵的挑出来，又配了好几样。
“这几样的味道配出来是我最喜欢的……本来是想给妙妙做一瓶香水的，可是妙妙应该也不需要吧？”
温笑咬着唇说着，但随后身体还是诚实的站起来，然后拿着香料去了她的工作室。
这一去就忙了个昏天黑地，等温笑打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外面的夜空已经繁星满天。
“好晚了啊……”
温笑喃喃着，然后打开了手机，看着依旧空荡荡的消息框，将自己刚刚新制出来的香水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回到卧室睡觉。
只是，没过多久，卧室里又飘出了一个人影在垃圾桶里，将刚丢进去的香水瓶捡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声轻叹，幽幽地回荡在房间里。
这一夜，温笑心中不抱任何期望，所以睡得很早，只是在凌晨3点的时候，已经沉睡的温笑，没有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笑笑最爱的妙妙’发来消息］

第54章
清晨，温笑心里的失望让她再也提不起—丝兴趣去看自己枕边的手机。
她机械的完成了洗漱吃早餐的日常任务之后，正准备将垃圾丢下楼，刚—打开门迎面便是江妙逆着晨光，倚着门框，浅笑嫣然的模样。
今天的江妙换上了—身日常的装束，—身优雅的红裙加身，被阳光—照倒显得分外美艳。
“早上好！”
江妙笑眯眯的说道，温笑愣在眼里，就连在手中的塑料袋也滑了下去。
随后，温笑眼里慢慢蕴起泪水，冲进江妙的怀里，狠狠的在她的胸口上捶了两下。
但终究，温笑还是顾及着那天江妙喊了疼，手中下意识的收了两分力气。
“早上好什么呀好，我—点都不好！你昨天到底干什么了？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也不回！！
你说你这人怎么是个双标狗呀，我不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自己什么滋味你不知道吗？你竟然还这样！”
江妙也没想到—开门迎接自己的不是温笑的热吻，而是—通暴打……
不过，以江妙的力气来说，江妙觉得这都是毛毛雨，不过为了配合她还是装作打疼了似的呼起了痛。
“疼疼疼，谁说我没给你回我，我给你回了的，只不过是我忙完的时候太晚了……”
江妙这样的解释，温笑并不接受，然后猛的—推江妙，就要将门和上。
江妙忙眼疾手快的将门挡住：
“干嘛呀？生气就生气，要解释我也会给你好好解释，你这关上门是不准备听我解释了吗？”
“谁要听你解释？我才不想听！”
“真不想听，今天有惊喜给你呦！”
江妙笑眯眯的说着，温笑迟疑了—下，就这—下，被江妙给得逞了。
江妙挤进去，走进了温笑的小窝，说起来自从温笑着为自己置下这块小窝之后，江妙只有在刚搬过来的时候来过—次，后面便不怎么来了。
毕竟随着温笑的年纪渐渐长大，江妙更愿意放手让她自己去成长，也不似以前那么事事管着她了。
温笑的小窝收拾得分外整洁利落，屋内的家具摆设都是浅色调的。
桌子上是浅绿色的格子布，上面用白瓷瓶插了—束小雏菊，正迎着晨光怒放着，看起来就让人心旷神怡。
“挺好，不错！我还怕你离开家之后不习惯了，现在看你能把自己照顾好，我也就放心了……”
江妙说着，然后就眼见温笑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她笑了出来，按在温笑的肩上：
“好啦好啦，我逗你的，你听不出来吗？这外面再好，哪里比得上家里不过谁让前天你我情难自禁，被爸爸发现了。”
提起这事，温笑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拍掉了江妙按在自己肩上的手：
“原来妙妙还记得前天的事啊，我还以为妙妙你忘了！
把我这个新鲜出炉的女朋友都丢在了—旁不说，难道妙妙你忘了，你我情难自禁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温笑越说越气，也不理江妙，牛头—定坐到了沙发上。
江妙在原地挑了挑眉，倒是难得见到小孩在自己面前撒气的模样，随后江妙心里也是—笑，然后便黏糊糊的凑了过去。
“真生气了，真不想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吗？”
温笑将自己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双腿蜷曲，以手环抱，将脸埋在其中，闷闷的说道：
“不想！什么都不想！原本对妙妙有很多很多的期待，可是从昨天开始就什么也没有了！”
江妙也没有想到自己真的弄巧成拙了，以她的性子自然喜欢将万事都准备齐全了再全盘脱出，但是却没想到……
江妙温笑抱着膝盖的手慢慢的松开，然后放平她的腿，将温笑转过来看着自己。
起初温笑还不愿意抬头，是江妙强硬地抬起来。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不过，亲爱的女朋友，能不能看在我—天—夜没合眼的份上饶了我这—次？”
江妙亲昵的说着，温笑因为江妙这话，脸颊微红，但随后又瞪大了眼睛：
“—天—夜没合眼，妙妙你去做贼了？！”
江妙：……
“咳，你就不能想我点好的，这不是之前套霍琦深麻袋那事，让我把江氏的事儿都搁到—旁了。
后面又想着给你准备惊喜，可不得腾出时间来，所以都忙着处理积压的文件了。”
江妙的解释，温笑勉强接受了，但还是生气地戳了戳江妙的胸口：
“以后妙妙绝对不可以这样了，就算是有事要忙，难道不能提前跟我说—下吗？”
“这，以前也没有像这样事事报备……”
江妙前面的话刚—出口，温笑的脸—下子沉了起来，然后斥道：
“好你个妙妙，咱们两个现在能和以前比吗？以前我们是什么关系，现在我们又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有没有做人家女朋友的自觉性，难道这—点还要我教你吗？”
“这，我又没谈过恋爱，我怎么知道……”
“哼，活该你单身到现在！”
温笑语气虽然冲，可是眼中已经藏了笑意，江妙看到温笑态度软化了，忙环着温笑的肩将人抱在自己的怀中。
“是是是，是我不懂恋爱中的女孩子的心思！那，亲亲宝贝儿，可以原谅我这—次小小的失误吗？
再说我要是不单身到现在又怎么会等到我的宝贝小公主来到我的怀中，你说是吗？我的公主殿下——”
江妙—边说着—边。亲吻了姜妙的指尖，狭长的眼眸中藏满了笑意，微微上调的眼尾尽显风情。
温笑起初是看呆了，但随后又反应过来江妙说了什么，顿时满脸通红，抬手推举着江妙的身子就要跳下来。
什么小公主，这都是圈子里面的诨号，还不是之前妙妙太宠自己了。
但是现在被江妙这么—叫，温笑心中不由生起—种羞耻感。
就好像是在外面作威作福，呼风唤雨的中二时代，—直被自己喜欢的人看在眼中。
太羞耻了！
江妙这会儿可不知道温笑脸红个什么劲儿，只不过她知道自己这会儿是要哄人的，也没有在出口逗弄。
“咳，既然妙妙你诚心诚意的道歉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吧！”
“嗯嗯，我的宝贝小公主最宽宏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温笑没有想到江妙夸起人来竟是这般顺口，她以前都不敢想！
不过这会儿，温笑又是害羞又是觉得自豪，但脸上的温度—直居高不下。
这让她忍不住嗔了江妙—眼，害羞的女孩眼中满是水波纵横，这—眼过去情丝绵绵，还夹带着—丝少女的青涩，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别人江妙不知道，不过在这—刻江妙确实心动了，她想吻眼前的女孩。
不过，在这—点上江妙还没有傻到在问人家之前要打个报告，她直接站起来，将温笑揽入怀中，以吻封之。
“给你—个么么哒，不要生气了啊！”
“唔，嗯，妙，妙妙你坏！哪有这样给人家道歉的，—点诚意也没有！”
江妙听到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看到温笑瞪自己的模样：
“可是我觉得你很喜欢呀！”
温笑涨红了脸却说不出反驳的话，然后忙推开了江妙，再在这样的气氛下，自己就真要溺毙了。
“不和你歪缠了，呐，这是我昨天亲手给你调的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妙妙—定要用啊！”
江妙接过精致的小瓶子，还没有打开便已经能闻到—种沁人心脾的香味。
“真不错，我很喜欢！”
江妙笑着说道，温笑也抿唇笑了，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眼眸中满是笑意。
没有什么比自己努力的结果被自己喜欢的人称赞更令人开心了。
“吃早餐了吗？昨天不会被气的连饭都没有好好吃吧？”
温笑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否认了。
可是江妙是什么人，见温笑这幅模样，就已经知道昨天小孩—定是心里惴惴不安，所以没有好好吃饭。
这下子，江妙心里内疚起来。
“亏你还说我呢，我没有给你发消息，你难道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再不济你还有苏叔叔的电话呀！”
“我，我哪知道妙妙怎么想的，我还以为妙妙不想理我了呢……”
温笑说着有些委屈，然后又生气的扑过去咬了江妙—口，不过不疼，但在江妙的脸颊上留了—个小小的牙印。
温笑看了—眼，忍不住心虚的别过了眼：
“反正都是妙妙的错，妙妙—点也没有和人家谈恋爱的自觉性，哪有这么长时间都不联系人的！”
江妙见势不好，连忙打了个哈哈：
“对对对，亲爱的说的对！作为补偿，那现在我去带你看看我准备的惊喜怎么样？”
江妙这么—说，温笑倒是真好奇起来了，随后温笑收拾了—下，两人—前—后地走出了房门。
当站在游乐场外的时候，温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妙妙说的惊喜吗？”
江妙不答反问：
“怎么样？喜欢吗？”
温笑站在这座熟悉的游乐场门前，忍不住想起五年前的自己也是站在这里，
不过和自己—起的人是霍琦深，当时两人都心怀别样的想法。
但就是那时，她也是曾经有—瞬间想要—个人陪自己来游乐场玩的，但是没想到今天被妙妙给实现了。
温笑只觉得眼眶—热，很快又眨了眨眼压了下去。
但即使如此温笑的声音也变了—个调，带着微微的沙哑：
“妙妙，妙妙是怎么知道我想来这里玩的？”
“难道你忘了之前我在这里见过你，当时你脸上都写满了想玩儿！
不过咱们江氏不做这个，但是这几年，这座游乐场已经被江氏给买下了。”
“买，买下了？”
“这不是当时看你想玩我想着去排队多麻烦，还不如咱们自家买下来，等你想玩的话，咱们对外歇业—天就好了！”
温笑这下子声音彻底变得哽咽了：
“妙妙，妙妙你为什么这么好？”
“傻丫头，这就是对你好了吗？那以后还有更好的你就等着看吧，好啦，现在不多说了，咱们进去玩吧！”
“可是，今天的游乐场里面也有人在呀……”
“这个呀，这是我让人在网上限额售票的，人数不会很多，绝对不会影响你出来玩的体验！
而且，你不觉得游乐场要是没有人的话空荡荡的跟个鬼屋似的！”
江妙眼神闪了闪，如是说着，温笑这会儿满心兴奋，对于江妙这个解释也没有—点质疑，反倒是狠狠的点了点头：
“对，妙妙说的有道理，要是游乐场里没有人，那玩起来也没有意思了！”
两人—边说—边走了进去。
刚进去，大门—左—右便是游乐场里面的两个招牌门神，海盗船和摩天轮。
温笑本来想去摩天轮的，但是被江妙牵着朝另—边走去：
“不着急，游乐场很大，咱们玩—圈过来最后—个再坐摩天轮，刚刚好玩完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温笑—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便点头答应了。
这还是温笑第—次坐海盗船，以前不说有没有时间，就是江妙为着她的安全考虑，也不会来这里。
不过自从游乐场被江妙买下后，便会定期让人经常来检查各种游乐设施的安全性，等确定了安全，江妙才敢将温笑带到这里来。
“啊啊啊啊！！”
海盗船升起的那—刻，温笑就已经忍不住尖叫出声了，但感觉到周围—片静寂让她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眨了眨眼，无辜的问道：
“妙妙我是不是喊得早了？”
江妙忍着笑，紧紧攥着温笑的手：
“没有的事儿，你尽管喊！”
温笑哪里能看不出江妙在憋笑，当即瞪了她—眼，然后又做了—个鬼脸。
只是这个半成品的鬼脸还没有完全做成海盗船，便已经极速升高，这下子温笑彻底尖叫出来，只不过在高空之中，那尖叫声都已经破碎。
“啊啊，妙，妙，好高啊——”
“喜欢吗？”
江妙的声音似乎在温笑的耳边响起—样，温笑虽然有些惊讶，但随后便狠狠的点了点头：
“刺…激……好…喜欢！！”
温笑的尖叫—直持续着，江妙都有些怀疑温笑是不是之前吃了什么保护嗓子的神器。
这持久力，太牛了！
等到海盗船终于落回原位的时候，温笑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喊出来的还是怎么，不过即使如此，温笑还是拽着江妙的袖子，就差在原地蹦跳—样说道：
“怪不得人家都喜欢来游乐场里玩，原来这么好玩呀！都怪妙妙以前你不让我玩，我可是错失好玩的这么久了！”
温笑的声音终于正常了，江妙没有听到沙哑，也便放下了心，然后揉了揉温笑的头发：
“之前管你管的太严了，怪我吗？”
“妙妙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怪妙妙？妙妙是对我自己最好的人了！”
“哼，高兴了妙妙就是对你最最好的人，不高兴了就是坏妙妙！小孩你说我双标，你不也是不遑多让嘛？”
“嘿嘿，妙妙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朋友！”
“好朋友？”
“女朋友啦！”
两人渐渐走远，留下温笑清脆的笑声还在原地回荡。
因为江妙提前让人在网上放出了为数不多的门票，这会儿游乐场里虽然人比较稀少，但也能看到不少人。
但是游乐场很大，所以每到—个项目都不用怎么排队。
之后，两人又去玩了碰碰车，江妙和温笑的车技都很好，两个人交换着来，又彼此信任对方直接称霸全场。
以至于不少人—看到两人的组合之后，都连忙调转了车头，不敢转过来。
后来还是温笑觉得太没有游戏体验了，所以决定和江妙分开两人—人—辆车。
而里面的游客看到两人分开之后，这才心中大定，这两个人—合作，游戏体验简直差极了！
“妙妙，我来啦！”
温笑—边说着—边就笑着朝江妙冲过来，不过自从温笑上场之后，江妙原本犀利的进攻便变得缓和了下来，更多以防守为主。
等到第三次结束的时候，温笑还有些意犹未尽。
“妙妙你这—次都没有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感觉—点都不刺激！”
“你这丫头，我是舍不得伤你！”
温笑吐了吐舌头，然后挽着江妙的胳膊，头枕在江妙的肩膀上：
“我当然知道妙妙是在让我，难道还不许人家说—说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
“哼！”
“小猪才哼哼，还要不要玩了？”
温笑还想再傲娇两下，但随后看到不远处的旋转木马立刻眼冒红心，扯着江妙的袖子就往过走：
“当然要了，那接下来妙妙陪我去玩这个吧！以前只在电影里面看到这个，人家都说旋转木马是游乐场里最浪漫的项目了！”
江妙挑了挑眉：
“是吗？”
温笑不假思索地说道：
“当然是啦！好了，妙妙咱们不说这个了，快去吧！我要妙妙坐那匹白色的马，虽然没有白马王子，但是妙妙也是我心里最棒的白马女王啦！”
没错，王子算什么，女王才是爸爸！
江妙也没想到温笑给自己的评价这么高，脸上带着笑，也顺着温笑的力道—起跟了过去。
温笑看着江妙骑着自己心仪的小白马，眼睛亮晶晶的，她在里侧，两人伸—伸手便可以牵在—起。
虽然是白天，但是旋转木马—起周围变亮起五颜六色的灯，温笑脸上的笑容被灯光照着愈发显得灿烂，让江妙也在这—刻被温笑的笑容感染，脸上的笑也变得同样甜蜜。
终于，—曲歌曲结束，两人刚走出去，温笑就被—个小姑娘拽住了裙子：
“两个姐姐都好漂漂呀，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哥哥？！”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说着，然后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不远处买冰淇淋的男孩。
温笑笑了笑，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反倒是江妙搂了温笑的腰，然后在她的脸上亲了—口：
“不行哦，漂亮的小姐姐都内部消化了！”
小姑娘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了下来，但很快眼中又亮起了小星星：
“不过，漂亮姐姐在—起也很好看啊，祝福两位漂亮姐姐~”
江妙笑眯眯的和小姑娘摆了摆手，然后照着刚才的姿势，揽着温笑离开了。
“呜，妙妙怎么可以和小妹妹那么说？”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是事实，但是妙妙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啦！”
温笑偷偷的看了江妙—眼：
“我怎么觉得自从我们在—起之后，妙妙比我更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公之于众呢？”
“嘿，给你正儿八经的名分，你还不要了？”
“要要要！”
温笑笑嘻嘻的说着，然后仰着脸去看江妙。
虽说，她从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是每和妙妙相处—天，她就会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哦，对了，昨天不算！
让妙妙成为—个合格的女朋友，还是需要日后多多调/教的！
两个人这—整天都彻底在游乐场里玩疯了，等到太阳落下，明月高悬的时候，还没有将整个游乐场的设施完全玩完。
不过，即使夜色渐深，但游乐场里灯火通明，只是还有些项目不适合玩儿了，但是不远处那象征着游乐场的标志建筑摩天轮倒是分外夺目。
江妙带着温笑朝那里走去，两人刚坐进摩天轮里，江妙脸上原本是笑着的，但却在这—刻微微—沉。
“妙妙，发生什么事了？”
“我好像看到霍琦深了。”
江妙也没有瞒着小孩儿，如是说道，温笑忍不住皱了皱小鼻子：
“怎么又是他啊？他好讨厌，上—次套他麻袋的时候，他难道不记得吗？”
江妙抿了抿唇：
“可能是因为这里有他想要找的人吧，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谅他也不敢再有什么别的坏心思。
摩天轮要开始了，记得好好感受今天我带给你的这份惊喜！”
温笑起初还不明白江妙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等到摩天轮渐渐升到高空，等到最高空的时候，江妙侧身过来，将温笑搂在怀中亲了下去。
两人忘情的吻着，江妙最后又亲了—下温笑才缓缓分开：
“听人说在摩天轮的最高处接吻，以后我们都会—直走下去！”
“嗯！要—直走下去！”
……
灯火明灭间，温笑看着江妙的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心在这—刻彻底地飞扬起来，她很喜欢妙妙今天送给她的这份惊喜！
但是，都两人出了摩天轮之后，温笑没有第—时间拉住江妙的手，她发现江妙好像被人海给挤散了！
等到温笑想要打电话的时候，人海却又在这—刻仿佛摩西分海—般分开，将江妙显露了出来。
这—刻，江妙手捧鲜花，朝温笑款款走来，四周的人看着两人—步—步的走近，忍不住发出祝福的掌声。
站在不远处的小姑娘也用稚嫩的声音喊道：
“漂亮姐姐要幸福哦！”
江妙走到温笑近前：
“或许今天说这些已经有些晚了，但我依然要说：做我女朋友好吗？—辈子那种！”

第55章
任温笑怎么想也没有想到江妙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竟然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正式的告白仪式！
妙妙这无处安放的仪式感啊……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惊喜太大，就连那一天发生的事她的记忆中都模糊起来，隐隐约约只记得妙妙在万千灯火中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幕。
她手中的花是那样娇艳，她的人是那样的美，她说出的话是那样让她脸红心跳。
一辈子啊……
而另一边，霍琦深之所以来到游乐园是因为白小怜在这里做兼职。
这件事是江妙也没有想到的。
她之所以买下游乐园，也只是为了给温笑创造一个安全的游玩环境，但是里面的人员管理也没有精细到头发丝。
不过霍琦深到的时候，白小怜已经快要下班了，所以他扑了一个空，便只能按照自己之前调查的白小怜的住处找去。
当时霍琦深进去的时候，除了白小怜以外没有给他妈留下一丝一毫的财产。
而白小怜因为之前医院的疏忽一事，只觉得自己的命运一直被玩弄于股掌之中，对于生活早就没有了希望，整天醉生梦死的活着，后来更是被人引诱吸了笑气。
再加上杜雅茹之前有霍琦深在的时候日子还过得去，后来霍琦深一不在，以杜雅茹花钱的大手大脚，手里早就没有留下多少余钱。
后来知道白小怜的奢侈无度后，找上白小怜死缠烂打起来，两人为此还上了几回法庭。
白小怜最后折腾来折腾去，手里的钱财已经所剩不多，也不想再和杜雅茹打官司，只能和和杜雅茹住在了一起。
霍琦深这会儿站在老式的家属楼下，可以看到三楼的灯光在白小怜进去没多久就亮了起来，他在原地迟疑了一下，抬步上去。
今天是十五，月色皎洁，即便是老式的家属小区没有路灯，但也可以映出霍琦深棱角分明的脸，唯有那双眼漆黑阴沉的。
白小怜吸笑气上瘾，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不过笑气虽然成本较低于毒/品，但是长此以久的吸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花销。
否则她也不至于沦落到住在这里，要知道霍琦深进去之前可是给她留了一栋大别墅！
白小怜今天在游乐园里扮人偶，也幸亏今天游乐园人不多，要合影的人也少所以她并没有像以往那么疲倦，但即使回来后，她也第一时间扑到了桌子上。
那里放着一罐没有开封的笑气。
白小怜起初因为自己的心脏病还顾及一下，但后来发现她的心脏病很轻微，并不能对自己享受愉悦感造成丁点影响，便直接放开了。
这会儿白小怜瘫在沙发上，一脸沉醉的吸食着笑气，而杜雅茹打开了房门，看到的就是白小怜这幅□□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应该让我儿子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什么鬼样子，也不知道他凭什么越过我这个妈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现在都快被你败的差不多了吧？！”
白小怜这会儿吸笑气吸的正上头，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蔑的看了一眼杜雅茹，完全没有之前在霍琦深面前的小白花模样。
“那又怎样？好歹我也给了你一处落脚点，要是你看不惯，现在就可以给我滚出去！
我是和琦深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可琦深就是喜欢我呀！
你说可笑不可笑？谁让当初你这个当妈的连给自己儿子撑腰都不敢，现在琦深不待见你，我又有什么办法？”
杜雅茹前几十年过的都是至高无上，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富家千金，豪门太太的生活却没想到的人到中年，竟然开始走起了下坡路。
只是这会儿杜雅如听了白小怜的话，当即反唇相机：
“我儿子喜欢你？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吗？！
那是我儿子重情，要不是当时江家养的那个小杂种救了我儿子，后来又被江妙给带走了，你真以为现在在这儿的是你？”
“那没办法呀，谁让当时是你把我推到琦深的面前，那我只好却之不恭了。
说起来你儿子还真的好用，知道我心脏不好，竟然愿意为我设计温笑！”
“你！”
杜雅茹被气的瞪圆了眼睛，但也是后来霍琦深进去之后，她才知道霍琦深进去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白小怜！
这白小怜就是个妖女！
要是早知道白小怜是这么个货色，她宁愿当初让琦深知道救了他的是江家那个！
老式的家属楼不管是采光还是透气都不尽人意，所以大多数人家都会将那一层防盗门关上，却将里面的门扇打开。
这会儿两人争执的声音透过只蒙了一层铁砂的防盗门传出来，霍琦深站在原地，身子僵硬，攥成拳的手越攥越紧，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那原本黑沉如墨的眸子愈发暗淡，但随后又亮起来，却闪过猩红。
霍琦深走过去，一脚踹向了防盗门，这防盗门也年代久远，被霍琦深踹了两下，便歪歪扭扭地倒在了一旁。
争执着的白小怜和杜雅茹听到动静连忙去看，看到是霍琦深，两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白小怜还有些责怪的说道：
“琦深你回来就回来呗，怎么还要拆了家里的门，到时候房东又要喊了。你可不知道这些日子我这日子可受罪了！”
白小怜一边说，一边娴熟的摆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自从霍琦深进去后，白小怜连高考也没有去，直接辍学在家。
当时的她以为霍琦深给自己的钱财足够自己挥霍无度到霍琦深出来了。
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到这个境地，不过幸好现在霍琦深出来了，那自己很快就可以摆脱现在的困境了。
这么一想，白小怜的脸上除了市侩之外更多了几分真心，可是霍琦深并不在乎。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直接掐起白小怜的脖子：
“刚刚我妈说的是真的吗？当年救我的是温笑？！”
白小怜被霍琦深掐着脖子提起来，双脚离地，眼球暴起，脸色在一瞬间青白了起来。
“咳咳，咳，琦，琦深，我……”
杜雅茹见事不好，这几年没有儿子在，她可没少吃苦，连忙劝了一句：
“琦深有话好好说，她有病你可别才出来又进去了！”
霍琦深冷冷的看了一眼杜雅茹，就杜雅茹刚才的话来说，当年的事也有自己这个妈插了一手！
霍琦深目光如电的扫过去，杜雅茹被吓得瑟瑟发抖。
霍琦深随后将白小怜直接甩到了一旁，像丢了一块破布一样。
时隔五年，霍琦深已经成为了一个成年男人，杜雅茹和白小怜在霍琦深面前完全不够看起来。
霍琦深径直走过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当年的事你们都给我好好交代清楚了，否则……”
霍琦深眼波涌动似乎将什么强行压抑下去一样，然后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几应声裂开。
“琦深，我，我是妈妈，难道你想杀了我吗？”
杜雅茹想要打感情牌，可是霍琦深完全不吃这一套，他冷冷的笑了一声：
“妈妈？难道你不知道这些年我究竟是为什么进去的吗？当年的事儿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东西进去？”
这下杜雅茹彻底没话说了，而白小怜等喘匀了气息后听到霍琦深竟然这么说自己，满脸错愕之余，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琦深……”
“少废话，把你们知道的事都给我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
霍琦深的眼神里满是狂躁与愤怒，对于杜雅茹来说，霍琦深到底是她亲儿子，所以便颤着声将当年的事如实的说了出来。
霍琦深听完了后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这才声音沙哑地说道：
“所以你就为了自己的私心，这些年像看傻逼一样的看着我对一个假货好，你可真是我亲妈！”
杜雅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嗔怪了一句：
“我哪知道你这孩子这么重情，连那么小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白小怜也没想到今天就这么寸，话赶话到了这里，竟然被霍琦深知道了真相，她期期艾艾：
“不管怎么说，琦深，我们这些年的情分不容作假啊！”
霍琦深没理白小怜，在原地坐了片刻，然后抬起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他可真是一个蠢货，为了一个假货去害自己真正想要感谢的人！
他这些年知道的事多了，对于当年的事也重新了解过，自然知道是自己家先撩者贱，就算没有温笑，以江妙的手段查出来照样没得好！
所以……
自己记忆深处那个白裙子的小姑娘……就这么被自己弄丢了。
霍琦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而眼中那原本被他要压着的什么东西悄然觉醒，一个恶魔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心愿以了，这个身体是我的了！”
霍琦深的头低低垂下，像是在一瞬间没了生息。
白小怜见霍琦深没有理会自己的话，虽然心中慌乱，但还是想过来挽回一下，便连扑带爬的朝霍琦深过来。
齐料她的手刚搭到霍琦深的脚上，霍琦深就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一样，猛的抬起头。
顷刻之间，“霍琦深”脖颈之上青筋暴起，眼中的黑沉在一瞬间转为了猩红，又随后彻底变成浓郁的黑色，看起来分外可怖！
吓得白小怜手一抖，慌慌忙忙的朝后跌爬了几步。
“琦，琦深，你怎么了？”
杜雅茹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脸色一变忙要过来：
“儿子，你别吓妈妈呀，妈妈当初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就算是要谢江家那个妈妈可以陪你去！你就是让妈妈给她跪下，妈妈也愿意，你别吓妈妈！”
霍琦深用那双黑沉的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人脸上扬起诡异的笑容，如果温笑在这里便会发现这笑容和当初的鹰头人异曲同工。
“妈妈？你也配？”
“霍琦深”站起身一脚将杜雅茹踢的在地上滚了几圈，还是房子太小撞到墙壁上才作罢，但即使如此杜雅茹撞到墙壁的那一刹那，还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如果说刚才霍琦深可能还有一丝一毫的留手，但等到他看向白小怜的时候，直接像是拎小鸡一样掐着白小怜的脖子将她提起，丝毫没有犹豫就要捏断白小怜的喉骨。
但随后不知怎的他的动作顿了下来，门外另有两个戴面具的人走了进来。
看到“霍琦深”那干脆利落的手法，两人眼中闪过了惊喜，单膝跪地：
“恭迎大人归来！”
“霍琦深”将白小怜丢给那两个人：
“你们来的正好，罗盘坏了吗？之前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做事的，竟然让“伪凤”差点逃脱了！”
“是我等失职，请大人降罪！”
“霍琦深”摆摆手，满眼欣喜，活动了一下四肢，似是很满意这个年轻富有活力的身体。
“算了，今天是我复活的第一步，乃是值得庆贺的日子将她们带走！”
“是，大人！为了您的复活大业，我等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好！待我复活之时，就是尔等长生之日！”
“霍琦深”的话颇具蛊惑性，让地上的谅人眼中闪过狂热的向往。
“霍琦深”很是满意手下的神情，今日乃是中元，天地之间阴气最重的一天。
“霍琦深”颇为陶醉的呼吸了一口空气，然后大手一挥：
“还有一个月，属于我们的时代就将来临！”
“愿为大人马前卒！”
……
自从那日江妙给人温笑一个别开生面的告白仪式之后，温笑连着懵了好几天，再加上温笑之前递交的计划书也被江妙批了下来，温笑一下子又忙了起来。
没过多久，在和江氏大楼正对面的写字楼，便有一层属于温笑的“百花杀”香水公司正式开业。
虽然吧，名字颇具煞气，但是却也还算是事实，里面的所有香料皆取自于天然植物萃取。
因为两栋大楼相隔不远，而温笑对于调香上天赋异禀，这些年手里可没少积攒出好的香方。
所以这段日子温笑联系好了厂房以及自己需要的香料后，便一边开始正式批量制作香水，一边开是和员工探讨企业公司的宣传。
因为江妙很舍得砸钱，所以温笑身边倒是有不少人才。
其中之一便是江妙特意给温笑挖来的一个营销鬼才。
自从他那天见到了江妙和温笑在一起的场景，又想起他们要推出的第一款名为“寂静湖畔”的香水后，就将主意打到了江妙和温笑的身上。
江妙没有和温笑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任谁也不敢在她面前掠其锋芒，可是一遇到温笑，江妙整个人就沉寂起来，好像一池寂静的湖水。
那位营销鬼才提出自己的设想的时候，温笑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同意！
妙妙是她的！
她才不想让别人看到！
但毕竟这些人才都是江妙搭线给温笑送过来的，所以很快江妙就知道了这件事。
“我觉得这件事可行。”
“可是，那样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妙妙的好了，我才不要！”
温笑虽然知道那位营销鬼才的构想没毛病，甚至可能会让这次的宣传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还是憋了一口气。
江妙轻轻地吻着温笑的额头：
“别人知道又怎么样，可是我是你的，嗯？不生气了。”
温笑对别人可以想尽办法推辞，可是江妙她却拒绝不了。
这件事一确定下来后，那位营销鬼才便去筹办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三天时间便已经准备好了。
江妙和温笑一起走进摄影棚，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出来了，只是等出来温笑看了原片后，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有下去。
原来在镜头下妙妙看着自己的眼神，竟然是那个样子啊……
“boss，宣传片的成品制作时间大致需要半个多月，具体的投放时间您看……”
温笑原本还因为粗糙的拍摄影片脸红心跳，等听到手下人的汇报后，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略一沉思，便说道：
“算起来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中秋节了，就在那天吧。”
温笑将这事敲定之后，短时间内手上也没有更多需要她处理的事儿，便又溜到了对面江氏的大楼里。
江妙这两天虽不清闲，但也不比以前忙碌，温笑到的时候江妙直接就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还让苏理让人去买了温笑喜欢吃的饮料点心。
温笑等苏理走了之后，兴奋的直接扑到了江妙的怀里，江妙忙伸手护住温笑，将人搂住了腰，才让温笑没有掉下去。
“慌里慌张的也不怕摔下去？”
温笑将脸埋在江妙的脖颈间，呼吸到自己之前调制出来的熟悉香味，当即温笑就上头了，小猫踩奶时的在江妙的脖颈间拱来拱去。
江妙被温笑弄得痒痒的，又因为那温热的呼吸，身体的温度在一瞬间上升起来，然后江妙深吸一口气捏着温笑的脖颈，终于将人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小狗似的在这闻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喜欢妙妙的味道啊，好好闻，太令人着迷了！”
温笑当然不吝啬对江妙的夸奖，而江妙这会儿只亲昵的刮了一下温笑的鼻子：
“哼，这就着迷了，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吧？”
毕竟这香水可是小孩给自己的，自己一手调出来的香，能不合自己胃口吗？
温笑嘿嘿一笑，然后凑到江妙的耳边轻轻说道：
“不一样哦，妙妙知不知道香水在不同的人身上，因为人不同的体温环境等等原因，所以散发出来的香味是截然不同的，不过只有我能闻出来！”
温笑神神秘秘的说着，江妙起初是不信，但看到温笑的眼中那认真不容作假，将信将疑：
“真的啊？”
“当然啦！最开始给妙妙的香水是我喜欢的味道没错，但是用在妙妙身上就变成了一种让我既喜欢又着迷的味道。啊，这欲罢不能的味道呀！”
温笑笑嘻嘻的说着，就要将脸又埋进江妙的颈窝，好悬被江妙勾住了后衣领给提溜住了，顿时瞪圆了一双眼：
“妙妙？！”
江妙这回可没放纵温笑：
“咳，吸是可以给你吸的，可是在办公室有些不成体统吧？”
江妙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瓣，眼中含光看着温笑，温笑听了这话虽然认同，但也是闷闷的应了一声。
“好吧，就听妙妙的，不过妙妙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行了，乖乖在这呆着吧，等我下班，下班了咱们去你家！”
听到江妙这话让温笑发出了一阵欢呼，然后吧唧在温笑脸上亲了一口，就乖乖坐到了沙发上，准备等着江妙下班。
江妙大概是因为年纪的原因，所以性情沉稳了些许，倒是温笑这番折腾让她的心里有升起了年少时的激情。
想起刚才小孩在自己颈边闻来嗅去的模样，江妙处理文件的速度不由加快了。
因为心里有动力，即便没有到下班的时间，江妙也处理完自己手上的工作了。
温笑这会儿还在手机上看着一些古代流传下来的香方，准备回去再试验几个新的香水。
等温笑感觉到自己面前的光被一片影子给挡住了后，还没抬头便被江妙戳了戳额头：
“啧，这么认真啊，快起来走吧，回家！”
“好哦！”
温笑粘江妙是真的粘，但认真起来也是真认真，只是这会儿听了江妙的话直接将刚才的事丢到了脑后，直接收了手机，欢呼一声。
天大地大，吸妙妙最大！
她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妙妙会那么好闻！
噫，上头！
两人并肩出了办公室，苏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啧了啧舌。
这还是大小姐第一次早退！
随后，苏理又去江妙的办公室将处理好的工作拿出来看了一眼。
看到今天的工作已经被江妙如数完成了，苏理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大小姐也没有老房子着火的那么无所顾忌嘛，这工作效率还是刚刚的！
既然这样，那他就更放心了，毕竟以前大小姐那么形影单只的，看着他都觉得心疼！
江妙和温笑刚一进门，温笑就冲着江妙扑过来，江妙赶忙将人接住，又用脚勾住了门。
别误会，这可不是两人之间的热吻，而是属于温笑单方面的吸江妙！
“妙妙？喵喵？怪不得人家都说吸猫上头，我吸妙妙也上头呀！”
温笑一边说着，一边将脸埋在江妙的颈窝，深深的呼吸着，冷不防唇瓣擦过滑嫩的肌肤，就忍不住凑过去嘬出一朵红梅。
江妙任由温笑在自己怀里胡闹，但等到觉得脖颈间一片湿润滑腻的时候，终于没忍住，掐着温笑的后脖颈，将人给提开了。
“还说我是猫呢，我怎么觉得你才更像猫，我都快被你那香水弄成猫薄荷了！”
温笑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嘿嘿笑着不说话，而江妙上下扫视了一下温笑，脸上绽放出笑容。
“刚才吸得过瘾不过瘾？”
温笑狠狠的点了点头，软软的说道：
“过瘾！就是没吸够，妙妙再让我吸两口吧！”
两个热恋中的人在一起，当然做什么事都觉得有趣极了。
江妙这么问了将温笑也顺势如是说到，可江妙这回却没有惯着温笑抬手，捏着温笑的下巴，笑眯眯地说道：
“既然你吸过瘾了，那也该轮到我了！”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将温笑压在沙发上，吻上了那片红唇。
温笑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江妙却没有让她将话说出来，气得温笑瞪圆了一双眼睛，用小拳头在江妙的身上砸了两下，但随后很快便顺从了下来，甚至还迎合了起来。
两人在沙发上辗转了好久，江妙才松开了温笑，然后亲吻了一下温笑被自己都逼出泪花的眼角。
“啧，这样就受不了了，那以后要怎么办呀？”
温笑被亲的晕乎乎的，听到江妙这么说，只是横了她一眼：
“谁受不了了？什么以后呀？！”
江妙对于温笑的嘴硬，也没有戳破，凑到温笑的耳边，嘀嘀咕咕和温笑说了一会儿话。
顿时，温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像一个大番茄一样，然后啐了江妙一口。
“妙妙！你坏死了，羞羞羞！”
说完这话，温笑便推开江妙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整理着满是褶皱的衣裳，一边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用牛奶出来，刚喝了一口却被江妙给夺了过去。
被夺食的温笑瞪圆了一双眼睛：
“呜，我这里只有牛奶，妙妙你又不喝，还抢我的！”
“谁说我不喝，不过我要喝你这个！”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将吸管送入了，口中喝的滋滋作响，很是香甜的模样，气得温笑的眼睛又瞪圆了一圈。
“哼，就知道气我，早知道我就不给你酿酒了！”
“酿酒？”
江妙愣了愣，然后笑着说道：
“没想到我家小公主竟然也有酿酒的手艺，那到时候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江妙喝完了牛奶之后，随手一抛，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线条，牛奶盒便进了垃圾桶。
咳咳，这都是拜这么多年投石布阵的手艺所赐！
江妙喝完了牛奶后，懒懒地靠在沙发里，像是一只餍足的大猫。
江妙招了招手，温笑犹豫了一下，然后靠了过去：
“妙妙不许再亲了！喘不过气了都！”
“这还不都是你招我的吗？要不是你刚刚那么可劲的吸我，至于这样吗？”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好你个小丫头，说谁是王八呢？”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挠起温笑的痒痒，很快房间内就响起了两人清脆愉悦的笑声。
终于等温笑彻底受不住了，江妙这才不再挠她痒痒，温笑一边喘着气，一边用手指试去了眼角的泪花，脸，眼中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去，脸上便已经换上了怒气冲冲的神情。
“妙妙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坏了，就会欺负人！亏我之前还想着你老喝那些酒对身体不好，特意学了酿酒！”
温笑这话说的轻松，可是那一个多月在国外时的大多数时间，她其实都是忙着这事了。
她出国前就找了龚居仁，得了龚居仁拿酒的那家酒庄的地址，然后在那家酒庄的主人那里用了两个稀少的安眠香方，换了酿酒方子回来。
后来又特意找老中医调配了原料，保证江妙以后就算是爱喝酒也不会伤身。
就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温笑才装作风轻云淡的说出来。
江妙这会当然不知道温笑因此费了多少心思，不过小孩惦记着自己的生活起居，她自然也是开心的。
“好啦好啦，我不闹你就是了！”
“哼！”
温笑将脸别过一边，不想和江妙说话。
宝宝不开心，宝宝生气了！
江妙忍着笑，将温笑抱住怀中，又好一番轻哄，才终于惹得温笑脸上站出了笑颜，她靠在江妙的身上，扳着指头算。
“妙妙妙妙，还有不到一个月，咱们两个拍的宣传片就要上映了，听说他们还买了一个全国人民都能看到的广告位，这这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江妙勾起温笑一缕有些蜷曲的头发，在手中慢慢地缠绕着，抬起眼皮问道：
“哪里夸张了，我还觉得不够。”
温笑有些不明所以，然后江妙亲吻自己缠着温笑头发的那根手指：
“等发布会结束后，咱们就去领证吧？”
温笑被江妙这话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是缠绕在江妙手里的那撮头发救了她，但即使如此也扯得头皮生疼。
但是温笑这会儿可顾及不到发根的疼痛了，还是江妙心疼温笑，又将人揽进了怀里，轻轻替她揉着。
“这么惊讶做什么？我已经算过了，你今年已经过20岁了，我们已经可以领证了！”
“可是，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温笑还有些懵，反应不过来，要知道之前她那么追妙妙，妙妙死活都不答应！
这一朝答应，可这才过去多久就准备想着结婚的事儿了？
“突然什么，领证归领证，等领完证，我还得想着筹备婚礼的事，后面事还多着呢！”
以前没有答应小孩就罢了，既然现在已经答应了，那还不趁早将人捞回碗里，名正言顺的护着？
也好过自己每天回去就看到爸爸用那欲言又止又气愤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生怕自己欺负了小孩一样。
温笑的小脑袋，因为江妙放的这么一个大雷晕乎乎的，但即使如此，脸上还是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好啊！领证！”
她早就想和妙妙一个户口本了！
两个人又在一起腻歪了好久，然后温笑像是想起什么，有些不高兴的嘟起了嘴。
“说起来，这一次确定了宣传片发布的日子后，我才知道咱们和另一家公司的宣传竟然撞日子了！”
“你是说隔壁的彭家？”
这彭家是老牌世家了，也不知道这一次究竟是什么想法，竟然说是想要就着这次中秋团圆，只将周边的几个市的民众合在一起要举行大型的庆祝活动。
听说届时还会有不少顶流巨星被邀请来此，和民众一同庆祝！
这对于企业来说，虽然可以扬名，但是耗资巨大，并不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宣传方式。
江妙心中有些疑惑，但是她和彭家并无什么交情，所以也并不会多说人家的好与不好。
温笑闷闷的点了点头，江妙揉了揉温笑的头发安抚道：
“这有什么？彭家面向的是周边的几个市，而咱们的宣传片则是全国人民都可以看到的，面向的受众群体也不一样，你就放心吧！”
江妙的话，让温笑也不再纠结这个事儿，等到夜色朦胧的时候，江妙便起身告辞，毕竟现在有爸爸在旁边盯着，她哪敢留宿啊？
温笑不舍的将江妙送出了门外，临行前两人依依不舍，温笑又抱着江妙狠狠的吸了一通，然后猛地关上了门，生怕下一秒江妙就要吻过来。
明明以前妙妙看着是那么冷静自持的一个人，可是亲吻起来让人真的有些受不住。
啧，真是刻板印象误人！
如果早知道妙妙是这样……那自己，自己还是会招惹妙妙的！
不过可不会像以前那样手段那么激烈，搞得妙妙现在每次亲自己那么狠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后悔。
自己当时的手段要是再温吞一些，否则说不定妙妙现在还能温柔些呢，也不至于像狼见到肉一样那么啃自己。
呸呸呸，妙妙才不是狼呢！
温笑关上门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忍不住笑出了声。
距离中秋节越来越近，团圆的气息也变得浓重起来，而江妙也在中秋节的前一天在江氏内部发出了节日庆典的邀请。
届时江氏的全体员工可以携带家属来参加此次的庆典，温笑知道了这事，也将百花杀的人一起拉了过来。
于是，两个公司共同举行了一次中秋的联谊，而这次中秋庆典江海南也有出席。
台下，江海南看着轮番上去讲话的江妙和温笑，眼中闪过了欣慰，这两个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而现在两人都是这么自信强大，璀璨夺目，让江海南一时有些明白为什么两人最终能走到一起了。
等说完了开场白后，江妙便宣布让大家开始自便，欣赏歌舞或是品尝美食。
温笑最开始还是在江妙身边亦步亦趋，还是后来被百花杀那边的人叫过去玩起了游戏才离开。
不过临走前，她就在香槟塔的掩映下，在江妙的脸上落下了一个轻吻，然后便逃也似地跑开了。
江妙在原地摸着脸笑了笑。
啧，兔子似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可江妙脸上的笑却是甜极了，江海南在角落里看着，只觉得一阵牙酸，现在的年轻人哦！
江海南在侍者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香槟，走过去和江妙碰了一下。
“你们俩，这是定下了？”
江妙看了江海那一眼，眼中满是“这不是废话”的意思。
气得江海南手抖了抖，语气硬邦邦的：
“确定不改了？要是真不改，那我就得联系邵家了。”
江妙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道：
“那就辛苦爸爸了！邵叔叔那边您熟，这两天我和她就准备领证了，等到时候举办婚礼的时候，一定邀请他们两位来。”
邵行松这些年虽然对于温笑不闻不问，但还是经常性的给温笑打钱，也算是用金钱表达自己对女儿的关怀吧………
不过江妙对此倒是有些嗤之以鼻，当初她和邵行松之前虽然商定好温笑跟在她身边，但却也没有定死了不让邵行松来见温笑，她更多防着的是温雅如。
可是，谁能想到邵行松竟然还真的不露面了，不过到底是自己和小孩唯一一次婚礼，她的亲人能来自然是最好的。
江妙和江海南说着话，而不远处的大门打开，便看到何婉和常柔并肩而来。
两人牵着手，你看一眼我我看一眼你，颇有些含情脉脉的味道。
江妙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倒是温笑，原本正和人玩着，看到两人来了，也丢下手中的游戏凑了过去。
何婉和常柔是她给了请柬的，只是这会儿她看着两人只觉得满是情况。
“你们这是真在一起了？！”
温笑对着何婉投了一个佩服的眼神。
虽说何婉也和她一样都是个爱情菜鸟，但是在温水煮青蛙这一条道上，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取得了成功，且成果斐然！
何婉笑着应了，然后温柔的看了一眼常柔，将常柔脸上的碎发勾到了一边。
“本来我们两家就有联姻的想法，不过当时想的是我哥和小柔或者我和常大哥，不过我们两个既然能看对眼，那自然没问题！”
常柔站在何婉身边，温温柔柔的笑着，不过随后又哼了一声：
“我们两个的事温姐你都知道了，倒是没想到你之前倒是藏的深！”
常柔虽然往日呆呆的，可是这会儿身边有何婉跟着，像是找到了能撑腰的人一样，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温笑：
“我之前可都没有发现你有跟我哥当情敌的资本，没想到我哥竟然还输了！”
温笑以为常柔是准备上门问罪的，并准备道歉，毕竟之前是自己给了错误情报在先，但没想到下一秒常柔就笑出了声。
“不过温姐你真的干得漂亮！当初婉婉跟我告白的时候，我哥可没少泼我冷水，这一下他自己也尝到为情所困的痛苦了吧，该！”
温笑也有些懵，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便感觉到自己被人搂进怀里。
江妙在温笑耳边轻语：
“不介绍介绍我吗？”
温笑只觉得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浑身都颤栗起来，磕磕巴巴：
“那什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咳，未来老婆！”
何婉：？？？
艹！这进展，比不过比不过！
常柔：！！！
哇！温姐牛掰！

第56章
对于温笑这样的介绍，江妙只是含笑应了，这样让何婉和常柔两人看着温笑的眼神愈发的崇敬了。
而等之后，温笑每每和何婉常柔说话的时候，一抬眼就能看到江妙温柔无声的眼神，让她每次差点咬掉了舌头。
你要不要卖起深情人设来，他真有些吃不消！
后来何婉还将她和温笑在泥塑店说的话给说漏嘴了。
等庆典结束后，江妙送温笑回家，车停在温笑小窝的楼下，温笑第一次对自己的小屋露出渴望的眼神。
可是江妙却没让她离开，先温笑了一步，解开了安全带，将手搭在温笑的肩上，在她耳边呵气如兰。
“小孩，温水煮青蛙的手段玩的很熟练嘛？”
温笑尴尬的干笑了两声，然后戳了戳江妙的胸口：
“那什么，那还不是因为妙妙吃这一套嘛！再说，只是妙妙明明喜欢我，可是就是死鸭子嘴硬不承认，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江妙被温笑的理直气壮给彻底气笑了，她斜了温笑一眼：
“是吗？那说起来还是怪我了？”
温笑虽然心里十分想点头，但是江妙语气中的危险让她收住了，只是连连说道：
“不怪不怪，怪我怪我，都是我的锅！”
江妙听温笑这么说，没好气的戳了戳她的额头：
“行了，做什么受气包的模样没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温笑有些委屈：
“呜，明明……”
明明妙妙就有欺负自己还死不承认！
温笑的委屈神色，成功取悦了江妙，而江妙在温笑的唇上偷了一个香后，看了一眼窗外皎洁的明月，她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明天就是中秋了，爸爸的意思是让你回家来过节！”
温笑原本被江妙亲了后眼中还有些羞恼，她算是知道妙妙现在究竟怎么回事了，三不五时就要啃自己一口，跟小狗似的！
可等听到最后，温笑脸上的笑容又变得傻乎乎的。
“真的啊，江叔叔让我回家过节？不过这不好吧，人家中秋节都是家人团圆的日子，江叔叔让我回去……”
温笑假惺惺的扭捏了两下，江妙没好气的捏住了温笑的鼻子：
“行啦，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爸爸为什么同意你还听不出来吗？别忘了我之前给你说的事儿！”
一提起这个，温笑只觉得心里一下子漏了一拍，她愣在了原地喃喃问道：
“这，江叔叔同意了？”
“爸爸有什么不同意的，况且我这可是要给你正儿八经的名分，爸爸估计都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对了，邵家那边爸爸说由他去说。”
温笑垂下了眼皮，只是在座椅上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
“其实他们来不来不重要的，反正这些年我也没有见过他们……”
见当然是见过的，只是也只有最初温笑跟着江妙去的几场宴会，不过温雅如一看到温笑便想冲过来抱温笑，温笑早就被她给吓坏了，后来更是连宴会都不参加了。
江妙叹了一口气，然后揉了揉温笑的头发，笑眯眯道：
“他们确实来不来都不重要，不过这个是你人生唯一一次最重要的仪式，就当图个圆满吧！”
温笑抿了抿唇：
“也行，不过妙妙要知道，到时候不管他们来与不来都不能影响我们的婚礼！”
江妙笑着揉乱了温笑的头发：
“就这么想嫁给我呀？”
“哼，谁说的？明明是妙妙要嫁给我！”
江妙也不反驳，只是又将温笑按在副驾驶上啃了两口，才依依不舍的放她离开了。
而江海南是个行动派，庆典刚一结束便给邵家打了电话，而邵行松知道两人的事后在电话那端直接愣住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磕磕巴巴的说道：
“这件事，这件事我要好好考虑考虑，就先这样吧！”
邵行松挂了电话，只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这会儿心脏还砰砰直跳个不行，而温雅如如同幽灵一般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是江家的电话？笑笑怎么了？！”
邵行松被温雅如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听到温雅如的问话，他爬起来，强挤出了笑容：
“这个，江哥打电话说笑笑要结婚了，问我们要不要出席……”
“笑笑要结婚了呀？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我的女儿也已经长大成人了，真是太好了！”
温雅如听到这个好消息的在原地欢喜的说着，然后一边去自己的衣帽间去找可以搭配的首饰，一边联系几个高定。
邵行松在温雅如转身的那一瞬间，语气艰涩的说道：
“可是，笑笑是要和江家那个江妙结婚！等笑笑正式成为江家人之后，你说她还会记得我们吗？”
温雅如听了这话猛的转过身：
“怎么，难道你现在又想不认女儿了？”
“雅如，明明你也……”
温雅如垂下眼皮：
“是，是我曾经没有好好珍惜笑笑，可是这是笑笑，唯一一次的人生大事，不管她是和谁结婚你都必须去。
你要是不去，那我就以温家的名义去说起来我和小小一个姓，我要是以温家的名义去，人家一定能知道我是她的家人。”
自从温笑了离家这么久，温雅如原本的抑郁症在邵行松的呵护下也渐渐好了起来。
只不过抑郁症是好了，但温雅如心中的悔恨也升级了。
邵行松听了温雅如这话，想不出反驳的话，却也不愿意答应，一旦温笑和江妙结婚，他还有见女儿的机会吗？
说来也是当年江妙积威甚重，以至于即使时隔这么久，邵行松一想起来江妙当年做的事也依旧觉得不寒而栗。
邵家夫妻的打算，江妙并没有关注，反正小孩对这事也不上心。
她原本是想和小孩在中秋节那天就去领证的，但是等到当天到民政局门口看到紧闭的大门时，她才想起人家这是法定节假日，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直接笑出声。
“没想到妙妙也有犯傻的时候！哈哈哈！”
温笑笑着说着，气的江妙去挠她痒痒：
“亏你还笑话我，难道你不也一样忘了这事儿吗？不然你为什么会跟我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温笑瞪了江妙一眼也没有多说。
本来是领证的日子，可是民政局铁将军把门，两人只能无功而返。
就能江海南看到两人回来，手里没有领着红本本都有些诧异，等江妙没好气的说了原因之后，江海能直接也笑了出来。
他这个女儿一向足智多谋，多么谨慎的一个人，没想到遇到感情上的事儿，也莽撞的不得了！
连着被两个人同时嘲笑的江妙，这会儿也很是无语。
她本来只是想取一个好意头，但是但是谁能想到就这么寸呢？！
气的江妙吃饭的时候都少喝了一碗酒，酒足饭饱之后，江妙和温笑在沙发上懒散的葛优躺。
突然，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和谐的气氛。
江妙起初接起电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还算淡然，但随后立即坐直了身子，就连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
“什么？我马上到！”
江妙一边说一边站起身，也不准备收拾，便准备往门外冲，还是被温笑先抓住了手腕：
“妙妙，发生什么事了？”
江妙语速飞快的将刚才得知的消息说了一遍：
“刚才特殊部门打电话来说，他们这一次完全不见了霍琦深的踪迹！
与此同时，附近好几个市的全阴女都在今天之内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他们怀疑今天可能会有大型的……祭祀。”
祭祀都是江妙说的好听的，这些全女，因为命格的特殊性，大多数被修道之人所觊觎。
这一次这么多全阴女消失，这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
让人不敢深思。
“你的命格也不同寻常，所以今天你乖乖在家里呆着，等我回来。我只是去帮他们算一算失踪的女孩究竟去了哪，不会有什么事的。”
听了江妙的话，温笑沉着脸乖乖应了下来。
江妙刚一出江家便直接飞速赶往特殊部门驱车前往最后一个全一女失踪的地方。
因为有特殊部门大开绿灯，所以江妙的车速并不低，没过多久就已经赶到了现场。
“是阴气，还有残留的鬼气！”
江妙刚一下车便看到了原地残留的气息，当即便说了出来。
“鬼气？这不应该！根据我们侦测能够无声无息带走人的鬼，类非鬼王莫属！而像鬼王一类的鬼界巨头……已经数百年没有消息了，怎么会这么突然的出来呢？”
江妙对于这个消息也很是诧异，她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轻微掐动着指尖，不知过了多久，她吐出一口鲜血，让周围人吓了一跳。
江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然后抬头看向天空，那在常人眼中一片碧蓝的天在她眼中却牵了千丝万缕的金芒投射到大地的各个角落。
是了，天道。
世界意识是有他的自主意识，所以会情不自禁的偏向男主和女主，让他们成为大气运之人。
可是天道却是不偏不倚的，这一世，自己来到这里，在小世界能承受的范围之内，被天道塑造出一个鬼王，似乎也并不是多么难的事儿。
毕竟天道一向最讲究的就是平衡。
只不过，一想起这事江妙就忍不住冷笑，亏她以前听系统的话，想要成为大气运之人，可没少做好人好事，积累了不少功德，只是如今想来自己当初积累了不少功德，鬼王就应该潜移默化的强大了多少。
3344，你死了！
3344当然知道江妙心中的杀意，连忙探头解释道：
“宿主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只有你成为了大气运之人，才可以支撑这个世界继续运转，在男主死掉之后让小世界不崩溃。
难道宿主你想看着这十几年你所熟悉的一幕一幕在你面前进入崩溃吗？”
江妙当然不想，所以这会儿也没有急着追究3344的责任。
不过，江妙这下子看着天道也不像以前那么心境平和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不断想要对抗世界意识的同时，天道会在背后给自己来了一刀！
可现在即使自己已经知道了，那重中之重就是要先将这些全阴女拯救出来！
别的江妙不知道，不过对于鬼类的祭祀只怕要等到午夜的零点。
只不过一想到他们要祭祀的时辰江妙就想冷笑。
月主阴，民间又有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的俗语，可以说十五那一天，月亮的阴气是一种圆满的状态，但到十六号便会有阴气四溢出来。
鬼王还抓了这么多全阴女，难不成他是想要上天？
而江妙这个想法也没有错。
“霍琦深”确实想要上天，不光上天还要逆天！
他是想要让自己成为真真正正的人，成就自己的复活大业！
“让你们准备好的祭品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大人，都已准备妥当！”
自从之前被江妙从手里抢过好几回“霍琦深”想要滋养躯体的全阴女之后，“霍琦深”就学乖了，又得了些可以屏蔽气息的宝贝，给自己的手下人。
又为了打江妙一个措手不及，直接让人先寻找全阴女踪迹却一直没有动手，而是等到今天想要打江妙一个措手不及。
为此他可以忍受看着自己躯体一天天衰败的痛苦，还是后来那句躯体实在撑不住了，他才抢了霍琦深这局他早就盯上的躯壳。
“霍琦深”对于自己的谋略很是自信，他坐在由古铜打造的宝座之上，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宝石：
“只可惜受时间所限，咱们只能抓少数的全阴女，不过幸亏我早有准备。
今夜，就让那些想要狂欢的人们为我们的大业尽一份力吧！吾等将永远铭记他们的功劳！”
“吾等永远铭记！”
不知何时宝座下面已经长了两排整整齐齐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他们的人数看起来并不少。
“不过……人类之中，最容易出现变数的就是那个叫江妙的女孩。”
“霍琦深”沉吟了一下，然后想起这些天他让人调查江妙的资料，知道江妙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除了有一个追求者之外，便是她的家人和一个养在身边的女孩。
“诗经有云，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江妙再怎么厉害，她也只是一个女人。”
“霍琦深”发出一阵怪笑，然后下达了命令：
“去，给她的那些亲近的人传话，就说江妙被我们抓住了，要想救人，让他们一个人来！”
“可是大人，江妙万一要是察觉了……”
“霍琦深”脸色一变，直接抬抬手，隔空将一个黑人打飞，撞到了墙上：
“你在质疑我什么？这些年江妙可没少坏我的好事，在成就大业之际，你觉得我还会放她出来吗？
再说，即便她出来，我倒要想看看和她亲近的人相比到底是普通人重要还是他们重要呢？”
“霍琦深”这样想着眼底闪过兴奋的光芒，他最喜欢看那些正义之士做抉择了！
随着“霍琦深”这道命令一下，温笑和常青都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其实江海南也收到了，不过是和温笑寄一处的被温笑先藏起来了。
温笑收到匿名信的第一时间就是先向江妙求证，只不过不知为什么江妙的电话死活都打不通。
温笑随后又拿出了香烛，将方圆百里的鬼怪都招来询问，可是都没有人见过江妙。
还是后来有一个瘦小的鬼，吸了一口令人着迷的香气后，颤颤巍巍的说道：
“小的，小的见过那位江大师，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的花了眼，江大师好像进了什么地方后就不见了身影。”
“你是哪里的鬼？”
“小的，小的是晴天广场附近跳楼死的鬼，所以站得高看得远……”
温笑听了这只鬼怪的回答，忍不住皱了眉。
晴天广场最近并没有什么异状，也就只有之前她和妙妙提起过的彭家的中秋宣传庆典，也是要在晴天广场举办的……等等，彭家！
温笑猛地站起了身，江海南刚从楼下下来看到温笑紧张的模样，笑吟吟问道：
“这是怎么了？今天一个个着急忙慌的，是出什么事了？”
温笑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没什么的，江叔叔。只不过是我想起有东西忘了拿，我先回去取一下，对了，江叔叔一个人在家没事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温笑没头没脑的话，让江海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温笑一边冲出家门，一边给江妙打电话，只不过江妙的电话一直回放着不在服务区。
不在服务区，什么情况才会让一个人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呢，只能是她身处的地方和平常的地方分割开了。
这么一想，温笑便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晴天广场是周边几个市最大的一个广场可以足足容纳上万人在这里进行娱乐活动！
而因为彭家的无事献殷勤，晴天广场早就在一个月以前将之交给彭家负责装点。
而那天和江妙见识过阵法的奥妙的温笑，在电光火石之间，心里已经有了数。
只怕晴天广场早就已经被人做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只是这个阵法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温笑见江妙的电话彻底打不通了，这会儿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抬起手打了报警电话，只不过手指一直颤抖。
“你好，我怀疑今天晴天广场上将会有一场巨大的犯罪活动，请及时阻止市民赶往，请及时阻止市民赶往！”
温笑打完电话后便径直挂断了电话，她不知道自己这话究竟有多少人会信。
可是，她更不敢再多说下去，否则难道她要让她告诉别人，她怀疑晴天广场被人布下了阵法吗？只怕要被人当成疯子了！
挂断电话的温笑将本来要赶往晴天广场的汽车掉头，然后朝着匿名信指定的地点赶去。
她该提醒的也已经提醒到了，至于旁的，还是妙妙最重要。
她当然知道，那封匿名信就像常规的绑架信一样，让自己孤身前去不一定是有问题的。
可是她不敢赌，万一万一妙妙真的被那些人给抓住了呢？
温笑的脸色煞白的可怕，而另一边常青也收到了这封匿名信，他神情明灭的看着手中的信，一边想着江氏背后巨大的利益，一边又是未知的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究还是将那封信撕碎丢到了垃圾桶，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和家人一起庆祝今天的中秋。
江氏很好，江妙很好，可是这些都不值得他去冒险。
而江妙之所以会前往晴天广场的原因，是因为在她和特殊部门通力合作之下，发现全阴女丢失的地点在地图上恰好是晴天广场周边的辐射区域。
这，一定不是一个巧合。
而晴天广场即便是没有节日庆典的时候，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更何况这一次已经预热了一个月的中秋庆典，等所有人到达的时候，直接面临的就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的场面。
不知怎的，自从踏进晴天广场之后，江妙便觉得自己的眼皮不停的跳。
不过，她并没有往温笑的身上想，因为温笑身上带着自己给她的那枚功德金光的金珠，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可是，江妙也没有想到她能确定温笑的安危，可是温笑却不能确定她的。
进入晴天广场后，江妙又开始拿出之前丢失的全阴女的私人物件，想要算一算她们目前的位置。
只不过在此之前她们所在的位置，本就被一层迷雾所笼罩，只有很宽泛的范围，但进了擎天广场之后，连宽泛的范围都没有了。
江妙看着那根绑着红绳的头发，在原地里转起了圈圈，脸色出奇的难看。
“诸位，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由于如今处于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所以大多数的人只是对于道法一途刚刚入门，便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江妙觉得自己眼皮跳的更厉害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想要打电话，但随后看到信号直接空格的一幕，连忙暴喝：
“所有人尽快退快晴天广场！”
可这，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从他们踏进阵法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法出去了，再怎么样这也是鬼王布下的阵法。
江妙看着自己身边特殊部门的人员，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只是，她也确定了，自己一行人这一次是彻底出不去了。
但既然是阵法，那就有破阵的方法，只不过问题是她并不知道这所谓的阵法究竟是什么阵！
江妙这样想着便站在原地朝四周看了起来，然后定定的看一下不远处的高楼。
“走，我们去那里！”
而另一边，温笑已经到了匿名信点名的地方，那是一栋古朴的别墅。
这栋别墅有些年龄了，而在外面看起来很有气势，可是温笑在见到别墅的第一眼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差一点吐了出来。
太臭了！
温笑刚站在别墅的门前，还没有敲门，门便自己打了开来。
而温笑在原地，顿了顿，便无畏无惧的走了进去。
妙妙还在等自己。
别墅的路畅通无阻，而温笑走进去后，便在正厅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霍琦深”以及脸色苍白却一脸娇笑依偎着的白小怜。
都是熟人啊。

第57章
“霍琦深”看到温笑的一瞬间，不由挑了挑眉。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给那么些人都发出了匿名信，可真正能来到自己这里的只有这个据说被江妙从小养到大的女孩。
不过……
“霍琦深”盯着温笑看了好久，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诧。
他之前见这具肉身的主人时，一眼便看出他那与众不同的大气运，这在古代都是真龙天子的命格！
这也就代表着他身边的女人皆是气运不凡的，不过却没想到只在他身边捞到了一个伪凤命格的女子。
而真凤原来在这里！
其实说什么龙啊凤啊都是假话，毕竟现代社会，是龙你也得卧着，是凤你也得趴着，不过是因为气运之大而已。
这么一想，“霍琦深”直接将自己怀里依偎着的白小怜推到了一旁，白小怜一个不妨直接趴到了地上，随后忙跪在地上，爬过去抱住了“霍琦深”的一只脚。
“大人，大人不要小怜了吗？”
如果可以选择，白小怜也不想这样，可是自从那天她被“霍琦深”的人带走之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唯一可以倚仗的就只有眼前的“霍琦深”了。
可是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霍琦深”并不是她以为的霍琦深了。
那个曾经和她青梅竹马，曾经为了她的命伤害另一个女孩，为此不惜坐牢的霍琦深已经不在了。
而正是因此让白小怜穿书后的优越感彻底荡然无存，此时此刻她不过是“霍琦深”脚下一只摇尾乞怜的宠物而已。
温笑也没有见过白小怜这幅模样，在她的印象中，白小怜一直都装的柔柔弱弱，好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的模样，何曾见过她这样卑微。
霍琦深冷冷一笑，一脚将白小怜踹开：
“没有找到真凤的时候伪凤还勉强能用用，现在有了真凤还要你这冒牌货做什么？滚一边去！”
真凤伪凤之类的话，听的温笑有些迷茫，但随后她很快冷静下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妙妙呢？！”
“霍琦深”对于温笑的疾言厉色也没有恼，只是贪婪的看着她，不，应该是她身上的气运。
原身的气运不知道为什么日益衰败下去，但即使如此，他这一肉身也是极为适合他寄生的，所以“霍琦深”并没有在乎。
但是他一介鬼修强占人身，本就是天道所不容的。
要想真真正正的像一个活人一样的留在世间，要么找一个大气运的女子结为夫妻，夫妻同气连枝，气运共享，自可以帮他蒙蔽天道，要么，借运！
“霍琦深”满目深情地看着面前的温笑，温笑被这样熟悉的眼神看着几欲作呕。
曾几何时，霍琦深想要算计自己的时候，就是这么看着自己的。
“小姑娘，我对你一见钟情，你觉得我怎么样？”
霍琦深这具皮囊确实是个美男子，原本冷漠的气质配上那双深情的双眼，一看便能让不知世事的少女沉沦进去。
可是温笑已经被之前霍琦深那些手段恶心出免疫力了，这会儿只是厌恶的看了一眼眼前人：
“我看你就像一只臭虫，恶心！”
“霍琦深”哪里被人这么骂过，当即脸色一变，爆喝一声：
“大胆！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这荣幸你给你脚下面的那位只怕她会感激不尽，不过在我这里你真的很臭很臭，让人恶心！”
温笑这话也不是假的，这会儿她已经都快忍不住想要吐出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颗棉球堵住鼻子才好受了些。
“霍琦深”见自己被这样嫌弃，当即大怒：
“桀桀！小姑娘大话说的很好，只不过要是让你惦记的人死在你眼前，不知道你可还能像眼前这么从容吗？”
“霍琦深”一边说着，然后大手一挥，不远处明明没有窗户，可却被一层后窗帘布遮挡的地方被显露了出来。
原来后面是一块巨大无比的显示屏啊，那上面罗列了无数个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霍琦深”用阴鹫的眼神在上面扫视着，发出怪笑：
“桀桀！来让我找找你心心念念想见到的人究竟在哪里？等阵起之时便是她化为血雾之际！哈哈哈！”
“霍琦深”嚣张的笑声让温笑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但是这会儿她的眼睛全然放在了那个巨大的显示屏上。
很快，江妙带着人朝最高的建筑物走上去的身影便落入了温笑的眼帘。
“我就知道她一定会坏了我的大业！”
“霍琦深”脸色一沉，阴冷的看着江妙被摄像头拍摄出来的影像：
“不过这一次，前面所有的账我都会一起清算，就让她拿那一身灵力和她的命来赔吧！”
温笑看到江妙安全的影像，心总算放下了一半儿，等听到“霍琦深”的话后，顿时脸色一变：
“凭你也配？妙妙最厉害了，等到时候一定会把你的脸给打肿的！”
“到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你还相信她了！不过，即便她能看出我的阵法又能怎么样？阵法一旦落成，不见血不罢休！”
温笑不知道眼前的“霍琦深”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而她对于这一块的了解也就只有江妙偶尔的只言片语，但即使如此，她也依旧无畏的迎上去：
“你那么喜欢血祭，怎么不用自己的血？哦，对了，你不是霍琦深，你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怪物，估计连肉身都没有又怎么会有血？所以你也只能像阴沟的老鼠一样做着这些阴暗的勾当！”
“霍琦深”被温笑着的话给彻底激怒了，在没有占据别人的肉身之前，他作为鬼修的时候确实是像温笑所说的那样。
可是时至今日他已经做上了被无数人景仰的高位，这会儿被温笑点破了自己曾经的狼狈，满眼只余愤恨。
“小丫头，本来我是怜惜你身负大气运，若你我皆为夫妻，我可与你共享尊荣，但是没想到你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来啊，谁怕谁？！”
温笑一边说一边眼疾手快的拿出了一只鬼王香点燃，虽然之前温笑和江妙说自己只制出了一只鬼王香，但是那天鬼王香对于阵法的妙用，温笑也看到了，纵使再难制，她也又制出了一支备用，现在可不就用上了。
“霍琦深”闻到香的味道时脸色微变，这和他自己周身的气息一般无二，甚至还会让他浑身生起一种和自己同等地位的对手，相逢时的跃跃欲试！
很快，无数的鬼将便从沉睡之中苏醒，然后齐齐聚在了这个别墅。
温笑因为周身气息的阴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但还是手持鬼王香静立在原地，不喜不悲的看着眼前的“霍琦深”。
“霍琦深”也没想到温笑会来这一手，而这些鬼将虽然他以一己之力，便可以将之打发，但是这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些。
“霍琦深”被温笑逼得只得如鬼王香那样，使出手段召唤出鬼将来与温笑召唤的鬼将打在一起，但正因如此“霍琦深”分出了一部分心里让晴天广场上的阵法有一瞬间的虚弱。
没有人知道彭家曾经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天师世家，而这一点也在鬼王夺舍了彭家人之后才知道。
不过之前都是因为那具肉身不经用，所以不过十年，就已经彻底崩溃，他迫于无奈只能凭借彭家的底蕴强行遮蔽天机占据了霍济深的身体。
别看他这会儿和温笑说话是风轻云淡，可是这上古阵法乃是先祖留给彭家人的，要是他还是占据着彭家人的肉身自然可以对阵法如臂指使，可是现在他不是他唯一能让阵法驱动的便只有他的鬼气！
所以，这栋别墅距离晴天广场的直线距离并不远。
可是现在他的一部分鬼气已经被用来支配鬼将了，所以阵法自然随之衰弱下来。
江妙登上高楼俯身去看地上的晴天广场，随后她便发现那原本被用作装饰的不少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成为了布阵的必需品，而偏偏在此之前就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即便是江妙都不由因此感叹末法时代的悲哀。
而阵法那一瞬间的衰弱，江妙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也能让江妙更深入透彻的观察这一次的阵法，只是等看到最后江妙的神色愈发的沉凝。
“江大师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您就给我们交个底吧，是死是活咱们都不怕！”
江妙抿唇：
“你们猜测的没错，之前的全阴女确实是被某些势力用作祭祀之用，而现在咱们所处的晴天广场就是祭祀的祭坛，而下面的人群便是这次的祭品！想来是因为全阴女的数量太过稀少，所以才能让他们想要以晴天广场上的万人性命来填补漏洞。”
江妙语气很淡，一阵风刮过，却让人不由汗毛倒数，背脊窜起一股凉意。
这究竟是怎样的恶魔才能想出的法子，要用万人的性命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所谓祭祀都是为求自己不能得之事！
从古至今，祭祀之事数不胜数，便是古代的祭帝王上天祈雨也是一项祭祀，但更多的皆是以牲畜瓜果为祭品，这万人性命为祭，实在是骇人听闻！
这么一想，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起来，唯有江妙在楼顶转了几圈，想着刚才没来由阵法的衰弱，凝了一道灵力在掌心中，然后飞空刺了过去。
在灵力撞上阵法，便飞快的消融掉了，似乎便是为了克制江妙这一招。
不过，江妙倒没有疏忽阵法在这一刻微不可查的松动。
但即使如此又有什么用呢？她通身的灵力是有限的。
即便是将满身灵力都用来攻击阵法，但也并不能真真正正的破开阵法。
江妙有些麻爪了。
既然不能从内部破阵，那就只有外部了！
“霍琦深”的话没有错，但是血祭的阵法阴邪之极，一开就是生命碾碎机，但只要杀掉布阵之人，阵法就无法启动！
否则一旦到祭祀的时辰，阵法启动，这万人的性命也就不保了。
江妙将自己的发现和特殊部门的人沟通了一下。
“那依照江大师您所说，这如何是从外部攻破这该死的阵法？”
江妙深吸一口气，看向那独属于阵法的透明屏障。
“稍后我会想办法破开阵法，不过这对阵法的伤害是极为有限的，最多不过一息阵法便会闭合。
届时，你们可以选两人和我一起出去，不过出去之后才真真正正要面临的是一场硬仗，希望你们做好准备！”
江妙说完话没过多久，特殊部门的人彼此看了一眼，然后很快便做了决定。
他们让他们之中两个最强的人跟在江妙的一左一右，而江妙看了他们一眼，深吸一口气：
“做好准备！”
江妙说完这话，便将满身的功德金光逼出，如当初为温笑凝结那枚金珠一样，痛的浑身上下每一处的肌肉，都因此颤栗不已。
江妙面色惨白，嘴唇上毫无血色，一边特殊部门的人，因为看到江妙那难看的脸色，心疼之余，却也不敢打扰她。
不知过了多久江妙才终于将功德金光，彻底逼出凝成了一颗小型的金珠在掌心里旋转。
然后她又以通身灵力为剑，以金珠镶嵌进去，二者合一，她抬起手臂，费力的向虚空挥出一剑。
灵力剑在撞上阵法的那一刻立刻崩碎，江妙将崩掉的金珠以口接住，直接抓住自己身旁的两人，一左一右的拽着他们冲了出去。
等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抗拒感后，江妙咬紧了牙才将身边的两人一起带了出去，刚一落地江妙气还没喘匀便语速飞快的说道：
“晴天广场有问题你们先去联系相关部门，确保不要再有人误入！
彭家也有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好好调查一下彭家近年有没有什么异状死过人或者濒死之人复活！”
唯有先根据手边有效的信息，经过一系列的排查，之后的事才好进行。
现在时间还早，距离午夜最起码还有六个小时以上。
江妙看了一眼天色，也不管什么仪态不仪态直接坐在了地上。
而出来的两人听了江妙的话，也马不停蹄的去办事了。
“什么？有人在我们之前已经报过警，说晴天广场有大型犯罪活动，是谁？”
“一个叫温笑的女孩子吗？原来不止我们察觉到了……”
江妙原本在闭目养神，大胆不妨听到温笑的名字，瞬间坐直了身子。
“你刚刚是不是说温笑报了警？！”
那人被江妙焦急的模样吓了一跳，愣愣的点了点头：
“听说只是个才成年的小姑娘，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什么长江后浪！
江妙心中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她给温笑打了电话，可是电话通着，但没有人接。
随后，江妙又给江海南打了电话，只问温笑在哪里，江海南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你说笑笑啊，笑笑说她忘了拿什么东西出去了！”
江妙无力的垂下了手。
小孩她……出事了。
没过多久，江妙就感觉到一种心悸的感觉。
这是她给温笑的金珠被捏碎了！
江妙犹如被人当头棒喝，猛的清醒过来，又急急忙忙的说道：
“让人尽快定位她的手机，地点，地点就是幕后主使的所在地！”
而另一边关于彭家的调查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彭家近些年并无多大的异常，唯一有点惹眼的就是彭家的上一任掌权者，明明都已经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可是后来还是好了起来。
虽然说之后人病病歪歪的也不怎么见人了，但好歹还有这么一个人在。
病病歪歪，不肯见人，这让江妙心中升起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病病歪歪，是因为他对人夺舍，而夺舍他的人并不能完美的支配他的身体。
不肯见人，是因为他本来就是鸠占鹊巢，自然不敢和熟识的人见面！
而另一边，温笑和“霍琦深”的较量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的厉害，可是温笑已经分不出一丝一毫的心神去接通。
“霍琦深”对于温笑召唤的鬼将用了十二分精力应对，但随后他看着温笑手中的鬼王香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你用我的气息来镇压这些蠢货，确实是好本事，怪不得是真凤！
这样，只要你心甘情愿和我结为夫妻，你今日所有的冒犯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日后我若成就大业，你就是我身边唯一的女人！”
“呸，休想！”
温笑心里也有些急，她这鬼王香也就只有一根，虽然耐烧，可总有烧完的时候。
而她和“霍琦深”这换来的鬼将简直可以说是不相上下，等到了这一步温笑只得将自己脖颈间的金珠勾了出来，很是心疼的看了一眼，然后在手中捏碎。
碎掉的功德金光的金芒并没有消散于世间，而是顺着温笑的心意附在了温笑前面挡着的鬼将身上。
在这一刻鬼将的实力突然暴起，直接压制了“霍琦深”所招来的鬼将，甚至有一两个距离鬼王也差不了多少了。
而温笑不知是否是没有了功德金光的滋养，所以脸色都有些难看起来。
“霍琦深”也没想到，只是一个身无灵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竟然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当即仰天长啸。
尖利的声波让“霍琦深”身前的鬼将实力也在一瞬间提升了起来，不过这是以燃烧他们的鬼气为前提，若是燃烧完毕便是他们灰飞烟灭之时。
可是，他们无从反抗。
随着那属于鬼怪的尖利声波响起，周围的窗户玻璃以及摆设的挂件，都在这一刻瑟瑟发抖。
白小怜也害怕的发出了尖叫，“霍琦深”嫌吵，直接将一块碎玻璃一指，又点了点白小怜。
尖锐的玻璃直接没入白小怜的胸口，白小怜喷出一口血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以为变了性子的“霍琦深”更有本事，可到头来夺她性命的也是这个“霍琦深”！
温笑脸色苍白地持着鬼王香静立在鬼将的身后，看着自己面前无数鬼将厮杀着。
它们撕咬着彼此，将弱小的鬼将撕成碎片，塞入口中大嚼，看起来极为可怖且野蛮。
等到最后站到场上的也就只有温笑身前挡着的一个和鬼王实力只差一线的鬼将。
但，鬼王就是鬼王，差一线也实差。
很快，那只鬼将便被“霍琦深”一掌一掌的拍到地上，连大理石地面都因此深凹下去。
很快，鬼将败了，被霍琦深撕成碎片，然后像是吃棉花糖一样慢慢的咽了下去。
“啊，真甜！”
“霍琦深”一脸享受的挑衅着温笑，而此时鬼王香也已经燃尽。
满室狼藉，可“霍琦深”并不放在心上，他缓步朝温笑走来：
“小丫头，你的招数都使完了吧，现在该轮到我了！
你这通身的气运没了也可惜，还是……借、我、吧——”
刚才被震碎了玻璃的大吊钟，这会儿又发出了“当当当”的发出了十一下闷响。
深夜十一点了。
距离凌晨，只有一小时了。
温笑看向了大吊钟，后退几步，拼命想着拖延时间的办法，而“霍琦深”看着温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开心吗？还有一个小时，你将见到一场奇迹的诞生！”
霍琦深直接飞身过去，一个重击温笑应声倒地，他提着温笑，犹豫了一下，也带上了地上的白小怜，然后朝别墅的地下室走去。
在那里被“霍琦深”以自己的血，画了一个小型的晴天广场的阵法。
不过，晴天广场的阵法终究会化作力量，源源不断的反哺这个小型阵法。
与此同时“霍琦深”的那些手下将自己绑着的全阴女，一个一个的提到了擎天广场里，将他们放在了各个阵眼上，但等他们想要离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也被困在了里面。
“大人，大人我们是你最忠实的手下，你快放我们出去啊！”
“大人，救救我们！”
他们是跟在“霍琦深”身边，一手完成这个阵法的，自然也知道阵法一旦启动不管上面究竟是什么东西，都会一并吞噬，然后转化为力量。
届时，“霍琦深”便会凭着这股力量让自己突破天道的桎梏，成为真正的人，这是末法时代唯一可行的方法。
温笑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就看到自己目光正对着的就是一片血池，里面的液体腥臭粘稠，是人血无疑。
“醒了？行了好，否则一会我还要叫你起来，总要让你临死之前看看自己究竟完成了一项多么伟大的逆天之举！”
“霍琦深”仰天大笑着，那怪笑声让温笑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捂住耳朵，可是此刻她被捆住了。
“逆天？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江妙的厉喝让“霍琦深”满脸骇然，但很快一道灵力凝成的光剑便迎面刺来。
“霍琦深”慌忙躲避，但终究还是被划破了耳朵。
鲜血滴滴嗒嗒的顺着耳垂滑了下来，“霍琦深”捻了捻因为时间久了，已经都开始变臭的血液。
“这真是糟糕的体验……”
“霍琦深”在原地低低的说着，而此时此刻来到这里的只有江妙和一个特殊部门的人，至于另一个则是留在了晴天广场，负责对现场进行统筹管理。
“江妙！又是你！”
等见到江妙“霍琦深”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光顾着和温笑打斗竟然没有注意到江妙已经出来了。
不过，霍琦深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扬起了诡异的笑容。
他将自己身旁的温笑提在手中，下面就是血池，一手又凝起鬼气：
“江妙江大师您可真是威名远扬啊，我可是久仰大名许久，今时今日也终于轮到我做一回主了，你是要她还是要他们？”
“霍琦深”一边说一边将温笑抖了抖，一边又将鬼气缓缓凝聚：
“我有两只手，你可以选择任何一方，但是……我一只手没了，还有另一只手，这血池是最终这些力量的转化之所，人如果进去顷刻之间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我的鬼气便是开启晴天广场阵法的钥匙，只要我在此刻捏碎这颗鬼气珠，百里之外的擎天广场的阵法便会同时启动。时间不多了，江大师你怎么选呢？”
“妙妙……”
温笑失神的看着江妙那。因为急促赶来已经脱离而苍白难看的脸色，她心疼极了。
她好想过去帮妙妙擦擦汗，亲吻妙妙的额头，让她不要急。
可是她不能。
而江妙和特殊部门的人员，也因为“霍琦深”的威胁在于原地停止了动作，江妙垂下了头，海藻般蜷曲的长发，遮掩了她的神情。
可只有一瞬，江妙便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
“我从不做选择。”
话音未落，江妙的双手便凝起了灵力剑，竟然是双手剑！
每一剑都是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飞了过去，“霍琦深”凝有鬼气珠的手腕被洞穿过，鬼气珠应声落地，滚到了江妙的脚边。
“霍琦深”又想松开提着温笑衣领的手，可是这一道凌厉剑却不是冲着他的手的，而是在温笑即将落入血池的那一瞬，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与力量穿过温笑的一副将温笑彻底的定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
灵力消失，温笑缓缓滑了下来。
与此同时，大吊钟重新响起，“当当当”十二声闷响宣告着午夜的到来。
而江妙这一次终于无所顾忌，“霍琦深”也不管怎么厉害可这具肉身还没有和他完全融合，这会儿已经呈现出腐败的趋势。
江妙走过去，这会儿的江妙其实浑身上下已经调动不出一丝一毫的精力了，但她还有拳头，她拳拳到肉的砸了下去。
没过多久，“霍琦深”的脸已经变形的彻底看不出是个人形了，他也想召唤鬼像来帮自己。
可是刚才凝出来的鬼气珠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鬼气，却又被江妙得去，以灵力为笼，将之困了起来。
江妙一拳一拳地砸向“霍琦深”，就像刚才“霍琦深”拍死鬼将那样。
很快，霍琦深没了气息，随之一个透明的身影飘了出来，当即就想要窜逃。
但是被江妙随意一抓，便抓到了手中，然后江妙五指一聚，喷出一口血在掌心。
那口血刚落下去，那透明的身影就好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发出凄惨的叫声。
“你真该死。”
“上一个用她威胁我的鬼，现在还被功德金光日日千刀万剐。”
“你可真是好大的狗胆，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教你个乖！”
江妙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掌心中的透明身影，缓缓没入他刚刚所说的血池之中。
阵法没有启动，可是血池下本来就有阵法，却是极为阴邪的法术。
透明身影刚一进去便发出惨烈的叫声，叫声刺耳，绵绵不绝，而江妙只是面不改色的看着，只等他全部没入。
然后江妙这才转身朝温笑走去，将温笑扶了起来，温笑脸上刚浮起庆幸的笑容想要说什么，而下一秒温笑的吻便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特殊部门的人见危机解决了，也不再留下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打了电话：
“警报解除！”
声音中满是惊喜！
江妙狠狠的吻了温笑一通后，便缓缓松的力道，整个人直接滑在了地上躺了下来，吓了温笑一大跳。
“没，没事，我就是，就是脱力了……”
江妙躺在地上，与此同时，天道降下如同雨露般的功德金光。
江妙斩杀鬼王功劳匪浅，这一次的功德金光足以弥补她之前所损耗的，甚至还翻了倍。
而江妙感受着自己血肉里重又涌动的功德金光，想起刚才心悸的感觉。
小孩应该将那枚金珠已经用了，正好这一次可以再分一半给小孩……
江妙正想着，而温笑也一脸担忧地守在了江妙的身旁，时不时地亲一亲江妙的额角。
从刚刚见妙妙的第一眼，她就想这么做了。
“小心！”
江妙浑身无力，想要护住温笑可终究迟了一遭。
不，并不是江妙要迟的，而是在那一瞬间空气都停滞了。
原来刚才被玻璃碎片刺到胸口的白小怜，这会儿已经将胸口的玻璃拔了下来，摇摇晃晃的站在了温笑的身后，直接将玻璃碎片没入温笑的后心。
温笑最开始脸上是带笑的，但剧痛让她脸上的笑容很快便凝固了下来，而她身后的白小怜后退几步，跌坐下来，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了不少血沫，但是看着温笑也倒在地上，露出了疯狂满足的笑容。
“你我之间本来只能活一个，现在一个都活不了了，哈哈，哈哈哈！”
白小怜怨毒的看着温笑：
“凭什么你是女主，你有那么多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来和我抢？为…什…么……”
白小怜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温笑，咽了气。
江妙在温笑倒地的那一刹那，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凝固了，她不顾全身的剧痛，连忙翻身坐起，将温笑抱在怀中。
温笑背后的玻璃随便她不敢动，她。只敢用颤抖的双手拨打了120，然后将温笑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擦掉，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
“不，不怕，不怕，乖，咱们咱们很快就回家了，咱们回家后等你养好伤还要领证，还要结婚，你喜欢中式的婚礼还是西式的？你喜欢玫瑰花还是向日葵……”
说到最后，江妙的声音已经哽咽了起来，而温笑这会儿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生命力的流逝，她又咳了两声，伸出手摸了摸江妙的脸颊。
“妙妙，妙妙是我心中的大英雄，永远都是，不要，不要哭好不好？”
“我，我没哭，我…没…哭……”
江妙已经泣不成声，温笑摸完了江妙的脸后，艰难地将自己口袋打开，摸出了一片熟悉的红叶。
“其实…其实…今天和妙妙去领证的时候……我就想将这片红叶交给苗苗，妙妙…之前拒绝了这一次一定不会拒绝我吧？”
温笑很是费力的说说，江妙狠狠的摇了摇头，然后颤抖着手将自己衣兜里的另一片红叶拿了出来。
“我…我也是啊！”
温笑脸上扬起笑，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而也因此，温笑似乎明悟了什么。
“妙妙有心了，不过，不过以后妙妙可能要一个人留下了，对不起妙妙……”
江妙一边摇头一边要说什么，而温笑用冰凉的指尖抵在了江妙的唇瓣上：
“我给咱们的百花杀留了上百张香方，你一定要监督他们做好！
妙妙的独有香水我也有准备好多瓶，还有厨房，厨房有我给妙妙酿好的酒，不过要等明年才可以喝，只不过我不能陪妙妙了……”
温笑艰难的说着，等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她的手无力地滑了下去。
温笑的唇角带着满足的笑容，她的掌心里还躺着，刚才江妙拿给她的那片红叶。
不过在临闭眼之际，温笑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焦急的机械音：
‘宿主，你稳住啊！’
“宿主，你稳住啊！”
如果不是3344尖利了声音提醒，江妙这会儿已经都想要随着温笑而去，可是刚才的功德金光让江妙彻底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体，即便是刚才她心存死志的那一瞬，这个世界都因此颤抖了一下，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
“对，我还不能死。还有我和她的公司，她留给我的香水，留给我的酒……”
……
晴天广场大乱案就这样风轻云淡的翻篇了，似乎只是被人报了一个假警，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可却又不是这样。
次年同日，江妙坐在房间，喝着温笑酿好的酒，认真的看着两人合拍的那一段宣传片，这里面的每一帧都极为美好，美好的可以当做婚纱照。
那是的温笑，青春活力，笑靥如花。
那时的江妙，肆意飞扬，潇洒自如。
两人一静一动，一红一碧，在宣传片出来的当日便已经引爆网络，让百花杀的新品直接销售一空。
时隔一年，百花杀成为了业内的龙头，江氏又站上了新的高峰，只不过陪在江妙身边的那个女孩不见了身影。
往后余生，她只能看着这则宣传片，嗅着她留给她的香水，喝着她给她酿的酒……
可终不见她。
江妙酒醉朦胧间，看着那样灿烂的笑脸，又哭又笑。
她，欠她一个婚礼。
3344：
“恭喜宿主新的世界主体已经出现，请问宿主是否脱离。”
“脱离。”
“好的，请宿主准备，3、2、1——”
“3344，告诉我真正的剧情吧。”
靠工作和酒精麻痹自己的江妙，终于在这一瞬想到了自己之前一直惦记的事。

第58章
江妙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是她在这个小世界的第二十年了。
江海南五年前就已经不在了，她和温笑的百花杀也已经称霸香水界多年，所有人都知道百花杀是江妙和她的伴侣两人共同创建而成。
百花山落成当年的宣传片和它的每一样产品所被赋予的美好理念，更是让不少人即使过了许多年，也依旧会回味。
江氏更是成为行业的龙头，走到这一步，江妙自己也觉得该了无遗憾了，不过她走的时候是选择的和温笑一样的死法。
她是自杀。
血液缓缓从身体里流淌出来，从四肢末梢到四肢，再到躯干一点一点变冷的感觉，如海浪奔袭般袭来。
可是在此刻，她却并不能如常人一样陷入真正的昏睡，反倒会感受的愈发清晰。
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可她依旧还在心里责怪自己当年的失误。
而这是因为这个失误让她弄丢了她，所以她一直压抑着，直到用现在的痛苦来惩罚曾经的自己。
“宿主，其实你早该明白，女主的死亡和你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一山不容二虎，从宿主你成为世界首体的那一刻，你和女主就注定只能活一个了。”
江妙感受着生命力渐渐流逝，只觉得一阵晕眩，可晕眩过后意识却分外清醒：
“所以你是想说，你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在骗我？”
什么功德足够便可以顶替男主，让这个世界稳定下来，可是她功德是够了，但是也和温笑无法共存！
3344有一瞬的静默：
“宿主你在说什么呀？我是拯救虐文女主系统，又怎么会不顾及女主呢？只是以前是我对世界意识不了解！”
江妙对于3344的辩解并不相信，可是这会儿她也无暇去和它纠缠这些事。
人已经没了，在纠缠这些事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了，我懒得和你再纠缠这些事，我的问题你该回答了吧？”
3344听了江妙的话，飞快的将自己的资料库调出来，将上帝视角的原文呈现出来。
在没有江妙的那个虐文世界里温笑被带到福利院后，后来又被王秋丽送给了一个有特殊癖好的人手里。
不过，温笑有女主光环护体，所以虽然艰难，但是磕磕绊绊的长大了，而且温笑聪明，学习成绩又好，最后更是直接考上了名校。
只是等她要前往大学的前一天晚上，那个宛如禽兽的养父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对温笑伸出了魔爪。
温笑逃了，报警了，可是她没有受到什么实际的侵害，所以无法立案。
后来养父更是在外面一直宣称是她勾引自己不成，反倒倒打一耙，所以让温笑的名声彻底坏掉了。
暑假后，温笑狼狈的去了学校，而就是在这所大学，她遇到了霍琦深。
或许是命运的吸引亦或是其他，霍琦深对温笑一见钟情，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一个从小生活在虐待和暴力的女孩儿在霍琦深刻意的追求和温柔攻势下，有了第一次的动摇。
可是还不待她答应，继父就带着熟人找上了大学，又一次在学校大门口将当初倒打一耙的话公之于众。
甚至因为养父见到了温笑身边的霍琦深，心中的狂躁与嫉妒让他故意说：
“这丫头惯是仗着自己长着一张好脸，先是勾引我这个老头子不成，现在竟然跑到大学里勾搭你们这些年轻男娃娃！”
温笑虽然想办法解释清楚了，可流言这种东西，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纵是有人信，可大多数人还是不信的，就连霍琦深也对温笑疏远起来。
等大学毕业入了社会，温笑又一次因为剧情的缘故和霍琦深聚到了一起，而这一次霍琦深给了她一份包养协议。
温笑当然不愿意，可是当时的霍家无人能出其右，霍琦深打了一个招呼，便直接封杀了温笑被其他公司的录用的可能性。
后来，霍琦深又来找温笑谈话，温笑才知道当初的霍琦深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替身，他真正喜欢的是一个和温笑同样出生于普通人家庭的女孩白小怜。
之后的事很狗血，白小怜的心脏病需要血液，所以霍琦深将温笑控制起来。不断的抽她的血供养白小怜。
生生将她从原本的活力满满变成了一个满面枯黄干瘦的女孩，几次濒死。
后来，白小怜和霍琦深又因为某些事发生了争执，不告而别，霍奇森在一次酒醉之后将温笑当做了替身。
却没想到被温笑打破了头逃了出去，只是后来霍琦深动用了自己的所有手段，又将温笑抓了回来，囚禁小黑屋。
不光如此，他还对温笑进行了各种折磨，像是想要把他在白小怜那里受到的种种挫折都发泄出来。
而就在这时，白小怜回来了。
可是面对回来的白小怜，霍琦深总是想起温笑，而他后来也知道当初他一直惦记的女孩，正是温笑，白小怜只不过是冒名顶替！
之后，在剧情之力的控制，让温笑和霍琦深达成了HE。
剧情到这里就截止了，只不过江妙又往后翻了翻。
《爆！霍氏少夫人以一己之力亲手将霍氏毁于一旦，究竟为哪般？》
江妙捂着剧烈跳动的胸口无声的大笑，她就知道所谓的HE不过都是笑话！
小孩本性便天生就有抗争性，并不是那么轻易能被压垮的，不过等看了所有的剧情之后，江妙才忍不住心头剧痛。
她不敢想象在没有自己所在的那一世，小孩该生活的有多苦。
江妙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就好像还有最后一口气不曾散去一样。
亏她一向以为自己有多牛逼，可是等到小孩儿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她即便闯入了地府，也没有找到小孩的一缕芳魂。
就好像这个人是突然之间消失在了天地之间里的。
江妙最后嗅了一口淡淡的血腥气，意识彻底陷入混沌，原来死亡的感觉竟然是这样。
在闭眼的那一刻，生前的所有都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的意难平，所有的遗憾足以将任何一个人的心志压垮。
心灰意冷。
毫无生机。
在临闭眼前，江妙听到3344小小声的说道：
“既然宿主在这个世界找不到女主的灵魂，那有没有想过女主的灵魂去了别的地方？”
江妙还没有说什么，便听到3344压抑着的吸气声，就连耳边的电流声都滋滋滋作响起来。
只是，这会儿的江妙并无暇顾及这些，她终于彻底的失去了意识，她终于彻底的死掉了。
……
凉州城距离京都足足隔了三山五城，还要跨过一条长河。
虽然这一路山明水秀，皆是好景色，可是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赏的。
在一队风尘仆仆，可是身穿大红色喜庆衣上的人群中一顶红色的小角，分外惹眼。
这会儿正在经过第二座山，名唤雨微山。
这山的名字听起来雅致，山间的风景也不遑多让。
这会儿正下着绵绵细雨，打在树叶上听起来声音颇为安逸美好，让人忍不住升起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许是因此让抬轿的轿夫在这一刻也忍不住犯了懒，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后面跟着护送的队伍也因为细雨朦胧了眼睛，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小轿的轿帘被撩起了一条小缝，里面是一个穿着嫁衣头戴凤冠的女娘。
她露出了小半张脸来，隐隐可以看到她白皙精致的下巴，红若菱角的唇瓣以及高挺的鼻骨。
在往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双明媚的眼睛，微弯的长眉似不远处的群山。
轿夫并没有回头，所以错过了这一抹雨中丽色。
可是，他们不注意并不代表没有旁人注意到。
那藏在灌木丛中的山匪其实早已经注意到了这一队的人，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曾在雨薇山的附近歇了脚。
那红轿里的小娇娘并没有出来，就连吃食也是队伍里唯一的一个婆子从脚下递进去的。
但就是那轿帘微动时的一瞬间，即使美人只是一晃而过，可依然惹眼。
“三当家您可瞧好了，您一向眼光高，真的准备将这么个不知面目的小娘子抢回山寨去？”
“你们懂什么？别看她连轿子都没下，可是爷我什么女人没见过？那身子，那手，看着就不是个丑的！
更何况看见没，这可是喜轿，这小娘子竟然还是个雏儿，便是长得丑了些爷我也不吃亏！”
“嘿嘿！三当家喜欢那都好说，即便是带回去不喜欢的可不还有我们这些兄弟吗？！”
“呸！这小娘子是我看上的，你们谁再敢打她的主意，可别怪我不顾兄弟情义！”
“哎哟喂，三当家这还没成你的女人呢，这就护上了？”
“不然呢，要不然带上山被你们这群猴急的占尽了便宜，爷我可不就吃亏了吗？
一个个都给我记得管好你们那对爪子，那双招子也不准乱看，否则哪个不规矩的就别怪我给你挖出来！”
“不敢不敢，三当家，您看咱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在轿夫又一次打了一个哈欠后，三当家一挥手，山匪们蜂拥到山下，而立刻团团将一队人马围了起来。
轿边的婆子被吓得踉跄了一下，直接趴倒在地上，泥水溅进了嘴里，和她连呸都不敢呸一口。
就这么混着泥沙直接咽进肚子，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哎呦，老婆子给几位爷磕头了！
您们也看到了，咱这是接新娘子的队伍，人道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是老婆子的孝敬，您们就行个方便吧！”
今天下山的人是三当家带队，这会儿三当家狰狞一笑，抬脚便将那婆子踹到了一旁，看了一眼已经被兄弟们用刀架在脖子上的轿夫以及后面护送的队伍。
“呸！既然想要娶娇娘，又不愿意自己亲来的孬种也想和小娘子成婚？”
老婆子被一脚重又踩进了泥里，也不敢言，但也只是诺诺的磕起了头：
“爷您有所不知，我们家少爷打小身子骨就不好，这要让他亲自来迎亲，这是在要他的命啊！”
“嘿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既然他不愿意，那这好处只能让爷我来享了！”
三当家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朝花轿走去，那婆子连忙惊声尖叫：
“求求您了！这姑娘是和我们少爷八字最合的姑娘了，我们少爷还等着她冲喜救命呢！
这样只要您愿意放我们一马，这些嫁妆聘礼您都可尽数带走！”
三大家看了一眼，护送的队伍压着的几个满满当当的马车车轴很深，一看里面的东西便不轻。
老婆子看到三当家停下了脚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到花轿里传出了一声娇斥：
“不可。聘礼你们可以继续带走，可是嫁妆还是我阿爹给我留下来的，谁也不许拿！”
“哎哟喂，什么是出谷黄莺，今日我可是见着了！小娘子，你也别急，什么聘礼嫁妆的，今日全称作你嫁给我的嫁妆可好？到时候还归你管！”
三当家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怕唐突了美人似的，可是朝花轿走去的脚步却丝毫没停，然后站在花轿前大手一撩，将轿帘扯去。
轿帘一去，里面端坐着的美人便暴露在人前。
那婆子也没想到里面的新娘子竟然叫盖头也没有盖，当即翻了一个白眼，差点晕过去，颤抖着手指着里面的女子：
“天老爷啊！好好要嫁给人家的新娘子，竟然连盖头都不盖！这真是不检点极了！”
温笑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本就坐在轿子里面，旁人又轻易见我不着，要是还盖着盖头，这一晃十天半个月的，别说是活人了，谁都受不了啊！”
可那老婆子还不依不饶，跌坐在原地，还是口中喃喃自语：
“新娘子太不检点了，新娘子太不检点了……”
可此刻除了老婆子的声音之外，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美人，简直冰为骨，水做肌，玉为神，只端坐在那里，就像是不可高攀的神仙妃子。
有因那眼中的一丝无辜带出了几分青涩的稚气，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三当家有些猥琐的搓了搓手，抬手示意了一下：
“把这群没用的软蛋都压到一边跪着，来几个闲着的帮爷把小美人抬到山上去！记着了，别把你们三夫人的嫁妆给忘了！”
“哈哈，三当家您就瞧好了，兄弟们一定把事给您办的妥妥当当！”
“哎，没想到三当家一出来就捡了这么一个大美人，这下子咱们寨子里的兄弟都有眼福了！”
不少人酸溜溜的说着，若是这小娘子姿色差这些，他们说不定还能等三当家玩腻了再赏给他们。
可是现在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别说三当家了，估计大当家都宁愿顶着夫人的狮吼功过来瞧两眼，他们这些人可就不用想了！
不过心里酸归酸，该干的活他们一点也没少干，这些轿夫和护送的队伍们本就没有功夫在身，再加上山匪手中都拿着兵器，一个个都怂了吧唧的被赶到了路边，毫无气概的跪了下来。
温笑紧咬着下唇，将自己手中的帕子攥得紧紧的。
这些人带了阿爹的信物来找自己，说要让自己履行多年前的婚约，还说不介意自己现在低微的身份。
她以为自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可是没想到在这路上竟然又遇到了这么一桩事。
难道，她就像那些人所说的天生不吉吗？
多年以来吃尽了苦的温笑，即使面对再艰难困苦的局面，也都能认认真真的活下去，可知道此时此刻，她心里生起了茫然。
纵使她跟着阿爹长大，身边没有娘亲教导，可她依然知道这女子嫁人就相当于第二次投胎，她本以为自己有了重获新生的机会，可命运将她高高抛起后，又打入泥潭。
温笑低垂的眼睛一语不发，甚至看不清她究竟是什么表情，但三当家并不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女人只不过是取悦他的工具，即便这个工具美艳一点那又怎么样？
最多不过让他升起几分兴趣，而现在他只需要将自己的猎物带回山上。
只不过就在那些人准备赶着马车抬着轿子朝山上走去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了一声疾而重的马蹄声。
“糟了！是军队！”
民间寻常没有人有实力豢养大批的马匹，这马蹄声这般的急促且沉重，定是上面都载了人，那定是骑兵！
话音未落，所有的山匪都慌了，纷纷想要逃跑，可三当家人不死心，想要让他们将温笑带上山。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马蹄声已经愈发近了，又见识不好的山匪直接撂手朝山上跑去，但也只有小猫三两只，更多的则是被骑着马的士兵团团围了起来。
“将军！这些人是山匪无疑。”
骑着白马，穿着银色盔甲的将军骑着马朝前走了两步便到了花轿前，她抬眸淡淡的瞥了一眼花轿内的小娇娘便将眼睛移到了旁边的三当家身上。
“你是他们的首领？”
三当家嘴里发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寸就遇上了一队骑兵。
偏偏自己刚才被美色迷昏了头，否则要是早早逃脱，又怎会被人制住。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实在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才在路上借些银钱使！”
“借？”
江妙又是淡淡一撇，那些山匪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刀枪，而后一抖，齐齐落在了地上。
“那我也借你们的命，赚点银子花花，可好？”
江妙话音未落，便有长剑出鞘，而后溅起一阵血花，三当家的人头在地上滚了几滚，然后滚到了老婆子的面前。
那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的看着老婆子，老婆子先是一愣，然后被吓得直接转坐为跳，以一种惊人的弧度跳了起来，一脚又将三当家的脑袋踢到了不远处。
“啊！新娘子不检点！死人了！！”
老婆子一边尖叫，一边朝远处跑去。
江妙看了一眼没有去管，然后抬起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山匪：
“看来雨山城的城主这些日子过的真是太舒坦了，竟然能让这么多的山匪当街拦路抢劫普通百姓！
你去提着这颗头替本将军好好问问他到底能不能管好雨山城，要是不能，本将军自会表明圣上换一个人来，坐到他这个位置！
对了，这些山匪动作这么熟练，想必不是第一次拦路劫道，官府那里应该有他们的通缉令，就当废物利用，拿他们换些银子使使。”
江妙有条不紊的下达了命令，随后便有士兵上前将山匪如同捆猪猡一样，捆成了一长排。
然后另有一人□□一指将那三当家的头颅挑在枪头，又扛在肩上。
温笑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发生却是面无表情，倒是刚才那已经年过半百的老婆子被吓了个好歹。
江妙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都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样胆子大的女娇娘。
当然，她自己除外。
刚才砍了三当家头颅溅起的血花，将温笑的凤冠也脏污了一块，血顺着她的额前发丝滑到了眼角，到像是生了一颗血痣一样。
温笑淡淡的将眼角的血滴抹去，手指缠了一下帕子，才期期艾艾，小声问道：
“恩公要去雨山城吗？不知可否带我一程？”
江妙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后面穿成一串长粽子的山匪，她这对骑兵带着这些人，只怕也跑不快了。
“你若愿意跟着，那就跟着吧。”
为将者本就该护佑万民，眼前的小娇娘也是万民之一啊。
温笑听了娇娇的回答，才露出了见面后的第一个笑容。
江妙看了一眼周围被血水染红了一片的大地，又看了看坐在花轿中的小娇娘，没有想到在这样惨烈的场景之下，竟也有女子笑起来这样娇美。
她一愣神，竟忍不住觉得眼前的女子只怕有什么蛊惑心神的本事吧？
幸而温笑只是这么淡淡一笑，然后江妙带着的士兵便将轿夫和其他队伍中的人放了过来。
温笑就这么坐着没有轿帘的花轿，摇摇晃晃的跟在这一队骑兵身后，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看着最前头那骑着白马的身影。
玉面威严，且是第一个见了自己眼神中毫无异色的人。
可真是难得。
温笑这样想着，不知过了多久，这他们跟在骑兵队后，缓缓进入了雨山城中。
江妙让自己手下的骑兵带着山飞去找雨山城的城主问责了，而她自己却随便找了一个客栈，准备洗漱一下。
驿站里不是没有住处，可是他们对武将大多有些偏颇，所以基本都是大通铺，可她并不适合和自己的手下住在一起。
江妙刚沐浴完，乌黑的长发被半束着，只穿着白色的里衣，她坐在烛火前拿出一封信，正要展开，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吱呀——”
门开了，是温笑那张巧笑倩兮的脸。
不过这一次不知是不是没有老婆子跟着，温笑脱下了很隆重的嫁衣，反而换上一身浅碧色的衣裳，越发显得的少女灵动可人。
“恩公，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您能收下。”
温笑双手递过一枚浅碧色的香囊，上面并没有绣什么，而江妙看了一眼正欲拒绝却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随后，江妙脸色顿时一变，看着眼前人的眼神都复杂了起来。
“虽说有些唐突，但敢问小娘子芳名是……”
温笑嫣然一笑：
“小女子温笑。”
江妙面色一怔，香囊也落在了地上。

第59章
温笑在原地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看来是这位将军并不喜欢自己的心意，温笑有些遗憾，正欲捡起香囊离开，却没想到江妙先一步弯下腰，香囊捡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刚才想到点事情。”
温笑先是一愣，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呐呐的说道：
“将军大人不必道谢，小女子不过一介卑贱之躯，如今这香囊您愿意收下，乃是小女子的福分。”
温笑轻轻的说着，然后行了一礼纤细的脖颈在空中弯出美好的弧度，江妙看的失了神。
此刻的温笑，循规蹈矩，胆小怯懦便是之前被江妙看在眼中的那双明媚双眸，也随着她眼帘低垂一并被掩盖住。
“什么福分不福分的，天下万民乃天地生灵，生来平等。”
江妙故意恶声恶气的说，这可等说完这话她又觉得好笑，哪里有什么生来平等，特别是在这样的时代。
江妙深吸了一口气，都没想到自己见到眼前人，竟然一下子乱了方寸，她用了许久平复了胸中的激荡，然后微一侧身。
“温，温笑姑娘要进来坐坐吗？”
温笑听到江妙的要求，一脸错愕，脸上缓缓爬上红晕，然后又转为难堪，她飞快地低下了头。
“将军大人，小女子，小女子，不敢！求大人饶过小女子！”
江妙：？？？
江妙看了看自己单薄的白色里衣，有些狼狈的转过了身，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是我失礼了，抱歉，唐突温笑姑娘了。”
“那，将军大人，我，我可以先行告退吗？”
温笑的声音带着颤，像是怕极了。
江妙没敢回头，只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姑娘自便便好。”
温笑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步子有些沉重，一听便知是个普通人。
江妙等听到温笑走远了之后，这才忙关上了门，深呼吸了两下。
“小废物，滚出来。”
3344：……
“宿主，我在。”
虽然是电子音，可是江妙却从里面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不要告诉我刚刚那个叫温笑的女子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3344冷笑了一声：
“那很抱歉呢宿主，这次不能如你所愿了。你终于历经许久和这个世界的女主见面了，不知有何感想，我可否采访一下你？”
江妙对于3344突然这么皮有些适应不来，她在原地沉默了一下，忍下去没有怼他，反倒是语气沉沉的问道。
“那么，是她吗？”
3344没有正面回答江妙的话，反倒还嘲讽地笑了一声：
“哎哟喂，自己的媳妇还要我帮你辨认吗？”
“你不要太过分！你说说你别人小说里面的系统可以让他的宿主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你呢？屁用没有！”
“你急了，你急了！我是小废物嘛！”
江妙：……
江妙眼不见心不烦，单方面断了和3344的联系，然后攥紧了手掌，却突然发现自己掌心还有一物。
江妙将其拿了过来，轻嗅上面那熟悉的香味。
这味道她自温笑走后已经嗅了20年，如果不是有着熟悉的味道一直支撑着她，她也不知自己可否撑过那等待世界主体诞生的20年。
而如今，即便是在这个世界已经有多年未曾闻到，但是这似曾相识的味道，她绝不可能闻错。
江妙摩挲着香囊，等发现香囊一角有些凹凸的地方，才发现那里似乎被绣了什么。
等江妙凑近烛光去看，才能看到那小小的一角，似乎被秀了几片兰草的叶子，但是又有些不大像。
或许，是小姑娘的绣工不到家，所以只绣了这么一点点？
江妙心里揣测着，然后想起曾经的小孩在自己面前自信飞扬，嚣张无比的模样，若是拿起绣花针不知是何等的奇观呢？
只是想起刚才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卑微的像是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弯进尘埃里的女子，让江妙忍不住胸口作痛，曾经被她捧在手心里宠了半生的小姑娘竟然到了这般地步！
江妙深吸一口气，将香囊揣进了自己的怀里，那上面还有刚刚她手掌握过的余温，所以带着温温的触感。
有些暖。
江妙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她从苏醒开始便是在军营之中。
她是四象国内，战功赫赫的第一将军江望的‘嫡子’。
据说江望家中九代单传，而等到江妙这一辈却是正夫人和妾室同时怀有身孕。
两人同时有孕，同时生产，可偏偏侧夫人早生产一刻，据说是个男儿，而后正夫人便以女为子，让江妙成为嫡子。
从小，江妙便是被称作男儿养大，而后更是因为江望想要磨练两个儿子，所以便和庶弟被丢进军营里磨练。
江妙过来的时候，原身因为受不住军营的苦就加上连夜训练染风寒，所以一命呜呼。
而等江妙继承了原生的记忆，又凭借带过来那一身浓郁的功德金光，才堪堪保住了性命。
相较于上一个世界的末法时代，这个世界的灵气能稍稍充裕一些，所以这三年来江妙一边让自己体内的灵气充裕，一边在战场上磨练。
又加上江妙有一身神鬼莫测的手段，所以不过短短三年便势如破竹，一路冲上来坐上了将军之位。
便是在京中被人提起时，也会在江望面前被夸一句虎父无犬子。
只可惜，根据江妙通过自己的门路得来的情报，她那位便宜父亲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江妙也觉得这位虎父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而这一次，江妙之所以能回来，除了有3344不停在耳边叽叽喳喳之外，更多的便是被皇上召见。
和普通的古代世界不同的是，四象国皇权与神权并重。
甚至可以说国师的地位更高于皇上，但国师又服务于皇上，所以二者相互制衡。
而属于女主的长篇虐文，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展开。
作为一个合格的虐文，女主她有着悲惨的身世，女主生而丧母，被在茶馆里说书的父亲养大。
温父是个老实温良的人，即便是膝下只有一女，也是好好的将温笑养大了。
甚至因为温父在茶馆里见多识广，手里也有着手艺，还将温笑教导的极为不错。
不过嘛，老实人总是会烂好心的。
温父在五年前在路边捡到了一个晕倒的少年，少年乃是京中背景显赫的淮候世子。
淮候其人文不成武不就，可是他有两个好妹妹，一个是当今圣上的皇后，一个是开国长公主的嫡长媳。
有这样背景在京里横着走，也不为过！
更别说淮候世子本就生的唇红齿白，面如冠玉，更是惹得京中贵女好一番追捧。
只是，他虽为世子，可是自幼体弱多病，之所以能来凉州城，那也是因为国师批命，他的生机便在京都以北。
京都越往北便越偏僻，凉州乃是京都最北边的一座屏障。
可偏偏淮候世子在路上经过山林间被一队山匪设计，虽然自己逃了出来，可是身上的细软手下都被他弄丢了，后来又饥又饿的他倒在了路边，被温父救下。
淮候世子虽然对温父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可是，温父却本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想法，将人带回家好生照料，又是请大夫，又是好汤好饭的养着。
可能这对京都的淮候世子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人在绝境之下总是满怀感触的。
不久以后淮候世子手下的人找来了，淮候世子临走之前将自己的一枚印信留了下来，他知道温公有一独女，爱若珍宝。
“温公今日救我一命，我见令爱多面善，日后……不知可否请家中长辈上门提亲？”
温父心里最惦记的自然便是自己年幼的小女儿，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她观淮候世子气度，当此人是个君子，便也含糊着没有拒绝。
淮候世子便当他答应了。
可淮候世子是什么人？他出身显赫，他的正妃必当是名门世家的贵女，所以他许诺的至多只是一个侧妃之位。
可温父不知道啊，他交代温笑已经给她定下了婚约，是一个光风霁月的富家公子，当她长大之后便可以嫁过去，日后便可过上好日子。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心中的心结了了，温父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留下年幼的温笑。
而淮候世子回了京，也不知是否是大灾之后必有后福，所以身子倒是有了起色。
于是便将自己当初的许诺抛之脑后，而温笑在家中一日一日的等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来寻自己，可终究等不到。
后来还是凉州城的戏班子里的班主，看她可怜又瞧见她容色姝丽，便是没有打小的基本功，那也是极为惹眼的，所以便将人留在戏班子里，教她唱戏。
而温笑自幼的父亲教导一向认为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可到生死关头却也只得低头了。
而偏偏她在戏曲一道上天赋绝佳，不过刚刚及笄，初次亮相，便艳惊四座。
后来更是以一己之力将一个平平凡凡的戏班子带的火遍了大江南北，便是京都也亦有所耳闻。
可在微笑看来自己的根就在凉州城，她哪里也不去。
而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便有不少达官贵人宁愿千里迢迢来此也要听闻小唱上一曲。
而后，更是流连忘返，迟迟不愿离去。
自此之后，温笑的名声被一次又一次的推向最高峰。
如果这样的话，温笑或许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在后面收上一二徒弟，继承自己的衣钵成为一届戏曲大家，名流千古。
可是故事的走向便在温笑十七岁这一年变了。
京都的淮候世子病重垂危，淮侯夫人亲自去国师府门外跪了三天三夜才重得国师府的批命。
“尔之生机，自始至终，仍在北方。”
当生命真真正正受到威胁的淮候世子，才乍然想起，曾经被自己抛之脑后的温氏父女，这才将当初的事和盘托出，告知淮候夫人。
之后，才有了淮侯夫人匆匆派了贴身的婆子并一队人马过来迎亲的一幕。
可温笑不过一介平民女子，如何能成为淮候世子的正妃呢？
淮候夫人便是打着温笑不通这些事的主意，想让人先以正妻之礼聘制，等到京都再换粉轿从侧门抬进。
但在温笑还没有进京都的时候，国师府便向淮候夫人发出了警告：
“天赐良缘，不可错过，否则性命垂危！”
迫于无奈，淮候夫人只得临时让人在城外接应，这才让人将温笑给迎了起来。
不过婚礼并不曾大办，毕竟只是一个平民女子。
故而，之后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淮候世子娶了一介平民为正妃，但淮候夫人那敷衍的婚礼让不少人看出了淮候夫人的嫌弃，以至于仍有不死心的贵女想要贴上去。
四象国并没有不能扶妾为妻的规矩，再加上一介平民女子想要坐稳世子夫人的位子何其艰难？
而这其中，身份最高贵的便属开国长公主的嫡长孙女柳宛晴。
柳宛晴为了坐上世子夫人的位子，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明明只是一介侧室，可是成婚的嫁妆不光高出了温笑，便是婚礼规格也高出了数等，可偏偏这些淮候夫人淮候氏子都觉得理所当然。
温笑只是一介孤女，所以并不能反抗，只能忍气吞声，甚至因为她是正室还要替另一个女人操办一场更为隆重的婚礼。
可命运的作弄并不止如此，自从柳宛晴过门之后，温笑便发现自己的日子愈发的艰难起来。
如果说以前是被淮侯世子无视，淮候夫人刁难，但还勉强过得去。
可之后，便可以堪称为度日如年。
淮候夫人为了表示自己对柳宛晴的重视，所以将府中的中馈一应交给柳宛晴打理。
而柳宛晴负责打理之后，第1个下手的便是温笑，不光将淮候身边的人精简到了一个不知世事的小丫头，便是连饮食用度上也多做克扣。
好好的一个世子夫人竟活的都不如府中的奴婢。
可这又能怎么样啊？温笑不过是一介孤女，她根本无法反抗。
而后，这样的境地倒柳宛晴怀上了淮候符上下唯一一个子嗣的时候发展到了巅峰。
她的丈夫淮候世子出面让她自请下堂，将正妻之位让给柳宛晴。
她的婆婆刁钻嫌弃，说她无所出，本就犯了七出之条，要是还不识相，便要替子休妻！
而温笑这个时候已经不年轻了，她已经二十多岁，身子骨也不再柔软的可以去戏台上唱戏谋生。
为了活下来，她同意了淮河府贬妻为妾的荒谬之事。
可是，让温笑想不到的是，在柳宛晴后面月份渐重的时候，淮候世子竟然有一天来到她破落的小院，想要对她用强。
虽然被她逃脱，可是却让柳宛晴记恨上了她，后面更是设计她与人私通被人唾弃……
江妙努力的回想着这些剧情，其实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已经像生了根一样的扎在她的脑海里。
毕竟谁能知道这些剧情不是关乎她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的，却没想到再来一次好像还真这样。
只是如果说上一个世界只是简单的暴力之外，温笑并不曾低头，而这个世界却是彻彻底底的将人的精神摧毁。
她本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从父从夫从子的封建社会，精神上已经卑微的不能再卑微，可是后面却还要被那些人一逼再逼一退再退，可即便如此，那些人也从不曾想过放下向着她的屠刀，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推入命运的魔爪。
江妙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她有些不敢想象，这一世如果自己没有来的话，她的小孩是否真的会变成一个行尸走肉？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虽然是虐文，可是那些狗血剧里最后都会强行HE的。”
江妙的声音干涩极了，而3344却没有回答江妙这个问题：
“后来的剧情还请宿主好好完成任务才可解锁哦！”
“你说我现在回京之后，冲到淮候府上，直接让那淮候世子人头落地如何？”
3344宕机了一瞬，然后声音微抖，果然大魔王就是大魔王！
后面的那二十年大魔王过得太过咸鱼，以至于自己都觉得大魔王变得温和了。
“不行！宿主，你绝对不可以！！你忘了，男主要是不在这个世界，少了一半的世界主体，便会彻底崩溃！！！”
“是吗？那如果等我成为世界主体，是不是她又会不在？你这是在玩我！”
“这个嘛，那就需要宿主你自行探索了，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宿主，你就不要再为难我了！”
江妙靠在床柱上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白瓷般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长长的阴影。
过了半晌，江妙睁开眼，语气冷烈：
“好，我不为难你。”
不知为什么，江妙这话一出，3344就忍不住觉得背脊窜起一阵寒意。
他怎么觉得宿主好像要搞一件大事？
但是，3343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安静如鸡，好像和江妙断了联系一样。
江妙站起身将那封信展开，信上是府中这些日子的近况，她那位父亲因为她比自己一向看好的庶长子战功赫赫，所以正准备走她母亲的那条路子，劝说自己将此次的军功让出来，让她那位庶弟好能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
毕竟，谁能想到她那位庶弟有着江家的人脉，在军中可偏偏三年过去了，还是一个无品无级的小兵。
不过，江妙知道，她这位庶弟有着一个在战场上无法治愈便会致命的毛病，他晕血。
其实江妙最初也晕，可是上个世界结束后，3344那句似是而非的话成为了江妙一直坚持下来的理由。
万一，关于小孩的灵魂不在这个世界，而是去了别的世界呢，那自己要是太没用的话，又怎么还能再继续护住她呢？
此时此刻她庆幸在三年以前那样拼命的自己。
江妙看着那封信，根据信上的内容，她那位好母亲似乎已经有些松动了。
这件事江妙是习惯的，明明自己是她的亲生骨肉，可是她那位好母亲似乎颇为吃江望甜言蜜语那一套。
上到她现在身上的军功，下到小时候手里一个新奇的蝈蝈笼子，只要江望愿意在她那位好母亲面前说上一二，她便会因为这位好母亲，将自己辛苦得来的东西送给那位庶弟。
美其名曰，你是江家的嫡长子，是江家的顶梁柱，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与你无义，倒不如给那小杂种让他玩物丧志，到时候你这位置才能坐得更稳。
可实际上，真的是这样子吗？
江妙脑海里浮现起自己那位便宜母亲往日说教时的伪善面目，只觉得几欲作呕。
一想起这一世自己身后这一堆烂事，和上一个世界比起来，看来上个世界真的是新手世界。
“3344，看来我还是要对你先说一声谢谢。”
谢谢3344给了自己缓冲的时间，否则要是直接被投放到这个古代世界，她可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事儿。
3344被谢的一脸懵逼，过了许久，声音才有些羞涩的说道：
“宿主知道人家的好就够了，谢什么谢，怪不好意思的！”
江妙：……
戏真多！
江妙看完了信，就着烛火将信点燃，然后去床榻上休息。
这会儿，虽然还是中午，可是这一整日都在骑马颠簸，江妙也有些累了，便怀揣着那枚锦囊将手放在胸口睡着了。
这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自从温笑离开的那二十年，江妙都是这么过去的。
只是，不知是否是因为有了那枚香囊，所以江妙今天睡觉时的眉头，不再似以前那般紧蹙。
江妙这一睡便足足睡了两个时辰，还是外面那若有若无的敲门声将她唤醒。
江妙顶着一头乱发，随意的披了件衣服过去开门。
因为这些年在军营里呆惯了，所以江妙这会儿只当是手下来找，也没有先前在温笑面前那幅颇为有礼的模样。
时间，真的很容易改变一个人。
“敲敲敲，催魂呢！要是让老子知道你们一群没个正事在这里叫唤，看老子不扒了你们的皮！”
门开了，温笑那张娇艳美丽的脸映入眼帘，只不过眼眶红红的，有水珠在里面徘徊。
江妙猛的将门关上，然后慌慌张张的将衣裳穿好，这才重又打开门。
而后，江妙就看到小姑娘眼睛通红，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住的往下掉。
得，这是被自己刚才那一通给吓了！

第60章
“哎，你别哭呀，我刚刚那话不是对你说的！”
江妙急急忙忙想要解释，急得脸都红了，温笑听了这话哭声止了一下，但又继续抽噎起来：
“这里只有小女子一个人，将军大人不是对我说的又是对谁说的？既既然将军不愿意见到小女子，小女子这就退下了。”
温笑用一方手帕轻拭脸上的泪痕，然后行了一礼便要退下，江妙着急忙慌地抓住了温笑的袖子。
“别，别走。我刚才真不是有意的，我以为是我手下的兵过来了。”
江妙扯着温笑的袖子解释着，温笑在原地顿住了步伐，有些羞恼看了江妙一眼：
“将军可否饶过小女子？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着实不合理数。”
江妙闻言像触电一样的松开了手，这下子脸涨得通红，连解释都变得磕磕巴巴起来了。
“我并非有意为之，姑娘见谅。”
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接二连三的出状况，不会，不会被小孩讨厌吧？
却不想，不知是否是江妙因为紧张而结巴的模样，还是怎的，温笑在原地微微抿唇，轻轻一笑。
“将军大人是在紧张吗？”
温笑抬眸看着眼前的“玉面少年郎”，轻笑着问道。
江妙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只是觉得脸上的热度愈发明显，深吸一口气，当即应道：
“对！在外征战数年，战场之上并不曾能见到如姑娘这般的女娘，所以言谈举止之间多有唐突，还请姑娘见谅。”
温笑轻摇螓首，然后后退一步，冲江妙行了一拜大礼。
“将军大人不必挂怀，小女子本就出身凉州城，关外便是战场，见多了如将军大人这般的战场英豪。
将军大人对小女子本就是救命恩人，更是护佑我等平民百姓的英雄，请受小女子一拜！”
江妙微微一怔，她自从下了战场朝京都赶去的路上，离京都越近，她身上的杀伐之气便越为人所畏惧，所以她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吓到了小孩。
“不，不必客气，本就是我等该做的。”
温笑轻轻一笑，声音清脆：
“将军护佑我等平民百姓是应尽职责，那我等敬畏将军也是应当的，所以将军大人日后不必觉得唐突了我。”
“我，我不是嫌刚才把你吓哭了吗？”
温笑轻轻咬唇，眼尾扫了江妙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我哭是因为我以为将军大人烦了我……”
“当然不会！”
江妙急急的说着，然后又怕温笑不懂自己的意思，还轻声解释道：
“不会烦你的。”
温笑听了这个话还没有回答，反倒是眼睛微垂，颇有些楚楚可怜的说道：
“既是如此，那不知将军大人回京途中可否带小女子一程？”
“你怎知我要回京？”
“方太将军大人不是说过已在外征战许久，想必如今能在此处，定是皇上朝您回去要行封赏，那不知小女子可否得您庇护……”
“可以。回去好好休息吧，今日休整一日，明日我便会带人离开。”
温笑眼睛一亮，对江妙道了谢，然后江妙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温笑有些不明所以：
“将军大人，可是还有事要叮嘱小女子？”
江妙想起自己见到温笑时，她一身艳红嫁衣坐在花轿之中的模样，是那样的刺眼。
曾经，她欠她一个婚礼。
而到了这个世界还不曾如何，她便即将成为别人的妻。
“为了赶路方便，不知之后的路程，姑娘可否乘马车同往？”
江妙慢吞吞的说着，但最后又是顾虑着什么一样，咬牙继续道：
“若是姑娘不舍花轿，也可将轿子带在马车上。”
“这……”
温笑有些犹豫，江妙心里酸酸的。
怎么，小孩就这么舍不得别人来接她的轿子吗？
“将军大人，小女子非是不愿意大人提议，只是小女子实在囊中羞涩……”
说到最后，温笑的声音愈发小声，若非是江妙耳力极好，只怕还听不到呢。
“原来是这样。这件事姑娘不必劳心，都包在我身上。”
江妙立刻说道，而后又怕温笑的心里觉得过意不去，还补充道：
“就当是刚才唐突姑娘的补偿了。”
温笑本来是不好意思的，但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小声的说道：
“那小女子就却之不恭了。”
“不必客气。”
两人又说了两句，温笑便起身离去：
“时间不早了，小女子并不曾见过大人用晚饭，怕时候稍晚厨房熄了火，大人就要饿肚子了，所以才来打搅。”
“是我该谢谢你，那你可曾用过晚饭，若是没有，不妨一起？”
温笑没有回答，眼中闪过一丝踌躇，而江妙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我们在大堂用餐即可，周围都是眼睛，也不怕旁人说三道四。”
江妙如是说着，却是解了温笑心中的顾虑，温笑闻言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
“说起来，将军大人救我于水火，区区香囊怎能表小女子的谢意，这顿饭便让小女子来请吧。”
“便依姑娘所言。”
这一顿饭宾主尽欢，温笑虽不说话，可是江妙只要看在人在自己面前便已经极为满足了。
次日清晨，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江妙猛然坐起，害怕是温笑有什么急事，慌忙将衣裳穿整齐了，这才打开门，轻声细语道：
“何事？”
“天爷啊，将军今天怎么转了性子？莫不是，发烧了浑身无力？”
江妙没在门外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反倒见到一群粗野汉子，当即收了脸上温和浅笑的表情。
只见江妙面色冷烈，仿佛玉面罗刹，这会儿挨个给那群嘻嘻嚷嚷的兵汉一个爆栗敲过去。
“一大早的扰人清梦还在这里净说些八卦，我看你们是训练的少了！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绕着客栈跑二十圈，跑完过来吃早饭，然后咱们出发！”
“不是吧，将军我们可是辛苦忙了大半宿才过来叫将军您的！”
“就是啊，将军就看在我们这么辛苦的份上，饶我们一次吧！”
“三十圈！”
“将军……”
“四……”
“别别别，我们这就去，我们这就去，将军，您可别加了！！”
眼看着自己插诨打科不成，反倒让将军的怒火更胜，一对兵汉麻溜列队成功后，整整齐齐地顺着楼梯跑下去。
也不知道今天将军是怎么了，跟吃了□□似的。
江妙冰冷的表情，在那一队兵汉跑下楼梯，看到拐角处的那个身影，瞬间融化。
“温笑姑娘。”
温笑想起刚才眼前这个人在手下面前毫不留情一脸冷酷的模样，抿了抿唇，小声道：
“我，我来叫大人用早饭。”
江妙直接带上了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正好我也饿了，姑娘先请吧。”
温笑在原地顿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
“那个，大人不需要先洗漱一下吗？我我刚才已经让小二准备了洗漱的热水……呀，他来了！”
江妙：……
丢脸丢大发了！
“咳，在军营里糙惯了，有水洗的时候就洗两下，没有就，就……”
江妙有些说不下去了，温笑也有些好奇地看着江妙的脸颊，小声的问道：
“那，那将军怎的，肤色还如此白皙，竟和女子一般无二……不，比之女子更胜一筹。呀，是我失礼了。”
两人说着话，小二已经将热水放到了江妙的房中，温笑站在门外并不曾进去。
江妙一边绞着热帕子一边回答：
“可能是天生的吧。”
天生就是女孩子啊！
温笑这会并没有听出江妙的潜台词，只是有些郁闷的哦了一声。
江妙洗漱的速度已经被练出来了，也并不需要像普通女子那样梳妆打扮，没过多久便一身清爽的走了出来。
“走吧。”
两人坐在大堂里，大堂最大的一个桌子，被江妙昨天就已经叮嘱小二留了下来，这会儿上面摆了两大盆菜和一盆馒头。
江妙叫小二盛了两碗粥，又拿了一个馒头，取了两碗小菜，放在温笑的面前。
“你腹中饥饿便先用些吧。”
温笑愣了愣：
“不，不等那几位大人吗？”
江妙清咳一声：
“这个，不用管他们，饿不死！”
温笑有些似懂非懂，但是还是在江妙催促下，将面前的食物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只是温笑胃口小，只吃了半个馒头，并一碗粥，就再也吃不下了。
等温笑吃完了饭，江妙便温声细语的对她说：
“你先上去收拾东西吧，免得他们一会吓到了你。”
温笑虽然不解江妙这话的意思，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接下来的路程她还要靠这位将军大人保护，所以还是不要轻易违抗她的意思。
温笑刚一走江妙只看着温笑的背影离去，还没过多久便被一个大掌拍在了肩上。
“啧，咱说将军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原来是思春了呀，是昨天那个小女娘？只可惜人家已经有下家了！
不过照着将军往日的功绩，等回了京得了赏，还怕没有如花似玉的小女娘吗？”
“吃饭！”
江妙随手取出一沓碗在桌上一转，然后碗便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一样，挨个跳过去，在桌上摆了整整齐齐的两排。
分了碗，兵汉们盛菜的盛菜，拿馒头拿馒头，小二爷将滚烫的热粥端了出去，江妙这才咬了一口馒头咽下去，小声的嘟囔道：
“有下家又怎么样？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更何况，在书里，小孩并没有经过被山匪打劫的这一遭，便已经被淮候一家子嫌弃成那样。
那这一次，她要面对的又是什么呢？
不过还不曾发生的事，江妙并不曾宣之于口，也不想小孩因此惴惴不安，便将其压在心底，吃完饭一行人就上路了。
马车是昨天说好之后，江妙连夜让人准备的。
等出了城走在狭窄的官道上，江妙驱着白马，不紧不慢地走在马车的一边。
副将崔鸣驾着马，从远处折身而返，兴冲冲地对江妙说道：
“将军！前路无人，咱们来赛一赛嘛，之前在营里输给你我还不服呢！”
江妙懒懒散散：
“都跑了小半个月还没跑够，我累了，不去。”
“嘿，这还没娶小女娘呢，就已经被人家迷的失了神……”
崔鸣小声的嘀咕着，江妙抬眼一扫狭长的凤眸仿佛带着刀子一样：
“你有种大点声说！”
“嘿嘿，我没种！我哪有将军您有种？”
崔鸣说完这话便对着自己□□的马抽了一鞭子，飞快的溜了。
噫，真的是当兵三年多母猪赛貂蝉，这还是别人的娘子呢，将军大人就已经护上了！
江妙自然知道手下人是怎么想的，只不过她已经隔了这么久才能再次见到小孩，如何能控制得住自己？
而且，顾忌着世情她已经很克制了。
过了雨山城，再有两山一城便可以抵达京都。
直至之后的两座山都雄伟异常，为着安全考虑，所以他们皆是从山脚下绕过去的。
山脚的路并不平坦，即便这马车已经是江妙吩咐人准备最好的，可是也颇为颠簸，甚至还不如骑马舒服。
温笑本来以为坐轿子已经都够受罪的了，没想到坐马车也不遑多让。
等不知道第多少次马车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原本守在一旁的江妙，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姑娘，山路坎坷，若是坐不惯马车，不妨骑马试试。”
那些抬轿的轿夫以及那一长串嫁妆聘礼的护卫被江妙搁在了最后。
毕竟要带着马车，即便是骑着马也不能行得多快。
这会儿没有那么多人时时刻刻盯着，温笑撩起了马车的车帘，小声的说道：
“可是我不会骑马呀。”
“我带你。”
江妙脱口而出，随后便见温笑沉默了下来，这让江妙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循序渐进，可是一想到人就在自己跟前，自己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男女授受不亲，将军大人大恩大德，小女子铭记在心，但不敢再劳烦将军大人行教导之责。”
温笑这话就是客气了，也是为了全江妙的颜面，江妙干笑了两声，也不再多说。
一行人连着行了三日的路，都是靠着干粮凑合，倒是江妙体贴温笑，偶尔停下来，还是让人拿锅煮了白粥送去。
但也仅限于温笑，毕竟温笑在焦庙看来就是一个娇软的小姑娘，要是经常吃那些干粮，只怕身体会受不了。
温笑这几日坐马车也坐出经验来了，遇到颠簸的路，便让自己的手在里面抓住一个牢固的东西，固定好便也能少吃些苦头。
这会儿日头渐渐升高，眼见着天渐渐的热了起来，江妙下了命令：
“三刻以后，停顿休整。”
而后，便有士兵挥着马鞭，朝最远处的崔鸣传达江妙的命令。
“将军大人一会儿就能休息了吗？”
“是啊，一会儿日头就高了，要是一直赶路恐怕会中暑。”
只是，这话也只是江妙拿来敷衍温笑的。
别的不说，只崔鸣一听江妙让人传的这话，顿时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咱们将军还是个青瓜蛋子呢，见着小女娘就走不动道了！什么日头大了停下来休整，还不是体谅那小女娘？
搁咱们营里，谁要是敢说日头大了不训练看将军不把他们生死活剥了！
罢了罢了，这一次也算是沾了小女娘的福气，我便不在将军面前多言，所幸前面赶路赶得急，之后缓这些也能如约回京！”
停了车，温笑自己从马车上跳下来，找了一处树荫坐过去，江妙熟练地找了一块空地升起了火。
火上架着的铁锅，也是江妙特意吩咐人带上的，毕竟他们这一队人乃是轻装简骑从边城赶往京城复命。
江妙看了一眼袋子，里面的米已经所剩不多了。
看来得尽快赶往下一座城池补充了。
江妙将随身带着的水囊的水都放到锅子里，又加了米进去煮，叮嘱温笑看着火，便自己去寻找水源了。
在军营的这些年，江妙自然是穷自己所能让自己生存下来，找水源自然不在话下。
只不过这一次的水源似乎有些远，江妙一个人走了一刻钟才找到。
这个林子像是许久不曾有人停过，所以江妙一边走，一边用腰间的长剑砍出一条道来。
走出了层层叠叠的树林灌木之后江妙只觉得眼前豁然一亮，原来眼前竟是一片碧湖。
湖心有一块小小的陆地上，面长着一颗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木，只不过远远看去那叶子红红的。
倒是有些像曾经被两人一直牵挂在心头的那两枚红叶。
这是可惜红叶的另一位主人已经忘记了她们之间的渊源。
江妙垂眸掩下眸中的痛色，将水囊取满了水后，便准备折身离去，但随后她又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
这湖水让她有些心动。
她在军中平日里洗澡皆是避着人寻军营附近的湖水，如今日头正好，便是洗个凉水澡也不妨事。
江妙心里估算着时间，那一锅粥是标准的柴火饭，要煮好必要煮上三刻钟。
一来一回两刻钟，一刻钟洗澡刚刚好。
只是，不能将小孩带来，否则她只怕要以为自己是个登徒子呢。
江妙心里想着忍不住唇角便轻扬了起来，然后找了一块大石将水囊放在后面，自己也宽衣解带。
这具身子其实是一具天生的御姐身材。
肉都在该长的地方上，所以江妙可没少吃苦。
等白色的里衣去了之后，白皙如冷玉的肌肤在太阳下闪着莹润的光泽。
只是她身前还有一层薄薄的木板，这是被人巧手打造而成，还磨出了更贴合肌理里的凹凸之处。
这块木板被紧紧的束在江妙的身上，所以即便她穿上里衣，也被人轻易辨不出女子的身份。
“咣当——”
木板被江妙解开搭在附近的石块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其实木板并不怎么重，只是这种束缚的感觉让人时时刻刻都觉得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气。
就连那被束缚的地方都因此被挤压的一片通红，不过这么些年下来，江妙已经习惯了。
江妙过来的时候，原身还并不曾发育的这么突出。
不过江妙虽然在训练上苛待自己，可是在别的上却从不委屈自己。
于是这具身体便像是抽了条似的，疯狂的生长了起来。
以至于江妙如今的身高，便是一些稍矮的男子都有些比不过。
而这，便就更是一个极具迷惑性的地方了。
江妙解了木板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一下子扎进了湖水之中。
犹如一条游鱼回归了大海一样，自如地在水里舒展着身体，海藻般的长发被水波一荡一荡的，而后便有游鱼上来亲吻，俨然是将其当做真正的海藻了。
江妙闭气的功夫很强，这会儿她将自己静静的浸没在水中，墨发在水波荡漾间缓缓舞动。
黑的发，白的肤，红的唇，美的动人心魄。
不知过了多久，江妙终于从水中窜出，双手将乌发顺到身后，脸上还带着水珠，但越发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清新之感。
不过只要她一睁开眼，那继续威慑力的双眼以及那明艳至极的五官便让人心头一滞。
这个人，便是温笑。
温笑自江妙走后，在原地等了许久还不见江妙回来，便出于担心跟了出来。
一路上江妙也没掩饰自己的踪迹，所以温笑便顺着江妙先前砍出的那条路追了过来，然后便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温笑的目光从那张惊艳自己的脸上滑下，看着那漂浮在水上的一抹雪白，心口剧跳。
她猛地蹲下来，让自己藏在树后滑坐下来，她用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她怕自己下一秒就尖叫出来。
只是还没等她理好自己的思绪，便只觉一阵清风袭来，然后便看到一身白色里衣的江妙赤脚朝她走来。
江妙出来的匆忙，并没有将自己的“伪装装备”带上，就连白色里衣也只是匆匆一裹。
满头的乌发还滴着水，凌乱的披在身后，将后背浸湿。
温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江妙，江妙俯身将她的下巴抬起，墨发有一缕垂到近前，水滴顺着发丝滑下，然后打湿了里衣。
那一片湿处起初是白色的，带着凝玉般的白皙，但随后又渐渐晕开，竟隐隐能看到一抹嫣红。
温笑慌慌张张将自己的眼睛别到一边，然后便听到江妙微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都看到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大人别杀我！”
江妙：……

第61章
江妙闭了闭眼，满腔的无可奈何，看着眼前怂成一团的小孩，努力让自己放轻了语气。
明明是自己被占便宜，可自己还要哄这个罪魁祸首，真的是没天理！
“你别抖了，我可没说我要杀你。”
“呜呜，不，不杀我，也不要挖我的眼睛，拔我的舌头好不好？”
温笑害怕的哭了起来，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江妙听后牙关紧咬，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残暴的一个人？”
江妙将温笑的手扯下来，语气冰冷的问她。
温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江妙那身里衣并没有被她裹得有多紧，这会儿只是交错在领口，但因为起伏过大，竟可以在缝隙间亏得一抹艳色。
这一看，温笑直接就愣住了，然后脸涨得通红：
“好，好大……”
江妙低头一看，然后羞恼的将温笑的手松开，然后又胡乱地盖在了她的脸上。
“你还是把你的眼睛管好吧，下次再乱看，我可就不能保证它还会不在你的脸上了！”
“你看你！还说不残暴，这难道还不够残暴吗？”
“难道不是你先看不该看的地方吗？”
温笑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
“我，我也不想的，可是谁让你把我的手拉下来，我，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了……”
江妙被气笑了，合着还是自己的错了？
江妙索性转过身去慢条斯理的将衣服穿好，因着在座的都是女子，她也不曾避讳。
而温笑还用双手将眼睛捂得死死的，即便是能听到衣料的摩擦声，也只是抖了抖耳朵并不敢乱动。
很快，江妙将衣裳穿好，信步走过来，将腰间的长剑取出，双指在剑锋上缓缓划过，语气又轻又冷。
“我记得刚刚你是怕我挖了你的眼睛，割了你的舌头来着。
那你有没有想过，凭你刚刚看到的那些以及你之后说的话，你说这两样你还能保得住吗？”
温笑一哆嗦直接在原地呆若木鸡，而江妙低眸用剑尖挑起温笑的下巴。
冰冷的剑尖搁在下巴下面，温柔下意识的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那双手也不敢再捂着眼睛了。
“呜，大人，大人饶命啊！”
小姑娘一双眼睛干净清澄的仿佛被水洗过一样，长长的睫毛上还垂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
“本来呢，我是不想对你做什么的，但是刚才你那么一说，我又觉得要是不对你做什么，你岂不是会在心里觉得我太好打发？”
温笑闻言便是一噎，差点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都怪自己刚刚不该多嘴那一句。
“呜，大人大人我错了！姐姐，姐姐饶我一命嘛……”
“咣当——”
长剑落地，江妙在原地怔住了，她神情复杂地看着温笑。
她的小孩第一次见自己，不也是像眼前这般软软的，有些怯懦地唤了自己一声姐姐？
只不过，此时此刻她害怕的人变成了自己。
“要我放过你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
江妙弯腰捡起长剑，长剑入鞘，然后江妙又回身将水囊提到了手里，便准备原路返回，
温笑还坐在原地，浑身无力，自然没有起身，她抽噎了一下，小声的问道：
“大人，大人想要小女子做什么？”
“啧，小女子什么的就不要再说了，刚刚那样很好。”
那样，并不显得两人之间有多么疏离。
“好哦。”
温笑低低的应了一声，江妙一顿：
“那么，我的要求是——”
“以后不要怕我。”
温笑原本因为无力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而这会儿彻底是懵了。
这是什么要求？
不要怕大人……那自己如何能做得到？
江妙走到温笑的身旁，弯腰伸出了手，语气淡淡却含着关怀：
“是把腿吓软了吧？来，我扶你。”
温笑：……
“大人，有没有人说你说话太过直接，这样不讨女孩子欢心！哦，对哦，大人现在不用讨女孩子欢心……”
这么优秀的大人，以后一定会有许多的男孩子争相来讨大人欢心才是。
“不，用的。只不过我确实不大会讨女孩子欢心，还是要你教我。”
温笑将手搭在江妙掌心之中，听了江妙这话，一个哆嗦差点将手收了回去。
还是江妙下一刻直接攥住了，才逮住了这一条狡猾的小鱼，好悬没让她从自己手中滑走。
“咳咳，将军大人若是喜欢谁还需要讨人欢心吗？”
温笑如是说着，就着江妙的力道站起来，侧过脸去看江妙。
江妙满头乌发还不曾弄干，这会儿湿漉漉的披在身上，只是这会儿气温有些高，竟也有雾气散出来，但是不是眼力好也不大能瞧见。
那本就白嫩的皮子被这雾气一熏，越发显得润泽白皙，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上一把。
温笑就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手指在一旁蠢蠢欲动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她怕。
她怕自己的手刚摸上去，就会被大人提剑砍了。
“若是有心仪的人自然该放在心尖上疼着，宠着，护着，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只是讨她欢心，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温笑静静的听着，心中涌起一丝艳羡。
自从阿爹走后，她从一个被阿爹捧在掌心里疼着，宠着，护着的小女孩一下子跌落云端。
要不是后来的奇遇，只怕她也等不到班主了……
温笑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情绪。
江妙牵着温笑，一步一步朝回走去，虽然那些灌木以及高大的草杆都被江妙砍了，但对于温笑来说还是有些难走。
所以江妙复又重开了一条路，一下子便看着顺畅极了。
江妙一边走一边说道：
“以后没事少看些话本子，将军又不是都凶恶的止小儿夜啼。”
温笑被江妙说得脸涨得通红，这显然是因为自己刚刚怂巴巴的模样而被大人联想到的。
不过，任谁发现大人身负那么大的一个秘密，都会害怕自己被灭口的吧？
温笑心里嘀咕着却没说出来。
两人到达营地的时候，白粥刚刚煮好，江妙给温笑盛了一碗，剩的不多了。
江妙也没有在动里面的粥水，而是让将自己刚刚打来的水重又倒进锅里。
等水烧开后，江妙便招呼士兵过来喝，至于那些轿夫和护卫就不在她的管辖范围了。
“将军，俺们来了！”
“又有米汤喝了，这瞧着比咱们在营里喝的还要稠一些呢！”
“哎，少在外面胡说话，不然小心将军扒了你们的皮！”
“嘿嘿，将军才舍不得扒我们的皮呢，否则谁替将军护送小女娘回京呢？”
“越说越过分了啊，将军看过来了，明明将军在训练的时候冷酷的跟不是人似的，倒还每天叮嘱咱们记得多喝热水……”
“要我说，还是喝凉水痛快，尤其是大夏天，这凉水一和从心里就开始凉了！”
江妙这也不是什么穷讲究，众所周知，水里有许多肉眼看不见的细菌等，经过高温之后才煮沸之后才有可能被杀死。
即便是为着自己手下士兵的安全考虑，江妙也是会让他们多喝热水的。
一碗热粥下肚，整个队伍里终于像是活了过来一样，这会儿又坐在一起聊天的聊天，打屁的打屁。
约莫又过了两刻钟，太阳已经开始下斜，江妙让温笑回了马车，整支队伍又开始前进了。
翻过这座山后，便是下一座城池，名唤睢阳城。
只不过江妙只准备让一支小队进去补充了补给，但是却并没有进城。
睢阳城是在两座山交接的地方，进不进城都不大重要，为着赶路考虑，这会儿时间尚早，所以江妙便没有多做停留。
古代可不是现代，虽说空气好，风景好，但也不是寻常人有命欣赏的。
而且，江妙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睢阳城中可是住着那位柳宛晴的舅家。
柳宛晴的母亲，便出身睢阳城的贵女，身上更是有着几分皇家血脉，所以才得以成为开国长公主的嫡次媳后，又一举诞下府上的嫡长女柳宛晴得尽长公主欢心。
而在原剧情之中，淮侯府派人亲往凉州城迎接未来的淮候世子夫人的事，最终还是被柳宛晴得知了。
柳宛晴此人虽是嚣张跋扈，可是在自己的亲戚面前却是一朵难得的小白花。
当即就去信给自己在淮阳城的舅舅，控诉起自己要被抢了如意郎君的事儿。
而柳宛晴舅舅听了这话，当即便准备替侄女出气，只让人盯着睢阳城，等温笑的喜轿一进城便要让她好看。
而在剧情之中温笑为了好好的嫁到淮侯府上，即便是被人诸多刁难，可也都是一一忍了下来。
后来，还是温笑临死前柳宛晴自己跳出来说的这些。
江妙是知道这一世温笑的性子的，自然是不想让她撞上如此难堪的一面。
只是，江妙刚下来命令没多久，温笑便不好意思的敲响了车厢，江妙耳力好，当即凑过去低声问道：
“怎么了？是有什么需要的吗？你说我让他们都带上。”
温笑就在马车里，紧咬着下唇，憋了好半晌，也没有憋出一句话。
江妙在马上皱着眉，不知道温笑怎么想的，索性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聊起车帘，然后便见温笑满面通红，声音低若蚊鸣：
“我，我来葵水了……”
江妙也是一顿，蓦然想起曾经的小孩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差点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而此刻，眼前这个涨红了脸的娇软小女娘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身影重合。
江妙顿了一下，然后高声招呼了一声。
“这些日子大家赶路辛苦了，今日在睢阳城休整一日再走！”
当兵的哪有不苦的，可是既然将军怜惜自己，他们也自然心中欢喜，这会儿齐齐欢呼一声，便拨转马头，朝不远处的睢阳城城门驶去。
江妙也匆匆放下了车帘：
“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就好了。”
江妙转身有些匆忙，倒是没有看到温笑那感激的眼神，不过即使看到江妙也不会放在心上。
小孩的感激她又不是没有收到过，只是她现在更想要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感激。
因为这一次温笑并没有坐着喜轿进城，身边也没有那代表着淮候府标志的老婆子在，所以进城时都没有被人为难。
相反，因为江妙边关将军的身份，让守城的士兵肃然起敬，直接痛快的放行了。
只是，等进城没多久，江妙刚找了客栈落脚，然后便听到崔鸣凑过来小声的说道：
“将军，刚才有一个轿夫偷偷摸摸溜出去了，你看咱们是不是要……”
崔鸣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而江妙原本正在喝茶，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上，冷冷一笑。
“不必，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我眼皮子下面伸爪子！”
“啧，还不是因为将军你这一张脸看着太好欺负了……在边关都能被叫一句玉面修罗，听说，敌军那边的小女娘还天天喊着想要嫁给将军你呢，将军你怎么想的呀？”
江妙没好气的白了崔鸣一眼，然后踹了他一脚：
“我看你就是闲的！滚去跑圈，二十圈，少一圈晚饭就不用吃了！”
“不是吧，将军这话也不能说？！”
“我已有心仪之人，你在我耳边说这话，岂非是玷污我对她的满腔情意？”
“阿这……”
崔鸣错愕的张大了嘴巴，一幅呆傻的蠢相，看的江妙觉得眼睛刺疼，就想再踹他一脚打发。
然后崔鸣忙退了一步，随后又凑过来笑嘻嘻的问道：
“既是如此，那不知属下可能知道将军心仪的人是谁，也不是谁家的小女娘，竟有这般荣幸！”
江妙闻言，将已经放下的茶杯端起，将杯中的温茶一饮而尽，原本紧绷的面色变得温和。
“喜欢她，该是我的荣幸。”
因为她，让自己原本漂泊无依的灵魂有了停靠之处。
自温笑走后的那二十年江妙的酒也不喝了，他不再追求宿醉是朦胧间的快/感。
他甚至恨不得逼迫自己用每一分，每一秒去想温笑曾经的一切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唯一变得，就是想温笑的时候，江妙便会喝温笑酿的酒。
只是温笑酿的酒只有一坛喝完了就没有了，所以江妙喝的很珍惜，但即使如此也早已经喝的一干二净了。
崔鸣听了这话只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好撑，这狗粮真的是噎人！
只不过将军如今才多大呀，竟然就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那掐着指头算，将军莫不是在人家小姑娘尚未及笄的时候就已经惦记上了人家？
崔鸣有心想就这事打屈江妙一二，但是又怕了江妙惩罚的手，只能夹着尾巴下去跑圈了。
不过他倒没自己一个人跑，反倒是将下面的士兵都带上了，美其名曰将军大人下令要进行饭前运动。
崔鸣是副将，自然没有人怀疑他的话，所以一群人傻傻的跟在村民后面绕着客栈跑了二十圈。
等所有人都累成了一滩死狗的时候，江妙才洗漱完毕，从客房里走出来看着他们一脸奇怪。
“都累了这么多天了，你们不好好在房里休息，跑去干什么了？”
“不是将军你说要让我们进行饭前运动吗？”
江妙撩起眼皮看了最前面的崔鸣一眼，淡淡说道：
“哦，可是崔鸣没有跟你们说，这个饭前运动是他独有的吗？”
江妙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哀嚎，所有人都冲过去，像叠罗汉似的将崔鸣压在了最下面。
“崔鸣大人，你可真够阴险的！”
“就算是兵不厌诈，也不是你这么玩的，看老子的泰山压顶！”
一群兵汉挤挤嚷嚷的几乎站满了客栈的大堂，也幸亏这会儿并没有多少客人，所以小二才不曾过来阻止。
江妙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该吃饭了，便让他们停手了。
“所有人，十息内列队整齐回客房洗漱，一刻后下来用饭！”
令行禁止，江妙话音刚落，不过十息，所有人便已经列成了整齐的队伍。
然后见江妙抬了抬手，便齐齐飞快地窜进了客房之中，整个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便是机房负责打扫的小二都看呆了。
江妙有些歉意地颔了颔首，然后从袖中取出了一块碎银：
“多有打扰，抱歉。”
小二收了赏银还有些不敢置信，要知道寻常的军爷，即便是来他们这里能按数额缴费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了！
至于赏银那就更不用想了，毕竟如今战火四起，当兵的本就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得了饷银都寄去家用了，又如何还来的银子打赏他们？
因为顾忌着温笑，加之行伍之人原本就用餐快，所以江妙先带着一众兵汉吃了一顿饭。
这些人今天也着实累着了，吃完了饭江妙叫了解散，他们便回到客房里休息了，没过多久便鼾声四起。
而这时，温笑终于收拾妥正从客房里出来了。
“大人。”
温笑从楼梯上走下来冲着江妙施了一礼，然后眨了眨眼：
“时间不早了，大人可有用餐？”
“没有！”
江妙干脆利落的答了一句。
温笑还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小二因为江妙这话抖了抖，好悬没把自己刚收起来的最后一个盘子摔在了地上。
他怎么记着这位将军大人刚才可没少和那些军爷们一起吃饭？
温笑听了江妙这话，声音顿时变得轻松了起来，尾音还带着丝丝欢快。
“那真是太好了！那咱们一起用饭吧！”
自江妙说了不必见外的话，之后温笑的态度也变得亲和了起来，这会儿听到江妙没有用餐，也立即发出了邀请。
而且江妙在这里等着，便是要和温笑一起用餐，温笑这话自然正中下怀。
温笑和江妙对面而坐，温笑殷勤的将小二刚沏好的茶水提起给两个人斟了茶水，脸上笑眯眯的。
“我怎么觉得你今日心情极好？”
江妙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温笑，如是说道。
温笑浅浅一笑，自发现了娇妙的女子身份后，温笑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转变。
具体情况表现在和江妙说话的时候，温笑的声音会自带一种独属于女儿家间的娇嗔。
“当然心情好啦！自从阿爹不在了，已经有好久没有人陪我一起吃饭了！”
其实也是有的，只是温笑不喜欢。
她入了戏班之后，因为初次亮相，艳惊四座渐渐成为了戏班子的台柱子，以至于每每用餐便有人过来打扰，让温笑避之唯恐不及。
而独独是之前和江妙用餐的时候，两人虽说只是偶尔的交谈，可却让温笑仿佛体会到了阿爹还在时的温馨时光。
江妙微微一顿，看了一眼温笑：
“那介意和我说说你以前的生活吗？”
温笑对于这事儿倒是心无芥蒂，江妙问了她便说：
“我的生活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普通的说书先生的女儿，不过阿爹书说得好，得的赏银也多。
所以啊，我是我们那一整个巷子的小女娘，吃食最多，首饰最精致的，那时有好多小女娘都想和我一起玩！”
温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就连眼里也蕴着笑意。
“阿爹最疼我了，知道我最喜欢吃城西老朱家的糖葫芦，所以每次说说完了后都要绕好大一圈给我买糖葫芦呢！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还真是美好呢……”
“不过啊，阿爹叔叔说书多了，后来伤了嗓子又染了风寒，治病的大夫是个半瓶水不满一瓶水晃荡的，所以人也没治好，反倒欠了一大笔外债。
债主上门将家里的东西都搬空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家里，幸亏那几天下了一场雨，家中虽然没有吃的，可是凭那场雨我倒是活下来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软小女娘连为自己打桶水上来的力气只怕都没有。
江妙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正要在说什么的时候，便见有一对家丁打扮的人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他们腰间挂着徐字令牌。
正是睢阳城鼎鼎大名的徐家中人。
这会儿掌柜的不在，只有小二一个在，忙将手中的白毛巾搭在肩上，一脸讨好的走过去：
“呦，徐管家怎么是您来了？是徐爷有什么事，怎么还能劳动您亲自来？”
徐管家对于小二的讨好很是受用，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嗨，不过是一个窜逃出来的小女娘罢了，也不知道家主为何要执意将她寻回！
你们这今日可有住进来孤身的小女娘？将她找出来，让我先瞧上一瞧！”
虽然如今民风不至于迂腐不化，但也是轻易不允许女子抛头露面的，至于独身的小女娘，那就更少了。
而今日住进来的小女娘似乎只有一位。

第62章
小二的眼神无意识的朝温笑撇了一眼，磕磕巴巴的说道：
“这，小的倒是不曾见过有什么独身的小女娘……”
徐管家原本虽然脸色难看，但却不是对着小二的，可听了这话后顿时脸色一变，他抬手一招。
之后，立刻便有身强力壮的家丁走上前来，从腰间拔出大刀，冰冷锋利的大刀架在小而的脖子上：
“小子，好胆！敢欺瞒徐家！！”
小二被吓得两股颤颤，整个人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发起抖来。
“徐，徐管家这是可意？”
徐管家闻言神色一厉，冷冷地看着小二：
“我今日寻上门来，便是有人亲眼看到那小娘气进了你们的客栈，偏你还要跟我说不曾见到人！
莫不是如今徐爷心善了，你别当我们徐府好欺负不成？”
小二顿时愣住了，哑口无言，而就在这时，江妙猛的一甩手中的茶杯，直接飞过去撞上家丁拿刀的手。
家丁只觉腕上一痛，竟然刀也握不住，咣当一声大刀落地，徐管家顿时神情戒备地看着江妙，这一看便看到江妙原本挡着的温笑。
“你……”
“徐家好欺负？我看也不尽然吧。陛下初登基，便已对各城下达圣令，举国十五城之中，唯有城主可以豢养携带兵械的家丁。
倒是徐家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竟然敢纵容家丁私带兵械！”
“你是什么人？竟然管到我们徐家的头上来了？”
“无名小辈，不足挂齿。自然不及睢阳徐家名声显赫。”
江妙淡淡说着，温笑很是乖巧的重又翻起一个茶杯，给江妙斟了一杯茶水。
“大人，和这些人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快喝口茶，润润喉。”
大人？
徐管家都是眉头一拧，原本涌上来的怒气又被他压了下去。
然后在一细瞧，江妙虽然只是给他了一个侧脸，但无论是皮相还是骨相，皆是一绝。
便是他这个见过不少美人的人，也要在心里赞一句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更遑论在她身边倒茶的小姑娘更是国色天香。
这样的人，又岂非是池中之物？！
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徐管家难免慎重了几分，只上前两步，拱了拱手：
“公子风姿卓绝，又怎会是无名之辈，公子真是说笑了。敢问公子……可是京中子弟？”
江妙没有回身，语气间没有一丝起伏：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倒是今日我出来着睢阳城，便见识徐家的威风，便是说一句土皇帝都不为过，等来日归京我必要与皇上共论此间之事。”
徐管家听到这里额角的冷汗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老爷只是听那报信之人说惹得堂小姐不快，又有可能坐上淮侯世子夫人之位那个民女就落脚在这间客栈，所以急急将自己赶来要先好好羞辱那女子一番。
却没想到，自己还没见着那女子的面，便被人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
“这……公子身份高贵，又何必与我们这等卑贱之躯计较？”
“哦？那那贵府这般匆匆寻人，又何必与以无依无靠的小女娘计较？”
徐管家听了江妙这话，猛然抬头，目光直直的看向江妙对面的温笑。
方才这姑娘在这位公子对面而坐，容貌绝色，气质非凡，他还以为此女出身高门世家，却没想到这竟然便是自己想要寻的那粗陋民女！
说来也是好笑，曾经温笑孤身一人可是没少被徐家羞辱欺凌，可如今温笑还是那个温笑，只是因为身边有了江妙，所以连徐管家都觉得她出身不凡起来。
说到底，只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罢了。
“公子确定要因一介民女与我们徐府为敌，与柳家为敌？”
柳家本就是开国功臣，所以才能得开国长公主下嫁，如今历经两朝，虽有败势，但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寻常人因着长公主那一份薄面在，也不会与之为难。
“那你确定你能代表徐家，能代表柳家与我为敌？”
江妙将这话给怼了回去，徐管家顿时面色一变。
这会儿徐管家有些懵，毕竟以前他只要搬出徐家在搬出柳家，有谁不会屈从的呢？
却没想到往日里屡试不爽的招数，竟在这位公子面前倒是失了手。
“小的不敢。不过我们徐家乃是与京中淮候府上有一二姻亲关系，这不，老爷听说淮候世子想要在外面纳一女子，所以特令小的在此等着。”
徐管家不敢对着江妙硬刚，低眉顺眼的说了缘由，还不待江妙说话便又看向坐在江妙对面的温笑，满眼鄙夷却又含着一丝粘腻，他讥讽道：
“只可惜，今日一见，果然是乡下来的泥腿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想随意攀附，与那暗门子的小娼妇又有何异？
对了，老爷让我转告这位姑娘一句，若要效仿戚夫人鸠占鹊巢也不怕来日被做了人彘？”
虽然说，老爷让自己带这么多家丁来，未尝没有想要成了毁了这民女名声的想法，不过，此刻有这位公子护着显然是行不通了。
但他出言讥讽一下，这位公子若也不依，那他便更有话要说了。
孤男寡女，处处相护，未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温笑起初还有些懵懂，等听到淮候二字的时候，才知道今日这一出却是为着自己而来，当即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至于什么暗门子的小娼妇的辱骂之言，以及要做人彘的威胁……气的温笑整个人四肢冰凉，胸口哽住了一口气，好悬没喘上气来。
“醒来。”
温笑只觉得一抹凉意点在自己的眉心，然后便抬眼看向江妙，原来是江妙以指蘸了杯中的茶水，洒在自己脸上才让自己缓过神来。
“多谢大人……”
温笑闷闷说着，她分明与这所谓的睢阳城的徐家可是素不相识，却没想到今日竟被其这般欺到了头上来！
只是，温笑这会儿纵然被气得脸色涨红，却也无可奈何，她只得低下头沉默着，却不想江妙突将一物丢到她的掌中。
“给你个好玩的。”
江妙眼皮子都没撩一下身后站着的徐管家，而温笑原本因为压抑胸中的气愤而让自己低头的动作，在这一刻缓缓抬起，眼中满是茫然。
“大人，这是何物？”
“吹一下。”
温笑看着掌心精致的竹制哨子，听江妙这么一说，她将其捻起来，抵在唇边，红唇微嘟，便有气息从唇齿间溢出，可是却听不见一丁点哨声。
而后，原本在客房里休息的一队人直接冲了出来。
江妙本是打算悄悄来悄悄的走，所以并没有让他们去驿站，所以这会儿唤他们来极为方便。
崔鸣带着人出来，正欲对江妙抱拳行礼，然后江妙对着他们做了一个手势。
崔鸣定睛一看，便发现传召他们的竹哨却是在温笑的手中，崔鸣在原地一顿，然后转了一个弯，对着温笑抱拳行礼。
“姑娘，我等来迟，有何吩咐？”
江妙坐在原地，含笑看着温笑：
“做你想做的便是。”
天塌下来都有自己兜着！
温笑略一迟疑，然后看了一眼崔鸣小声的问道：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少女声音软软糯糯，只听的人心都要化了，江妙面上有一丝柔和，可她身后的徐管家确实不由面色一肃，看着温笑的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
“好啊，那这人说话这么不好听，我，我要让他……”
温笑眼珠子咕噜一转，正巧门外有一条狗摇着尾巴窜过去，温笑眼睛一亮，然后指着那条狗。
“你家老爷事事都让你代劳，想必你就是你家老爷的狗吧，况且你刚才所说之言，实在污人耳朵，与臭狗屎无异，那便让你吃顿狗屎吧！”
江妙本以为小孩即便是有自己撑腰，也会有些胆怯，还想着之后若是狠不下心自己帮扶一二，却没想到小孩竟也这般古灵精怪，如此甚好。
江妙莞尔一笑：
“不错。”
只这二字一出，崔鸣便知道怎么做了。
然后崔鸣打了一个手势，便有一个兵汉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穿门而过，没过多久便用树叶拼凑成了一个小碗，还真把狗屎带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徐管家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慌里慌张地将自己往家丁的身后躲。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是群饭桶，还不保护我？！”
徐管家离得老远便已经闻到了那股子狗屎，差点没吓得夺门而逃，偏偏此刻门口也凶神恶煞地站着两个兵汉。
等徐管家看过去，冲他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却好像泛着寒光一样，吓得徐管家心头一悸却不敢再看。
至于徐家的这些家丁，本就只是些样子货，就算是腰间配着兵械，可江妙带着的兵也不惧。
不过一刻便已经将他们都打趴在地，一个接一个的压着，让他们缩在了墙角。
“崔鸣。”
江妙唤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个手势，崔鸣顿时脸上的笑意放大，他知道这是将军让自己要收战利品的意思。
然后坐在柜台后面的小二露出了一双眼睛，看的整个人都要惊呆了。
崔鸣带着一群兵汉将徐管家带着的这一队人几乎都扒干净了，不，顾及着现场还有温笑这么一个姑娘在，还给他们留了里衣。
不过外面的衣服，身上的银钱以及地上的兵械，都被他们收起来了。
然后崔鸣很是有条不紊的吩咐人当衣服的当衣服，熔兵器的熔兵器，这其中徐管家最肥，身上赫然带着一个前朝的鼻烟壶以及一小沓散额的银票。
崔鸣让人将这些东西能换银子的都换了，而徐管家和那些家丁被压在角落里，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过了许久才颤抖着手：
“你，你，你们这是强盗！”
“强盗？”
江妙终于舍得站起身，迈着修长的双腿朝徐管家走去，刚一个照面江妙一脚踹过去，徐管家直接飞起，撞到了后面的墙上。
江妙站在原地，面色冷肃，从腰间抽出了长剑走过去抵在徐管家的眉心。
“我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强盗可好？”
徐管家整个人都傻了，没过多久，大堂里传来一股子尿骚味。
“啧，就这么大的胆子，徐志也敢把你派出来在这里叫唤？”
徐管家老老实实的窝在原地，一句话都不敢说，至于江妙在这里直呼他家老爷的大名，他更是不敢反驳。
危机之际，还是自己这条狗命最重要！
“你们应该庆幸她早已经做出对你们的处置，否则若是我出手，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江妙淡淡的说着，然后长剑入鞘，看向崔鸣：
“刚刚姑娘怎么说的就怎么做。”
崔鸣一愣，他还以为将军真的要在这里大开杀戒呢。
别的不说，这离京城不远，要是将军在这里大开杀戒，只怕不日便要被告上京城了。
他们当兵的本来在朝堂里边立足难，而这徐家……听说借着长公主的是在朝中也小有人脉。
他刚才还想要是将军一意孤行，自己可要过去抱着将军大腿，求将军不要杀了这些人。
或者……过后偷着来杀了也是可以的。
但是目前却不能让他们在别人的眼皮子下面死在将军的箭下！
“愣着做什么？”
崔鸣立即回过了神，而连忙“哎”了一声。
“来个人，刚刚姑娘吩咐了，要请这位徐管家吃狗屎，去个人喂他，务必让他吃饱吃好！”
徐管家：……
神特么的吃饱吃好！
徐管家刚刚被长剑抵到眉心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要死了，却没想到那剑终究还是挪挪开了。
只是还不待他升起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便将一个兵汉端着狗屎便朝他走来。
徐管家到底也是徐志手下的得力人，不说山珍海味，那也是吃的精细便是寻常的官员只怕都不如他吃得好。
可这会儿那一泡臭狗屎离得老远就能闻见一股子异味，和他自己刚刚吓尿的味道混合，好悬没让徐管家吐出来。
只是，还不待徐管家躲开，便见那兵汉直接抓住去徐管家的发髻，将狗屎凑到他的唇边：
“吃！”
徐管家死活不开口，而后便见那兵汉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在徐管家身上点了几下。
徐管家顿时痛得大叫出来，那兵汉直接将手中的树叶一股脑的塞进徐管家大张的嘴里。
“你要是敢吐出来，一会儿你就把你吐出来的东西给我吃进去！”
崔鸣这会儿一边听着小二小声的和自己说着刚才发生的事，一边盘点着这次的战利品，听了手下人的话，他抬眼冷冷的说：
“满嘴喷粪的东西，姑娘让你只吃狗屎，真是便宜你了！”
这么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女娘，便是被人捧在掌心里娇养的都不会过，竟被这老货如此羞辱！
怪不得将军刚才都想提剑砍了这人！
等手下的人完成了温小刚刚的命令之后，江妙看着被迫将狗屎连树叶吃下去的徐管家拼命扒着嗓子眼往出吐的模样，冷哼一声：
“好了，带他们回去好好问问徐家为何没有看好自己的狗！”
江妙这话一出，崔鸣等人瞬间眼睛一亮，往往将军要说这话的时候，就代表要狠敲对面一笔了。
之前在雨山城中也是如此，不过之后雨山城城主会将赔罪的银钱一并送到军中。
崔鸣等人得了令便驱着徐管家一行人朝徐家走去了。
而江妙坐在原地将收缴来的战利品中取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方才是我等冲动了，这银子便当是赔贵店的桌椅吧。”
而后，江妙又将一个稍小的银角子弹给了小二：
“至于这些，便为小二哥压压惊吧。”
也算是谢这位小二哥方才的隐瞒吧。
“不过，此地徐家势大，待我等离去之后，只怕……”
“贵人不必为小的担心，小的贱命一条无父无母，在哪都活得下去！”
小二如是说着，满眼激动，他在这客栈这么多年向来都是被人呼来喝去的，倒没有人能如眼前这位公子这般记挂自己的安危。
温笑也是知道这些下层人是如何生活的，她垂下眼眸，过了许久走过来扯了扯江妙的袖子。
“大人，可否……帮帮他？”
江妙略一沉吟：
“既如此，你觉得京中的清月楼如何？稍后我会为你修书一封，你可前去，他们必会有人收留你。”
听了这个话，小二愣在原地错愕的张大的嘴巴，看起来蠢兮兮的。
这京中的清月楼那可就有的说了，这可是天下第一楼！
便只在里面当个跑腿打杂的，那都已经是十分荣幸的事了！
小二欢天喜地的接下了江妙的引荐信，而另一边崔鸣带着徐管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徐家走去。
往日里取管家可没少帮着徐家做一些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之事，这会儿看到的百姓无不心中痛快，虽然嘴上没有说，但却是有不少人跟在后面，追了老远。
徐管家出去的时候，徐府上下是知道的，这会听到府外吵吵嚷嚷，徐志也坐不住了，然后便见门房磕磕绊绊地跑进来。
“老爷，徐管家回来了！”
徐志这会儿心中烦躁，没好气的说道：
“回来就回来这么慌里慌张做什么，难不成还要老爷我亲自去迎他？”
“不不不是，老爷，徐管家是是被人扒光了赶，赶回来的！”
这下子徐志脸色彻底变了，当即站起身飞快地朝门外冲去，刚走到门外，崔鸣正好赶着徐管家到门口，两人一对上，崔鸣眯了眯眼：
“可是徐志？我们将军让我来问你一问——”
将军？徐志原本气的就要呵斥出声，但听到这个称呼后又憋了回去，彻底把脸憋成了猪肝色。
本朝能被册封将军只不过五指之数，而且据都是些年纪颇大的，也不会干这种年少轻狂的事，唯有一人……乃是一年前被新帝一手提拔起来的江氏子！
徐志这会儿正胡思乱想着，然后便听崔明将最后半句话给补上了：
“徐家为何没有看好自己的狗？”
徐志被崔鸣这句话直接给砸懵了，还没有见过有谁能将自己的脸面剥下来在地上踩的，果然武夫就是武夫，莽撞至极！
可是徐志一想到自己刚才心里的猜测，这会儿也不管什么羞辱不羞辱了，走上前去低声问道：
“敢问阁下说的可是江小将军？”
崔鸣轻哼一声都没想到，这徐志反应极快，却也没有回答：
“将军让本将来问你，你倒好，竟还反问起本将来！”
徐志抿了抿唇，对自己心中的估计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这会儿只得后退一步，躬身一揖：
“是志不曾约束好手下之人，冒犯将军，还请将军见谅！”
崔鸣没想到徐志竟然这么舍得下脸面的，可是他来这的目的可不是这么简单。
“原来我们将军在你眼中就是这么好打发的？陛下亲自下诏让我们将军赶回京，放在却被你手下这狗东西耽搁了那么多时间……
我们家将军说了，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你这是要我们的命，抢我们的钱，那你说咱们这事可如何善了？”
徐志一僵，终于品出味来，他看了一眼死狗似的徐管家一行人，以及徐管家唇角的可疑物质，终究是闭了闭眼：
“来人，将徐管家一干人等尽数发卖！另，今日徐家多有冒犯，故而我们徐家愿奉十万两白银充作军费，请江小将军……高抬贵手。”
崔鸣听了徐志说话，二话没说便同意了，然后让徐志准备好银子直接送到军中，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转身，崔鸣却忍不住在心中咋舌起来。
要知道，如今国库每年的税银才不过百万两之数，这徐志可是直接拿出了十分之一的税收来讨好将军，可见这徐家究竟是多么肥。
等崔鸣回去复命之后，江妙也不在睢阳城多做停留，便带着一干人出了城。
这会儿就离天黑还有两个多时辰，一路不紧不慢地行着，等到天刚才擦黑的时候，江妙便吩咐原地休整。
空地上升起了几堆篝火，江妙坐在一头，温笑本是坐在另一头的，但她看了一眼周围都是一些兵汉，都没有见到那些往常，监视着自己的轿夫护卫等人，这便心里也不害怕，几步走过去，坐在江妙的身旁。
“大人，今日多谢大人百般维护于我，此物也该还给大人了。”
江妙一边给火堆里加着柴，一边淡淡的说道：
“给你的就是你的，不必客气。”
可温笑不知道的是这竹哨号令的可不止江妙如今身边的一队亲兵。
“今日之事你也看见了，你还不曾嫁入淮候府上，便已生出如此多的事端，你可有想过日后如何在淮候府立足？”
所以，还是快拒了淮候府的亲事，投入我的怀抱（bushi）吧！

第63章
江妙的潜台词温笑不曾听懂，这会儿只低头答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门亲事乃是阿爹临终之前郑重叮嘱过我，本来之前阿爹走后那么久，都不曾有人拿着信物上门提亲，我便已将此事放下，甚至还入了下九流。
却没想到时隔数年竟还能见到这信物，不管如何，这是阿爹的遗愿，我我该为阿爹完成的。”
“亲事是你的，又不是你阿爹嫁人，又何来的你替你阿爹完成？”
温笑一脸错愕抬头看着江妙，倒是没想到之前只看到大人对旁人是不假辞色的，如今竟也有一日……怼了自己。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让温笑的表情也有些奇怪。
温笑抿了抿唇，不再去看江妙，只低头看着火堆，木枝在火焰的炙烧下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
“阿爹生平最重信，若是他知道他留在世上唯一的女儿可以轻易违背约定，实在有堕阿爹往日的名声，那我这个女儿又活在世上有什么意义呢？”
温笑低声说着，江妙闻言有些麻爪了，她倒没想到在古代这样被封建礼教教化的思想引导下的女子竟然……如此重诺。
重诺到，明知道眼前是万丈深渊，哪怕粉身碎骨也依旧愿意跳。
可是，她不准！
“那是不是我让你阿爹亲自来和你说，你就愿意了？”
温笑眼中闪过一丝莫辨的神色，然后又隐藏起来，她抿唇看向江妙：
“大人这话是何意？难不成大人有那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江妙闻言略微一顿，只觉自己方才是冲动了。
不过，如果到了不可不走的那一步，她一定想尽办法找小孩此生的父亲之魂来见她一面，只是如今10个数年也不知他可曾投胎？
温笑看江妙一下子沉默了下来，顿时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然后又将眼神放到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大人之所以如此情急，是因为透过我想着那位姑娘吧？”
江妙心间巨震，神情一肃：
“你这话又从何说起？”
温笑顺手拿了一根长长的木枝，一边拨着火堆里的木材，一边小声的说道：
“大人之前看我的眼神中有无数次闪过了回忆，只是我与大人素未平生，大人的回忆又从何而来？大人，我虽年少，却也不是个痴傻之人。”
何止不是个痴傻之人，那简直是聪明的过分。
江妙也没想到自己竟因为没有藏好自己心中的思念过而被小孩看破了自己心中所想。
“从不曾透过你看谁。”
“是吗？”
温笑有些不信，而后便听江妙颤声说道：
“全都是你，自始至终都是你，你的灵魂我永远不会忘记。”
不会忘记每一次与她初见时，灵魂深处的那一抹悸动。
曾经她把这悸动当做是自己的怜惜，可渐渐等到之后知了趣，食了味，才知道这所谓的悸动究竟是什么。
只可惜自己好像忘掉了太多的东西，所以并不敢明言。
温笑听到灵魂二字的时候，耳朵动了动，但却没有在接话。
“大人，您此次回京，想必是因军功赫赫回来受封，我不过区区一介民女，实在不敢高攀。待行至京都之后，你我便分道扬镳吧。”
江妙手中拿着的木柴顷刻之间坠落在地上，她手指颤抖，眸低闪过一丝血色。
“你是因为我今日提议要让你拒了淮侯府的亲事，所以要和我疏离至此吗？”
“大人这话便是错了，从不曾亲近又何来疏离？”
温笑偏头看向江妙，语气中很是不解，而江妙在这一刻，只觉得整颗心都好像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的刺破一般。
原来所谓锥心之痛，也不过如此。
江妙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皮：
“你若执意要完成和淮候的亲事，我我并不阻拦你，况且依着此次一路行来的情谊，你我也算友人了。
既是友人，我为你送嫁也是理所当然难道你要因此拒绝我抹杀此次行路之时你我二人之间的情谊吗？”
温笑想说两人之间并无什么情谊，可是等她偏头看去，便发现江妙整个人将那纤长的四肢蜷缩在了一起，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这是拒绝的意思。
火堆的一旁，火焰的亮度照亮了江妙的轮廓，在身后投下一片漆黑的影子，温笑只得看到江妙的侧面，但那微蹙的眉，抿尽下垂的唇角，看着是那样的低落。
她遥记得自己与眼前人初次相见时，她是那样意气风发，潇洒自如，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大英雄一样，将自己护在了身后。
长剑出鞘，顷刻间便将那想要欺辱自己的山匪斩杀。
她，对自己是英雄，可是……温笑又何其敏感，她又如何能看不出江妙看着自己眼神中那不对劲的情绪？
只是这一路行来她并不曾点名，这些年她太孤独，太寂寞了，江妙那样带着温柔的，又带着几分亲人之间的亲近之情，使她如何也不愿拒绝的。
若非是今日话赶话说到这里，她必是不愿意将这份情意掐断的。
“大人……”
“不必多说，我意已决，你若是要拒绝，也可在我为你填妆之后，将我赠你之物丢出府外即可，只要不要让我看到便是。”
江妙低低地说着，心中却是百般苦涩，曾经的自己对于小孩的追求步步退却，却没想到重来一次自己想要主动出击，却落得个这么个结果。
“……大人，天下好男儿。好女子千千万，大人何必纠结于我一人？”
“可她们都不是你，都不是你。”
江妙说完这话便起身站起来，然后朝一旁的山林间走去：
“你且在此处休息，夜深了，山林间危险，我，我去静一静。”
温笑愣愣的的看着江妙离开，明明柴是她捡的，火也是她生的，可是她即便是要静静，也只是将唯一的温暖留给了自己。
‘大人’，温笑将这二字在把舌尖徘徊许久，终究没有唤出来，既然刚才已经和大人点破那事，她也不是喜欢藕断丝连之人，所以还是干脆利落的断了大人那想法才是。
温笑如是想着，然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火堆出了神，脑海中冷不丁回想起自己和大人出现之间发生的一幕一幕。
温笑心里想这事儿，却不妨碍她起身去捡江妙堆在一旁的木柴丢进火堆里。
只是她才一动便发现自己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温笑弯腰捡起一看。
却是一瓶金疮药，看那精致的瓷瓶应该也是极为名贵的。
看到金疮药后，温笑下意识的便摸了摸自己的脚踝。
脚踝处被草茬戳伤的伤口还不曾好起，有时候轻轻一动便可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但温笑是个能忍疼的，所以都咬牙忍了下来，却没想到大人竟然会想到那时自己受了伤。
其实，大人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只可惜自己是有不得不去的原因。
温笑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看着江妙消失的那片山林，见半晌还不曾有动静，她也站起身来朝山林间走去，只不过却是和江妙相反的方向。
江妙进了林子，是想要让自己冷静冷静，但实在是因为心中十分烦闷，所以便无头苍蝇似的在林子里闲转了起来。
但此刻，她脑中确实不停回响着小孩方才那近乎绝情的话语。
原来被人一次一次拒绝是这样的痛苦，可偏偏曾经的自己也做过这样的事，果然是……善恶轮回终有报吗？
不过……曾经自己那样拒绝小孩的时候，小孩都不曾放弃，自己又怎会轻易言弃呢？
不就是她想履行早年的约定，不惜嫁给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狗男人吗？
很好，她舍不得动她，难道还舍不得收拾这个狗男人了吗？
况且，依着原剧情中那位淮候世子对小孩所做的种种，自己便是将淮候世子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不过千刀万剐也是便宜他了。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文字，可是自己却是可以从那些文字中读懂小孩被精神碾压时的痛苦。
她都舍不得伤她一丝一毫的人，竟然被人一次一次的折磨……
江妙一边走一边为自己心中的谋算添砖加瓦，等到她终于确定了大致计划之后，这才准备折身回到营地。
却不想，在此刻她此时看到了一抹单薄的身影，这林间之中能看到这样的身影，简直是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江妙却觉得这眼熟极了。
今夜，虽不是满月夜，可月色也分外皎洁，如水般倾泻在大地之上，便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树叶折射下来。
江妙手掐法决屏住呼吸，跟上那身影，却不想这身影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娇娇弱弱，走起路来好像是很不习惯这山林间的颠簸，甚至有几次都摇摇欲坠，弄得江妙差点都想上去扶她一把。
江妙看着眼前的身影闪过了深思，只是还没等她想出个什么眉目的时候，就看到了那身影，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然后用火折子点燃了。
“此间山林，若有鬼物，速速现身，吾有一桩生意要与你们谈谈。”
嚯，这摊子摊到大的都和鬼物都有生意谈了！
江妙是习过屏息之术的，于是这会儿整个人靠在一棵大树之后，将影子和大树的影子融合在一起。
加之她屏住呼吸后，便仿佛没有她这么一个人一样，而随着那身影这话一出，很快临终便聚集起了许多个身影，甚至还有一个从江妙身旁穿过带起一阵冷风，让江妙差一点打了一个喷嚏。
“香，好香……”
“吃，要吃……”
“神女大人可怜可怜我们，让我们一炷香吃吧，我们已经快要饿死了！”
鬼物寻常是不会死掉的，但是若是没有香烛供奉便会一日较至一日虚弱，若有鬼修在此地，便会专挑着一些虚弱的鬼屋大口吞食。
在这里，弱就代表死。
那身影不说话，却在地上捡了一片落叶，慢条斯理地扇着那根香烛，很快空气中就弥漫起了一股奇异的香烛味。
温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抬眼看去，这一看差点让她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但到底是这么多年，胆量也终于练出来了。
于是温笑鼓起勇气，磕磕巴巴的说道：
“我，我知道你们鬼物都都喜欢我做的香烛，我可以烧给你们，但，但是今天我被人欺负了，你们，你们你们要帮我欺负回去！”
温笑从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在与这些鬼物打交道的一日，但是今日发生之事她不敢忘怀。
那位徐管家居高临下时的嚣张气焰，终究还是让小姑娘露出了獠牙。
她的阿爹从小就教导她礼义廉耻。等阿爹不在后，她更是寻常后男子搭话都不曾就被他贬低至此，她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被温笑的香烛吸引来的鬼怪，有的通了灵智，有的却因为饿久了浑浑噩噩，听了温笑这话便有机灵的上前小声的说道：
“原来贵人是想让我们办这件事，您放心教训人员我们最在行了只是……这香烛？”
“事成之后，参与的诸位我必每位都奉上一根香烛，以表谢意，不知诸位可满意？”
“满……”
“你在做什么？”
江妙的身影从树干后走出，让温笑直接吓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大，大人怎么在此？”
江妙是背对着温笑的，所以温笑一时看不清她的五官，只能瞧见江妙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
可不知为何，温笑只觉得那步子好像踩着特殊的鼓点，一步一步踩在自己心间，让她心惊肉跳。
这让温笑被吓得瑟瑟发抖起来，竟然被大人看到自己刚才和鬼物做交易的事，大人不会以为自己是妖类，所以想将自己烧死吧？
“我刚才想在林中静静，所以便在此处转了起来，却没想到在我想要回去的时候看到了你的影子。
那么温笑姑娘可否告诉我，你如今是在做什么呢？”
江妙一出来并没有收敛自己身上的功德金光，只这金光温笑看不见，那些鬼物看到后虽然眼馋，但也像是被怕烫到一样，顷刻之间便散的一干二净。
“大人，大人方才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所有大人现在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那要杀要剐，全凭大人吩咐！”
温笑如是说着，就着跌坐在地上的动作也不曾起身，只是伸直了那修长的脖颈，
月色皎洁，透过林间洒落下来到愈发显得那段脖颈优美纤长，恰如那高贵的白天鹅一般优雅。
只是，此时此刻高贵的白天鹅伸长了脖子，一副想要英勇就义的模样，尤其是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也含了几分决绝。
“要杀要剐？”
江妙步步走去，声音随着她的步子愈发冷凝：
“可我既不想杀你也不想剐你，我想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江妙这话一出，让温笑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妙。
要知道，在此之前大人在自己面前都一向极为克制。
毕竟自己一向情绪敏感，曾经看到大人那般模样，只觉得好像有一只凶兽被套住了像圈一样，强在自己面前做出温和的模样，实在是有趣。
甚至在某些时刻，她是想将自己当成驯兽人的，为着心理那一丝难以言说的成就感。
只是却没想到驯兽人也会有一日被所训凶兽扑倒在爪下，偏偏此刻那美丽的凶兽，眼神冰冷，高高在上的睥睨一切，愈发显得凶兽神姿威凌，让人心折。
温笑咽了咽口水，并不敢直视江妙此刻的灼灼目光，她只得狼狈的别过了脸去轻声说道：
“大人，大人是想让我拒了淮候府的亲事吗？”
江妙此刻终于在温笑的面前站定，而温笑的眼神终于落在了江妙的那双修长的双腿之上，她后又狼狈的将眼神下移放在那双风尘仆仆的靴子上。
“不，我改主意了，既然你要嫁那就嫁，只是你猜猜她们到底敢不敢娶你？”
温笑抬起脸，一脸惨白的看着江渺：
“大人这话是何意？”
“你不是要嫁给淮候世子那个病秧子吗？那我就回京后每日去淮河府上揍他一顿，揍死为止。”
温笑懵了：
“大人与那淮候世子无冤无仇，又，又何必与他结这生死之仇？”
“怎会无冤无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大人！”
温笑近乎尖叫出声，江妙这才勉强收了脸上的一分狠厉，便是这分狠厉也是多年来在战场上留下来的。
江妙听着耳边温笑被自己吓得几乎破了声的尖叫，在原地沉默了下来。
“你害怕？”
温笑不语。
“以后我不会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温笑悄悄的抬头看了肖妙一眼：
“那大人不要去揍淮候世子好不好？他，他本就是要娶我冲喜的，要是他被大人你先揍死了，我……”
我莫不是要守着个望门寡？
江妙原本已经变得沉静的面容，在这一刻又闪过了一抹厉色，但语气却是柔和了下来。
江妙弯下腰，摸了摸温笑的头：
“不行呢。”
温笑被江妙这么一摸，瑟缩了两下，江妙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小姑娘，这些日子看着我在你面前心中煎熬，却又百般压抑，是不是很好玩？”
江妙并不是蠢人，只今天一想温笑的态度，便已经知道她从自己见到她产生异状的那一瞬，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她甚至可以体会到自己平静之下是何等的波涛万丈，可偏偏她就在那里静静的看，看着自己死死克制。
“大人！我没有！”
温笑否定的干脆利落，而就是这般的干脆利落，却是看起来分外可疑。
“啧，还是个孩子呢，连说谎都不会。说的这么快，是生怕和你有什么牵扯吗？”
江妙轻轻的说着，如一阵清风在温笑耳边吹过一样，可是却又让她的后脊忍不住窜上寒意。
而就在这一刻江妙的手附在了温笑的后脖颈上，她捏了捏温笑的后颈皮。
“况且，有些事并不是你否认就不存在的，重要的不是你怎么说，而是我怎么想。小姑娘，你可有想好要怎么解释之前的一言一行了吗？”
温笑这会儿被江妙吓得浑身都发起了抖，就连牙关也开始磕巴了起来。
“还真是不乖，之前不是已经答应过我不会再怕我了吗？你说，我又不吃人，你抖个什么劲儿？”
温笑这会儿只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安安分分的在火堆旁取暖，否则便不用面对如同大魔王一样的大人了。
她，她也不想走啊，可是大人的语气，大人的一言一行都让她打心眼里畏惧！
不，那应该是一种灵魂的颤栗感，只是温笑并不曾细细体会，以至于并没有细查到那浓浓的畏惧之后，却是含着一丝欢喜。
“呜呜呜，姐姐，姐姐不要凶我，我也不想怕，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啊！”
温笑本就在戏班子里待过那么多年，对每个人的情绪都把握的极为精妙，此刻她便用的是当初在发现江妙身份之时，让江妙愣神但长剑落地的撒娇攻势，甚至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用上了姐姐二字。
“一边觉得我把你当做旁人的替身，一边又用这样的伎俩想要糊弄我，温笑啊温笑，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那么一个蠢人吗？”
江妙缓缓地说着，原本捏着温笑后颈皮的手滑到了温笑的脖颈之间，然后缓缓上移，捏住了温笑的两颊，温笑迫于无奈被捏的唇瓣启开。
林子里是暗的，可是月光却是亮的。
此时此刻江妙竟可以透过那被捏开的唇瓣，看到那洁白的贝齿之后那嫩红色的舌。
“呜，呜呜……”
温笑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几个字节，但眼睛却是瞪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惊慌失措，全然不见此前那幅气定神闲，全局在握的模样。
啧，自以为是驯兽人的温笑这一刻那惊骇的目光之中，她眼中那美丽的凶兽终于露出了属于她的獠牙。
凶兽扑了上去，狠狠的吻住她，攻城略地，步步紧逼，让她毫无丝毫喘息之机。
只等把那嫩红含于口，辗转反侧，但随后被逼急了的温笑，终于上演了一出被逼急了而咬人的兔子。
“嘶——”
江妙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唇边边溢出了一丝血丝。
温笑忽而听到江妙的吸气声，被吓得缩了一下，然后将自己整个人团成一团，靠在树干上，小声的说道：
“别，别怪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你先欺负我的！”
江妙被气笑了，直接几步走上去，提着温笑的衣领，抬起她的下巴：
“谁欺负谁，你跟我说清楚了！”

第64章
温笑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江妙，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搭话。
说起来她生平向来谨慎小心，定不会有之前那般放肆的想法，可是每每当这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在自己面前露出那样克制压抑的表情时，自己心里便会忍不住想要使坏。
温笑咽了咽口水，小声的说道：
“大人何等威仪，我怎敢欺负大人？”
“那你刚才咬我的事怎么算？”
温笑轻声嗫喏：
“那还不是刚才大人，大人先亲我的？”
温笑说起亲字有些不好意思的咬紧了下唇，她自幼被阿爹娇养，虽然有玩的好的玩伴，但却从不曾有这般亲密的举止。
刚刚大人突然亲过来的时候，自己虽然心被吓了一跳，可是……好像心里是欢喜的。
至于为什么咬大人，那都是大人吓到自己了！
江妙听了这话，毫不退却半跪下来，手指在温笑的脸色上摩挲，眸色莫辨：
“我亲你怎么了，你之前那么耍我，我罚一罚你又怎么了？”
“可……”
可这是不对的！
亲吻这个动作实在太过亲密了！
温笑想要如是说，但最后又自己江妙的女子身份一时之间有些茫然，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亲吻……似乎并不会被说不对的吧？
“你在想什么？”
江妙也是无语了，没想到小孩儿这会儿在自己面前竟然还能走起神，江妙这么一问，温笑正出神就顺嘴答道：
“我在想女孩子和女孩子的亲吻似乎没有哪一则闺训说有不对的地方？”
江妙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但最后她又将手指压在温笑的唇瓣上缓缓研磨：
“没有不对的地方，那如果是别的女人这样对你呢？亲你，吻你，摸你，还要对你做更过分的事，你也会觉得没有不对的地方吗？”
温笑这下子眼中的迷茫更重了，甚至任由江妙的手指在她的唇瓣上研磨，只将那原本就粉嫩的唇瓣弄得愈发红艳。
“我……”
江妙突然停住动作，温笑有些茫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江妙的手缓缓滑下放在温笑的后腰处，将人狠狠揽住靠向自己。
温笑一个不妨直接扑入江妙的怀中，虽然江妙此刻是半跪着的，但却因为这些年不曾疏于训练，所以下盘极稳，稳稳当当的接住了温笑。
江妙微一使力，按住想要挣扎的温笑，在她耳边轻轻厮磨：
“承认吧，你是喜欢我的，你的灵魂喜欢我。”
温笑冷不妨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空气间有自己最喜欢的香味，那香味上她如痴如醉，恨不得下一秒就将自己紧紧埋进眼前人的颈窝处，大吸一口。
好悬被自己给克制住了，然后温笑便听江妙那如清风般的声音拂过她的耳边，却在她心尖猛然炸开。
“你，你胡说！怎么，怎么会有这么玄乎的事？！”
江妙微微一愣，便直接顺着温笑这话说了下去：
“怎么不会有这么玄乎的事儿，你可知你此次想要如约前去重婚的淮候府，为何要迎娶你？”
“为，为何？”
温笑对此事并不知情，只呐呐地问着，江妙本不欲将真相告知于她，但所以温笑到了京都也必然会知晓真相，只是届时只怕她早已嫁入在无后悔之机。
“因为，你可以救淮侯世子的命。”
“我在京中，曾听淮候世子，一向体弱多病，后来去国师府求了一道批命。
所以，那金尊玉贵，娇养长大的淮候世子，才能出现在偏远的凉州城，才能和你结缘。”
“至于之前淮候府无一人记得你与淮候世子之间的婚约，你猜又是为什么呢？”
温笑原本在江妙怀中僵硬着的身子渐渐松弛下来，她将脸放在江妙的肩膀上，而江妙顺势搂着温笑靠着一旁的树干。
温笑察觉到江妙的动作变化，其实此刻她若是挣扎其实是可以的，可是江妙刚才的话确实是她心中好奇的，所以她没有起身。
江妙靠好之后又搂着温笑，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素白带着薄茧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温笑的后脊。
如果是旁人，即便是自己亲密的玩伴，温笑也是不愿意的，只是这个怀抱着实温暖柔软，让人贪恋。
熟悉的馨香让她一退再退，但还是没有忍住在江妙的颈窝处轻轻的吸了一口。
明明这样的香料自己一直用了这么久，可也只有喜欢，但换了一个人却又如此奇效，当真是奇怪。
江妙没有察觉到小孩的挣扎，眉尾微微一扬便是知道自己刚才说着的是也是小孩想知道的，于是她更刻意放缓了语速：
“因为，自淮候世子从凉州城回来后，他的身子便日渐好了起来。
而这一次淮侯府之所以愿意求娶，不过是因为她们的世子又开始日渐病重，想要把你这吊命之宝请回去罢了。”
江妙缓缓的说着，说到最后，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
这让人温笑有些不明所以，然后她眨了眨眼睛点破了江妙话中的漏洞：
“既然我对她们是自有吊命之用，那若是他们迎我回去，必当好好待我。
那你……又为什么不让我嫁入怀侯府？况且听你所说，淮候府应当是一个极富贵的地方……你也知如今是情女子和女子之间并不曾有过。
至于你我刚刚发生的事儿……也不必说什么明媒正娶。
我，若是我嫁进淮候府后，我我可以暗中和你，和你……”
温笑满脸通红，有些说不下去，而就温笑如今的态度而言，似乎是认可了江妙刚刚所说的灵魂爱着她的说法。
江妙抚着温笑后脊的动作一顿，颇有些目瞪口呆。
“……如果不曾记错，令尊对你一向家教甚严，你，你如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先嫁人，然后再与自己暗通款曲，这还是自己先前第一眼见到的那只怯懦的小白兔吗？
温笑靠在江妙的胸口上，手指缠着江妙的衣服垂下眼睫，轻轻说道：
“我这般说只是建立在大人刚才说的全是真话的基础上。”
“此话何解？”
“若方才大人所言为真，那淮候府上下对我不过只有利用之心，我又何需安安分分的为他们吊好淮候世子的命？自然也要让自己潇洒快活！
大人刚才有一语也许是对的，我的灵魂是爱着大人的。
可能是大人的英雄救美，也可能是之前大人的保护，更可能是大人的贴心……”
温笑耳边听着江妙心脏的跳动声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轻叹，看来大人对自己当真是信任极了，竟可以纵容自己轻而易举地接触到她的弱点。
倘若自己是一个刺客，那大人此刻想必已经死在自己刀下了吧？
温笑这样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妙倒是没想到这一世的小孩，虽然外表看上去循规蹈矩，老实怯懦，可实则却遇事豁达，放荡不羁。
只是……
“不行，我不同意。”
江妙坐起身，温笑也忙顺势而起，整个人半坐在了地上。
“大人？”
江妙一错不错的盯着温笑，声音冷淡：
“嫁人之后再与我暗通款曲之时，这事你想都不要想！
我要的，是你温笑整个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连你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属于我的！是我明媒正娶，堂堂正正的妻！”
温笑因为江妙这话心中震撼不已，但随后她狠狠一推江妙，然后站了起来。她背对着江妙，声音也不似刚才的软弱，而是变得冰冷锋利起来。
“大人以为我为何明知淮候府是个火坑，却也愿意义无反顾地跳进去吗？
我一介孤女，不得已做了戏子入了下九流，这短短半生所有的冷眼白眼我已经看够了。
大人，如今天下将近大乱了，还有多少逍遥日子能够人活呢？我只想在那动荡之前好好的享乐一二，难道大人连这也要阻我吗？”
“你想要荣华富贵我可以给你，你想要地位显赫我也可以给你，所以为何是她，不是我？”
“大人以男儿之身立于世上，自然不知这世道对女人来说诸多不便。
我若嫁于淮候世子，若我多年未孕，旁人只会说他早前体弱，伤了身子，可若我嫁于大人呢？
届时，旁人只会说我没用！说不得，到时又会送给大人一二女子，大人虽与我皆为女子，可大人能喜欢上我，想必也能喜欢上旁的女子吧？”
温笑抬起头，透过林影间隙看向夜空，只觉得满目黑沉。
“正如大人所言，我的灵魂是爱着你的，可是正因为爱，如何能坐视与其她女子分享大人呢？”
“我可以保证此生只你一人。”
温笑抿了抿唇，回眸看向江妙：
“大人，这话是在什么样的基础上说出来的？大人的身份想必最知情的便是您的生母，您以为会有哪一个母亲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娶一个下九流的戏子呢？”
温笑不待江妙回答便继续说道：
“况且，大人如今乃是举国声明鹊起的少年将军，哪怕与我沾染丝毫也只会让大人英名有瑕，所以大人放过我，也成全你自己吧。”
江妙坐在湿润的土地上听着温笑一字一句的说着，温笑所有的话中满是对自己的自贬。
江妙听到最后没有做声，只以掌撑地，站起来靠近她，然后从她的身后紧紧环住她。
“你所说的所有顾忌，我可以为你解决大部分，只是……你可否愿意为我做一点努力，不要去在乎旁人的眼光可好？”
江妙轻轻的说着，温笑身子一震，然后从江妙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她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江妙，江妙乃是习武之人，目力极佳，即便这会儿有些灰暗，但她依旧能看到温笑的神色。
她的表情近似于一种毫无感情的凝视，可眸中又藏着深沉的悲观。
江妙等刚才那话脱口而出之后，才有些懊恼。
曾经的自己，即便是生活在风气开放的现实社会，不也是因为顾忌着人眼一步一步将小孩推开吗？为何到了这一世……偏偏是她自己开了这个口。
“大人，你有家世，有地位，若只是想要闲暇时逗弄我一二，大可不必如此。
就像我刚才提议的那样，等我嫁入淮候府中，若淮候府当真如大人所说的那般不耻，我愿意成全大人的心意，以全大人一路相护之恩。”
温笑淡淡的说着，然后朝后退了几步，冲着江妙施了一礼，然后便要退出林间。
江妙叫住她：
“等等。”
“方才大人所说之事，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若大人不愿，重新求娶也罢，强取豪夺也罢，我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你如今是何想法，但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方才之事，我会保密，不过，除你我二人之外，我希望再无他人知晓。以后，你莫要在人前显露你方才的本事。
若无势可依你方才的本事，便如小孩抱重金于闹事，你很聪明，届时会有什么后果不必我多说吧。”
温笑脚步一顿：
“多谢大人提点。”
温笑飞快的说完这句话后便匆匆离去，她瘦小的身影在林影间很快便消失不见，而江妙在原地，愣愣的站着。
她从没有想过在第二世她与她能再次相见，可偏偏这一次她直接单方面的拒绝了自己，甚至不愿意给自己靠近的机会。
不过，那又如何，明明是她先来撩拨自己的，撩拨完了就想全身而退吗？
绝不可能！
江妙目光深沉地站在原地，在自己口袋一摸却没有摸到自己想要的竹哨。
是了，竹哨只此一枚，她给了温笑，那自己只得麻烦一点先传信影卫了。
温笑刚才的一番推拒并没有让江妙打消此前的念头，甚至还欲将方才的想法尽快付诸行动。
江妙回到营地的时候就发现温笑整个人直接坐的离火堆有数米远，若不是顾及这在营地更安全，只怕能将自己藏在深深的山林之间。
江妙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即将熄灭的火堆，蹲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掰断木枝丢进去。
温笑原本正偷偷朝这边看着，发现江妙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升起了一丝失落，说好的喜欢自己呢？
不过，晚间的山林真的好冷呀。
江妙将木枝丢进去，让火堆燃烧的旺盛起来后，这才站起身重又到自己的那匹白马旁，在里面的行囊中取出了一件斗篷。
温笑看到江妙去拿斗篷，以为江明要睡了，只是却没想到江妙似乎察觉到她偷窥的眼神，一个回身吓得温笑着急忙慌地闭紧了双眼，欲盖弥彰的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温笑只觉自己身上一片温暖，她睁开眼，冷不防对上了江妙那双沉静深邃的眸子。
“冷吗？”
江妙这下子看着温笑的眼神，不负之前那种百般复杂又满含克制的模样。
只是此刻江妙眸中的情绪温笑读不懂，但却觉得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栗起来，只是面对江妙的问话，她也不敢不答。
“……不，冷，冷的。”
温笑瑟瑟发抖，总觉得自己方才要是不诚实回答的话，下一秒就会被大人给吃掉一样。
“起来，裹好斗篷，坐到火堆旁去。”
温笑摇着头拒绝：
“不，我就不去了，有大人的斗篷就已经够了。”
江妙半蹲在原地，没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淡淡的说：
“你自己去还是我抱你去？这附近这么多双眼睛，你想好了。”
然后温笑便麻溜的裹好斗篷，自己跑到了火堆旁。
等到了火堆旁，温笑才下意识的回身去看江妙。
可是江妙没有动，直接就着温笑刚才缩着的地方坐下，闭眼假寐。
队伍里的人数是固定的，要点燃的火堆也是固定的，所以捡来的木柴都是有数的，并不足以再支持多生一个火堆起来。
温笑坐在火堆旁，被火光照着，身上渐渐暖和了起来，可是她却又如坐在针毡上一样看着江妙孤独的背影，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明明，明明自己刚才已经那么过分的拒绝了大人，可是大人为什么还要对自己好呢？
自己不过是一介孤女，不能给大人多大助益，更遑论自己身上还打着下九流的戏子标签……
此刻，营地里的大部分兵汉都已经陷入了睡眠之中，唯有两个负责盯哨的兵汉一脸严肃的打量着四周，不过江妙和温笑是在最中间的，所以并她们的对话并不曾被两人注意。
温笑抱着斗篷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想着刚才山中的寒风，她终于站起身，轻轻走到江妙身旁，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斗篷覆于江妙身上。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以后自己一定和大人拉开距离。
至于今日，不过是因为大人刚才将火堆让给自己，自己可不能看着大人一个人受冻受寒。
温笑在心里如是对自己说着，然后才好像说服了自己一样，重又走回火堆旁，将自己带着的包袱放在一旁，枕了上去，蜷缩起来，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而等江妙听到温笑那清浅的呼吸声时，她就知道温笑已经睡着了，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夜过去，山林一片寂静，这一晚上很是安静，众人都睡了一个好觉，并不曾有什么意外发生。
温笑睁开眼便发现自己不远处的火堆上的火苗已经很微弱了，原本放在一旁的树枝都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
是了，自己昨夜睡得太沉，就忘了夜间起来添柴了。
那么，是谁帮自己添柴的呢？
江妙这会儿已经借了不远处一个兵汉的火堆，在上面架起铁锅，煮了一锅热水。
看到温笑醒来后，江妙将热水端过去递给她：
“夜间寒凉，昨日又在华阳城耽搁些时间，所以不曾敢到落脚的地方，你如今身子又不大方便，喝些姜汤吧。”
温笑抬眼看着，便见江妙的发丝上都蒙了一层水汽，似是天不亮就进了山里才有的。
温笑低眸去看，碗里是山间惯常有的野姜，江妙端着碗的手指缝间，还有一丁点的泥土未曾洗干净。
所以，这碗野姜汤是大人特意早起去林间为自己挖来的野姜所煮的吗？
温笑心里猜测着并没有动作，而江妙这会儿只当温笑怕不好喝，所以不愿意喝，所以她直接抓过温笑的手，将碗放在她的掌心里。
“快喝，否则你知道我有办法喂给你的。”
温笑听了这话抬眼去看江妙，便发现江妙的眼睛放在自己的唇上，唇角勾起一个有些凶恶的笑容。
温笑吓得一个机灵，连忙将那野姜汤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一干二净。
难喝。
真的难喝。
温笑好悬没吐出来，但是被江妙盯着，她硬生生让自己咽了下来。
饶是如此，喉尖舌尖的辣意仍让她胃中有些翻江倒海。
但很快的，那碗姜汤的热量从胃部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便是刚刚睡起，觉得有些冰冷的指尖脚尖都渐渐回暖。
“多谢大人的姜汤了……”
温笑有气无力的说着，可语气中含了一丝疏离，江妙微一顿，然后接过温笑的碗。
“不用谢，为百姓服务。你也是百姓的一员，有什么好谢的？”
江妙冷冷的说着，温笑一愣，有些不明白江妙话中的意思，但饶是如此，她仍听出了其中的讽刺之意。
但温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其中的暖意还不曾散去，所以温笑也只闷闷的低下了头，并不曾多言。
自己也实在太没良心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若是继续这样藕断丝连，对两人都不好。
喝了野姜汤后，温笑便又接了江妙拿过来的干粮，干粮也是被江妙的贴在锅边仔细弄热了的。
所以，吃起来焦脆可口，虽然有些寡淡，但也还算不错。
吃完了干粮后，一行人便又准备继续上路了，只是一次江妙并没有上前去扶温笑一把，而是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
她深切的体会到小孩自昨日那话说完之后对自己的逃避。
不过她不急，她的网已经开始慢慢张开，天罗密布，她绝逃不出去！
温笑自己也是可以上马车的，只是有些费力罢了，只是就在这过程之中，温笑似是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样，让她下意识的汗毛倒数。
而后，温笑便一个不防差点摔了下来，而江妙本是在远处站着的，但却不过一息便直接冲到温笑身旁，搂着她的纤腰，将她稳稳当当的放在了地上。
“笨手笨脚的。”
温笑被气的想要跳脚，但是又顾及着什么，连忙江妙怀中挣脱开，朝后退了一步，施了一礼道谢。
而后，温笑也不顾忌自己的仪态，直接爬上了马车。
江妙在原地看着，眸色渐深。

第65章
温笑形容狼狈，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在车帘落下的那一瞬冷不防对上江妙那幽深的眼神，让她顿时又是心尖一颤。
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凶兽盯上了一样，从身体到灵魂都颤栗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温笑才觉得浑身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然后她才缓缓靠在车壁上。
这一路行来，真的是太刺激了。
江妙也没有管温笑的态度如何，虽不似之前那么亲近她，但依旧驱着白马不远不近的跟在温笑的马车旁，也记着一日三餐寻些野姜也煮汤给温笑喝。
不过，等经过最后一座城池的时候温笑终于不用喝辛辣的野姜汤了，因为江妙终于在城里给她买了红糖和生姜。
江妙似乎自那一日起便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事儿虽然做得不少，但话却不怎么多说了。
这让温笑心里有些别扭，一路行来，其实温笑心里也是无聊的，说起来她也不过才十来岁的小姑娘，走了这么长的路，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何能心里舒畅？
可是若要她搭讪江妙，她又觉得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个坎。
以前不知道大人对自己的觊觎那边罢了，若是明知如此自己再去搭讪，那便有悖自己的初心了。
温笑坐在马车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便用手指在车壁上不疾不徐的划着，脑中却是响起了大人之前和自己说过的淮侯府上的事，也不知道自己此次一行是吉是凶。
不过……
如果淮候府当真有问题的话，自己也是可以求救大人的吧？
温笑心里那么问自己，但随后她又愣在原地，然后狠狠的摇了摇头，唾弃了自己。
温笑，你怎可以这般过分？！
拒绝大人的人是你，不想和大人藕断丝连的人还是你，可是为什么一有事出来你又会第一时间想到大人？
温笑懊恼的将自己整个人蜷缩在马车的角落，用双手盖在脸上，发出了一声低吟。
江妙听见了，骑着白马走到马车车厢旁，用长剑轻扣了两下车厢，温笑才闷闷的说道：
“大人，我无事，只是刚才在想些事情。”
“无事便好。”
江妙淡淡的说完，然后又骑着白马走到一旁，隔了一段不近的距离。
风从一旁吹过，卷起车帘的一角，温笑冷不防看见自己侧前方那骑在白马上挺拔笔直的身影。
若非是自己那日亲眼所见那样……一番盛景，只怕也不会发现自己眼前人，会是女子之身吧？
不过，自己那日打眼一看，却也瞥见了那半浮在水上的半颗玉秋，规模雄伟，那如今却是那样的平直……
大人不难受吗？
温笑盯着江妙的背影，胡思乱想着，而等江妙察觉到自己身后那两道目光后，回眸一看。
温笑顿时被吓得缩了回去，忙手忙脚乱地掩住了车帘。
江妙听到车厢里又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也没再过去问了，只是唇角却是牵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啧，蠢兮兮的。
就这么行了两日，江妙估计约莫还有三日的行程便可以抵达京都了，而就在当日江妙将小队的人召集起来，从中点了一队跟在自己身后，又让崔鸣负责在后面护送温笑。
“方才我接到消息经中有些事需要我尽快回去处理，不过你放心，我把崔鸣留在这里，你若有什么需要大可请他去做。”
临走前，江妙细细的叮嘱着温笑，温笑掀起车帘，竟觉得此刻的大人眉目间竟柔和了下来。
“大人不能和我一起去京都吗？”
温笑咬唇问道，但随后又想起自己究竟问了一个如何不该问的问题后忙盖住了车帘，隔着薄薄的帘子轻声细语的说道：
“是我想岔了，既然大人已经给我留了人马护送我去往京都，原是我该向大人道谢的，那便祝大人一路顺风。”
温笑如是说着，但坐在马车里的她，却是忍不住抓紧了自己的衣裙。
江妙在马车外沉默了好久，才终于出声说道：
“我在京都等你。”
话音刚落，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渐渐远去，温笑原本紧攥着自己裙角的手才缓缓松开，而后整个人无力的靠在角落。
大人……是因为自己才离开队伍吗？
当然不是的。
江妙之所以匆匆离去，除了有想要提前布置京都之事之外，更多的是因为京都的江家又开始有人要耍幺蛾子了。
江妙带着的这一队人虽不是打架的好手，但个个轻功了得。
然后，江妙将自己的盘算一一嘱托她们去做，便自己独自一人轻骑回到京都，她也不曾回到江府，便直接去了皇宫。
宫门口，江妙并未停步，只是将一块令牌一亮，之后便有人阻挡她。
勤政殿外，江妙终于翻身下马，而后边有一个内侍官殷勤的走，来帮江妙把马牵到一旁，仔细照料。
江妙这才抬手拂了拂身上的风沙，门口的内侍官见到江妙忙将身子弯了下来。
“原来您就是江小将军，真是少年英才，您在此稍候，咱家这就去为您禀报皇上！”
江妙拱了拱手：
“劳烦了。”
不多时，那内侍官笑容满面的出来，将江妙请了进去。
江妙进去后行了一礼，还不曾拜下去被叫了起。
江妙抬眼看去，便看到御案前坐着的晋朝帝原本正愁眉不展，等看到江妙后那眉头才瞬间松开，哈哈大笑：
“数年不见，没想到邈竟又长高了！这些日子千里迢迢赶回来，当真是辛苦了，来人赐座！”
江妙也没有客气，她与晋朝帝的渊源匪浅，晋朝帝是先朝最不受宠的七皇子，后来更是被三皇子设计遣送入军中。
甚至让他从一个小兵做起，刻意隐瞒了她的身份，显然是准备让当时还是七皇子的晋朝帝直接死在战场上。
不巧晋朝帝几经碾转成了江妙手下的兵，后来又是江妙几番拯救她与囫囵，等到晋朝帝因为兄弟内斗，个个死的死，残的残被召回京为帝的时候，江妙还有些懵逼。
但随后新帝初登基，除了册封先朝太后太妃之外第一道册封的旨意便是给了她，直接封她为将军。
“陛下方才愁眉不展，不知所谓何事？”
若是旁人问这话对晋朝帝来说，便是僭越，可江妙却不是这样，晋朝帝也不曾含糊便将方才自己在看到的事对江妙道来。
“这是说起来与邈你也有几分牵扯，此次你率兵大败蛮夷，朕之所以急急将你召回，是欲封你为侯。”
晋朝帝口中的邈，便是江妙，只是字音有些不对。
如今江妙未及弱冠，便也不曾加冠取字，所以晋朝帝只得如此称呼她。
而等晋朝帝说完欲封江妙为侯之事后，还可以的顿了一下，看了看江妙的神色。
却发现江妙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等着听下文，不由心中敬佩。
遥想自己当初冷不防捡了个便宜成为皇帝之后，当时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差点没站稳，在传旨的内侍面前丢了人。
还是眼前的江妙扶了自己一把，才让自己保住了脸面，好像从自己认识自己这位亲封的这位少年将军之时，她便是以如此淡定强势之姿屹立于世间，好像世上并不曾有什么事能让她皱一皱眉。
“如果只是册封的话，陛下便不会又让人通传一道口谕了。”
江妙淡淡的说着，晋朝帝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让他厌恶的事，不由皱起了眉：
“本来我并不欲催你急急回京，只不过江家这一次实在是做的太过火了。
你父江望，朕本来觉得他能培养出你这般的人物，定然也是一个胸有沟壑之人，却不想他竟偏宠那毫无胆色的庶长子！”
江妙一听便知道是自己家里那摊子破事，也不曾做任何表情，只在原地静静的听晋朝帝说着，甚至因为看到晋朝帝的表情，有些太过出于愤怒还请一旁的内侍为晋朝帝倒了一杯茶水：
“陛下莫气，左右家中发生什么事臣都已经习惯了。陛下还是不要生气，气大伤身，先喝口茶，消消气。”
晋朝帝接过茶水喝了一口，但是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得劲，气的直接摔了茶杯，面色冷然：
“你习惯了，那你是不知道她们这一次究竟想做什么！你道这次江望折子上是如何跟我说的，他说你在外面战功赫赫，便是要庇护着家中之人！
你在外许久不知道，前两日江林和吴尚书之子下棋，因一子之争直接用棋盘将人砸死！吴尚书要让朕重罚江林，而江望便欲让你以战功相抵！凭他也配！！”
晋昭帝这话近乎咆哮着出口，里面的怒气却不是对着江妙，但即使如此也把他气的说完这话后拍案而起，手撑在桌上，赫赫的喘着粗气。
“是他不配。陛下，坐下歇着吧。”
江妙走上前去，半扶着晋朝帝坐了下来，晋朝帝双手抓着椅臂，看了江妙一眼：
“你倒是他江望的好儿子，竟也不因这事生气？”
“陛下错了，那是臣知道陛下绝不可能答应这样荒谬的请求。臣在外征战，陛下坐镇京都，臣自是相信陛下的。”
江妙不急不躁的说着，倒是让晋朝帝的心头的怒火平息，眉眼也舒展起来，看的一旁的内侍那是一愣一愣的。
“你呀，净会往我脸上贴金，我还不知道你向来沉默寡言，如今这么会说话，莫不是在哪个小女娘身上磨练出来了？”
晋朝帝心气顺了之后，眉开眼笑的调笑了一句。
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听江妙反驳的准备，可是却没想到江妙似乎并没有反驳的意思，甚至好像默认了下来。
“难不成朕的少年将军，如今竟然真的有了心仪的小女娘，不知是哪家的千金，朕一定给你们赐婚，另着礼部督办，让你们的婚礼风风光光！”
江妙抿了抿唇：
“此事先不急。”
“如何能不急，你如今虽还未曾及冠，可如你这般大的男儿，只怕早已经孩子满地跑了！”
江妙：……
“臣并不喜欢孩子。”
江妙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一句话后，晋朝帝原本想要赐婚的热情并没有消散，反而还愈演愈烈。
“不喜欢孩子就不喜欢孩子，只是你怕是没有尝过小女娘的滋味，所以便不知道这女子的妙处……”
江妙眼见着晋朝帝就要和自己说一些晋江不能描写的话，连忙止住了话头。
“陛下，不知陛下是如何处置江家之事的？”
晋朝帝见着江妙对自己方才的提议避如蛇蝎，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也不欲将自己的少年将军逼得太狠。
瞧着吧，迟早有她向自己求赐婚的那一日！
“你问这事如何处理的？朕当然是让江望在大朝会上，将他那道折子，当着百官的面大声的念了一遍！
等他念完之后，不用朕说便有文武百官，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淹死！
宠妾灭妻顺便不说了，那只是他后院的事，可他现在竟然以庶压嫡，无疑视国法于无物！
朕如何能轻饶了她，你放心，朕已经亲自下旨责令他回家歇着了，至于何时起复看朕心情吧！”
要是江妙实在好用的话，江望就老老实实在家自己玩自己吧！
晋朝帝在江妙面前说这话，便是极为信任江妙的，等说完这话后，还有些献宝似的对着江妙说：
“邈因为朕这番处理如何？其实朕本想将那折子留中不发，等你回来再行处理，不过江望到底是你父。
我朝重孝，如果你出手，只怕要惹人诟病，所以朕替你解决了！
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朕为君，自然最大！”
“臣多谢陛下为臣百般考虑，日后臣当肝脑涂地，才能以报陛下今日之恩！”
晋朝帝闻言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他本就不是被当做帝王来培养的，便是往日在朝上也只是被那些规矩束缚着做出来的，还不如在江妙面前自在。
“这只是这样你就要为朕肝脑涂地了，那朕之后的打算要是说出来你又得如何谢朕呢？”
江妙有些诧异的看了晋朝帝一眼没想到陛下竟然还有后手，只是不知陛下又要做何打算？
左右这会儿无人，晋朝帝对着江妙，露出了一个要干坏事之前的贱兮兮的笑容。
“朕已经准备好了两封圣旨，一封封你为镇安侯，另一封则是封你父江望为怀宁伯。”
江妙微微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陛下是想……让我与江家分家？”
晋朝有律令，晋朝爵位可世袭罔替，世代更迭，但唯独不可一家二爵。
晋朝帝闻言只轻哼了一声，然后继续碎碎念：
“反正朕也看出来了，你对江家那一家子也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反倒是他们现在如蚂蝗一样趴在你身上吸血，倒不如朕先替你把他们都料理了，省得看在眼里烦在心中！
你放心，这事朕已经想好了，先封你为镇安侯，至于江望的怀宁伯，这会让人先放出风声！
也好让朕看看，在他眼中到底是你这个儿子重要还是他的爵位重要？”
晋朝帝说完这话后，顿时面色一整，然后朗声说道：
“江氏子江邈天赋异禀，战功赫赫，朕兮闻之，感怀于心，特封其为镇安侯，镇平蛮夷，安我国邦！”
晋朝帝这道圣旨，便是他对精妙的期望，而江妙更是毫不含糊，当即一口应下：
“臣，谢陛下恩典！”
江妙也没有想到晋朝帝紧赶忙慌把自己摧回来就是为着这事，在这个世界里她压抑有之，愤恨有之，但是却也还收获了一众忠心的手下，以及一位英明赏识自己的帝王。
“臣并不喜欢说那些虚言，陛下日后只管看好吧！臣必定竭尽全力让我朝早日安定下来，成为陛下手中之剑，为陛下荡平四海，扬我国威！”
江妙面色严肃，双目灼灼，晋朝帝在原地看着，然后大笑着连说了三个好字。
“朕也知道你在江家有许多的烦心事，你放心，这道圣旨从朕想要册封你当日便已经让人为你把你的侯府收拾出来了，一会便让人带你前去瞧瞧！”
江妙心中感动，但她除了在温笑面前会露出与以往不同的神色外，其余的时候并不会做出多么动容的神情，故而也只又再谢了一次恩。
“这个，邈啊，你看朕也为你解决了这么多的问题了，那你看你什么时候能把媳妇找回来？
你可不知道，自从听闻你要被镇召回京都，这京都中脂粉铺子，衣裳铺子的盈利可是直接翻了一倍！”
江妙：……
不至于，不至于。
晋朝帝见江妙一脸不信，也不多说，只拍了拍江南的肩膀：
“总而言之，你要是不尽快给你找个媳妇的话，朕只怕你要被京东的那些贵女给生吞活剥了呢！”
江妙在原地抿了抿唇，然后她抬起头语气艰涩：
“既然陛下今日话都说到这里，那臣也不愿意再瞒着陛下，臣确是有心仪之人，只不过她她不愿意？”
“爱卿开什么玩笑，以爱卿人品容貌，以及如今在朝的权势，还能有哪个女子不愿意嫁给爱卿？
你这怕不是想要框朕，所以才随意虚构了一人出来吧？”
江妙这才装作难受的叹了一口气。
“臣可曾在陛下面前说过一句虚言？她不愿意是因为她也有婚约在身，不过在臣看来那不过是一句戏言……”
而后，江妙便将温笑和淮侯府上下的纠葛细细说了一遍，晋朝帝端着一杯茶水，越听越有滋味，就差捞一把瓜子过来边磕边听了。
“陛下？”
江妙拧起了眉头，吓得晋朝帝差点打翻了手边的茶水，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一国之君，可不是自己少年将军手下的兵了。
“咳，邈啊，照你这么说是，这女子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才屡次三番的拒绝？”
“应是如此，毕竟她若喜欢荣华富贵，臣可以给她，她若喜欢权势臣也可以为她夺来，只是臣真的不知自己哪里比不过淮候世子那个病秧子了！
想来，也就只是因为臣太厉害，所以她心里放心不下吧。”
晋朝帝：……
爱卿还真是自信！
“那你和朕说这话是想要这样为你二人赐婚吗？可是淮候府咬定与那女子有婚约在时，朕这赐婚下去只怕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晋朝帝自然也是想要看到自己的少年将军有一段幸福美满的姻缘的，可是若是因为那听起来有些荒谬的婚约而染上了瑕疵，那就不美了。
“不，臣知道陛下一直想做红娘，所以臣才愿意将此事向陛下和盘托出，至于之后等全将一切安排妥当必来请陛下赐婚，还请陛下……”
江妙话还没有说完，晋朝帝便满口答应了：
“你放心，只要你解决了那女子和淮候府之间的婚约，朕一定会赐婚于你们！”
啧，他没想到自己的少年将军竟然在情之一字上如此慎重，至于那所谓的与淮候府的婚约……
虽然他才坐在这位子上这么些年，但因为手中产业的缘故，也算对京都权贵的本性等摸得清清楚楚，这淮候府上上下下可都不是东西。
也就是那淮候世子仗着自己一张好脸，才在京中蒙骗了好多贵女，以至于有不少女子对他趋之若鹜。
晋朝帝每每听闻都不由在心里咂舌，瞎了一个，又瞎了一个……
至于如今，因为国师的批命才想着将远在凉州的婚约之女迎娶回来，更是让晋昭帝嗤之以鼻了。
合着真把人家当吊命的人参了呗？
长得不怎么好看，想的倒是挺好的！
江妙本来也是打着和晋朝帝一样的主意，不过她本来的意思是想将自己此次的军功换做爵位，送给自己那位好父亲，反正如今都不安宁，自己仍旧有攒军功的机会，等到之后若是自己要在被册封，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脱离江家，却没想到被陛下直接办的妥妥当当。
江妙和晋朝帝说完了这些话之后，便出宫跟着一位内侍来到了属于自己的镇安侯府。
门匾上的红布还不曾被揭下来，等到江妙到的那一瞬间才被人揭下。
江妙仰头看着镇安侯府那四个大字，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有了爵位，那么之前自己要准备的计划要也要稍稍改动，不过成功率那就更大了。
三日后，温笑在崔鸣的护送下也抵达了京都。
只是，温笑还不曾入城，便被城门口站着的淮候府的人拦住了。
“呦，这不是我们侯府千里迢迢要娶回来的新娘子吗？怎的嫁衣不穿，喜轿也不要了？看来，还真被刘婆子给说准了！”

第66章
来人是淮侯夫人身边得力的婆子，姓杨，虽不算极为得脸，但因为那张利嘴还算得淮侯夫人的赏识。
杨婆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站在马车外，温笑坐在车里，紧抿了唇：
“敢问尊驾如何称呼？”
杨婆子见温笑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自己的话，反倒还是有礼的先问自己如何称呼，当即心头生起一丝得意。
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没如何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好拿捏。
“老婆子姓杨，你是我们淮侯府的人，叫我一声杨婆子便够了。”
“杨婆子，刚才你说那话是何意思？我听不明白，不妨请你给我详细讲讲。”
“哟，还真是不要这脸皮了，还要老婆子我细细给你讲？你可知道先前迎你的刘婆子回府里都疯了！
天天在府里念叨着：‘新娘子不检点，新娘子不检点’，老婆子倒想问一问姑娘，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能让刘婆子那般吧？”
温笑闻言声音渐渐冷淡：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事能让你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如此污我清名！
那刘婆子即是疯了，疯人之语，又如何能信？
若我不曾记错，我与你淮侯世子的婚约早已定下，此次亦是侯府亲迎于我，如今却拦我于城门口，是何道理？”
温笑言辞并不是很激烈，只是在试探淮侯府的意思，却没想到，杨婆子听了温笑这话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一样仰天大笑了起来：
“怪道人常说民间女子出了不知礼数，世子定下的婚约能做数吗？偏你还巴巴的赶来京都，既然姑娘对我们世子如此情深意重，此处有一粉轿姑娘若愿意，老婆子亲自请人抬姑娘回府！”
杨婆子如是说着，却是图穷匕现的意思。
她来此的目的便是要让这远从凉州城赶来的新娘子，以妾室的身份入淮侯府！
淮侯府本就靠姻亲立于京都，如今淮侯世子更是何等光风霁月的人物，如何能与一名民女为正妻？
杨婆子断言温笑是不曾见过世面的平民女子，自然不敢违抗侯府的微势，所以直接明晃晃的将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
亏的世子还在她出府之前，仔细叮嘱过她，说这温家女虽出身贱籍，但从前家教极严，胸有气节，若是明晃晃的让她为妾，只怕行不通，所以要让杨婆子自己想些法子，迫温笑为妾。
不过，方才短短的两句话，杨婆子便断言马车里的女子是个胆小怯懦之辈，之前准备的那些盘算便不必说了。
“粉轿？”
温笑坐在马车里，她攥紧了自己的拳脚，此前大人早已和她说了淮侯府中的种种，她当时虽然心中信了大半，但还是有一丝怀疑的，而此时此刻被眼前这婆子将脸面踩在脚下，她才明白大人是在为自己好。
“你们淮侯府是欺我一介孤女，所以才可以如此出尔反尔吗？前来迎亲之时，那刘婆子好说歹是贵府合了我的八字，与世子乃是天作之合，便正妻之礼相迎……如今进城才说这些话，简直好笑！”
“这话姑娘就不对了，我们侯府确实想要以正妻之礼求娶姑娘回京，只可惜姑娘觉得你如今有哪一点配得上我们淮侯府世子夫人的尊位？
我们淮侯府派去的八抬大轿，姑娘并不曾坐，想必为姑娘准备的龙凤衣姑娘也不曾穿，既如此姑娘如何堪配我淮侯府世子夫人之位？”
“是吗？凉州城远距京都有三山五城之遥，这一路行来，你淮侯府的八抬大轿谁能挡得住五山的山匪，还是那龙凤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若非是希望我能安然来到京都赴约，我又何必如此下出此下策？反倒因此让尔等如此轻贱于我！既如此，这婚约不结也罢！”
温笑没有出马车，可是那声音掷地有声，便是围观的众人听了这话，也不由点了点头。
“刚才听那婆子所言，我还以为是这小女娘自己不识礼数，原来是自凉州城来的！”
“听闻凉州城附近便已有山匪盘踞，若是抬着八抬大轿，后面再跟上十里红妆，那可不是明晃晃的靶子？”
“确实如此，还是这姑娘聪慧，行事妥当，这婆子也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迎亲迎亲，取的是喜气，却不想……”
“唉，你没听说吗？这是淮侯府的亲事，淮侯府发生什么事儿，那都不稀奇了吧？可惜了…”
杨婆子原本自觉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可以辖制温笑，却没想到温笑一番话下来反倒让两人瞬间颠倒过来。
“哼！你一介民女想要嫁入我们淮侯府，可不是要翻山越岭，穿山出水？”
“杨婆子你说的有道理，只不过既然淮侯府对两家婚约并无诚意，那恕我不伺候了。”
温笑如是说着，然后掀起轿帘直接走下来：
“你们淮侯府来的那位刘婆子虽然已经疯了，可是途中发生之事想必她也知晓。
明明是山匪劫了花轿，而我被好心人所救，却偏偏被你们淮侯府颠倒黑白说我不检点。
那好，婚约作罢。这是信物，至于淮侯府的聘礼，我也已经如实带来，烦请当面点清！”
温笑刚一下马车扬起两边，直接让周围三三两两围着，看的人陷入呆滞。
温笑今日只穿了一身浅碧色的衣服，便是发髻都极为简单，并不曾做什么装饰，只用同色系的发带，在发间缠绕了一下，其余的则长长的摇曳在身后，看起来分外清新脱俗。
此刻太阳光并不是很强烈，可温笑一下马车就让人觉得眼前都好像变亮了一样。
那是怎样的一个冰肌玉骨的女子，眼横秋波，唇若含朱，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球。
他们似乎懂了淮侯世子为何非要迎娶以此女为妻！若是他们有如此出色的美人在前，别说娶妻，便是为她挖出一颗心来都心甘情愿！
温笑话音刚落，崔鸣便招呼着人将那一队轿夫和护卫像去赶牛羊一样地轰了起来，让他们将淮侯府送去的所谓聘礼摆了出来。
当初在雨薇山下的三当家并不曾对这一队嫁娶的队伍的聘礼动心，便是因为那聘金实在太过单薄。
以至于这会儿，那顶着淮淮侯府的名头将那三五个喜抬拿到人前的时候，竟是惹得周围围观的众人一片唏嘘。
“天哪，这就是淮侯府为迎他们世子夫人准备的聘礼吗？真真是欺负人家一介孤女了！”
“这聘金便是京都的寻常百姓家都可以随意拿出，也不知淮侯府怎舍得下脸面？”
杨婆子见势不妙，当即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将她捏着的温笑的另一个把柄大声说出来：
“你们懂什么？还不是因为此女不过戏子之身，干着下九流的勾当，我们淮侯府愿意履约以是天大的恩赐！
否则她如何能入我们怀侯府的门，老婆子我看便是给她一个妾室之位，也已经便宜她了！”
杨婆子此话一出，一旁的唏嘘声却是没有了，但其他人的表情却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堂堂的淮河世子竟然要迎娶一个戏子为妻，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偏这婆子竟然还大喇喇的在人前说出来，这下子不管是为妻为妾，那都是不甚妥当的。
温笑站在原地垂下的袖子里，双拳紧紧攥着，便是那原本艳红的唇瓣也被她抿的发白。
温笑双眼直直的看着面前的杨婆子，紧咬着牙关，似乎都可以闻到血腥味，然后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即如此，是我配不上侯府，那烦请侯府解除我与世子之间的婚约，请诸位为证！”
温笑眼神冰冷且凶狠，只把杨婆子吓得心里咯噔了一下，好久都没缓过神，但最后她又恼羞成怒。
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黄毛丫头，自己怎么能被这样的眼神给吓到了？
只不过，她仍记得主家吩咐她得将这温氏女可以带回府，但绝不能以正妻之礼相待。
“既是婚约，如何可以轻易解除？”
“那侯府当如何？让我以妻为妾吗？”
“瞧姑娘这话说的，侯府之前可是带着诚意与姑娘缔结婚约，只不过是姑娘先不守规矩的。”
杨婆子虽然刚才已经被温笑有理有据的驳斥了回去，但这会儿还是有硬着头皮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温家没有妾室女，若要逼我为妾，那便请侯府喜事办丧事吧！”
“哼，婚约一结，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姑娘这话冲动了，老婆子可以当做没有听到，粉轿已经备好，姑娘请吧！
既然这聘礼姑娘不满意，那也不必为姑娘冲作嫁妆，老婆子这就让人带回侯府了，来人！将一应准备的聘礼带走！一个妾室要什么聘礼？！”
杨婆子如是说着，一招手便见那些轿夫和护卫便颤颤巍巍的上前喜抬抬起。
温笑还不曾动作，崔鸣便横刀上前：
“这就是淮侯府的规矩吗？”
“你是何人？！”
“他们是我镇安侯府的人！”
江妙从接到崔鸣的传书之后，便几乎搬着手指算日子，等估摸着今天差不多该到了，下了朝后急急赶到城门口，却不想刚一过来便遇到这样的场面。
江妙有晋朝帝的特赦，可以骑马去任何地方，便是皇宫也可以！
故而，这会儿等她到了近前才翻身下马，然后便有崔鸣上前在江妙耳边耳语几句，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江妙听完后，直接大步流星的走到杨婆子面前，她并不说话，只看着杨婆子，但即使如此江妙的威仪便足以让杨婆子瑟瑟发抖，而后竟受不住，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奴，奴见过镇安侯！”
依着大晋朝的律令中侯爵之位只能得一字封号，而镇安侯的封号一出，登时就让朝野轰动。
但实在是镇安侯战功赫赫，所以即使朝中小有非议，但还是压了下来。
相较于靠战功得了双字封号的镇安侯来说，淮侯就有些不够看了。
除了这些，那就是江妙本人的气势着实令普通人心中畏惧。
便是这杨婆子，惯常也都是个欺软怕硬，趋炎附势之辈，所以才能一见江妙直接软了膝盖跪了下来。
“方才，便是你要逼着温姑娘以妻为妾入你淮侯府吗？”
江妙淡淡的问着，杨婆子只觉得鬓角的冷汗唰的一下滑下来，跪在地上，呐呐不敢言。
江妙对于杨婆子的反应心知肚明，她能做到如此地步，也不过是因为主家的授意罢了。
江妙冷笑一声，然后抽出腰间长剑，甩向已经被轿夫和护卫抬起的喜抬。
那长剑竟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也不曾伤人，直直穿过被红绸吊着的喜杠，只听一声闷响，喜抬直接掉在了地上。
“本侯倒是不曾想，堂堂侯府竟如此小气。喜抬竟只有不过五指之数，便是如此也有收回，莫不是淮侯府已经被尔等败光了？”
“侯，侯爷言重了……”
喜抬落下来的那一瞬，杨婆子眼皮子抖了抖，跪在地上，没敢起身哆哆嗦嗦地说着。
“既然侯府不曾败落，何以至于将如此轻薄之物也要收回，你说是也不是？”
杨婆子自然一个字也不敢吭，只跪在地上连连点头：
“是是是，您说的是！”
“崔鸣，没听到杨婆子已经点头了吗？还不快叫人替温姑娘将她的东西收好。”
江妙说完这话，杨婆子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崔鸣直接叫人来，将方才那坠地的喜抬抬到一旁去。
江妙抬了抬手，那本就已经定在不远处城墙上的长剑又顷刻之间飞了回来，江妙持剑绕着杨婆子走了一圈，长剑微点：
“既然嫌她出身，又深觉不耻为何不愿解除婚约？”
杨婆子这下子彻底不敢说话了。
“怎么，莫不是本侯不能问？”
“这……”
杨婆子听出了江妙话中的冷意，瑟缩了一下，这才犹豫着说道：
“并非如此，只是，只是……奴只是奉命而来……”
“奉命？奉谁的命？奉的什么样的命？是要将与你们侯府世子缔结婚约之女以妻为妾，入你侯府之门吗？”
杨婆子闻言只得装死，但是江妙的剑可不答应。
她直接将剑一触地，看着并没有使多大的力气，杨婆子眼睁睁的看着由青砖铺就的官道上，因江妙长剑轻轻一触地，便已经没入大半的模样，双眼瞪得大大的，满目骇然。
“奴真的不能说，奴真的不能说！”
“要是不能说，那要这舌头又有什么用？”
江妙心里估算着时间，又逼迫了杨婆子一句。
她虽不曾动用私刑，可是那通身的威压，直压的杨婆子喘不过气来，只扛了不过须臾，杨婆子便五体投地，趴在地上浑身打着颤。
“是，是因为国师府的国师大人为世子批命，唯，唯有此女方可保世子之命！
可是世子和夫人都不愿意被一介民女占据正妻之位，奴，奴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求侯爷饶命，求您饶命！”
江妙冷着脸将长剑拔出来，然后抬起头，冲着不远处的淮侯世子冷了神色：
“淮侯府当真是打的好算盘，我瞧着淮侯世子生了一张光风霁月的脸，却是有了一副恶毒的心肠啊！”
淮侯世子踉跄着走过来：
“温姑娘莫要听那老妇胡言！本世子对你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好一个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但方才我下朝之时，却见国师府有人前往淮侯府地了口信，敢问淮河世子可敢将那口信公之于众？”
淮侯世子当然不敢，而后便顾左右而言他。
可江妙如何会让他这般逃过去，她看了一眼温笑脸上闪过的动摇，然后便朗声说道：
“淮侯世子若是不愿说，那本侯猜猜，国师府传给淮河府上的口信便是，若无北地之女为正妻，则无续命之效！是也不是？！”
淮侯世子没有想到，江妙会这么不客气的将自己苦苦掩埋的事直接戳破，公之于众，当下脸色难看极了。
“镇安侯，难道你真的要与我淮侯府为敌吗？不过是一介民女，你处处对她相互，难不成是对她有私情？”
江妙干脆利落的说道：
“对，没错！你们怀侯府弃她若敝屣，可我就觉得她如天上明月，掌中明珠！
只可惜……她为了完成她父亲与世子之间的约定，千里迢迢奔赴京都怀抱，满腔欢喜想要与世子为妻，严辞拒绝于我……既如此，世子不愿珍惜她，那莫怪本侯出手！”
淮侯世子定定地看着江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笑出声：
“既是本世子的人，即便本世子要了她的命，也不可将她赠与旁人！”
“赠？”
江妙腰间长剑再度出鞘，然后一阵裂空之声响起，淮侯世子慌忙捂住自己的脸，却摸了一手的血。
“啊！！镇安侯！你！”
“本侯如何？”
江妙将剑取回来后，一步一步朝着淮侯世子走去，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阵微不可查的声音，而江妙的声音却在此刻变得冷漠和低沉。
“方才我已说过，她与我乃心间之明月，掌中之明珠，可偏偏你非要出言轻贬于她，便莫怪我不留情！
如果你要执意娶她，也不无不可，不过你娶她是为了续命，那婚礼之后莫怪我日日上淮侯府讨教世子的武艺……”
江妙淡淡的说着，语气中却藏了一丝锋芒，让镇安侯世子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所谓讨教自己的武艺，不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和自己比试一番？
只是淮侯世子是知道自己在京中贵女口中得了一个玉面小郎君的称呼，可如何比得过边关大名鼎鼎的玉面将军。
她所谓的讨教，无疑是想要自己的命！
淮侯世子眸中闪过一丝畏惧，还不待他说什么，温笑便上前一步，将江妙挡在身后：
“何须如此麻烦？虽有婚约，可又不曾过三书六礼，此等婚约如何能作数？
原本那刘婆子所说世子重病在床所以不能亲迎于我，可如今我倒瞧着世子说话中气十足，想必从一开始便是轻贱于我。这婚约，作罢！”
温笑说完这话后，直接将方才要给杨婆子的那所谓的印信丢给了淮侯世子。
淮侯世子本是不想接的，可这是他的私印，如何能在人面前坠入泥间，只得手忙脚乱的将其收了回来。
“温姑娘，你可想好了，既然温公临死前将你托付于我，便是看中我这人品，你莫要因为旁人便做出不该做的决定！”
“人品？敢问淮候世子有吗？说是与我阿爹定下婚约，可是迎亲之时并不曾见你，所谓三书六礼，更是不曾见你，若非是阿爹临终之言，此次京都之行，我绝不会来。”
“温姑娘，三书六礼可以补上，聘礼你如果嫌不够我还侯府库中之物任你挑选……”
“不必，我温笑虽是一小小女子可俯仰无愧于世间，金银之物，不过过眼浮云，本不挂于心间，只可惜世子连这么点脸面都不愿意给我，那又何谈其他！”
淮侯世子想起刚才国师府送来的口信，忍不住懊恼国师府来人的迟缓，一时之间在原地僵住了。
可是，镇安侯它打不过，眼前的温氏女也是他吊命的至关重要的宝贝。
毕竟从他得知温氏女进京都的那一瞬，他便觉得自己好像被注入了源源不断的生机。
曾经那数十日住在温家之时，让他的身体日渐康复，之后更让她体会了数年来的健康，这健康的滋味他尝过之后如何能舍得丢弃？
淮侯站在原地，将双拳攥得紧紧的，牙齿也咬得咯嘣作响，他怨毒的看了江妙一眼，可江妙只淡淡的抬眼一扫，他便连忙将脸低了下去。
这镇安侯实在是太可怕了！
“温姑娘此言差矣，既是长辈之曰，那定该履行才是，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温笑冷声一笑：
“敢问世子所谓的媒妁之言又在何处？”
“刚才我已同温姑娘说过，所有的一切只要你想补我都可以补，不管是定亲的流程亦或是银钱……”
“可是我不稀罕了。”
淮侯世子听闻温笑这话，不由一脸错愕的抬起头，淮侯府虽如今日暮西山，可却依旧有贵女看好的！
而眼前这温笑，她不过区区戏子之流……
“呦，您是，您便是凉州城的温大家吧。小王这厢有礼了！”
说话间，只见一个拿着纸扇，梳着发髻，以紫玉冠绾发的男子，便从远处走来，冲着温笑施了一礼，双目灼灼：
“小王方才离老远看着便觉得这般身段，也就只有温大家！如今近前一瞧果然是温大家您啊！”

第67章
“温大家？敢问睢阳王这话是何意？”
淮侯世子在原地面色变换，他硬着头皮上前询问。
只是睢阳王连他理都不曾理，只直勾勾地看着温笑：
“说起来，小王方才隐约倒是听人说让温大家金银随取……不知道说这话的是哪个瞎了眼的人？”
瞎了眼的&#183;淮侯世子脸色铁青，可是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睢阳王乃是先帝最小的弟弟，当初若是不曾寻到晋朝帝便该是睢阳王弟继兄位。
不过即便是晋朝帝继位后，也没有亏待自己这位小叔叔，不但将称得上是京都屏障的睢阳城给了他。甚至还许他留在京都。
睢阳王本就是个闲散王爷，自由自在的惯了，他唯一的爱好便是“乐”之一道。
而且睢阳王为了自己的乐道，不惜出入秦楼楚馆，与花魁乐妓共论歌赋；也曾在街头巷尾大槐树下，与树下小儿共唱童谣。
至于温笑本就在凉州城声名鹊起之后，更是惹得周边不少的人纷纷趋之若鹜，这其中便是有睢阳王。
只不过温笑惯常对这些达官贵人不甚感兴趣，往来应酬只是由班主去做，所以这会她看见睢阳王也是眼中闪过了一丝茫然。
不过温笑虽茫然，但也知道眼前这位王爷是在为自己说话，她只抿了抿唇：
“见过王爷，方才是民女与淮侯世子争论，此前淮侯世子曾被家父所救过，许下两家婚约。
只不过如今淮侯府出尔反尔不说，更欲以妻为妾，民女不愿，意欲解除婚约，可淮侯世子却……”
温笑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淮侯世子，眉头紧蹙，看起来分外忧愁，让人忍不住想要为她抚去眉间的褶皱。
“哦？竟是这样，原来那个瞎了眼的人就是淮侯世子啊！怕是他不曾见过昔日万金一曲之时的温大家吧？
还什么金银随取，只怕如今淮侯府的底蕴也抵不过温大家一曲‘南柯梦’！”
睢阳王毫不客气的说道，淮侯世子被嘲的面红耳赤，在原地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忍下去，他低声说道：
“王爷此言差矣！纵然如您所说，温姑娘在戏曲一道上天赋异禀，能得些银两，可如今我淮侯府愿以世子夫人之位亲迎，想必是温姑娘最好的归宿了吧？”
“不是吧温大家？！曾经，我可是听班主说您是要以弘扬乐道为己任……”
温笑闻言也是一唱一和地叹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淮侯世子，轻摇螓首：
“我虽如此想，毕竟当初淮侯世子平安回去后似乎是忘了当时的婚约，我还以为当时与我定下婚约的人已经死了，所以才说出那样的话，却没想到……”
已经死了的&#183;淮侯世子：……
“温姑娘还请慎言！”
“我挺慎重的，真的。”
温笑认真的说着，然后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淮侯世子：
“方才我所言句句为真，世子既然已经收下信物，那边代表你我婚约一笔勾销，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路，我过我的独木桥。”
温笑淡淡的说着，然后便不欲再与淮侯世子纠缠，回马车去了。
只是这次温笑这句话刚一说出来后，淮侯世子便觉得心里一下子像是被锥子戳了一下，就连脸色也苍白了些许，而原本注入在体内的生机像是开始消散。
“不，不可以！你是我的妻！”
淮侯世子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就要扑过去，但江妙上前一步，横剑挡在淮侯世子面前。
“莫要纠缠。”
睢阳王轻摇折扇，转手啪的一下合上了折扇，点了点淮侯世子的胸膛：
“温大家何等人物，何须吊死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
淮侯世子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两人，他竟不知那被自己嗤之以鼻的民女，竟能得如此人物相护！
一时之间，淮侯世子也不敢纠缠下去，只得站在原地看着温笑的马车缓缓驶去。
江妙等温笑走远后，给崔鸣使了一个眼色，自己也翻身上马。
临走前江妙冲睢阳王拱了拱手：
“多谢王爷方才出言相护！”
睢阳王在原地眯了眯眼，看了一眼江妙笑眯眯的说道：
“不妨事不妨事，你我都是为了温大家嘛！不过，镇安侯，若是心仪温大家，只怕要有的愁了。”
江妙淡淡的看了一眼睢阳王：
“多谢王爷关心，此事我会处理好的，告辞。”
睢阳王站在原地看着江妙的身影，远去将手中的折扇啪的一下打开，摇晃着朝王府走去，心中啧舌：
‘声名鹊起的玉面将军瞧上了边关艳惊四座的戏曲大家……还真是有意思啊。’
温笑拒婚约拒的干脆利落，上马车上的更是个干脆利落，只是等马车行起来后，温笑才懵了。
自己来京都是来成亲的呀，既然自己拒了婚约，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温笑坐在马车里，咬紧了嘴唇，马车外车夫不疾不徐的赶着马车。
温笑忍了好久才终于出声问道：
“请问，如今我们是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外面的车夫以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江妙，尔等听到江妙的声音后，温笑整个人就放松了。
她伸手便想要撩开车帘，但随后又顾及着京都礼数多，还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车帘轻声说道：
“大人，对不起。”
“你又有哪里对不起我的地方？”
温笑从江妙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责怪之意，可偏偏却让她心如刀绞。
“大人如何能不知道，我先前拒了大人不过是因为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
江妙在外面没有说话，而温笑也不准备等江妙说话便自言了起来：
“大人或许不知，我自幼得阿爹娇养，虽是出生平民百姓之家，可却并不觉得我与那些达官贵人差在哪里。
即便是后来阿爹不在了，我虽吃过几日苦，但很快便被班主收留，之后更是顺风顺水的被班主捧成了凉州城有名的红角。
大人，我以为这世界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可是今日京都这一遭，未曾入城门便被人如此折辱，我才知道……并不是世界不坏，只是我还未曾遇到坏人。”
温笑隔着轿帘细声细语的说着，江妙驾着马车，车轮碾过细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温笑的声音有些模糊，但江妙仍听得很清楚。
等到温笑终于不再说话，江妙这才轻轻一叹：
“你既知道此事，那便最好不过。京都多腌臜事，但是我本不愿让你面对这些事，只不过凭我一家之言，想必你也不信，倒不如让你真真切切感受一番。
不过我即将竹哨与崔鸣留给你，便是让你不必怕旁的。对了，前两日我疾行回京，也被陛下封为镇安侯，所以日后你不必担心我护不住你。”
江妙淡淡的语气，却让温笑莫名的心安，但随后她又纠结的双手攥紧了裙角，直把裙摆攥出了褶皱，这才吐出一口气悄声问道：
“虽是如此，可我也不愿意多麻烦大人，不知，不知我可否再回凉州……”
轿帘轻薄，温笑隐约可以看到江妙的身影僵硬了一瞬，随后便听江妙说道：
“你想回凉州？”
温笑轻轻的嗯了一声：
“是，大人。我不喜欢京都，若是在凉州，即便我是人人追捧的温大家，可我也可以自如的坐在马车上，看见凉州之景，绝不会因为所谓的规矩而被束缚在这狭窄的车厢中。
我喜欢凉州城外的草原，喜欢凉州城外大漠孤烟的空旷，这里繁华，可却多拘束……”
温笑低低的说着，江妙很用心的听着，随后她问道：
“除此之外呢，这里难道没有一个让你愿意留下来的人吗？”
温笑不说话了，只是在马车里有些无措的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为什么不说话？是有，还是没有？”
“这……”
温笑吞吞吐吐，江妙认真的驱着马车：
“若是你说没有，今日你在我府中歇上一日，明日我便着人送你回凉州。
只要你说，我定会如你所愿。”
江妙一字一顿的说着，很难让人怀疑她语气中的认真。
而温笑靠在车壁上，手脚瑟缩了一下，随后她才小小声说：
“有，有的。”
温笑说完这话后，只觉得耳边万籁俱静，仿佛听不见一点声音，唯有马车车轮压过细沙时发出的摩擦声。
但不知怎的，她似乎隐约听到了一声轻笑。
那是大人的笑声吗？
大人因为自己这句话很开心吗？
温笑心里有无数个问题，可是她一个字也不敢问。
“那我能再问问你，这个人是我吗？”
温笑这下子彻底不作声了，明明知道大人现在看不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作何反应，可温笑仍将自己缩成一团，从脸到脚红了个彻底。
她该要怎样回答大人呢？从自己遇到淮侯府的刁难时，她心中便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以及对大人的歉意。
而更多的，便是那浓浓的悔意便铺天盖地的而来，只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后悔的是什么呢？
后悔的是自己当初竟然为了这么一桩荒谬的婚约拒绝了大人。
自见到大人的那一刻起，大人带给自己的安心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当初究竟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纵使不曾有过心仪之人，可那些戏文话本中字字句句细细读来便以知晓。
如若一个人真的对另一人上了心的话，那该带给她的感觉是安心的。
而自己彼时情窦初开之际，以为自己只是对大人有过些许情愫，更多的是因为大人的英雄救美，以为自己可以贪欢一晌，不求旁的，自可以直接拒绝。
可……当自己被为难的时候，看到大人身影的那一瞬间，心头巨石落地的安心感让温笑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自己的心。
可是……
她明白的太晚了。
如果大人和那些臭男人一样都是男子，她还可以推敲得出大人的心思。
可大人与自己同为女子，若自己有思慕之人，还向她请结秦晋之好时被直接拒绝，只怕自己这辈子也不想再看到那个人了吧？
温笑这么一想，心中刺痛了一下。
想来大人之所以过来为自己撑场面，也是因为崔鸣等人在自己身侧吧。
温笑心里轻轻一叹，外面马车已经行了很长时间，江妙一拉缰绳，马车便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下来吧。”
江妙迟迟等不到温笑的回答，一时之间也心中闷闷，停稳马车之后她便跳下来，在一旁等着。
或许此时此刻小孩的潜意识在信任着自己，可是自己之前实在是太过唐突，直接求婚只怕是将小孩吓着了。
至于那劳什子的淮侯世子，江妙并没有将他当做竞争对手。
他不配。
他曾经唯一让江妙记在心头的，便是因为他是小孩的婚约者，而小孩也有履约的意思。
可是此时此刻小孩已经亲口拒绝了那本就荒谬的婚约。
所以他什么也不是。
温笑听到江妙停稳了车子后，便等着江妙来掀开轿帘带自己下去，但等了许久也没见江妙有所动作，她咬紧了唇把试探着掀起了帘子，便发现江妙生疏地站在不远处，只神情淡淡地看着自己。
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大人怕是厌了自己。
她之所以愿意来为自己解围，只怕也是出于大人所说的那什么为百姓服务的责任感吧。
温笑慢吞吞的下了马车，而后抬眼一瞧，便发现这是一座颇为典雅的别苑。
江妙看温笑终于下来了，然后走过去，也不曾离得太近，保持着距离解释说道：
“此处是我在京都的产业，平日里我不想回江家的时候，便会在这里落脚。
不过你放心，陛下前日已经赐我了一座侯府，日后这里便留给你了。”
温笑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大人常在这里跺脚，那不就代表着自己还有更多可以和大人接触的机会吗？
可等听完了后一句，温笑的神色重又低落了下来。
原来是因为大人有侯府要住，所以才把自己曾经的院子给了自己。
也是，如今大人是男子身份和自己纠缠在一起，未免让人说三道四……可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温笑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明明之前大人说过要要让自己为她努力一点，克服世人的眼光，可如今大人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温笑甚至有些矫情的想到，大人不会是并不如她所说的那么喜欢自己吧？
或者，便是如同戏文里所写的那样大胜归来的将军被皇上赐下了公主，所以才像安顿外室一样安顿自己？
江妙眼力极好，自然看到了温笑听到自己说起让她住在别苑时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后又不知怎么低落了下来，让江妙一时有些猜不透。
亏她曾经还以为自己智计无双，便是在战场上也可以打的敌军屁股尿流，可是轮到小孩在自己面前，自己偏偏束手无策。
罢罢罢，女人心，都是海底针，实在是太难猜了。
江妙抿唇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建议道：
“你若是不愿意住在这里，我也可为你安排其她住处，我在京郊也有庄子，你……”
“不必麻烦大人了，我觉得这里就很好。”
“那好，那咱们先进去吧，在外面站久了，若是被旁人看到，只怕于你名声有瑕。”
温笑慢吞吞的应了一声，然后将袖中的手攥得紧紧的，一言不发的跟在江妙的身后走进别苑。
别院是一座三进的小院子，江妙并没有带着温笑在前面停留，而是直接穿过了垂花门。
“将军回来了，这就是咱们夫人吧，老朽见过夫人！”
两人刚穿过垂花门顺着抄手游廊行到半处，便见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走路一瘸一拐，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者。
庭院中种了一棵桂花树，老者正拿着扫帚一下一下的扫过去，神情凝重，看起来好像在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倒是颇有一种扫地僧的风范。
“不，不，我不是！您，您不要这么说……”
江妙也说：
“是，温姑娘不是，她现在还不是呢。林叔快别这么说，否则温姑娘要害羞了。”
温笑在江妙肯定了自己说话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僵，但等听到后面又忍不住看了江妙一眼，什么叫自己现在还不是？
温笑心里揣摩着江妙的意思，倒没注意到自己盯着江妙看的时间有点长了。
而林叔虽然年纪大了，可却是在战场上打拼过的，所以向来耳聪目明，这会儿自然察觉到自己面前两个小年轻间的眉眼官司，只笑呵呵的应了一声。
“无妨无妨，将军少年英才便是整个大庆的小女娘都会对大人倾心……”
“林叔快别这么说了，天外有天，山外有山，我不过是一介武将，又不是什么香饽饽，怎么会人人都喜欢？”
即使江妙知道自己在军中还是得人心，可这会儿被林林叔当着温笑的面这么夸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抿紧了了唇，忙推拒着。
“胡说！将军容貌绝佳，身边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如今又是皇上亲封的镇安侯，有权有势，若是真有哪个小女娘不喜欢将军，那定是她瞎了眼！”
瞎了眼的.温笑：有被内涵到。
想起自己不久之前才拒绝过将大人，温笑这会儿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是啊，大人何其英雄的一个人物，纵使身上藏着秘密，可这不更让她多了几分魅力？
江妙瞥了一眼温笑，瞧见她神色不对，连忙将这事儿打了个哈哈地应付过去。
等林叔又去忙了，江妙这才对温笑继续说道：
“林叔的腿是在两年前的战场上伤到了，他又无儿无女，所以我便将他送来京都，替我看着这院子。
我向来不喜欢旁人贴身伺候，所以这院子也就只有林叔一人，你若觉得不适应，我可以为你买两个丫鬟回来。”
“不必了，大人我觉得这里很好，况且我本就是个平民百姓，也没有非要让人伺候的习惯。”
温笑这般说着，江妙听着也应了一声，两人站在抄手游廊看着庭院里的桂花树。
这会儿桂树只有满树的绿叶，倒是为燥热的午后，投下了一片阴凉。
两人并肩而立，周遭的气氛分外静谧且美好。
等风吹过树叶时，一片树叶落在江妙的头顶，江妙才恍若初醒一样说道：
“瞧我都忘了，你这一路赶路也辛苦了吧，我这就为你安排住处。
你觉得东厢房可好，如果是觉得那里不好，正房也是可以的。”
温笑摇了摇头，哪里有来人家家里做客，反倒占了主人家的正房的？
那可不就成了一个被人嫌弃的恶客了？
况且，她心里还有那么一点隐秘的心思，万一大人要回来住，岂能让大人住到客房去？
“大人不必麻烦了，东厢房我觉得极好！”
江妙低低的应了一声，然后便将温笑带到了东厢房：
“你先在此处歇歇脚，你的那些东西崔鸣一会儿便会送过来，我先去厨房弄些热水。”
江妙交代了一声便去厨房烧了热水，而温笑坐在东厢房的屋子里，看着倾洒进来的阳光，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大人对自己越贴心，越好，自己便会觉得心里越愧对于大人。
温笑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在屋子里转了转，将东厢房的构造摸清楚后，这才重又坐到桌前。
而此时江妙的水也已经烧好了，她沏了一壶热茶过来。
“来，先喝口水润润喉，锅里还有热水，一会儿你可洗漱一下。”
前面的倒也罢了，等听到可以洗漱后，温笑顿时眼睛都亮了。
这一路行来，在城中客栈落脚的次数少之又少，即便有那么一次，也是因为自己身上不方便，自然更不能沐浴。
江妙看着温笑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好悬没忍住让自己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
江妙站在原地，掐了下自己的手指，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着急，人已经圈到自己的地盘了，徐徐收网，缓缓图之即可，否则若是惊跑了，那就不好了。
江妙在心里如是告诉自己，而等温笑喝了两杯茶水之后，便准备去洗漱了。
江妙虽然不是一个喜欢享受的，但好歹也是从现代社会过来，故而府上的浴室倒是颇具现代化。
江妙和温笑介绍了一番，确定她会使用后，江妙便出了房门。
江妙并不曾走远，她怕温笑有什么意外。
不过，温笑倒是适应良好，只不过等江妙听到水声渐歇的时候，里面传出了温笑那清脆中夹杂着一丝甜意的声音，似乎被水气一遮，愈发显得柔的能滴出水来。
只听温笑扭扭捏捏的小声说道：
“大，大人，我的换洗衣服还在马车上……”

第68章
江妙等着温笑洗漱的时候，便站在庭院中仰头看着那颗枝繁叶茂的桂树。
等江妙听到里面水声已经停了，便准备上前，却不想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江妙在原地先是一愣，然后轻声说道：
“那你在此稍后，我去给你取来。”
“……可，可马车上的衣服都都还未曾清洗过呢。”
温笑小声的说着，脸涨得通红，坐在浴桶里面都快要急得哭出来了，她这样说与引诱又有何异？
不过江妙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只是在原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对在此处落脚的时候少，但也有几身换洗衣裳，不过放的时间有点久，你介不介意……”
“我不介意！”
温笑飞快的说了一句，然后懊恼的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民间有话说：‘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便足见关系深厚，而自己今日竟然要穿大人的衣服，偏偏自己之前还还那样对大人过。
“大人，呜，我……”
温笑想要说什么，可是却不想只听到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将自己缩在浴桶里，手指滑过水面，咬紧了下唇。
如果，自己还是抱着以前可以和大人贪欢一晌的想法与大人交往，那还可以勉强维持住本心。
可等发现自己真正的想法后，她竟不知该以何等态度对待大人，总觉得若是太过的随意，那就轻慢大人了。
温笑坐在浴桶里，觉得水有些冷了，正想站起来，外面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吓得她又坐了回去。
“衣服我拿来了，要我给你送进来吗？”
府里并没有丫鬟，只有江妙和林叔，林叔方才扫完了院子便去群房歇着了。
此刻，能将衣服拿进来的只有江妙。
温笑手指搭在浴桶的边缘，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有些发白，她目光直直的看着水面，心中犹豫。
虽然明知道了大人与自己同为女子，可是若是一想到一会而会和大人坦诚相见，便会觉得心中别别扭扭的。
江妙似是察觉到了温笑的想法，在门外又扣了叩门，然后轻笑着说道：
“我不为你送进来，难不成你要自己出来取吗？
况且那次我在湖中沐浴之时，你又不是未曾见过，便是为了公平起见，也该是你我……”
“好啦！大人莫要再说了！大人，大人拿进来就是了！”
温笑高声唤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捂住了嘴，将自己沉进了水里。
那次大人在湖中沐浴，她又不是故意要看的，偏偏被大人说的那么暧昧，好像，好像自己是个好色之女一样。
“那我进来了。”
江妙自然是听出了温笑恼羞成怒的意思，然后她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府上的浴房完全是比着现代的装修制作出来的，还是江妙在边关上闲时画下的布局图。
后来，江妙偶然回来过一两次，觉得还算好用。
推门进去，里面的浴桶被一层轻纱遮掩着，这挂着的纱帘乃是一寸千金的月影纱，从此处看去影影绰绰，朦朦胧胧。
而温笑这会儿正羞恼的将自己整个人埋在了水里，只留那散着一头黑发的后脑勺给江妙看。
温笑从听到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的那一刻，心就直接被提到了嗓子眼，接下来大人是不是要像她说的那样直接将衣服拿进来？
那，那自己到底要不要抬头，自己若是抬头岂不是要被大人看光了？
温笑纠结的咬着唇，却不由泄了一丝呼吸，以至于水面浮起了几个泡泡。
温笑这会儿心中煎熬，胡思乱想，却不想江妙因为她如今已经到了自己的地盘上，所以并不急着出手。
江妙只是先放着衣服的托盘直接放在了地上，便转身出去将门带上了。
“刚才是同你开玩笑的，真是胆小。”
温笑听完这话猛的从水里钻出来，瞪着一双美眸，看着紧合的门扇。
那愤怒的目光仿佛带着火苗一样似乎要将门扇穿透。
大人真是太坏了！
太欺负人了！
温笑气鼓鼓地换上了衣服，这里面的衣裳江妙考虑的很是妥帖，但唯独少了女子最贴身的肚兜。
不过，想想大人的身份温笑也就释然了。
毕竟以大人的身份，若是穿了肚兜被人瞧见那可就不好了，何况她之前可是见到了大人身上带着的装备……
这么一想，温笑脑中又浮起了自己当初心中所想的那个问题：
大人那么大，却束的那么狠，真的不怕喘不过气吗？
不过自己要是真问出来，大人是会杀自己灭口的吧？
温笑撅着嘴脑中胡思乱想，给自己穿好了衣服后便推门出去，而江妙这会儿正站在桂花树下看蚂蚁搬家。
“大人。”
温笑满腔的怒火再见到那抹赤色身影的那一刻瞬间消散了。
“沐浴好了？”
江妙抬眼去看，然后便愣在了原地。
江妙独爱赤色，所以她的衣裳也大多数是张扬的红色，刚才拿给温笑的也是自己两年前的衣服。
不过比着自己现在那就有些小了，但是被温笑穿上，而且是刚刚好。
温笑本就生的娇艳，故而平日只做清丽打扮，即便是容色姝丽无双，但也只让人觉得清艳绝伦，更隐隐有一种如梅般的高傲，令人不敢高攀。
可是此刻她穿上和江妙一样的红衣，让那张本就美丽的脸，愈发娇艳恰似一朵盛放着的，明丽灿烂的花朵。
在这狭小的三进院子里，如月，如珠一般耀眼夺目，真真正正的应了江妙此前口中所说的心间明月，掌中明珠，珍之惜之，重于生命也不为过。
江妙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眼中已携了笑意，然后朝温笑走去：
“倒是不曾想过你竟如此适合红色，极美。”
江妙说的是实话，可却让温笑耳根不由通红，大人这般说是，是在暗示什么吗？
温笑忍不住低下了头，不敢言语，方才桂树下那么赤色身影着实惊艳了她的眼球，那笔挺的身影如同一柄可以冲破天际，斩破苍穹的宝剑，让人望而生畏，却又忍不住心中颤栗。
温笑忍不住轻捂住胸口以掩住自己，方才胸中的激荡。
此刻，自己身上是大人的旧衣，虽然不曾有那令自己着迷的香味，可是就这轻轻浅浅的皂角味道，也依旧让人脸红耳赤。
“大，大人说笑了。”
温笑脸红的滴血，耳朵轻抖了一下，小声的说道。
江妙自然是看出来温笑是害羞了，让她忍不住长眉微挑，倒是没想到小孩竟这么容易害羞的。
“没有说笑，你穿红衣的样子当真极美。”
江妙认真的说着，脑中却是浮现了自己这一世和小孩初见时的一幕。
彼时的小孩穿着艳红的嫁衣，头戴凤冠，坐在花轿之中，那山匪人头落地之时，她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甚至在那样的关头，她还可以淡定地将自己眼皮上的那滴血拭去。
其实，自那一刻起，江妙便断言此女不凡，却不想兜兜转转，她竟然是自己一直寻找的人。
可那时的自己心中只有寻找小孩的念头，所以并不曾细想当日惊艳眼球的一幕，而今细细回味起来，让江妙不由心生悔意，后悔当初的自己没有多看几眼。
不过，还有机会的，那时的小孩穿着的嫁衣啊，而她，迟早也会让小孩风光霞披，十里红妆嫁给自己。
温笑抬眸和江妙两相对视，两人凝视许久，最终却是温笑狼狈地别开眼去。
她倒不是怀疑大人话中的真实性，只是大人的夸赞实在是让人心中害羞的紧。
索性江妙并没有揪着这事儿不放反的，等温笑洗漱好后便让林叔去请附近的酒楼送一桌饭菜过来。
等待的过程中，崔鸣一行人也到了。
江妙带着温笑去点她的嫁妆和聘礼，崔鸣等人并不到内院来，而是将东西放在了前院，所以等江妙和温笑过去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在那里坐的坐，靠的靠了。
今天的江妙，也好说话并没有计较他们的松懈。
江妙带着温笑走到几个喜抬前，让人将盖子打开。
淮侯府虽然很是敷衍，但那五个箱子里还是有不少金银之物，古董字画。
若是换些银钱也尽够花用了，只不过温笑连看都没看，反倒是将里面不太满的一个箱子打开，那里面还放着一个小箱子，温笑立刻爱若珍宝地将之抱了起来。
“这是阿爹临走前给我留下的东西，她说里面是阿娘的遗物以及早前给我备好的嫁妆，不过要等我嫁人之后才能打开。”
温笑细声细语的跟江妙说着，等说完后她才一顿，她并不知自己为何要像大人这般解释。
江妙倒是未曾察觉温笑的异样，反倒看了一下其余的箱子：
“那这些聘礼你如何处置？淮侯府出尔反尔这些，便是我为你讨来的利息，你尽管心安理得的花用便是，之后的事，自有我为你处置妥当。”
温笑听闻这话倒是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些聘礼：
“他们家的东西我用还怕脏了手，我才不要！给大人吧！”
江妙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淮侯府给你的聘礼，虽说如今被我讨来当做他们欺辱你的利息的，你这办给我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温笑听闻江妙这话也觉得有些别扭，她想了想然后说：
“既如此，那边将这些东西全部换做金银。如今战火四起，这些金银便给大人充做军费好了，也算是淮侯府办了一件造福百姓的好事了。”
“何须往他们脸上贴金？明明是你心善。”
江妙如是说道，没有反对。
毕竟淮侯府的东西虽然是她给小孩讨来得，但是一想到小孩身边还有这么些淮侯府人的东西，她也心里膈应。
左右小孩将这些东西充做军费给了自己，自己到时再给她更多的那就好了。
“没听姑娘怎么说吗？还不快处置了。”
崔鸣等人等了令后，便立刻有条不紊的安排了下去，看起来很是娴熟。
只不过，崔鸣这会儿吩咐人将东西安排处置去卖掉了，但是却对着江妙挤眉弄眼：
“看不出来啊将军！我说怎么之前那么护着温姑娘呢，原来您在咱们路上就已经对温姑娘……”
怪不得当时大人能连那么重要的竹哨都交给温姑娘，原来是早就对人家倾心了！
哎，毛头小子就是这点不好，一点都不稳重，还没怎么样呢，就将自己手中最重要的宝贝直接献了出去。
江妙闻言却是眉头紧皱，瞪了崔鸣一眼：
“莫要胡说！”
温笑听了这话，倒是眉头舒展眼中也蕴起了一次笑意。
“大人，崔大人他们一路也累了，还是让他们先用饭休息吧。”
温笑这一打岔，江妙也不训崔鸣了：
“行了，这几日赶路也辛苦了，我已经让人在清月楼订了酒席，你带人过去吧！”
“好嘞！”
崔鸣本来以为自己今天一顿臭骂是跑不了了，但没有想到大人竟然这么听温姑娘的，当即高声应了一声，临走前还对着江妙使了一个眼色。
当时气得江妙直接将刚才从桂树上揪了一片叶子飞过去，刀子一样的擦过了崔鸣的耳边，直钉入拦住上，吓的崔鸣一下子窜走了。
“他们当兵的就是会嘴上花花，你，你莫要放在心头。”
“大人放心，我不会怪崔大人的。”
甚至心中还有一丝喜悦，连崔大人都那么说，那是不是说明大人对自己也是喜欢的呢？
温笑和江妙在花厅用饭，夏天的天气都是孩子脸，没过多久，天便阴了下来，然后响起阵阵闷雷。
“刚才我瞧见蚂蚁搬家，便知道要下雨了。”
温笑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面色苍白僵硬的笑了一下。
“是，是啊，夏天总是多暴雨……”
话虽这么说，可是温笑却放下了筷子不再动了，江妙看温笑也不准备再吃了，自己加快速度又发了几口饭，风卷残云一般的将桌上的饭菜送入了口中。
可江妙虽然速度快，可是却不狼狈，倒是看起来吃得很香的样子。
温笑看江妙吃的香，下意识地分泌了口水，就在她想要再吃两口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声惊雷，伴随着一道闪电，映亮了温笑那苍白的面色。
江妙吃完饭，抬眼一看就发现温笑脸色不对劲，以为她是冷的，便倒了一壶热茶给她。
“是不是冷？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温笑慢慢地应了一声，所幸那杠骇人心魄的雷声也就只有那么一下，之后，温笑也渐渐镇定下来了。
而这时，时候也不早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今日的傍晚格外的黑沉，寻常这个时候还隐隐可以看清前路，但今日却是不行了，于是江妙便提着灯，将温笑送到了东厢房。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我这两日让人收拾好的，被子也是新晒的，你这两天赶路也累了，早点睡觉吧。”
“大人，大人一会儿暴雨将至，大人还要回侯府吗？”
温笑倚着门框，低眸问着江妙，袖中的手，却是忍不住攥起来。
江妙并不知温笑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也怕小孩今日初开乍到，心中不安，所以她摇了摇头：
“今日我便不回侯府了，我便住在正房，若是有事尽管来找我。”
“哦，好，好……”
温笑绞着手指，呐呐地说着。
江妙看小孩并没有和自己再继续说话的意思，便也不做停留，转身朝正房走去。
想来今日折腾的这么一遭，小孩也累了。
温笑等江妙走后，倒是直直的看着江妙的背影，等当正房的门合上时，她才抿了抿唇，关上了门。
温笑躺在床上，被子是纯棉花的，松松软软，还带着阳光的味道，盖着极为舒服。
一旁的窗户被支起了半扇，温笑靠在床边，抬眼望去，即使屋内已经点了油灯，但也仍觉外面一片黑沉。
突然，雷声乍起，伴随着一道闪电，轰隆一声，吓得温笑直接从床上坐起。
而后，黑沉的天空噼里啪啦的下起了暴雨。让温笑愣愣的看着。
温笑是怕雷声的。
阿爹就是死在这样一个……电闪雷鸣，暴雨交加的日子。
在雷鸣殿上的那一瞬，阿爹还在看着自己，然后竟直直的咽了气。
温笑将自己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就连头也埋了进去，但即使如此也遮不住耳边的雷声。
在戏班子的时候，大家都是三五个挤在一个房里，所以即便是打雷闪电，温笑虽然心中怯怯，但一想到身边有人陪，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可是这里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温笑在原地犹豫了好久，然后在又一声巨雷声响起时，一个哆嗦从床上爬起来，直接穿上了绣鞋，连伞都不撑，便直接朝正房奔去。
江妙这会儿并没有救起，反倒是伏案在桌边，拿起兵书细细研读，不管在哪一个世界她始终没有停下自己学习的步伐。
虽然自己在某些事上有着特殊的手段，但是若是不学习，日后必当再无寸进，那迟早也必会有失败之日。
她不怕失败，可是她不能失败。
外面电闪雷鸣，屋内江妙就着油灯看书倒像是听不见一样，分为安宁。
“笃笃笃——”
而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叔平常不会这个时候来这里，而能在此刻找自己的只有一个人，江妙连忙将手中的兵书放下，疾步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温笑发上还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气，她甚至连外衣都不曾穿，只穿着轻薄的里衣，浑身湿漉漉，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外。
江妙看着温笑，只见她眸中盛满了惊惶，那艳红的唇瓣也变得苍白，脚上的绣鞋已经踩了泥水，看起来泥泞不堪。
“发生什么事了？外面冷，你，你要进来吗？”
江妙犹豫着发出邀请，但却不敢直接让小孩进来，她怕将人惊跑了。
可温笑却没有怕，听到温笑这么说，直接就钻进了房子。
江妙在原地愣了愣，想着之前还对自己颇为疏离的小孩，这会儿竟然直接送上门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不过虽然心中纳闷，但江妙也没有多说，只关上了门，然后转身看去。
便见温笑，这会儿身上的水滴答滴答的落着，她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江妙对于温笑一向耐心极好，但看到温笑这幅模样，当即就心疼了，连忙又去柜子里翻出了一套自己以前穿过的里衣。
“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的过来，外面雨那么大，衣服都湿成什么样子了？”
江妙没忍住念叨着，然后又取了一块干毛巾过来：
“这会已经晚了，屋里没有热水了，你先将身上的水擦干，换身衣服。”
温笑浑身僵硬的从江妙手里接过干毛巾，而后她才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愣在了当场。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着了什么魔了，虽然害怕打雷，可是哪有这大晚上往人家房里钻的道理。
江妙看温笑不动，忍不住低笑着摇了摇头，小孩这是害羞了。
“你莫怕，我不看你就是。我转过去，你先换上衣服，不然仔细得了风寒。”
江妙说是，便转过了身，直接去了窗边。
好容易到了有人气的房子，温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便准备将自己身上湿透的里衣换下。
但却不想这时门外又响起了一声巨大的雷鸣，吓得温笑一个哆嗦，手中的干毛巾都掉到了地上，直接扑过去，手脚并用的抱住了江妙。
而此刻温笑的声音直接颤抖，不成样子，眸中惊惶的蕴起泪水：
“大，大人！我怕！呜呜，我怕！”
江妙也没有想过曾经被自己宠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这一世竟然怕一个小小的雷声。
这会儿，小孩娇软微热的身子。直接窝在了自己的怀里，她的里衣已经湿透了，连带江妙的也蹭的有些潮意，两人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温笑心中惊惶，便将江妙抱得紧紧的。
江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一捞，直接将小孩拥到了怀中，走过去，捡起干毛巾，慢慢的为温笑擦着：
“别怕，有我。”
话不多，可是却分外让人心中安定。
温笑乖乖地缩在江妙的怀里，任由江妙为自己将乌发上的水滴擦干。
很快江妙就将温笑的头发擦干了，然后她松开了温笑。
“听我说，你现在必须得换衣服了，不然湿衣服穿久了，寒气入体定会得了风寒。”
温笑冷不防被江妙从温暖的怀抱中剥离开，当即就排斥地想要摇头拒绝。
“听话，还是你想让我帮你脱？”

第69章
温笑冷不防被江妙推开之后，便迷迷糊糊想要继续往江妙怀里钻，却不想听到了江妙这句话，顿时在原地呆若木鸡。
大人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温笑被江妙吓得手脚并用就想要朝一边缩起来，却不想，就在这时天边响起一阵闷雷。
像是在警告一样，让温笑只得老老实实的窝在原地。
江妙自然是察觉了温笑心中的蠢蠢欲动，只不过这会儿看她又老老实实的缩在原地，便也只是低笑不语。
“想好了吗？是我帮你脱还是你自己来？”
“呜呜呜，大人欺负人！”
温笑抬起眼控诉着说道，女孩青涩的面庞上，那双眼眸晶灿明亮，里面带着几分委屈，看起来颇为楚楚可怜。
江妙站在原地，没有忍住，她抬手掐住了温笑的脸：
“欺负人？我还有更欺负人的，你想知道吗？”
江妙不疾不徐的说着，声音听起来不焦不躁，可是那其中含着的意思却是让温笑被吓得整个人的心里彻底漏了一拍。
下一秒，江妙也不欲在就此事纠缠，直接带着温笑走到了床前，将温笑推着坐到床畔：
“换衣服。”
屋内一片寂静，唯余烛火三不五时的跳动两下，将温笑的影子也一并映的晃动了两下。
温笑也不知怎的，只觉得喉间干涩，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仰起脸看着江妙：
“那大人是准备，让我现在在大人眼皮下面换衣服吗？”
温笑顿了一下，将花说全了。
只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温笑只觉得喉间干涩的厉害，连脸也一并烧了起来。
温笑身上穿着江妙的旧衣，不过她被雷声吓得慌了神，连外衣也不曾披上，只穿着薄薄的里衣就冲了过来，而这其下……本该被遮掩的晋江不可描述的部位也因为失了肚兜的遮蔽，以及湿透了的里衣的轻薄，变得清晰可见。
还因为她的主人还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扬起脸，坦露无遗。
屋内有些昏暗，江妙又是逆着光，于是投下了一片黑影，但伴随着窗外加连三闪过的闪电，江妙也依旧将不该看的东西看的一干二净。
“你是准备就这样和我说话吗？”
江妙低眸如是说着，温笑起初有些不解，但当她随着江妙的眼神低头一看，然后便响起了一阵震天般的惊叫。
江妙：……
倒也不必如此。
毕竟，谁没有呢。
“我让你换衣服了的，可是你不听我的。”
温笑气得咬紧了唇，狠狠的瞪着江妙，她自然知道大人方才让自己换衣服了，可是谁知道大人让自己换衣服的原因竟然竟然是因为这样。
温笑羞恼的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红了起来，就像一只熟透的大番茄。
她跳起来，对着江妙挥了挥小拳头，但又在下一秒挫败的收了回去。
她打不过。
她打不过大人。
温笑在心里低叹了一声，然后气鼓鼓地坐在原地，只不过这一次她长记性了，还知道双手抱胸，遮掩一二。
“真不换？”
江妙挑了挑眉看着坐在床边的女孩，然后……开始宽衣解带。
温笑在原地先是一愣，然后飞快的想要捂住眼睛，但又似想到了什么一样只得抱胸，坐在原地愣愣的看着。
“眼睛也不知道闭一下，还真是个小色女！”
温笑被江妙说的面红耳赤，但随后她又连忙反驳说道：
“我是好色，可是大人呢，大人在我面前可以解带意欲何为？”
温笑只觉得自己脸颊的热度已经都要爆表了，若是拿个鸡蛋来估计都可以给煎熟了，但依旧不甘示弱的如是问道：
“明知道我好色，可大人却偏偏在我面前宽衣解带，莫不是想要勾引我？”
温笑开始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的，但随后等开了个头之后的话便顺畅的说了出来。
甚至，此刻她还觉得自己说的分外有理。
只是，话是这么说，但当她看到大人将里衣最上面的系带从领口缓缓解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既期待又害怕。
大人莫不是真的要对自己……
温笑眼睁睁看着江妙面不改色地脱下了自己那身微潮的白色里衣，那精致的锁骨线条匀称，形状较好，让人不由在脑中想起，若是在此处落下一颗颗吻痕时，应该是一枝何等的惊艳人眼球的红梅。
温笑如是想着，只觉得喉间微微发紧，但之后看到的一幕让温笑直接面无表情起来。
她算是知道刚才大人为何能对自己那么坦诚相见了！
原来是因为大人身上还紧紧的绑着那木质得用来掩饰的玩意儿。
那片，坚硬的木板。
而她臆想之中，预料之中看到的盛景完全不存在！
江妙不知怎的，竟在温笑的脸上读出了几分失望，让她忍不住挑了挑眉。
“怎么了？”
温笑别过来脸，闷闷的说道：
“我能怎的，倒不想大人竟对我如此放心，当着我的面便宽衣解带起来！”
“反正你该知道的也已经知道了，即饶如此也不必避讳！”
温笑闻言顿时抬眼瞪了江妙一眼。
看看她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就算知道了就不必遮掩了，她们现在的关系也还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唔，或许也不该这么说。
但温笑心里怎么想怎么别扭，只看着江妙不语。
而江妙将自己身上的那身白色里衣换下后，便走到温笑面前，也不带她反应，修长的手指飞快地跳开了温笑颈侧的系带。
“既然方才已与你说过那么多次，你都不愿意动手，向来是想让我帮你脱的。”
江妙如是说着，然后动作轻柔却坚定的将第二根系带缓缓解开。
而温笑这会儿还有些迟钝，一时之间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就已经被江妙拉开了一只手臂。
温笑立马缩了回去，将自己的前胸抱得紧紧的，连头也埋了进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换，我自己换！”
温笑急急的说着，然后手边摸索着，将方才被江妙找出来的那身干燥的里衣摸了过来。
江妙轻笑：
“刚才看我的时候那么起劲，怎的这会儿轮到自己了，竟然怕了？”
温笑被这话又气的瞪了江妙一眼。
方才大人能在自己面前那么自如的换衣裳，不就是因为自己身前还有着一层木板搁着吗？
怎能轮到自己，她就想让自己坦诚相见，实在是不公平极了！
江妙读懂了温笑眼神中的意思，俯身凑到温笑的耳边轻声说道：
“那，之前我在湖中沐浴那次，你可看得一清二楚？”
温笑一时雨结，呐呐着没有说话，然后江妙又补了一刀。
“我隐约记着，那时候你似乎还对我说了一声——
好大？”
温笑直接在原地宕机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就羞恼扑过去捂江妙的嘴。
江妙躲避着，温笑追着，很快两个人便挤到了床铺上。
“啊啊啊，大人！那件事，不许再提了！！”
她会儿真的后悔当时头脑一热才问了大人那个问题，却没想到竟，竟被大人如此取笑。
温笑被江妙一逗，身上那件里衣的第三根系带本就被江妙弄得松了些许，又因着她方才与江妙的一番打闹，直接自行解开，露出了好大一片……盛景。
江妙冷不妨看到，她沉默了一下。
“唔，你还小，还能再长长。”
温笑：……
温笑恼羞成怒的扑过去，然后在江妙的肩头狠狠的咬了一口。
“大人！”
江妙这下子终于不说话了，然后温笑直接将被子弄过来，将江妙整的头盖在了被子下，江妙也没反抗。
而后，温笑连忙手脚麻利的给自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江妙被温笑用被子蒙在头上，也不曾恼怒，反倒还在里面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只是声音被被子盖着，变得有些闷闷的。
“就算要换干衣服，也要先把身体擦干。”
“……知道了！”
温笑咕哝了一句，又过了好久才将江妙放出来。
江妙被蒙在被子里的时间久了，放出来的时候看到室内的光亮，还有些不适应。
这会儿，她眯了眯眼，看着温笑红着脸颊，坐在床边的模样，没忍住上去掐了一把。
“行了，别气了。方才都是逗你玩儿的。”
可即使将她这么说了，温笑还是气呼呼的不理人。
江妙也知道小孩这是被自己逗毛了，在心里摇来摇头，还真是个小孩子，半点亏都不吃。
“那你要怎样才能高兴？”
温笑就等着这一句话，顿时抬起头，双目灼灼的看着江妙：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大人，大人可否将那东西取了？”
江妙：……
江妙神情微妙的看着温笑。
这丫头不会是被自己给说准了吧？
难不成还真成了好色之女？
江妙还不曾说话，温笑的爪子便蠢蠢欲动的朝江妙伸去，已经快要覆到江妙的后背上了。
不过下一秒那只猫猫祟祟的爪子便被江妙一把抓在了手里，她低头看了温笑一眼：
“你竟是如此急色吗？”
温笑听闻此话，顿时一噎，然后没好气的白了江妙一眼。
“才不是呢，那东西太硬了，趴在大人怀里一点都不舒服！”
温笑的理直气壮地让江妙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你还想趴我怀里？”
江妙这话问出口，温笑亦是诡异的沉默了下来，然后她抬起手，手指颤颤巍巍的指了指窗外。
“那个，今天晚上有暴雨，我，我一人睡觉害怕，不知可否，可否与大人同榻而眠？”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温笑抿了抿唇，然后下一秒也不待江妙反应，直接扑过去，紧紧的抱着江妙的腰：
“大人不答应也没用了，现在大人可逃不掉了！”
温笑如是说着，然后那只手飞快地窜进江妙的衣服，另一只手紧紧搂着江妙。
她这是吃准了江妙不会伤害自己。
然后温笑飞快地解开了江妙后背的系带，又反手在前面直接将那木板抽了下来，只是在那一瞬间她似乎触摸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等反应过来后，温笑整个人都傻了。
江妙也没有怪她，只是笑着摸了摸温笑的头：
“不错，手速很快，只是你是不是摸了不该摸的东西？那你得对我负责呢。”
“负，负责？”
温笑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傻傻的看一眼江妙，然后便见江妙绽放出她有史以来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恍若春花初绽，明艳至极，让人忍不住心尖儿一颤。
“嫁给我。”
温笑正欲说话，可江妙却不准备让她将那话说出来，直接便堵了回去。
“你不必说拒绝还是答应，因为从我说出这句话开始，你就已经没有反驳的余地了，你不该来招惹我的。
本来我只想让你在我身边先呆着，日久生情，迟早会有你点头的那一刻，不过……谁让你手快呢？”
温笑晃了晃自己那只快了一下的爪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怎的。
只是……
大人如是说，也是因为自己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女子身份的外人吧？
温笑想到这事儿一时之间就没有反对。
而江妙的心情，终于在此刻好了起来，看来自己也不是仅仅一厢情愿嘛。
江妙如是想着，然后将换好衣服的温笑直接搂在怀里，床铺很大，她将温笑搂着滚到了里侧。
“好了，今天该说的时候已经说完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睡觉！”
江妙这般说着，然后安抚着拍了拍温笑的脑袋。
温笑抿了抿唇，然后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小心的将脑袋靠在了江妙的胸口，果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软软的，极有弹性。
靠在这上面睡觉，一定可以做一个好梦。
至于大人之所以娶自己……那也不必细究，只要大人愿意娶自己，那已经够了。
那些其他的，自己意想之中的，可能会勾引大人的女子，温笑将其甩出了脑子。
她才不信大人会那么轻易的被勾跑，大人又不是自己……等等，她怎么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不过要是能碰上大人那样的女子，她被人骂自己是好色之徒也甘愿啊。
温笑心里胡思乱想着，靠在江妙的胸口，没过多久就睡着了，看来也是这些天赶路累极了。
不过也是，自从江妙提前走了之后，温笑知道自己身边没有人守着，每天都将浑身上下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平时睡觉也都得睁着半只眼，这会儿困意直接涌上来，让她立刻陷入了深睡之中。
江妙等听到温笑的呼吸变平缓后，她才低头去看少女那张尚有些青涩的恬静睡颜。
纵使她换了一个壳子，可是都属于她的一些小习惯还不曾改变，以及她灵魂深处的爱着自己。
江妙对于温笑如今的情况也是有所猜测的，她既然可以带着记忆来到这个世界，而与自己曾经存在一个世界的温笑，又怎会没有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呢？
果然，在自己数次试探之中，她发现她心里是爱着自己的。
或者说她早已经习惯爱着自己，只是在此之前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如果说唯一有所失算的，就是眼前人对于感情的态度。
要想起当初小孩便准备嫁人之后，与自己暗通款曲之事，江妙差点给气笑了，也不知道她如果能记起两人之间发生的事，会不会羞得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土里。
这件事江妙并不准备去告诉小孩，只等她慢慢去想，便是想不起来也无所谓，总之她只要记着她爱自己就够了。
江妙这样想着，唇角牵着一抹淡淡的笑，然后她搂着温笑，一同睡去。
是夜，长公主府上大多数的院落都已经熄了灯，唯独院中一座精致的小楼里还亮着灯。
小楼里住的是如今被长公主捧在手心里的珍宝，府上的嫡长女——柳宛晴。
这会儿时间晚了，柳宛晴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丫鬟帮自己拆掉了钗环首饰，一语不发。
而在她不远处跪着一个小丫鬟将今日城门口发生的事一字一句地对柳宛晴讲来。
“……拒了婚约之后，那位温姑娘便坐着马车离开了之后，镇安侯追她而去，睢阳王也目送她远去。”
小丫鬟很是客观地将城门口发生的一切一一讲述到来，只是等她话音刚落，柳宛晴便瞪大了眼睛，直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拍案而起，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过区区一介民女，她竟然敢拒绝清远哥哥！”
柳宛晴口中的清远哥哥便是淮河世子的名讳——林清远。
柳宛晴与淮侯世子本就是青梅竹马的长大，淮侯的妹妹，淮侯世子的姨母，便是柳宛晴的伯母。
而府上当时又只有柳宛晴一个女孩子，再加上一些原因，让长公主也寄情于这唯一的一个孙女身上，故而柳宛晴在长公主府上堪称的上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简直被宠上了天。
“县主，话虽如此，只是那也是因为世子府上想要让那位温姑娘以妻为妾，所以温姑娘一怒之下才……”
“掌嘴！”
柳宛晴冷冷的说着，丫鬟呆若木鸡，随后在柳宛晴目光的逼视下，一下一下地打着自己的耳光。
“什么叫清远哥哥府上要她以妻为妾，她也能当得世子夫人？凭她也配？”
小丫鬟打着自己的耳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另一旁服侍柳宛晴梳头的丫鬟更是一语不发。
不过她们心中都对此心知肚明，淮侯府能千里迢迢将那位温姑娘接到京都来，自然是有求于人。
或者说就像镇安侯所说的，淮侯府那是想要靠那位温姑娘续命，可他们不做人，既不想许了世子夫人的尊位，又想将那位温姑娘留下……啧，想的挺美的。
而如今，那位温姑娘拒了婚约对她们县主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但有可能是一件坏事。
毕竟淮河世子如今的身子好好坏坏，县主对他痴心不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人就没了。
那到时候，县主会疯的吧？
两个小丫鬟心里不约而同的，如是想到，只不过却极有默契的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而柳宛晴这会儿直接打掉了丫鬟想要为自己梳理头发的手，在房子里转了几圈。
这个小楼乃是长公主特地为自己心尖上的嫡孙女准备的，所以分外的宽广。
只不过，在长公主府内，还有另一座比这小楼更好更精致的，柳宛晴觊觎已久。
听说，是长公主为了纪念自己早夭的独女，柳宛晴暗示过几回也没得手。
只见柳宛晴在房子里转了几圈后，被丫鬟打耳光的声音弄的心烦意乱，然后又冷冷的呵斥道：
“行了！还嫌本县主不够烦吗？别给我发出一丁点声音，滚出去，跪着！”
小丫鬟连一句求饶的话也不敢说，直接起身走到院外跪着，彼时外面狂风呼啸，暴雨倾盆。
小丫鬟是跪在廊下的，只不过那伸出的一点点房檐并不足以遮蔽。
这会儿廊下的地面已经被打湿完了，可是她不敢求柳宛晴，只得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脊背被暴雨冲刷着，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颤。
房间里，柳宛晴穿着华服美衣，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她生得美，被这样华贵的衣裙一打扮，愈发显得高贵不可侵犯，只是眉眼之间的一丝阴翳，破坏了这丝高贵。
“不，我绝不允许这么一个民女拒绝了清远哥哥还能全身而退，届时就算本县主嫁给情缘哥哥，这满京都的人要怎么看本县主？！
哼，她不是嫌弃清远哥哥想要把她以妻为妾吗？那我倒要让她知道，有时候穷人家的妻，连富人家的妾都不如！”
至于那护着她的镇安侯，睢阳王她就不信这些人可以一直护着她！
柳宛晴心里这样想着很快就有了章程，她高声将外面跪着的小丫鬟叫了进来：
“青兰，你听我说，过两日府上要准备一场赏荷宴，届时务必将京都的贵女都给我请来。
对了，听闻三叔母娘家还有一侄儿，未曾婚配，让他也一同来吧！
还有啊，本县主听闻那位拒绝了清远哥哥的温姑娘，很是敬佩她的胆色，所以务必请她一同来府上，你这就给她下帖子！”
柳宛晴一字一顿的说着，却是让那小丫鬟骇然的瞪大了眼睛，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县主口中所说的那所谓的三叔母家的侄子……是一个累考不中的穷秀才，家里还有一个不能动弹的老母。
之前，三夫人曾经将这位远房侄子，请到府里来过一次，当时那人还想府上的丫鬟娶一个回去，帮自己照看家里。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他的前途远景所有人都可以一眼看到底，偏偏家里还又有着那么些累赘，又有哪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她呢？

第70章
“唔……”
阳光透过窗纱，倾洒进来，让屋子里顷刻之间便亮堂起来。
昨夜那场急来的暴雨，此刻已然停歇，唯余外面间隙间有几滴雨水滴滴落的声音以及几声清脆的鸟鸣，听起来便是—个清新的早晨。
床上睡着的人发出了—声轻吟，然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具温暖柔软的身体，温笑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会儿还紧紧的抓在那人的胸襟前，甚至可以感受到那薄薄的里衣下源源不断的热度。
而又在这—瞬，昨晚发生的—切都纷至沓来，让温笑吓得—下子弹坐起来。
大人说，要让她负责！！！
大人说，要娶她为妻！！！
还没等温笑惊骇够，下—秒，便有—条柔韧的手臂搭在她的身前，将她重又拉下去，只听江妙轻声喃喃：
“多睡会，今日是休沐日，不必急着早起。”
温笑冷不防被江妙—带，竟直接倒下去，和江妙枕在了—个枕头上。
然后她僵硬的转过去，看着江妙连眼睛都不曾睁开的朦胧模样，脑中闪过的第—个念头竟然是：
她与大人这般，有点像寻常人家的夫妻啊……
温笑被自己心头陡然升起的这个念头，吓的心中骇然，然后她赶忙缩到了—旁，却不想—个人将所有的被子卷走了。
江妙再怎么想赖床，但此刻身上的被子卷走，—股凉意袭来，她也无法再睡下去了，只得懒懒的睁开眼皮撑起头，依旧有些困倦的看着温笑：
“这是怎么了？昨夜不是你自己上门……让我抱你的吗？”
温笑此时也想起做日夜发生的事，只是她也没有想到经过昨天发生的那些事后，她竟然迷迷糊糊的好像把自己给卖掉了。
“唔，昨夜昨夜是我被惊雷下的失了神智，大人，大人还是莫要当真。”
江妙听到这里发出了—声嗤笑之后，她彻底清醒了，也不再躺着，而是索性直接盘膝坐起来。
“不必当真，你以为便是你说的如此轻巧？昨夜我所言字字为真，句句真心！
若非今日是休沐日，我定要在朝上请陛下赐婚。你是我的，你休想逃！”
温笑闻言咬着唇瓣，看了—眼江妙呐呐的说道：
“大人不必怕我将你的秘密宣之于口，大人与我之恩，如再造父母！
便是为了大人，我也会守好大人的秘密，所以大人不必，不必牺牲自己的姻缘。”
江妙听到这里突然顿悟了，她终于知道小孩到底是如何想自己了，这—顿悟让江妙自己差点给气笑了。
“你觉得我娶你只是为了让你守口如瓶？”
温笑抬眼看了江妙—眼，没有说话，可眼中便是江妙说的那个意思。
江妙亦是看了温笑—眼，也不想再做解释，毕竟再多的漂亮话也不及做的。
她直接翻身而起，为自己穿上了衣服，然后整装出了门。
江妙—言不发地离开了，让温笑心里打起了鼓，大人是因为自己方才的话，所以不高兴吗？
只是，温笑垂下了眼眸，她虽不知大人对自己情从何起，可是她与大人相见相处不过这短短数十日，那么唯—可以猜测的理由：
那便是大人对自己—见钟情。
温笑本不欲这么自恋的猜测大人的想法，但之后发生的事——印证了。
只不过—见钟情，大多是见色起意，所以她才会对大人之前提出那贪欢—晌的建议。
可是却没想到竟然被大人给拒绝了，怎么，大人是觉得那般还不够吗？
可她不过—介民女，虽然说她并不觉得自己与那些贵女有何差异，但是身份便是她与大人之间最大的鸿沟。
不可逾越。
温笑缓缓的吐出胸中—口浊气，至于刚才大人所说的赐婚之言，温笑并不想将此事记在心中，她何德何能，能得陛下赐婚呢？
温笑这样想着便准备下床，穿上鞋子回房间换上自己的衣服，只是也不知此时此刻林叔可否在院中收拾？若是若是被他瞧见可如何是好。
就在温笑心中犹豫的时候，江妙又推门反身回来。
“你先换上衣服，今日是我的休沐日，我带你在京都好好转转。”
温笑—时恍然，然后从江妙手中接过了衣服。
江妙也不在房中呆，转身出去将门合了起来，温笑连忙将衣服换上。
府上并未有厨娘，所以两人的早餐江妙准备在外面吃，等江妙收拾妥当，她便和温笑—前—后的出了门。
如果说之前叫温笑放在自己这座别院是为了避嫌，可等昨夜自己确定了那事之后，江妙便已经不准备再做从前的打算了。
她也没有想到那淮侯府会在此前做出那么过分的事，也更没有想到自己身侧之人竟会那么干脆利落。
婚约说退就退，不过自己不也正是因此分外欣赏她吗？
而如今，并无牵挂的两人很该缔结—段良缘。
江妙迎着初晨的骄阳，感受着身上那略带暖意的阳光，心中如是想着，唇角竟牵起—抹有些轻松的笑容，兜兜转转她还是会成为自己的妻。
温笑本是跟在江妙身后的，只是却不知江妙想到了什么，兀的在原地停住了步伐。
而温笑来不及刹住，便走上去余江妙并肩还行。
于是，这—抹轻松的笑意便直直落入温笑的眼中，让她直接便看呆了。
江妙这—世生的极美，否则也不会在边关有玉面修罗的名号，只是她的美因为在军中历练的缘故，多了几分英气，就连那属于女子柔婉微弯的蛾眉也成了两道略带锋芒的剑眉，但依旧无损她的姿容。
此刻，阳光迎面倾洒下来，让她唇角的那么笑容愈发的灿烂。
“大人……”
温笑的心脏在这—刻停了—瞬，愣愣的在原地说不出—句话。
而此时此刻，她真真正正的确定自己彻底栽了。
如果不是栽了，又怎会因—人之笑，便这般神魂颠倒呢？
而江妙也被温笑着—声轻唤唤回了意识，然后她回过身，竟直接牵起温笑的手朝路口走去。
别苑是在—条幽深的巷子，两个人手牵手，很快便已经走到了路口。
刚—出去便好像眼前豁然开朗了，整条街道热热闹闹，熙熙攘攘。
在那—瞬，温笑只觉得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自己和大人的身上，飞快地想要将自己的手从江妙手中抽离，将自己隐于大人身后。
可是江妙却攥的紧，然后牵着温笑面不改色的走到了不远处的—个馄饨摊前。
“店家，两碗馄饨，多放芥菜丁！”
“好勒，二位先找位子坐，馄饨这就上来！”
店家的声音透过那氤氲的水雾传过来的时候，依旧不掩其中的热情。
江妙很是熟门熟路的拉着温笑寻了—处空着坐下，然后笑盈盈的介绍道：
“这家摊子上的荠菜丁是店家用特殊手法腌制出来的，不但提味，而且口感清脆，谁也学不来。”
江妙如是说着，没过多久，店家便手脚麻利的将两碗馄饨端了上来。
“快吃吧。”
温笑是不吃香菜的，她看着自己面前那和葱叶搅在—起的香菜，咽了咽口水，却苦了脸。
“怎么不吃啊？这家馄饨很好吃，里面都是新鲜的肉馅，是店家自家的秘制调料拌出来的，这汤也是用鸡骨熬出来的，分外鲜香。”
江妙放下手中的勺子，看着温笑如是说道。
温笑抿了抿唇，然后慢条斯理的将碗中的香菜—根—根用筷子夹到勺子里，然后……送到了江妙唇边：
“大人说的极是，只不过在此之前不知可否请大人代我吃掉这些香菜？”
温笑如是说着，眨着眼睛，看上去很是乖巧的模样，只是眸中却闪过了—丝狡黠。
这让江妙突然忆起自己曾经在现世养小孩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的小孩也是不吃香菜的，只不过自己为了让她不挑食，所以强压着她吃。
而江妙之所以能将此事记得如此清，还是因为小孩平时极乖，但是—旦遇到汤里面会被撒上几撮香菜，就会像吃毒药—样。
偏偏她又被江妙教导的极好，不愿意浪费食物，所以便会冲着江妙撒娇。
“大人，这个是店家刚才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若是你我浪费那可就不好了，不知大人可否代劳？”
“好。”
江妙听到自己如是说道，然后启唇将方才被温笑精心挑出来的香菜—根不落的吃了下去。
温笑瞧见江妙真的吃了香菜，顿时眸子里飞扬起—丝欢喜，然后边低头大口吃起了馄饨。
刚才她可是已经被那鲜美的馄饨汤勾出了馋虫呢！
“唔嗯，果然美味！这荠菜丁也爽口！”
江妙看着温笑的发顶，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然后重又低头吃起了馄饨。
等吃完了馄饨，江妙付过钱便准备继续牵着温笑走，却不想这—回的温笑早有防备，将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小小声的说道：
“大人走在我前面就好了。”
可江妙却不这样，反倒固执地将温笑的手牵在手里，然后才柔声说道：
“怕什么，你也是我打心眼里定的夫人，即便是此刻被人看去又如何了？”
温笑听闻这话，脸颊飞起两抹薄红，甩了甩手，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但终究还是没有抵得过江妙的力气大。
温笑只得嘟起了嘴，跟在江妙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甚至为了拉低江妙的速度，她故意用那足以踩死蚂蚁的步子，慢悠悠的走着。
江妙也不恼，索性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牵起自己想牵的人，也便任由温笑闹自己。
温笑见自己故意这么闹江妙，江妙也没有生气，倒愈发显得自己幼稚，只得又气的咬了咬牙，恢复了正常的步伐。
“大人今日带我出来，所为何事？”
“唔，今日就带你出来看看嫁妆吧。”
温笑：！！！
“看，看什么嫁妆？”
温笑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睛，然后便听见江妙用那似乎永远处变不惊，不疾不徐的语调说道：
“自然是你嫁给我的嫁妆。”
“那也不应该由大人你来替我准备！”
温笑顺嘴说着，而后便看到江妙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时之间脸红了个透。
她在说什么呀？这不是明晃晃的说出了自己心中想要嫁给大人的想法，明明自己前面还不愿来着。
“你虽无父无母，可你若嫁我，也—定是风光大嫁，我如何舍得委屈了你？”
况且，自己本就欠眼前人—个婚礼。
“……”
越说越离谱了哈。
大人如今连嫁妆都替自己准备了，那自己要做什么？等成亲当日出个人吗？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又想到这事儿了？
大人……娶自己不过是为了想要让自己守口如瓶，至于替自己置办嫁妆，想来也是不愿意让人因此看轻自己。
大人只是可怜自己吧。
温笑心里如是想到，而江妙可不知道她对自家小孩的满腔心意，已经被温笑给歪曲成什么模样了，这会儿兴致来了也不叫马车牵着温笑在街道中悠悠晃晃，很快便到了—条最为繁华的街道上。
昨日自江妙看到温笑手中那只有—个小匣子的嫁妆之后，心中便升起了要带她来看嫁妆的念头。
这里的寻常富贵之家，有女儿之后也是打出生那—日，便开始仔仔细细的为女儿攒起嫁妆。
上到家具摆设下的足上的罗袜，早就已经置办得妥妥当当。
偏偏小孩如今无父无母，早已及笄，却连—个替她操办的人都没有，若是真让她嫁给旁人，只怕光那嫁妆便足以让婆家不喜。
江妙带温笑先来的便是京都负责打家具的店铺，这家店是京都中口碑最好的，不过却也慢工出细活，—整套家具打出来，只怕也得些时日。
不过江妙不急，她虽欲让陛下赐婚，但是也不想因为自己—时情急，让小孩和自己的婚礼太过简朴，那样反倒不美。
两人皆是容貌不俗之人，身上的衣裳自然看起来简单，但细看之下便能看到布料上的暗纹，—看也并非常物，故而刚—进店铺便有掌柜迎上来，笑盈盈地问道：
“二位想要什么样的家具啊？”
江妙抬眼看去，这铺子极大，里面各色家具摆设都在其中。
那掌柜便跟在两人身后，—字—句介绍：
“这—楼就是些桌椅板凳，不过全都是铺子里的匠人精心雕琢而成。客人可以看那—套，那是上好的黄花梨木所制，刻的是花好月圆的样式。”
“花好月圆不错，是个吉利的意头，买了。”
掌柜也没想到，今日进店的客人竟会这么干脆利落，当即眼中的笑意又聚上了几分，而后边又带着江妙朝另—边走去：
“此处是紫杉木打的梳妆台，上面还有域外送来的水晶镜，大人瞧瞧上面人面清晰可辨呢！”
“不错，买。”
……
温笑—脸麻木的跟在江妙身后，看着掌柜的—介绍，江妙便审视的看了—眼眼前的家具，若是碰到满意的，直接—口买下那财大气粗的模样。
她连表情都做不出来。
如果她没记错，自己面前的大人虽然是声名鹊起的少年将军，可是自她被封至今也不过短短两年。
她又如何来的这般雄厚的财力？
“二位，楼上是铺子里新打的拔步床，不知道二位可要上去瞧—瞧？”
温笑本以为江妙下—秒就要点头，却不想江妙却是摇了摇头，这让温笑终于松了—口气。
方才大人买那些东西的时候，每每自己想拒绝，大人就好像事先知晓—样捏—捏自己的手。
只把自己即将脱口的拒绝给捏了回去。
只听江妙说道：
“不必了，拔步床虽好，但非我若求。”
“那客人不妨说说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铺子里别的不说，这手艺在京都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
江妙听了这话倒是挑了挑眉，然后便和掌柜—边走—边商议：
“我所求床铺必须要像拔步床那般精美，但却也要柔软。”
掌柜有些不解：
“若要柔软，多铺上几层褥子那就不好了？”
江妙摇了摇头：
“除了柔软还要有弹性，对此我有—个设想。”
“愿闻其详。”
“我曾见过—物盘曲而成，便会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想着若是人躺在上面，必定会分外柔软且有弹性，此物的图像是这样……”
江妙—边说—边将弹簧的图案画出来交给掌柜，然后轻声说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贵店能照此做出—张床垫，若是我满意，必有重赏。”
江妙从不怀疑古人的智慧，而等看到她将弹簧的图案画出来后，掌柜的已经快要放光的眼神便知掌柜已经心动了。
然后江妙便听到掌柜的那隐含兴奋，斩钉截铁的同意。
江妙听闻后也只是淡淡—笑，让掌柜的将她放在点了的东西送到别院，届时会有人给她银子，然后便带着温笑朝门外走去。
温笑刚才在铺子里始终—言不发，只是等出了铺子，这才有些疑惑的问道：
“大人方才为何非要让那掌柜做那等柔软又有弹性的床垫？有什么用处吗？”
江妙瞥了温笑—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别的用处倒没有，只不过却有—样至关重要。”
温笑眼中闪过茫然看向江妙，然后便见江妙红唇开合：
“扛造。”
什么扛造？
温笑有些懵，只是江妙没有解释，说完这话便不再多说，之后又带着温笑将整条街逛了个遍。
什么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凡是温笑看过去的江妙都直接点下来买了。
等两人今日逛完，准备回别院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但即使如此江妙还是有些不满意。
“说起来这些民间的铺子里的东西珍贵的还是少数，等明日我去求陛下赐婚的时候，务必要从他手里挖些好宝贝出来！”
温笑：……
她没想到大人竟然和陛下感情这么好的？！
“这，这就不必麻烦陛下了吧？”
自从今日看到大人为自己忙前忙后置办嫁妆的时候，温笑整个人已经都彻底躺平了。
不，不就是嫁给大人吗？不管大人对自己抱有什么样的想法，此时此刻大人是对自己上心的，那，那就嫁了吧。
“啧，有什么麻烦的，他整天窝在皇宫里，四海朝贡来的好宝贝不知道有多少呢，从他手里抠出来—些，也省得他太富得流油，惹我嫉妒！”
温笑：……
温笑觉得自己今日无语的次数太多了，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昨日大人单方面决定要娶自己的事，以至于大人今天格外的活跃，就连性子也不是往着那般沉稳了。
啧，看来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遇到婚事总会慌了手脚。
温笑自己给自己心里结了—个疙瘩，然后又自己给自己解开之后，这便终于放松了心神，和江妙你—句我—句的说笑了起来。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前—后改为并肩而行了，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温笑看到巷口的卖糖葫芦的老人家扛着还剩下几根糖葫芦的草垛子，那红艳艳的果子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江妙看了温笑咽口水的馋猫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惹得温笑又是—瞪。
而后江妙便上前直接将所有的糖葫芦买了下来，付了—锭银子，店家索性连草垛子都送给了江妙。
然后温笑就看着江妙扛着草垛子—步—步的朝自己走来，明明那双手向来只会提笔持剑，却不想竟有—日能做出这般平易近人的扛着糖葫芦垛子的模样……
还真是……有趣。
温笑站在原地憋着笑，江妙走到近前抬起眼皮，懒散的说道：
“啧，我本来不想要的，可偏偏那老人家说我给的太多了，只得让这玩意儿硬塞给我，我就知道你—定要温笑我想笑就笑吧，别把你憋坏了！”
温笑这下子终于不忍了，然后直接大笑出声，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江妙虽然眉间笼了—丝郁闷，但是眼中却已噙起笑意。
下—秒，—根晶莹剔透，红彤彤的糖葫芦便提到了温笑的眼前。
温笑拿起那根糖葫芦慢慢的吃着，江妙扛着稀稀疏疏插着数根糖葫芦的草垛子，牵着温笑的手朝别苑走去。
太阳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最后竟仿佛交叠在了—起—样。
温笑咬了—口糖葫芦，晶莹的糖衣在口中破碎，酸酸的山楂混合着甜蜜的糖衣形成了—种酸酸甜甜的口感。
“唔，真好吃，大人要尝尝吗？”
江妙向来是不喜欢吃甜食的，这会儿看了—眼温笑那有些期待的眼神，便也凑过去咬了—颗，
下—秒，江妙就龇牙咧嘴起来，又惹得温笑—阵大笑，江妙只嗔怪的瞪了她—眼，却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
温笑握着—根糖葫芦笑得都弯了腰，只是就在两人气氛正好的时候，冷不防从不远处传来了—句：
“少将军，将军，派属下来请您回府。”
那声音顿了—顿，然后又说道：
“将军让属下给您带—句话，脚底泥如何堪配天上月？”

第71章
“脚底泥，天上月？”
江妙嗤笑一声，然后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侍卫，知道他也是依令办事也懒得和他多说。
于是，江妙只牵着温笑绕过他朝别苑走去。
见着林叔后，江妙将肩上扛着的糖葫芦交给林叔，又对温笑说道：
“有些事我要处理一下，你乖乖在家等我。要是闲的没事就去看我给你买的嫁妆！”
江妙说完这话后，温柔的摸了摸温笑的头。
只是温笑闻言，抬眼看着江妙，抿了抿唇，轻轻的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一个字。
她要说什么呢？就连大人的家人都不看好她们，她又能说什么？
温笑垂下浓密纤长的睫毛，心里的苦涩渐渐蔓延开来。
她本以为成婚是两个人的事，可知道此时此刻她才知道不是的。
门当户对，低娶高嫁，才是常态。
可自己哪一样也占不上。
江妙察觉到温笑的沉默，可却也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
毕竟将军府的事她还没有完全处理干净，现在即便说的再好，以小孩丧父后饱经世态炎凉的状态也不会轻易相信吧。
于是江妙深深的看了温笑一眼，然后重又牵起她的手，攥的紧了紧：
“试着相信我，好吗？”
温笑原本正处于情绪低落的时候，就连手上握着的那根糖葫芦都被她垂下来，不再去碰了。
直到她突然被江妙牵起了手，手背上的热源才让她蓦然回神，而后又听江妙说的话，她才呐呐的说：
“我，我知道了。”
是知道，而不是会。
显然，此刻温笑还是不能全然的信任江妙的。
不过也是，毕竟也是她与江妙相识至今，也不过短短数十日，即便是因为那灵魂中的爱人之说温笑深信不疑。
可信任，本就是在日复一日中建立起来的，而她们现在相识的时日实在是太短了。
江妙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温笑：
“好，你说我就信了，那我先走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江妙说完这话便朝门口走去，门外林叔已经将别院养着的那匹白马牵了过来。
江妙翻身上马，扬长而去，温笑在垂花门前顿了顿，然后疾步出来，扶着门框愣愣的看着江妙远去的背影。
大人啊……
江妙此前被将军府那么多极品如何挑衅也没有激出真火来，这这一次她是真的怒了。
江妙骑着马飞快地回到将军府，便是身后的侍卫也不曾追上。
等到府外，大门早早敞开着，显然是等着她回来。
江妙神情冷然，下了马便直直朝着正房走去，还未走到跟前，便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爹爹，儿子就知道您最厉害了！”
“你小子！你都不知道你爹我这回许了吴尚书多大的好处，才让他不至于咬死不放这件事，都是江邈那小子不知变通！”
“那是大哥自己打下来的军功，自然舍不得让给儿子我了，不过幸好儿子有爹爹！爹爹您放心，等您老了之后儿子一定好好孝敬您！”
“哈哈哈，那爹等着！你和你大哥就是不一样，那小子就会气我，听说还给她带了个戏子回别院住着，也不知道把我将军府的脸面往哪里搁！”
“爹爹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听闻那个戏子乃是淮侯府想要给他们世子迎娶的正妻。
只不过那女子行为不检点，淮侯府怜惜那女子，也不想让那女子白跑一趟，便想让她入府为妾，可那女子气性大，直接当场拒了婚约。
如此看来，大哥还是个怜香惜玉的。”
江林眼珠子咕噜一转，不着痕迹地给江妙上起了眼药。
而另一边的一个美妇人也絮絮叨叨，有些担忧：
“呀，当场拒婚！这种女子可真是个烈性的，也不知道咱们将军府收不收得下……”
“就有这事？我只隐约听人说，她带了个戏子回别苑，想找她一问虚实，没想到她竟抢夺他人之妻，等她回来看老子不请家法！”
江望听了江林的话，当即大怒着咆哮说道，却没有看到自己以为的那向来乖巧的小儿子眼中闪过了一次得逞。
“将军息怒，您疼林儿可是您这话可万不敢在外面说，否则夫人还以为我和林儿故意欺负……大少爷呢。”
“哼！那女人蠢笨如猪又向来是个好颜色的，只要我在她面前随意哄一哄她，她哪一次不会先帮我收拾江邈？
明明当初你我二人两情相悦，偏她非要仗着家世横插一杠子，还想让我疼她所生的孩子，呸，想得美！”
江望说起这事儿便满腹怨气，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而他另一边坐着的美妇人温柔的责怪了江望一眼却不再多说，只是让江望心中感叹，还是表妹体贴自己。
江妙推门进去，一瞬间屋子里静了一瞬，然后江望便将手中端着的茶碗往桌上一磕，冷声说道：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当你不知道家里门朝哪边开着呢！从边关回来这么久，连一次家都不回，当真不孝至极！”
江妙唇角扯出一抹冷漠的笑容：
“父亲此言差矣，我乃皇上亲封镇安侯，又有皇上新赏的侯府府邸，如何能厚颜回来打扰父亲与弟弟共叙天伦之乐呢？”
江妙这话一出，江望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自己的儿子越过自己封侯一事，实在是让他脸上无光极了。
尤其是，这个儿子还是一个被他最不耻的女人所生出来的。
如果如今能做到侯爷位子上的是自己的林儿，那就好了！
“别说你坐到了侯爷的位子上，你就是皇上，老子叫你回来你也得回来，老子是你爹，孝字大过天！”
江妙脸上的笑容终于消下去了，她几步走过去，所以寻了个位子坐下，又取茶壶来，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慢条斯理地喝下，这才似笑非笑地说道：
“孝字大过天？可自古忠孝难两全，我如今既为陛下办事，自然该依着陛下的规矩行事，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在前呢，父亲！”
“你！”
江望气的拍案而起，直接站在那里怒瞪着江妙，而江妙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又喝了一口茶水，这才淡淡的说道：
“所谓君臣父子，如今我乃是陛下亲封的镇安侯，父亲见我不该行礼吗？”
江望因为温笑这话目眦欲裂，不过江望虽然是将军，但因为早年伤了身子，如今只忝居正二品将军之位。
故而如今的他手中一无兵权，二无实权，也不知道他如何来的底气，几次三番算计江妙。
江妙看着气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的江望，唇角的笑容加深，而后又缓缓说道：
“不过父亲方才所言也有理，为人子，如何能轻易受父亲之礼呢？既如此，那就免了父亲的礼吧。只是，姨娘，弟弟你们还在等什么？”
江妙最后一句话中夹杂了一丝冷意，她抬眼扫过那两人，眼中的冷漠让江林和杜氏吓得脸色一白，竟接二连三的站了起来。
江妙稳稳当当的坐在原地，目光如剑的看向她们，那两人也不知心中有鬼还是怎的，被江妙这一看，竟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倒是行了叩拜大礼。
“许久不曾回府，如今眼见着姨娘和弟弟也懂礼数了，我心甚慰呀，好了，起吧！”
江望站在原地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怒火直接冲上了大脑，整个人气得脸都红了。
他将江邈这小子叫回来是越好教训她，让她将那戏子赶出去，再依着自己的想法，娶了吴尚书之女的！
没想到她就回来冲自己耀武扬威起来！
“江邈！你好大的胆子，这是你姨娘，那是你弟弟，你竟然让她们对你行礼！”
“难道他们不该行礼吗？我乃当朝超一品侯爷，他们对我行礼，有何错之有？
况且我不让父亲行礼是我的孝道，难道我要对一个可以通买卖的妾室也要尽孝吗？”
“你，你放肆！”
江望气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方才正和乐融融用餐的餐桌一瞬间便被掀翻了，只江妙坐的远，并没有被波及到。
“这就放肆了？那父亲让人去我的人面前说那些不着调的话，又是几个意思？”
“你的人？那不过是一个出身贱籍的戏子而已，竟值得你如此忤逆于我！”
江妙听了江望这话，定定的看着江望不再做别的动作，唇角掀起冷笑：
“她身份低微那又如何，总好过父亲设计我浴血奋战得来的军功想要为你的好儿子填上人命啊！”
江望虽然知道自己上书的折子被留中压了下来，但也没想到江妙会知道这事儿，当即心虚地别过眼去：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现在不是仗着军功才有如今的侯爷爵位吗？！
也不知道陛下是如何想的，哪有同朝为官之时，越父封侯！真真是……”
江望气的想要大骂，但是又顾及着那是陛下亲下的圣旨，只得怒气咽了下去，但心里还是不服气极了。
别说江望如此想，在朝中也，有些老古板亦是如此。
父子同朝为官，除非父亲先行请求致仕，否则如何能让儿子压父亲一头？
晋朝帝此事做的实在是荒谬！
只是，谁让先帝的子嗣都死的差不多了，只留下晋朝帝这么一根独苗苗？
况且他们一干大臣寻到晋朝帝时，此人便是一个放荡不羁之辈。
这一次越父封爵并不算什么。
“父亲心中若有不平，大可在朝上向陛下进言，陛下若不听，父亲亦可以效仿言官，触柱警君。”
江妙淡淡的出着主意，红唇开合，却是让江望背脊发凉。
这小子这是在给自己指了一条绝路！
谁不知道她和陛下关系匪浅，哪怕是自己为着这事触柱身亡，届时只怕陛下也会将她择得干干净净！
“哼！陛下乃是圣明之君，如何会有过错，方才是我想坐了，只是你如今回京都这么多天也不曾回府，是何道理？”
“哦，因为我不想看到那些垂涎我拿命得来的军功的人。”
江望被说中了心思，气得脸红脖子粗：
“谁谁垂涎你手里那个点子东西了，当老子没有吗？”
你真没有。
江妙呵呵一笑并不说话，而另一边的江林和杜氏看到眼前这一幕，相视一眼，然后江林说道：
“虽然不知道大哥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可是咱们可是嫡嫡亲的亲人啊，你如何能这般质疑爹爹岂不是伤了爹爹的心吗？”
江妙听了这话笑看了江林一眼，幽幽说道：
“此事乃是陛下亲口告之于我，你说这事儿我是信还是不信？”
江林懵了，僵立在原地，一旁的杜氏见势不好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林儿，莫要跟你大哥犟嘴！只是，大少爷不是妾身说……您是咱们府上尊贵的嫡长子，将军，如何能不疼您？
若将军不疼您，您如何能平步青云至今，您说是不是？咱们可都是亲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江妙此前是冷笑，但听到这里竟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到她眼泪都出来了，江妙用大拇指刺激了自己眼角的泪水，然后指着江望：
“姨娘还真是一张巧嘴，瞧说的父亲多窝心的！只是你可敢问一问父亲，当初我从军之时，父亲给过我什么？
十两银子一卷铺盖就把我打发了，若非是我命硬，只怕还不能完完全全的站在这里吧？！”
什么人脉关系，什么关怀照顾，全部都没有！
只不过是像赶垃圾一样将自己的嫡长子扫地出门，而原身也正是在那时丧了命。
这事他们怎么不说，竟然说的好像自己占了他们多大的便宜一样，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江望方才被江妙几句话激起了怒火，但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也已经平复了心绪。
只是这会儿听了江妙的控诉，江望心里也有些不得劲，毕竟他当时就是想要了自己这个占着嫡长子之位的儿子的命。
因为，他不想将自己打下的家业，给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所生的儿子，即使他是自己的嫡子。
只是，一想到如今眼前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儿子，竟然被陛下越过自己，直接封为侯爷就让他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他还想要好好钳制她呢。
江望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今日请江妙回来的意图说了出来：
“你姨娘有一句话也没有说错，咱们都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前是爹爹对你不住，可是爹爹那样不都是为了磨练你吗？
否则哪有你如今少年将军的英名以及陛下亲封的侯爷尊位？”
江妙不再笑了，只是看着江望面无表情的说：
“今日看了父亲，我才知道何为无耻之徒。”
“江邈！你莫要再口出狂言，今日叫你回来是让你将别院里那个戏子给我早早打发了，便是不愿打发，也给我把人藏住了。
我已为你定下一门亲事，乃是吴尚书家的嫡女！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吴家女未曾进门之前，那女子绝对不可诞下庶子！”
“啧，父亲说这话的时候为何不想想自己？”
江望其人无耻至极，但又颇好面子，其实论起来，江林本该比江妙还要早出生一个月。
可是，在这个时代通传七活八不活的时候，江望给自己的原配嫡妻在她怀有身孕八个月的时候便喂下了催产的汤药。
于是，便有了一个早产病弱的嫡长子，以及一个和嫡长子差了一个时辰，却健康足月的庶子。
当然这事本来瞒的死，都是江妙来这里才调查出来的，就连她那个便宜娘也不知道这事。
还傻傻的以为自己当时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却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江望听了江妙这话，心里被吓的惊了惊，但很快便将此事盖了过去：
“我如何？邈儿，爹爹就是再如何不济，不也是将嫡长子的位子留给了你吗？”
江妙听着江望的无耻之言，不再看他只是淡淡的说：
“想要用我的婚事来救他一条命，你也不看他受不受得起？”
江妙语气冷淡：
“我听说，他在的西北大营里每月便会有一场大比武，届时会签生死状。
父亲以为若是我若想上去练练手，西北大营会有不同意的吗？到时候江家二子的对决一定很好看吧？只是这生死状签了，拳脚无眼会发生什么，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江邈！他是你弟弟！”
“他又不是我生的，真以为全天下皆他妈都得护着他？！”
江妙反唇相讥，只把江望气的上气喘不上气来，他伸出手指对着江妙颤抖的点了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妙这下子也不欲再和他们将此事纠缠下去，他站起身冷冷淡淡地瞥了这三人一眼：
“下一次父亲若是再让人在她面前说什么有的没的，我必要让江府知道什么叫脚底泥，云上月！”
“难道你还想对老子动手，别忘了你也是江家人！”
江妙顿住步子，她回过身淡淡的看了一眼江望，忽而笑了出来：
“我真希望我不是。”
江妙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只是她没有发现她离开之后，有一个小丫鬟飞快地朝后宅跑去。
屋子里，一个满头珠翠，绫罗绸缎加身的妇人为自己脸上扑着粉，作出忧愁之态。
“大少爷也回来了吗？她知道我病的起不来身了吗？也不知道她究竟怎么看上那么一个戏子，莫不是真想让我一辈子在杜氏面前抬不起头？”
胡氏有些责怪的说着，却忍不住翘首去看门外，而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急急冲了回来。
“夫人，夫人，大少爷回来和将军吵了一架走了！”
“撕拉——”
胡氏将自己手中的帕子撕成了两半，面上一怔：
“大少爷走了，她没看到我也没有问过我吗？”
小丫鬟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胡氏的脸色，然后小声地说道：
“回，回夫人，大少爷不曾问过。”
“果真是一个妖女！竟然将我那好儿子迷得五迷三道，连我这个娘都给忘了！！”
胡氏气的脸色涨红，便是连敷的粉都遮不住了，然后她阴冷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小丫鬟：
“将正厅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给我说来！”
等胡氏听完了那小丫鬟的话又忍不住心中担忧：
“大少爷也真是的，明知道将军在气头上，也不知道哄一哄他！
不就是军功吗？她常在战场上，再挣就是了！何以至于和将军生那么大的气？也不知道体谅体谅我这个当娘的！
也不看看我在将军府的日子有多难熬，她怎么就不知道服软呢？她服个软将军就会来看我了呢……”
胡氏的话在空气中缓缓散开，然后，胡氏因为此事心里难受的睡不下，但也不想起，只摆了摆手，让丫鬟们都退出去了。
只是她们不曾发现在暗处隐藏着一片阴影，亦是随之离开。
温笑等江妙走了后还在原地看了好久，还是林叔看不下去了，笑呵呵的将今日投来的帖子拿过来转移温笑的注意力。
“姑娘，这里有你一张请帖可要去看看？”
温笑猛然回过神，有些不解地看着林叔手上的帖子说道：
“我的请帖？可是我在京中并不认识旁人啊，又有谁会请我呢？”
温笑如是说着，然后接过了那张请帖打开一看：
“是柳家的帖子，只是为何宴请的地点却是在长公主府上？”
温笑是第一次来京都，对于京都的势力分布自然不清楚，可林叔却在此地待了少说也有数年这便带着温肖战庭院里走去，两人在桂树下的石几旁坐下。
“既是柳家的帖子，如今能有资格下帖子的也就只有长公主的嫡亲孙女柳宛晴柳小姐了。
姑娘有所不知，长公主的驸马便是出身柳家，不过驸马早亡之后，长公主便将自己的孩子们都带到了长公主府上。
只是……姑娘可能不懂，公主虽是出生皇家，她的子嗣也住在长公主府上，可他们到底是柳家的子嗣。”
“可她是公主啊，民间有糙话说，吃谁的饭跟谁姓，他们，他们……”
林叔笑着不再提这事儿，然后又看着温笑皱眉的模样，和她说起了一桩民间传言：
“说起来关于长公主还有一□□间传说，长公主乃是开国公主，生来尊贵。
况且，皇家公主一向稀缺，如今又有陛下继位，初一登基便封了长公主为开国长公主从此以后荣宠不断。
只是就是这么一个在咱们平头老百姓眼里再尊贵不过的人，这命可不怎么好。”
林叔这么说着，温笑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追问着：
“林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乃是先帝天下初定之时所生，被先帝捧在手心里娇养了十数年才选了柳家子下嫁。
柳驸马也生得貌若潘安，文武双全和长公主成婚之后两人蜜里调油过了好几年。
当时京都没有一个人不羡慕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差点将长公主逼疯。”

第72章
林叔将曾经尘封已久的往事娓娓道来：
“那件事至今已有三十七年，三十七年前正是先帝春秋鼎盛之际，那时候四海平定，国富民安，只是谁也没有想到……
前朝余孽竟在京都蛰伏了整整三十年间！那是一个夏天，先帝携带一众宫眷，以及长公主和一些大臣家眷前往行宫避暑。
而就在避暑的路上，前朝余孽向皇上的队伍发起了攻击，而当时先帝对长公主分外疼宠，所以便将长公主带在身边。
长公主当时还带着自己仅有三岁的女儿，那可是京都皇室的独苗苗。
柳驸马记挂长公主随侍在侧，当前朝余孽发起攻击的时候，是柳驸马拼死相护，才将先帝的车架护得完好。
只是后面那些前朝余孽来世汹汹，所以队伍被彻底冲散了。
而彼时，先帝受了些暑气，整个人昏昏沉沉，长公主因为要顾及着先帝，却疏忽了自己的小女儿。
等到所有事都安定下来后，所有人才知道柳驸马护驾身亡，长公主唯一的女儿也在这场动乱中没了踪迹。
不过，人都说那么大一点的小姑娘遇到这么一桩事，只怕也活不下来了。
如此，同一日丧夫丧女长公主如何能不疯？”
温笑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竟是这样，看来就算是皇室中最尊贵的公主，也会有命途多舛的时候。
不过，即使在那样的打击下让公主依然能撑下来，甚至还将自己的孩子庇护在羽翼之下，当真不愧是巾帼不让须眉！”
林叔听温笑这么说，倒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姑娘如何知道长公主是将她的孩子庇护在羽翼之下，毕竟那也是柳家的孩子。”
温笑笑了笑，抚了抚鬓角：
“是柳家的孩子又怎么样，她们本是柳家子，可是却能无缘无故的住到长公主府上，必是不为柳家相容，只是也不知道这柳家如何来的这般大的胆子？”
“柳家乃开国功臣，曾经和先帝是过命的交情，先帝更是对他们赐下铁拳丹书，况且他们也只是与长公主交恶，因为……
柳驸马乃柳家不世出的人才，彼时柳家还指着柳驸马出人头地，让柳家更上一层，却不想柳驸马对长公主一往情深，尚了公主，这便也退出了朝堂。
后来，柳驸马身亡后，柳家老太太认为是长公主命运克死了她的孩子，连带厌弃了长公主的所有孩子。
毕竟，那只是一个老太太，即便先帝心里如何不满，也不可能以势压人。”
“竟是这样……”
温笑看了一眼手中的帖子，摇了摇头：
“看来长公主也不容易，将这么些人庇护在羽翼之下，却养出了这么些个白眼狼。”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些旧闻只不过是老头子在街头巷尾里听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今日权当博姑娘一笑。
不过，咱们今日要说的这柳宛晴柳小姐也是京中的风云人物，她身后靠着长公主，又曾经在佛寺外救下了柳家的老太太，所以长公主府上独她一人可以登门。
再加上她又是长公主孙辈里面唯一的女孩子，所以长公主对其也很是疼宠。
但是老头子要说的可不止这柳姑娘的来历，将军已经都和老头子说过。
别的姑娘老头子不知道，只着柳家小姐，她却是与淮侯世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同长大。
之前，姑娘在车门口那般对待世子，这柳家小姐只怕来者不善。”
温笑听了这话，慎重的点了点头：
“多谢林叔，您的话我记下了。”
林叔笑呵呵的摆了摆手，两人正说着话，便见一道身影从垂花门穿过，顺着抄手游廊走了过来。
“将军。”
“大人。”
江妙手里提着两袋油纸包着的东西，这是京都最受欢迎的馅饼，里面的肉馅馅饼。
江妙给了林叔一份，另一份递给温笑：
“尝尝，这在京都中可是极为有名，就算是排队都买不到！”
温笑一愣还没说什么，便发现自己掌心里多了一块被油纸包着的还热乎乎的烧饼。
温笑低头将其咬了一口，里面油汪汪的猪肉馅裹着零星的几颗大葱，一咬便有鲜美的汁水在唇舌间四溢。
面饼柔而韧，肉馅儿喷香，温笑本来不饿的，但这会儿咬了一口也觉得食欲大开，三两下就将一个烧饼吃完了。
而后，江妙从桌上倒了一杯已经变温的茶水，递给温笑，温笑忙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美味！”
江妙含笑看着温笑，并不说话，不知何时林叔早已经慢悠悠地离开了。
“大人回来的倒是快。”
“本不是什么大事，那地方久呆无益。”
温笑眨了眨眼睛，用帕子拭了拭嘴角：
“呃，刚才让大人见笑了。”
温笑并不与刺探江府发生了什么事，这便转移了话题。
江妙见温笑不欲就那事多说，也没有多谈，便看在一眼桌上放着的请柬。
“柳家的？”
江妙不曾打开，但只需要看一眼那上面奢华的装饰便知是柳家无疑。
柳家当初损失了一个柳驸马，换来了先帝之后数十年的愧疚，而后更是借着pua长公主，让柳家的子孙甚至遍布朝堂。
以至于如今柳家枝繁叶茂，日益鼎盛，就连封请柬也分外嚣张。
“大人竟也知道柳家……”
“柳家兴盛，京都中无人不知。”
江妙半垂着眼眸如是说着。
温笑闻言抿了抿唇，小声的问道：
“那依大人之见，这请柬我是应还是不应？”
“你想去玩，那就去。”
“玩？”
温笑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儿，江妙笑着伸出手揉了揉温笑的头：
“柳家固然兴盛，只可惜柳家的时代也快过去了。你是我未来夫人，这京都有什么地方去不得？”
“皇宫也可以吗？”
温笑有些好奇的问道，而江妙一顿：
“你想去亦是可以，陛下对你很是好奇，你若是想去那……”
“不去不去！”
温笑听了这话，这下子彻底将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那可是陛下！万万人之上的天下之主，一想到那位都对自己好奇……温笑便觉得身上的汗毛都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
她怂！
江妙见着温笑怂哒哒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怕了呀，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况且日后等你和我成婚，宫中若有宴席，你还要随我一同入宫呢。”
温笑听到江妙如是说，脸一下变红了起来：
“那也还早着呢……”
江妙笑着看了温笑一眼，意味深长：
“不早了……”
“说起来今天将军府派人叫我回来，有一桩事……”
“那是大人的私事，大人不必告之于我。”
温笑飞快地拒绝着，像是害怕江妙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江妙在原地一愣，然后走上前去，将温笑轻轻拥入怀中。
“你在想什么呢？我是觉得有一事必须要和你先说一说，否则若是你被人打个措手不及，误解于我，那可该如何是好？”
温笑被江妙拥入怀中的时候，整个人身体陡然一僵，只不过那一抹令人着迷的香味，却是让她险险克制住自己想要推开江妙的手。
温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面临什么千难万险一样沉重的说道：
“那大人说吧！只是，在此之前我也有一事要告诉大人。
温家女永不为妾，并不是一句虚言，对淮侯府如此，对大人亦是如此。
若是，若是大人不能接受，那我只好愧对大人一腔心意了。”
江妙听了这话，揉了揉温笑的头笑着说道：
“你在想什么呀？怎么可能让你为妾，就是你想当，我也不可能答应！此生唯你一人。”
温笑身形一震，抬起头，看向江妙。
彼时，江妙亦是在看她，那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里，互应着两个人的倒影。
温笑也曾在话本戏文中听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可是，曾经的她对于这种玄之又玄的事儿嗤之以鼻，可是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这句话竟是如此美好。
“愿，大人永远铭记此话。”
江妙逗她：
“那若是有朝一日，我忘了呢？”
温笑沉思了一下，然后语气沉凝的说道：
“我会帮大人践行这个诺言。”
“比如？”
温笑垂下了眼眸，倒是遮住眸中翻腾的情绪。
“哪有什么比如，若是大人想知道大可一试，只是，我希望大人永远都不知道。”
话题莫名变得沉重，而后温笑却忽而笑开，她抬起眼看着江妙，眼中亮晶晶的，像是刚才说那话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好了，这件事咱们就不说了，大人方才想要告诉我什么事儿？”
江妙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是却又不知何处不对，见温笑不愿说，却也没有逼迫她。
江妙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将江望告诉她的与吴尚书之女联姻的事儿，和盘托出。
“明日我会去请求陛下赐婚，只是请柬的日期，亦是在明日，所以我怕明日宴上吴尚书之女可能为难于你。”
前有因淮侯世子结怨的柳宛晴，后有可能与江妙联姻的吴尚书之女，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你若是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不，我要去。”
温笑语气平淡的说道，倒是惹得江妙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温笑笑嘻嘻地说道：
“或许此事我可以不出面应对，但日后大人是要娶我的，难道以后事事我都要让大人为我挡在前面吗？”
江妙一阵默然，然后轻轻摸了摸温笑的长发。
“我倒是希望你可以依赖我。”
只是，若是这是小孩想做的事，自己也不会阻拦，她想要成长，那自己便为她护航。
温笑听到江妙这话将身子放软，然后轻靠在江妙的胸口。
她听着里面心脏颇有节奏的跳动声，轻轻的说道：
“大人你对我真好……要一直一直对我好呀。”
温笑轻轻地说着，手指却下意识地攥起了江妙的前襟。
“好，一直对你好。”
因为请柬来的突然又时间紧迫，所以江妙直接带着温笑去了成衣店买了衣裳。
次日，江妙一大早起来便准备去上朝。
临行前，江妙看着温笑的眸子里，终究闪过了一丝担忧。
“你初来京都，并不知这些京都贵女的习性，但你想去我不会拦你，只是若有任何事，你大可直接走人。
若是，若是发生什么你不方便做的事，吹响竹哨便有人帮你。”
温笑抬起头，对着江妙笑了笑：
“好，我记下了，大人也可以试着相信我，我不会给大人丢脸的！”
“你，我可不是怕你丢脸什么，你不要受到伤害就好了。”
温笑乖巧的点着头，江妙心中担忧，但也无法只驱马离开了。
毕竟，就像小孩说的，她不可能时时护着她。
温笑等江妙走远了，看着赴宴的时间还早，便又去巷口吃了早饭，这才重又回到别苑。
别苑里，江妙早已经让人给温笑准备好了马车及车夫。
车夫看着沉默寡言，可是那布满薄茧的虎口，一看便不是寻常之人。
“姑娘，将军派我来护送你，您请上车吧。”
温笑含笑道谢，而后踩着凳子上了马车。
京都啊……
她倒要看看这京都的大家小姐与别处有何不同？
长公主府内处处雕梁画栋，三步一亭，五步一阁，风景变换，极容易让初次来此的人陷进去。
而此刻，柳宛晴派出来的前来接引的小丫鬟，亦是用眼尾撇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温笑。
这女子，她听大小姐说过，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戏子，只是却没有想到竟也有如此处变不惊的风范。
这让小丫鬟心中咋舌的同时，却又不由在心中低叹了一声。
这女子生的再好再如何，可终究不及自家大小姐尊贵，而且今日大小姐她还……
“姑娘，前面便是诸位娇客聚会的地方，奴婢另有要事，不能再往前了。”
温笑并不在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现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那碧波万顷，柳枝轻摇的模样，倒是隐约觉得心中闪过一丝熟悉之感。
不过，很快心头的异样便被她压了下去，不远处那碧波之上有一大片荷叶构成的汪洋绿海在风中轻轻摇晃。
其上，更有白的粉的紫红色等荷花点缀着，蜻蜓在间隙间穿梭，湖上亭台被轻纱所覆，清风一吹便觉一股凉意送来。
是一个极美的地方，是一个极适合避暑的地方。
只到这里还不觉得如何，等行至亭台之时，才觉得愈发沁凉。
温笑定睛一看，才发现亭台内放了半人高的一座冰块。
京都寸冰寸金，可长公主府却可以拿出这么大的一块冰块放在四处透风的亭子里，便足以想象着长公主府底蕴之深。
温笑顺着那颇具江南风味的小桥走过，前方便是她的目的地，而此刻里面传来阵阵如出谷黄莺般的娇笑。
“温姑娘到——”
终究是城门口那一事太过出名，温笑刚一走近，便立刻有丫鬟高声说道，里面的声音在这一刻静默了下来。
若是旁人被这样的下马威一立，只怕要吓得愣在了当场。
可温笑不闪不避，抬步进去，然后冲着那些小姐们施了一礼：
“见过诸位。”
温笑倒是落落大方，丝毫不失礼数，倒是那些小姐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她们也没有想到，柳宛晴竟然会给这位一夜之间大名传遍整个京都的温小姐下帖子！
一时之间，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一些什么。
而后没过多久便有一个丫鬟得了柳婉晴的示意，上前将温笑引去了末座。
柳宛晴高居上首，遥遥和温笑相视，然后她柔柔一笑：
“温姑娘，城门一事我分外仰慕温姑娘的胆色，只是，即使如此，但温姑娘的身份……”
柳宛晴欲言又止，然后像是感叹一样的发出一声叹息：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京都中人不管是和宴会都讲究个身份规矩，姑娘的身份着实有些有些上不得台面，所以只得坐在末座了……”
柳宛晴一边说一边轻咳一声，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好意思，看起来倒是分外愧疚的模样。
只是，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柳宛晴眼中确实闪过了一丝得意。
不过是一个戏子，竟然还敢来赴自己的宴，也不怕她脏了自己的宴会，既然她敢来就别怪自己出手教训她！
温笑噙着淡笑，如果江妙在这里便会发现温笑此刻的表情和她一般无二，甚至此刻温笑言谈举止间有了一丝从容不迫的气势。
“无妨，柳小姐的心意我必铭记心头。况且，末座与否……不过便如这潺潺流水，从这头到那头，但谁又能保证哪一日不会轮到自己身上呢？”
温笑这般话让柳宛晴面色勃然大变，然后她强压住自己将要拍案而起的身子，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温姑娘不愧是被睢阳王称一句温大家的人这嘴皮子就是利索！”
柳宛晴碰了一个软钉子，当即不阴不阳的回刺了回去。
可温笑却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施了一礼：
“柳姑娘言重了，我如何敢当得起睢阳王的称赞。”
戏曲一道被称为大家，定是红遍一方的名角。
只是，便是再红，在这些贵女眼中，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戏子。
故而，柳宛晴便以戏子的身份来刺温笑，却没想到温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将柳宛晴气的一口血哽在了喉头。
“不过区区一些戏子，竟以自己下九流的贱籍之身骄傲，当真是荒谬！”
柳宛晴这回没有说话说话的道是另一个坐在她身侧的女子，端的是花容月貌，气质之间颇具一丝冷然。
温笑离得远，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然后才叫破了那女子的身份：
“原来是吴小姐。温笑当然比不上吴小姐您气质高洁，胸怀宽广呐！”
吴小姐虽然被温笑夸了，可是听着温笑那语气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当即怒目而视。
“戏子，你是在嘲笑本小姐吗？”
“吴小姐觉得是那就是了。”
温笑不软不硬的回了过去，倒是让那吴小姐心中涌起了怒气，若非是顾着自己那点仪态，只怕都要将手中的杯子摔了过来。
“哼！不过一个小小的边关戏子，当真是毫无规矩可言！”
“戏子又如何？不过是一种谋生手段罢了，就像吴小姐如今不也是愿意踩着亲兄的血肉，与人成婚？
都说□□无情，戏子无义，可戏子如何无义也终究不及吴小姐心性，温笑拜服！”
温笑为吴小姐留了一丝面子，并没有说她想要与江妙缔结婚约一事，只是温笑这话出口，便惹得众人纷纷揣测。
“吴家不会与江家联姻吧？！”
“不会吧，不会吧，之前吴家和江家因为吴家少爷的时候闹得那么僵，如果是吴小姐真的嫁过去还能落得着好？”
“可那又怎么样，那是吴家和江家的联姻，如今的江家可非比寻常！”
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着，然后眼中涌起了仰慕之色：
“别的不说，江家的镇安侯你们可曾见过？那当真身的是面如冠玉，便淮侯世子那玉面郎君之名，我觉得都不及镇安侯万分之一！”
“而且，镇安侯应该是我朝最年轻的以军功封侯之人，那可谓是前途无限啊！”
……
吴小姐因为温笑那会儿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很快周遭的纷纷议论让她的面色不由渐渐苍白起来。
是了，虽然江家有意与吴家缔结婚约，可是江家有吴家之前交恶至此，自己嫁过去，如何能有好果子吃？
自己今日来此，不过是因为听说镇安侯养在外头的戏子在此想要来一探虚实。
只是……
可能自己在张安侯心中还不及这个戏子吧？
吴小姐这样想着，然后脸上涌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可是，爹爹已经决意如此，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吴小姐心中抑郁，但随后她抬起眼看着坐的远远的温笑，眼中却突然站起一道光华。
是了，她的出路可不就在眼前，镇安侯对这个戏子可是一往情深！
不然，如何能在城门口直接驳了淮侯世子的面子，竟将人带回府中？
那么，自己或许可以在未嫁之前先好好拉拢这个戏子一二，让她在镇安侯面前为自己说些好话，届时等自己站稳脚跟再收拾这个戏子！
吴小姐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而就在这时，柳婉晴也没有想到温笑的嘴皮子就会这么利索，不过一个身份卑贱之人竟可以这样不卑不亢，反倒还将自己和吴小姐气了个好歹，当即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然后她不着痕迹地做了一个动作。
温笑怼了柳宛晴和吴小姐后心情大好，忍不住在心中咋舌，看来这京都的小姐战斗力也不怎么强嘛！

第73章
这想着，温笑敏锐的察觉到身旁似有异态，忙要站起来，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只见温笑身旁有过一个丫鬟双脚一绊，直接“扑通”一声磕在地上跌了一个狗吃屎，那声音，温笑都替她疼。
出现了这样失礼的一幕后，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重又放在了温笑的身上。
然后便有眼尖的看到温笑的裙角被打湿了一块，当即有些嫌弃的别过了眼。
温笑见状皱了皱眉，倒是上首的柳宛晴似乎在一瞬间平复了自己方才的愤怒，好声好气地说道：
“真是对不住了，温姑娘。都是我家丫鬟毛手毛脚，这样，你我身形相同，我之前新得了锦绣阁的衣裳还不曾穿过，让她带你去换上，可好？”
温笑在原地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她抬头看了柳宛晴一眼，笑得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敢辜负柳小姐的好意。”
这个柳宛晴，到底是想玩什么花样呢？
柳宛晴听到温笑一口答应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鄙夷。
锦绣阁乃是京都大名鼎鼎的第一绣坊，里面的衣服价值千金，这卑贱的戏子一听自己要送她那样一身华服可不就要高兴地喜不自晋了吗？
只是，也不看看她那贱命可配得上那般的衣服？
柳宛晴心中不乏恶意的想着，而后徐徐的吐出一口气。
“还不快来人，送温姑娘去更衣！”
温笑跟着丫鬟走了后，一旁的吴小姐淡淡的撇了柳宛晴一眼，不满的说道：
“柳小姐，你何须对一个戏子如此和善？锦绣阁的衣服，凭她也配？”
明明之前柳宛晴是和自己一个阵营的！
只要柳宛晴继续针对那个戏子，自己才好借此机会乘虚而入，夺得那个戏子的信任才是。
柳宛晴没有察觉到吴小姐语气的不满，只笑着说：
“吴小姐此言差矣，华丽的戏服我给了，接下来就看这位温姑娘能为咱们唱一出怎样的好戏了。”
柳宛晴这样一说，然后拿起帕子掩唇呵呵一笑：
“她不是以自己的戏子身份为傲吗？那今日，咱们就好好欣赏欣赏这位温姑娘的戏。”
柳宛晴如是说道，显然是把自己设计温笑的事儿，当做一出好戏来看。
吴小姐听闻这话，扬了扬眉毛，却是没有再多说。
只是，之后一众贵女在亭中无聊，便又在小桥旁玩起了流觞曲水。
柳小姐略饮了两杯，便说自己不胜酒力，起身说要出去散散酒气。
只是，京都中的闺女哪里会有不胜酒力的时候，那般也只是托词。
等离开了贵女们的宴会后，吴小姐便直奔更衣之处。
她既知道柳宛晴要设计那个戏子，虽然她也想见到那个戏子吃瘪，可这绝对不会是这个时候。
这个戏子对她还有用。
只是，吴小姐举步在更衣室处学了两遍都没有找到温笑，这让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而另一边的温笑看着前面一路的小丫鬟，亦是骤紧了眉头。
“这位姐姐，咱们是要去哪里？我怎么瞧着是越走越深了？”
那小丫鬟听到温笑的文问话好气地白了温笑一眼，气冲冲的说道：
“怎么？姑娘这么问，莫不是以为我们长公主府会害你不成？！”
小丫鬟如是说完后，便得意扬扬的在原地等着温笑的赔罪，却没想到等她回过头就看到温笑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确实觉得贵府会害我。哦不，不是贵府，是贵府柳宛晴柳小姐。”
“你！你莫要平白污蔑我家小姐轻语！”
“真的是污蔑吗？”
温笑含笑说着，但是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看的那小丫鬟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随后忙转过身急急朝前走去带路：
“姑娘这话好没道理，即使觉得我们小姐会害你，又何必来赴我们小姐的宴会？
算了，反正小姐让我带你去更衣，我只把你带到地方！多的事，我也不想和你纠缠，省得让人觉得我家小姐好心被当做驴肝肺！”
那小丫鬟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却是在强自挽尊。
温笑淡淡地垂下了睫毛，没有再接话，很快小丫鬟面前温笑引到了一栋小楼外。
这小楼外面看起来很是古朴典雅，只是从细节之处，处处可见其精致奢华。
温笑站在原地顿住了脚步，她偏头看了一眼小丫鬟：
“你确定这里是柳小姐为我准备的更衣之处？”
小丫鬟眼神躲闪，却是气势不输旁人：
“当然是我们小姐准备的了！你就心里偷着乐吧，也就是我们小姐重视你，否则以你的身份在哪里不都得被当个……”
小丫鬟原本很是嚣张的说着，但随后很快她的声音就像被冻结了一样。
温笑直接一脚踹过去，将那小丫鬟踹进了房子里，小丫鬟只觉眼前一黑，然后手脚便在空中乱舞了起来，像是踏入了什么不得了的禁地就要逃出。
可下一秒温笑直接迈步进来，将门合上，抬脚踩在小丫鬟的背上。
“你家小姐的重视我可不敢要，不过既然你那么喜欢你家小姐，便好好感受感受你家小姐的重视吧。”
温笑淡淡的说着，直接打晕了小丫鬟，而后她从袖中取出了两块制好的香烛，丢到了角落。
没过多久，屋子里便挤满了人。
“香喷喷的……”
“我已经多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香烛了，快让我来一口，快让我来一口！”
“给我尝一口一口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也心甘情愿！”
一个个鬼魂就像是吸了猫薄荷的大猫一样，在两支香附近打起了滚儿。
温笑只是在原地看着，等到他们终于消停了，这才寻了个椅子坐下，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桌面，那沉闷的声音终于吸引了众鬼的注意力。
“你们都是长公主府上的鬼？”
那些鬼这时才想起那些香，之所以他们吃不到肚子里，是因为它的主人还没下令，这下便接二连三地挤到温笑面前。
但他们又怕唐突了温笑，惹了温笑不满，所以一个个颇有纪律性的站在离温笑半臂之远的地方。
于是房间中发生了很可笑的一幕，温笑的周围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在那屏障之外，众鬼目光炙热的看着她。
“对对对，大师高见！我们都是死在长公主府上的鬼所以死后若是不下地府，那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您问这事是想要知道什么事吗？您放心，只要我们知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温笑听到这里脸上扬起满意的笑容，然后点了点角落的香烛：
“我就喜欢诸位这样聪明的人，初次见面，这两只香便请诸位先品尝一二，之后另有厚报。”
温笑笑嘻嘻的说着，等她这话话音刚落，那些鬼便站在原地齐齐闭上眼睛享受的吸了一口香气，脸上瞬间浮起陶醉的神色。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此生无憾！此生无憾！”
……
吸了一口香烛，众鬼纷纷赞不绝口，一时之间房子里飞起来彩虹屁，又诡异的热闹了起来。
温笑等他们终于吹够了彩虹屁，这才轻咳一声：
“咳，方才只是对诸位的见面礼，接下来我所问之事，若有人可以给我线索，必有重谢！”
“大师您问！”
“仙子看我！我乃是长公主府上百事通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温笑看了一眼百事通，然后又踢了一下已经被她打晕的小丫鬟：
“你什么事都知道？那你可知道柳宛晴此次带我来此是打的什么主意？”
温笑只是先找个人试着问问，但是没想到百事通他还真知道，然后便在温笑耳边叽里咕嘟的将柳宛晴当日和小丫鬟的密谋竹筒倒豆子似的倒了个一干二净。
“也是仙子您不知道，这位柳小姐当真是面甜心苦！她找的那位三叔母的远房侄子，不说是一个穷秀才出生，他身后还有老母瘫痪在床，家中只有几亩薄田，若是女子跟了她那可不光要下地干活，还要伺候老的，伺候小的！您说说哪一个女子愿意跟她？
不过谁是让府上的三夫人赏识这位呢？听说三夫人还差点将自己身边的丫鬟给了出去，还是最后想着那丫鬟忠心耿耿，心中不舍，这才作罢。”
百事通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装作说悄悄话的模样，在温笑耳边悄声说道：
“悄悄告诉仙子，这位穷秀才可不光只有家贫一事令人心忧，听说他还不举呐！”
百事通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温笑好像还是一个不曾婚嫁的少女，顿时脸上浮现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
“咳，不是我要说这话污了仙子的耳朵，只是此事虽未被府中之人求证，但是却在暗里通传着大半个府里的人都知道……
而且，有天晚上我出来觅食的时候，还发现他逮了一只府上小猫生的小猫崽，拿银针在小猫在身上扎，你说这人能是个好东西吗？”
温笑听到前面还面色未改，等越听越觉得离谱，听到最后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浮起一抹冷然。
“所以她柳宛晴便是要为我找了这么一个人，无我名节毁我清誉，想要逼我嫁给他？”
百事通点头如捣蒜，然后看了温笑一眼，搓了搓手：
“仙子，您看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了，您说的赏赐……”
温笑又从袖中摸出了三个香烛，垒成小山的模样，挨个点燃，然后冲着百事通，拱了拱手：
“您请。”
百事通得了温笑的要求，很快便吸到了让自己飘飘欲仙的香气，但他只吸了一口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凑到了温笑的面前：
“那个仙子啊，这香烛我想和我的老伙计们一起品尝，还请仙子助我一臂之力！”
温笑虽然心中因为柳宛清对自己的算计厌恶不已，但是对于这群吃货鬼却是没有厌恶的。
这会儿，温笑听了百事通的话，甚至还弯了弯眉，又从袖中取出了两块香烛，不过这也已经是她今天带的所有存货了。
“三块只怕不够诸位共分，这两块当我请诸位了，请诸位共享。”
温笑说完这话，然后屋子里便成了众鬼们的狂欢，但香烛终究是有燃尽的一刻，等香烛燃尽之后，屋子里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而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年纪颇大的鬼，细细看了温笑一眼，然后疑惑的说道：
“大师是第一次来长公主府吗？我怎么觉得……大师有些面熟？”
温笑在凉州乃是风靡一地的戏曲大家，自然没少见过这样的搭讪，当即只是干笑了两声：
“想必是你记错了，此前我一直待在凉州，并不曾来过京都。”
“这样吗？那倒是奇了怪了，我在此地待了已经近四十年，大师如此姝色，也不是大众脸啊！”
虽然被夸了，但温笑还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摇了摇头：
“你兴许记错了。既然方才要向诸位打听的消息已经打听到了，那我这便告辞了！”
温笑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等温笑走后，众鬼面面相觑一番：
“方才大师请咱们吃好的，咱们是不是得报答报答大师？”
“肯定啊！仙子不是为那事担忧，那咱们可以帮仙子排忧解难啊！”
“对对对，没错！刚刚吸了那一口香烛，我觉得自己又有力量了！”
……
鬼怪们叽叽喳喳，眼中闪过回味，然后就着方才的事，七嘴八舌地说起了自己的见解。
只有方才出声询问温笑的那只鬼口中喃喃：
“我真的不曾骗人，怎么就没有人相信我呢？怎么就那么面熟呢？”
温笑离开那座精致的小楼没有多久被她打晕的小丫鬟也醒了过来，她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的在地上啐了一口：
“呸！真以为自己攀附上镇安侯就山鸡变凤凰？不过一介戏子，我们家小姐还是长公主的嫡亲孙女呢！”
那小丫鬟说完这话后，便在这座小楼里四下打量，她虽然两股战战的眼中满是好奇与欣喜。
这座小楼对于长公主来说乃是禁地，被任何人闯进都是要受到责罚的，至于自己今日能来这里也不过是奉自家小姐的命令。
不过，那个戏子气性倒是大，只不过和她说了两句，她就直接扭屁股走人了，但也不知道她那一身未曾换过的衣裳，如何好意思回宴会去？
小丫鬟在心里幸灾乐祸着，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自己踩在那白狐毛打造的白毛地毯时，有些怯怯地将自己的脚缩了缩又退了退，一退再退，最后退到了门边，她才恍若初醒。
不对啊，她这次侍奉大小姐的命令来这里，怎么会有事呢？
就算那丫头跑了，自己也可以借着她的名头在这儿好好看看！
有道是好奇心害死猫，那小丫鬟经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以及虚荣心这便在这座小楼里转了起来。
小楼里各色摆设俱全，上面皆是实打实的古董，就连墙上挂着的字画也是出自名家之手。
不过这一切这小丫鬟并不怎么懂，只是等她绕过了八仙过海的八扇双面刺绣屏风后，看到那屏风后的衣架上挂着的那是出自锦绣阁的华服，整个人不由屏住了呼吸。
锦绣阁的衣服如她这般的丫头，只怕是这辈子都穿不上了。
小丫头感叹的想着，忍不住走过去用粗糙的手指在衣服上缓缓摩挲，冷不防将丝质的衣裳勾起了一小片绣花。
那小丫鬟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那丫头已经跑了，那自己偷偷穿一下小姐为她准备的衣服，也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也不知怎么想的，那小丫鬟竟然像吃了豹子胆一样，直接将那身华服取下来，小心翼翼的为自己穿戴在身上，就连发髻也被她挽了一个不同的。
屏风的另一侧放了一块搜罗来得水晶镜，将人映得纤毫毕现，小丫鬟穿了华服，又梳了不同以往的发髻，便站在镜前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打量着，像是要将自己最风光的一刻永永远远的记在心里，而就在这时门被人无声的推开了。
“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小丫鬟还来不及反应，便觉得一阵诡异的香风扑面而来，然后整个人就直接软倒在地。
而刚才那声音的主人穿着一袭长衫书生打扮的男子，唇角勾起得逞的笑容。
他就知道自己只要死死巴上长公主府这棵大树，便一定会有好处拿！
瞧这现在可不就是柳小姐可怜自己，便将人送上门来？
书生如此想到，然后便将那丫鬟扛在肩头，一步一步朝着一旁的美人榻走去。
没有什么比毁坏一个女子的名节让她嫁给自己更轻松简洁的了。
只是，大床摇曳间，没有人看到屋子里的东西悄悄动了起来。
……
温笑得知柳宛晴对自己的算计后心口闷着火，直接冲出了小楼，可她并不曾来过长公主府内，所以转来转去竟直接在里面迷路了。
不过温笑记忆力超乎寻常，没过多久便寻摸着找到了一条可以返回的路。
只是等她行到一半的时候便被人从假山后扯了扯袖子，让温笑下意识的想要还击回去，却没想到竟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吴小姐。
“温姑娘，别怕，是我！你没事吧？”
温笑刚才不是没见过吴小姐对自己满眼鄙夷的模样，这会儿听到她关心自己，觉得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的稀奇。
“敢问吴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儿？”
吴小姐刚才在寻找温笑的时候，就已经在心中为自己谋划好了后路，这会她改松开温笑的衣袖，抓住温笑的手，让温笑膈应的好悬没将她的手甩了出去。
“温姑娘这你就不知道了，你年纪小并不知人心险恶，我等在这里是为了救你呢！”
“救我？”
因为先前知道了柳宛晴的黑心，温晓这会儿将信将疑地看着吴小姐，而后便见吴小姐一脸关心的看着她。
“别人不知道你我未来的关系你还不知道吗？到时候我嫁进镇安侯府还不是要和温姑娘你抬头不见低头见？
说不定到时你我二人还有一姐妹相称呢，咱们可不是要站在一起共同对付外人？”
吴小姐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将温笑拉到和自己同一阵营，甚至为此不惜打起了感情牌，只是她的说法让温笑差一点笑岔了气。
“抬头不见低头见？姐妹，五小姐怕是搞错了一桩事。大人曾亲口向我许诺，此生唯我一人，吴小姐说这事只怕做不得数，不过吴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温笑这话一出，吴小姐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怨毒，一闪即逝，但仍被温笑看在眼中。
她就说这个吴小姐可不是什么善茬，吴小姐强压下自己胸中的怒气，装作一副正室大度的模样，和蔼的看着温笑：
“你呀，没想到镇安侯瞧着冷冰冰的，倒是背后会说些甜言蜜语的，不过温姑娘今日我便要告诉你，这些男人床笫之间的话可万万不能轻信。
至于温姑娘所说的，那唯你一人之言，还是莫要再谈，否则只是徒惹笑谈罢了。”
吴小姐拿腔拿调如是说但，温笑听到这里顿一下，垂下了睫毛，遮住了眸中的万千情绪，只低低的说道：
“是，这一点上我确实不如吴小姐多矣，只是不知吴小姐究竟阅人几何，竟至于对男子心里了解如此之透彻？”
温笑淡淡的说着，下一秒，吴小姐整个人惊的差一点跳起来，她怒气冲冲的瞪着温笑：
“我好心好意劝你，你就是这样报答于我吗？你也忒不知道知恩图报，不过白眼狼一个！”
温笑站在原地听到这话顿了顿，终究抬起眼皮，眸中冷光乍现，她一步一步的朝吴小姐逼近：
“知恩图报，不知吴小姐施的什么恩，反倒要让我回报于你？
如果说是柳小姐的设计，那敢问吴小姐又能知道多少，我又怎知此事不是你与柳小姐一同设计于我，是不是贼喊捉贼？！
况且，吴小姐，有一事你得记住，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可不是你臆想之中那样，她是我的，也只能是我一人的！”
温笑霸道的宣示着自己的主权，让吴小姐心中骇然的同时，但很快又讽刺的笑了起来：
“是，镇安侯当然是温姑娘一人的，不过那也只是在别苑中的镇安侯罢了！
除非温姑娘敢担保你这辈子都不会踏足镇安侯府，否则以你一介戏子出身，还想要与镇安侯一生一世一双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吗？那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两人正说这话，却不想前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温笑隐隐约约听着好像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除此之外，圣旨，赐婚等字眼，更是让温笑眼前一亮，然后她看了一眼吴小姐，自信一笑：
“想来也不用拭目以待了，便请吴小姐随我一同去前面看看，自可以见分晓！”
温笑能听到的吴小姐自然也可以听到，这让吴小姐在心中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揣测，然后在原地顿住了步伐。
这一瞬她只觉得自己四肢冰凉，愣愣的看着温笑脸上的笑容。
她突然有些不敢怀疑，方才这戏子口中所说之言的真实性了。
难不成……
这戏子说的是真的，镇安侯当真许了指她一人为妻的承诺，这么一想吴小姐嫉妒的眼睛都要滴出血了。

第74章
长公主府，柳宛晴跪坐在人工凿出的那条小河边，用手在水面上拨了下，看着酒杯远远飘去……
就在一群人玩的正高兴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柳宛晴闻声看去。
“清远哥哥！”
柳宛晴顿时脸上显出欢喜的神色，也不和贵女们在一起玩乐了，便拾起裙角，小跑着朝林清远扑去。
此刻出现在长公主府的林清远可不像城门前那样气势汹汹，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袍，腰间扣着黑色的腰封，中间镶了一块碧色玉石，端的是温润如水，风流倜傥。
果不其然，林清远一出来，顷刻之间便将所有闺女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便是有不去看的也忍不住红了脸颊。
只是这回出场的林清远面色有些苍白，就连唇色也极为浅淡，这会儿被柳宛晴玩闹似的一扑，竟摇摇欲坠，直接倒了下去。
柳宛晴也没想到自己没怎么用力，竟直接将林清远扑倒在地。
柳宛晴：……
林清远：……
柳宛晴是和林清远这样玩的惯了的，但也没有想到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这样的情况，忙急着要起来。
可人越急便越出错，两人的衣服却不知什么时候交缠在了一起，这会儿柳宛晴手忙脚乱的也没从林清远身上爬起。
而林清远自从温笑说出了那样决绝的一番话后，体内的生机便渐渐消失。
此时此刻，林清远只觉得自己好像只被吊着一口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柳宛晴直接扑了过来，柳宛晴再如何身量纤纤，可这么一个大姑娘压在他身上，林清远差点那一口气没上来。
这会儿，林清远躺在地上，手指都抬不起来，虚弱的说道：
“宛，宛晴，你先起来！”
柳宛晴也想起来，可是奈何这衣服不争气，还是后来丫鬟拿来了剪子，才将两人分开。
只是此刻，柳宛晴形容狼狈，裙角破裂。
刚才温笑只被人在身上泼了些酒水，便已被贵女们嫌弃无礼，何况柳宛晴这样呢？
柳宛晴当即捂着脸就跑到了不远处，已备女客更衣的地方为自己换了一身备用的衣服，这才好意思走出来。
“清远哥哥，刚才是我失礼了。”
林清远这会儿被人扶起来，看了柳宛晴一眼，眼中也没有了曾经的温柔之色，只硬邦邦的说道：
“无妨。”
毕竟任谁差一点没了性命，也不可能对自己的杀人凶手何颜悦色不是？
可柳宛晴如今也可不知道林清远身体虚弱至此，也没想到如此虚弱的林清远能来自己的宴上，这会对林清远的冷淡也有些不满，当即便沉下了脸。
而林清远来这里自然也是有所求的，这会儿见柳宛晴不理他，想起自己所求之事，缓和下面色对着柳宛晴温润一笑，他知道柳宛晴向来最喜欢自己这幅模样。
“宛晴，刚才是我的不是，只是你不知道这两日我的身体又开始衰败了。
昨日，柳太医还说若实在没有合适的法子，只怕……是早亡之像。”
林清远从小身子就不好，自然也不会诅咒自己，听到这里柳宛晴忆起曾经多年的情分，也顾不得因林清远方才的冷淡生气，忙急急的问道：
“怎么会这样？柳太医的医术不是一向很好吗？之前清远哥哥的身体不也已经日渐好起来了吗？”
林清远适时的露出一丝苦笑，却并不多言，让柳宛晴如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就连不远处的闺女听到这个消息都深觉可惜。
“对了，宛晴，听说你这次邀请了温姑娘，不知她现在何处？”
宛晴的性子自己了解，她肯定会对温笑动手，那自己正该可以借此机会挽回温笑的心！
柳宛晴听到林清远这话，登时抬起头，目光凶狠地看着林清远：
“清远哥哥问她做什么？莫不是怕我欺负她，所以特意赶来为她撑腰？！”
林清远被柳宛晴这么凶狠的盯着，好悬没沉住气要怒吼出声，但终究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还是面带笑容的说：
“她出身边关，性子粗犷，我怕她唐突了你，所以便多问了一句。宛晴若是不喜欢，那我就不问了。”
也不知道他究竟到底造的什么孽，先是被长公主膝下这个看起来娇弱，实则分为霸道的嫡孙女瞧上了，便是后来自己为自己找的可以救自己命的温笑，也不是一个善茬子！
柳宛晴被林清远这么一说，她觉得心里舒坦了，然后眼珠子一转，这才柔下了语气：
“温姑娘啊，温姑娘方才在宴上被酒水弄湿了裙角，我赠了她一套锦绣阁的华服让她去换，也不知怎的这会儿还不曾来。”
柳宛晴这话是向林清远传递了如下几个信息：一，温笑出身边边关，毫无礼数，宴上便直接弄脏了自己的衣服，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二者她赠了锦绣阁的华服，不管于情于理温笑也应该速速回宴以示感谢，而温笑耽搁至此，不是眼皮子浅贪慕锦衣华服，又是如何？
果不其然，林清远听了柳宛晴这句话顿时便皱起了眉，眼中闪过了一丝鄙夷。
“先前我被温公所救，温公为人坦荡，我还以为温姑娘家教极好，却不想竟有如此之事。
也是，他无父无母长大，都能在城门外随随便便和镇安侯回别苑，又如何能是一个知礼的？和宛晴你差之多矣！”
柳宛晴此前因为温笑和林清远的婚约不可谓是不嫉妒，这会儿得了林清远的夸赞，顿时心里面舒服了。
而后她又想起自己的算计，便扬声说道：
“说起来，温姑娘去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吧，咱们是不是也该去瞧瞧？她那么一个小姑娘在府里乱转……可不大好。”
“没错没错，这长公主府错综复杂，若是让她转到哪个贵人面前，那可就给柳小姐惹麻烦了！”
“惹麻烦事小，我听说这样出身贫寒的女子，向来多心机手段，若是贪慕长公主府的虚荣，弄出什么丑事那可就……”
有了柳宛晴起了这个头，又刻意带歪了众人的注意力，以至于之后的贵女都集二连三的以最坏的恶意揣测着温笑。
她们恨不得将她想象成一个贪慕虚荣到愿意去勾引府中已经四十余岁的大爷的人。
对于她们来说，温笑的出现一开始就是令人嫉妒的。
美艳而颇具攻击性的容貌，世子夫人的婚约，一样一样，很多人求而不得，心里的嫉妒更是野草般疯涨。
以至于此刻，语言的恶意显示的淋漓尽致。
林清远脸色难看的听着，柳宛晴眼中闪过满意，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而就在众人熙熙攘攘之时，门外传来了丫鬟有些惊慌的声音：
“小，小姐，宫里，宫里来人了！”
柳宛晴先是一愣，不知道宫里有什么事，但随后她脸上突然又浮起温柔而又自得的笑容：
“宫里的人啊，那想来应该是来找我的！我就知道皇后姑姑最疼我了，听说近来下面进贡了些荔枝，指不定是皇后姑姑来赏我的！若是如此，届时还要与诸位一同分享呢！”
柳宛晴笑眯眯的说着，倒是惹的一众贵女又是艳羡，又是奉承，而后柳宛晴便呼啦啦的带着一众贵女上去见人了。
只是她才走上去，便发现来人并不是她所熟悉的皇后宫里的柳全，而是陛下身边的贴身总管：李荣选。
“这，李公公今日来此，是有要事要寻祖母吗？我这就派人去通传。”
李荣选摆了摆手，乐呵呵的说：
“哪里哪里，是皇上有旨意要找一位叫温笑的姑娘，刚才我登门拜访，听说她来长公主府参加宴会，因着陛下那里还急着等我回去伺候，只得上门叨扰了。”
“温笑？！”
柳宛晴和林清远近乎异口同声的念出这个名字，而后两人对视一眼，柳宛晴语气中压抑着欣喜：
“是不是因为她一介卑贱之躯，却非要扒着镇安侯不放，被陛下给斥责了？！”
林清远眼中含忧：
“温姑娘如此品性被陛下不喜也是理所当然，也怪我，非要将她从边关带来，唉……”
柳宛晴和林清远一唱一和，直接给温笑定了性，是她勾引江妙，故而被陛下降旨责罚，却不想李荣选听到这话，面色奇怪。
“两位，自说自话的毛病可不是个好习惯。温姑娘何在，陛下派我来传旨！”
柳宛晴和林清远也没有想到，李荣选会这么不给他们二人面子，当即脸色一变，可是却不敢多言，只呐呐的站在了一旁。
柳宛晴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做了邀请的姿势：
“您要找温姑娘那可不巧，方才温姑娘方才去换衣裳了，现在还未回来，不妨让我派人去府中寻找吧！”
柳宛晴说完这话，不带李荣选说话，便大张旗鼓的让府中上下的下人都去找人了。
一时之间声势浩大，连正院的长公主都惊动了。
长公主被外面一群人的人吵得揉了揉额角，自从夫丧女失之后，她便日日以泪洗面，不过月余便染了头疾。
为着长公主身体考虑，往日府中亦是不可如此大声喧哗的，不过柳宛晴做这么一出，不就是为着她之前给温笑安排的那么一出“好戏”吗？
“外面到底怎么了？”
长公主低低的问了一句，让一众下人噤若寒蝉，吓得不敢出声，还是有一个胆大的丫鬟出去探查了，然后才回来小声的禀报道：
“殿下，听闻是宛晴小姐在府中设宴邀请宾客，只是有一人未归，这会儿正找人呢！”
“宛晴？她这一年到头的宴会倒是多，只是她们不知道本宫这里管不起旁人打扰的吗？”
“这……是宫中来的李公公点名要找人说是要传旨，宛晴小姐许是慌了神吧！”
长公主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下，然后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她不是和老二媳妇惯常走的近，自诩皇后身边的红人，怎的竟如此郑重？”
“回长公主的话，那位李公公是陛下身边的李公公。”
“陛下的？”
长公主听了这话坐起了身子，但随后很快又放松了靠回去，揉着额角却没有再说话了。
反倒是那丫鬟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殿下，这陛下身边的李公公无论如何是得罪不起的，您看，您可要去替宛晴小姐解围？”
长公主冷笑一声，闭上了眼，口中说道：
“本宫为何要替她解围？这些年他们大的小的个个都自诩是柳家的子孙，吃本宫的用本宫的，反倒将本宫当一个外人……
呵，要是囡囡还在就好了，女儿总是贴娘的心，这些日子我老是在梦中梦到囡囡。
说起来从她丢了到现在也有快4四十年了，若是她还活着，也是该做祖母的人吧！”
长公主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惆怅，闭着的眼睛划下了两行清泪。
那丫鬟劝了一句，不得用也不敢再劝，连忙凑趣的说道：
“殿下放心吧，小郡主一定好好的在外面哪个角落，指不定现在都儿孙满堂了呢！”
“但愿吧……”
李荣选见柳宛晴那么大张声势的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生怕长公主出来问责。
但没有想到，等将整个府里都搜了个大半，长公主也不曾出面，这便也安心等着了。
反正，他今日无论如何是要早早见到人的！陛下那里他要不赶着回去伺候，说不定又要被下面的人给顶上了。
而温笑和吴小姐就是在这时到的。
柳宛晴在温笑出现的那一刹那，眼中盛满了不可置信，一时之间表情管理都没有做好，让林清远有些奇怪的问道：
“宛晴，你怎么了？”
柳宛晴回过神来，死死地盯着温笑：
“我，我只是没想到温姑娘宁愿穿那身污了的衣服，也不愿意穿我送给她的衣服，实在是令人伤心。”
“她本就是不知好歹的人，此前我曾以世子夫人之位迎她，她偏偏不来，非要去镇安侯的别苑，不就是上赶着做妾吗？还说什么温家女不为妾！”
林清远说起这事就觉得生气，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让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柳宛晴这会儿可无暇去关注林清远的身体状况，她之所以喜欢林清远，是因为林清远那是京都中数一数二的俊杰，生得好又文武双全，若是没有这个颓败的身子，那就更好了。
她对于林清远更多的只是占有欲罢了，毕竟她可是长公主膝下最受疼宠的嫡长孙女，便是公主都不一定比得过她尊贵。
“温姑娘。”
柳宛晴几乎从牙齿里挤出了这么几个字，而温笑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柳宛晴：
“柳小姐。”
“刚才我送给温姑娘的衣服，温姑娘不喜欢吗？怎么连穿都不穿？”
“你说的什么衣服我可不曾见到，倒是有一个包藏祸心的小丫鬟想要将我引到后宅。
也是幸亏我机灵，将那丫鬟收拾了一顿就折返回来，却没想到正好遇上了吴小姐。吴小姐，你说是不是？”
吴小姐这会儿正被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冲击着，听到这话也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
温笑这才用一脸‘你看我说的对吧’的表情看了柳宛晴一眼，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
“刚才被那丫鬟耍了一通，所以走了些偏路，耽搁了回来的时间，也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竟这么热闹。”
温笑这话一出，一旁的李荣选才连忙出声，方才他看到这位温姑娘的时候差点就被镇住了！
说起来，宫中的娘娘们哪一个不是绝色姿容，可是眼前这位温笑姑娘却大不相同。
她的美如明珠一般华光万顷，锐利逼人又加上出生于边关之城，气质中也隐带锋芒，那一双眸子淡淡的扫过来又美又暗含威亚，看上去与镇北侯简直堪称为绝配！
“呦，您便是温姑娘吧，温姑娘听旨！”
“朕闻之温氏有女，容貌姝丽，性情高洁，如芳兰兮香清远，似碧荷兮中通直……堪配镇安侯江邈，故赐尔与镇安侯为妻，择日成婚！”
李荣选站起来，将圣旨一字不落的念了一通，那里面诸多夸赞至此暂且不论，只听到最后那一句温笑直接愣在了原地。
为妻！
竟然真的是陛下为她们赐婚了！！
这让温笑在这一刻心怀激荡，一时之间面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中激动波光闪闪。
大人，大人她真的信守承诺，向陛下请求赐婚了！！
那，那自己是不是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成为大人名正言顺的妻了？
真……好啊！
温笑把心中的激动强制压抑着，然后面不改色，颇有大将之风的站起身。
她双手接过了圣旨，然后将手中的镯子放在了李荣选的手中，李荣选也不曾见过有人这么大大方方给自己塞东西的。
但是今日是喜事，他就当沾点喜气了，便也笑呵呵地收下了。
既然东西收下来，他自然也不吝在夸赞温笑几句：
“不是咱家说，此前镇安侯于陛下相交甚笃，咱家当时看着镇安侯就想，镇安侯那般的人物也不知能以怎样的女子堪配，今日见到温姑娘咱家算是知道了！”
李荣选笑呵呵的说着，让温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作羞涩状：
“是您谬赞了！”
李荣选听了这话又笑呵呵的吹了几句彩虹屁，然后见时候差不多了，忙起身告辞：
“得嘞，今日咱家得陛下的旨意前来通传，方才在别院已经耽搁些时候了。
这会儿，咱家便不在此地久留了。等日后温姑娘若入宫谢恩之时还能再见咱家，这就告辞了！”
温笑听了李荣选这话亦是心头喜滋滋的，然后她才有闲心去看围在自己周围已经呆若木鸡的柳宛晴，林清远等人。
吴小姐是最先受到冲击的，这会儿也是最先回过神的她，她愣愣地看着温笑，脸上的表情终于从呆滞变成了不可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镇安侯竟然真的为了你去向陛下请旨赐婚了！！”
温笑低头看着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圣旨，浅笑着说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自我见大人第一眼，便知她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她答应我的事如何会食言？”
吴小姐这会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一边疯狂的摇着头，一边连连后退：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输给一个戏子！我怎么会输给一个戏子！！”
吴小姐一边尖叫着，一边冲出了长公主府。
吴小姐的尖利声音成功让李荣贤止住了步伐，他看了一眼吴小姐，又看了一眼温笑，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啧，镇安侯风姿卓绝，却不曾轻易出席宴会，否则今日疯的何止是一个吴小姐？”
李荣选感叹了一声，便要抬步离开，却不想和一个小厮撞了个正着，李荣选被撞了一个趔趄，怒目而斥：
“大胆！竟敢冲撞咱家！”
柳宛晴这会儿也终于回过来神，她看了一眼温笑，咬牙切齿，将牙齿咬得咯嘣咯嘣的，像是里面嚼着温笑的骨头一样。
“我说你怎么这么有胆子来赴本小姐的宴，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只是镇北侯侯夫人之位，也不看你那点三两轻的骨头撑不撑得起！”
柳宛晴这会儿直接被怒火占据了脑子，当即便口不择言起来，还是李荣选皱了皱眉，看了柳宛晴一眼。
“柳小姐，慎言！”
李龙选那眼神让柳宛晴只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当即心里一个咯噔。
方才陛下才为温笑和镇安侯赐婚，而柳宛晴说这话，不就是从另一方面说陛下眼瞎吗？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也是因为她乃是被长公主护在身后，所以才只是被李荣选警告了一声。
柳宛晴被吓得四肢冰凉，然后僵硬地转移了话题，她看了一眼温笑，然后又看向刚才冲撞了李荣选的小厮。
柳宛晴声音沙哑至极，又隐含冰冷，让人听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大事？竟值得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冲撞了本小姐的贵客，我看你是不想要你那身皮了！”
小厮自然也是深知柳宛晴的手段，这会儿连连不住的磕头：
“奴知错了奴知错了，求小姐高抬贵手，求小姐高抬贵手，实在是，实在是事出紧急！方才，小楼那边出事了！”
小厮口中的小楼便是那个被长公主视作珍宝，却从不允许任何人住进去的小楼。
那是她给曾经丢失的幺女留下的地方，被疼爱如柳宛晴，对于那个地方也只能眼馋，却不敢动手，否则也只有被剁了爪子的份！
柳宛晴听了这小厮的禀报亦是心头大惊，明明温笑此刻好好的，那小楼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第75章
小楼既是长公主为纪念自己的幺女准备的，所以自然时时刻刻记挂在心头。
这会儿柳宛晴得到了消息，长公主亦是。
原本因为头疾，卧在榻上闭目养神的长公主听闻此事，当即怒从心起，紧皱着眉，疾步行向小楼。
柳宛晴虽知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可是此刻皇上亲派来的公公还在那里瞧着，她只能硬着头皮和众人一同前往小楼。
温笑也是有些好奇小楼中，柳宛晴究竟安排了些什么事，便也不远不近的缀在了众人的身后。
柳宛晴带着众人自前院朝小楼走，长公主身后跟了呼啦一大群丫鬟从后宅朝小楼走。
于是乎，两人就这么对上了。
见到长公主的那一瞬间，柳宛晴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但随后她便强挤出一丝温顺的笑意，走上前去冲着长公主行了一礼：
“宛晴见过祖母。”
长公主这会儿却没看她，只抬手将柳宛晴拨开，带着一群人走到门前推了推门。
门却没被推开，长公主当即怒斥一声：
“来人，给本宫把门砸了！我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宵小，竟然敢在此处放肆！”
柳宛晴何曾被长公主这么不给面子过，虽然只是被轻轻一推，但也踉跄了两下，还是林清远硬撑着扶住了她。
但即使如此，柳宛晴看着长公主的背影，眼中依旧划过了一道怨毒。
难怪曾祖母说，祖母这颗心就没有在他们柳家！
出生高贵的皇室又怎么会将他们这些人看在眼里，估计就算是把他们这一干人养着，心里也是瞧不起他们的吧？
柳宛晴心里如是想着，但却没有宣之于口，反倒做出了受伤的神色，被丫鬟扶着站在了一边，口中喃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祖母一向心里还是最惦念姑姑了，虽然这个小楼姑姑不曾住过，可也比我这个嫡长孙女金贵多了。”
柳宛晴语气有些郁郁，柔弱的靠在丫鬟的身上，倒像是真伤心极了的模样。
长公主这会盯着人砸门，连给她眼神都不曾。
而这会儿跟过来的贵女大多都是与柳宛晴交好的，看到祖孙之间发生了这事，虽然嘴上不怎么说，但眼神却也觉得长公主做的不对的。
毕竟，都是高门大户哪一户的女儿，没有一个和自己年岁相当的小姑姑？
府里的老太太多的是一碗水端不平的，谁心里都有怨。
只是长公主府的这位小郡主……斯人已逝，又如何比得过活人金贵呢，长公主还真是糊涂至极。
柳宛晴看到众人或多或少的同情时，心里顿时就满意了。
有了这些，就算里面那些人做出了些什么蠢事，祖母顾及着府上的面子只怕也不会太过苛责自己。
柳宛晴吐出了一口气，倒是微微放松下来，只是却不想下一秒便听到温笑的声音：
“柳小姐，我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柳宛晴：……
柳宛晴听到温笑的声音，心里莫名觉得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整个人又绷紧了神经，表情也僵硬了下来。
什么当讲不当讲，话都问出来了，自己还能直接怼回去不成？自己可不像这边关来的戏子！
柳宛晴假假的笑了笑，还是有礼的说：
“温姑娘有话便直说吧，这里都是姐妹，有什么话不能问的？”
温笑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看了柳宛晴一眼又看了看小楼：
“刚才听柳小姐所言，这栋小楼对于长公主有着特殊的意义，是也不是？”
“是这样没错，你不是我们京都的人，自然也不知道三十七年发生的那场动乱。
在那场动乱中，我的小姑姑她走丢了，后来祖母便建此楼以解对小姑姑的思念。
这栋小楼从外观的构造和里面各种家具摆设，皆是祖母亲力亲为而成，倒是费了不少心血。”
“哦，原来是这样啊！”
温笑煞有介事的抬高了声音，然后又一脸不解的看着柳宛晴：
“那既然柳小姐知道这栋小楼对于长公主有着特殊的意义，方才那番比不过小楼的话又是意欲何为？难不成柳小姐是要和这栋小楼相提并论吗？
小楼只是死物，是一个东西，那柳小姐和它相比，不知柳小姐是不是个东西？”
温笑含笑着说完了最后那么一句话，而后便有人听出其中的含义，忍不住喷笑出声。
柳宛晴反应过来后，当即怒目而视：
“温笑！你放肆！”
“我这样就放肆了吗？那方才柳小姐句句明里暗里地控诉自己的祖母，又该是什么？
我向来听闻京中贵女皆是知礼守孝之人，怎的见到柳小姐竟是这般？
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莫不是京都的规矩也随着柳小姐变了？”
柳宛晴被气红了眼，想要怒骂，但又顾及着一旁不知何时跟来的李荣选，憋了一口气回去，脸上又浮起了虚假的笑容。
“温姑娘这是哪里的话，我对祖母的孝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刚才只是我觉得祖母看重这座小楼多过于我吃醋了而已，难不成……我连吃醋都不行吗？”
温笑点点头：
“柳小姐既然这么说，那自然是行的。”
柳宛晴听到这话，当即就扬起了眉梢，看着温笑便准备对她施压，却不想温笑话锋一转：
“只是，所谓吃醋不过嫉妒的延伸，原来柳小姐竟是如此善妒之人啊！”
柳宛晴：！！！
柳宛晴也没想到自己想尽法子，绞尽脑汁想要把温笑堵回去，却被她一个一个从自己话中挑出了毛病，这会儿都快要气得抓狂了。
可偏偏温笑句句有理，而周围都是人，都是眼睛，她可不敢做出丝毫有损形象的事，只能将一口气憋在了胸中。
这会儿柳宛晴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似的，直勾勾的看着温笑。
可温笑却只是无知无觉地站在原地，只笑看着柳宛晴，甚至还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倒是没想到柳小姐对自己竟这般了解，颇有自知之明呐！”
温笑从一开始便认出这座小楼便是那丫鬟将自己引来之处，顿时便没有客气，又怼了柳宛晴一通。
看着柳宛晴被自己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模样，温笑着才觉得心里痛快了一点。
而就在两人打够了嘴仗，门也被砸开了，门是从里面锁上来的，众人冲进去的时候里面正有两人在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
现场只有长公主一个妇人，于是便有不少贵女惊呼出声，然后逃也似的窜出了门外。
温笑离得远还不曾进去，看到她们这般情况，也只是摇了摇头，在原地站定了。
长公主进去之后，自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这座小楼里宽衣解带的狂徒便是自己三媳妇经常带回家中侄儿，当即怒从心起，自己这真是引狼入室了！
随后，长公主直接叫了小厮来将他五花大绑压了出去。
至于另一个女子，长公主虽不知他的名姓，但也一并让人赶了出去。
女儿就是长公主的逆鳞，这座小楼之所以得长公主看重便是因为小楼中的一间房子放着女儿又是用过的东西。
虽然不是这一间，但看在长公主眼中依然觉得膈应极了，自然怒火攻。
于是长公主也不顾什么家丑不家丑的，直接将两人押到了院子，俨然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审问！
柳宛晴以为长公主再如何生气，也不会将这事剖白在别人的眼皮子下面。
可这会儿，看到长公主来了这么一手，当即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住了，整颗心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祖母，我，我先请她们回去吧……”
柳宛晴走上前去，轻轻拽着长公主的袖子，在长公主跟前悄声说着。
可长公主，只是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为何要请旁人回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本宫府上放肆！”
本宫！
柳宛晴低着头承受着长公主的怒骂，又在心里反复念着长公主的自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果然，祖母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将他们当做亲人，在自己面前也用上了这样的称呼！
长公主并没有看到柳宛晴的表情，但她是什么人？吃过的盐都比柳宛晴吃过的米多，从她浑身上下的气势在一瞬间晦暗的时候，长公主就已经知道柳宛晴心里是怎么想自己的，不过她不在乎。
从夫君身亡，柳家人以自己命硬克夫为由，将三个儿子接回柳府，后来三个儿子一个个都不跟自己亲近时，自己便已经心凉了。
只是，后来看他们被柳家其他人欺负的实在可怜，这才叫人捡回来，收在自己的长公主府里。
却没想到，一个两个都被自己养成了白眼狼。
长公主淡淡的看了柳宛晴一眼，只是眸中情绪莫辨，让柳宛晴一时之间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好像要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而后，长公主将自己的袖子从柳宛晴的手中抽回，大步流星地朝院中走去。
那里，已经被丫鬟们摆好了座椅，便是一旁跟着的贵女们都得了一个小绣墩。
人类的本质是八卦，以往别的府里有这样的丑事出来，都是遮遮掩掩，就算是他们想吃瓜，也只能是捕风捉影。
而眼看着一出好戏就要在自己的面前上演，一个个贵女虽然面上赤红，但却舍不得走了。
于是她们三个两个寻个绣墩坐在一起，悄声说起了小话。
温笑本来是想在后面寻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着，却不想李荣选被长公主请去了上守，这会儿眼尖看到温笑。
有江妙当朝请赐婚在前，他自然不吝卖未来的镇安侯夫人一个好，然后便邀请温笑坐到他身边：
“温姑娘未来可是要做侯夫人的，这后宅中如此之事可是数不胜数，不妨到咱家身边来仔细看看。”
长公主闻言没有反对，只是淡淡的看了温笑一眼。
只是一眼便让她原地微微一怔，但随后又眨了眨眼，垂下眼皮，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女孩看起来颇有些面善。
温笑脚步一顿。看了一眼站在长公主身后面色煞白的柳宛晴，脸上浮起饱含深意的笑容，微微颔首便应下了。
而后，柳宛晴瞪大了眼看着温笑，一步一步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位置上，顿时将自己袖中的帕子撕成了两半。
长公主离的近，自然可以听到柳宛晴袖中的裂帛之声，顿时看了她一眼，不喜的皱起了眉。
柳宛晴这会儿却无暇关注其他，只是时时刻刻的盯着温笑，咬牙切齿。
温笑，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温笑这会儿坐在李荣选的身边，这冷眼看着地下被人压着的男女，心中泛起了一丝冷意。
如果自己是寻常的女子，如果自己没有拒绝那个小丫鬟，只怕现在被人在这里像看猴子一样看着的人就是自己了吧？
柳宛晴长在了规矩森严的京都，不会不知道名节对于女子意味着什么，而她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她恶毒的想要自己身败名裂，想要自己去死！
温笑这样想着，忍不住在袖中掐起了自己的指尖，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必要在人前撕下柳宛晴那张假面，才好让自己出了心间的那口郁气！
长公主等众人坐定后，直接让小厮压着那男子抬头，高居上首，隐带威严地问道：
“下跪者何人？”
长公主用如此生疏的语气，显然是这不准备认这个人了，可偏偏那人极没有眼色。
“殿下，我，我是三，三夫人的侄儿田志啊！之前我初入府的时候还见过您一次，您忘了吗？都是这个贱人勾引我！
外面人都吹她是何等的容色出众，可我看也不过如此，也就是那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胆气才让人高看一眼！
可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边关来的戏子，您也知道这些戏子惯是会勾人心肠的……
我这，我这也就是被她一时所迷惑，所以才做下了错事，长公主您，您高抬贵手，饶过我吧！”
长公主只问了一句，那田志便将之前柳宛晴交代自己的事儿，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个一干二净。
田志此番行事都是柳宛晴大开方便之门，他自己身上带着的香料与房中燃着的熏香，两相结合便会使人手脚发软。
他是先前服了解药才敢进去的，一进去就看到那么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女子身段纤纤，极为曼妙。
而田志只不过是一个穷秀才，即便是有三夫人帮扶，他也不敢明着去那些勾栏院。
到如今，也不过是个连姑娘手没摸过的人。
可他又常听自己的狐朋狗友说起女子的好处，这会儿见到一个女子在自己面前身体发软，任自己摆布，自然色心大气……
只是，田志没有想到自己说完了，那么一大通话后，长公主非但没有问责那女子，反倒是直接将手中的茶盏砸了过去：
“你当本宫是个死的，竟由得你这帮糊弄？”
长公主身后的柳宛晴懊恼的捂住了一脸，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李荣选身旁的温笑，似笑非笑地看着堂下的田志。
她还在想要柳宛晴怎么露出马脚，这田志就直接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田志借着抬头说话的那一瞬，便将上首的人瞧了个一清二楚。
长公主自是雍容华贵，威仪万千，让人不敢直视。
长公主身后的柳宛晴，用手遮着脸，看不清神色。
反倒是那个公公身边坐着的女子容色非凡，让人看一眼便痴了。
田智跪在地上痴痴的看着，温笑勾起一抹冷笑，然后点了点地上的女子轻声说道：
“方才阁下口中，是那胆大妄为，从边关来的戏子……勾引了你？”
田志听到温笑问话，看着美人一颦一动的风姿，整个人的心都醉了，当即便狠狠的点了点头，小鸡啄米似的，然后强压着激动说道：
“没错，就是这个贱人刚才勾引了我！”
温笑抿了抿唇，半垂着眼皮吹了吹方才被丫鬟送来的热茶：
“竟是如此呀，那，敢问那女子是边关哪个戏班子出身的？我呀，也是最近才从边关赶来，倒也是能在上台唱上几句。这边关戏班子里大大小小算是个角儿的我都知道。”
田志虽然被美色所迷，但也不是个傻的。
听到温笑说到这里，他整个人直接愣住了，然后直接将眼神放到了柳宛晴身上，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可柳宛晴这会儿只想在地上挖个坑将自己钻进去，连看都不看田志。
长公主虽不知温笑的来历，但京中之事向来逃不过她的耳朵，正好听到温笑的话，自然也知道是有人想要陷害温笑却陷害不成，反倒将这么两个东西凑成了一对。
只是，长公主看着田志时不时朝自己身后看的眼神，顿时眸中泛起了冷漠。
柳宛晴。
她自幼长在长公主府中，她该知道这栋小楼对于自己有多么重要，可偏偏她为了设计一个从边关来的女子，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小楼上面。
长公主想到这里，微垂了眼皮，一掌拍在了桌上，让那田志瞬间低下了头，象鹌鹑似的。
而后长公主厉眸一扫，让人将那还衣衫不整的女子提起来。
“本宫也懒得审问这么个东西，你们去看看她究竟是谁的人！”
长公主话音刚落，身边便有四个婢女走上前去将那女子好生打量一番，然后便有一人回来复命。
“回殿下的话，此人是五年前被宛晴小姐带回府的，只是后来又被拨去旁的地方伺候了。”
柳宛晴听到这里也顾不得捂脸，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说道：
“祖母明鉴！此前我将这丫头带回来，只是看她可怜！之后的事，我便撂手不管了。
如今却没想到这丫头竟与人私相授受到了您的眼皮下面，实在是罪无可恕，您不必顾忌我的脸面，严惩便是！”
柳宛晴急急的说着，显然是把这丫鬟的背景当作自己唯一可钻的漏子。
可长公主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冷冷一笑指了指地上的田志：
“这么个蠢东西还在下面跪着呢，你指望用这蹩脚的理由糊弄过谁去？”
柳宛晴跪在地上，泪如雨下，双拳垂在腿边，攥紧了裙子却不敢再说话了。
就是这般故作坚强的柔弱之姿，着实惹人心动，一旁的林清远有些不忍的说道：
“殿下，宛晴并非有意为之，她只是想要和温姑娘开一个玩笑。
左右现在温姑娘无事，那便是皆大欢好，我见这位兄台也是有秀才功名，便是配贵府的丫鬟也是绰绰有余。既然他二位已成就好事，您看不如……”
“本宫不看！淮侯世子，这是本宫的公主府，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和本宫如此说话？”
林清远也没想到长公主这么不给他面子的，当即哽在了原地。
而就在这时，温笑站起来走到林清远的面前，直接挥起巴掌就要劈头盖脸的打下来。
林清远被吓了一跳，朝后退了几步，却不想后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小石子直接栽了下去。
当林清远被几个下人手忙脚乱的扶起来后，当即怒目瞪着温笑：
“温姑娘，你这是何意？！”
“我只是照着淮侯世子方才所说之言示范了一下罢了，我这巴掌可没有落到世子的脸上，世子的惊慌便与我无关，至于世子方才跌的狗吃屎更与我无关，难不成世子还要硬讹上我不成？”
林清远听了这话顿时气得瞪大了眼睛。
“你，你这是谬论！”
“向世子学习罢了。”
长公主听到这里赞赏的看了一眼温笑，不知是否是年纪大了，她现在愈发见不得京中那些贵女矫揉造作的模样，倒是对于这样爽利的女孩分外的欣赏。
“温姑娘的意思就是本宫的意思，刚才那田志句句所指皆是温姑娘，这会儿温姑娘不受其害，只能说是她聪慧。
但岂能让罪魁祸首轻易逃脱，更何况他还污了本宫的小楼！芸汐，寻常人家若有如此通奸之举，该如何处置？”
芸汐立即便说道：
“据奴婢所知，若由宗族出面，则两者须浸猪笼，沉塘。”
田志听了这话，当即就发疯着想要冲过去，可长公主府上的小厮皆是孔武有力，很快被将他钳制住了。
“我可不是你们长公主府上的人，你们无权处置我！”
芸汐瞥了田志一眼，然后慢悠悠的说道：
“若交由官府处置，则男者刺奸字流放八千里，女者刺淫字没入军中为妓。”
其实就官府处置这一面而言，则是对通奸的男子有些许优待。
最起码流放过程中一个壮年男子十有八九还是能活下来的，可女子却不一定了。
而此刻地上那悄无声息的丫鬟，终于虚弱地说道：
“奴婢，奴婢有冤要诉，求长公主做主，奴婢是被人陷害！”
那丫鬟身上的药劲儿还没散，说起话来，也有些中气不足，还是这会儿场面具静，所以才可以听得清楚。
“住口！休要狡辩！你被人捉奸在床，本就辱没了门楣，现在这般执迷不悟莫不是要让你的父母蒙羞？”
柳宛晴这会儿也不顾不得做虚弱垂泪状，当即怒斥出声，而下一秒江妙便带着两个老人从门外走起来：
“辱没门楣？蒙羞？此事还需她的父母说了算吧？”
“我来迟了，让你受惊了。”
隔着人群，江妙在第一时间定位了温笑所在之处，对着她柔声说道。

第76章
和江妙对上眼神的那一瞬间，温笑直接站了起来，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江妙。
温笑坐在李荣选身边，自然离江妙最远，可她也不知道江妙为何能一进来便看到自己在哪里。
只是，冷不防对上江妙那温柔的眼神后，让她的心在这一瞬间安定下来。
江妙走上前去对着长公主，长公主忙抬手让她起来，而后江妙便走到温笑的身旁。
她不闪不避轻轻牵起温笑的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温笑的手里已经捏了一把汗水，掌心中赫然是那被汗水浸泡着的竹哨。
江妙微微勾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来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温笑抿了抿唇，垂下眸子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却不想江妙攥得更紧了：
“大人，你快放手！大家都在看我们！”
温笑压低了声音，急急的说道。
“有吗？有谁看我们？”
江妙故意用正常声音说道，吓的温笑觉得自己那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却不想，下一秒所有人都默契转过了头，好像没有看到眼前这一幕，唯有长公主轻咳一声：
“还不快请镇安侯入座！”
江妙也不离开，只站在温笑身边，浅浅一笑：
“温笑胆小，我陪她坐一起。”
所有人：……
林清远：这女人刚才差点抽了本世子一巴掌，本世子再不济也是堂堂侯府世子，这叫胆小？！
只是，如今最得圣恩的镇安侯都这么说了，自然也没有不识相的去拆她的台都纷纷低着头不说话。
一旁的李荣选也忙起身，将自己的位子让了出来：
“侯爷来了，这温姑娘身边的位置自然得您来坐，咱家坐下面就好了！”
江妙笑了笑，谢过李荣选：
“那就多谢李总管美意，刚才本侯来时，陛下身边正因下面的小太监伺候不得当发了火呢，看来陛下身边还是离不开李总管您的。”
李荣选听了江妙这话，立刻眉开眼笑起来，陛下登基时间短，此前待在军中身边可不曾有内侍侍候。
故而，自己在这个位子上，用了这三年才让陛下习惯自己的存在，要是被自己今日这一耽搁，让旁人上位那可就不好了。
“那就承您吉言了！”
李荣选说完这话，便笑呵呵的在丫鬟后面端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江妙亦是坐在了温笑的身旁，只是却把牵着的手换了另外一边。
温笑想要躲过，但她如何能比得过习武这么些年的江妙？
自然又被江妙执着地抓在了手里，当下只红了红脸，便也不多言了。
尤其是陛下这的赐婚旨意下来，不管成不成婚，她们都是铁板钉钉的妻妻，便是在人前亲近一些也是无妨的。
而此刻，温笑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她再抬眼看去，便发现那下面坐着的女发呆的发呆。瞪眼的瞪眼。
只是那瞪着眼睛的贵女，像是要扑上来，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似的。
“大人……”
江妙没有来之前，温笑莽的好像一个可以挑翻全场，但江妙来了后温笑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竟也不自觉的放柔了气势，甚至还在江妙身后瑟缩了两下。
“怎么了？”
江妙凑过去听她说话，而之后便见温笑声音有些颤抖，用眼神示意着江妙去看那些凶狠的看着自己的贵女：
“大人，她们的眼神好可怕呀……”
“她们那是嫉妒，你不必放在心上。”
江妙理所当然的说着，倒是让温笑呼吸一滞，然后又忍不住过去看一眼江妙。
大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么魅力非凡？
这会儿，温笑偏头看着穿着青缎刺金蟒袍的江妙，亦是一怔。
这蟒袍是江妙被封为镇安侯时被晋朝帝所赐，这青色是介于蓝色与绿色之间。
生动而不失沉稳，内敛而不显暗沉，再加上江妙那身怎么晒都晒不黑的冷白皮倒是愈发显得气质沉凝如水。
但她抬头看你一眼时，通身的威亚铺天盖地而来，便会让人心生敬畏。
可是江妙实在容色绝佳，即便是有这么重的一身威压在身，但仍让那些贵女们都要看痴了眼。
她们就在京中见过的好相貌的男子最多便是林清远那般的男子。
这会儿，她们所见到的江妙，那身上的气势是在千军万马之中磨练出来的。
林清远之于江妙便如竹子之于剑，同样的瘦削，可是剑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竹子击碎！
江妙对于这般炙热的眼神却是早已习惯，这会儿只和温笑低声说了两句，然后便看向了今日府中的主人长公主。
“殿下，刚才的事还未审完，可要继续？”
长公主虽然是正襟危坐，可是江妙和温笑离她较近，两人的小动作自然也落在她的眼中，让长公主忍不住心中闪过一丝怀念。
但这次怀念很快可以为她压在心底，柳驸马对她确实很好，只是柳驸马走后，柳家人着实是让长公主伤透了心，竟也不愿意再回想起柳驸马。
“自然是要继续的，这小楼对于本宫来说重于生命，今日竟让这两个下作东西玷污了，本宫势必要揪出她们背后之人！”
长公主冷冷的说着，然后看了一眼被江妙带进来的两人：
“这两位便是这丫鬟的双亲吗？看来镇安侯即便是在朝堂，这耳目也不少啊！”
江妙站起来抱拳行礼，低着头，有些歉疚地说道：
“邈听闻淮侯世子与长公主府上的柳宛晴柳小姐相交甚笃，她又无缘无故下帖子来邀请温笑。
温笑胆小，不敢不来，可邈不放心，故而……还望长公主，莫要见怪。”
江妙是在上完朝后，猜测温笑今日去长公主府只怕不会太平，所以用了点手段将京都的鬼招到一起，谈了谈心。
至于什么手段啊，那些鬼是绝对不想再回想的。
只是，之后便就有消息灵通的将长公主发生的事跟实况转播一样给江妙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故而江妙才险险赶在这时将人给带过来。
长公主听到这里倒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江妙，然后轻摇螓首：
“罢了，看在你二人情深意重的份上，此事本宫便不和你计较。”
“长公主大量，请——”
长公主抬眼看了那两个被江妙带来的人一眼，然后对那丫鬟说道：
“好了，如今你的家人都在此处，你大可无所顾及，将你所知之事尽数告知本宫，本宫可保你无事！
不过，你若有隐瞒，那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是啊是啊，女儿，你快把你知道的事儿都说出来吧，否则长公主殿下都要收拾我们了！”
长公主深知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手段，这会儿恩威并济之下，那丫鬟看着自己泪流满面的父母，当即便低声抽噎着，掀开了柳宛晴最丑陋的一幕：
“婢子是宛晴小姐带进府的，如这样的人指婢子知道的便有不下五指之数，我们都在各个院子听从宛晴小姐的吩咐。”
长公主听到这里当即一拍即怒声呵斥：
“你这婢子好大的狗胆！这长公主府乃是本宫的府邸，哪里轮得着你们这些人这般刺探？！”
那丫鬟还抬眼看了一眼长公主，又看了看跪在长公主身边的柳宛晴，目光像触了电一样的收了回去，低着头说道：
“婢子不敢，婢子等人都是依着宛晴小姐的令办事的……
况且，婢子等人的身世并非是宛晴小姐所说那般悲惨，只是只有这样才好进府。
我们能进府全靠宛晴小姐安排，宛晴小姐平日里不怎么来寻我们，除非有需要我们做事的时候才来找我们。
此次宛晴小姐便是想要教训教训温姑娘，所以才给温姑娘下帖子。
后来，宛晴小姐又故意让人在宴间弄污了温姑娘的衣裳，让婢子带温姑娘来小楼更衣，只是温姑娘聪慧，婢子失手了。
婢子，婢子被温姑娘打晕在原地，后来，后来竟不知怎的竟被此人……婢子，婢子真的冤枉！”
到此为止，这丫鬟说的诚恳，便也让人多信了几分，只是等她说完正事后，突然情绪激动的朝江妙和温笑爬去。
她知道江妙是在场地位不凡之人，故意抬起头，哭的梨花带雨：
“侯爷，婢子只是听宛晴小姐指使，真的不曾对温姑娘有坏心，可是婢子落到这半田地与温姑娘也并非毫无关系，求您看在婢子已经受到惩罚的份上，饶婢子一命吧！”
温笑听到这里就皱起了眉，有些犹豫，确实是因为自己打晕了这丫鬟，所以才让她被人……只是，这丫鬟当真如她所说的那般无辜吗？
温笑想起先前这丫鬟还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模样，总觉得她好像说的不是实话，却不想下一秒江妙便开口了。
而听到江妙开口的那一瞬，温笑心里泛起酸意思，下意识的便抓紧了江妙握着自己的手。
大人，大人她不会是要帮这个丫鬟说话吧？
温笑心里如是想着，却没想到江妙虽然没有看她，却是轻轻在她的掌心里挠了挠，然后对着那丫鬟极为不客气都说道：
“你说这个本侯未来夫人有关那就有关吗？如果本侯没看错的话，你身上穿着的这身衣服虽然有些凌乱不堪，但却也是由一等一的绣娘织出来的锦缎！上面的刺绣更是非凡，你且告诉本侯，你这衣裳从何而来！”
那丫鬟被问住了，然后江妙看也不看她，只看向主位的长公主，她拱了拱手，然后说道：
“殿下，邈以为这丫鬟颇为巧言令色，并非是老实本分之人实不该宽宥。
如今，既已知道了她背后指使的幕后之人，此人也断不可轻饶放过。”
这丫鬟先前被田志故意贬低，说姿色平平，实际却不是这样。
丫鬟的五官颇为精巧，同时有着一种小家碧玉的气质，哭起来梨花带雨，更是极为好看，看着并不像是普通的丫鬟。
只是这会儿那丫鬟看着江妙冷淡的神色，整个人直接就傻掉了。
原先是长公主坐镇主审，她自知自己的美貌和手段长公主必不会看在眼里，故而只在那里一语不发，想着突破口。
却不想江妙来了，便让这丫鬟当成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却没想到这根救命的稻草却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长公主听了江妙的话，亦是有些不喜的皱起了眉，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丫鬟：
“是啊，本宫也想不到本宫这诺大的公主府里，竟出了一个这般的丫头！
芸汐，去依刚才这丫头所言，将这些年柳宛晴带入府中的丫鬟都给本宫带到这里来！”
柳宛晴眼看着火要烧到自己身上，连忙膝行着爬到长公主的脚边，拽着长公主的裙角：
“祖母就如此轻信这丫鬟所言，也不听孙女辩驳一二吗？”
长公主淡淡的拂去了柳宛晴抓着自己裙摆的双手，语气冰冷的说道：
“为人者，身正不怕影子斜，清者自清，若是这丫头污蔑于你，只需将那些丫头带过来看上一眼。
不是你的错，旁人还能把屎盆子扣到你头上不成？你这般急急控诉本宫，莫不是……你急了？”
柳宛晴愣了愣，她之所以敢毫无顾忌，便是因为长公主此前因为丧夫失女之后，整个人便似乎处于一种混沌状态。
因为长公主对府中之事万事不管，所以，平时府中并无人约束，也就只有长公主身边的四大宫女负责管理她身边的内务罢了。
可是今日，柳宛晴见到了自己祖母如此锐利的一面，让她整个人都惊在了原地。
这小楼对祖母而言就是如此重要吗？
重要到她可以不顾及自己这个孙女的面子，在一众贵女面前看着自己匍匐在地这么久。
重要的她不顾老人常说的家丑不可外扬，故意将自己之前的盘算狠心抛开在所有人的眼皮下？
自己可是祖母的嫡长孙女啊，她难道不知道今日之事一出，自己未来就全完了？！
柳宛晴心里一字一句地痛骂这长公主，可是却不敢说出来，但是她那从呆滞到愤怒的眼神却被长公主尽收眼底。
“跪远一点，看见你这幅模样，本宫就想起这些年柳家人贪得无厌的嘴脸！
还真不愧是柳家的人，虽说歹竹也会出好笋，可这些年柳家没了驸马，当真是越来越不成气候了！”
柳宛晴也不知道是被长公主哪一个字眼戳到了痛处，顿时抬起头愤怒的吼道：
“是，我们都是柳家的，可是祖母难道你忘了吗？我们所有人身上也留着一半你的血！
你以为这些年我们不知道你怎么看我们的吗？不就是因为我们是柳家人，所以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把我们当做一家人过！”
“我们？”
长公主讽刺的笑了笑：
“是你父亲他们都在你面前这样说过吧？好，好得很！”
柳宛晴跪在原地，恨恨的看着长公主：
“祖母，您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难道还不准我们那样想了？！
我父亲，我大伯，我三叔，哪一个不是你的亲生骨肉，可是你把她们当做什么呢？
就连我，你的嫡长孙女，人家畜生都知道护犊子，可是你护过我吗？！”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柳宛晴直接被长公主一巴掌甩到了地上。
等她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时，对上的就是长公主那暗含锋芒却又冰冷的可怕的眼神。
“在你质问本宫之前，且去问问你父亲，你大伯，你三叔他们三人可曾在我面前尽过一丝一毫的孝道！
若非他们是本宫的亲生子，本宫不忍见他们在柳家受人作践，你以为你们三家还可以在长公主府上一边过着优渥的生活，一边去热脸贴了家人的冷屁股吗？
至于你，本宫为何不护你？你不知道吗？数九寒冬，你身子虚弱缠绵病榻，是本宫求来了一支千年灵芝给你入药，可是你转手就把它送到柳家！你可曾把本宫放在眼里过？！
既然本宫的公主府让你们这些人住的都这么不舒坦——来人，去将本宫的卫队叫来，把柳家三房的人那些东西都给本宫丢出去！”
长公主今日本就因为小楼被人玷污了，心头压了一团火气，偏偏柳宛晴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故意说一些令长公主忍不住回想起过往那些令人作呕的往事时的话，登时便让长公主勃然大怒，直接起来将这三房人赶出府的念头。
“祖母，你当真这般狠心？难道你就不怕你的身后事无人打理？！”
柳宛晴眼见着事情不知怎的到了这一地步，就是头脑一热开始威胁起长公主。
下一秒，长公主猩红着眼睛看着柳宛晴，缓缓地站起来走到柳宛晴的身边：
“你在威胁本宫？”
柳宛晴似是知道自己抓到了长公主的把柄一样，她抬起下巴：
“祖母，我这怎么能是威胁呢？我这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人常道，养儿防老。
难道祖母当初将我父亲他们捡回来的时候，不也是这么想的？祖母现在如此行事，可就有悖初衷了！”
长公主直接甩了柳宛晴一巴掌：
“放肆！”
好一个养儿防老！
长公主痛心的看着柳宛晴，看着她那认真的眼睛，终于彻彻底底的知道，原来他们都是这样想着自己，所以才可以肆无忌惮的作践自己！
正在此时，芸汐凭着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直接将柳宛晴之前带入府的所有丫鬟都揪了出来。
放眼看去，个个都是美人胚子，当初刚进府的时候还不显，如今细细瞧来，皆是貌美多姿，就连手上也是细白无茧，一看便不是做寻常婢子的。
“来，你告诉本宫，你在本宫的公主府换养这些美貌的婢子是想做什么？是想给你当陪嫁吗？！”
柳宛晴看着自己原本安插好的人被一个一个给揪出来，被长公主一质问顿时有些心虚，眼神躲闪。
作为柳家的女儿，她是有入宫的资格的，只是长公主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淮侯世子。
但，柳宛晴并不是一个安分的，她知道淮侯之所以如今在京中颇有几分地位，不过是仗着自己的两个好妹妹罢了。
淮侯府看着鲜花着锦，可实则却是外强中干，而她又受制于长公主不得入宫，故而便在府上豢养些美貌的婢子。
再怎么说长公主也是如今大晋朝唯一的皇室公主，若是陛下哪日心血来潮来了公主府……那她自有平步青云之日。
退一万步来讲，皇上不驾临长公主府，那等她走时也会将这些美貌的婢子带走。
用长公主府的资源帮自己养人手，日后便是想要用这些婢子送人，自然也可以借长公主府的名，而她们出生长公主府的身份也会让人高看一眼。
这是柳宛晴的打算，此刻柳宛晴虽然不说，但是长公主也算是经过许多事儿的，便是猜也能猜出来。
柳宛晴不说话，一旁的芸汐却是有些艰难的说道：
“奴婢带来的这些婢子只是如今还是奴婢身份的，这其中有两个，已经被大爷和三爷给收用了。”
所有人听了这话都惊呆了！
柳宛晴以往在京都可是艹着纯洁小白花的人设，可是现在她们听到了什么？！
做伯父，做叔父的，竟然中了侄女准备的美人计！
要不是今天将这丫鬟拷问一番，拔出萝卜带出泥，谁能想到这么荒谬的一桩事，竟然就发生在长公主府中，发生在长公主的眼皮子下面。
长公主被气得怒火攻心，只觉得血液一下子蹿到了大脑上，整个人直接一蒙，然后颤抖着手指着地上的柳宛晴：
“来人，立刻将这丫头给本宫丢出去，莫要脏了本宫的地！”
芸汐刚才打听到这样的消息便已经都快要气炸了，这会儿听到主子吩咐，忙让两个粗使婆子过来，将柳宛晴一左一右地钳制着，然后一路急行推出了门外。
而长公主手下本来就养着一队侍卫，这是皇室公主独有的特权，毕竟皇室公主太过稀少，如今长公主已经是个独苗苗了，自然得要好好保护着。
于是，柳宛晴前脚刚被丢出长公主府，之后，她们三房所有东西也被这些卫队丢出了府外。
只是当初这三房进长公主府的时候，已经被柳府的人欺负的浑身上下口袋比脸都干净了。
故而长公主只是让那些卫队将她们的铺盖丢出去，至于那些笔墨纸砚，珍贵的名人字画，古董玩物等等，都被长公主留了下来。
别说这些东西不是长公主府的，便是他们后来买来的，不也是花儿用着长公主给的银子吗？
倒没想到一个两个三个的都在心里把长公主当成了钱袋子，还觉得长公主对他们不亲近，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们。
实属贪心不足蛇吞象！
柳宛晴被丢出府的那一瞬间，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忙扑到门前拍打着门：
“祖母！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我刚才那都是气话，求您宽恕我吧！！”
柳宛晴哭得好不可怜，哭嚎声几乎都要穿透门板，已经可以传到后宅中。
可是长公主听了连眉头动都不动一下，她忍这些人已经很久了，只是之前都懒得冲他们发作，而今日小楼之事便是一个导火索。
赶走了柳宛晴之后，长公主颓废的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下头的贵女们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小动作就惹了长公主不快。
毕竟没了柳家那些人，长公主可还是尊贵的长公主。
长公主到底出身皇室，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指着下面跪着的田志和那丫鬟：
“让人将他们送到官府，依法办事即可，至于这丫鬟的父母，若是他们受了这丫鬟不当得来的银子，归还便是，否则一律按盗窃罪处置！
至于这些被柳宛晴悉心培养出来的丫鬟也一并让人送出去，告诉柳宛晴，这是本宫给他最后的嫁妆！”
希望，之后柳宛晴嫁出去后，还能好好的和她这些悉心培养出来的丫鬟，相亲相爱！
江妙看着长公主雷厉风行的便将一干人发作了，便小声地凑过去对温笑说道：
“看到了吗？以后咱们府里要是有人做错了事，你就比着长公主的例子来，不听话的全部赶出去！
你呀，也就会在我面前伸伸爪子，可让人怎么放心的下……”
江妙轻轻一叹，温笑唇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没有说话。
虽然江妙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长公主发作了那一干人后，在场还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故而这话却是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以至于所有的贵女看着温笑的眼神都变得羡慕嫉妒恨起来。
曾经有这么大一个镇安侯，年少有为的侯爷放在她们面前，她们没有珍惜，等到现在悔之晚矣啊！
只是……
虽然如今侯爷的正妻之位被人占了，但是若是她们愿意为妾呢？！
自打见了江妙对于温笑的贴心之后，不少贵女都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而长公主坐在上首，胸口一起一伏，显然心里还是生着闷气，这会儿看到了那些贵女滴溜溜转的眼珠子便下了逐客令。
“府上今日发生了这般不光彩的事儿，本宫便不留诸位了。”
长公主既然发话了，自然也没有人敢反对，全部都站起身来，挨个告辞了。
江妙自然是最后走的，这会儿她和温笑上前从长公主一礼便要告退，却不想长公主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妙，又看了看温笑：
“本宫都不曾想到镇安侯如此年纪还不曾娶妻，不过既然你有心仪的女子，那还请珍重你这条性命才是。”
长公主今日看到江妙和温笑两人，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和驸马曾经浓情密意的时候。
但正是因此，此刻形影当之的自己，才愈发伤怀，便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江妙看了一眼温笑，然后深深一礼：
“殿下放心，为了她，我也必须长命百岁。”
长公主听了这话，脸上绽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镇安侯你可得记住你这句话！本宫这座公主府想来镇安侯还不曾来过，这里一草一木皆是曾经父皇亲手设计！你若是有兴趣，可以所以转转，只是本宫却不能相陪了。”
江妙今日得了赐婚的圣旨，自然是心里乐陶陶的，方才她急匆匆赶来便已被公主府的美景迷了眼，这会儿长公主这话却是正中下怀，故而便一口应下。
长公主嘱咐了自己的贴身侍女一句，然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芸汐作为长公主身边最得力的人，自然在此处跟着江妙和温笑，和她们介绍府中的美景。
“……听闻先帝此前从下过江南，深深被那里的别致美景所迷，挂故而为殿下见这座公主府的时候，有不少景致都取自江南之景。”
江妙牵着温笑，跟在芸汐的身后，芸汐冷不防看到这一幕，只在心里笑着摇了摇头。
这次陛下赐婚一下，只怕所有人都以为是这位温姑娘扒着真爱后不放。
只是自己这会儿冷眼瞧着，这镇安侯牵着温姑娘的手，时刻关注的模样，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此处是先帝让匠人开凿护城河，从地下引来的河水注入而成。因为河水流经地下，所以分外冰冷刺骨，以至于湖中埋着的莲花须得到每年最热月盛开。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开的晚，所以湖中的莲花总是开得最好的，当真是冰雕玉刻，故而殿下府中的这一池荷花引得京都众人纷纷想要一饱眼福。
此次宛晴小姐的赏荷宴，便是因为今日是这满池荷花盛放之日，不过方才还发生了那么些事，只怕今年的美景无人欣赏了，今日看来还是两位有眼福。”
这一池莲花说得上是此时公主府里最美的景致，所以芸汐第一个向两人介绍。
只是温笑看着这满池的荷花，随风摇曳的模样，心头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便又忍不住涌上心头。
江妙向来对温笑极为关注，看到她满眼迷茫的看着面前的一池荷花，忍不住关怀的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被日头晒到了不舒服？若是不适咱们就先回去吧。”
温笑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美景，喃喃的说道：
“大人多虑了，并非是我中了暑气，只是瞧着面前之景，只是觉得熟悉罢了。”
芸汐笑嘻嘻的说道：
“那怕是姑娘记错了，殿下府中之景，乃是先帝亲力亲为，一手设计出来的，必不会在世上有第二个一样的地方。”
“是吗？可是我真的见过呀，就在我娘的画上，不过爹爹说是娘在梦中见到的！”
温笑如是说道，芸汐只是含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凑趣说道：
“温姑娘真会说话，奴婢就在这里谢过温姑娘称赞了！如果殿下知道温姑娘这么夸赞公主府的景致，一定会开心的。”
世人皆以在梦中梦到的美景为蓬莱仙境，故而温笑这话一出让芸汐下意识的以为温笑只是在夸赞长公主府的美景罢了。
温笑张了张嘴却不想再解释，便也没有多说，而江妙听到这里也只是捏了捏温笑的指尖。
小孩娘亲梦中的景致……
三十七年前长公主曾丢失的幺女……
不会那么巧吧？
温笑低下头，垂头丧气地说道：
“好像也是有些地方不一样的，应该是我记错了吧，我还以为真的见到了娘亲梦中的景象呢……”
许是自己记错了，毕竟在那幅画上并没有那绿柳掩映中的小楼。
也不知是否是那熟悉的景致让温笑有些伤怀，提不起兴致，两人只跟在芸汐的身后走了两处景色，便被江妙叫停了。
“今日多谢殿下美意，只是本侯还有要事要回去处理，这就先告辞了。”
芸汐的任务就是带着江妙和温笑游公主府，这会儿见到两人要告辞，也没有拦着的道理，便回了一礼：
“您们自便即可。”
出了门，其他贵女的马车早已经离开，只有温笑的马车还停在不远处。
江妙虽然是骑马来的，但她那匹白马颇有灵性，江妙到这里便直接拍了拍它，让它自己回去了。
于是，她便和温笑一起钻进了马车里。
以前，总是因为要顾及着温笑的名声，所以江妙只好骑着马和她隔一层车壁说话，说起来今日还是两个人第一次钻马车！
温笑先上的马车，等她坐定后便发现江江妙直接撩了帘子进来，顿时脸颊通红：
“大人进来做什么？要是，要是被人家看到那可就不好了！”
“怕什么！陛下已经为你我赐婚，就相当于咱们已经领了结婚证，就等办婚礼了！”
“结婚证？”
江妙顿了顿，然后解释道：
“就是婚书的意思，你我已经有了陛下的赐婚，可不相当于已经先拿到了婚书？”
温笑听江妙这么说，无可反驳也说不过江妙，便低下了头，声若蚊呐：
“那，那当然也不该这样……”
江妙低声一笑，然后坐到了温笑的身边，马车不大，江妙过去刚好将温笑挤到角落。
一时之间狭窄的马车厢里，满是让温笑极为着迷的香味，温笑深深一嗅，只觉得这是在挑战她的自制力。
“小丫头，之前你在回京路上的时候不是还胆子大的说想要和我试试这样那样，怎么现在有了正经名分，反倒是你先怂了？”
温笑被那让她迷醉的气息所包围着，一时之间整个人都差点醉过去，听了江妙这话，半睁开眼，斜了江妙一眼，可那双眼却是水光闪闪，眉眼如丝。
“是啊，那时候我就想着这么美的人，不管是男子还是姑娘，不睡一次岂不是亏本了，但是现在不成。”
江妙有些不解的问：
“现在为何不成？”
“当然是因为有了赐婚，你我是要过一辈子的呀！”
温笑理所当然的说着。
过一辈子。
江妙心头一震，就在这时，马车好像压到了石头，让马车颠了一下。
江妙借力直接扑过去，将温笑涌入怀中，抱的紧紧的，然后用微微沙哑的声音说道：
“那，一辈子怎么够？”
温笑眨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
“一辈子不够，那就两辈子，三辈子，生生世世？”
江妙用额头抵着温笑的，然后抓起她的手，亲吻着她的指尖：
“那是该生生世世的。”
温笑被江妙温热的唇轻吻，便觉得被吻过的地方好像被火燃过一样。
于是，温笑害羞了。
她想推开了江妙，却没推动，只得小声说道：
“既然大人是想要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的，那……我想把我们最美好的体验留在新婚之时。”
江妙爱怜的轻吻温笑的发顶：
“当然，我怎舍得委屈你？”
温笑笑了笑，放松了身子，然后轻轻依偎进江妙的怀中。
……
回了府，温笑便带着江妙来到自己的房间，将她特意挑出来说是嫁妆的那个小箱子拿了出来。
箱子里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幅画，一块玉佩以及一根制作有些粗陋的金簪。
温笑对江妙介绍道：
“爹爹说，画是娘亲画的所以留给我，这块玉佩也是娘亲的。
娘亲走的急也没有留下一言半语，这是爹爹心里最遗憾的事。后来爹爹靠说书养我长大，只是家中实在清贫，这跟金簪也是爹爹用数年的积蓄换来的。
还是在他病中偷偷托人换回来的，当时我想卖了这根金簪给爹爹治病，可是爹爹说如果我卖了金簪，他就碰死在我面前……”
温笑拿起那根金簪眼中满是悲伤，睫毛轻轻一颤，像是受惊了的蝴蝶一样，她的声音也是颤抖的，颤抖的让人心疼。
“对不起，这次我来迟了。”
江妙将温笑渐渐抱入怀中，轻轻的说道。
温笑并没有彻底的陷在悲伤之中，没过多久她便收拾好情绪，还推了推江妙：
“大人说这话好生奇怪，大人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要怪，也只能怪我命该如此。”
“不是的！”
江妙急急的说着，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所幸，温笑只是疑惑了一下，但随后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拿起那幅画展开。
画的时间有些久了，温笑听爹爹说，这幅画是娘亲还未出阁时所作，故而上面的笔触还有些青涩。
只是打开之后上面的景色却是和长公主府那一池莲花的景色一般无二。
不过，从这幅画的角度去看，确实没有那座小楼隐隐突起的尖尖罢了。
只是，那座小楼也是因为当初长公主丢了自己的小女儿后，为解思念才建起来的。
江妙忍不住呼吸一滞，而后便听温笑有些气馁的说道：
“今天到长公主府见到那么熟悉的景色，我还以为娘亲曾经在那里待过呢。
一想到能在娘亲待过的地方故地重游，便觉得好像能看到娘亲的背影一样，可惜……”

第77章
柳宛晴这回办了这么大一件错事，自然不敢先行离去，索性玩起了苦肉计，将长公主送出来的那一群丫鬟全都遣散，然后自己在外面苦苦哀求。
柳宛晴也没想到今日好好的赏荷宴便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这会儿整个人有气无力拍打着长公主府的大门，看了一眼被丢在下面的铺盖，面上皆是惶惶之色。
赏荷宴是在清晨举行，为的便是欣赏清晨之时荷花带露，碧叶含珠的美景。
柳宛晴被赶出来的时候将近午时，但此刻算起来，柳宛晴在门外已经苦苦叫了两个时辰，里面也没有一个人应声。
就在太阳西斜的时候，才有数辆马车从不远处赶来。
来人正是柳宛晴的父母，以及三叔三叔母。
本来一行人正坐在马车上，悠哉悠哉的等着府里开了侧门，让他们将马车驶进，但却不想此刻府外没有一个人，只有柳宛晴哭哭啼啼的声音。
柳父因为家中种种原因，对于自己这个女儿也分外疼宠，一下子便听出了柳婉清的声音。
“我怎么听到是咱们宛晴的哭声，难道还有谁能赶到公主府上来欺负了她不成？”
柳母捏紧了帕子，忙过去将帘子掀开，一眼就看见了柳宛晴半跪在地上，无力叩门的景象。
“那是宛晴！怎么会？宛晴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咱们也没走错门呀！！”
柳母如是说着，便急急下了马车，柳父也发现向来对他们大开大门的公主府门外没有一个人，从里闭锁着，便是柳宛晴在那里苦苦哀求，也没有人理会。
柳父顿时冷下了神色，走上前去问柳宛晴：
“宛晴，今日家中发生了何事？”
柳宛晴听到柳父的声音身子一僵，然后抽抽噎噎的说：
“爹爹，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惹祖母生气了，祖母现在要将咱们都赶出来呢！”
柳母心疼柳宛晴，忙半蹲下来，将柳宛晴扶起，心疼地摸了摸柳宛晴的脸：
“在这里求了你祖母好久吧，看这小嘴都干裂了……”
柳母完全关心则乱之心，忙让丫鬟去马车上拿水来，可柳父却不是这样，他皱着眉看了一眼柳宛晴：
“好好的，母亲为何会动如此大怒？！”
柳宛晴低下头，眼珠子乱飘，然后低声说道：
“因为，因为田家哥哥贪图咱们那些丫鬟的美色，还在祖母最看重的那座小楼里成了事……
被祖母得了信儿，那丫鬟不经用，把咱们都供出来了，祖母大怒……”
柳宛晴掐头去尾，将事件的关键点含糊了之后告诉柳父，让柳父顿时面色更冷，站在原地攥紧了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当初接我回来并非是好心！瞧瞧！现在哪一个当娘的会这么对自己儿子？
不过就是一个死人，还不知道是不是被狼吃了还是怎么，连骨头都没有，竟为她大兴土木建了小楼，还不许旁人踏足！
如今倒好，为了一个死人竟迁怒于我们，竟堂而皇之的，将我们赶出来！罢了，这公主府我们不待也罢！”
柳父说完这话，和柳母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柳宛晴，就要朝马车走去，而另一边的一辆马车也停了下来。
“二哥，家里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不回去？”
柳父听了柳宛晴的话，对于三房也没有好脸色，只冷哼了一声：
“那还不是要问三弟妹的好侄儿！便是贪花好色也不能到母亲心尖尖上的小楼里去啊！
惹的母亲现在迁怒了我等，直接将咱们的铺盖都丢出来了，你说咱们谁还能有脸在这里留下去？”
“竟是如此？”
柳家老三柳华信掀起轿帘，看了一眼狼狈的柳宛晴，却没有看到往常经常在自己跟前打转的妻子家的侄子这会儿有些怀疑。
柳华信的妻子柳田氏这会直接将帘子扯开，急急的问道：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宛晴你怎么不让人去找我们？反倒自己一个在这哭哭啼啼，要是我们早知道还能让母亲把我们就这么赶出来？”
柳田氏这话便是迁怒了，可是柳宛晴哪里敢让他们当面和长公主对峙？
于是，她便只低头任由柳田氏责备，眼中倒是包了一汪泪水，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三弟妹，柳宛晴到底是个孩子，处事哪能如此周全？反倒是你娘家侄子此事做的实在是太过火了，莫怪母亲动如此大怒，便是我也不会轻饶于他！”
“二哥，我娘家侄子我当然知道！他本是饱学之士，只不过缺了点运气，哪里值得对府上的丫头多么喜欢？
我瞧着这指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若是当时宛晴及时通知我们，哪能让我那侄儿被人这么陷害了，对了，他现在在何处？”
柳宛晴哪里敢告诉柳田氏田志的去向，只是在原地哭个不停，像是说不出话一样。
顿时柳田氏不依不饶，又要责问，但柳父上前一步将柳宛晴护住了。
“不管什么原因，此事的罪魁祸首便是他，莫不是三弟妹想要为他开脱不成？”
“二哥只是看我想要为他开脱，可我侄儿我不了解他谁了解他？现在人在何处，我还不能问上一句了？”
柳华信往常最喜欢听自己这个二哥的话，但他对内又对自己的妻子极为疼宠，眼下两人隐隐对上，让他夹在中间一直不知如何是好之后，呐呐的问道：
“二哥，母亲现在把我们赶出来了，那咱们现在去哪呀？”
柳母看柳宛晴哭的可怜，忙帮她开脱：
“宛晴刚才也不知道在这里哭了多久，嗓子都哑了！三弟妹便是有话要问，也得等我们宛晴休息休息才是。”
柳父神情阴鹫的看了一眼公主府的大门，然后冷哼一声：
“既然公主府不留我们，那咱们就回柳家，迟早有她求我们回来的时候！”
“没错，哎，母亲这回也是太过分了！”
柳华信叹了一口气，却像是认定了这事是长公主之错一样，也恨恨地放下了车帘。
而就在这时，公主府的门突然打开，让柳父和柳华信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看吧，他们就知道母亲舍不得自己这几个男丁！
便是之前放了狠话又怎么样，这一次还不是又要来舔着脸把他们请回去？
只是这一次要是将他们请回去，没一点泼天的好处，他们可不答应！
这一次，就让她去求皇上帮柳家那些优秀的子弟，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吧！
公主府的大门缓缓打开，柳父和柳华信兄弟两个人已然把等长公主想要请求他们留下时的补偿都想好了。
却不想下一秒便有一队卫队冲出来，将坐在马车上的柳华信和柳田氏赶了下来，又牵过另一边柳家二房的马车，一并牵进了公主府。
“殿下有令，既然让尔等净身出户，公主府上不属于诸位的皆不许带走！
对了，殿下还说这些铺盖就当赏给你们了，毕竟是你们这些人用过，放在公主府也脏了公主府的地界！”
柳父/柳母：！！！
柳华信/柳田氏：！！！
柳华信咽了咽口水，看着又缓缓闭合的公主府大门，声音颤抖：
“母亲，母亲这回是来真的？”
柳父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终于将眼睛放在了被自己搀扶着的女儿身上。
公主府发生的所有事，他们一概不知，唯一知道的柳宛晴了。
只是眼下马车也被长公主府的人带走了，他们自诩出身名门，没有在大门口说话的道理。
当下几人便忙拿身子上所剩不多的银两，租了一辆马车，驶向柳府。
至于散落在长公主府门口的那些铺盖，却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捡，后来又来了一群乞丐，将那些铺盖直接抱走了。
柳家一群人神色匆匆，脸色难看的冲到了柳家的正房，柳家的老太太其实已经八十高龄，老眼昏花，可还攥着手中的权柄，轻易不肯松手。
当柳家二房三房一群人进去的时候，柳老太太才眯着眼打量着一群人，将手中的烟袋锅子吸了两口：
“呦，原来是你们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可是那女人又给你们脸色看了？
我就知道！她害了我的钰儿还不够，她是要把我们柳家上上下下都要克死！”
柳老太太当即就咒骂起来，柳父脸色难看的坐在柳老太太下手的第一个位置：
“奶奶，你说他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们当做亲生儿子过？今天竟然就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就把我们都赶出来了！”
柳府坐下了，其他人才陆陆续续的就坐了，柳宛晴很是乖顺的坐到脚踏上，替柳老太太捶着腿。
而这种待遇便是连长公主都不曾有过的，可偏偏她吃住花用都在长公主府上，享受的心安理得，却连一丝孝道也不愿意进。
柳老太太听了柳父这话，动作一顿，吐出了一个烟圈，皱着眉：
“你是说她把你们赶出来了？”
柳父神色冷烈：
“是啊，因为老三他媳妇的侄子在那栋小楼里面干了些不规矩的事，所以她迁怒我们三房，便把我们都赶出来了！
奶奶，那小楼不过是为了我那妹子建的，可我那妹子小小年纪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怕早就不幸身亡了！
偏偏她把那个东西看得极重，为此竟然将我们都赶出来，你说她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做亲生的？”
这是柳父第二次问长公主有没有把他们一群人当做亲生的了，显然被柳老太太之前的教导影响的颇深。
这会儿，柳老太太听了这话也是叹了一口气：
“她啊，还是记恨当初我把你们从她身边带走了，可是她当初命那样硬，我怎么舍得把你们留在她身边……”
柳老太太似是而非的说了这么两句话，倒是直接将兄弟两个人心里的怒气挑了起来。
只不过柳父到底冷静一点，毕竟这还有一部分是他的原因。
而柳华信当即就怒了：
“我倒想问问她，这小楼重要，还是我们这些大活人重要不过？区区一个念想，哪里至于把我们都赶出来？！”
柳父自然不可能让柳华信冲动至此，连忙劝阻：
“母亲什么人你我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何必再去自取其辱，等大哥回来吧！”
柳父这话却是替柳宛晴遮掩过去了，也着实将柳华信心中的怒气压了下来。
柳田氏想说什么，但是看柳华信点头了也不敢人前驳他面子。
柳宛晴见着今日的事过去了，顿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而他们口中的大哥，便是当初留驸马与长公主的长子，少年之时颇有几分英才，再加上柳驸马当初护驾身亡，所以先帝格外怜惜，便在柳华安成年后升他为神机营提督。
所幸柳华安有几分才智过人，神机营提督的位子坐得倒是安稳！
只不过柳华安这神机营提督有名无实，只需在那里混日子便是，但因为皇帝宠幸，所以也算颇有几分地位。
先帝的愧疚，将柳家上下都曾好好的保护起来，唯独将他视若明珠的公主无法护在羽翼之下。
毕竟柳家是公主的婆家，皇家再如此威势，也不可能在人家儿子为了护自己身死之后，反倒因为公主和婆家不合一事上门问责。
若是那般，只怕先帝的脸面都不要了。
所以，从始到终最受委屈的人也就只有长公主了。
更遑论，在长公主丧夫失女的那段时间，柳家堂皇之的将长公主膝下的三个孩子全都带去了柳家。
他们一边向三个孩子灌输母亲命硬克父亲的思想，一边又将三个孩子养废了。
长公主当时也不是不想将三个孩子带走，但只要她一提出此事，便会被柳老太太推三阻四，甚至直接在长公主府门外叫骂起来。
以至于等到后来她见到这三个孩子的时候，竟觉得陌生至极。
他们，再也不是他的孩子。
他们被人磨成了一把利剑，一把会刺向他们母亲心脏的利剑。
……
而另一边，江妙看着温笑手中的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温笑好好的将这幅画收好。
这画中的代表的一切，需要他查证才是。
方才小孩，只是因看到了曾经母亲梦中之景，以为是母亲待过的地方，所以就心中伤怀，那如果自己说的那件事并非真相，岂不是又要让她再伤心一次？
江妙的话，温笑还是听的，只是等她将那幅画好好的放到匣子里，后又将金簪也放了进去，唯独留下那枚玉佩在外面。
随后，温笑轻轻牵起江妙的手，就是这只手今天牵着自己，支撑着自己，在公主府不惧任何人。
“大人，这枚玉佩是母亲留给我唯二的东西，也算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今天，我把它交给大人，不知大人可愿收下？”
江妙低头看着被温笑放在自己掌心中的那块莹莹白玉：
“这可是你的嫁妆，你现在就给我了？”
温笑听到江妙调笑自己，顿时红了脸，瞪得江妙一眼：
“怎么？大人不想要？大人不想要，就还给我吧！”
江妙当即反手一闪，直接将那枚玉佩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夫人给我的嫁妆我怎么能舍得不收呢？再说，这枚玉佩被雕琢精湛，我很是喜欢呢！”
江妙这话就是夸张了，那玉佩上的雕刻着实有些生硬刻板，隐约可见青涩之处。
只是，因被人经常拿在手中把玩在外面形成了一层浓厚的包浆，看起来分外温润。
温笑本来就是逗江妙，看到江妙将自己亲手送的玉佩当即就挂在腰间，心里自然是欢喜的，但也只是在嘴上哼了一声：
“哼，大人就会说些好听的！”
“什么叫我只会说些好听的，我就是说了好听的，我也会做到呀！”
江妙不依，温笑听了江妙这话细细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顿时抿了抿唇：
“也是，大人向来是个言出必行之人。”
江妙又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悬在腰间的玉佩，越看越觉得心中欢喜，然后抓起温笑的手：
“既然夫人的嫁妆我已经收下了，那咱们是不是也该瞧瞧日子了？
我今日下朝的时候还让钦天监帮忙算了算，最近的好日子在三个月后了。
我知道你不擅长刺绣一道，到时我会请京中绣技最精湛的绣娘帮你制衣，你只需在上面秒补两下即可！
对了，对了，夫人现在都将嫁妆给了我，那我这段日子也得好好筹谋着为夫人置办一套丰厚的嫁妆！”
江妙一边说一边扳着指头算日子：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是也不知道赶不赶得及出海一趟，听说海外可是有着不少的宝贝……”
“不用大人麻烦了，我自有办法的！”
温笑偏头听着江妙絮絮叨叨地为自己打算，只扯来扯去江妙的袖子晃了晃，笑嘻嘻地说道：
“我有嫁妆的呀，大人何必为我操心？”
“傻丫头，这是因为我怕你嫁过来嫁妆不丰被人瞧去背地里笑话于你。
况且嫁妆给你了就是你的，那可是你的压箱底银子，日后生活的保障！”
江妙认真的看着温笑，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是对你一心一意，可是如今战火四起，天下并不太平，你身边还需留些银子傍身才是也好，以防万一。”
自从爹爹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在乎过自己了，温笑心中微微一暖，然后抬起手轻轻环住江妙的纤腰。
温笑在江妙的胸口处蹭了蹭，却忍不住皱起鼻子，用手指戳了戳：
“硬硬的，一点都不舒服，大人何时能把它去掉呀？大人不必忧心嫁妆，这是我自有法子！”
“你能有什么法子，你先前在戏班子里唱戏这些银钱，可并不丰厚，这大头还是我来为你置办吧！”
温笑紧紧抱着江妙的腰，听着江妙的心跳声轻声说道：
“大人，虽然那些银子是我卖艺所得，可是他们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大人……”
温笑声音有些低沉，显然是害怕江妙觉得自己用曾经卖艺的来那些银子当嫁妆不干净。
江妙给气笑了，蜷曲起手指，弹了温笑一个脑瓜崩：
“你想哪儿去了？我是怕你这些年没攒下什么家底！旁的女子有的十里红妆，你也会有！”
温笑听到这里才彻底绽放起笑颜，然后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妙：
“哎呀，哪里有大人想象的那么寒酸了！我真有银子！”
江妙笑着揉了揉温笑的头发，却不怎么相信：
“你要是真有银子，哪至于就拿了这么一个小箱子里的东西来当嫁妆嫁到京都来？
你能有多少银子，好了，别硬逞强了，圣旨已下，你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妻，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现在咱们……”
“我有！真有，十几个大箱子，垒起来比邈邈还高的箱子里，都是金银珠宝！”
江妙还来不及震惊温笑的富有，却被温笑的那一句称呼给震在了原地。
“你刚才叫我什么？”
“邈邈啊……”
温笑见江妙脸色不对，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不可以这样叫大人吗？我，我只是觉得这样显得亲近一些，要是大人不喜欢，那，那我以后不叫了。”
“没有不喜欢。”
江妙声音带着微哑，倒是被这熟悉的称呼换回了曾经的记忆。
“你刚才说的对，这样就要更显得我们亲近，那我叫你什么？笑笑，宝宝？”
温笑被江妙这话弄得红透了脸，然后在江妙腰间掐了一下：
“邈邈你坏！就，就夫人，我挺喜欢……”
温笑吞吞吐吐的说着，惹的江妙瞬间大笑起来，没忍住，揉了揉温笑的脑袋：
“我也想现在就这么叫，可是现在还不到名正言顺的时候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攒的那些金银珠宝究竟是怎么来的？十几箱子这怎么也有几十万两了吧？”
这还是江妙的保守估计，谁知道里面的金银珠宝又是什么成色呢？
温笑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就，就给人家唱戏啊，不过也就是我在唱戏的闲暇时候还会接一点私活吧……”
“比如？”
江妙看着温笑满目心疼，在凉州那样偏远的地界，小孩该是用怎样的努力才攒下这么多的东西？
温笑没有从江妙的眼中看到轻视，反倒是让她神情怔忪的心疼，一时之间只觉得心脏好像抖然被一个大手攥住一样，突然一停，然后慌乱的低下了头。
“邈邈怎么这么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江妙正因为心里的脑补心疼，将温笑轻轻搂住自己的怀中：
“我只是在后悔，后悔我出现的太晚，让你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温笑听着江妙，在自己耳边萦绕着的似有若无的叹息，鼻子一酸，眼泪差一点落下来，但她忍住了。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笑盈盈的对江妙说：
“哪里吃了什么苦？真的，没有吃苦！”
“你别骗我了，虽然做你们这一行的也有诗云，一曲红绡不知数，可是攒那么多东西哪里是容易的？”
“那当然是我接的私活是非同一般的私活了……”
温笑吞吞吐吐地说着，然后走到江妙耳边悄悄的说道：
“邈邈也知道我那香有非同一般的作用，更何况只要那香一燃我就可以看到鬼，所以我接的私活是帮那些枉死的鬼完成他们的遗愿啦！
边关的确苦寒，可是谁没点儿棺材本，他们死前的愿望没有得到满足，而我又刚好可以帮他们。钱货两讫，细水长流，这，这就越攒越多了……”
温笑这样说着，却发现江妙言中的逼视感愈发重了，让她一时有些无措。
江妙听了温笑这话差点给气笑了，她就说也小孩和自己曾经在前世救了那么多人性命的情况下，天道不可能吝啬到连一丝功德金光都不给给小孩，却没想到让她自己给造完了。
小孩并没有正统修炼的法子，自然也不可能为自己吸纳功德金光以供己用，她帮助那些鬼魂完全是出自本心。
只是，寻常人见鬼岂是那么好见的？
那些功德金光替他抵挡了那森森阴气，可不就此消彼长，渐渐消散尽无了。
“以后不许如此。”
江妙语气冰冷的说着，让温笑下意识打一个哆嗦，然后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哦，我记下了。”
江妙看着小孩不高兴的模样，没忍住，又敲了敲她的额头，等温笑痛呼着摸着额头瞪她的时候，江妙这才郑重的说：
“你以为寻常人见鬼是那么好见的？也不怕哪天身上阴气过重，随随便便就让人家一勾就给勾走了？”
温笑有些不解，江妙在掌心中凝成一道功德金光：
“看到了吗？此物是你做了特别大好事后天道会降于你的，可是你身上现在除了气运之外，别无其他。”
“可是我也没有做特别大的好事呀？”
温笑有些不解的看着江妙，她帮助那些鬼魂，一方面是为了帮他们一解遗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可以给予自己报酬，让自己生活得更好。
江妙一顿，然后道：
“不，你做过。”
你曾救过万万人的性命。
这个账，天道也认下了。
所以这一世小孩从一开始的身份便非比寻常，只是那附骨之疽的剧情之力让她的命运又一次的波折起来。
“就算你想要和这些鬼魂做交流，也必须是在我身边，这样才可以借助我身上的功德之力帮你抵消阴气。”
江妙虽然也带着上一世的功德金光来到这个世界，但是因为在战场上所造下的杀孽，让那身功德金光外蒙上了一层红光。
这种情况江妙没有遇到过，生怕这功德金光出现问题，所以不敢轻易给温笑。
温笑从第一次被江妙发现自己的奇特之处时，就知道江妙是不一样的，这会儿听了江妙这话也只是乖乖点头：
“好，我记下了，不过我现在已经给自己找到托付终身的人，也不用再攒嫁妆啦！”
江妙似笑非笑的看了温笑一眼：
“托付终身的人？那你眼光倒是很毒嘛！当初你若是和淮侯世子成婚，只要愿意展现一下你的嫁妆，只怕那淮侯世子也舍不得放手呢！”
江妙这话当然不是虚的，淮侯府如今虽然在外表看起来鲜花着锦，可内里却日暮西山，由两个女子撑着的家族，又有何前途可言？
“别提了，我当时当然也想带一些金银傍身，可是那婆子来了，不分青红皂白，直接让我上京和他们家少爷成亲！
还说我身份卑贱，家境贫寒，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直接来个人就行，那我可不得顺着人家的意思了？”
温笑提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倒是将江妙给惹笑了：
“那等他日后知道他究竟错过了怎样的一个财神爷，只怕都要后悔不迭呢！”
“嘿嘿，管他后悔不后悔，反正和我没有关系！”
“可是人家最开始还和你有过一段婚约呢！”
江妙说起这话时，语气中泛起了酸意，而温笑向来最擅长体察人意，当即听出来，然后连忙讨好的说道：
“什么婚约！那是爹爹答应的，况且他在我爹爹面前装的跟个大尾巴狼似的，可不就把我爹爹给骗过去了，我才没有同意呢！”
温笑笑嘻嘻讨好的小模样，让江妙心中大慰，然后索性又带着温笑在房间里笑闹了起来。
夕阳将落，美妙的一天快要结束了。
不过，温笑虽然说她有多么多的银子，但是江妙也没有放弃。
小孩有她的嫁妆，那自己也有自己的聘礼。
况且，她这些聘礼可都是在这三年间专门为她攒出来的。
这三年，江妙靠着自己的厚脸皮，以及雁过拔毛，寸草不生的风格，将自己手下的兵养的那叫一个兵肥马壮。
就连自己也数次横扫蛮夷那些部落，将里面不少小部落的珍宝都收了回来！
作为带兵打仗的将军虽然大部分的东西需要收归国库，但有一些也是可以自己留下的。
只不过，江妙信不过江家的人，所以那些东西依旧留在边关。
圣旨虽然没有定下婚期，江妙自然想的越近越好，不过就这三个月的时间自然也够一个来回了。
当下江妙便去信给自己在边关的部下，让他们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聘礼送来。
而温笑听了江妙的打算后，也忙将自己藏东西的地方告知江妙，让江妙给自己一并带来。
只是……
江妙看着温笑给自己的那十数个地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人家都说狡兔三窟，你这是十一、十二 ……十六个窟了！”
温笑听了江妙这话颇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谁让她自己没有安全感呢，总觉得这么多的东西放在一起，要是被人发现那可就不好了。
江妙也没说什么，不管如何，总之这场大婚，她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可是，就在江妙在为自己的婚礼筹谋的时候，江家人终于坐不住了。
自江妙被封了镇安侯之后，江望他们便准备拿江妙的婚事来为自己盘算。
却没想到江妙直接釜底抽薪，竟然当朝向皇上求娶了一个戏子，而这么离谱的事，皇上竟然还答应了！
江望坐在江府的正厅，脸色阴沉，乌云盖顶。
一旁的杜氏做小意奉承状，替江望捏了捏肩：
“将军，大少爷年纪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那戏子应当是容色绝佳之人，否则大少爷也不可能如此青睐于她……
这人嘛，年少时总会贪花好色的，您大可不必如此生气！”
气的好，气的妙，最好立马下令将江妙那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子赶出江家，到时候江家的一切便都是林儿的了！
杜氏心里如是想着却没敢说出来，只敢暗地拱火，而江望确实被杜氏这话给得逞了。
“砰——”
江望一双铁拳直接捶在了自己面前的桌上，像是面前站着江妙一样目呲欲裂，咬牙切齿：
“那小儿究竟有没有把我这个做父亲的放在眼里？你可知当时他向皇上求娶那戏子为妻的时候，满朝文武都是怎么看我的？！
皇上也不知怎么想的，前面越父封侯，给了她那么大的恩赏，后面竟然为她赐婚给一个戏子，终究还是忌惮于她了！
可是，皇上就是再忌惮于他，她江邈究竟还是我的儿子，她那段婚事应该给江家换来多少好东西！”
江望不提这事便罢，一提起来杜氏眼中也闪过一丝阴霾，随后杜氏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谁说不是呢？先前林儿和吴尚书他们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吴尚书还说让是让大少爷娶了吴家小姐，便会向皇上谏言，让将军您动一动位子，可现在全没了……”
杜氏这话直接戳到了江望的痛角，他这一生在先帝跟前效犬马之劳，临了得了一个将军的位子。
本以为该是自己平步青云之时，可实在是能力有限，如今眼看着吴尚书松口答应帮自己了，可偏偏……
江妙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都怪江妙！
都怪他做事，从来不会和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商量！
江望心里满是气愤，然后冷下神色：
“是了，他要将那戏子娶进门，还是要过我这一遭，否则即使他让了戏子拜堂成亲时所拜高堂又该是何人？”
江望想到这里便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江妙什么把柄一样，然后看了一眼在自己身旁小意奉承的杜氏。
“好了，不用捏了，你为我捏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来人！让厨房炖一盅血燕来给二夫人。”
血燕一两千金，京中颇受这些贵妇人追捧，很是珍贵。
不过这也是江望宠着杜氏，不然为何这血燕连装病在床的胡氏都不能用，现在就单单给了杜氏？
这后宅之中，真的就是争这独一份的吃喝用度。
杜氏看着江望温柔贴心的对着自己，还将自己扶着坐在了桌前，心里也很是满意，也不枉自己方才在将军面前那么上眼药了。
没过多久，血燕便端了上来，说是血燕，其实也不过都是被人吹出来的功效，甚至还将价格炒得提高，不过有钱人或许就吃的是这一份尊贵体面吧。
桌前，杜氏正矜持的将那血燕送入口中，慢条斯理的喝着。
江望偏头看了一眼：
“喜欢喝，家里有的是不必节省。对了，这两日你就下帖子去将那个戏子叫到府里来，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一个狐媚货色，竟然让我那好儿子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杜氏正喝着血燕，听到江望下令来不及咽，将碗放到了桌上：
“咳，将军放心，妾知道了！”
胡氏虽然居于深宅之中，但是有杜氏故意为之，自然也知道江妙为自己请婚了。
只是这样一桩婚约，让胡氏当即勃然大怒，直接将自己的药碗给砸了。
“她糊涂啊！她娶那样一个女子有什么用？！”
胡氏气的差点发疯，但是这会儿江妙不在她身边，她也无济于事。
“夫人，保重身体啊！大少爷，大少爷许是还记恨当初夫人曾经那般严厉对她。
现在，大少爷年纪还小，再长长就会知道夫人的良苦用心了。”
“她还小呢？她不小了！她就是在恨我这个当娘的，可是我当时又能怎么办？
将军已经下令让她去军营磨练，我又怎么会违背将军的意愿……”
“这……可能是大少爷当时病中被送去了军营，这病中之人极易多思，所以这些年……”
这胡氏身边的丫鬟，也算是个心里清楚的，再加上她一向做事妥帖在胡氏身边很受重用，自然也知道三年前江妙被送去军营一事。
不过那时候大少爷一个人在前院，不知被那二夫人使了什么手段，发起了高烧。
后来，又被二夫人在将军身边挑拨，说大少爷刻意逃避去军营磨练，所以才弄病了自己，于是便被将军大怒之下，寒冬冷夜的便赶出了府。
将军的狠心，二夫人的算计，这她没话说，只是夫人当时实在是太顾及将军，连一丝关怀都没有给予过大少爷，也不怪大少爷此次回来对夫人生疏至此了。
但是，丫鬟知道归知道那又有什么用？他现在侍候的主子可是胡氏，不过她向来知道如何转移胡氏的注意力。
“夫人，大少爷再怎么冷淡，你可也是身体里留着您的血的！可您这些天重病在床，您不知道，这府里都快成了二夫人的天下了！
刚才奴婢为您去取膳的时候，还看见厨房炖了一盅血宴，奴婢让他们送来，他们说是将军给二夫人的，这血宴可是一两千金啊！”
胡氏听到了这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杜氏！贱人！你去给我重新熬一碗药，我要早点好起来！
否则这服里只怕要让杜氏那个贱人一手遮天了！”
而另一边，江妙手忙脚乱地煮了一碗血燕出来，只是里面啥都没放，温笑喝了一口脸色奇怪。
“好喝吗？”
血燕是晋朝帝赏的，江妙本来不感冒，但是晋朝帝说这女子都喜欢，所以江妙便留下了。
温笑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好喝的。”
虽然有些寡淡如水，但是想着这是大人亲手煮的，便觉得入口回甘呢。

第78章
江妙听温笑这么说，再一结合她的表情，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狐疑的问：
“真的好喝吗？我怎么觉得你的表情好像不是这样子？来，我尝尝！”
温笑听了这话直接将手边的碗端起来，咕嘟咕嘟一口气干完了。
“好喝！真的好喝！你看，我不都全喝完了吗？”
“好喝怎么不让我尝一口？”
“当然是因为太好喝了嘛！”
江妙不信，然后逼近温笑，温热的呼吸拂过了自己的脸颊，让温笑眼神乱飞：
“邈邈，邈邈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辛辛苦苦煮好的燕窝还没尝一口……”
江妙轻轻一叹，然后细细打量了一下温笑笑眯眯的说道：
“不过此刻看到你，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品尝的好法子。”
温笑一愣，然后便见江妙那张脸渐渐放大，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邈邈，是要亲自己吗？
温笑这么一想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当时在戏班子里看到的一幕。
她曾偷偷见过青衣姐姐和花旦姐姐在后面无人之处偷偷亲吻……虽然她那时只是一眼撇过，但不知怎的却好像是在自己的记忆里扎了根一样。
在这一刻，空气都好像热了起来，温笑忍不住呼吸急促，而后便冷不防觉得自己唇角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温笑抬眼去看，便发现江妙将手指轻轻含在口中。
江妙生的英气，容貌更是艳丽大方，可这会儿将手指含在口中的动作却多了几分稚气。
等温笑看过来后，江妙突然笑开，连眼尾都上扬起来：
“啧，什么味道也没有……人家都说冰糖燕窝，刚才我倒是忘了放冰糖，亏你还能昧着良心说好喝……对了，你脸红什么呀？”
温笑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然后江妙凑到她耳边轻声吹气：
“小丫头，你不会是以为我刚才要亲你吧？你这思想可要不得哦！”
江妙这话一出，温笑呼吸一滞，然后恼羞成怒，直接抓住江妙的衣领，然后重重地亲了过去。
但是，这到底是温笑第一次亲人，动作生疏，用力极大直接撞到了江妙的唇上，两人不约而同的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
“……”
“……就是逗你一下也用不着这么狠吧，你这是要谋杀亲妻呀！”
江妙舔了舔唇角，那里已然被温笑刚才的粗暴动作给磕破了，这会儿那咸咸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温笑倒是能好一点，只有唇角沾了一点江妙的血，这会儿整个人在原地一愣，然后……直接将自己埋到了桌子下面。
江妙：……
江妙弯腰把人挖出来，然后索性直接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温笑就被江妙这么一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挣扎了几下没有挣扎过去，便直接躺平了，但依旧将脸埋在江妙的怀里，死活都不出来。
“你再不出来我就亲你了！”
江妙咬着牙在温笑的耳边威胁，这一世的初吻，就这么给出去……想想都觉得不得劲儿！
温笑身子一抖，然后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江妙：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妙这回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但是看着温笑那抽噎着说话的模样，也不好太过于欺负她：
“只对不起就行了？嘶，也不知道你哪来这蛮劲儿，哪有亲人这么亲的！”
温笑忍不住红了脸，更不敢再去看江妙：
“那，那邈邈想要什么？”
江妙想了想，然后促狭的说道：
“那你让我咬回来？”
温笑微微一愣，然后江妙便直接抬起她的脸，低头下来。
温笑来不及闭眼，便眼睁睁的看着江妙的唇覆了下来，直接在原地宕机了。
只是江妙说是咬，但却只是蜻蜓点水的在温笑的唇上落下一吻，然后轻轻一叹。
“可惜，我怎么舍得让你疼呢？”
温笑听了这话，心中泛起点点涟漪，然后下一秒江妙道：
“还希望下一次夫人能好好练练技术，可不要像这次想要吃人肉似的凶狠了。咱们家不穷，还不到吃人肉的地步呢！”
温笑：……
温笑抬起头就看到江妙那粗狭的笑意，忍不住气的磨了磨牙，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是嘛，可是我就是觉得邈邈的肉好吃怎么办？这一口怎么够？”
“那夫人想怎么办？还要再啃几口，全身上下都啃一口吗？那我也只能洗白白躺平任夫人为所欲为了呀！”
洗白白，
躺平，
为所欲为。
明明都是很正常的字眼，但是听到温笑耳中，却只觉得是心中涌起一阵燥热，喉头微紧，然后忙从江妙的怀里挣开：
“好了好了，我投降了，我说不过邈邈！”
江妙但笑不语，而就在两人笑闹间，林叔在门外敲了敲门。
江妙和温笑连忙互相看了看对方，替彼此整理好仪容，江妙过去打开了门。
“我就知道将军在这里。”
林叔说这话很是正常，但却让江妙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
“林书今天过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儿？”
林叔先看了江妙一眼，然后将眼神放到了江妙身后的温笑身上，那眼神带着属于长辈的慈祥和蔼。
“是那边给夫人递了帖子。”
别看刚才温笑被江妙那几句夫人叫的心花怒放，可这会儿被林叔也这么称呼，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林叔，还，还早呢，别这么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哈哈，咱们当兵的不拘这些小节，陛下都已经下了圣旨，您和我们将军那就是铁板钉钉的夫妻了！早叫一刻，晚叫一刻又有什么区别呢？”
林叔放声大笑，倒是惹得温笑忍不住害羞的低下了头。
江妙脸皮厚，从林叔的手里接过了帖子，打开一看，脸上原本温柔的浅笑，瞬间变成嘲讽：
“父亲他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江妙一边说着话，一边交手中的帖子，递给了温笑，温笑拿过帖子一看，然后轻声说道：
“……虽然邈邈和我之间的婚事有陛下下旨赐婚，但来了京都我也该去邈邈的家中，见见邈邈的亲人。”
江妙听了这话，面色非但没有丝毫的缓和，反倒愈发的冷漠，语气更是极为冰冷：
“他们算是哪门子亲人，你可是给你下帖子的这位杜夫人究竟是何人？”
温笑一脸茫然，江妙满腔怒火，恨恨的说道：
“此人乃是我父亲的妾室！我再不济也是将军府的嫡长子，她这是在恶心谁？！”
温笑听了这话，只觉得手中这一张帖子，如烫手山芋。
然后，帖子被江妙一把夺过，撕了个粉碎：
“我江妙的妻，可不是随意让人这般折辱的，这帖子谁爱去谁去你不许去！”
温笑有些为难的看了江妙一眼：
“这，或许是江老将军不知道呢？再说，那将军府中可还有邈邈的娘亲。都说孩子恋母，就算不为着她们，也该喂着邈邈的娘亲呢。”
温笑如是说着，却是处处替江妙考虑，这毕竟也是她不过是才从边关而来，还不曾与江家高堂见过，于情于理，也该去见一面。
虽然，日后与邈邈成婚，两人住在镇安侯府，但他们到底也是邈邈的亲爹亲娘。
江妙这会儿被那封帖子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一旁的林叔开口了。
“这夫人就有所不知了。将军之所以将您安置在此处，便是因为将军府堪称鱼龙混杂！
不过三个人便能在府里，日日搭台唱戏，能把活人折腾死人，死人折腾成活人。
今日这帖子也不怪将军生气，这位杜夫人当时可是差点要了将军的命！况且，今日这杜夫人下帖子，若无老将军受意，如何能有这个胆子？”
温笑听林叔这么说，顿时脸色一变：
“要了邈邈的命，这是怎么回事？”
林叔看了一眼江妙，见江妙没有制止自己，然后才将之前的事娓娓道来：
“我第一次见将军的时候，那是在一个冬天，当时将军是被人抬着送到军营里的，我当时还以为是先帝强征士兵，叫人给折腾的起不来。
但是后来，将军的一次酒醉才将之前的事说了出来。原是将军在后宅之中受了些因私算计，所以高热不退，但又被那江杜氏解释三番在江老将军跟前挑拨，让将军重病在身之时便被人赶了出来。
那一宿，我见将军可怜，一眼没敢合，只是军营里缺医少药的，我，也只敢用冰水浸了帕子给将军退热，幸亏将军命大，这才活了下来。”
温笑听完了直接脑子嗡的一下，原来此刻在她眼前看起来如同高山一般，既可以依靠又为自己抵挡风雨的邈邈，竟然是出生于那样一个家庭，她也曾受过那般的苦楚。
可江家这些人还是人吗？曾经的林叔对于邈邈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可陌生人尚能在邈邈生病之时日夜守护，而本该是他血缘亲人的江家人，却是在那样的时节将邈邈赶出家门！
温笑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但是却又无从说起，而就在这时江妙也终于醒过了神：
“好了林叔，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不提也罢！左右那些人的为人我已经看出来了，之后每逢年节给她们送些礼，不失礼数便好。”
能让向来知礼守义的江妙说出一句不失礼数便好，足以想象曾经江府中的每一个人究竟做了什么事，才能让江妙对他们如此冷漠。
林叔亦是轻轻一叹，有些怜惜的看了江妙一眼：
“不过现在好了，以后将军身边有夫人陪着将军也能快活一些！”
林叔笑着说完这话，便离开了这些天他也是看出来了，自从这位夫人来了以后，将军脸上也多了笑脸。
老天爷终究还不算薄待将军。
温笑想起方在林叔说的那件事，似乎少了一个人的出现，让她忍不住问道：
“邈邈，既然当初发生了这样的事，那邈邈的娘亲呢？”
温笑不说这事儿还好，一说江妙唇角的笑便更冷了：
“娘亲？娘亲是什么？数九寒冬之时，因为我与庶弟谩骂她打架时却反倒被她罚跪在冰上之时，我就已经没了娘亲。”
江妙有些疲倦地阖上了眸子，掩住了眸中的痛苦。
她接手原身肉身的那一刻，那些记忆便会自动与她融合，原身体会到的所有失望，绝望，痛苦，她全部都能体会到。
这件事也是发生在一个冬天。
因为江林在杜氏那里听到些辱骂胡氏的话，所以和底下人说起。
但是恰好被原身听见，原身一时气不过和江林打了起来，可是等到晚间她回去给胡氏请安的时候，却不想胡氏直接不分青红皂白直接让她出去，在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冰面的硬地上罚跪。
后来她才知道江林见势不好直接去找江望，也不知他说了什么，反倒是江望直接过去责备了胡氏，说她没有教导好原身，让胡氏怒急，直接冲着原身撒了好一顿气。
“我发着高热被丢出门的时候，我的那位好娘亲为了不惹父亲厌恶，连看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但是天气太冷了，我独自一人被丢在将军府外，我知道如果自己不离开我是活不下去的，所以我强迫自己爬也得爬去军营，只是到那里以后我就彻底撑不住了。
之后，便是林叔说的那样，得林叔照顾我才侥幸活下来。”
江妙用那样平铺直叙的语气说起当年之事的时候，浑身上下拢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寂寥之感。
“我的亲人绝情至此，可偏偏我就要因为这些孝道对她们毕恭毕敬。不过你放心，你我成婚之后，我必不会让你受这些委屈。”
江妙无意向温笑卖惨，只是将此前的事儿随意说了两件，但也只有这两件便足以让温笑义愤填膺。
“话虽如此，可是做出这样事的他们，又岂是什么称职的父母？为何要孝敬他们？”
温笑出身边关，但此前温父曾以各种理由加身教导于她而温笑表面看起来是一个极为遵守这些繁文缛节的人。
但实际上在温父过世的这些年，温笑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早就已经将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至于旁的，早已被她抛之脑后，故而此次听到江妙如此说，当即便怒了。
“嗯，不会孝敬她们，只是在礼数上过得去就行了。不过此次她们来请你来者不善，你就乖乖在家里呆着，那边由我来应付。”
江妙如此说道，然后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色，江望竟然敢让杜氏过来折辱小孩，就别怪她手段狠辣了。
温笑听了这话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这件事邈邈不可能一辈子帮我的，只要我嫁进江家，那么她们便会从法理上成为我的父母。
今日，或许只是一道帖子，等来日不过是一句命令，要我们过去伺候，我们又怎么会有不答应的时候呢？”
温笑现在打心眼里对那些从不把邈邈放在心上的家人家人厌恶。
“那你想怎么办？”
温笑听了这话，细细思索着，口中却道：
“此事先不急，不过我确实要去江家走一走，刚才邈邈已经撕了我的帖子，这次还得邈邈助我。”
虽然如今圣旨以下，但是只要她一日还没有进江家的门，江望那些人便不能真真正正把她当江家的媳妇磋磨，甚至为了履行圣旨，他们还必须好好待温笑！
温笑将自己的想法和江妙说了，江妙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圣旨可是天大的事，江望就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破坏圣意！
然后温笑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将江妙手中拿着的帖子碎片取过来，放在鼻翼间轻轻一嗅。
“我有法子对付她们了，不过现在邈邈我要出去买点东西，你在家里等我呀！”
温笑弯了弯眉眼，然后笑着看江妙，眼中依旧是浓浓的心疼。
她心疼这个在她面前来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女孩，纵使在世人眼中她该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但谁能知道她本来也应是那样在深闺中被娇养起来的明珠？
可是因为她家中之人不做人，才让这么一个弱女子（……）手提刀剑入了战场。
她庆幸自己能遇到如此优秀的邈邈，但是她更恨那些一直在后面逼迫着邈邈前进的那些人。
邈邈已经保护了自己那么多次，那么这一次，换自己保护邈邈！
江家的帖子，明着是冲自己来的，可自己只是一个无依无靠身无长物的戏子啊。
江妙不知道温笑如何打算，听到她这么说，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要我陪你吗？今天下午我也没有什么事……”
“邈邈是真的没事，还是为了陪我想要把那些事压到晚上处理？”
温笑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江妙，江妙一时语塞，别过了眼睛：
“你，你都知道了？”
江妙有些奇怪，自己每次都是等小孩睡着了才回房处理公务的，按理说小孩应该不知道自己半夜处理公务的事儿呀。
“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现在知道了。”
温笑面无表情的说着，浑身上下倒是颇有一种江妙那种唬人的气势，让江妙一时也有些心虚。
“邈邈要是再不注意自己的身体，那就别怪我搬去和邈邈一起住了。
反正这座宅子上上下下也就只有你，我和林叔三人，林叔可不是会和旁人乱说的人。”
“别别别我知道了，我以后不熬夜处理公务了！那，那你先出去忙吧，我也得去忙了！对了，这是银子！”
江妙急急说着，然后将自己腰间的钱袋取下来，一股脑塞到温笑的手上，然后像后面有什么追着似的，逃也似的跑了。
温笑看着江妙的身影消失，然后才在原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只是笑着笑着，很快温笑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冷漠至极，她长这么大对自己最好的人，除了爹爹便是邈邈了。
温笑将自己手中那枚铁子碎片攥的紧紧的。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想象，曾经年岁小小的邈邈是如何被江家那些丧良心的人在重病之时赶出府的。
如果她当时没有那非同一般的意志力撑着到军营倒下，那么今天还有邈邈吗？
温笑深吸一口气，然后拿着江妙给她的钱袋出门了。
次日，温笑装扮一新和江妙坐着马车朝江府驶去。
大晋朝的早朝就是正常的办公时间，只不过因为江妙要送温笑来江府，所以早起了半个时辰。
两人到江府的时候，江府大门紧闭，还是被江妙给叫开的。
“大，大少爷？”
江妙面色微冷并不搭话，带着温笑就要朝里走，却不想被那人给拦了下来。
“大少爷，您带的这是什么人啊，瞧着是一副生面孔，不知可有拜帖？否则咱们府上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温笑那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根，在江妙的身后再也结合近日的圣旨，就是个傻子也知道江妙带着的人是谁了，门房这么问显然是被人刻意受益。
江妙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会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少爷我带人回自己家里，还要向你这个狗腿子解释不成？”
江妙怒气之下，本就没有收着力于是那门房直接在地上连滚了几圈。
而另一个出来的见是这么惨烈的场景，直接将头给缩了回去，他虽然也想讨好二夫人，可是大少爷如今更惹不得。
“走吧，我带你过去。”
江妙带着温笑走到正厅的时候，杜氏正在用早膳：
“呀，是大少爷啊！老爷方才已经去更衣要上朝了，你来的可真不巧。”
“有什么不巧的，正好你们不是要见我未来夫人吗？我今天把她给你们送过来，一会儿我和父亲一起去上朝。”
杜氏：……
江邈和将军一起去上朝？别了吧，那将军还不得气死？
杜氏想起先前江妙被封了镇安侯之后直接站到了第一排，而江望却是看看站在了大殿的门外。
当时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要把江望扒光了嘲笑，让江望回来发了好大一通火，这会儿江妙说要和江陌一起去上朝……
杜氏强笑着说：
“这就不劳烦大少爷了，想必将军已经收拾妥当出门了。”
江妙此时看出了杜氏的言不由衷，然后她又看了一眼温笑：
“想必父亲没走多远，我去追他。你就在家里先坐坐，不必拘束，本来就是自己家。”
温笑乖巧点头，江妙冲她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而坐在原地的杜氏听了江妙这话，顿时脸色已经眼中闪过了一丝狠厉。
呸！什么自己家？明明已经被皇上封了侯爷竟然还惦记着江家的这三瓜两枣！
江家所有的一切，以后都是林儿的！
杜氏心中如此想到，然后看着温笑的表情，也不似方才在江妙面前那么和善了，毕竟眼前这只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戏子罢了！
只要她还想嫁进江家，就该知道她日后要打交道的是她们这些后宅夫人，便是她跟江邈告一次状又能怎么样江邈还能一直时时刻刻看着她不成？
杜氏这么一想心中微微一定，然后冲着温笑一笑：
“姑娘，来的这么早，没吃早饭吧？来，快坐，就当是陪我一起用了。”
温笑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杜氏：
“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让我陪你一起坐？一个妾室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第79章
“……一个妾室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温笑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锤直接敲到杜氏的头上，让杜氏脑瓜子嗡嗡的。
等她反应过来，当即拍案而起，指着温笑，手指颤抖：
“你大胆！”
温笑没有做任何表情，反倒是外面等着传唤的丫鬟听到里面的响动，忙小跑着进来：
“二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这个女人，嚣张无比，把她给我……”
温笑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杜氏：
“把我怎么样？把我赶出去吗？你可别忘了，是你今儿个自己下帖子请我进来！
请神容易送神难，况且你不过区区一介妾室，竟然下帖子让我过府上，你这是在折辱谁？”
温笑一通输出让杜氏先是一愣，然后心中顿时怒极。
自从她此前在整个江府后宅握在自己手里之后，已经有许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那胡氏虽然家世不凡，可是自己有将军撑腰，早就已经让她输得五体投地，见着自己也只能夹着尾巴逃跑。
却不想，她嚣张了这么些年，今天竟是遇到克星了。
“你还不曾嫁进我江府，就说这种话，真是不知羞！”
温笑听了这话，眼睛闪了闪：
“不知羞？我有什么不知羞的，难道此前陛下亲自下旨让我与侯爷成婚一事是假的不成？
难道日后除了我以外，还会有旁人做侯爷的正事不成？”
“你不过区区一介戏子！还想做侯爷的正室，我呸！”
杜氏之所以输给胡氏便是输在身份上，故而分外嫉妒。
她恶狠狠的盯着温笑，她之前的家世虽比胡氏稍差，但也不像眼前的温笑一样戏子出身！
而曾经的自己都没有成为一个正二品将军的正妻，反倒是无父无母，戏子出身的温笑竟然被皇上亲自赐婚给了如今被封为侯爷的江妙……
杜氏心理不平极了，这会儿她看着温笑的眼睛都快要嫉妒的滴出血了。
温笑站在原地，身子摇晃了一下，面上涌起一丝悲戚之色：
“出，出身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杜氏见到自己方才的话将原本气势锐利的温笑打击的只能出这么一句话，顿时心头得意：
“是啊，出身不是你能决定的，可谁让你本就出身贱籍呢，出身贱籍还想肖想你不该肖想的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温笑像是被杜氏这话给伤到了一样，整个人面色苍白，那丫鬟见势不好，连忙走过去，扶着温笑坐下。
杜氏见着这般情状，张了张嘴想要呵斥丫鬟，但终究顾及着圣旨，只是白了温笑一眼。
“哼，方才那么凶悍的，我当时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也不过是个纸老虎嘛！”
杜氏讽刺的说着，然后便见温笑的脸色，似乎更白了。
这让杜氏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虽然得将军之令想要来试探温笑的性子，以备将来温笑嫁过来好拿捏。
但是如今圣旨横在头上，温笑断不可出现一丁点意外，否则届时皇上若是怪罪在她们江府那该如何是好？
“你年纪小，方才的不敬，我就不怪你了，大少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将来你嫁过来只要常规劝着大少爷，便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温笑脸色苍白的抬起头，看向杜氏：
“这话是何意思？”
“我听说大少爷对你颇为仰慕，只要你嫁过来之后让大少爷有濡慕父母之心，能听从父母之命，也算你大功一件。
届时，不管是我还是将军都对你有厚赏！毕竟向来英雄难过美人关你是个漂亮姑娘，应该好好把握才是。”
杜氏这话，显然是准备借着温笑来控制江妙了。
此前那圣旨一下，江妙的婚事便已无回旋之地，那么，就只能借此为自己谋求更大的利益。
既然不能以江妙的婚事换取利益，那就用江妙这个人。
温笑听到这里垂下了眼皮，做沉思状，只是那脸色苍白的可怕，像被日光一照像是透明一般。
这看的杜氏颇有些胆战心惊，这戏子不会是身子有什么毛病吧？
不过同时，杜氏看到温笑那思考的神色，便知自己今日这事成了一半。
于是把玩了下腰间的香囊，唇角勾起讽笑，识相好啊，不识相自己还要想法子让她识相呢。
也是，不过一介戏子出身，又能见过什么好东西？
如今被自己恩威并施之下，指不定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现在自己应当给她点甜头尝尝。
“来人，让厨房炖一碗血燕来，给咱们未来的侯夫人尝尝！”
杜氏是个能把身段放得极低的，见着温笑这会儿愿意思考起自己方才说的话，便是自己今日可能完成江望吩咐的命令，这会对着温笑也和颜悦色起来，像是之前发生的事都不放在心上一样。
“这血燕乃一两千斤之物，寻常人家都没有，也就只有宫里能得些，我这里也是将军体贴我才有的。
毕竟，侯爷年纪轻，又能攒下什么家业？以后若是想用些好东西尽管递条子来我这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杜氏近乎炫耀的说着，就发现温笑没有应和自己，顿时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满。
要不是眼前这个戏子还有点儿用，那自己找早就向将军进言，把她……哼！
温笑沉默着没有说话，很快一碗被炖好的血燕便送了上来。
“快喝吧，这可珍贵的很！”
温笑淡淡的瞥了一眼，那碗血燕子，却发现里面看起来好像都是一些燕窝的碎渣炖出来的，颜色驳杂志让人瞧一眼便觉得没有食欲。
堂堂将军府的大厨炖出来的血宴，竟然还没有江妙自己笨手笨脚熬出来的血燕看着好看……
只是，温笑看到那碗血燕之后，唇角绽放出一抹笑容，而这抹笑容，让杜氏心中大定。
她就知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只要给这戏子点好处，她指定乖乖听他们的话。
温笑端着那碗血燕未曾入口，却抬起那双水漉漉的眼睛看着杜氏，声音轻柔：
“夫人的意思是，以后只要我都劝着侯爷来亲近将军。那这些好东西……”
“都是你的！”
杜氏急急的说着，眼中却满是不屑。
温笑有些不解的看着杜氏：
“可是，侯爷和将军本就是父子，又何须旁人在一旁进言？更何况我不过一个弱女子向侯爷进言，又能做什么呢？”
杜氏听到这抿了抿唇，语气中压抑着不耐烦：
“到时候该做什么自然会有人通知你的，你何必现在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吗？”
温笑端着那碗燕窝没有喝，而杜氏看了温笑一眼，唇角泛起冰冷的笑容：
“怎么？怕我坑你不成？反正总不会是对你有害的事，只要你乖乖听话有的是好处！
行了，那碗燕窝已经快凉了，莫要多言快喝吧，燕窝凉了该腥了。”
温笑有些为难的看着手中的血燕：
“话是这么说，只是难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不识货的人吗？我堂堂未来侯夫人，你就准备用些血燕的边角料打发我？”
杜氏听温笑这么说，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血燕本就珍贵，便是边角料也并不比寻常燕窝便宜多少，这个是滋补的好东西，快喝！”
杜氏催促着，可是温笑不知怎的推拒起来：
“原来是边角料啊，算了我不想喝了！”
血燕珍贵，便是杜氏也只能隔三差五的喝，可杜氏出身不敢，故而在银钱上面颇有几分计较之心，
这会儿，杜氏看着温笑三番两次的推拒，那血燕眼看着不能喝了，心中心疼极了。
“边角料又怎么了？味道还不是一样的？快喝吧！”
“我说了我不想喝！”
“长者赐不可辞！”
“谁又是长者？”
温笑一脸无辜的看着杜氏，杜氏的“我”字几乎脱口而出，然后又险险刹住。
“你也知道这血燕珍贵无比，我如今喝的血燕亦是将军赏赐的，而今日的这碗血燕亦是将军专门留给你的！”
温笑端着手中那有些温热的血燕，垂下了眼眸：
“原来是将军给我的呀，那，那我就喝了！将军可是侯爷的父亲呢，初次登门，我可不能违背了他的好意！”
“正是这个理呢！”
杜氏眼巴巴的看着温笑将那碗血燕慢条斯理的喝完，忍不住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普通燕窝，颇有些兴趣缺缺。
房间里燃着熏香，烟雾袅袅，温笑闻着那浓郁的香味，将手中的那有些凉了的雪烟送入口中。
甜腻的香味和带腥的血燕让人瞬间觉得倒了胃口，只是方才杜氏所说，这燕窝乃是将军所赐，她又不好推拒，只能强忍着咽了下去。
杜氏心里不得劲儿，也懒得去看温笑，却不想下一秒温笑端在手里的那少半碗血燕，从她手中跌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你知道这血燕多贵吗？竟然如此糟践东西！”
杜氏眼皮子浅，血燕听说都是公里的贡品，她平时喝着便觉得与有荣焉，如今想着自己仅剩的一点血燕被温笑给摔碎了，当即怒气冲冲地对她吼着。
就不想下一秒，温笑捂着胸口，面色痛苦：
“你，你们下毒害我……”
温笑有气无力的说着，然后将自己袖中的竹梢摸出来吹响，下一秒便有一个如同影子一般的人飘出来，将温笑扶住。
“吾奉侯爷之命，守护夫人！”
出来的黑影是其一，至于暗中有没有人去通风报信，杜氏便不得而知了。
只是这会儿她看着神情痛苦的温笑也慌了手脚，血燕她自己都舍不得吃，今天拿出来也只是为了试探温笑看能否笼络，却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
“不是我，不是我！”
杜氏疯狂的摆了摆手，然后看向了一旁侍立着的丫鬟：
“你，你快去请大夫，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在咱们府上！”
那丫鬟也愣住了，听了杜氏的吩咐忙出去找大夫。
府上是有府医的，很快便被带了过来，只这会儿温笑也被安置在了一间房内，她躺在床上像是昏睡了过去一样，但眉头紧皱好似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一样。
府医把了脉后，摇了摇头，以示自己无能为力。
杜氏见状彻底慌了，连忙派人去将江望找回来，却不想人还未曾派出去，门外便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杜氏苍白着脸色迎了出去，而后便看到江妙那如同杀神一般的眼神。
“大，大，大少爷……”
杜氏呐呐的唤了一声，却不敢进前，江妙眼神一横，那锐利冰冷的眼神，仿佛刀子刮过她的身旁一般。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死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江妙冷冷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强自按捺住心中的焦急，躬身将身后之人请了出来：
“云御医，内子就仰仗您了！”
江妙刚下朝就得了影卫的信息当即便马不停蹄地向晋朝帝讨了他身边医术最好的云御医过来。
所谓御医，便是专门为皇上的身体负责的。
其医术之高天下之人无人能出其右，而云御医这会儿也不寒暄了，扶着白须疾步走了进去。
“镇安侯放心，容我先去看看。”
云御医说着便坐到了床前，手指隔了一层帕子，搭在温笑纤细的手腕上。
过了半晌，云御医才睁开了眼：
“这位姑娘，似乎，是中了毒。”
“中毒？！”
江妙听了这话，周身的气压瞬间下降，让满屋子的人半天不敢说出一个字。
“可知是如何中毒？”
云御医闻言顿了顿，然后说道：
“这……不知我可否见见这位姑娘晕倒前所食用之物？”
寻常毒物发作如此之快，必将是毒从口入。
江妙顿时用冰冷的眼神看向杜氏，只不过她怕杜氏耍花招，直接将眼神放到了一旁站着脸色苍白的丫鬟身上：
“她今天来你们府上，你们给她吃什么了？”
那丫鬟，年纪小而江妙这会儿并没有克制着自己那身在战场上磨练出来如杀神般的煞气，让那丫鬟吓得腿脚一软，也顾不得先前都是杜氏的那些颤颤巍巍的指了地上：
“今，今日，这位姑娘过府和二夫人说话之时，二夫人让厨房炖，炖了一碗血燕给给这位姑娘，姑娘，喝了一半，就毒发了……”
杜氏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手□□出来的丫鬟竟然在此刻做出了这样的事，当即勃然大怒：
“这位姑娘在咱们府上出事的时候，谁也不想看到，可你如何能胡乱攀咬？血燕乃是我吩咐厨房特意制作，又经了那么多人的手……”
“姨娘何必如此着急，那丫鬟可并非指名道姓过！”
江妙冷冷的说到那冰冷的眼神，让杜氏差点牙关打颤起来。
她她这不是害怕被那丫鬟一说让江妙彻底以为是自己下毒害了温笑吗？
虽然，她也想了别的法子拿捏这丫头……
杜氏呐呐着不说话，江妙直接请云御医过去一看，云御医将那摔碎了的血燕碗拿起来，用手指在碗上沾了点血燕，送入口中尝了尝。
“血燕无毒。”
云御医下了定论，让杜氏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像是得了势一样的看向江妙：
“既然燕窝无毒，那侯爷方才那般急赤白眼的冲着我发火，是何道理唉，庶母难做！”
江妙冷笑着看了杜氏一眼：
“既知道庶母难做，那你又为何要以你的名义下帖子请我未来夫人过来？
况且，今日我这未来夫人确确实实是在你眼皮子下面出了事！”
“谁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恶疾在身呢？况且，七出之中恶疾便占其一，许是她自己见着圣上赐婚故意隐瞒呢？”
杜氏故意说着，原先心中对温笑升起了几分拉拢之意，这会儿彻底消散了。
还拉拢什么呀，温笑这次一旦出事势必要把她牵扯进来，这可是被圣旨赐婚过的人到时候……她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自己如何吃罪得起！
她刚才，就不该和她多说那些废话，就应该直接实施自己的计划！
云御医这会儿正坐在床前，替温笑施针控制她体内的毒毒素，过多久，温笑悠悠转醒，便看到了江妙和杜氏剑拔弩张的一面。
“大，大人……”
人前，温笑并没有那般亲昵的唤江妙，只是她那幅虚弱的模样，着实让江妙觉得心里好像被针刺了一下。
“我在，你放心，我一定护着你，别怕。
你现在中了毒不宜多说话，我问什么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了。”
温笑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江妙看着温笑轻声问道：
“刚才云御医为你把脉，说是你中毒了，你可知自己怎么中毒的？”
温笑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然后江妙又耐心的问道：
“那你今日可有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温笑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顿了一下，看向杜氏又点了点头。
“是吃了什么？”
温笑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说道：
“刚才，我来将军府上，这位二夫人非要我将那一碗血燕喝下去，结果我喝了一半，我就，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温笑这话一出，整个事件彻底陷入了僵局，就连江妙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血燕根本无毒，难道今天只是一个意外？
云御医这会儿也施完针了。
“所幸这位姑娘所食不多，又似乎体质特殊，所以爆发急，这会儿毒已经被我给控制住了。侯爷放心吧，只需要再施针三日，便可将余毒排出。”
这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让江妙的面色也和缓起来，便拱手谢过云御医。
而就在这时，温笑半靠在床头，声音虚弱：
“大人，我，我好难受啊，这房里的香味闻的人头疼！”
江妙这会儿虽然因为警报解除，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看着温笑，脸色难看的模样心疼极了，连忙让丫鬟去将房中的香炉移了出去，又打开了房间通风。
一旁，云御医在桌前伏案写着药方，只见殿中空气清新之后，便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萦绕鼻翼之间让他写字的动作一顿。
云御医猛的抬起头，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嗅着什么。
江妙这会儿半坐在脚踏上发现云御医的异状态有些奇怪：
“云御医，有什么问题吗？”
云御医没有说话，只闭着眼思考，而温笑这会儿靠在江妙得怀里，苍白的唇瓣勾起一丝浅浅的笑。
温笑倚着江妙软软的说道：
“大人，没有香炉，屋子里的空气都变得好多了呢。”
江妙对于这些并不敏感，但见温笑，这会儿终于稍微有了些精神，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云御医猛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目光看向一个方向。
而那里，赫然站着已经回过了神来，神情倨傲地杜氏。
云御医走过去，站在杜氏面前，指着杜氏腰间配着的香囊：
“敢问夫人这个香囊可能让我一观？”
古代的香料配比都口口相传，而杜氏自得了这个香囊里面的味道，杜氏很是喜欢故而随身携带。
况且……这里面的秘密虽然那人说不会有人知道，但杜氏这会儿听到云御医这么问不知怎的心里还是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就要推拒。
“不，不行，这个香囊乃是将军最喜欢的味道，制出此香的嬷嬷，前不久才告老还乡了。”
云御医见惯了后宫阴司，眼前的杜氏的推拒在他眼中破绽百出眼中闪过了一丝怀疑，然后他冲着江妙拱了拱手：
“侯爷，刚才我尝了燕窝，确实无毒，只是燕窝中加了些许的药材，这药材与这位夫人身上的某些香料组合起来，似乎会产生异状，还请侯爷让这位夫人配合我。”
云御医没有一口咬死，只是杜氏听到这里顿时慌了神，谁让她本就心里有鬼呢？
“你瞎说！这个香囊是不会有问题的！”
江妙阴沉着脸色抬起头，语气沉凝如冰：
“不会有问题，为何姨娘不敢让云御医查验，难不成是心虚？”
杜氏嗫喏着一句话也不敢说，而江望就在这时赶了回来。
“逆子！姨娘也是你的庶母，我不在家，你就这般欺凌庶母吗？”
江妙将眼神放到了江望身上，只是那其中的冰冷让江望一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竟有些不敢去看自己孩子的眼睛。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莫不是欺凌庶母之后还要忤逆生父不成？当真是不孝至极！”
“父亲不是此刻应该在衙门处理公务，为何急急回府？”
“那还不是因为……”
江望将眼神放到杜氏身上顿时卡了壳，他能说是因为杜氏让人传信于他，说府中出了事，所以他才积极赶回来的吗？
“父亲不说，那儿子替你说，那是因为姨娘在府上害了我未来夫人，所以急着让父亲回来替她擦屁股！”
“这不可能！”

第80章
“有什么不可能？！父亲心疼自己的二夫人，我也心疼我未来的夫人！
她方才中毒吐出的血地上还有那么一大片，刚才我携云御医来府，府医已经摇头叹息，若是我迟来片刻，父亲以为又会是何场面？！”
江妙一字一顿地说，这可是语气中却裹挟着如冰雪般的凛冽，让人心中忍不住发颤：
“而我未来夫人之所以会中毒，正是在府上与姨娘交谈之时毒发，父亲说我为何不能问责姨娘，难道这就是父亲口中所谓的欺凌庶母吗？”
江望一时之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然后江妙看向杜氏语气森寒：
“姨娘，你是自己将香囊交出来，还是我让人过去取？”
江妙如今是男子的身份，自然不方便过去强要，但她这话既出，便毫无回旋的余地，杜氏只得点头。
杜氏又想起香囊之中的东西并不曾被她捏碎，想起那人先前对自己说的话，顿时一狠心将香囊递了出来。
“给就给，只是，若是并无异状，大少爷又当如何向我赔罪？”
“随尔处置。”
江妙淡淡的说道，然后示意云御医上去检查香囊。
云御医今日来此，本就是晋朝帝特令，再加上晋朝帝临行前还对他叮嘱一番，他自然知道今日来此该听谁的。
云御医从丫鬟手中接过了香囊拆开，之前里面是一些散碎的香料以及两枚香丸。
香料没有问题，于是云御医捏起香丸，上下打量，又凑过去轻嗅，却只闻到了正常的安神香料的味道。
而此刻，杜氏看着云御医的动作，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并无异状。”
只是，云御医左看看，右看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准备将香囊放回去，杜氏也在此刻松了一口气。
却不想温笑，在此刻出声了，她虚弱的靠在枕边，唇色苍白，只是看着云御医手中的香丸，轻声说道：
“云御医，不知可否容我瞧瞧这枚香丸？我平日里常喜欢读一些杂书，曾听人说最精妙的香丸中有一味香，名唤双香丸。”
温笑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体力不支，语气轻若游丝：
“这种香对于制香者的手艺要求极高，分外香和内香，其中内香会以蜜蜡风之而又再覆一层，这便是外香。
只是此物精巧在其味有三，一味外香；二味为内香，只需将内香剥开即可；而最精妙的却是最后一种，外高温之下，蜜蜡融化，这内外香相互融合便会形成一种特殊的香味……”
温笑说完这话便像是累极了一样，云御医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劳累温笑，索性自己动手。
云御医向丫鬟借了发间的一根银簪，然后将那香丸缓缓挑开，却不想挑开之后，似乎真的看到了一层被黄色蜜蜡封着的东西。
杜氏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连忙小步挪到了江望身边，抬手攥住了江望的袖子，江望回身看了一眼杜氏，顿时脸色一变。
这杜氏不会真的在这香丸上做了什么手脚吧？
蠢货！
做手脚就做手脚，竟然还能被人家抓个现行，如果此刻只有自己一家人在，他还能替她描补，可这云御医可是陛下派来的人！
江望气的从杜氏手中抽回了自己的袖子，直勾勾地看着云御医手中的香丸，希望云御医不要从其中查出什么来。
云御医将那内香彻底剥离出来，被蜜蜡包裹的内香在掌心的温度下，很快便被融化。
里面的香味一散出，云御医便心神一晃，晕了一下，然后脸色通红，当即将那香丸丢到脚下，碾碎。
花白了胡子的云御医这会儿脸色微红却又极其难看：
“如此腌臜之物，怎会在这里？”
江妙还没有说话，一直关注着云御医的江望，先急着问道：
“云御医这话是何意思？莫不是此物有什么问题不成？”
云御医眼神厌恶的看了一眼江望身后的杜氏，语气冷硬：
“此香具有极强的暖情之效，如果是寻常人闻后必定……一夜七次，且，对于男子和女子都有此效！”
啧，这位将军府上的妾室当真是荤素不忌，便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对自己夫君使手段，也不会……如此这般。
只是，对男女皆有此效，那不知是对江老将军，还是她自己？
说起来江老将军年岁已经不轻了，然而这位妾室看起来又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纪，故而这香到底是给谁用，还一时半刻尚不分明。
云御医说到前面的时候，江望虽然脸色难看，但也尚觉得是因为自己魅力大，所以杜氏以此来留住自己。
但等听到最后，江望整个人就像吃了苍蝇一样，这会儿看着杜氏的眼睛都好像要吃人。
尤其是此时此刻，并不是只有她们三人在此，甚至还有一个对她百般看不住眼的儿子在这里，这让江望的脸一瞬间冷了下来。
不过虽然他恨杜氏恨的要死，但是这会还得给杜氏擦这个屁股！
呸！还真让那个不孝子给说准了！
江望眼神猩红的看了一眼杜氏，只把杜氏看得浑身都发起抖来，这才强挤出一丝笑容：
“既然不是我这妾室的问题，那云御医……”
云御医虽然早就知道江府这一大摊子烂事，这会儿也对江望的人品保持怀疑，但终究本着医者的基本操守，并没有就方才那内香的功效发表见解。
可江旺这会儿说了这话，他可就不依了，毕竟依着那未来侯夫人曾在书中看到的法子，这香还有第三种香味。
“将军还请稍等，您方才不曾听这位姑娘所说此香还有第三种香味？”
江望顿时脸色一沉，但是顾及云御医是晋朝帝身边的人，又不好发作出来只能点了点头。
“那便先劳烦您了。”
江妙看到这里先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一副虚弱状的温笑，又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杜氏，在袖中掐了掐指腹，面色愈发冷淡。
只见云御医将另一枚香丸拿起来，在掌心中暖了许久，而后便有一种奇异的香味飘散出来，让人忍不住心中陶醉。
但云御医沉浸似的嗅了许久，随后瞪大了眼睛，疾步将那被摔碎的雪燕碗又捡了起来，用手指将最后一点残羹站起来，含在口中，细细品尝，然后语气冰冷：
“找到了。”
江望和江妙齐齐看向云御医，杜氏这会儿心中惴惴不安，但也是有些茫然，而温笑靠在床边，似乎是累极了半合了眼皮。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云御医将自己的发现缓缓道来：
“第三种香也不是什么毒香，唯一的功效便是让人血液沸腾，头晕目眩。
只是，这香若是与这碗血燕中的花旗参相遇，便会让人毒发！轻者吐血血虚，重者……不幸身亡也是有的。”
云御医这话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掺假院语气之中的慎重连江望都听得出来。
“杜氏，你对此有什么话要说？”
云御医的话在江望的脑中过了一圈后，江望很快便做出了决定，他看着杜氏语气冰冷的说着，但却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而就是江望这一眨眼，让杜氏心中大跌，她知道将军是要保自己了。
江望也不想保杜氏，可是杜氏是将军府的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是，杜氏想起方才江望那可怕的眼神，咬了咬牙，决定两害相权取其一。
“回，回将军的话，这香是妾因为最近将军对妾有些冷淡，所以不得已派人求来的。至于这第三种香，妾真的不知道会有此效……”
杜氏这话便是承认自己是用香想要魅惑江望了。
谁让这事儿就这么寸呢，血燕向来都会和一些中药材炖煮，故而虽然得了这价值不菲的血燕，但是杜氏早前便已经用了不少，仅剩的唯一一碗，还是准备被她用来笼络温笑，这香丸又是她昨日才得来的，故而……
温笑这会儿睁开了眼睛，轻轻的说道：
“可是刚才这位夫人并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这血燕乃一两千斤之物，寻常人家都没有，也就只有宫里能得些，我这里也是将军体贴我才有的。
毕竟，侯爷年纪轻，又能攒下什么家业？以后若是想用些好东西尽管递条子来我这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温笑学着先前杜氏给自己炫耀时的语气，将她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云御医这会儿也有些回过味来，这血燕向来都是宫中的贡品，寻常人家轻易得不到，而这江老将军倒还是真宠他这位姨娘呢。
江望也没有想到杜氏会这么蠢的，竟然炫耀到了江妙这个正主的眼皮子下面。
江妙也没有想到杜氏竟然会这么明晃晃的在小孩面前这么炫耀，虽然她心中已经对这事有了些猜测，但也是冷哼了一声：
“是啊，我镇安侯府底子薄，得陛下之恩，这些血燕不多，不少也就几十盏吧。
别的不说，只够我未来夫人随意吃用还是够的！倒不必让姨娘如此轻看！”
杜氏脸臊的通红，怪不得刚才这贱丫头竟然还嫌弃这血燕都是些边角料。
温笑也没想到江妙竟然就着这事不高兴起来，心里暗笑了一声，但还要忙着正事：
“而这香丸遇热便会融化，如今正是酷暑季节，指不定从外面走一圈回来，里面的香丸便已经融化了呢。
将军一向宠爱这位夫人，想必她此前也曾食用过不少又怎会不知道这种功效？”
“当然是因为这香丸是我昨天才得来的！”
杜氏将这句话脱口而出，然后温笑立刻便追问道：
“可是方才夫人不是说这香丸将军非常喜欢，而那制香的嬷嬷前不久便已经告老还乡，所以夫人很是珍重吗？
我倒不知夫人这些话中有几句真话，几句谎话了。”
将军非常喜欢这几个字一出，云御医下意识的便看了一眼江望，而江望也适时的接收到了云御医的目光，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你在外面都胡沁些什么？这东西我连闻都没闻过，哪里来的非常喜欢了？！”
江望颇为羞恼的低声呵斥了一声，温笑立时笑吟吟地接话道：
“是啊，既然这香丸将军不喜欢，那方才这位夫人所说的话就是假的咯？
既然这位香丸不是夫人身边的嬷嬷之处的，那又是从何而来？”
杜氏这会儿六神无主，登时便被温笑这句话给问住了，呐呐地说不出一句话。
江妙抬眼看了杜氏一眼，眼中蒙上了一层坚冰：
“姨娘可要想好了说话，毕竟这会躺在这里的是陛下亲自赐下圣旨，为我二人赐婚的，我未来板上钉钉的夫人！
姨娘，此次让她在府上中毒毒发，竟差一点身亡，莫不是你对圣旨有异议？”
“我，我没有！”
杜氏被江妙如此看着，心里很是害怕，便将求救的目光放到了江望身上。
而江望看着步步紧逼的江妙，心中下意识的更厌恶了，不过估算着时间，他让人找来的胡氏应该也快到了吧。
果不其然，江妙这话刚一落音，外面的胡氏直接便冲了进来，她在外面已经听了好久，但听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孩子就会让你父亲为难，你怎么不想想我们这些当爹娘的容易吗？
你爹爹每天起早贪黑养我们这个家，你倒好得了圣上的赏赐，也不知道念着爹娘，只知道给着这个连门都没进的狐狸精！”
胡氏虽然在江妙身上似乎脑子不太好，但是在对维护江府的利益上，那叫一个雷达敏感！
听到江妙这话，胡氏便直接跳出来维护江府的利益，毕竟只要江妙这个帽子扣成功了，那江府少说也得被置于一个不敬君上之罪。
“娘？”
这是江妙回来后第一次见到胡氏，此刻的胡氏虽然没与之间还有着愁绪，但那因为紧皱眉头而留下的悬针纹，连最后仅剩的一点慈爱也不在了，只留下一脸骄横。
不过这骄横却是对着江妙的。
“娘怎么来了？”
“我不来还怎么能知道你为了这么个东西，居然想要将整个江府陷入不义之地，难道你想让我们为她陪葬吗？”
“可是她确确实实是因为姨娘才中的毒。”
“杜氏那蠢货，又怎么能知道那香料有那么多用处？况且我听那狐狸精见识那般广，指不定便是她故意栽赃杜氏呢？
毕竟不过区区一介戏子，竟对调香这般风雅之事，如此了解……她不是早就存了攀附之心吧？”
温笑原先听江妙说起家中那些破事儿，还觉得虎毒不食子，可能会有什么误解，但是这会儿听了杜氏是想要息事宁人，甚至故意想要将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的话，当时便抿紧了唇。
“是我先喜欢上的她！”
江妙语气冰冷却坚定地说着，胡氏先是一阵晕眩，然后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指着江妙语带威胁：
“你喜欢上了她，你凭什么会喜欢一个女人？一个这样的女人？难道你做什么事儿都不会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你不怕毁了自己吗！！！”
虽然胡氏后面描补了一二，但是江妙仍然能在其中，听出她此前话中的意思。
江妙垂下眼：
“这就不劳母亲费心了。”
江妙的语气彻底变得疏离了起来，而胡氏仍旧没有察觉到，反倒看着江妙这般，痛斥：
“执迷不悟！执迷不悟！你若当真，让整个江家的门楣为你蒙羞，就莫怪我……大义灭亲！！”
江妙抬起头看着胡氏苦笑了一声：
“我几时曾让江家的门楣为我蒙羞过，今时今日发生之事，母亲连事情的因由都没有探查过，便非要将此事扣在我头上吗？”
“我不需要探查，我只知道眼下这事便是你在把江家架在火上烤，我不允许！”
“母亲不允许江家蒙羞，可我更不允许她蒙冤。她乃是陛下亲自给我的夫人，今日在府上出事，更是得陛下亲赐御医来诊脉，母亲以为这事儿能压得下去吗？”
江妙淡淡的说着，江望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妙，然后直接看向胡氏。
他并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做出一副失望的模样，那虽然因为年纪留下岁月痕迹的俊逸脸庞，只要闪过一点点失望，便足以让胡氏为此赴汤蹈火。
“胡氏啊，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这是要让整个江家给她赔罪啊！”
胡氏原本被江妙先前那话给镇住，只是听了江望这话，也不说其他的，直接便撒起了泼：
“我不管！你可是镇安侯，她还是我们家没有过门的媳妇，只要你们两个不追究了，又有谁会追究？
还有床上躺着的那个狐狸精，我可告诉你，我们江家的门不是这么好进的！
识相一点你就乖乖应下这事，指不定你进门后我还可以给你几分好脸色，否则……”
人还没进门呢，胡氏便先威胁上了，而温笑立刻咬紧了下唇，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肩膀，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了江妙一眼。
“大人，大人我好怕呀……方才有一事，我未曾禀明大人，这这血燕据那位夫人所说……乃是将军亲自下令留给我的。
而此事又极为扑朔迷离，那夫人又几次三番地撒谎，也不知是为谁遮掩？”
“你休要血口喷人！”
江望当即怒斥出声，然后温笑怯弱的缩了缩肩膀，江妙马上去安慰她，温笑藏在江妙的身后，然后指着站在一旁的丫鬟。
“我说的是真是假，方才又不是我一人在此，大人大可以问一问那位姐姐。方才这位夫人和我所说的每一句话，这位姐姐都在旁边听着呢。”
江妙半抱着温笑，用手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然后将眼睛放到了那丫鬟身上：
“此事涉及陛下龙威，你可想清楚了回答，若是有一丁点隐瞒，便是欺君之罪，届时诛连九族，可莫怪我不曾提醒你！”
那丫鬟早就被今天的这一桩事给吓破了胆子，这会儿整个人都瑟瑟发抖，听到江妙这话一出，当即便狠狠的点了点头：
“真的，是真的！奴婢听夫二夫人说这血燕长者赐不可辞，这位姑娘又问二夫人何为长者，夫人说，说是将军所赐……”
那丫鬟磕磕巴巴像原先杜氏说过的话，一一还原了一通，这下子连江望的脸都在这一瞬间失了血色。
人证物证俱全，他无从辩驳！
不过很快，江望就反应过来，他将眼神放到了胡氏身上，只是这一次江望终于没有先前的虚伪，反倒是放低了身段。
他这个儿子对他横眉冷对，可是对他的夫人却还算听从。
没看方才夫人对她那发了那么一大通火，她还好声好气的和夫人讲道理嘛，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夫人，夫人为夫往日错了，都是这贱妇在我跟前几次三番的挑拨！
这一次她对邈儿身边人心生歹意，竟然还想嫁祸在我的身上，你，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可邈儿似乎对我有些误解你，你可要替我辩解一二！”
云御医在这里听着，那便是陛下的眼睛，陛下的喉舌，所以他并不敢耍什么旁的小心思。
胡氏曾几何时见过江望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的模样，这会儿心理虚荣感爆棚，当即便将目光放到了江妙身上。
而就如江望所想的那样，他对胡氏使出了怀柔政策，胡氏也是这样。
胡氏知道自己眼前的孩子大小便缺爱，所以只要自己和缓一下声音和她说话，她必然不会拒绝自己。
“娘的儿啊，娘十月怀胎将你生下，又对你悉心教导，对你寄予厚望！
如果你眼见着大了，可也不能随意听信这奸人的谗言，就要将生你养你的爹娘置于死地啊！
你听话，你知道娘心里一直都惦记着，之前还给你亲手做了长寿面，你还记得吗？当时你吃的可香了……可是娘当时可是被烫了两个大水泡！
今日这事娘也不想和你再争下去，做父母的怎么会拗得过孩子，这女子你要娶便娶吧！
只是你也不想她过门之前咱们家就发生这些不吉利的事儿，否则指不定人家在背后要说她命里带灾。”
胡氏自认自己这会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江妙一定会将这事儿想办法圆过去，却没想到这会儿江妙直接站起身来站在原地，失望地看着她。
“母亲这话错了，为人臣者，当为陛下赴汤蹈火，如今圣旨已下，便代表陛下之尊严，母亲虽给我骨肉，可陛下更对我有知遇之恩，自古忠孝难两全。
为人夫者，她不过一纤纤弱女子，依附我而生，今日，因我之故，差点被害了性命，我若轻易罢休，如何立于世间？故而，此事我绝不罢休！”
胡氏见自己姿态已经放得如此之低，江安妙竟然还没有应允，当即便怒了：
“好你个不孝子！你若是再抓着今日这事儿不放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江妙说完这话直接将温笑打横抱起，然后冷冷地丢下一句：
“来人，将证人给本侯带走！母亲放心，等我安顿好她必定登门造访族长，我与江家，断亲。
对了，母亲方才说的事，儿子倒是要辩驳一二，血燕珍贵，母亲不妨猜猜将军府的血燕是如何来得？儿子从不会不孝敬母亲。”

第81章
江妙带着温笑离开江府，云御医连忙跟随出去。
除此之外，江府上下没有一个人追上去，胡氏在原地愣神许久才将那嗜人的眼神放到了杜氏身上：
“是你，是你夺了我儿送我的血燕！”
杜氏今日无端惹上这样的祸事，早就被吓破了胆，这会儿被胡氏直接扑过来连抓带挠的也不敢反抗，只在原地护紧了脸，声嘶力竭的喊道：
“夫人饶命，饶命，不是我，不是我！血燕是将军给我的，是将军给我的啊！！”
胡氏捶打杜氏的动作顿时一顿，但也只有这一瞬，而后便又更剧烈起来，她在口中咒骂着：
“如果不是你狐媚勾的将军，将军又岂能将我给我的血燕给你，你该打！”
在杜氏面前凶狠极了，可是却不敢去向江望求证那血燕到底是不是江望夺来给杜氏的。
而江望站在一旁，脸色亦难看极了。
他冷眼看着胡氏去锤打自己往日放在心尖尖上的表妹，也并不作一词，等到杜氏的呻/吟声愈发微弱的时候，他才叫了停：
“行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今天府上才发生一件这么不光彩的事，难道你要明天让人说府中主母嗜杀成性，亲自捶杀了本将军的宠妾吗？”
胡氏呐呐的住了手，眼神痴迷地看着江望，即使江望现在已经青春不在，可是那张脸却依旧极富有男人味，尤其是这会儿江望轻瞥她的时候，让胡氏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倒像是回到了少年时。
看胡氏冷静了，江望这才将之前的事做了决定：
“杜氏，你生性放荡，手段低劣，此事皆因你一人而起，故而罪责也只能你一人担起，否则林儿必会因你而蒙羞。”
江望淡淡的说着，眼中却不含一丝感情。
杜氏本来就被胡氏锤打的身上痛极了，这会儿江望这话一出，她彻底心凉了。
“将军，将军救我啊，我，我并非有意为之，况且这不是将军您……”
“住口！你虽是林儿的生母，可是终究不过一介妾室！不过，若等你故去后，我会将林儿放到夫人膝下养着，届时他便是本将军名正言顺的嫡子。
江邈不孝，林儿若为本将军膝下嫡子，届时江府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江望盯着杜氏一字一顿的说道：
“杜氏，这其中的利害你可知晓？”
杜氏愣在原地，直直的看着江望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她知道，表哥这是在威胁自己。
可是，自己不过一个后宅妇人，又能做什么呢？
胡氏见杜氏似乎还不愿意，也有些不满起来：
“我膝下只有邈儿，他江林算什么东西我才不要！”
“夫人。”
江望淡淡的看向胡氏，可是眼中却是一片祈求，那丝祈求让胡氏的心怦然一动，随后低下了眼眸，抿唇不语。
“夫人，就当是怜惜怜惜我吧，今日邈儿逼迫我至此，我总要有意可以钳制得住她的法子呀！”
胡氏何曾见过江望这般模样，当下在原地细思一番，然后别过了脸：
“若为我儿，可是要和过往断的干干净净。”
江望微微颔首，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杜氏：
“杜氏，休要执迷不悟，可莫要因你一人，误了林儿的前程！”
江望这一声呵斥。如同当头棒喝，杜氏被这一棒敲得浑浑噩噩，她在地上俯身叩首：
“将军，夫人，我，我知道了……”
江望和胡氏两人比肩而立，三言两语便定了杜氏的生死。
而时至此刻，杜氏才终于明白，妾终究是妾。
今日，若是做下这事儿的人是胡氏，将军必定要替她好生描补一番，毕竟夫妻一体，同尊同辱。
可是，她只不过是一个妾室，一个可以随时踢出去当弃子的妾室。
“今日之事，婢妾可以一力担当，日后更愿意将林儿记在夫人膝下，只是将军可否在此之前允许婢妾再见林儿一面？”
杜氏如今已然知道自己要被当做弃子，面色惨白，一脸哀求地看着江望，许是往日旧情，让江望心中一软，然后点头答应了。
胡氏万事以江望为先，自然也没有不应的。
而后，胡氏看见江望离去，也在原地对着杜氏冷哼一声，然后转头去追江望了。
今日的江望，可真是给了她太大的惊喜了。
江林因为晕血一事在军中无一建树，往日里，连寻常训练也不会参加，故而江望让人一叫，他便回府了，回来时还一脸笑意。
“爹爹，我回来的时候见镇安侯府让人送了太医出去，大哥不会是出事了吧？”
江林如是说着，虽是关心的话，可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却不想他这一话刚出江望，非但没有符合他，反倒面色阴沉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凉薄。
“既然回来了就去见你娘吧，这也是见她最后一眼了。”
江林脸上的笑意凝固在脸上，一脸惊惶：
“娘怎么了？娘生病了吗？是什么不治之症？爹你有没有请太医来？”
江望没有回答，只是让江林去看，毕竟杜氏的死是他一手促成。
江林没有得到回答，连忙向杜氏的院子奔去，而此时杜氏已经躺在床上，以泪洗面。
“娘你怎么了？你生什么病了？”
远远的，杜氏听到儿子的声音，脸上浮起慈爱的笑容。
杜氏这一生只将两个人放在自己心上，一是江望，二便是自己的儿子。
为了江望，她可以将自己的姑母气的吐血，也要在婚前成事儿，非江望不嫁。
如今，她为了自己的儿子，更愿意献出自己的一条命来给儿子铺路。
“林儿，你可算回来了，娘没事儿，娘没事儿……”
杜氏伸出手摸了摸江林的脸，却不禁潸然泪下，喉头哽咽。
江林看着杜氏面色红润，也不像是有事的模样，皱着眉：
“既然是没什么病，为什么爹爹说是让我来见娘您最后一眼？”
杜氏听了这话动作一僵，手无力的垂到了床上，她喃喃的说道：
“是该最后一眼了，从此之后你不再是我的儿子，你，你会是夫人的儿子。”
杜氏一脸难过的看着江林，以为自己这话一出自己的孩子一定会和她一样悲痛，却没想到江林只是一愣，然后脸上闪过狂喜之色。
“娘的意思是说以后我就是夫人的孩子，我就是江家名正言顺的嫡子了？！”
杜氏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而后便见江林顷刻之间，从脚踏上爬起来，站在不远处，对她施了一礼：
“不，不该再称呼你娘了，姨娘，是江林方才失礼了。”
可江林本就被江望宠的文不成武不就，这礼也行的软塌塌的，但也掩饰不住江林脸上的喜悦，杜氏靠在床边像是傻了一样的看着江林。
“你现在就连娘都不愿意叫我一声了吗？”
江林闻言皱起了眉，有些责怪地看了杜氏一眼：
“姨娘怎的如此不识大体，我以后若记在夫人，不，母亲的膝下，我不就是江家名正言顺的嫡子了吗？
江邈不讨爹爹喜欢，以后江家的一切不都是我的了？你是我的亲娘，还有什么能少得了你？不过是一句称呼，您何必如此计较？”
“可你是我的儿子！”
江林的几个反问让杜氏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她压了低声音，嘶吼了一声。
却吓的江林脸色一变，忙扑过来，捂住她的嘴，眼神凶狠。
“姨娘，刚才可是你亲口所言，从此以后我不是你的儿子，还望日后在人前你也能记住这句话！
我和江邈，不就不就差在身份上了吗？现在我也是江家的嫡子了，从此以后，我是夫人的儿子，将军夫人才是我的母亲！”
江林这话一出，杜氏靠在原地直直的看了他许久，看的江林都有些莫名其妙。
江林凑过去：
“姨娘，你怎……”
“噗——”
杜氏喷出一口污血，吐了江林满头满脸，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杜氏，也无法想象被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孩子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他得知自己终于可以成为嫡子后，竟那么急不可耐，便是人后也不愿意再叫她一声娘，她为了他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而他呢？！
杜氏吐血昏厥的事儿，江望亦是知道，只不过江望并没有让人去请太医。
只是随意让府医诊了一下脉便作罢，毕竟在他看来杜氏已经是一个要被抛出去的弃子了，身子安好与否并不重要。
明日，明日一大早，他便会带着杜氏的尸首，去亲自向皇上请罪。
江望看着渐渐暗淡的天色，如是决定。
可是不想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下人们还未来得及通禀，便有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冲了进来。
“江望！你给老夫出来！”
江望闻言去了正厅，便看到正厅的椅子上，呼啦啦坐了一大串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者。
“族长，三叔公您们怎么过来了？”
开国以前，江家虽不是世家，但因为人丁兴旺，所以在当地也算是一个大族。
人多了，便有族长族老等一干人负责管理族中事务，别看江望如今已经坐到了当朝二品大员的位置，可是对于族长也是尊敬有加。
“邈儿那孩子刚才让人过去请我们来这里说，要和你商议，商议断亲之事，不知这事是真是假？”
江望一愣没想到，江妙竟然来真的，他一时之间声音变得艰涩起来。
“是，是真的。”
族长原本很是期待江望给自己一个否定的回答，但这会儿听了江望这话，花白的胡子气的抖了抖，而后怒其不争的说道：
“你！我江家世代多少年才出来这么一个能平定四方的镇安侯，如今竟然因你江望之故要行断亲之举，我这老头子可能问问其中缘由？！”
如果说江妙只是以前那个享誉全国的江小将军，江氏族长也不会这么激动。
毕竟名将虽难求，但是战场风云莫测，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可如今江妙乃是本朝唯一一位双字侯爷，若是等她日后再立下功劳，岂不要位居公爵了吗？
这对于江氏全族来说，都会是莫大的荣耀，可如果让这样的人物沾上断亲的污点，那可就太可惜了。
江望低下头：
“这件事还请族长容我细细道来。
事件的起因乃是邈儿此前当着陛下的面，亲自求娶了一戏子为妻，我在家中对此女身世有些不满，故而在我那宠妾面前多言了几句。
而我那宠妾后来竟私自以自己的名义，下帖子将那女子请过来，然后有心思歹毒，害那女子差点中毒身亡。
此事也被邈儿撞了个正着，她以为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为难她，所以才……”
江望从见到江氏族长的那一刻，便已经在脑子里捋好了自己要扮演的角色，过三下五除二便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杜氏。
“原来是为了这么一个女子，那……邈儿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拎不清了？”
“是啊，听说那女子不过是戏子出身，真的就比得上父子之情了？”
江望在外面惯是老实憨厚又极好面子，所以还真没被人见过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故而江望这话一出便有不少人信服。
于是，不少人也因此替江望说起了话，而江妙也只是装作一脸委屈的在那里听着，并不多言。
江望低着头，看起来很是伤心，倒是拉了不少同情分。
而坐在上手的族长和三叔公对视一眼，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慎重。
“江望，若只是简简单单的后宅之事，邈儿那孩子必不会决绝，这其中是否有何隐情？”
江望抿了抿唇：
“那孩子打小便觉得我疼林儿多她，故而对我并不亲近，我，此事我实在辩无可辩。”
江望不是别的，倒是将自己父亲难做的苦衷深入人心。
毕竟在场的杜氏有儿有女不少的，甚至孙子也已经在娶妻成家了，自然也知道这一家之中一碗水根本端不平，江望这事儿谁家都有。
何以就至于断亲了，若真是谁都像江邈这个样子，那他们日子还过不过了？
于是江望三言两语，便将大部分人的立场拉到了他这里。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江妙的声音：
“在家时从不曾见过父亲如此巧言能辨之时，年前那场和谈蛮夷颠倒黑白，我朝却因大国风度，一让再让……如今想来，朝廷不派父亲前去，当真是可惜了。”
江妙扶着胡氏，走了过来。
江望看到胡氏的时候，先是一愣，但随后依旧维持着自己悲情父亲的人设，满眼受伤地看着江妙。
“难道我在邈儿心中就是那般会颠倒黑白的父亲吗？”
江妙淡淡的看着江望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扶着胡氏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坐到了主位上。
“娘还记得方才我跟您说过的话吗？”
胡氏一晃神，然后看了一眼江望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之前江妙来后院请她时的那句话。
“娘可欢喜今日父亲在你面前摇尾乞怜的模样？”
胡氏当即便斥江妙，如何能说江望那般是摇尾乞怜！
只是，胡氏也知道心里隐秘的欢喜却是不容作假的。
江妙没有回答胡氏的斥责，只是看着她，声音带着淡淡的蛊惑：
“今日父亲之所以会那样对娘说话，只是因为今日发生的事父亲处于下风而已。
可如果今日之事一过，即便父亲将杜氏当做弃子，杜氏没了，可只要父亲完完整整度过此劫，那日后以父亲的人才又可还会左拥右抱？”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胡氏根本不用细想。
江望自诩多情，后宅里，除了杜氏最受他宠爱之外，还养了不少妾室。
青春活泼，温柔体贴，娇俏可人数不胜数，就跟集邮似的。
只不过杜氏手段了得，压着她们一个人都没有出头，可这会儿江妙这话一出，倒真是将胡氏心中的不平点了出来。
胡氏听到自己如此问江妙：
“你既和我说起此事，那想必是有解决的法子了？”
“那当然是要让父亲日后皆处于今日这般的境地才是，您也知道我与父亲之间是何关系，可您不同啊。您是我亲生的娘亲，更是镇安侯之母啊。”
不可否认，江妙这话彻底让胡氏动了心，以至于胡氏沉思片刻，终于答应随江妙一同前来，这也是江妙之所以来迟的原因。
可是，江望不知道啊。
江望见江妙不答自己的话，脸上的受伤之意更重了，江氏族长当即就斥了一声。
“江邈，这里坐的到底也是你的生身之父，你如此不敬于他，岂不是猪狗不如？！”
江妙面无表情地看了江望一眼，声音冷淡：
“邈可能问问方才父亲是如何跟诸位所言的？”
江妙小心翼翼地扶着胡氏坐下后，便静立在胡氏身边，等着江氏族长的回答。
江氏族长如今到底顾及着江妙身上镇安侯的爵位，也并不曾刁难，便将方才江望所言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江望听着自己扯的谎被江氏族长说了出来，倒是很端得住，端坐在原地看了一眼胡氏，更放心了。
她可是知道胡氏一向是被自己捏在手里，最好把控不过了，全场也就只有江妙孤身一人要和自己相对。
此事，谁输谁赢早已见了分晓。
江妙听完这话，当即嗤笑一声：
“难怪族长会如此说我，可我若是猪狗不如，那我这好父亲，一个毒杀未来儿媳的江大将军，又该是什么人呢？”
所有人顿时面露骇然，将目光放在了江望的身上。
可江望自知江妙手里只有一个丫鬟的证人之后，心里并不怵她，坐在原地，淡定一笑：
“邈儿，我知道你对我喜欢不满久矣，可是你也不能在此事上如此冤枉于我。
那女子被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侯夫人，我如何敢动她一根手指？还不是杜氏因为听我觉得那女子身份过低，想要讨好心切所以才替我做了决定？
如今杜氏想来已经因为懊悔自绝于她院子里，你还非要揪着此事不放，是何道理？
甚至……还要与我这个做父亲的行断亲之举，你这孩子当真是凉薄成性啊。”
江望三言两语便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齐齐看向江妙。
毕竟，在古代，子告父本就不容于世，若是寻常人有如此手段，只怕会被全族唾弃。
如今在场的所有德高望重的长辈只是皱了皱眉，已经很算是毛毛雨了。
江妙自知自己如今对上江望，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所有人以为是自己的狡辩，这便将目光放在了胡氏的身上。
“娘以为呢？”
江望见江妙竟然让胡氏替她说话，只想在心里大笑三声。
江邈啊江邈，你还真是愚蠢至极，胡氏这些年可有真正把你当做亲生子过？！
江望几乎得意地看了江妙一眼，然后便满怀期待的看着胡氏，他知道胡氏一定会向自己说话的。
却不想，下一秒胡氏坐在原地手指下意识的捏紧了江妙的手。
“将军，将军刚才说的不对！我刚才曾听证人丫鬟所言，此次毒杀那女子便是将军亲自下令，况且诸位族老当真以为此事仅仅是一中毒杀未遂之事吗？”
胡氏当时因为要嫁给江望要死要活，闹得满惊风雨，如今她竟然亲口指证江望，由不得在场其他人不信。
而胡氏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让所有人面露疑惑。
“这本就是我江氏族中之事，又与旁的何干？”
“可那女子乃是陛下亲自下旨赐婚于邈儿的未婚妻子，将军让杜氏毒杀于她，岂非是不敬君上！
诸位也知我也想在心里念着将军，我必不能容许将军一条道走到黑！虽然将军早已安置妥当，要杜氏前去顶罪，可这不也是欺君之罪吗？
未被发现还好，若是被发现了，那可是要诛，诛九族的呀！”
胡氏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是却流利的将之前江妙所说的话对着在场的族老说了一遍，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是啊，那女子的身份再如何低下也是陛下亲自下旨所赐……”
“况且如今这婚礼还未曾举行，那女子若是出了事儿，这只怕陛下要怪罪啊！”
……
将使得几个足老叽叽喳喳的将着手一轮来，一轮去而江望，坐在原地，像傻了一样的将目光看向了呼市。
“这个逆子究竟教了你什么？你竟然如此污蔑于我？！”
胡氏眼神躲闪了一下，但然后又想到今日江望两次示弱于她时的美好滋味，不躲不避的看向江望。
“将军这话是何意思，方才那丫鬟本就是人证，府中的物证也已被云御医取走，还有何可辩驳！
妾这岂是污蔑，妾这是在救你啊！”
谎话说的多了连自己都会信，胡氏这话堪称是字字血，声声泣！
可却是让方才议论纷纷的江氏族人愈发的相信她的话了。
“若是依着将军夫人所言，那这亲还真是得断了。”
江望一人去死就可以了，好容易江氏才出来了一位侯爷，如何能让她给自己那目无法纪父亲相陪？

第82章
“胡氏！你可知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江望用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当即拍案而起，一脸惊怒的看着胡氏手指颤抖。
此刻的江望觉得眼前胡氏那张脸是那样的可憎，他目呲欲裂，双目猩红，那眼神像是要将胡氏生吞活剥一般。
而胡氏就是这样顶着江望那杀人的目光将江妙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但表情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些许风轻云淡。
“将军问妾知不知道妾在说什么，那将军可知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今日之事，并非是将军一人之事，若在事发之日，那可是攸关阖族性命的啊！将军这般又将整个江氏放在哪里？！”
胡氏现在咬紧了江望是今日毒杀温笑之事的主谋，所以将此事无限扩大。
其实论理来说，这本就是江望做下的错事，今日这事无论如何也与江妙沾不上一星半点。
但因为，江望是江妙的生父。
有这么一个生父在前，很有可能让原本颇得圣眷的江妙在陛下的心中产生污点，这一点是江氏所有人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
果不其然，胡氏这话一说，江氏族长和三叔公对视一眼，然后齐声说道：
“自古以来，公爹独杀儿媳之事，都是逆人伦之事，虽然今日那女子被救了一条性命回来，但此事……不可如此轻易解决。
如今已然发生这么大的事儿，那想必邈儿和江望两人已经不能同住于一屋檐之下……那就，断亲吧。”
“断亲吧。”
江望听到最后这句断亲，整个人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此前江妙被封为镇安侯的时候，他满腔的不屑，可是真当这个名满天下，位高权重的儿子要和自己断亲之时，他心中竟是万般不愿！
毕竟没有了这个儿子，日后出去，谁会把他当成一国至高无上的镇安侯之父来尊敬？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二品将军，在京都这个掉一块砖都可以砸到一片高/官的地方，他江望什么也不是。
“不，断亲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她江妙这辈子就托生在了我江望的膝下，她就一辈子是我的儿子，谁也不要想将我们之间的亲缘断开！”
江望这话一出，谁也没有想到，众人面面相觑：
“江望，皆是今日做错事的是你，你还执意不断亲，难不成是想让我们江家唯一的希望也要因你而断绝吗？”
“我不管！她江邈哪怕是被我拖进了泥潭里，也休想我一身泥污，她却清清白白的站在旁边！”
江望恨极，这话一说倒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是父子啊，这分明是仇人！
也难怪邈儿要断亲了。
“江，江望，你莫不是疯了！她可是你嫡嫡亲的儿子啊！”
江望目光阴冷的看了胡氏一眼，然后看了一眼在胡氏身后低眉顺眼，不发一语的江妙。
他只觉背脊后升起一股凉意，自己今时今日面临这样的局面，想必也是她一手所赐吧。
“儿子又如何？她从小到大都只会冷着一张脸对着人，还嫌我心疼林儿多矣，偏要在别人面前做出一副委屈相！
是，我就是委屈她了！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想在这时候和我恩断义绝！
别的不说，只我是她父，给她一条命，便足以让她用这一辈子来偿还我！”
江望虽然因为自己心中的猜测心里发凉，但是这会儿他已经被江妙这一手逼入了绝境，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继续抱着江妙不放手的话，可能要跌的粉身碎骨了！
只是江妙真的会那么轻易的被他这话给震住吗？
“那看来父亲是不愿断心了，那儿子也自当奉陪。
左右儿子，身上有镇安侯爵位在身，又有圣上御赐免死金牌，即便今日之事事发也与儿子不会有太大牵扯。
况且，如今我大晋朝外战火四起，只要还有战场，那就还有用得着我江妙的地方，那我就永远不会倒，倒是父亲……”
“你老了啊。”
江妙语气淡淡，抬眸看向江望的时候，江望忍不住被那眸中的冰冷冻得瑟缩了一下。
江望忍不住后退一步，却不想撞上了椅子，才让他蓦然回神。
“你！你这个不孝子！莫不是在威胁我？！”
“到底是我在威胁父亲，还是父亲在步步紧逼于我？！
还请父亲告诉我，府中那个从破庙里寻来的乞丐究竟是为谁而准备的？！
姨娘在手眼通天，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将外人带入府中！！”
江妙这话一出，江望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乞丐自然是江望带回来的，他带乞丐回来的原因，便是想要借那乞丐之手污了温笑的名节，到时候更好拿捏温笑，只是这事……
江望骇然的看着江妙，而后便见江妙轻轻一笑：
“杜姨娘虽然想要自尽谢罪，可是终究还是舍不得父亲，于是便活了下来，若非有杜姨娘，儿子还真不知道父亲之前竟然花心思做了如此多的打算。”
江妙虽然是笑的，可是整颗心却仿佛是被冻在坚冰之下，这会儿脸那抹笑都显得那么冰冷与决绝。
“她是儿子亲自向陛下求来的妻，父亲如此对待于她，可有想过若日后父亲与我们同住一屋檐下，会发生什么？
儿子别的不怎么样，可是战场杀敌的本事终究也是在生死之间练出来的。
听说父亲昔日也是在战场拼杀下来，那不知你我日后可有决一胜负之时？”
江妙直直的看着江望的眼睛，那眸子里尽是冷冽。
宣战之言被江妙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可却如同一道利刃在江望周身刮过，让他冷不防打了一个哆嗦，看着江妙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今我与父亲断亲，也是为着你我二人都好啊。”
江望被江妙眸中的冰冷所摄，但随后他很快便回过了神，在心里权衡着：
究竟是丢掉这个哪哪哪看着都优秀，但是却心里没有自己的儿子好；还是紧紧巴着江妙身上那一点能带给他的利益更好一点。
江妙看着江望一脸权衡之色，忍不住冷笑出声。
“父亲可要考虑好了，否则……”
江妙直接将腰中的长剑抽出，吓得江望连忙后退了一步，被椅子挡着，竟生声将那椅子踹到了一旁，形容狼狈地站到了椅子的身后，像是害怕极了江妙。
江妙讽刺的看了江望一眼，将那把长剑横在了桌上，然后又从口袋拿出了一块免死金牌。
“这免死金牌乃是陛下特赐予我，非谋逆之罪皆可特赦！”
江妙将金牌与长剑放到一起，挑眉看了江望一眼并不再说。
可是这无形的威胁让江望心里一寒，便是一旁的江氏族长等人也脸上闪过惊惶之色。
“何以便至于此，他到底也是你的父亲，即便是以前有诸多对不住你的地方，为何不看在他生下你的份上……”
“生下？我倒是想看看父亲这么一个大男人如何生得下我来？”
江氏族长卡了壳，看了江望一眼，呐呐的说道：
“这，若是只有你娘一人也生不下你来，你身上还流着他一半的血……”
“是啊，不过现在还请族长决定我身上留的这一半血，到底是他江望的还是整个江氏的？”
江妙这话问的莫名其妙，让江氏族长也一脸纳闷的看着她，江妙这才淡淡地瞥了一眼江望，唇角泛起冰冷的笑容：
“若是他江望的，我自然割肉还血于他，若是江氏的，日后有我江妙在一日便会庇护江氏一日，端看族长如何去选了。”
江氏族长方才看江妙如此决绝，本就害怕江妙和江望断清之后对江氏弃之不顾，所以才几番犹豫，而江妙这话一出，他当即便说道：
“当然是我江氏的了！！”
江氏族长很快便做出了决断，然后看了一眼三叔公，立刻斥了江望一声：
“江望，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陛下亲赐于镇安侯的女子动手，此为大不敬之罪！
如今你若能迷途知返，依然是我江氏一族的人，否则莫怪我等大义灭亲！！”
江望彻底懵了。
前有江妙用他的性命逼他，后有江氏族长以他今日所犯之罪行威逼。
这让江望整个人被夹在中间，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句话。
而江妙这会儿也不用在多说话，便见江氏族长不耐烦地催促江望。
“快些做决定，这天都要黑了，难不成你要等明日我江氏一族派人去敲响登闻鼓才做决定吗？”
江望没有想到会被江氏族长步步紧逼至此，这会儿他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江妙以及江妙手指下按着的长剑。
江望再度后退了一步然后点了点头：
“断亲断亲，我断就是了！不过让他离我远一些……”
否则，若是江妙暴起杀了他，那该如何是好？
江妙刚才看到的那一眼，他真的以为江妙会杀了他的！
江妙这时唇角扬起了满意的笑容：
“多谢父亲。”
而后，在族长和三叔公的见证下，起草了一封断亲书。
江妙对于江府的所有一切都不准备沾手，于是这断亲书也好写，没过多久，两人细细看过后又看了彼此一眼。
江望依旧心中有些犹豫，而江妙却不管，先走上前去。
江妙只用那冷眼瞥了江望一眼，然后便取长剑在指尖一划，而后以血为泥，在那断亲书上按下的手印。
断亲书一式三份，江妙，江望以及江氏各保留了一份。
江望见江妙如此可怕，一时之间浑身一个哆嗦，也忙过去将自己的手印按了下来。
拿了断亲书的江妙心情自然很好，她瞥了一眼江望对自己畏惧而又贪婪的原神嗤笑一声：
“父亲，不，江老将军，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主意打在了她的身上。
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以身上的军功为你请封了一个伯爵的爵位，之前的折子，我早已经呈给陛下，估摸着陛下这两日就该批复下来，只可惜……你太快了。”
这是江妙和晋朝帝两人的决定，以爵位诱之，让江望把江妙分出去，虽不算断清，但也能少些麻烦事，可是江望的手太快了。
“伯爵……”
江望愣愣的看了江妙一眼，然后脸色陡然一变：
“事已至此，你还想要以这事来羞辱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早就厌我至深，又怎会给我伯爵的爵位？！”
江望怒气冲冲的说着，江妙只抬眼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原来江老将军也是我厌你至深，那不知道江老将军可知我为何厌你之深？”
“那当然是……”
江望在这一刻脑中闪过了无数自己此前因为厌恶江妙，故意在江妙幼年时期联合胡氏欺凌他的事。
即便是江妙成年之后，他也以磨练之名，实则是想让他死在外面时，将他赶出了江家。
却没想到，江妙便像一颗野草，就那么挣扎着活了下来。
而且还越活越好，越长越高。
以至于，自己这个曾经一直站在上风的父亲也要对着他弯下那高贵的腰杆。
“江老将军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多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望呐呐着不说话，而一旁的江氏族长等人看了江望的神色，倒是对江妙方才话中之意好奇起来。
可江妙这会儿心里还惦记着人，拿了断亲书便直接走了。
江望站在原地看着江妙离去后，便被江氏族长等人围了起来，他们逼迫着江望说出他曾经究竟是如何对待江妙之事。
在江望之前，他们所有人都认为父母管教儿女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直到江望将他曾经做过的事儿含糊其辞，遮遮掩掩的说出三四分，再加上胡氏在一旁略微点一下。
他们才反应过来，江妙此前究竟是生活在怎样一个狼窟！
他们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么好说话，又颇为懂礼的江妙会在这一刻决绝的提出了断亲，甚至不惜以江望的生命相要挟，不惜背上不孝的骂名。
这些全都是江望活该！
江望以前做这些事的时候，不觉什么事，当时对于江妙的厌恶早已占据了上风。
可是等到这时被族长等人逼迫着将自己的事说所做之事说出来的时候，他才觉得心中羞愧。
不过，这羞愧不过是因为他被人逼迫着将自己当年的目的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让自己心思暴露下的羞愧。
可是，江望言语再如何遮掩，可他到底是胡氏的枕边人，胡氏只消听着他那些含糊其辞，便以知道他那些年究竟是如何在心里想江妙，想自己的。
在江望没有察觉的地方，胡氏的眼神渐渐变了，完全不复曾经看到他时如少女般的欢喜，而是变黑，变沉，最后彻底黯淡下去，被那浓稠的黑暗所覆盖。
……
江妙离开了江府后，便一路疾驰回到了自己的镇安侯府，这一次她没有把温笑放在别院。
她到的时候，温笑这会儿已经镇安侯府的小花园里转悠了起来。
江妙直接冲过去，一句话也没有说，便抓着温笑的手，随便找了一间房子冲进去。
门一合，江妙那阴沉的仿佛可以滴出水的脸便映入了温笑的眼帘，她看着江怒极了的模样，虽然心尖一颤，但还是很快挤出了笑容。
“大人这是怎么了？”
江妙直直的看着温笑，只把温笑看的都不敢再和她对视了，这才用那微哑的嗓音说道：
“谁允许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对付江家那些人了？！”
温笑被江妙这么一呵斥，低下了头，小声的说道：
“我，我就是气不过！之前大人因为他们受了那么多的苦，如今他们还故意上门挑衅我怎会让他们全须全尾的退出去？”
温笑轻轻的说着，然后抬起眼看着江妙：
“大人我可以把他们对我的不尊重不放在心上，可是我却不能看着他们委屈你呀！
你是我心里最最好的大人，我想把世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给你，可是对于你来说，他们就像这世上最肮脏的东西要玷污明珠，我如何会让他们继续这般纠缠？”
江妙听了温笑，这话闭了闭眼睛，声音中依旧还压抑着愤怒：
“他们如何对我是我的事，我尚不曾说什么，又何须你做这些多余的事？你可知道我看到你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躺在床上时我是什么心情吗？！”
温笑抿唇不语，不过她做事向来干脆，即便是要以自己为棋，她也毫不吝啬。
左不过只要达成最终目的那就够了，至于大人如此刻的呵斥，也不过是耳旁风，吹吹就好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听好了，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任何的事你只要乖乖等着嫁给我就够了，这一世我便是为你而来！”
“我不懂，我不懂，大人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只是想要以我觉得好的方式对大人好！大人不觉得他们太过分了，不想报复他们吗？”
“我自然有对付他们的法子，我之前不也告诉过你，日后并不会让你在他们跟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吗？
在此之前我早已与陛下商议过，届时会给他们一个伯爵的爵位，以江望的本性，他一定会心甘情愿的将我分出去，到时候依旧会是你我的二人世界。”
江妙将自己此前的打算和盘托出，她直直的看着温笑，想要温笑在这一刻认识到自己不该不珍惜自己身体的错。
却没想到，温笑听了江妙这话竟放声大笑，她绕着江妙转了一圈，然后俯身过去，点了点江妙的下巴。
“大人，此时此刻你可否看着我的眼睛诚实的告诉我一句，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你的心里开心吗？
你真的会开心吗？以你的军功换取视你如草芥，百般折辱你的仇人的尊贵爵位，你真的开心吗？”
“我……”
江妙一时哑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在她看来其他人都是纸片人，他们折辱自己与否并不重要，她来这个世界本就是为了温笑而来。
可是这会儿看到温笑看着自己时，那眸中压抑着的熊熊怒火时，她才知道自己曾经错过了什么。
“你是不是又招鬼了。”
江妙这是陈述的语气，温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背对着江妙。
“是我招鬼又怎么样？我若是不招鬼，又怎会知道大人到底在江府如何挣扎着过了这十多年？”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站起来了。”
“过去的伤痛是不重要，可是不重要它就不存在了吗？那些造成伤害的人他们就没有错吗？如果他们有错，那么他们就该受到惩罚，而不是让大人以奖励的形式让他们自觉的退出我们的生活！我不答应！”
温笑立刻反驳江妙，语气激烈到让江妙一时都为之动容。
而此刻的江妙才发现温笑的双眼已经蓄满了泪珠，她在原地沉默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去将温笑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不应该因为之前的事来凶你，只是我希望你知道再大的事也没有你的安危重要。”
温笑被江妙抱住的那一瞬，身子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便放软靠在江妙的怀里，她抬起眼看着江妙。
“正如大人觉得我的安危重要，我亦觉得大人曾经受过的那些委屈重要。大人不愿意去讨回，那么我替大人讨回。”
江妙一愣：
“你，做了什么？”
“大人不会以为我就要这么轻松的放过那些人吧，还是说大人对他们还有些许亲缘感情吧？若是大人说有，那我必定收手不再去做。”
江妙垂下了眸子，轻轻的说道：
“此生此世，我唯有你了。”
温笑听了江妙了这话直直的看了江妙好一会儿，只把江妙看的觉得脸上都要被她那炙热的目光烧出一个洞来，这才见温笑移开了目光，只不过脸上那笑容着实灿烂迷人。
“大人今日既然已与江府断亲，那日后不管我所做任何知识，也并不会牵连到大人分毫。”
“你还没有说你要做什么事呢？”
温笑垂下眸子：
“如今天下间孝字大过天，父母教养子女，即便是棒杀孩子，也只会被人说一句严苛。
可是我却不认为如此，如果父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喜怒而无缘无故迁怒于孩子呢，那这个孩子死的便太冤了。”
温笑说到这里，然后凑近江妙，在江妙耳边轻声低喃：
“大人呐，江府上下都欠一个人一条命啊！”
温笑这话一出，江妙先是身子一震，然后一股凉意从背底爬上。
他低头去看温笑，却发现温笑这会儿也在看自己。
温笑发现江妙看自己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然后她从江妙的怀中挣脱背对着江妙，缓缓踱步。
“大人和江家女相差多矣。大人也知我自幼时便可通鬼神，故而我见多了这些神神鬼鬼，自然一些异事也在意料之中。
大人说这一世是为我而来，那敢问，可是我与大人在前世之间便已有纠葛，还是大人以为自己的演技真的高超到可以将我蒙蔽过去？不过大人似乎并不曾在我面前演过呢。”
“你可真聪明，你还知道什么？”
江妙也没有想到温笑只是在江府招了一次鬼，问了一下原身此前的情况她便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原身。
“其他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真的觉得让那些曾经害了江家女的人，享受着尊贵的伯爵之位，便是可以慰藉那江家女的亡灵吗？”
“当然不是。只是，我占了她的身子，便对她的亲生爹娘感觉杀绝又岂非是不义？”
这也是江妙一直顾虑的，所以即便是想要脱离江府，她也只是想用一些温和的手段。
“那么我现在便告诉大人，她不愿意，她不愿意让那些人踩着她的尸骨，依然过着自己奢华无度的享乐生活！”
江妙一时愕然，看着温笑：
“你难道你招鬼的时候遇到她了？！”
江妙差一点失声尖叫出来，毕竟她还从未遇到这种情况，当下就想将系统招出来一问。
而温笑这时候给了她答案。
“她早已经去投胎了，不过我请了阴司使者来问，她临死前可有什么遗憾？
而阴司使者对于她也印象颇深，记得她身上满身怨气，即便是孟婆汤喝了三碗，也还不曾将那怨气完全消散。
她怨的便是她这辈子一直不称职，更甚至不知缘由便恨她入骨，视如眼中钉的父母！”
江妙顿时默然，她也没有想到温笑还会有这一手，她看了温笑一眼忍不住问道。
“你这香烛生意，现在还做到阴间了？”
温笑：……
温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眼：
“这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吗？我听别人说，中元节的子时在路口燃烧香烛，默念亲人的名字，便可以见到亲人。我从小就没有见过娘，所以也想见我娘一面。”
有道是天上一日，人间百日，地下虽不知时间流速，但肯定与阳间不同。
温笑的香，必然招不回来她娘亲的魂。
不过：
“虽然娘亲没有来，但也不算一无所获，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才认识了几位阴间的使者，不过瞧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似乎是认识的？”
这就是温笑有些不解的地方，不过她也没有追究，所幸借此和阴间使者打好了交道。
她给香烛，他们庇护她不会被恶鬼吃掉。
“咳，怎么你这回没有嫌人家丑了？”
江妙这话一问，温笑顿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诧：
“大人怎么知道我见他们第一眼便是嫌他们丑，我看他们长得青面獠牙那副样子，还以为他们下一刻要吃掉我呢！”
江妙：……
不愧是你！
“大人大人，没完了是吧？现在还要和我生疏至此吗？”
温笑听到江妙的语气软了下来，当即脸上也浮起了笑容：
“那还不是，刚才邈邈看着我的眼神太可怕了嘛！我有哪里敢向往常和邈邈套近乎，只好认认真真的将那事和邈邈说了，邈邈还在这里凶我！”
江妙忍不住去瞪温笑：
“亏你还说呢，你做这件事之前，难道就不怕你这毒无人能解？话说，你这一身毒术又是和何人学的？还有你还没有说要怎么解决江家那边的人？”
温笑被江妙这一通问题弄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拉着江妙找了椅子坐下来。
“邈邈问了这么多的问题，都让我不知道该回答哪个是好了！”
“一个一个来吧，反正都要给我解释一遍，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江妙眼看着温笑想要转移话题，所幸揪着这事不放，逼得她不得不说，而温笑看着江妙那认真的眼神，当即举双手投降。
“好啦好啦，就当我怕了邈邈你了！”
“妙妙。”
江妙说道。
温笑一愣，然后小声的问道：
“妙妙，这是……”
“我的名字。”
江妙清咳一声，别过眼去。
她可不想再听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口中一直以别人的名字来称呼自己。
“妙妙，妙妙！真好听！”
温笑虽然不知道江妙这会儿脸红个什么劲儿，可是也知道江妙是想让自己这么叫，于是也没有含糊，这是自己心仪之人的要求，那当然是……满足她呀！
江妙被温笑叫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然后才轻咳一声，让她说回正事。
而温笑也在这时，将自己此前的打算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妙妙之前和我说了你在江府发生的事后，我都有些气不过，于是出去后便将江府的鬼找了过来，让他们妙妙在江府受过的委屈，说一件我便给他们吸一口香……”
江妙：……
温笑提起这事便气不打一处来，虽然知道那个可能江府挣扎着存活下来的人可能不是眼前的妙妙，但是一想到那么一个小小的孩子，在江府那些人的爱恨纠葛之中，几次差点没了命，她就恨不得直接冲到江府，将那些人暴打一顿！
一群渣渣！
出门前，温笑因为怕自己有大事用那些鬼去办，所以将自己近日制好的香全部带上了。
足足装了一口袋的香，却没想到等那些鬼说完之后，一口袋的香已经去了三分之二！
那些香都是温笑特意制作的，耐烧的便是被鬼分食，一制香也可以够十只鬼吃！
得知了江家人做的那些没良心的事后，温笑当即就想搞死他们。
只不过，她以香养鬼不管是什么出发点，都有违天和，故而这些鬼除了可以当他的信息员外，也并不能多做一些其他的事。
不过也在那些鬼的口中，她也知道了江府对于她的算计。
“我听那些鬼说江望亲自交代杜氏，，就是你那个姨娘，说让她将我请过来看看我对你是什么态度。
若是能拉拢最好，不过若是不能拉拢，那就想办法将我的把柄握在他们的手里。
不过江府那些人，心也是够脏的，我听江望那意思是准备找一个乞丐来玷污我，到时候就说我自甘下贱……”
温笑用陈述的语气说起自己之前从鬼怪中打听来的消息，可还没等她说完，江妙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所算计之事，我已从杜氏的口中听说了，你不必再一次是折辱自己。”
就像温笑不愿意看江妙，因为江家那些人几次三番的低头，江妙意以不愿意看到温笑，在她面前侮辱自己。
即使他只是说当初江望那些龌龊心思。
温笑眨了眨眼睛，江妙这才松开了手，然后便见温笑脸上浮起一丝坏笑：
“既然江府那些人都那么算计我了，我要是不回报回去那我可真就太善良了！可我是那么善良的人吗？我不是！
杜氏手下确实有一个会调香的婆子，不过那婆子在府中早已成了小家，也有自己的儿子，虽是独子，但那孩子之前遇了意外，最后因为思念母亲一直徘徊在江府附近。
而我，便是借那婆子之手，将我特制的那两枚香丸送给了杜氏。
花旗参也是我让鬼怪帮我做的，不管杜氏有没有给我那份血燕，最后我都会……毒发。”
“你这完全是将自己当赌注，你就不怕万一要是使用过量了，到时候没人救得了你，那可该如何是好？”
“我不怕。我只要一想到江府那些人，曾经对那江家女所做之事有可能再加注在妙妙你身上，我就不怕了，你是我做一切事的勇气！”
她身无长物，唯有以此保护自己的爱人了。
江妙听了这话顿时不语，只是那耳根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而温笑说她会表白吧会表白，可是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太小，做事横冲直撞的，明明江妙这时候已经害羞了，她就该顺杆子往上爬，可她不。
温笑直接跳了频道，又说：
“至于我这身毒术从何学来，那还是要感谢我这制香的本事。
我曾经在凉州学戏的时候，曾经有一纨绔子弟想要对我使些阴的，后来我虽然逃出来了，但这事我始终记在心里。
于是，我特意找了一些生前对这一些手段颇为了解的鬼，其中便有一位毒术大家，我完成了他的遗愿，所以他也将一身本事全都交给了我。”
江妙听着温笑风轻云淡的将自己曾经学戏之时的艰苦，被人欺负的事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眼中亦是浮起心疼之色。
江妙抬起手将温笑鬓角边凌乱的发丝勾起，别到她的耳后。
“学戏苦不苦？”
温笑听到江妙这话，眨了眨眼，淡淡一笑：
“学戏有什么苦的？妙妙没看我后来还成了凉州有名的红角儿？便是现在连王爷都要叫我一声温大家嘛，可见学戏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呢。”
“没有一无是处，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好的，只是别人唱戏都是从幼年开始练的童子功，可你却是半路出家，那些基本功一定逊于旁人，那时候一定很不好过吧？”
温笑没有在推脱，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靠在江妙的怀里淡淡的说道：
“可是那些都过去了呀。”
温笑这是用江妙之前的话来回答她，弄得江妙颇有些哭笑不得，她点了点温笑的额头。
“你啊！”
温笑捂着额角装作被江妙戳疼了的样子，委屈巴巴地让江妙替她揉。
“至于刚才妙妙问我要准备如何处置江家那些人，我觉得还是要让那江家女自己来替她讨回公道为妙。”
“嗯？”
“那江家女虽如今神志不清，可是我却在地府借了她一缕怨气，如今已经送到了江府，听闻那怨气会对她的至亲无孔不入。”
江妙愣了愣，然后低头去看温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妙哉妙哉！”
这世间的怨气有很多种，而唯独温笑所说的这种由亡魂中带来的怨气，里面便会掺杂着他们生前最为痛苦的回忆。
听温笑所说，那江邈的亡魂，即便是孟婆汤，喝了三碗也不曾将怨气去完全洗去，便足以想象在她幼时又曾在江府经历过何等的生死挣扎。
而如今，温笑把江邈的怨气送归江府，那么曾经折磨她的胡氏，江望二人便会被那怨气所侵蚀。
从此以后，他们的梦中便会经历江邈生前最为痛苦的一切。
温笑倒是没有想到江妙会不反对他，惊讶地看着江妙。
“这么看我做什么？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不分黑白的吗？”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妙妙对于江家人太过优柔寡断。”
“我占了她的身子，自然要全他的因果。在如今这样孝字大过天的大环境下，我又怎知她会对她的父母怨恨如此之深……
不过，她的那些记忆，我只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过，便已觉得心中不快之极。
真不知她那么小一个孩子是如何从那些事中挨过来的，只可惜她挨了十几年，眼看着快要自由了……”
如果原身没有死的透透的，江妙自然也不可能接手了她的身体。只是如今听到温笑说是原身当年之事，江妙还是忍不住一阵唏嘘。
“不过，如今我占了她的身体，自然会也返还了她一些功德金光，等到来时她再度投胎之时，必定会是一个父慈母爱，家境殷实的好人家。”

第83章
虽然周边战火四起，但京都百姓却上算安定，这人一闲，就开始唠闲话，而近来这京都有两件事最令人津津乐道。
其一，便是那位被赐婚给镇安侯的女子那富可敌国的嫁妆，虽说她出身戏子，可是那前日被镇安好多人去带回来的嫁妆，简直惊了所有人的眼球。
其二，便是那传闻与那女子有过婚约的淮侯世子林清远的身子骨了，如今的淮侯府，每一天都愁云罩顶。
听闻淮侯与淮侯夫人请遍了京都的名医，上至宫中太医，下至民间大夫每天一大串的医者来回进出，淮侯府熬着的汤药味，都能飘的三里地。
可是即便是有这么多医术高明的大夫在旁边，看着这林清远的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淮侯府。
淮侯夫人站在林清远的院子外，急得转圈圈，连嘴角都起了一个大燎泡，完全不复那虐文里精致到头发丝的老太太形象。
不过也是，这一世温笑没有嫁入淮侯府，林清远的身子也没有好起来，淮侯夫人也没有心思去精致了。
这会儿，她站在院子口翘首以望：
“都说这刘太医是医术最好的太医，怎么他进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出来？远，远儿不会是不好了吧？”
淮侯这些日子也不像以往那么吊儿郎当的，不管怎么说林清远也是他最疼的孩子，只是这打小便身子骨不好。
“行了，别在那瞎转悠了，这不刘太医还没有出来吗？等刘太医出来了再说。”
淮侯话虽这么说，可也忍不住背着手在林清远的院外转起了小圈，淮侯夫人亦是如此，她满目忧愁。
“你说咱们能不能去求皇后娘娘，给咱们远儿讨个恩典，让皇上把把御医赐给咱们……”
“御医？你也敢想，那可是皇上跟前的人，谁能有这么大的脸，能让皇上赐下御医？”
淮侯夫人被淮侯斥了一通，在原地面色一僵，讪讪道：
“可是前不久，镇安侯不是为着那个戏子都把陛下的御医给请出山了？咱们远儿这身份还能尊贵不过一个戏子？”
“愚蠢！陛下哪里是因为那戏子？镇安侯是什么身份，而咱们家又是什么身份？！”
别的不说，淮侯这个人有时候还挺有眼色的，虽然知道自己与镇安侯同处侯爵之位，但他却也知道陛下如今不过是给江妙还留着册封的余地，只等日后江妙腾飞而起。
“镇安侯怎么了？那咱们的妹妹还是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还尊贵不过这镇安侯了？”
“我也不知你是否是真的蠢，皇后娘娘又如何，若是陛下不宠皇后，不过是在宫中形同虚设！
往日，你仗着妹妹在外横行霸道也就算了，可是镇安侯此人你万万不可招惹！”
淮侯夫人还想再说什么，可淮侯摆了摆手，却不愿意再说了。
而就在两人面色焦急的在院外等候的时候，不远处有一女子，莲步轻移，身姿袅袅，款款行来。
“宛晴见过侯爷夫人。”
柳宛晴给淮侯和淮侯夫人施了一礼，然后缓缓起身。
淮侯看着她没什么好脸色，倒是淮侯夫人眼角眉梢尽是喜意。
毕竟这些日子自林清远大病之后，明明他已经到了嫁娶之年，可是因为身子骨一下子所有的贵女弃他而去，唯有柳宛晴一人还愿意和淮侯府打交道。
“呦，宛晴几时来的？怎么没有人来告知我？这些日子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这怠慢之处宛晴你要多多见谅呀！”
柳宛晴乖顺的点了点头，温柔的说道：
“瞧夫人您说的是什么话？我与清远哥哥那是从小到大的情分，如今清远哥哥身子不适，我自然要时常来探望着。
况且，清远哥哥自幼便于我情分匪浅，我……”
柳宛晴欲言又止，面色绯红，像是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
淮侯夫人自然是爱极了柳宛晴这幅模样，虽然儿子在里面受苦，但看着柳宛晴还对儿子不离不弃的模样，她心里极为熨帖。
于是，淮侯夫人忙让人开了口房去娶了自己近日新得的一套头面。
“你啊，我知道你你对远儿的满腔深情，你是个好孩子，有你也是我们远儿的福气。
这是前些日子我在金玉楼心得的一套头面，最是适合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的，一会儿你就把它带回去吧。”
柳宛晴忙装模作样地推拒了几番，最后才咬着唇为难的点了点头。
“下回夫人可不可这样了，否则我都没有脸面再来府上了。对了，清远哥哥今日怎么样了？”
柳宛晴将淮侯夫人送给他的头面，让身旁的丫鬟捧着，没有多看一眼那不慕名利的模样，让淮侯夫人又高看了她一眼。
然后柳宛晴又继续细细的询问淮侯夫人近日林清远的状况，等听到林清远还是那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时候，柳宛晴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但很快便被她藏了起来。
自从她被长公主赶出公主府后，到了柳家所有的待遇，吃穿用度便像是从天堂坠到了地狱一样！
柳家姑娘一季可以做四身衣裳，并一套头面，可她呢？若是能得两套衣裳就已是不错，头面就更不用想了。
曾几何时，她在长公主府的时候，每季的衣裳便是每天都换也会不重样，珍宝头面更是数不胜数！
只是，没想到长公主那么突然的将她赶出来，她什么也没有收拾。
柳宛晴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很是忧伤的模样儿，淮侯夫人似乎也在此刻和柳宛晴共情，眼泪说下来就下来。
“刘太医还在里面为远儿施针，还不知道这一次施针能否将远而唤醒，若是不成，那……”
淮侯夫人这般说着就忍不住哽咽起来。
柳宛晴也是惊呼一声，那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淮侯夫人紧紧攥着柳宛晴的手不说话，一旁的淮侯有些烦躁的看了两人一眼。
“哭哭啼啼做甚？府上可还没有准备办丧事的打算！”
淮侯夫人和柳宛晴顿时一噎，面面相觑，而后淮侯夫人忍不住捶了淮侯一下。
“儿子还在里面躺着，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你就在这里说些风凉话，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就算没有心，也好过你这蠢的什么都给外人的蠢妇强！儿子现在还生死未卜，我瞧着你是准备把整个淮侯府的都要搬空了来填这个女人！”
“好端端说些做什么！这都是我的嫁妆！更何况如今远儿是这个样子，除了宛晴一个敢来。
你自己看看，这满京城，有哪一个女子敢贴上来？患难见真情，反正我就是认准宛晴了！”
淮侯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淮侯夫人一眼。
“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吧，反正我是管不着你！”
夫妻俩正吵架着，里面的刘太医便出来了。
随后，一群人忙乎拉一大串围了上去，柳宛晴在原地站着，犹豫了一下也挤过去。
“刘太医，我家远儿的精神怎么样了？”
淮侯没有说话，可眼睛也是一错不错的盯着刘太医，刘太医扫了这一干人一眼，目光在柳宛晴的身上定了定，然后挪开。
“贵公子醒是醒了，只不过他的脉象已成油尽灯枯之象，只怕命不久矣……”
淮侯夫人身子一震，然后朝后退了几步，竟差点跌到了地上，还是被柳宛晴眼明手快的扶住了。
淮侯夫人顿时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借着柳宛晴的力气站稳了。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如今竟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淮侯夫人说着话就要哀嚎了起来，倒是那刘太医面色有些奇怪。
淮侯当时发现了刘太医面色奇怪之处，忍不住问他：
“刘太医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刘太医回身看了一眼林清远在的那个屋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只是贵公子这等脉象实在是来的奇怪，这油尽灯枯只想除非是经年操劳，亦或是年岁到了之人才会有的。
可贵公子乃是锦衣玉食长大又是大好年华，怎会怎会是油尽灯枯的脉象呢？如今瞧着倒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呀？刘太医你倒是快说呀！真是急死人了！”
刘太医小心翼翼的看了众人一眼，含糊其辞的说道：
“这，这依我之见……人之气运与人性命息息相关，如今贵公子，这是运断命绝之象！”
刘太医说完这话，便摇着头离开了。
而淮侯眼见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摇头叹息一声便往书房去了。
他是不是真的该给妹妹去个信，在皇上那请一位御医过来？
淮侯走后，淮侯夫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烦闷，柳宛晴扶着淮侯夫人在院中的石几旁坐下，看了林清远的房间一眼，然后悄声说道：
“夫人，方才刘太医所说之事，我倒是有一个猜想，只是也不知当说不当说……”
淮侯夫人这会儿一点精神也提不起来，但顾及着柳宛晴还在这里陪着自己，有气无力的让她只管说。
柳宛晴犹豫了一下，这才咬紧了嘴唇，轻声说道：
“我记得前些年清远哥哥之所以身子能好起来，便是得了国师府的批命……”
淮侯夫人听到这里顿时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她将柳宛晴的手攥得紧紧的，口中喃喃的说道：
“是啊，国师批命我儿生机在北方，后来与那戏子定下婚约后，远儿的身子一下子便好了起来！
之前，国师也让人给我们府上来信，说那女子为正妻的话，远儿日后必定身体康泰无忧……”
淮侯夫人到了这种地步，将曾经国师的批命全都想了起来，只是她想起来也无济于事。
眼中的光只亮了一瞬，但很快又熄灭。
“可是现在那个戏子已经是镇安侯被赐婚的夫人了，她，她还如何能看得上远儿？”
柳宛晴一直默默不语，陪着淮侯夫人坐一会儿，然后便轻声说道：
“夫人，方才刘太医说清远哥哥醒了，我，我想进去瞧瞧他！”
淮侯夫人自然没有说的：
“你想去看那就去看吧，这院子里那些嘴不严的都被我给支走了，你不必担忧。”
柳宛晴轻轻点头，然后起身告退，朝着林清远的房中走去。
林清远这会儿靠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他仿佛已经感受到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暮气沉沉的死气。
曾几何时，名满京都的淮侯世子面如冠玉，气质卓然，如今却形容枯槁，面色惨白仿佛下一秒便会咽气一样。
柳宛晴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在原地捂住嘴，发出一声惊呼，而就是这声惊呼让林清远的目光看了过来。
“宛晴你来了，快，快坐吧。”
病了的这些时日，一直都有柳宛晴在身边陪着自己，故而林清远对于柳宛晴态度一直很好。
这会儿看到柳宛晴来了，即使身体不适极了，但林清远还是打起精神，让柳宛晴在自己的床边坐下。
可是柳宛晴嫌弃林清远身上的药味苦重，所以只搬了一个绣墩，坐在离林清远不远的地方，口中道：
“清远哥哥，我刚从外面来，也不知身上是否会沾些不好的东西，便先坐在这里吧。”
林清远见柳宛晴这般体贴自己，自然心里高兴，傻乎乎的笑了笑，倒是惹得柳宛晴厌恶的别开了眼。
一个病秧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国师说自己的姻缘就映在他的身上！
只是想起国师所说的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尊之位，柳宛晴还是忍不住心动了。
她作为长公主的嫡亲孙女，有长公主在前面拦着，不愿意让她入宫，那么她唯一可以选择的便是这些世家公子，这押对宝也是很重要的。
只是……
听闻那国师所说自己，即便是嫁给林清远为着他的身子，考虑也要屈居妾室之位……
柳宛晴忍不住咬紧了嘴唇，双目通红的看着林清远：
“清，清远哥哥，之前我因你身体，去求了国师大人，在国师府门口跪了三天三夜，国师大人给我指了一条生路……”
“国师……”
林清远也不知是否是病久了，这或整个人昏昏沉沉，听到柳宛晴说起这话用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睁大了眼睛看向柳宛晴，将被子抓得紧紧的。
“国师大人说什么了？！”
“国师大人说，清远哥哥的生门只应在那戏子的身上，如今，如今的戏子以被赐婚镇安侯，此局已无法可解。”
林清远听了这话沉默了，毕竟当时淮侯府上上下下都对温笑极为的排斥，林清远亦是。
即便当时林清远知道的温笑可以救自己的性命，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当初有婚约在身时，他可是身子骨好了好些年，直到后来那婚约带给林清远的效力，不比以往临清远这才记起了温笑。
而当初的林清远并不认为温笑敢拒绝自己，即便自己再如何欺辱他。
毕竟那只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当时的林清远并没有觉得温笑有多么神，直到这些日子和温笑婚约断绝之后，他的身子一日一日地衰败下去，他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柳宛晴看林清远不说话也没有揪着这事不放，反倒坐在原地轻叹一声：
“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那戏子对清远哥哥本就心思不纯，听闻自从她被陛下赐婚给镇安侯之后，便让镇安侯去凉州将她的嫁妆全都搬过来了！
清远哥哥那日可不曾见，那嫁妆的喜抬从城门口到镇安侯的别院，一路行去，这头进了别院那头还没过城门呢。”
柳宛晴语气中满是艳羡，但却是在悄悄的注视着林清远的表情。
果真林清远听了这话，原本便阴沉的眉宇之间拢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
“竟是这样……原来她也不过是嫌贫爱富，贪慕虚荣之人！那日我本来以为是我对她不住，原来是她心里早就有了旁的打算！”
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现在为了活他林清远什么都能做！
林清远语气阴冷的说着，他靠在床上半合了眼，半晌都没有说话。
柳宛晴坐在绣墩上，姿态优雅，挺着了腰杆，虽然不知林清远会做什么，可是他能被国师批命，未来可以有位居人臣之人，只怕也得有点手段吧？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林清远睁开了眼，那眸子黑沉的如墨一般，化都化不开。
“既然她不仁，那就莫怪我不义了。”
林清远淡淡的说着，柳宛晴心中好奇，问了一句，可林清远只对着柳宛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宛晴在我心里犹如那纯洁的莲花一般，这些肮脏的事，宛晴还是不要知道了。”
柳宛晴装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和林清苑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起身离去。
而林清远这会儿虽然病的都起不来床，但还是摇响了床畔的铃铛。
没过多久，屋内边出现了一个黑影，林清远让他去将京都中近日发生的所有事都细细调查一番，告知自己这才重有让自己陷入软绵绵的床榻之中。
以前不知道自己的救命药是温笑，那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他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放她去与旁人成亲呢？
林清远闭上了眼，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可屋子实在是太大，太黑。
光线透过帘子的斑驳光影，愈发显得那张脸阴森的可怕。
……
勤政殿外，江妙应诏而来，在被内侍引去侧殿休息的时候，却发现长公主亦在这里。
而晋朝帝似乎和长公主正说着什么，眉宇之间笼着一抹忧愁。
“皇姐，如今已经时隔这么久，已经快小四十年了，那时候朕还没有出生，你现在要让找人，岂不是有些……
更何况父皇在位的时候帮您找过，可那么一个小姑娘丢在人海里，就像一滴水滴入了大海，这还能捞得出来吗？”
晋朝帝如是说着，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幼年时在宫中并不得宠，可是有几次宴会却曾得长公主关照，这才让他的日子好过了些许。
以至于后来即便他继位，对长公主也亦不薄，可是他没有想到长公主竟然会拿如此为难之事求到自己面前。
“陛下，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我那几个孩子不争气，你也是知道的。
这快四十年过去了，我这梦里还始终都惦记着我那小女儿，如今我把那些不争气的都已经赶出去了，日后这和服上下就我老婆子一个孤孤单单的活着了。
可是，人的一生又有多少年好活，我也只是想在临闭眼前看看能否找到她。若是能找到她，那最好不过，若是找不到，那，那我也不会怪陛下的。”
长公主之前不是不曾找过自己的幺女，只是那时候先帝刚刚遇袭，所有人都精神紧绷，即便是专门派出了一队人去找走丢的小郡主，可也无济于事。
后来……柳家人做的实在是太过，先帝对柳家人心中很是愧疚，可是对于自己这个女儿，先帝往日虽也是疼爱的，可也正是因为疼爱，所以便要求颇高。
而当时的先帝便曾多次以为长公主这般大张旗鼓的寻找女儿，便是为了表示自己当初的不满以至于父女情分也在那时淡了些许。
后来又有柳家人从中阻挠，长公主只得暗地里悄悄地寻找女儿，既然是暗地里寻找，那自然不比前些年大张旗鼓得消息来得快一些。
而今长公主终于将那些碍眼的儿孙踢出了公主府，现在她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做自己想做的。
晋朝帝在京都的时间并不长，故而也不知道此前长公主究竟经历了多么艰难的烫手山芋，不知自己能否接下。
而就在这时，江妙的到来如同一场即时雨。
“镇安侯到了？还不快请进来，一群没眼力劲儿的！”
晋朝帝忙让人将江妙请过来，然后还跟长公主介绍道：
“既然皇姐要找朕的外甥女，那朕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朕这里有一个找人的好人选：镇安侯江邈！
此人手中有着一支可以刺探战场局势的斥候，那些斥候出神入化，神鬼莫测，便是敌国的兵力分布等等都能一应俱全，打听的清清楚楚呢！”
晋朝帝对于江妙的能力很是推崇，不过江妙手中确实有这么一支斥候，但这也是掩人耳目之用，毕竟江妙对于鬼魂的用法可比温笑多的多。
长公主见晋朝帝对于江妙这般推崇，也对江妙升起了好奇，又细细一想近来京中发生的事，忍不住咦了一声：
“镇安侯……便是此前的陛下亲自赐婚的那位镇安侯？我可她得他那赐婚圣旨还是在我府中被颁下的。”
“就是她，这也是缘分呢，皇姐。”
长公主听到这话，脸上面一些带出了几分笑容。
两人正说着话江妙就进来了。
江妙进来后先给晋朝帝行了一礼，看到长公主也在一直抱拳一礼。
长公主本就有求于江妙，自然没有刁难的，忙让江妙起身了，然后便以眼神疯狂暗示晋朝帝。
晋朝帝也无法阻挡思女心切的长公主，只得轻咳一声便将长公主的要求说了一遍，然后便见江妙面露犹豫之色。
长公主见江妙犹豫，还以为江妙是不愿意，连忙急急的说道：
“镇安侯，此次为我寻女之事，虽是陛下亲自下令，可是只要你能为我寻来我女儿一星半点的消息，公主府也会对您有厚报，还望您答应。”
长公主方才见晋朝帝对于江妙那般大肆推崇，这会儿又见江妙似乎想要拒绝，便将姿态放得极低，甚至还许下了重赏。
而江妙听了这话，也只是在原地一顿，似乎不为所动，她抬起眼看着长公主问道：
“既然在殿下心中令爱如此珍贵，为何当初人刚走丢的时候不曾下力气寻人？
如今时隔近四十年再找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毕竟小孩子面相嫩，谁知道长大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甚至，还有可能站在殿下的面前，殿下也认不出来。”
江妙淡淡的说道，而长公主也摸不清江妙这会儿是何意思，但仍是努力争取：
“我当然知道该第一时间寻找我女儿，可是当时先帝刚遇袭，所有人都得以先帝为要。
等先帝安顿下来之后再让人去寻找，我儿便已经不见踪迹了！这些年我梦中无时无刻不在懊悔当初的自己，为何非要跟着去？
就是在京中待上一个夏天也热不死，又为何要让我经历母女分离之痛？！”
长公主说到亲切之处，眼泪竟忍不住滑了下来，她抽噎着说道：
“至于说……就是那孩子长成之后站在我面前，我也可能认不出来这话我是认的。
可是当初她降生之初，驸马知道是个女孩心中高兴，所以自学了雕刻，为我们的女儿亲手雕了一份见面礼，虽然不是顶好的玉石，可是驸马的雕工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玉石并不是什么好玉，想来也不会有人去夺的……”
长公主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告知了江妙，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江妙。
“镇安侯，我知道此事也是我强人所难，可是……我真的好想我的囡囡啊，如果她还在的话那就好了。”
长公主坐在那里，似哭似笑，看起来精神已经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江妙在原地轻声叹息一声，然后低声说道：
“殿下说的事，我已知晓，只不过还请殿下节哀。”
“节，节哀？”
晋朝帝和长公主齐齐瞪大了眼睛，然后看向了江妙。
长公主激动地从原地站起来，疾步冲到了江妙的跟前，她抓住江妙的手臂，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疯了一般说道：
“节哀，我节什么哀？你见过她是不是？她将还好吗？她，她是怎么去的？！”
江妙被长公主抓的生疼，可是她却没有躲避，江妙微低下了头：
“殿下还请你冷静冷静，容我细说可好？”
江妙这话一出长公主，先是一僵，然后飞快地收回了手，将自己脸上的泪珠擦干净，拉着江妙便朝桌边走去，晋朝帝忙使了个眼色，让小太监去沏茶来。
江妙一边摩挲着腰间挂着的玉佩，一边斟酌着用词：
“据我调查，令爱当初遗失之后，便被一对来此地寻医的夫妻带回，那对夫妻本就因为多年未曾孕育子嗣心中烦闷，想来京中求医，见到令爱玉雪可爱，便将她带回去，当做亲生孩子教养。”
“那他们后来有没有再生下别的孩子，有没有，有没有对囡囡不好？”
江妙抬眼看着长公主，认真的摇了摇头：
“他们自己无以所出，对令爱视若掌上明珠，只不过……”
江妙说到这里犹豫了，接下来的事毕竟是一件极为悲惨的事。
可长公主这会儿也急了，虽然不曾再度失态，却也是以眼神催促着江妙。
“镇安侯有话便直说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受得住。”
江妙这才继续说：
“只是，令爱年少丧父丧母，后来又被那一家的族亲赶出了自己的家，独自一人在外讨生活，后来与一落第秀才结为连理。”
“落第秀才就落第秀才，平安是福，平安是福，那，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那落第秀才虽然家中贫困，可是对令爱极其疼爱，两个人在一起后很快便有了他们的爱情结晶。
只不过，只不过令爱在生育之时难产不幸撒手人寰，留下了嗷嗷待哺的幼女。”
长公主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她在原地愣神了许久，然后才哑着声音说：
“镇安侯能将此事调查的如此细致，那想必也知道我那刚出生就没了娘的外孙女究竟在何处吧？她长得像她娘还是像她爹？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突然已经知道女儿已经没了，长公主依然心里难受极了，不过此前早已经历了一场失女之痛，所以转公主得以很快便走了出来。
如今听闻女儿还留下了她生命的延续，长公主这才强打起精神继续追问江妙。
江妙沉默片刻，然后将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
“殿下，瞧瞧这玉佩可眼熟？”
长公主浑身一僵，然后颤抖着手，从江妙的手中接过了那玉佩。
虽然这玉佩因为这些年一直被人在掌中摩挲变得温润了些许，但是那生疏的雕刻工艺以及那里面一个小小的阴刻，刻的便是他们给女儿取的名字‘瑜’。
瑜与愉谐音，又是玉字之意，代表着他们夫妻希望自己的女儿能一辈子做自己的掌中珍宝，幸福快乐的长大。
只可惜，曾经美好的憧憬因为一场动乱四分五裂，时隔三十七年这块熟悉的玉佩重新入了掌中，长公主竟经不住潸然泪下，坐在一旁哭声不止。
晋朝帝深深的看了江妙一眼，也陷入了沉默。
等到长公主终于哭够了，她一边用帕子擦着眼睛，一边用那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
“镇安侯，敢问，敢问我的外孙女此刻究竟在何处？”
江妙抿了抿唇：
“说起这事，此前殿下见过她的。”
江妙这话一出长公主，有些奇怪的看着江妙：
“我见过？我怎么不记得，难道她还留在京中吗？是哪家小姐？”
江妙摇了摇头：
“不，她来自边关。”
“边关……”
长公主还在回想着，而晋朝帝却率先反应过来：
“是，是你亲自向朕请求赐婚的那个女子？”
长公主听了这话，亦是一脸震惊，两人齐齐看着江妙，江妙在两人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说起来我能对长公主所求知之事知之甚详，还是因为当初她在长公主府上，对那一池碧荷觉得有些熟悉。
后来我才知是她的母亲，也就是殿下的爱女，曾言梦中见过那番景象后又留下遗作。她思念亡母，日看夜看可不就觉得眼熟吗？”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没想到那柳宛晴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若非是她将，将……我那外孙女如今叫什么名字？”
“她姓温，叫温笑。”
“温笑，温笑，温笑好啊，要多笑笑，多笑笑，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长公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感叹着，只不过等感叹了一半长公主突然顿住警惕的看着江妙。
“等等，镇安侯之前想陛下请求赐婚的，便是我的娇娇？！”
江妙一顿，心中暗道：来了还是来了。
其实江妙此前也在犹豫，是否要在婚前找长公主说清温笑的身份。
只不过谁又能知道长公主是否还记得她早年丢失的那个女儿呢？
如果连女儿都不记得了，那多出来的便宜外孙女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如果不是今日长公主求到了晋朝帝这里，那么江妙还要在试探长公主的态度要再做决定呢。
只不过以前是以前，这会儿眼看着长公主这么自如地代入了长辈的角色，让江妙不由一阵心虚。
依着长公主对自己小女儿那般疼宠，那自己的娶妻之路，岂不是路漫漫……
果不其然，在长公主这凶狠的眼神逼视之下，江妙硬着头皮说道：
“咳，正，正是她，只不过当时我还不知道，她便是另爱之女……”
如果不是从公主府回来后，温笑将她那嫁妆中的画作打开给江妙瞧过，江妙还不会生出这般的猜测。
长公主也知道江妙不是会说谎的人，可是见着江妙着眼神躲闪的模样，方才哭哭啼啼的模样已然不见，倒是眯眼打量起江妙：
“镇安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那娇娇的身份你怕是早就调查出来了吧，那你为何还不上门去找本宫？！”
得，本宫都出来了，看来长公主是心里窝了火，可江妙这会儿只抬眼看了长公主一眼，然后轻声说道：
“可是，这些年我并不曾在京中听闻长公主有想要寻找回自己小女儿的想法。
而这无端多出来的外孙女，我又怎知长公主你会不会喜欢？若是不喜欢岂不惹她伤心，我不会做让她伤心的事。”
江妙这会儿也不再客气，这话一出，长公主眼中闪过了一丝痛苦，她飞快地擦了擦眼角滑下的泪珠。
“对对，也是我这些年没有大张旗鼓的找他，你你不知道我的态度也是应当的，都是我活该，我活该啊！”
长公主自责的在自己的胸口狠狠的捶了两下，但很快她就收拾好悲痛的情绪：
“此事错在我身上，不过我听说我的娇娇现在还在你的镇安侯府，难道你想让他在你的镇安侯府吗？”
“他生而丧母，又年少丧父，无依无靠，便是在我的侯府出嫁那又如何？更何况我那座别院早已经划在了她的名下，那就是她的。她想从自己的地方出嫁我也不会反对。”
江妙这话一出，长公主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她，然后又问她：
“那你们的婚期定在何时，若是太近……”
“约莫还有两个月。”
“不行，那太快了！从赐婚到成婚期间不过三个月，嫁衣如何绣，聘礼又如何下，三书六里走不走？”
“不快的，战场风云莫测，如今蛮夷只是被我暂时所摄，若是不加快成婚，难道殿下要看她被耽搁成老姑娘吗？
至于嫁衣，恕我直言，她本就不通针线，又何必为难于她？寻上京中顶好的绣娘，为她制上一身便是了，这些枝叶末节之事，我不予让她辛苦。
而那些聘礼，三书六礼，此前她并无高堂在世，聘礼我都交给她来处置……”
江妙细细的将自己的打算告知了长公主，长公主亦是认真的听着，但听到了最后却是复杂的看了江妙一眼。
她这会儿倒是有些信了这个身份尊贵，颇得圣眷的镇安侯对自己的外孙女是真心喜欢的。
“好，既然旁的事你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你刚才的理由也说服了我，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只不过，现在既然她已经找回了她的身份，便不好再住在你那里了。”
江妙也是知道这个时代对女子颇多桎梏，如今长公主既然这么说她自也没有反驳的。
“只是，她生性不喜约束，还望长公主体谅。”
长公主定定地看了江妙好一会儿，然后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我终究是她的祖母，我还能苛责了她不成？陛下，你说呢？”
一直在状况外的晋朝帝，这会儿才蓦然回神：
“啊对，皇姐你说的对！”
只不过，晋朝帝细细想了想，然后看了一眼江妙，小声的说道：
“不过，若镇安侯与我那外甥女成了婚，那可不是要唤我一声舅舅了？”
江妙：……

第84章
江妙呆滞了，晋朝帝这会儿也缓过了神，只似笑非笑地瞧了江妙一眼：
“朕的镇安侯呐，朕等着你叫朕舅公的那一天。”
江妙抿了抿唇，轻咳一声，然后将眼睛别到一边。
舅公什么的，这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嘛，能拖就拖呗。
好好的兄弟突然变成了舅公，她得冷静冷静，她是当时怎么没有想起这茬！
晋朝帝打趣了江妙一番后，又安抚了一阵长公主，而后长公主先行告辞离去，将江妙留在了这里。
“陛下。”
长公主走后，晋朝帝脸上调笑的表情渐渐消失，变得严肃起来：
“邈，朕今日找你来此是因为……昔日前朝叛军又卷土重来！朕得到消息，他们已于离京都有一山之隔的睢阳城安营扎寨，成了一方强匪！所以，朕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即日点兵，前去剿匪！”
晋朝帝短短几年便能坐稳皇帝的位子，自然手里有一批得用的人。
更何况，当初先帝正逢鼎盛之年，却被那一群人成功袭击还全身而退，对长公主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前朝余孽，不能不防。
“臣领旨！”
江妙沉声应下，然后又和晋朝帝说起之后的战时准备，两人不说则已，一说便已经过了时间。
等到江妙觉得商量的差不多了，一看外面天色已经都昏暗下来，忙起身告退。
晋朝帝看着江妙吉匆匆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他这个镇安侯走得这么快，莫不是急着回去看家中的媳妇？
啧，她也不想想，她在自己这里把话都已经漏完了，皇姐还能等不到她回去吗？
单纯呦！
果不其然，江妙回去的时候，镇安侯府已经没有了温笑的身影，长公主倒是专门留下了一个人来和江妙解释。
留下的是个小丫鬟，二八佳龄，容色绝佳，纤腰一抹，裹着夜色去看，分外撩人。
“侯爷，我们殿下今日与小小姐相谈甚欢，所以瞧着天色已晚，便带小小姐回府坐坐，特留奴婢在此等候侯爷向侯爷通禀此事！”
江妙眉头微微一皱，可这会儿人已经不在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本就是殿下的嫡嫡亲的外孙女，她回公主府也是应当的。如今天色已晚，也快到宵禁了，我就不留你了。”
那小丫鬟见江望竟如此不解风情地要将自己撵走，顿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却不想，江妙见她迟迟不曾离去，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对了，回去转告殿下，你们小小姐这两日葵水将至，你们都提前准备着。”
小丫鬟：……
合着她就是个传声筒呗！
可是自己明明是殿下留下来，要替小小姐先试婚的丫头啊！
小丫鬟唇角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看着江妙那白皙如冷玉，英眉星目的侧脸，眼中满满的钦慕之色。
“侯爷，奴婢是殿下特意留给侯爷的，侯爷就让奴婢今夜伺候您吧。”
小丫鬟将声音放的既柔且娇，又低下了头，将女子唯一能露出来勾人心魂的纤细脖颈弯出了美好的弧度，可江妙连看都不看一眼。
甚至，避如蛇蝎：
“来人，丢出去！若是她还不愿意离去，将她绑了送到长公主府上！”
小丫鬟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被人捂了嘴直接推出了门外。
她还想要纠缠，而后便有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走上前去将她拖开，一人赶着马车一人用捆猪猡的手法，将那小丫鬟捆好丢到马车上。
长公主府，温笑和长公主相对而坐，两人面上皆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过，长公主满目尽是慈爱，看着温笑也像是看到了自己女儿当年。
只不过她如今倒是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眼没有认出温笑了，因为温笑的侧脸实在是太像柳驸马了！
而柳驸马……因为这些年柳家的纠缠，让她自己早已将他压到了回忆的深处。
可如今，看到温笑后，长公主却重温起了当年少女时的甜蜜，以及新婚时的如胶似漆的记忆。
虽然心中有些遗憾，但看到这么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在自己面前，长公主亦是觉得心中大慰。
而温笑这会儿陪这长公主坐在那一池碧荷的湖中亭，看着周围熟悉的风景，口中喃喃：
“原来这里就是娘亲生活的地方啊……”
爹爹说，娘亲是一个性子极其温柔的女子，只是有些娇气。
可如果，如果娘亲是从小便被娇养在这座公主府的话，性子娇气也是应该的。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是啊，我还记得当初你娘最喜欢的便是这一池碧荷！夏天的时候，她便喜欢在这里玩儿，为着她，我还在这池边建起了石栏。
她那小小的人看不到池子，就非要搬着小凳子，趴在石栏上看池子里的荷花，你说那么一点点的小人儿还知道赏景了？
如今一晃也已经快四十年了，就连你也已经成大姑娘了……”
长公主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叹息，温笑在原地愣了愣：
“祖母，我想娘了。”
长公主闻言亦是一愣，然后张开手轻轻将温笑拥入怀中：
“好孩子，今天咱们一家人团聚，这是喜事。你娘在天有灵，若是知道你如今回到祖母身边，也是会心中高兴的。”
温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长公主站起身，牵着温笑在公主府慢慢走着。
等她将温笑带到了小楼的时候，才冲着温笑温柔一笑，然后将温笑带进了那间放着温笑娘亲旧物的地方。
“娇娇，你看这些就是你娘小时候用过的东西。你如今出落的这么美丽，小时候一定和你娘一样玉雪可爱。”
也幸亏女儿自幼生的玉雪可爱，所以才被那对好心的夫妻带走了，否则若是被人贩子拐走，还指不定在哪里呢。
温笑有些羞涩的抿了抿唇，却是不住的在房间里打量着。
房间里很是干净，看上去一定有人一直打扫，房中除了少女闺阁的整体构造之外，还有一个精致的摇篮，床上面挂着金铃和一些手工制物。
不过也不知是否是时间久了，有些褪色，但站在这里便能体会到时光的流逝。
温笑和长公主静静地在这间房子里矗立，良久而后，长公主又带着温笑朝小楼的另一边走去。
“这一间是你娘一岁的时候曾经收下的贺礼，以及祖母让人打的拔步床……”
“这一间是你娘五岁的时候，我在外面新得了一块百年沉香木，让工匠打造了一个百宝箱。
里面是我之前搜罗的一些东珠宝石，其他的大件木料虽是珍惜，但却比不过这沉香木。”
“这一间……”
长公主一间一间的介绍过来，直把温笑的眼都要看花了，但也就在这一间间房屋行过，温笑这才知道原来祖母从来没有将娘亲丢在脑后。
甚至，每一年即使所有人都不记得娘亲，可是祖母依旧会每一年为娘亲准备礼物。
“您是一个好母亲。”
温笑深深的看了长公主一眼，如是说道，而长公主听了这话，唇角勾起淡笑。
“那么以后我也会是一个好祖母。”
温笑听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多谢您。”
她以为这世上如今只有自己一人，还记着娘亲。
现在还有祖母。
长公主笑着摸了摸温笑的长发：
“小孩子家家不要想太多。我听镇安侯说，你二人如今婚期将近，今日我带你所看过之物便当做是祖母给你的嫁妆。”
“这，这就不用了，这是祖母给娘亲准备的礼物，我如何能要？”
“你是你娘的孩子，你娘的东西最终还不是要传到你手里，这东西活该你拿着！听话 。”
温笑还要拒绝，可是长公主却不再听她的拒绝，只是牵着温笑朝正方走去。
“这小楼虽是我特意为你娘准备，但是久不住人，前些日子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儿……住在这里实在不是很妥当！今夜你和祖母住一起，明日这府里的院子随便你挑。”
“可是，不是说我今日只是来做客吗？”
温笑傻傻的问着，倒是惹得长公主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你这丫头还没有嫁过去，怎好在镇安侯府上常住？况且祖母家就是你的家，自己家里怎么能是做客呢？”
温笑：？？？
长公主认真的看着温笑，突然发出一声叹息：
“那天发生的事你也看到了，祖母已经把那些不孝子孙都赶出去了。
现在，公主府上只有祖母这老婆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呆着，要是连你都要弃祖母而去，那……”
温笑其人，对外凶的跟只小狼崽一样，可是对内，对那些对自己好的人，却恨不得柔成了一汪水。
温笑见着长公主露出失落的神色，顿时心软了，急急的说道：
“我陪祖母，我陪祖母就是了。”
“哎，好孩子！”
两个人正说着话，便见管家急匆匆的冲过来对长公主禀报道：
“殿下，镇安侯回府了。”
长公主这会儿可没有在温笑面前的柔和模样，脸上的笑容消去：
“镇安侯回府后，可是把那小丫鬟收下了？”
长公主原本留那小丫鬟在那里便是想要试探江妙。
毕竟一个年少成名，意气风发的少年哪里有不爱美人的？
只是，她是女子自然最了解女子的苦楚，若是那镇安侯后真将那小丫鬟留下留下，那她的心性便属实不过关！
“娇娇，祖母跟你说这男人啊，若是贪花好色那可要不得！不过你也别怕，你生得好又有祖母在旁边盯着，一定会找一个一心一意对你的好男儿！”
温笑一脸不解地看着长公主：
“祖母，好端端的说这话做什么？”
长公主一想到江妙可能将那小丫鬟收用的可能性，就忍不住磨刀霍霍，这会儿咬牙切齿的说道：
“刚才我带你离开镇安侯府的时候，在府上留下了一个貌美的小丫鬟，让她告诉镇安侯，她是我为你选的适婚丫鬟。”
“祖母，你怎么能这样呢？！”
温笑当即就急了，拾起衣摆便要冲出去，但被长公主给拦了下来：
“你这丫头，这么急躁做什么？若是她真将那丫鬟留下来，也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当初你祖父与我成婚之后，一连七载，身边都干干净净，你可莫要相信如今世上那些坑骗女子的话，什么男子娶妻纳妾都是应当的，我呸！”
长公主这么一呸，倒是让我们笑彻底冷静下来，然后她坐回原位，冲着长公主笑了笑。
“祖母，她不会的。”
温笑认真的说着：
“她一定不会。”
否则……
温笑半垂下眼帘，掩住了眸中泛起的黑沉。
而那管家这会儿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小小姐当真对镇安侯了解至深啊！镇安侯如今已经派人将那小丫鬟派人送了回来！”
温笑登时抬起头，眼中的喜色是挡都挡不住，长公主自然也欣慰自己的外孙女能找到这么一桩好姻缘，但还是绷得住的。
“我的娇娇这么好看又这么懂事，她镇安侯自然得珍惜。”
长公主不无骄傲的说着，而另一边的管家连连点头称是，然后又小声说道：
“只是……”
管家吞吞吐吐，让长公主有些不耐烦：
“只是什么？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只是那小丫鬟是被人绑着丢到外面的，跟庄子里捆猪猡似的。”
长公主：……
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莽汉，她的娇娇跟着她真的好吗？
温笑：……
虽然但是，我就知道妙妙爱我！
于是两人齐齐叹了一口气，然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言难尽。
谁也没有想到江妙会是这么解决送给她的美人。
不过这会儿眼见着江妙连长公主的面子都不给，便干脆利落的处置了那送去的女子，温笑的心里自然是甜滋滋的。
“娇娇，你前半辈子吃了不少苦，如今啊，这是苦尽甘来了，后面的后福享之不尽呐！”
温笑适时的羞红了脸，而长公主看着自己外孙女那绝美的容色，心中满意之余，便决定不久以后一定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到时候，她要将自己的掌上明珠介绍给整个京都的人，省得他们有些不长眼的欺负了自己的娇娇。
于是，在江妙要带兵前去剿匪前夕，长公主为温笑要准备一场名为赏荷宴实则是要把她介绍给整个京都的宴会。
不过，这次的赏荷宴可不同于之前柳宛晴举办的那般小家子气。
柳宛晴虽然背靠长公主府，可是若是她下帖子，来的也只会是各家的贵女。
但是，长公主却不同。
她直接广发帖子，恨不得将自己的掌上明珠介绍给京都的每一个人认识！
而这帖子自然也给柳家发了，不管柳家认不认，终归温笑的娘亲也与柳家有着些许血缘。
他们爱来不来，但长公主的礼数确实做得足足的，可是柳家会来吗？
柳家当然会来，自从柳驸马逝世后，他们靠着pua长公主和在先帝面前卖惨为自己不知得了多少利益。
还是后来晋朝帝的上位后，他们才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爪子，但是此前又想故态复萌，可长公主没给他们机会，直接将那些白眼狼都撵了出去。
这会儿，他们也没有想到当初长公主最小的女儿还留了一丝血脉，如今已经找回来了。
柳家正房，柳老太太端坐上首，不小的屋子里呼啦啦坐了一大群人，将整个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其中，脚踏上坐了两个柳老太太近来最喜欢的孙辈，此刻正在帮她捶腿，而柳宛晴也只能退居二线，站在自己爹娘的身后。
因为当初自己在长公主府的时候，柳老太太脚踏上的位置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孩子是你们小妹的……如今长公主的帖子已经下到了柳家，你们是什么意思？”
感情本来就是要处出来的，温笑娘亲走丢了这么些年，本就和自己的哥哥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故而，这会儿柳家三房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了下来。
而另一边，柳老太太正经的嫡长媳却是掩唇唇一笑：
“娘，不管怎么说，几个侄儿他们终究还是和长公主有着血缘纠葛，如今这帖子，想来也是长公主给自己搭个台子，让自己好下场罢了。”
“就是啊，我那个公主娘浑身上下都是皇室那一身矫情病，现在可不就要来讨好我们了！找回来的那丫头也只是个丫头，除了我们谁还能为她顶立门户？”
柳华信愤愤的说着，柳父在一旁皱着眉，不发一语，而三人中的大哥柳华安淡淡的瞥了一眼柳华信，顿时让柳华信住了口。
“祖母放心，我们会回去的。不过既然是为那孩子准备的宴会，想来除了我们几个长辈也得有小辈才是。宛晴和那丫头年纪相仿，到时便和你爹娘一起去吧。”
“啊，我？！”
柳宛晴愣了愣，还来不及拒绝，便见自己爹娘点了点头，而这一点头等到她站在公主府门口还反应不过来。
曾经她是以主人翁的身份下帖子，办赏荷宴将温笑叫过来的，可如今自己却要赴宴一场以温笑为主角的赏荷宴，何其讽刺！
柳家这一群人到的时候，长公主自然也得了消息，顿时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
“没想到他们还真不要脸了，也不怕站在旧地想起当初被我赶出去的耻辱！”
长公主冷冷的说着，可一旁伺候着的丫鬟却不敢接话。
芸汐抬眼看了长公主一眼，悄声说道：
“殿下，听说宛晴小姐这两天在柳家日子可不好过，为此还去淮侯府讨淮侯夫人欢心……”
芸汐这话确实是在替柳宛晴卖惨了，毕竟柳宛晴此前可是长公主最疼爱的一个后辈。
柳宛晴那些手段在这些看人极准的丫鬟眼里自然是能看的一清二楚，也就只有淮侯夫人如今被儿子蒙蔽了双眼，对于柳宛晴的献媚之举心里高兴，所以便会从手指缝里露些赏赐罢了。
“哼，她愿意去给别人摇尾乞怜那是她的事，此前我把人好好的娇养在府里，她却觉得我是在害她！”
话说到这里，芸汐便已经知道长公主如今是什么态度了，看来以后公主府的重心便可以全权放到这位新回来的小小姐身上了。
今日的宴会，长公主就差名字说是特意替温笑准备的了，而为了这场宴会长公主更是将京都的绣坊，首饰银楼折腾了好一通。
这会儿温笑身穿锦绣阁用一百个绣娘紧赶慢赶绣了整整三个月的霓裳羽衣，行走之间，如云如烟，仙气袅袅。
等上好妆后，丫鬟们小心翼翼的将长公主前日从金银楼买下的一整套镇店之宝玉玲珑系列的头面帮温笑装点在发间。
这一套玉玲珑取自于一整块完整的白玉，又为了保证饰品的质量，全都是工匠，细细打磨而成，普天之下只此一套。
“小小姐，宴会将开，殿下请您过去呢！”
温笑轻轻点了点头，便让丫鬟扶着自己朝前院走去，而此刻长公主已让人不知好宴会的一切，正和宾客们在席间说话。
温笑到的时候，全场俱为之一静，长公主高居首位，打破众人的惊艳。
在长公主的身旁还留了一个位子，她招了招手，温笑立即朝长公主走去。
“祖母。”
温笑此前有着数年的戏台经验，对于众人的打量并不怵。
再加上她本就精通戏曲，身段柔美，这会儿行起礼来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长公主忙牵着温笑坐下，温笑还不曾坐定，全场的赞美之词便铺天盖地而来。
“好规矩，殿下教导有方！”
“哪里哪里，也是这孩子自己聪明，我不过略提点几句，她就什么都懂了！”
“要不怎么说龙生龙，生凤生凤？本就是皇家血脉，就算是流落到民间，那也是一颗明珠呢！”
……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温笑只是淡淡的听着，做垂首羞涩状，时不时举起茶杯抿一口，倒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一样。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炙热的目光让温笑不由抬起头，朝着人群中看去，果不其然便在不远处看到了江妙。
她二人似乎都有一种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彼此的直觉，这会儿温笑冲着江妙，嫣然一笑。
江妙正喝着酒，好悬没呛住，但即使如此，也在眸中泛起了泪花，脸颊晕起红晕，倒是让温笑忍不住低笑一声。
而后，让人隔着人海茫茫，遥遥举杯，彼此共饮。
明明全场便是一幅动态图，但似乎又因为两人这样的动作，所有的一切变成了静态。
按理说，温笑这样本不和规矩，可是江妙的身份加上长公主的地位，却无一人敢出言指责。
而人群中坐在角落的柳宛晴看着那样的温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温笑发间那一套玉玲珑的头面。
当初淮侯夫人说送给自己头面的时候，她本以为是珍贵的玉玲珑，却没想到也只不过是千两银子便能买到的寻常头面罢了！
而今，又直面了温笑和江妙的虐狗现场，柳宛晴竟不由心神恍惚。
遥想当初，坐在上首待客的还是自己，而温笑只被逼自己逼的陪坐末席，如今倒真成了风水轮流转。

第85章
柳宛晴就站在下面，看着长公主认真的向众人介绍温笑，比之此前自己的及笄礼是更为无微不至。
不，曾经自己的及笄礼京中已经是颇为隆重，可长公主也只不过是露了一面便走了，哪里像如今……
柳宛晴心里泛起酸意，就连一旁的柳母也扯了扯柳父的袖子：
“还说疼咱们宛晴呢，你瞧瞧这丫头才回来，母亲便那般偏向她了！”
柳父看了温笑一眼，眼中亦是闪过了一丝冷色。
“我听说，她早前已经被陛下赐婚给镇安侯了？”
柳父不说这事还好，一说柳母和柳宛晴心里都酸得像吃不到葡萄的狐狸。
“是啊，这丫头也是好命！镇安侯何等身份？如今外头又不稳定，将来定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柳宛晴也看着不远处江妙的身影，心里也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国师非要说自己的姻缘应在林清远的身上，要是她的良人是镇安侯那就好了。
而柳父见母女俩都是酸溜溜的表情，神情微微一顿：
“镇安侯，她真的能镇得住四方安定吗？只怕还有的说呢。”
柳父这话是无意为之，柳母没放在心上，可柳宛晴却是深深的看着自己父亲一眼，难道父亲是知道什么了？
可是柳家向来没有男人给女人解释自己做事的道理，柳父这话说完之后便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母亲若是想要借着丫头把宝压在镇安侯的身上，那只怕是她打错了如意算盘。”
柳宛晴听了柳父这话心烦意乱，也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坐下去，于是便起身出去。
却不想，在外面遇到了以前的故交。
而另一边，长公主将温笑介绍给自己最为间好的几个夫人，具都是些身份高贵，地位显赫之人。
而温笑而面对他们也并不打怵，进退得当，既不谄媚也不冷淡，看的长公主心里很是满意，其他那些夫人心中便更是惊讶了。
在此之前，她们可都打听过，知道这女子乃是出身贱籍，不过一戏子之流。
可是如今却见她谈吐得体，仪态大方，难不成真的就应了之前有人所说的，龙生龙，凤生凤了？
可是不过是一个戏子出身的姑娘，长公主怎么就把她当做掌上明珠了？
要知道，之前长公主还未曾将那些柳家人赶出公主府之前，捧在手心里的柳宛晴那也是军中数一数二的才女呢。
在场之人心思各异，不过为着长公主的面子倒是没人敢说温笑的不好。
可。大人不说，但有些贵女却不这样，柳宛晴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往日凭着那幅小白花，想倒是没少博人同情，还真有女子吃她那套。
“臣女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原本正向人介绍温笑，却不想被一个小辈打断，她在原地顿住，表情虽没有做什么改变，可眼神中却满是微压，不怒而威，便是如此。
那贵女是辅国公最小的嫡女，辅国公姓孙，被宠的天真浪漫。
之前，也是把柳宛晴当知心姐姐接触的，这会儿她看到柳宛晴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一脸失意地看着坐在主位的长公主和温笑的模样，自然气不打一处来。
“你有话要对本宫说？”
本朝皇室起于微末，故而在平时并不多拘礼，便是长公主和人交谈时，也轻易不会用上本宫这种称呼，此时用上已经代表长公主心中不悦。
可是辅国公夫人刚刚前去更衣，这会儿并无人能拦得住这位孙小姐。
柳宛晴自然知道孙小姐的性子，看到孙小姐将目光遥遥望过来，柳宛晴立刻做出满目凄然的模样，让那孙小姐心中的正义感爆棚。
“长公主，我曾听闻这位小姐出身戏子之流，还成了一个角儿，不知道今日可否有幸听她给咱们唱一曲？”
孙小姐想着之前柳宛晴在自己面前说过温笑的身份，又想起后院里也有一个被父亲收拢回来的戏子，整日在府中耀武扬威，故而迁怒温笑。
温笑闻言看去，孙小姐看到温笑看向自己时，下巴高挑，像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温笑轻轻一笑，不再去看她，让孙小姐徒留在原地干瞪眼，而这时候长公主脸色已经极其难看。
“本宫的娇娇的戏，除了这位孙小姐，还有谁想要听？”
全场为之一静，辅国公夫人这会儿才姗姗回来，看到自己的女儿站在中间，全场一片静默，不由有些奇怪。
她想去问，却发现其他的人对她都避如蛇蝎，还是孙小姐身边的丫鬟将刚才发生的事小声的和她说了。
辅国公夫人当机立断，直接冲上去给了那孙小姐一个耳光：
“家里真是把你惯得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还不给温小姐道歉！”
孙小姐还不曾动作，辅国公夫人便忙上前几步，拾起衣摆，冲着上首跪了下来，语气恭敬：
“殿下，恕臣妇教女无方，还请您降罪！”
孙小姐何曾被辅国公夫人动过手，这会儿整个人怔在原地，呆若木鸡，下一秒就冲过去，要将辅国公夫人拉起来。
“娘！我又没有做错什么，这温小姐本就是戏子出身，让她给大家唱一曲，那又如何？！”
辅国公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女儿今天怎么像被人下了降头一样，拼命的要针对这位温小姐，当即只强行把她按着跪在地上正要告罪。而温笑在这时候出声了。
“夫人莫急，令爱说的也并无大错，我出身边关，又无父母庇佑，只得入了戏班讨生活。
后面又侥幸得人赏识，才有了那么一个诨名……也不知令爱从何得知？”
辅国公夫人听了这话也是面色一冷，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对京中之事并不关心。
那，这么一个才从外面寻回来的长公主的外孙女的身份，她又是从哪知道的？
“说！你从哪里得来的温小姐的身份？！竟然还值得你巴巴的拿到宴上来说！”
孙小姐见自己娘亲还跪在地上，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事儿的严重性。
至于身份之说，孙小姐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柳宛晴。
“孙妹妹不知，我那祖母带回来的那妹妹，出身戏子之流，又巧舌如簧。此前，祖母和她才打了一个照面，便将我们所有人都赶了出来……”
“是……”
孙小姐刚想要说出柳宛晴的名字，却发现柳宛晴这会儿看着她一脸凄楚，几欲垂泪，孙小姐只得磕磕巴巴的别过眼。
“没，没有谁！是我无意中听闻的，不过这也说明了温小姐的好本事啊！”
孙小姐这会儿是说这话也不知是讽刺还是讨好，但看她怯怯的模样，应该是后者。
知女莫若母，辅国公夫人一看那孙小姐躲闪的模样，在往她眼神斜过去的地方一瞧，顿时就眯起了眼。
辅国公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冲到柳宛晴的面前。
“柳小姐，我女儿此前便与你交好，可她从来不问外物，也就与你多有几分交谈，是不是你教她说这个话的？！自家姐妹何以便如此心思恶毒了？！”
柳宛晴没想到辅国公夫人眼睛这么利，可是她如何能承认？
“夫人，你冤枉我了，我我怎么会教孙小姐说这种话？妹妹才刚刚回来，我疼爱她还来不及呢，辅国公夫人可别冤枉我了！”
柳宛晴急急忙忙的推拒着，对辅国公夫人避如蛇蝎的态度让孙小姐在原地错愕的瞪大了一双眼睛：
“宛晴，刚才明明是你在外面遇到我，和我……”
“是啊，刚才我在外面遇到了孙小姐，回忆起我们曾经在一起耍的快乐时光，除此之外我们还有说什么吗？”
柳宛晴歪头看着孙小姐，一脸无辜。
而当时柳宛晴哭得凄凄惨惨，孙小姐为了顾忌她的脸面，照顾她的心情，就让伺候的下人都离得远远的过了，说什么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孙小姐这会儿百口莫辩，柳宛晴那朵小白花在人群间怒放。
不过辅国公夫人看着女儿尴尬的僵立在中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可却第一次没有过去解围，她的女儿被宠得太过天真，也该长些识人的心眼了。
就在这时，温笑坐在上首，眼波流转，淡淡的扫了过来，她的眼神在柳宛晴的身上顿了顿：
“柳小姐慎言，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妹妹之说，大可不必。”
柳宛晴错愕的瞪大了一双眼睛，而孙小姐站在台下，仰头看着温笑，没想到最终为自己解围的竟然是那个让自己最开始最讨厌的人。
而后便见温笑冲着人群，嫣然一笑：
“今日是我与诸位初次相见，既然有人好奇，那我愿为诸位唱上一曲！
不过我在边关，也曾听闻京中贵女皆是才艺双绝之过，而今日我便抛砖引玉，只盼接下来也能让我一睹京中贵女的风采。”
温笑这话便是在给孙小姐递的台阶了，辅国公夫人这会儿也对着孙小姐使了一个眼色，孙小姐站在原地脸色通红，轻咬唇瓣：
“我略通月琴，在家也常听家中祖母听戏，愿以月琴为温小姐相和。”
温笑垂目去看，却发现方才言辞激烈，指控自己的孙小姐这话满脸飞红，很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她在原地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还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呢，不过是被人当了枪使。
罢了，放她一马好了。
温笑这话一出，自然没有人会上前反驳，甚至还有不少贵女站出来要一展自己的才艺。
不过也是，京都宴会，本来便是各家氏族夫人为家中儿子相看的。
如今长公主近乎将京城的权贵都请了过来，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况且，这位温小姐竟然想要向大家展示戏曲，虽不说是什么滑天下之大稽，但也登不上大雅之堂，这一回的赢家是她们无疑了。
温笑话既出口，长公主虽然有些担忧，但被温笑眼中的坚定神色给安抚住了。
“去吧，祖母也要看看我的娇娇到底有多厉害。”
温笑笑着退去，不多时，她便已为自己画好了妆容，身穿戏服走了上来。
私下里，她和孙小姐商量好了要表演的曲目后，孙小姐抱着月琴坐在了旁边，温笑冲她微一点头，音乐乍起，水袖抛出。
少女声音清脆中却又带着一丝甜软，每一个字音都咬的很准却带着特殊的韵律。
唱腔更令人耳目一新，不过三句便已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她的身上。
温笑唱的是一出断桥相别，讲的是是女子见心仪的人离去时，在原地恸哭。
她身姿袅袅，迈着云步，轻扯一只水袖半掩半遮，感情饱满而又充沛，情意浓重，唱到高潮之处，竟令不少人潸然泪下。
就连中间孙小姐的月琴也差点有些接不住，后来还是温笑帮她略一描补，多做了几个虚动作才让她拉回了节奏。
温笑脸上画着鲜艳的油彩，将那姝丽的娇颜愈发显得浓艳，水袖半遮半掩之间，却是愈发勾魂摄魄。
等到最后一句唱词落下的时候，温笑将目光终于投向江妙。
动作也是在这一刻定格，与此同时，全场响起一片哀哭之声。
但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鼓起掌来之后，零星的掌声渐渐汇聚在了一起，如同细雨汇成了暴雷一般。
温笑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施了一礼，然后缓缓退下。
只是等她在看江妙的座位时，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人。
温笑不由得心里低叹了一声，也不知她在叹什么，但终究还是有些伤神。
等到她要前往专门准备的更衣之处时，就在转弯的地方，突然被人拉了过去。
下一秒温笑直接拔出发间的发钗就要刺过去，却不想被人握住手腕，而后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夫人，是我。”
温笑动作一顿，浓厚的油彩将浮上脸颊的羞红遮掩：
“瞎说什么，谁是你夫人？现在还不是呢！”
江妙低笑一声，然后拉着温笑进了一间空房，门一合，便直接将温笑压在自己和门的中间。
“之前不是还想让我叫你一声夫人吗？怎么现在又不想了，那想让我叫你什么？娇娇儿？”
温笑被江妙这话逗的连脖子都红了。
“妙妙……”
“好夫人，刚刚那一出去可是为我所唱？”
温笑别过了眼，想起江妙要带兵出去剿匪之事还是祖母告诉自己的，便气不打一处来，硬邦邦的说道：
“妙妙说什么呢？这不过是我心血来潮才唱的，和妙妙有什么关系，难道妙妙要离我而去吗？”
“小坏蛋，揣着明白装糊涂！”
江妙点了点温笑的鼻子，温笑连忙以袖遮脸：
“干嘛干嘛，自己弄得满手都是油彩，这可不好洗！”
“不好洗才好呀，谁知道这次我要出去多久，留着点我家夫人的印记才好让那些神神鬼鬼退散！”
“合着你这是准备拿我驱邪呢？”
温笑气鼓鼓的瞪圆了一双眼睛，江妙轻轻一笑，然后突然说：
“说起来我与夫人相识之后，第一个与夫人向以乐相和，这人竟然不是我，这可真是令人心痛啊。”
江妙酸溜溜的说着，温笑听了这话故意转抬高了下巴：
“这可不怪我，谁让刚才人家孙小姐先出来说的？”
江妙这会儿已经将自己靠在了温笑的肩膀上，用嘴巴对着温笑的耳朵吹气：
“难道这也怪我，怪我刚才被我家夫人的笑给迷住了？”
“呸！”
温笑啐了江妙一口，就要推开江妙，然后江妙又用微微沙哑的声音在温笑耳边说道：
“未来的镇安侯夫人，你家镇安侯明日一早就要出京剿匪了，你可否愿意让她亲一口，给她补充点力量？”
温笑：……
“这种事儿问什么问！”
温笑恼羞成怒的捶了江妙的胸口一下，却没想到刚好踹在那块木板上。
温笑看着自己通红的小手又气又恼，下意识的咬紧了唇瓣。
而下一秒江妙那温热的呼吸，便打在了脸上，温笑不由闭紧了眼睛，便感受到唇间一抹柔软，将自己的牙齿轻轻撬开。
“别咬，会疼。”
“唔……”
温度升高，温笑顾忌着自己脸上的油彩连动都不敢动，只闭着眼，僵在原地。
江妙吻了一会儿，一声低笑在唇齿间溢开。
“这么紧张啊……”
温笑睁开眼，想要瞪江妙一眼，让她自己来体验体验，却没想到江妙下一句话直接让她涨红了脸。
“只是亲亲就这么紧张，那等到时候洞房花烛可要怎么办呀？”
温笑羞红了脸，然后带着恼意推开了江妙，夺门而逃，江妙站在原地以手撑门，低低的笑了起来。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小孩竟然这么好逗？
温笑夺门而出后，只觉得脸上的热度一阵飙升，又想着自己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忙匆匆将脸上的油彩卸掉，又换上正常的装束回到席间。
只是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脸上依旧红彤彤的，但配上那般靡丽的五官愈发显得娇艳，惹得不少人贪看。
长公主见温笑脸红还关心的问了一句：
“这是怎么回事儿，脸色那么红，可是刚才热着了？”
温笑：……
温笑一顿，暗地磨了磨牙：
“劳祖母担忧了，是刚才卸油彩的时候使的力气大了，一会儿就消下去了。”
长公主这才挪开关怀的眼神，可是温笑却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更重了，刚才和江躲在空房里玩亲亲还不觉得呢。
温笑回去的时候，已经有数位贵女展示了自己的才艺，只是因为有温笑前面那一曲断桥告别的惊艳，让之后的才艺都变得有些乏味，而温笑那一出戏，成为了今日的无冕之王。
柳宛晴本来也是想上台，只不过从刚才听过温笑那一曲戏后，她就知道自己就算上台也只会自取其辱，便也只乖乖的坐在下面当鹌鹑。
太阳西斜，宴席将散，江妙磨磨蹭蹭的没有走，果不其然，不多时长公主便将她叫了过来。
“镇安侯不日将要出京去剿匪了。娇娇你可有话要叮嘱她？”
虽然自家娇娇和镇安侯的婚约已经是板上钉钉，但是只要一日还没嫁过去，就是自己家的孩子。
故而，这会儿长公主看着江妙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要叼走自己孩子的狼。
江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自己刚才在席间已经占过了温笑的便宜，这会儿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温笑。
“是啊，夫……笑笑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呢？”
江妙故意逗温笑，佯装要将两人之间的爱称脱口而出，惹得温笑忍不住瞪她，而后又适时地一顿，话锋一转，没让长公主听到异样的地方。
温笑这两日也和长公主处出了些许感情，这会儿见着江妙差点翻车不住瞪她。
“不会是笑笑没有准备什么给我吧？哎，我自从与江家断亲之后，认定的亲人也就只有笑笑一个了，没想到……”
江妙装作失落的垂下来，演长公主也是知道江妙和江家断亲的真正原因，这会儿对于江妙很是欣赏。
毕竟江妙和江家断亲的导火索便是为了保护自家的娇娇，这让长公主看着江妙也有几分顺眼，还帮着江妙催促。
“娇娇，祖母之前可是听人说你要给镇安侯准备一份大礼呢！”
温笑经不住长公主拆台，可一想到刚才江妙那么羞自己，直接从自己腰间解下了一个绣着兰草的香囊，摔到了江妙的怀里。
“大礼没有，香囊一个，爱要不要！反正有些人即便是要离京，也不愿意和我打招呼，我还费那些心做什么！”
而且妙妙还故意欺负自己！
温笑气呼呼的说完这话后，就站到长公主的身后不发一语，而江妙将自己手中的香囊捏起，轻轻一嗅，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香味我很喜欢，笑笑费心了。”
温笑哼了一声，刚刚那么欺负人，现在就算是夸我那也不顶用！
长公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两个人都是容貌绝佳之人，即便是吵嘴生气也是颇为登对的。
“你们两个啊，真是人家常说的冤家！有道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如今你们两个已经都快要绑到一起，还闹这些小孩子脾气做什么？”
江妙很是大度的摆了摆手，又在长公主面前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殿下无妨的，笑笑说什么都可以，我都听她的！”
长公主听了江妙这话，也忍不住推了弯下一把温笑，镇安侯如今已算是通过了自己的考验，这么好的夫（……）婿可得好好抓在手里。
温笑看着卖惨的江妙磨了磨牙，只得又添了一句：
“好，那就祝镇安侯旗开得胜了！”
江妙笑嘻嘻的点了点头，然后温笑不知怎的像是生气了一样，直接跑开了。
长公主在原地又宽慰了江妙几句，这会儿在她看来江妙哪哪哪都顺眼。
只是，冷不丁她看到江妙衣袖上的一抹艳色……
江妙今日穿了一身玄衣，只要一点油彩粘上去便颇为惹眼，长公主在原地看了江妙一眼，眼皮子抽了抽。
这镇安侯，不会是在自己之前就已经对自家娇娇做过什么了吧？
否则，有自己描补着，又怎么会惹得娇娇那么生气？
江妙看着长公主眼神不对了，当机立断的告辞了，丝毫不给长公主抓住她，盘问她的机会。
等到次日，天不亮江妙就出发了，她没有让温笑来送，毕竟离别总是伤感的。
就像昨日温笑在宴上唱的那一曲断桥告别，她可不想看到自家小孩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只是，大军行了第三日，江妙本在军中巡视，突然看到熟悉的身影，她不禁眯起了眸子。

第86章
江妙看着不远处忙活的身影，眸子眯了眯，然后抬手招自己的近位过来吩咐：
“你们去把给我找来，你去把那边忙活的军医也带到我帐子来，我有事要与他们说。”
江妙说完这话便背着手离开了，没过多久，崔鸣先到，然后江妙才看到帐子被人掀开，走出了一个容貌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兵。
不过因为她臂上绑着白巾，便是军中的军医了。
崔鸣突然被江妙叫过来，还有些不明，所以等那个小兵进来后，她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将军，您今日唤我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叮嘱于我？”
“要事那倒没有，不过我倒想问问你这副将怎么当的？让你去在西北大营点兵，你就点了这么一群人过来？”
崔鸣愣了：
“这却确确实实是西北大营的兵啊，将军若是不信，我可以拿花名册过来……”
“是吗？那你告诉我这里站着的是谁？”
崔鸣打量了一番那个小兵，而后眸子绽出光华，里面满是欣赏之色：
“将军便是今日不叫我来，我也有事要与将军说呢！这位是咱们的江军医，那一手好医术，我都想把她挖到咱们江家军了！况且将军日本就姓江，看来江军医和咱们江家军颇为有缘呢！”
江军医听了崔鸣的话，对着江妙笑了笑，很是腼腆的模样，只是却无端绷紧了身子：
“属下见过将军！属下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军医，实在当不起崔副将的称赞！”
江妙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是啊，可真是有缘！平平无奇小军医？还真有你的！”
崔鸣傻乎乎的挠了挠头笑了笑，而下一秒江妙脸色一变：
“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了，你这个明明之前被我派出去做过斥候的人，为何能看不出她脸上的易容！”
崔鸣顿时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睛去看江军医，可也没有看出不妥的地方。
“将，将军恕罪！属下实在实在看不出此人到底易容了何处，还请将军明示！”
江妙并没有回答崔鸣的话，而是将眼神放到了那被称为江军医的人身上：
“还愣着做什么？你是等我亲手帮你卸吗？我倒不知道你几时竟有这么好的一手医术了。”
江军医，不，温笑低低笑了两声，然后抬手在自己的鬓角旁，用指甲将一层和肤色颇为相近的泥状物揭了下来，然后便像揭面具一样将脸上那张皮撕了下来。
“妙妙怎么知道是我？”
江妙哼了一声，神色冷然：
“难道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大礼？”
温笑笑嘻嘻着没有说话，而崔鸣看到温笑阵容的那一刻，直接在原地宕机了。
“将军，夫人！恕属下眼拙，没有认出夫人，请您降罪！”
江妙瞪了一眼在一旁笑嘻嘻的温笑，替她了擦屁股。
“罢了，她刻意瞒你，花样一套一套的，你又如何能看得出来？
行了，今日这事我先给你记下，之后剿匪你得带罪立功，否则……”
江妙冷哼一声，崔鸣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连连点头。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之后好好拿着花名册核对一番人员，别再给我出现此刻这种状况！”
崔鸣又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告辞。
只不过临行前他还是看了一眼穿着小兵衣服的温笑，死活没有想出来，自己当初为何没有看出这单薄的身子之下，是一具女子的身躯呢？
而这个答案，温笑可以给她。
崔鸣走了之后，温笑直接自在大方的走到江妙的身边，对着她抛了一个媚眼，然后直接坐到了江妙的椅子上，开始……宽衣解带。
江妙皱了皱眉：
“你想做什么？这次是你做错了事，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不会罚你！”
江妙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心里却在犹豫自己要不要避过去，而下一秒温笑直接将手伸到衣服里，不知道做了什么，然后从衣领里掏出了一块和江妙此前带着的一模一样的束胸木板。
江妙：……
温笑看着江妙尴尬的神色，这才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道：
“咦，妙妙刚才是想说什么？哎呀，这几天好像没把我憋死，也不知道妙妙你以前这日子究竟是怎么过的，而且还能养的那么……好。”
江妙淡淡的瞥温笑一眼，她合理怀疑小孩刚才想说的并不是好字。
“……没什么，把你的衣服穿好再和我说话。”
温笑乖乖穿好衣服，江妙这才重新搬了一个椅子坐在一旁，开始了自己的审问。
“你现在胆子不小啊！你知不知道我这一次是去剿匪的，他们皆是亡命之徒！你以为是闹着玩吗？啊！
稍不留神你的小命就不保了！你就是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也得死在我后头！”
温笑抿了抿唇：
“妙妙知道，我有自保的手段的！”
“可要是有一个万一呢，万一你的手段失效了呢，那你让谁来赔我一个夫人？！”
江妙本来想要就着这事训一通小孩，让她乖一点。毕竟，事已经这样了，也不能把人再打包送回了。
只是温笑原本坐在椅子上，却不想听到江妙这么一说，瞬间站起身，缓步走到江妙的身旁。
她步伐婀娜，体态摇曳，虽然是穿着士兵的衣服，可是自从那木板被去掉后，属于女子的美好曲线在这一刻被勾勒出来。
方才解开的衣裳还有些微的凌乱，白色的衣领翻出露出了一抹纤细雪白的脖颈。
“妙妙担心我呀？”
温笑俯身将手撑在江妙的椅子旁，弯腰在江妙的耳边吹了口气，如是说道，当时完全复制此前江妙坏心逗弄她的手段。
江妙其实外表看起来颇为无坚不摧，但她最敏感的地方便是耳垂。
这会儿，耳边被那温热的气息拂过，不过一个眨眼，耳珠便已经红艳艳的仿佛可以滴出血来。
“既然入了我的军，那就是我的兵。给我立正站好！”
温笑听话的站直了身子，可到底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所以看起来软绵绵的。
温笑也不知是不是听出了江妙呵斥中的气虚，即便是站直了，也还是俏皮的冲着江妙眨了眨眼。
“知道刚才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
温笑也挺好奇这个问题的。
“请妙妙赐教。”
江妙哼了一声，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温笑的站姿，嫌弃的说道：
“站没站像，坐没坐像，这军营里哪个兵敢这个样子？”
“可就是这样子的，我可是在妙妙眼皮下面晃荡了三天哟！”
江妙：……
江妙没忍住，瞪了温笑一眼。
其实，温笑虽然和军人的气质有些差距，但是也不知她怎么弄的，只单单站在外面，还是蛮能唬住人的。
而江妙之所以可以认出温笑，是因为方才她正在给一个水土不服的士兵把脉的时候暴露了。
夕阳西斜，仅剩的余晖冲着她倾洒过来，那极为熟悉的侧脸，让江妙一下子便认出来了。
以□□易容，确实可以改变五官，可是骨相却没有那么好改动。
“我看你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偷偷跟着我随军了！”
温笑看见江妙对自己方才的话避而不答，便知道自己是说准了。
“哼，本来想要一开始就告诉妙妙的，可谁让妙妙之前要瞒我剿匪之事？那我也要瞒妙妙一件事，现在我们俩扯平了！”
江妙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对，显然是默认了这事，然后温笑又一溜小跑着，溜到椅子上靠着。
“这两天都快把我累死了，幸亏之前我在祖母那里找人练习了两天，才能唬得过人！”
温笑做了一个累瘫的表情，江妙倒是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是好了，明明是一个娇娇弱女子，可是却愿意随自己来军中，为此还不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能连崔鸣那等眼睛里的人都瞒过去。
“下次不管做什么事儿都得记着和我商量，再有此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笑眨了眨眼睛，没有在这个时候挑衅江妙。
然后江妙又瞪了江妙一眼，这才起身动手给她倒了一碗水。
“刚才就看你嘴唇都已经裂开了，是不是这两天忙的都没有时间喝水了？”
温笑当然不吝于在江妙面前卖惨，当一通叫苦后，江妙的神情变得和缓下来，温笑两碗水也已经下肚了。
“既然明知道行军辛苦，为什么还要巴巴的赶来。左右不过是剿匪而已，至多不过一月我就会回去，乖乖等我娶你不好吗？”
“不好！”
温笑放下手中的茶碗看着江妙：
“若是妙妙和我易地而处，妙妙以为我若是离你一月有余，你也能踏踏实实在原地一直等我吗？”
江妙听了这话，排斥的抿了抿唇。
她当然不想再等小孩。
不想再如同曾经一样，一个人在孤单的深夜里缅怀小孩，缅怀她曾经带给自己的欢声笑语。
江妙沉默了，周身笼罩着一种清冷孤寂的氛围，让人无端看着有些心疼。
温笑脸上原本是带着笑的，可这时却顿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说的不对，顿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妙妙，妙妙对不起我，我不该说这样的话……”
江妙抬起头，声音已经带了微哑：
“不，你说的对，连我做不到让我心爱的人离开我那么久，我又如何能苛责你。”
温笑虽然被江妙认可了自己方才说的话，可是看着这样的江妙心底蔓延出丝丝缕缕的痛。
“妙妙……”
温笑轻轻走过去，投入江妙的怀抱，整个人猫儿一样的窝在江妙的怀里，抱着江妙的腰，在她的肩头蹭了蹭，闻到那令她着迷的香味后，温笑这才轻轻的说道。
“妙妙不生气，以后有什么事儿我都告诉妙妙！”
江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是将温笑抱得更紧了，温笑被江妙这样抱着浑身一僵，然后放松下来，安心的靠在江妙的肩上。
过了许久，江妙才出声问道：
“学习军人的仪态训练两天尚且可以糊弄过去，但你这一身医术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解释？”
温笑：……
刚才还大大方方的温笑，听了江妙这一番问话，看了江妙一眼，却扭扭捏捏起来。
江妙因为温笑这样，心中倒是愈发好奇了，索性卖惨她也是信手拈来，便也只是做出委屈的模样，让声音也带着亿点颤音。
“不能说吗？好，那，那我不问了。”
温笑方才本就因为江妙那副模样心疼着，这会儿看到委屈的江妙如何还能受得住，当即便抱着江妙的脖子闭着眼飞快地说道：
“当然是因为自从我决定和妙妙在一起，就特意找了懂医术的鬼教我的啦，为了提高进度，我只专攻治疗战场受伤一方面的！”
江妙听着温笑，既羞又恼的将自己之前的小心思说了一通后，心中除了动容，便只有对眼前的人更爱一点了。
“夫人，你真好！”
温笑点了点头又拍了拍江妙的背，安抚着她，安抚着安抚着温笑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是把老底掀给妙妙看了啊摔！！
属于女孩子的那一丢丢矫情，让温笑抚摸着江妙背的动作一顿。
江妙感受不到温柔的安抚后疑惑地嗯了一声，温笑这才重又继续，只是总觉得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睢阳城距离京城并不远，可是其中隔了一座分外险峻的山峰，故而整个大军只能从山峰脚下绕过，所以无端要走出许多路来。
而在靠近睢阳城的那一片林子里，又因为其中生存着许多带毒的蛇虫鼠蚁，以至于林中的空气都含着瘴气，所以这些日子温笑分外的忙碌。
对于瘴气有些人耐受高，有些人耐受低，稍不留神瘴气入体就麻烦了。
不过，破解瘴气的药草也存在于林中，可温笑之前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军医，自然没有说让军队整个军队为自己采药材制造防瘴气药丸的资本。
只是在这一日进入这片林子之后，温笑便展现出自己超乎常人的能力后，很快便收复了所有人的信任。
江妙和崔鸣并肩站在一处，看着不远处的士兵排着队，分外有序的领着防瘴气药丸时，两人的表情都是一片木然。
“将军，看来夫人这次来还真是来对了！”
崔鸣悄悄说道。
江妙自然没有附和她，要附和什么，难不成还要鼓励这种偷渡行为吗？
其实，此前江妙和温笑回京的时候也曾经过这片林子，不过当时江妙先行一步又一路疾驰，她身体本身对于胀气的耐受也是极高，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这一次带着大军行进，因为行军速度的问题，差一点在瘴气上栽了一个大跟头。
崔鸣见江妙没有说话，索性又提起另一桩事：
“其实，按理来说，咱们江家军一直驻守边关，此次的出京剿匪一事并不该咱们负责。
但是陛下如今手中只怕没有几个得用的人，而此次又涉及前朝余孽，所以陛下才将将军派出来。”
江妙微微颔首：
“陛下登基之日距今不及两年，除了登基之初那一年开了恩科，第二次科举只怕要在明年了。”
崔鸣点了点头，可眉头却深深的皱了起来。
“其实这事本不该咱们来操心，可是属下却觉得这朝中像是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涌动着。
按说此次睢阳城边有瘴气，即便咱们不提，户部派来押运粮草的军官，也应该提前将药丸准备齐全。可是，咱们来此非但没有药丸，就就连粮草也是压后才送来。”
别说药丸了，连药材也就只有些许止血的药材罢了，要不是温笑对于药草的了解颇深，在林中寻出了可以制作防瘴气药丸的药材，还不知道这么一大群军队过了这林子还能剩下几个站着的。
一旦士兵受到瘴气侵蚀后，出不了林子就会在原地消耗粮草，而他们此次出兵及粮草并未先行送出，甚至还不知何时才能播出。
只要这粮草一日一日消耗着，就算是之后找到了可以制出药丸的药草，可粮草消耗完，那这场仗还怎么打？
是夜，江妙看着崔鸣盘点的中了瘴气身体不适的士兵人数，眉头微皱。
此次离京她带了五万人马，可如今已经有一万士兵，因为药丸制出迟缓，所以身体不适必须留在原地休整两日。
可这两日……她等得起吗？
有道是兵贵神速，这两日耽搁下来，该得到消息的人只怕早就得到了。
她出来之前便和晋朝帝说好，此次只是前去剿匪，丝毫未提诛杀前朝余孽之事，可是如果让她真正想要杀的人知道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江妙看着桌上记录的名册，陷入了沉思。
“妙妙！”
温笑忙了一天才从帐外走进来，刚一进来就看到江妙皱着眉不发一语的模样。
“想什么呢？这么苦大仇深的，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尽管说！”
江妙回过身看了温笑一眼，抱歉一笑：
“之前是我不好还责怪于你，这一次要是没把你带来，只怕要出师不利了。”
温笑嘿嘿一笑，然后很没有形象的抱着江妙桌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喝了小半壶。
江妙对于温笑这粗鲁的动作，连眉头皱都没皱一下，反而一直满眼宠溺地看着她，口中还说道：
“慢点喝，慢点喝，免得呛到了。”
温笑喝了一通后解了渴，这才继续问道：
“妙妙刚才究竟是因为什么事儿苦恼呀？”
“此次剿匪，陛下给了我五万兵马，可如今已经有一万人受了瘴气，即便是服用了药丸，也需修整两日才可，但你也知道这次出来有特殊原因。”
人都是聪明的人，江妙话说到这里温笑便也心领神会。
“原来是这样，要是我能早点发现这些，那就好了。”
温笑鼻子灵，此前过这里只觉得难闻得近，所以便堵着鼻子过去，倒也没有往瘴气上想。
这会儿，温笑听了江妙的话，也陪着她一起苦恼了起来。
于是排排坐着的两人都齐齐皱起了眉，不知过了多久温笑眼珠子转了转，她瞥了身边的江妙一眼，而江妙这时候也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可以……”
“妙妙可以……”
“妙妙先说！”
温笑侧脸看着江妙，而后便见江妙猛地站起身，然后拿出地图过来。
“瘴气之说，本就是因为五行不和所致，既然如此那将五行扳正那不就可以了吗？！”
“英雄所见略同！”
瘴气与煞气死气等的不同之处就在于瘴气，是因为五行不和天然所生，所以非人力可以随意修改的。
但是江妙不同啊！她本就身负玄妙手段，如今又来了这灵气尚存的古代，自然可以有资本施展自己的手段。
说做就做，趁着夜色江妙和温笑一前一后的出了帐子。
此刻，夜深人静，也就只有士兵巡逻时会发出沙沙的脚步声以及身上金戈碰撞的响动。
两人并没有惊扰旁人，而是飞快的朝不远处的那座山峰行去。
江妙身上灵力涌动，丝毫不觉疲累，可温笑却不是这样，江妙看了温笑一眼直接蹲下来。
“来，这座山高，我背你走。”
温笑见刚才行了那么一大段路，江妙连一滴汗也没有流，又想起江妙之前一眼便能叫破自己的身份，便知江妙也有一些玄妙手段。
这会儿，温笑也没有客气，直接扑过去趴在江妙的背上，娇娇软软的说道：
“那妙妙可要把人家背好呀，别摔了人家！”
江妙一顿，别过了脸，耳珠赤红：
“放心吧，摔不了你！”
温笑趴在江妙的背上，本来还想说话，可是被温笑的呼吸打在耳畔，江妙已经都有些受不了了，更别提温笑说话间那气息停顿时的骚扰了。
于是，每每温笑开口想要说话的时候，江妙就在她的腿上捏一把，温笑受不住，只能趴在江妙的背上闷笑：
“妙妙你干嘛！”
“大晚上的怕你紧张！”
黑夜掩住了江妙那通红的耳垂，故而此刻江妙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是真的将温笑给骗了过去。
“妙妙你真好！”
温笑感受到江妙的贴心，这会儿也乖顺的趴在江妙的背上，小猫似的将脸在将妙的肩膀处蹭了蹭。
江妙有些心虚的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不管怎么说，在自己未来夫人面前这人设可得立稳了！
凉风习习，有江妙背着，温笑只觉得一阵风在自己脸边拂过，没有过多久，两人便已经到了山峰顶上。
这座山之所以被称为峰，是因为其颇为险峻，也不知道江妙究竟是怎么做到，用这么快的速度爬上来的。
江妙粗气都没喘一下，便赶忙将温笑放了下来，温笑看着江妙那冷白的面皮上没有一点汗珠，原本已经攥在袖中的帕子又悄悄的放了回去。
真是的，妙妙也不给人家一点献殷勤的机会！

第87章
江妙倒是没有察觉到温笑那一瞬间的低落，随后她便伸手牵着温笑，站在山巅眺望着远方。
温笑本来心里还有些低落，但是被江妙这一牵手整个人又瞬间活了过来，忙抬步跟着上去。
却不想，江妙从上往下看了许久，而后却忍不住在原地转着圈，朝四面八方细细打量。
而在此刻，一股灵力在她的双目间涌动，可以让她夜能视物，眺望百里，察其形，观其气。
就在此刻，明明夜色深沉，可是温笑却能分明看到江妙那带着光的眸子。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唇角微抿，星眸满是光芒，仿佛漫天星河尽收她的眸中。
温笑心口一滞，只觉得有什么情愫从心口溢了出来。
不知过了许久，温笑才堪堪挪开眸子，抬头看着满是碎星的夜空，竟数起了天上究竟有多少个星子。
“九百五十七，九百五十八，九百……”
“我想我知道此次煞气形成的原因了。”
江妙声音微沉，眉头紧皱，不知是何原因竟让她的声音在这凉风习习的夜晚透着冰凉。
“啊？妙妙在说什么？”
江妙紧闭了眼，将自己方才眼中所看到的一幕在脑中复盘，然后才轻轻地说道：
“我不光知道这次瘴气形成的原因是什么，还知道为何如今大晋朝战火四起，动荡不安。”
温笑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江妙冷白的侧脸，心如擂鼓，却忍不住攥紧了双手。
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边关的百姓是如何的困苦。
她生在边关，长在边关，看遍了身边的生离死别，当战争最为激烈的时候，整座城池都可全民皆兵。
有多少壮年男子入了军队，为了保护自己身后的妻儿，在战场上洒尽最后一滴热血；
有多少柔弱女子为了护住自己身后的孩子搬着巨石，扛着火油，哪怕以身为火炬；
又有多少孩童，年纪小小便用稚嫩的已背负起国仇家恨。
温笑已经不知多少次庆幸自己在自己在凉州讨生活的那些年边关，因为有江妙的守护，所以她才能得些许喘息之机。
其实，温笑一直没有告诉过江妙，她对她的倾心，从来都不是因为那一次英雄救美开始。
而是在很早很早的以前，她随着戏班子去边关唱戏，但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队突袭的敌兵。
那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即使她手里有那么多神鬼莫测的手段，可是在那一刻也无法使出。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知道有一人逆光而行，骑着白马，手持长剑，率兵而来。
她并不曾留意在路边的马车里，有一个小姑娘掀起轿帘，满目惊惶的看着外面。
她也不曾知道，从那时开始，便有一个小姑娘在心里对她种下了仰慕的种子。
她们之间其实早就被一条无形的线牵了起来。
“妙妙这话的意思是，如今大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困局……也是有原因的？”
江妙微微颔首拉着温笑寻了一块巨石坐下，这会儿阴云散去，将那轮圆月露了出来，两人皆能看到彼此脸上的神色。
江妙在地上拾了些石子，然后在地面上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温笑细细端详了一会儿：
“这，这是……”
“这是我大晋的龙脉。”
江妙解释了一句，然后手指点在了那，被她摆成长龙的石子中的一个：
“而这里便是睢阳，乃是离龙首最近之处，只是……如果将整个大件所有的龙脉汇成一幅图，那么自睢阳开始，龙脉便已经被割首了。”
至于这座山峰为何如此险峻陡峭，江妙刚才经过细细的观察之后，得出结论，这座山峰曾经被人以非常人能有的手段削去一半，而就是这一半，彻底改变了龙脉的走向。
“龙脉被断，大晋王朝的气数也将尽，又如何不会战火四起？”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气数极为重要。
一个国家若是气数将尽，干啥啥不成。本来不想反的地方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造反，本来不想打仗的邻国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进攻。
所以，也就有了前朝余孽春风又生，也就有了边关接二连三的战役。
在没有江妙的原剧情中，大晋也在最后亡国。
虽然那篇虐文是以女主视角来讲述那则故事的，但实际上等到女主被磋磨的气息奄奄，敌国的大军也已经兵临城下。
［温笑这会儿已经气若游丝，她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而后便见看守自己的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夫人，敌国的大军已经打进来了，奴婢此前蒙您关照，但终究无力回天。现在外头大乱，您能跑就跑吧。’］
可是，女主如何跑，她不过一个弱女子，刚出了侯府便被叛军给抓住了。
只是后来，林清远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在叛军打进来后依然拥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
只不过，他虽然贪慕温笑的容色，但也厌恶温笑的逃跑，所以故意让她在外面受了许多折磨，这才将人找回来。
后面，便又是另一轮女主和林清远，柳宛晴之间的爱恨纠葛。
“可是如今陛下在位两年，大晋很好！”
江妙听了这话，垂眸冷笑：
“你只看到如今边关上算安稳，可你并不知晓，朝堂之中早已不是陛下一手掌握的朝堂了。
前朝余孽，敌国探子要就安插在官员之中，内忧外患之下，大晋危矣！”
温笑眸子含忧：
“竟是如此，那我们该怎么做？”
温笑满眼信任地看着江妙，而江妙在温笑满目信任的注视下，她轻咳一声。
“当然是——挖坟掘墓了！”
温笑：？？？
“挖，挖坟掘墓，这这里面有什么联系吗？”
江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里面的关系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得清的。
她牵着温笑走到山边指着不远处，另一座连绵的群山。
“看到了吗？那里便是此前的雨微山，但是就我们在此处看来它分外的完整，山势高耸，浑厚巍峨。
而我们脚下踩着的这座山峰，也曾如雨微山那般巍峨，龙脉绵长。
在那时，即便是大晋与其她国家有些许摩擦，也不至于如现在这样，让人觉得随时都可以欺负一下。
而刚才经过我的观察，这座山峰的形成，虽然非人力而为但也并不是自然原因，而是因为有人掌握了特殊的能力，所以将龙脉引走！”
温笑：！！！
今天可真是开眼了。
温笑原来以为自己幼时对香料天赋异禀，可以以香见鬼已经是颇为难得，但也没想到自己身处国家这些年动荡不安的真实原因，竟也是如此的玄学。
“ 龙脉被斩首，可是地下龙脉的龙气却是一直朝另一个方向汇聚。故而，龙脉被斩首一事应当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目的想要窃取龙气！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所有的一切都回归正轨！”
江妙声音铿锵有力的说着，她看着不远处目光所及之处，容器最盛的一处，凭借方才可以眺望百里的目力，她可以看到在那里有一处坟包。
“那，我们现在去？”
温笑试探着问道，可是却激动的都快要站不稳了，这可是可以拯救国家的大事，没想到自己还能参与进来！
江妙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点头：
“当然了，此事宜早不宜迟，既然发现，早一日拨乱反正，便早一日能还天下一个太平！”
至于那背后之人窃取龙气，想要做什么，无外乎就是想要坐上这个王朝统治者的位置罢了。
不过说来也真是可笑，为了一己私欲，便知天下百姓于不顾……他当真配的上那个位子吗？
“好，好，那我们快走吧！”
温笑这会儿也是急着催促，而江妙却步子一顿然后将自己方才拾了一口袋的石子拿出来，在里面注入了灵力，险险在石子的承受范围外停住。
这也是因为这是石子只不过是凡石，而江妙足足注入了一百零八颗石子，这才停下。
“先不急，瘴气之事也需早日解决。”
江妙说话间，抬起双臂，一百零八颗石子，从她的衣袖中一个接一个的弹出来，在空气中绕了一圈。
而后，便见江妙抬手一指，顺着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一动，便有一颗石子乖乖落下。
那石子盈盈如玉，在夜晚里也带着温润的光泽，很快便消失在山峰脚下，温笑还好奇的点着脚去看，却因为这山峰太高根本看不到什么。
不多时，一百零八颗石子已经被布成阵法。
而山下，原本受瘴气侵扰，头晕脑胀，浑身提不起力气的士兵在这一刻只觉得头脑蓦然一轻。
只是这会儿大多数人都还睡着，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异状。
江妙看着阵法落成后特有的光泽后，这才徐徐收手，回眸看了温笑一眼说道：
“好了，我们走。来，赶时间，我背你！”
江妙话音刚落，还不带她蹲下，温笑直接一个纵跳，跳到了江妙的背上，紧紧环着她的脖子，贴着江妙的耳边，语气中压抑着激动的叫道：
“妙妙！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眼中最最最崇拜的人了！”
江妙又被温笑骚扰了耳朵，这会儿差点连站都站不稳，她忙扶着一旁的树，稳住身形：
“难道我以前不是？”
江妙刚才那一踉跄，温笑也感觉到了：
“以前也是，不过不及今日崇拜妙妙多矣！对了，妙妙刚才是怎么了？难道是我太重了吗？”
温笑有些疑惑地说着，江妙并不是如何解释，只轻咳了一声：
“……没事。”
江妙正说着话，温笑借着月光，突然看到江妙那红透了的耳珠，抬手摸了过去：
“真的没事吗？那为什么妙妙的耳朵这么红？”
这一摸，江妙直接软倒。

第88章
江妙这一软，直接将温笑和她摔在了地上，幸而此处地上草皮丰厚，两个人摔在草地上，软软的并不疼。
“妙妙？妙妙不舒服吗？”
江妙抿唇不语，温笑着话直接手脚并用爬到了江妙的身上，双腿分开跨坐在江妙的腰间，低眸去看江妙的神色。
月色清朗，将江妙本就美丽的五官映的极为清晰。
江妙不说话，可温笑却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她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一字一句的分析：
“此前妙妙便闪了一下，我隐约记着是我在妙妙耳边说的话。
而刚刚似乎是因为我摸了妙妙的耳朵，所以是……妙妙的耳朵摸不得？”
温笑缓缓的说着，然后一手撑在江妙的身上，抬手去摸江妙的耳垂。
江妙忙挣扎着半坐起来，却不想温笑直接顺手搂住了江妙的脖子，轻轻在江妙的耳垂上落下一吻。
江妙：！！！
江妙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在这一刻炸开了，又软了手脚，让本环着她脖子的温笑也一并栽了下去。
江妙顿时抬眼去瞪温笑，却不想这时候的温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咪一样。
“妙妙的软肋，被我抓住了哦！”
江妙闻言，垂下眸子声音微哑：
“既然你发现了，那你意欲如何呢？”
温笑敏锐的察觉到江妙声音的不对劲，她识趣了后退了一下：
“不如何，不如何！咱们快走吧，先忙正事！”
就算是抓住了妙妙的软肋，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作死啊！
洞房花烛夜可还等着她们呢！
江妙深深的看了温笑了一眼，唇角蓦地勾起笑容：
“好，先忙正事。之后的事儿，我们慢慢解决。”
江妙把“慢慢”咬的很重了，温笑忍不住心里一个哆嗦。
此刻，少女背后是漫天星河，和着她眸子里的星光，面容也一同熠熠生辉起来。
温笑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而下一秒江妙直接搂着温笑站起，也不再背，而是让她横在自己胸前，公主抱她。
“走咯！”
江妙说了一句，然后脚尖点起，温笑就看着自己面前林影重重，飞快的落在身后，忍不住惊奇地瞪大了眸子。
“飞，飞起来了！”
江妙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并不说话。
在现代的时候四处都有监控，再加上灵气稀薄，所以她并不能用上这些非常手段，可是在此处却不同了。
两人的身影隐没在林影之中，惊起数只在深夜里安眠的飞鸟后，丛林又化为了一片静寂。
江妙带着温笑前去的地方，离京都最近，不过因为江妙身手非常，两个人只不过行了半个时辰，便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我们这是又回京都了啊。”
江妙笑了笑：
“京都本就该是龙气最盛之处，本朝也不乏望气之人才，若是将之隐蔽在京都附近，便更不易察觉了。”
江妙缓缓地说着，然后抱着温笑，脚尖轻点，缓缓落地。
两个人的面前是一座矮矮的坟墓。
那坟包上还长着一大片的青草，看起来好像许久不曾有人打理过一样，就像是在此地肆意生长的野坟。
很不得人看重的模样。
只是，若是江妙没有看错的话，那坟包上长着的野草乃是极其难得的聚阴之草。
而这草对于她们这些修道的人来说，一株便已价值万金，可此刻那坟包上却是长了满满一片。
而坟墓前，摆放的四样瓜果点心，具都是分外新鲜的，看上去约莫有人两三日便会换上一回，伺候的极为精心。
墓碑乃是无字碑，上面什么也没有写，所以并不能知道这座坟是谁所建。
江妙以灵力灌注双目，才在那无字碑的一角看到了一个刻得极浅的‘云’字。
可是本朝并无云姓之人。
江妙心理揣测着，并没有多说，然后她微一抬手，灵力奔涌，那原本覆盖在坟包上的聚阴之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拔起一样，一颗颗的飞入空中。
聚阴之草被拔起的那一瞬间，坟包好像与空气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摩擦之声，而后温笑直接捂着鼻子缩到了江妙的身后。
“这是什么东西啊？好臭好臭！”
温笑差点吐出来。
江妙冷着脸：
“是煞气。”
建墓者之所以会在坟包上种满聚阴之草，便是让其吸收这些颇为阴寒的煞气。
聚阴只草本就长在极阴之地，而此处的聚阴之草长得如此之好，便足以想到下面究竟是何等丰沛的煞气。
而龙气本就是极阳之物，以阴克阳，不得不说，此人当真是妙思。
但是这般手段用于国运龙气之上，实在是令人不耻！
江妙随手从袖中一摸，取出两枚棉球，递给温笑，温笑将棉球塞进鼻孔里，这才觉得自己像活了过来。
“平日里我见那些鬼的时候，虽然觉得他们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异味，但也不至于如此难闻，这下面究竟养了些什么东西？！”
“挖开就知道了。”
江妙如是说道，而后将那聚在空中的一堆的聚阴之草丢到了身后，又抬起手，以灵力在空气中凝出一个铁铲，将那坟包在须臾之间变挖开了。
起初，坟包上的土还是正常的泥土，但等到后来便成了红色，若是凑近闻，还能闻到血腥味。
“是，是黑猫！”
月光下，挖出来的东西一眼便可以看到。
那只黑猫被扭断了浑身的骨骼，钉在了坟墓的最前方。只是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瞳孔放到最大，眼底一片漆黑，写满了怨恨。
它被扭到浑身骨骼剧痛欲死之时，被人活埋在此处，故而它体内的怨气最大程度的激发出来。
以生灵的怨气勾连墓中亡者的阴气，再加上些许玄妙手段，便将此地具成了一个小型的极阴之地。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面葬着的人应该是与建墓者同宗同源，且生于阴年阴月阴日的男子。”
温笑被那黑猫用那漆黑的没有光亮的眼睛盯着，这会声音都颤抖起来。
“为，为何这么说？”
“若是此人与建墓者毫无因缘纠葛，这龙气也不会被这极阴之地镇压之后传输到他的身上。
而生于阴年阴月阴日的男子，本就万万人中才有那么一人，男子属阳，可是生于这等极阴之时的男子，极阳向阴，其阴气只会叠加！”
温笑听到这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人当真是心狠手辣，人都死了也不让人入土为安吗？！”
江妙闻言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看着墓里面躺着的那人眼含悲悯：
“入土为安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此人亦非正常死亡！”
江妙话音刚落，而后她一抬手棺盖飞起，黑夜里发出一声轻响，让温笑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温笑虽然心中害怕，但却忍不住抬眼去看。
这一看便把她吓得忍不住倒退几步，还是江妙扶住了她，她才站在了原地，但脸色依旧苍白的厉害。
棺材里赫然躺了一具极为扭曲的男尸，看着时间他已经死了有些年头了。
只是，此人的的手指指节全都散裂开来，想来他在临死前因为求生的本能，已经拼尽全力用自己的手指抓挠棺材。
可是却无济于事。
“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温笑口中喃喃地说着，江妙亦是心中不忍，但下一秒她仍在手中拧出一滴功德金光出来，直接挥向那具尸体。
功德金光触及那具尸体后便直接让那尸体炸开，可炸开之后并没有残肢散开，有的只是一阵烟雾飘过。
温笑看着，眼中一阵恍然。
“他出生于阴年阴月阴日本是天眷之人，如今逢此大难，我又以功德金光渡他离开，下一世他必会平安喜乐，不会再受此无妄之灾。”
就连坟前埋着的那只黑猫，江妙也妥善处理处置，而后又用那神鬼莫测的力量，将聚阴之草也如原样栽回。
那极阴之地虽然已经被处理，可是此地的阴气仍旧不容小觑，聚阴之草虽然难得，但留在此地方能保此地平安无恙。
在聚阴之草被种回来的那一刻，温笑觉得呼吸都好像在这一瞬间轻松了起来一样。
“终于，终于正常了。”
可话音未落，下一秒便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何方贼子在此，坏我好事！”
随后，立时有一道符纸无火自燃，江妙瞳孔一缩，直接搂着温笑趴下去。
聚雷符！
江妙也没有想到，在此世竟然还有人能画出这等可以沟通天地之力的符纸！
符纸燃尽，天空中雷声作响，然后边有数道闪电接连劈了下来。
“走！”
江妙直接将温笑推开，然后身形轻盈地将那本该劈向自己的雷点引走。
温笑被推开后想要追上去，可是江妙的速度实在太快。
“妙妙，你别丢下我啊……”
温笑难过的哽咽着，她看着那远去的黑影，踉跄着追了上去。
妙妙，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与此同时，京都之中一座府邸内，白衣男子喷出一口黑血，然后在自己心头取了一滴精血。
他将那滴精血融入阵盘之中，面目狰狞：
“究竟是何人坏我好事！只要再等一年，再等一年！
大晋的龙气便归我所有了，届时，我就是大晋真正的王！
此子不死，难消吾心头之恨！去！追踪，灭杀！”
……
江妙带军走后的第四日，晋朝帝得了密报，才知道此次本该负责送给江妙的军备之中，竟然没有帮助她们度过睢阳城外瘴气的药丸。
“来人！传此次粮草的押运官！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给他的狗胆竟然敢贪墨军备！睢阳瘴气每逢夏秋防不胜防，他们竟然敢将此事儿戏！”
晋朝帝心头怒极，一面让人问责，一面又派了新的负责人给江妙一行送军备。
希望，来得及！

第89章
晋朝帝着人将那吞吞吐吐，死活不愿说实话的押粮官打入了天牢，令人严刑伺候。
然后便满目忧愁的看向睢阳方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觉得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为之一轻。
就是这一轻，让登基两年，心中却一直焦躁的晋朝帝在这一刻心中仿佛一块巨石落地，松了好大一口气，就连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方才你可有感受到什么？”
晋朝帝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去问自己身旁的内侍。
内侍回答：
“并无，陛下可是察觉到什么？”
晋朝帝摆了摆手，示意内侍退下，而自己却负手站在窗前。
不知为何，此刻他觉得胸中豪情激荡，仿佛在激励着自己成为下一个治世明君。
有国师此前的手段在前，晋朝帝心中隐约有些揣揣测，让人去将国师招进宫来，说有事要与国事相谈。
却不想，国师的童子回答，说国师近日受天感应，故于府中闭关暂时不得出。
不能分享自己心中奇异感受的晋朝帝，整整一宿都没有睡觉，可第二是依旧是精神奕奕，就连朝上的官员也发现他们的陛下似乎是与往日不同。
而似乎得天相助，昨日才投入天牢的押粮官今日便吐口自己乃是长公主之子柳华安的同年，得柳华安提携，给了纹银万两才有如此地位。
可是，他有如今这一切，终究是来路不正，加之又有些许把柄落在柳华安的手里，所以此次之事，乃是柳华安背后指使。
晋朝帝并没有立时发作，而是将这事压下，诏长公主进宫来将此事详谈一番。
“镇安侯眼看着要是皇姐的孙女婿了，此次又是那柳家子所做，依皇姐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毕竟对于长公主来说，这两方都是她至亲之人。
对于晋朝帝来说，他肯定是偏向于江妙的，但是这事他却不能不顾及长公主，毕竟两方之间还有一段姻缘在前。
可长公主对此事没有含糊，听了晋朝帝说了前因后果后，顿时就冷下了脸。
“那逆子竟敢如此胆大妄为，陛下依律处置即可，我这个当娘的没有把他们教导好，已经是有罪在身，有何敢对陛下之令置喙！”
长公主早就被柳家那一群人伤透了心，对于独独没有长在柳家看起来和自己最亲厚的温笑本就偏爱，如今温笑偷偷跟着江妙跑了，这柳华安还借此给江妙带的军队使绊子，万一伤到了她的娇娇可如何是好？！
“陛下，我别无所求，只希望陛下这一次让人去给镇安侯送粮草的时候，可否将我那娇娇带回来，我的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她！”
晋朝帝也是知道温笑偷偷跑去寻江妙了，对于自己这个便宜甥外孙女晋朝帝本就因为自己的好友对她心仪抱有好感，后来更是因为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自然也高看一眼。
“皇姐放心吧，等此次朕那甥外孙女接回来，朕便为她下旨册封。父皇在世时，她母亲被父皇册为郡主，她在外碾转这么些年，生活不易，朕也意欲为她加封为郡主，至于封号……便定为清河郡主如何？”
长公主自然喜不自禁地答应了。
相比起那些本就心偏到柳家的儿孙们来说，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外孙女，自然更得她欢心。
“好好好，那我便替笑笑在这儿谢过陛下了！”
“哪里哪里，说起来这还要感谢她，才能让朕看到镇安侯脸上那么多与众不同的表情呢！”
晋朝帝笑了笑，而后便与长公主三言两语定下了对柳华安的处决。
“原神机营提督柳华安，因私仇威胁贿赂当朝官员，贻误战机，其罪当诛。
念及往日功绩，即日起除其官，割其爵，其家眷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长公主在前，晋朝帝并不欲要了柳华安的命，毕竟说到底也有那么一丝稀薄的亲缘在。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晋朝帝深知长公主对那一群被柳家养偏了的孩子已经没有多少感情，如今他们回到柳家竟也有数次上门叨扰，长公主被气病了好几回。
于是，晋朝帝这回索性打包将他们全部都丢出去。
有长公主在前，柳家三房并没有分家，所以现在他们还是一个整体，这里面的家眷自然将三房全部囊括。
至于长公主，柳驸马死后便于和柳家反目，前不久她又将这一干儿孙赶出了公主府，便相当于与他们恩断义绝，那算什么家眷？
长公主得了圣旨之后，也只是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息一声，却并没有求情的意思。
而彼时，柳家偏僻的院子里，三房正坐在一起设宴品酒。
“哼！真是便宜她了！堂堂镇安侯，若是连一个小小的瘴气都度不过，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
“还是大哥这个计策毒！户部干的事儿，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
觥筹交错间，柳宛晴也也垂下了纤长的睫毛。
看来，镇安侯的辉煌事迹也就到此为止。
只是，曾经他们在公主府的时候，谁不是独自占据一个大大的院子，如今却三房挤在一个小院子，这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他们当初真的做的对吗？
只是，还没有等柳宛晴想明白这个事儿，便被那如晴天霹雳的圣旨直接劈的找不着北了！
大伯设计镇安侯之事，短短几日便已经被陛下查了个一清二楚，而且陛下似乎也没有留情的意思。
这可是流放三千里，柳家上上下下，不是文人就是女人，有几个能挨得过三千里的？！
“不，陛下不会这么无情，我去求母亲，我去求母亲！”
柳华安作为大哥，向来很是沉得住气，可是这一刻他也慌了神，急急冲出柳府到了公主府门外，惊慌地拍着大门。
长公主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见他了。
可是等长公主看着自己往日看重的长子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说着自己往日做下的种种错事，她原本心中一丝怜惜却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
原来，他们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是错的，原来他们也是会有悔改之心。
可是，他们的知错，他们的悔改，只有当他们真正需要自己的时候才会表现一二。
“你回去吧，圣旨已下，断无回旋之地！至于别的，陛下恩赐许你们三日时间整顿，以后山高水长，此生不见。”
长公主说完这话便让人将柳华安了出去，柳华安被人推出公主府的门外一阵气急，但随后又恍惚地想起自己当年年岁尚小的时候，他有美丽慈爱的娘亲，有英俊勇武的父亲，他们曾是那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直到后来父亲救驾身亡，他被带到柳家，被柳老太太灌输了母亲克夫的思想，他在那一刻痛恨起了自己的母亲，也成为了柳家伤害母亲的刀。
那时年岁尚小，被人以花言巧语骗过，但后来慢慢长大他也知道当时不过是因为刘老太太恨极了先帝，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迁怒在先帝的血脉身上。
他的母亲受的是无妄之灾，可是他早已习惯了借此在母亲那里得到许许多多的好处，却忘记了自己每一次得到的好处却是将自己的亲生母亲，伤的更狠。
以至于如今明明就是亲生母子，却形同陌路。
“哈哈，哈哈哈！这一生，我终究是浑浑噩噩，糊涂度日！今日，是儿错了，儿不敢奢求母亲原谅！三日之后儿子回上路，此生若有缘，儿还望再见母亲一面，还能再唤母亲一声娘！”
柳华安说完这话便起身离开。
回去后，他便敦促所有人将如今手头上可以变现的东西全部变现，既然陛下愿意给他们三日时间整顿，那就代表着陛下允许他们携带一些金银细软。
只是，当初三房被长公主赶出来的匆忙，身上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唯一有的便是柳宛晴在这里，被柳老太太特意留的那一个院子里放着的一些金银首饰等等。
只是等他们一同去柳宛晴的院子，想要和柳宛晴细说此次流放之事的时候，却没想到柳宛晴连并那些金银首饰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柳华安看了柳父一眼：
“二弟当真是养的好女儿。”
柳父似乎在想别的事，并没有出言反驳，只是眉头却皱的深了几许。
柳华安也无暇多顾，忙让自己的夫人去找柳家，如今当家作主的姑母借些银钱。
只是……
“姑母说，如今柳家人多杂乱，出的比进的多，故而公中并无多余的银钱，所以只给了我百两纹银。”
柳大夫人有些难堪地说着，曾几何时，他们在长公主府把一顿宴席花费的金银便已经上千两！
“好，好啊！这些年我们三房为柳家谋了多少好处，到头来却只值百两纹银，好！当真是好！！”
柳华安怒极反笑，但最终还是让柳大夫人将那些银子留下了。
只是，这也不代表柳家就可以如此作贱于他们，他们虽然被长公主赶出府，可到底也是长公主的亲生孩子，孩子向娘告状，母亲又怎会不管的？
于是，临行前柳华安直接去信，给长公主，告知此事，长公主当面并没有什么表示，可柳华安知道他的母亲会帮他的。
“柳宛晴竟然还没有来？如此拖延时间，岂非惹得陛下不喜？！”
柳华安皱着眉责问柳父，柳父他也看了天空一眼，然后拱了拱手：
“大哥，宛晴不会来了。”
柳华安震怒：
“你在说什么！莫不是她想做一个逃犯？！”
“不，宛晴，现在已经不是柳家的人了，她现在是淮侯世子的妾。”
柳父缓缓说着，而柳华安听了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他也不是没有女儿的，若是想要让女儿留在京中，自然也可以随意发嫁了，可是这样岂不更惹恼了陛下？
“大哥，惹怒了陛下的是你，我们只是受了无妄之灾，难道你还不许宛晴在京都另寻一条生路吗？”
柳华安听了这话心一下子凉了，原来，他们柳家人的骨子里都是一样冷血无情的。
“好，好一个无妄之灾！”
就算当初他没有细查也知道，之所以三房都被赶出来，便是因为柳宛晴曾经自作聪明做了一些错事，才使得母亲震怒，才有后来发生的事。
柳华安挥袖离去，柳父站在后面，深深的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京都，他相信以女儿的手段，他还会再回京都的。
而另一边，林清远又晕了，而双颊红肿的柳宛晴这会儿正跪在林清远的床边，小心的服侍着。
“柳宛晴！我倒没想到我到头来竟是引狼入室，你明知清远如今身子骨究竟如何，还强行让他与你行那龌龊之事！
好，你不是非要借着清远留在京都吗？那你就给我好好留着！来人，将柳宛晴带来的所有东西全部充入公中，一个贱妾不配有私房！”
淮侯夫人愤怒的吼叫着，而后便有丫鬟上来将柳宛晴身上的首饰连并她藏在衣裳里面的银票全部都搜罗走。
“不不，夫人您不能这样，您不能这样！看在宛晴前些日子一直精心看护世子的份上，您放过宛晴吧！”
“你精心看护清远，不就是为了爬床吗？现在你心想事成，清远反而昏迷不醒……放过你？呸！休想！”
柳宛晴还在为自己耳上最后一对珍珠耳铛苦苦挣扎着，而淮侯夫人发了话，在场的丫鬟有几个敢不听从的？
于是，一个眼疾手快的擒住住了柳宛晴的双手，一个毫不怜惜地将那对珍珠耳朵，直接从柳宛晴的耳朵上扯了下来。
用的力气大了些，直接将那对耳朵扯的通红通红的，柳宛晴伸手一摸却摸了一手的血。
“啊！血！”
“鬼叫什么！世子要是醒不来，你流那么一点血都是轻的！”
淮侯夫人恨恨的说着，然后一甩手就离开了，柳宛晴在淮侯夫人走后也不敢起来，只得跪在林清远的床边。
果然，如国师大人所说的那样，自己兜兜转转还是成了清远的妾。
虽然此时万分屈辱，可是柳宛晴一想到曾经国师的暗示，便觉得自己这会儿受的所有屈辱都已经值了。
可是，昏迷的林清远却不这么想。
他本就安排好了人手去抓温笑，却不想被柳宛晴当做了留在京都的棋子，还强迫他这样那样。
以至于他受不住直接昏了过去，丢大了脸就不说，甚至还有可能让他错过自己唯一的救命良药。
次日清晨，林清远睁开眼，看着自己床边双颊通红，哭的很是可怜的柳宛晴，摇了铃铛：
“将这个女人，丢去冷院，一日一餐，若是哪日死了，就不必送了。”
林清远闭着眼，语气冷淡的吩咐着，丝毫不见他顾及曾经往日都青梅竹马多年的情谊，毕竟在生命面前，青梅算什么？
柳宛晴在林清远醒来的那一瞬间，眼中满含惊喜，而下一秒就被林清远的命令打入深渊。
她虽然不知道冷院是什么，可是在柳家那样藏污纳垢的地方，她也是见过有些不受宠的妾室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对她思慕不已的林清远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清远哥哥，我是宛晴，我是宛晴啊，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林清远打了一个手势，便有人封住柳宛晴的嘴，将她带走。
而后，林清远这才揉了揉额头，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只得恨恨的捶一下床铺。
“人抓到了吗？”
“回世子的话，不曾。那位温姑娘此行偷偷跟着镇安侯去剿匪了，归期未定，属下等已派人前去追她，想来需要些时日。”
林清远听了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别的不说，只一点，从镇安侯手里带人走，他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蠢货！”
林清远怒气攻心，怒火涌上来，直接冲击大脑，让他重又晕倒了。
……
而另一边，江妙正灵活的躲避着那声势骇人的雷电，也不知是否是那人的做法起了作用，那些雷电全都可着江妙一个劈。
等到江妙终于将那些雷遛完了，在原地歇了好久，而后便看到一身狼狈，衣裳被草叶割得丝丝缕缕的温笑从远方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一到近前，温笑直接投进了江妙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好你个江妙！你把我一个丢在那里，是想让我这辈子守寡吗？！
你信不信你要是今日死在了这里，我回去就找一个青楼日日宿柳棉花，再也不要理你了！
不，我还要抱着你的牌位一起去，让你的牌位看着我怎么和那些小姑娘卿卿我我，气死你！”
江妙：……
“我得纠正一下，你得说是气活我。”
温笑这会儿愣在那里，一颗泪珠挂在睫毛要掉不掉，等她反应过来直接挥起小粉拳在江妙的身上捶打着。
“还气活你？气活你干什么！气活你又来欺负我吗？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故意欺负我！”
“乖，你还能不相信我吗？我怎么舍得让我的江妙独守空房呢？”
“哼，坏妙妙！”
温笑口中呜咽着，然后将江妙抱得紧紧的。
在这一刻江妙才感觉温笑整个人都在发着抖，就连抱着她的双臂都几次用力差点把她没勒断气。
“乖，我不会有事的。”
“万一呢？要是有个万一……”
“要是有个万一，那你就像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再把我气活过来不就行了？”
温笑吸了吸鼻子，又瞪了江妙一眼：
“好！要是妙妙再有下次，我柳带着妙妙的棺材去逛青楼！”
江妙：……
倒也不用那么狠吧……
江妙这会儿终于缓过了神，抬手搂住了温笑的腰，轻轻靠近，两人的距离在一点一点缩小。
温笑冷不防看到江妙那张绝美的容颜在自己面前放大，等到两个人的睫毛都快要交接在一起的时候，温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而后便有一片柔软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
“唔，嗯嗯……”
空气突然变得暧昧，而江妙的吻式似是安抚了温笑的恐慌。
没过多久，温笑的身子终于不再发抖，等江妙离开的时候，温笑才睁开，有些迷茫的眼睛看着江妙。
“妙妙？”
江妙摸了摸温笑的脸：
“乖，等我娶你。”
等我娶你才能进行接下来的事呀！
温笑诡异的明白了江妙话中的意思，顿时羞红了脸。
而后江妙拥着温笑站起身来，两人并肩站着，江妙抬手一指：
“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方才那震雷符对江妙既是危害，却也是机缘，随着那阵阵雷声将山峦之间的龙气惊醒，他们才发现原来彼此连接贯通一体的龙脉在不知何时早已偏离。
幸而江妙放在将那极阴之地镇压释放出来，而此刻龙气回笼，明明是漆黑的夜空，可却在两人眼中看起来有如烈日当空，“蹭”的一下便的亮了起来。
随后，便看到金光乍起，江妙仍可以睁眼去看，可温笑却已眯着眼，不敢直视。
二人发现那道金光像是化作了一条金龙，在睢阳城附近的山峰上盘踞一圈，然后冲着他们的方向微微颔首。
江妙拱手一礼，温笑也忙有样学样，然后便见那条金龙又钻入了山峦之间。
“自今日起，龙脉回归本位，可损耗的龙气却已难以寻回，不过只要大晋在一日，龙气便还有蕴养回来的一日。”
江妙话音落下，与此同时，大晋的土地上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干涸的溪流一夜注满，歉收的粮食重新焕发生机，荒芜的高山长满了可以供人食用的果子……
温笑等那金光消散完后才敢再睁开眼，但即使如此那金光仍让温笑双目蓄满了泪水，这会儿两条泪痕蜿蜒而下。
“那真是太好了！”
江妙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天色，随后脸色一变，重又打横抱起温笑，急急的说道：
“没时间了，我们得快回去了，不然再过一会儿天就要大亮了！”
少女身形窈窕纤细，足下轻轻一踏，便犹如一片被风带起的落叶，缓缓腾挪，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
没过多久，营地外两人缓步朝帐子走去。
“是谁！”
巡逻的士兵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当即呵斥了一声，江妙出声回答：
“是我。”
“将军？属下冒犯了。”
“无妨，你们自去忙吧。”
江妙沉声说着，而后便带着温笑，朝自己帐中走去。
天色还有些阴沉，很快江妙的背影没入帐中，巡逻的士兵也忙继续开始巡逻起来。
刚一进帐子，江妙直接脱力坐在了地上，温笑吓了一跳，连忙半扶半搀，将江妙带到了一旁的床榻上。
“妙妙，你怎么了？”
温笑语气有些焦急，看着虚弱的江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半天她才想起自己的医术。
“不行，这脉相太乱了，妙妙你究竟怎么了？！”
江妙轻轻摇了摇头：
“无事，只要休息片刻便可以了。”
只是，那数道天雷砸在江妙如今并没有被淬炼过的筋骨上，自然造成了不轻的内伤。
“如果只要休息便可以好的话，那为何妙妙你的脉象会这么乱，有什么事妙妙难道不能如实的告诉我吗？”
“天雷，又是天罚。虽然我侥幸躲过，可终究还是受了些内伤，只需要日后好生调养一番便可，方才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江妙轻轻揉了揉温笑的头，温暖的手掌敷在了少女的发心，让温笑身子先是一将，随后柔软下来，她半坐在脚踏上，而后将头轻轻靠在江妙的手臂上。
“我不怕担心的，妙妙，妙妙以后有什么事，一定一定要告诉我呀，”
江妙轻轻点了点头，而后似是疲倦极了，合上了眼睛。
温笑也没有离去，在江妙身旁陪着，只是江妙只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
这会儿也已经到了每日晨起的操练时候，生物钟让江妙自然而然的睡不下去了。
而帐外，崔鸣转了几圈，也不知道是否自己该在外面请示进去，还是江妙察觉到外面的脚步声，高声唤了一声。
“我数着你在外面已经都转了有五圈了，为何不进来？”
崔鸣抿着唇不知如何回答，冷不防看到远处榻上那一团鼓起的被子，忙触电似的收回了眼睛。
“是这样的将军，方才下面人来报，昨日查出的那些受到瘴气侵扰的士兵已经开始好转，约莫等到午后便可以出发了。”
江妙听了这话，心中亦是一轻。
也不枉她昨日拼命的将自己的灵力灌输到那些石子中，又摆下了拨正五行的大阵，加上阵法灵气的加持，自然可以让那些士兵快速的好起来。
“好！通知下去，用过午饭后全军开拔！”
“是！”
江妙等崔鸣走后才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朝榻边走去。
上面，温笑一个人裹着被子，睡得很是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唯有睫毛时不时的轻颤一下，似是睡得有些不安稳。
而江妙解决了军中之事后，这会儿也没有大事需要她处理，这便也躺在了温笑的身旁，将温笑搂进了怀中。
江妙刚一伸胳膊，温笑便自觉地转过来，挤到江妙的怀中，将自己的手搭在江妙的身上，腿勾着江妙的腰，姿势摆的极好。
江妙：……
小孩知道自己身体这么诚实吗？
温笑当然不知道，等到她一觉睡醒，还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时候，收了收自己的手脚，突然发现有些阻碍，于是便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
温笑被眼前这一幕，吓得直接朝后滚了一圈，撞上了帐子，然后这才有些心虚的缓缓将自己缩到了被子里。
“躲什么？”
江妙也才睡醒，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怀中的温暖乍然离去，让她如何还能安眠。
“妙妙，妙妙怎么会和我睡在一个床上？”
“这帐中也就只有一张床铺，难不成夫人想要让我睡在地上？”
江妙故意说着，温笑闻言红了脸，手足无措的解释道：
“我，我没有，我刚才的意思是我之前不是在妙妙床边坐着吗？怎么怎么就睡到了榻上？”
“你我昨夜都已经累极了，我如何能舍得看你一个人睡在那里？”
江妙如是说着，然后一顿，挪过去将埋在被子里面的温笑挖了出来：
“倒是你，躲什么躲，难不成我会吃人？”
温笑咽了咽口水，傻乎乎地笑了笑。
吃人她相信妙妙倒是不会，不过她一想到自己昨夜干的事，便老觉得自己和妙妙待在一处时，会有那么一丢丢不祥的预感。
江妙吓了一通温笑后，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然后俯身过去掐了一把温笑嫩嫩的小脸，这才笑眯眯的说道：
“好了，我就不逗你了。快起来准备一下，吃过午饭我们便要走了。”
“啊？哦哦！”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吃过午饭大军便开拔了。
这里离睢阳城已经不远了，江妙下令军队进入急行军状态，不到下午便已经抵达了睢阳城外。
而江妙并没有进城，直接让军队原地修整，于第二日对当地盘踞的匪寨发动攻击。
寨子里确实有前朝余孽之事，大多数都是一些乌合之众，所以这一场战胜得很是轻松。
就连之后江妙江让人将匪首抓到自己面前，将前朝余孽逼问出来的时候，都分外的顺利。
顺利到温笑都有些傻眼。
“妙妙，这人不会是说瞎话吧？怎么那么快就屈服了？”
江妙这会儿正携着温笑在帐外缓缓行走，听了温笑这话，她步子顿住，负手看着天空。
“这些人啊，他们只是顺应了时势。龙气回归，大晋国运也将进入鼎盛，在如此盛世之下，心怀恶念者会得到感化，心怀善念者会得到厚报。”
“要是感化不了呢？”
“感化不了……”
两人正说着话，便有士兵前来回答：
“将军，被供出来的前朝余孽均已被抓出来，只是那些人全部都在我等眼下暴毙而亡。”
江妙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就让士兵离去了，然后冲着温笑耸了耸肩：
“看吧，这就是感化不了的下场。”
温笑：……
好，好厉害！
而随着龙气回归，江妙看着温笑身上的气运郁发旺盛，她忍不住缩了缩眸子。
两人本就因为一张圣旨气运相连，如今她二人又因为将龙脉拨正，得天道反哺……日后必不会止步于此。
只是，到了此刻江妙仍没有发现，那和上一世一样疯子似的世界意识……莫不是这个小世界的世界意识属于温吞无害型的？
等此地匪患全部消灭之后，江妙便带着大军，准备回到京都。
这些西北大营的士兵被突然调来听候江妙指令的时候，还有许多人不服气，但此次这些仗打完之后，所有人看着江妙的眼神都带着仰慕。
江将军，是他们大晋的战神！是他们大晋武将的脊梁！！
她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平蛮夷，定四方，除匪患，她是所有兵将都仰望的存在。
于是，在江妙没有察觉的地方，她身上原本拢着一层红雾的功德金光竟隐隐突破那红雾，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华。
江妙带军回京，这一路上没有一点风波，只不过临走前他倒是听说睢阳王回到睢阳城后，将那原本要给温笑下马威的徐家吓得屁滚尿流，也不顾此处离京都最近城池的福利，当夜就拖家带口的跑了。
江妙得知这个事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些复杂。
这应该就是古代版的明星效应了吧，没想到小孩在这世上还有她的真爱粉呢！
于是，之后几天江妙看着温笑的眼神都很玄幻，以至于温笑老觉得自己好像哪里做得不好，所以才让江妙如此看自己。
只是温笑几次想要张口去问，却没想到都被江妙给含糊过去了，于是她便气呼呼的不再理江妙，溜出江妙的主帐，去外面看看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今日已经是回京的第四天，约莫还有数天便可以抵达京都。
温笑气呼呼的跑出了主帐后，江妙在原地失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急着去追，而是处理起了手上崔鸣报上来的一些公务。
她知道小孩不会真的和自己生气，只不过是在和自己撒娇，等忙完了公务江妙还没见温笑回来，有些奇怪的走出帐子。
帐外，江妙刚好遇到了崔鸣。
“可有见到夫人？”
崔鸣正要说话，便见远处有一身影，缓缓走来，端的是国色天香，美不胜收。
“大人。”
“温笑”冲着江妙施了一礼，巧笑倩兮，看起来便是一个极为仰慕江妙的小女孩。
江妙身子一震，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去哪了？”
“温笑”笑了笑：
“这军中实在是枯燥乏味，妾方才在那里发现了一片湖泊，所以过去散了散心，大人勿怪。”
不是小孩。
她不是小孩！
小孩能因为自己早早便愿意去学习军队上必须用到的医术，他又怎会觉得军中枯燥？
“嗯，那你自便。”
江妙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便朝那人所说的湖泊边走去。
在那人看不见的角落，江妙冲着崔鸣打了一个手势，崔鸣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沉沉的点了点头。
午后，到军队休息的差不多了，村民便下令前行，只是这一次军中却没有了江妙的身影。
崔鸣得到的指令便是由他带队回京，而江妙另有要事而处理。
至于留在军中的假温笑，崔鸣虽也是把她将当夫人敬着，但是因为江妙不在，他也不敢和假温笑接触，故而只是派了一个小兵供她差遣。
假温笑还不知道自己一个照面就被江妙拆穿了，这会儿心情恹恹的跟在队伍中。
她想要寻江妙，可是直接被崔鸣的人给婉拒了，她只能在心里咬牙，没过门就是没过门，连镇安侯身边的近卫都可以忽视！就是委屈自己了！
可她又哪知道江妙早就已经脱离了军中，而且并没有给崔鸣一丁点解释，崔鸣还以为江妙另有秘密任务，如何能让这个还没有过门的夫人去讲这事宣之于众。
而另一边江妙自己一个人到了那人所说的湖边，她半蹲下去，俯下身将脸几乎贴到地面，看着远处草杆曲折的弧度，口中喃喃。
“最起码有五人，不过……”
江妙站直了身子，对着空气说：
“可知道是谁的人？”
“回大人，还不知。暗三已经跟去了，属下在此等候大人。”
江妙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焰压了下去，这才沉声道：
“既如此，便与本侯一起去看看这敢从本侯手里抢人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是。”
江妙话音刚落，而后便有一黑影现了身和江妙一同顺着暗三留下的印记追踪而去。
庄子里，温笑想着自己被一个黑影引到偏僻处，突然失去意识，醒来后，便是在这样偏僻的庄子里便觉得一阵头痛。
只是，等她醒来身上已经穿了一身艳红的嫁衣。
而那些被她放在衣服里面的香料也早已被搜刮而去，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无力。
就在温笑咬着唇想着此事的破局之法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温笑抬眼去看，便看到了一个病弱的要被人扶着也要一步三喘的男子朝她走来。
男子带着面具，但是从那五官的轮廓看起来，并不是一个相貌丑陋之人之事，温笑总觉得此人给她一种淡淡的熟悉感。
“我认识你吗？”
温笑冷不妨出声问道，那男子顿时身子一僵，用低哑的声音说道：
“等你我成婚后，你就认识了，我的娘子。”
男子低低一笑，似乎是因为在温笑身边汲取了生命的力量，就连喘息的频率也不负以往那么急促了。
温笑有些不解，但是她对于眼前这个无缘无故向自己带来的人很是没有好感。
“你究竟是谁？你可知道，我的夫君是大名鼎鼎的镇安侯！乃是陛下亲自下旨赐婚给我二人！难道你不怕镇安侯得知此事后让你……”
温笑话还没有说完，那人便发出一声低笑，很是不屑的说道：
“你说的镇安侯，如今可是在美人乡里乐不思蜀呢！至于你，不过区区一介戏子，又如何能值得镇安侯挂怀？”
男人说出这话，本是想欣赏温笑惊慌无措的表情，却没想到他这话一出，温笑反而整个人直接定下了心。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妙妙是什么情况吗？至于什么享受温柔乡……
温笑眸低黑沉涌动，等她回去，必要将那所谓的温柔乡搅得天翻地覆！
“镇安侯对挂怀不挂怀我不知道，不过我的夫君就应该是镇安侯这样的大英雄！
而你，不过是一个连真容都不敢露的无耻鼠辈罢了，竟然好意思在我这里耀武扬威！”
“你！”
林清远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温笑这张嘴，恨她在城门前毅然决然的与自己恩断义绝；恨她即使落入如此境地，也还满心满眼的仰慕着另一个男子。
这明明该是自己的妻啊！
林清远站在温笑身边，呼吸着带着温笑气息的空气，便觉得自己的身子在这一刻轻盈了些许。
他目光贪婪地看着温笑。
他有些等不及了。

第90章
“扶我过去。”
林清远目光阴冷的看着温笑，那目光如果化成实质，便仿佛一条黏糊糊的大舌头，让温笑觉得整个人都在这一刻觉得难受起来。
温笑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鼻翼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香味，温笑是玩香料的行家，只需要轻轻一嗅，便知道这是什么香。
眼前这人似乎是有备而来。
温笑大脑迅速运转着，眼下这般局面似乎已成此局，全无破解之法。
而这林清远被人扶着，愈走愈近，他在温笑的床边站定，似乎是因为和温笑离得更近，让他的面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林清远低下头用冰凉的指尖在温笑的脸上拂过，那温热的皮肤下流淌着的涓涓血液，让他在此刻似乎能听到其中富有生机的声音。
林清远除了和温笑缔结婚约的那些年，何曾感受过如此健康的感觉，让他整个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疯狂起来。
温笑缓缓用吐纳之法，最大限度的让自己的身体将那香料代谢出去。
故而，即使在脸上拂过的林清远的手指冰冷如同毒蛇一样，她也是一眼不眨，只直直的看着林清远，眼中满是不屑。
这让林清远原本想要来一个下马威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你不怕我？”
林清远松开扶着自己的人的手臂，然后俯身去看温笑，入目是女子绝美的容颜，这容颜下更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林清远心中一阵激荡，而后看着温笑那紧抿的红唇脑中闪过了。令人作呕的想法。
想到就做，他直接俯身下去，可下一秒将部分香料代谢掉的温笑终于勉强可以挪动自己的头颅，然后她直接狠狠地给了林清远一个撞击。
林清远本就身子弱，被温笑这么一撞，两行鼻血便顺着鼻子流了下来，但温笑也没有落着好白腻如鹅脂般的肌肤，瞬间便红了一大片。
可林清远似乎比她更不好，自温笑将他撞了之后，他直接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温笑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她记着自己撞的是鼻子，又不是别的地方，怎么好像把林清远撞出了内伤？
“你碰瓷？”
林清远：……
林清远恨恨的看了温笑一眼就这话只觉得有数万把刀子在自己的五脏六腑里捅着，一时之间痛苦不堪。
另一人见自己的主子已经成这么般模样，连忙将人带走，温笑着才轻轻松的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温笑将另一部分香料代谢出去后，在自己的胸口处摸了摸，所幸自己带着的那个平平无奇的竹哨，还在自己身上。
温笑费力地将竹哨摸出来，含在口中，虚弱地吹出一声轻响，而后边有一个黑影如蝶般翩然而下。
“夫人。”
“刚才我暗中感应到的那丝杀气，应该就是你身上的吧。”
“夫人英明！”
在林清远即将吻下来的那一瞬间，温笑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不过彼时她心里已经想好了对策，等她将林清远撞成重伤（……）之后，那里杀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侯爷呢，知道发生了此事吗？我被人带走之后那边还发生了什么事？”
暗三并不知道自家夫人这会儿是在盘算看他们的侯爷是不是宿在温柔乡里了，只傻傻的挠了挠头，回想着自己走时发生的事。
“这里的人把夫人弄晕之后，便让一个和夫人一模一样的女子去了军营。属下为了保证夫人的安全一路追踪而来，并不知军中之事，不过夫人放心，属下沿路都已经留下了记号，侯爷知道了一定会跟来的。”
“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子？”
温笑语气莫名有些艰涩，这莫不是便是那人所说的温柔乡了。
她向来是知道妙妙待自己极为亲近的，可是此刻一想到妙妙会因为一张脸就会和一个女子拥抱，亲吻，甚至还会做更亲密的事，她心里就嫉妒的发狂。
以至于，温笑眸中的黑气在一瞬间拢上了眸子，就连一旁站着的暗三都在这一刻隐约察觉到什么，不寒而栗起来。
“夫人，侯爷对您一片深情，即便是有替身，想来侯爷也一定会很快发现的。”
不然还有暗一呢！只不过，要是侯爷真的落到了需要暗一去提醒的地步，他总觉得眼前的夫人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很快是多快，既然要发现那也是要和那人接触，一旦接触……”
温笑只觉得心里酸涩极了，有些说不下去了。
暗三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吃错的夫人，只跟柱子似的杵在了一边。
等温笑用了好久平复心中的酸涩，这才睁开了眼睛，眸子恢复了理智。
“我来这里多久了？你可调查清楚这里到底是谁的地方，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阴我！”
暗三看到温笑正常之后，整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将自己这温笑昏迷这段时间打听的事儿，竹筒倒豆子的说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这里便是淮侯府的一座别院，乃是淮侯夫人陪嫁的嫁妆。
只是刚才一看那男子虚弱至极的模样，温笑便已经知道，这便是如今病歪歪的淮侯世子了，但也不知他把自己绑到这里，意欲何为。
而距离温笑被人带到这里，已经过去了整整4个时辰。
此处离睢阳更近，故而温笑相当于又折返回去了。
只是，眼下却不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
“那你可知他们带我回来之后，把我那些换下的衣裳放到了哪里？”
那里面，温笑是这段日子新制的香烛，他林清远竟然敢阴自己这么一回，就别怕被吓死了。
温笑想起林清远还故意给妙妙送了一个女子过去，这下让她心里愈发冰冷了。
“这……属下不知。”
暗三只是负责温笑安全的暗卫，剩下的时间便已经用来打探这宅子的主人是谁了，至于别的实在没有精力去观察。
温笑眼中闪过冰冷，却没有责怪暗三。
“罢了，此事我想法子解决。”
就在两人说话间，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虚浮无力，一看便知是普通人。
暗三忙隐藏于暗中，随后便见一个小丫鬟将一碗清粥送了过来。
“少夫人，少爷派我来给您送一些吃食。”
温笑冷冷的瞥了一眼碗中的薄粥，挑刺：
“我算哪门子少夫人，你家少夫人吃这些连猪都不吃的东西吗？拿走。”
温笑躺在床上，紧闭了眼，假装自己身上香料劲儿还没有过去。
那小丫鬟也无法，总不能让她上去撬开温笑的嘴巴，这会为难的看了一眼温笑，便出去请示主人了。
没过多久，林清远便被人扶着回来了。只是这一次的林清远似乎愈发的虚弱，温笑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后心中升起了一个猜测。
“娘子，你究竟在闹什么？再过两个时辰便是黄昏了，届时便是你我成婚大喜之时！”
至于这薄粥，那是林清远为了想让自己在温笑心中的好感度高一点刻意为之。
毕竟刚才他才发现温笑，如果伤害到了自己，便会十倍反应到他的身上！
就如现在，温笑饿着肚子，因为温笑离他近，所以林清远这会儿胃部已经开始痉挛起来。便是平时补身的汤药也是喝进去便吐出来，这让他折腾一通后脸色更白了。
可温笑见了林清远那副模样，便已经隐约猜出了些东西，这便只冷冷地说道：
“这成的只是你的亲，而非我的亲，又与我何干，至于你这些东西……不食嗟来之食！”
林清远这会儿整个人都扭曲了，他哪管温笑吃不吃他送来的东西，实在是他自己这会儿也难受的厉害。
可若是让他将温笑远远的送走，他又极为的不爽，毕竟温笑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健康。
“你！”
林清远气极了，他面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然后直接扑过去：
“我本来想等洞房花烛之后再让你我成为真正的夫妻，却没想到你三番四次触怒于我，看来娘子是等不及了！”
“呵，谁能想到堂堂淮侯世子藏头露尾，非要巴巴的贴上当初曾经与他断了婚约之人呢？”
温笑一语叫破了林清远的身份，林清远在原地步子一顿，但随后脸上的表情愈发的阴冷。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我也就更不能放你走了！本世子就不相信，等你真真正正成了本世子的女人，在本世子胯/下/承/欢之时，你还能这么硬气！”
温笑因这话几欲作呕。但此刻她便只积蓄力量在榻上等着林清远的一步步接近。
可是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窗外一个身影一跃而来，直接一脚将林清远踹出老远。
林清远：！！！
“啊！是谁！是谁坏我好事？！”
林清远身子本就孱弱，被这么一踹直接吐出了一口血，但方才那人一脚踹在了他的胃囊之上，血吐完了便是不停的呕吐。
但是林清远又没有吃什么东西，只把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也没有缓解胃部的不适。
江妙缓步而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从本侯手里抢人，你倒是胆子大的不得了，本侯倒要看看你这藏头露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江妙一进门就看到温笑一身嫁衣，任人鱼肉的模样，当即被气炸了肺，这会直接冲过去，将林清远提在手里一通暴揍！
拳拳到肉，让林清远连痛哭声分外有节奏，听的温笑都有些不忍心的别过了眼。
嗯，应该不会断气吧。
原来妙妙揍起人来竟是如此的……帅！！
温笑替林清远疼了一会儿后，便别过了脸，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江妙，满眼的崇拜。
而那本来将林清远搀扶过来的人见势不好，想要逃跑，立马被暗中的暗卫给控制住了，只把他压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主子被人像沙包一样，从屋子的这头打到那头，又从那头打到这头。
江妙虽然说是要看究竟是谁藏头露尾，可是他心里早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这会儿连面具也没有摘，只把林清远整个人揍成了猪头，那面具也就自个落了。
“林清远，你说淮侯要是知道你胆大妄为敢动本侯的人，他会如何？！”
林清远眸子一缩。想去自己那个欺软怕硬的爹，要是知道自己能得罪到镇安侯身上，只怕要把自己当做弃子！
别说淮侯疼自己，那要是在淮侯的利益没有受损的情况下。
江妙眸子锐利如刀，脸上的表情如冰雪般凛冽，让林清远瑟缩了一下，但仍强自嘴硬的说道：
“镇安侯这话好没道理，你那未来的侯夫人上陪你在军中逍遥快活呢，这只是我藏在家中别院的妾室罢了！难道你也要因为他与你那夫人容貌一致，一并抢去，享齐人之福不成？”
江妙听了这话神色更冷，直接将不远处的一个桌子砸碎，拆了桌子，提着桌子腿缓步朝林清远走来。
林清远看着如同煞神一般的江妙，吓得连连后退，说话声音都磕磕巴巴：
“镇，镇安侯你想做什么？我，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这，这真的是我的妾室，你，你虽然是镇安侯，也，也不能强夺他人妾室……”
江妙自从这一世当了将军之后，越发的喜欢能动手绝不逼逼这一行为准则。
当下，江妙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容，可是眸子里却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江妙干脆利落，挥起桌子腿直接朝着林清远的下三路砸去。
“你说她是妾室，她是谁的妾室？！”
“啊！”
林清远最脆弱的地方被江妙一桌子腿抡上去，直接疼的叫出来，屋子外的鸟都被她惊飞了几只。
江妙可没有想等林清远回答的意思，而是又提起桌子腿，将林清远的双腿击碎。
只听到咔嚓一声的骨骼碎裂的声印，伴随着林清远凄惨的叫声，以及江妙面无表情的冷漠，让人愈发觉得此处便是修罗现场。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挺能逼逼的吗？我看你这会儿怎么给我逼逼出花？！”
能把江妙逼的说脏字也算是林清远的本事了，可这会儿林清远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凭你那智商，放个假货在我身边，真以为我是你这种蠢货，干尽了买椟还珠，把珍珠当鱼目的蠢事？！”
林清远这会是又疼又懊悔，他可不是把珍珠当鱼目了？
要是当时他打心眼里重视起了温笑，温笑好好的嫁进他淮侯府，他现在身体指不定多健康的！
再加上当时温笑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不过一个戏子为正妻，她还能压得住自己在外面那那些花花草草，莺莺燕燕了？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就在江妙下一次举起桌子腿的时候，林清远彻底慌了。
他不顾自己碎裂的腿骨，直接以手撑地，狠狠的给江妙磕着头，他怕了，他彻底怕了！
他后悔招惹江妙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温笑这次为自己找的人，竟是如此的可怕。
他要温笑是来续命的，可是招惹上镇安侯这个煞星之后，还续命？他别英年早逝，便已经是老天恩赐了。
“镇安侯求您饶我一命，饶我一命！此次，此次我能做下这事，实在，实在是因为令夫人与与我有不解之缘！
唯有与令夫人在一起，我的身体才能康健几分，您，您一个健康人的，当然不能理解我们这些病人！”
林清远磕的额头是血，哭得涕泗横流，一脸狼狈地给江妙解释着。
江妙冷笑：
“我为什么要理解你？生病找太医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把你那些手段使在不该使的人身上？真不怕我折了你的爪子？！”
林清远以前是不怕的，可是这会儿被江妙几桌子腿抡下来之后，所有的胆子都被他给吓没了。
他害怕眼前这个镇安侯，怕他那锐利如刀的眼神，怕他手里堪比利剑的桌子腿。
如果镇安侯拔出她腰间的长剑，那么自己下一秒是不是要成为一个失去双腿的废人了？
嗯……很有可能还有第三条腿也没了。
林清远这么一想，然后整个人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即便是江妙怼了这么一通，可他还是一个字都不敢辩驳。
江妙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收起了桌子腿，又细细打量了林清远一番随后脸色愈发的冰冷。
“你的生辰八字，除了你的家人还有谁知道？”
古人向来对自己的生辰八字极为的看重，除了出生之后由父母记下后压箱底，之后也就只有等到成亲合八字时再拿出来。
而林清远听了江妙这话，拼命的在脑子里思索着答案，方才在温笑面前那副病弱贵公子的模样，早已经碎了一地。
看他冥思苦想，江妙将桌子腿丢到一旁，缓步走到床边，将温笑扶起，靠着自己等着林清远的答案。
林清远也没有想到刚才还任自己鱼肉的温笑，这会儿不过须臾时间便已经和自己对掉了位置，他心里又悔又恨，但是脸上却不敢泄露分毫。
“不，不敢相瞒镇安侯，我的生辰八字除了家父家母之外，也，也就只有我幼时病重，当初家母病急乱投医时，求国师为我批命才拿出来过！”
江妙这会儿终于将所有的一切都串联在了一起是了，他想起自己一直忽视的是什么，是国师！
在晋朝帝未曾登位之前，国号为四象，对于国师分外的尊崇。
而彼时国师的神权与皇权并重，也就只有在晋朝帝即位这两年后，国师府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可一个国师若能做到神权与皇权并重，便足以想象他身负何其大的本事。
而林清远身上，便有一条类似于修仙小说中所写的主仆契约。
江妙虽不知这种契约真正的名字叫什么，但只需要看到那契约泛着的黑气便知绝非正常法术。
而这一则契约，最大的特点便是对温笑无害，却需要林清远贡献出自己的寿命维持。
唯一破解之法，便是温笑与林清远正式结为夫妻，二人命运相连，气运共享，届时属于林清远的寿命也还回来，而温笑的气运也会随着这个契约灌输到林清远的身上。
而这，只怕才是那个国师真真正正的目的！
林清远这会儿已经彻底麻爪了，机械的给江妙磕着头。
江妙没有说话，他也不敢停，不知过了多久江妙才抬了抬手，让暗卫将他带下去了，只留下温笑和江妙两个人在原地。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温笑对于这事儿还是有些迷糊，可江妙却已经将这些事理的透透的，只是她在犹豫这些事要不要告诉温笑。
江妙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契约一事告诉了温笑，温笑听了之后只觉得荒谬至极。
“可是当初林清远病重之时，和我并无交集，那时候我应该还是一个才几岁的小女孩呢！”
江妙看了一眼，穿着艳红嫁衣的温笑，心头一刺，直接让暗卫去买了新的衣裳，然后这才说：
“有些人一出生就是大气者，而大气运者得天相佑，但又惹人觊觎。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浑身冒着金光的大宝贝，你说说谁看到这么一个没有人保护的大宝贝流落在外会不动心？”
温笑：……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比喻，把人都听得脸红了！
温笑有些僵硬的别过了脸，而这会儿江妙失而复得，又强硬地将温笑的头压回了自己的肩上。
“好好靠着，你说你这回也是，怎么就能让那些蠢物得了手……”
温笑：总觉得妙妙是在内涵自己！
温笑幽怨的看了江妙一眼后，然后慢悠悠的吐了一口气：
“那这怪谁，还不是因为某些人前面气我，故意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还不告诉我，你说你要是早告诉我不就没这回事儿了吗？”
江妙一时语塞，然后飞快的转移了话题：
“其实我还怀疑之前你娘流落在外，也是被人刻意安排。你忘了吗？这回咱们剿匪之后，那些前朝余孽也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被他们给供出来了。
虽然说有可能是龙脉回归所致，但是那些影响可没有那么立竿见影，只能说是前朝余孽在本朝并不怎么吃香。
而当时发生的那场动乱究竟是不是前朝余孽所为，只怕还有的说呢。”
不敢细思，简直细思极恐啊。
温笑这会儿唇角的笑意慢慢压下，脸上也泛起凝重之色。
“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办？打上国师府吗？”
江妙摸了摸温笑：
“打什么打，女孩子家家不要那么暴力。”
温笑：……
你在说啥？
女孩子不能暴力，那刚才究竟是谁暴力啊！
温笑一想起刚才林清远被打的哀嚎，只觉得声犹在耳，这会儿看着江妙的脸一脸复杂。
江妙等温笑身上那是碍眼的红嫁衣换了之后，便骑着马带着温笑一路疾驰赶在了大军回京，之前回到了队伍里。
只是两人刚一到军中，崔鸣直接懵了。
“两，两个夫人？！”
江妙一脸奇怪的看了一眼崔鸣：
“不是吧，崔副将你又没有认出人家的易容来？”
崔鸣：？？？
崔鸣哽了一口血在喉头，呐呐的看了江妙一眼，军中的那个又是易容了？他怎么又没看出来，真是白当了那么多年的斥候了！
两次都没看出易容的崔鸣，这会儿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军中，开始了日日观察军中所有人的奇葩行为。
而后面还真让他抓出了几个探子这种奇异行为，暂且按下不表。
这边江妙带着温笑回去以后，那个假温笑正在主帐外探头探脑。
温笑这会儿身上那香料的劲儿刚过去，她微微一笑，看了江妙一眼，这一眼看的江妙心里一个哆嗦，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小孩的眼神她就觉得心虚。
可是她真的没有做什么别的事呀。
“你好呀。”
温笑蹦跳着走过去，拍了拍假温笑的肩，假温笑转过身来，看到正主直接被吓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随后他一片头看到江妙在一旁，顿时半坐在原地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大人，这位姐姐是谁呀？她怎么一见面就欺负我，我可是你即将要明媒正娶的妻子啊，你怎么忍心纵容旁人欺负我？！”
江妙：……
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表演。
江妙不发一语，然后鼓励地看了一眼温笑，而这时温笑脸上才露出了属于小恶魔的笑容。
“纠正一下，自从我们定亲之后，我就已经不会叫妙妙大人了，你这个冒牌货刚一露面就露馅了！”
假温笑听了温笑这话，眸子一缩，但很快便想出了应对之法：
“你你在说什么呀？我与大人私底下的称呼也很亲密，可是如今是在营中，我如何能对大人造成不好的影响，那岂不是愧对大人对我满腔心意了？”
那假温笑表起白来，那叫一个情深意重，只把被她扮演的温笑都看得嘴角直抽抽。
比不过比不过！
不过，这是谁惹的事儿，自然得让谁去处理，温笑随后后退一步，看了江妙一眼：
妙妙，上！
作为一个合格的未婚妻，自然得要留给自家未来夫人一个表现的机会了！
江妙突然觉得温笑刚才那个眼神有点奇怪，但是这事确实确实是他没有交代妥当，也没有想到崔鸣竟连那么简单的易容都识不出来，这会儿江妙轻咳一声抬了抬手。
“戏不错，来人，带下去看看能不能策反，能策反就留下来。”
很快，暗卫便将假温笑给带下去了，而这时温笑闷不作声地跟着江妙进了帐子，然后才直接一个虎扑将江妙按在榻上，恶狠狠地问道：
“留下来？妙妙将那人留下来想要干什么？莫不是当真想要坐享齐人之福不成？！”
江妙舔了舔自己的牙齿，看着趴在自己上面的小魔星，一阵头疼。
有这么一个小魔星在，她那还敢再找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
就刚才那位戏那么多的，这指不定比小孩还能作！
可是现在夫人生气了，那还能怎么办？就一个字，哄呗！
江妙伸手勾着温笑的腰，将人直接搂到怀里，这会儿亲昵的在温笑的脸颊旁蹭了蹭。
这两日颠簸下来，这会儿江妙才有时间，细细体会自己珍宝失而复得的美好感觉。
“好夫人，我留下她可是有用的，你瞧瞧他如今戏这么多只气咱们可怎么行？自然得要让她更好的发光发热，不让夫人不是白气了那么一遭？”
温笑听了这话才别别扭扭的哼了一声，路上他也趁江妙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问过暗一，知道将要在自己丢了后，江妙对那个假温笑连理都没理就出来找自己了，心里也是满意的。
至于方才那只不过是在宣誓主权，现在看来效果极好。
两人亲密的耳鬓厮磨了一番，便随着大军行了大半日便到了京都。
此次剿匪之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江妙看着温笑坐上了长公主派人赶来的马车后，这才骑着马儿去了皇宫。
勤政殿内，晋朝帝意气风发的站在桌前练着字，看到江妙进来了，就像一个献宝的小孩一样。
“江卿来了，快来看看朕方才写的字如何！”
江妙一路骑马行来，风尘仆仆，身上都是灰土，但是晋朝帝没有丝毫嫌弃。
江妙也微勾了勾唇，只见那白纸黑字赫然上书：“励精图治”四字。
那四个字，气势磅礴，笔锋纵横之间，自有一种属于君王睥睨天下的霸气之意！
“好字！”
字好，就连眼前的人也好像变了一样。
原先的晋朝帝不管做什么，总会先藏三分锋芒，这是当初做皇子时留下的习惯，即便是做上了皇帝，亦是如此。
可是如今看到晋朝帝锋芒毕露的模样，江妙心里亦是一轻。
没有一个武将不喜欢跟着一个锐气逼人，锋芒毕露的君王。
“是吧是吧？”
晋朝帝得了江妙的夸赞，乐呵呵的让内侍将自己的字拿下去装裱起来，然后才和江妙一起说起了这次剿匪的收获。
等听了江妙说起拷问匪首之时，他们飞快倒戈的异事，晋朝帝这才有些奇怪的将自己前些日子的奇怪表现说了出来。
而江妙也没有想到晋昭帝竟会如此敏感，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将真相告知于晋朝帝。
倒是晋朝帝，江妙对于他亦师亦友，当初他不受宠，被人丢到军中的时候，和江妙同病相怜，江妙亦对他帮扶许多也教了他许多，两人之间关系好是亲厚。
“江卿有话不妨直说！”
江妙犹豫了一下，终究将自己此次出去发现的事和晋朝帝说了一遍，至于晋朝帝信不信，那就会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了。
可晋朝帝对江妙自然是万般信任的，可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以外，他最信任的就是眼前被他亲自加封的镇安侯了。
看着晋朝帝若有所思的目光，江妙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而晋朝帝这会儿想到了什么：
“江卿说那无字碑上，可是刻了一个云字？”
江妙轻轻点了点头，晋朝帝突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发生的事：
“云，是国师的名！”
国师姓明，名云！
听晋朝帝所说过，是此前不过是一个小族的嫡子，但是他于国师那些非常人的神通颇为亲近，故而国师将他收为弟子后，便一直带在身边亲自教授。
等到十年前，老国师去世，现如今的明云登位之后，晋国便开始一步一步走向下坡路。
“说起来，我那父皇能开疆破土成为开国皇帝，向来也是有大本事的人，可是却没想到……老了老了，竟是愈发的糊涂，弄的儿女不亲，励治紊乱，现在想起似乎一切都是发生在国师上位之后了。”
晋朝帝自发地分析着，等说到最后他整个人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极其难看。
“可是现如今的那国师不过二十六岁，若细究起来，十年前他可还是一个仅仅十六岁的少年！少年竟有如此心性，实在是太过可怖！”
晋朝帝如此说道，竟忍不住不寒而栗起来，他幼年饱受宫中阴司磋磨，可也从不曾直面如此境地。
这会儿若非是江妙在此，整个人只怕都要被吓得半天言语不出来了。
江妙对于国师此前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在他来此的这些年，国师一职要么闭关要么云游，并没有一丁点有交集的地方。
“是与不是，一见便知。”
江妙对于自己的望气之术很是信任，他不相信那国师在自己眼皮子下面可以逃过。
只是……
“国师如今闭关不出，要如何见他？”
对此江妙也给不出多好的建议，毕竟国师上位以来，除了给林清远批了两回命以外，其余时间都没有露过面。
便是他从国师府走出来，在满京城晃悠，只要他不穿国师府那一身标志的白衣，只怕还真没有人能认出来他。
而另一边温笑乘着马车回到了公主府，门外，长公主扶着芸汐的手，翘首以望。
远远的，看到马车长公主便积极地迎了过去，温笑刚一跳下马车，长公主便手指颤抖地在温笑的脸上抚摸着。
“瘦了，我的娇娇受苦了。”
长公主眼中含着泪，看着温笑很是心疼，而温笑这会儿也无法说自己这一路的惊险刺激，只得柔声细语地宽慰着长公主。
等长公主终于稳定下来情绪后，这才拍了一下温笑的手臂。
“你这丫头，我知道你心仪镇安侯，可是又何以至于这么巴巴的跟着她过去从军了。
你一个娇娇弱女子在军营里多有不便那就不说了，便是那行军的苦，我的娇娇可如何受得了？”
温笑只乖乖应着不敢反驳，只不过她算什么娇娇弱女子？妙妙才是呢，可妙妙如今却也依旧是大晋风光无限的战神，而自己和她相差远矣啊。
但是自己有足足以一辈子的时间来追赶妙妙，她相信妙妙始终都在自己的不远处等着自己。
长公主眼看着自己训着话，温笑就又走神了，甚至脸上还浮起让她甜到牙疼的笑容，就一阵的心酸。
这小白菜刚找回来，还没仔细养两天就要被猪给拱走了，真的是让人牙痒痒啊！
“来人！郡主今日回府，让人张罗一桌好菜！要红烧肉，尖椒肉片，红烧狮子头，水煮肉片……”
长公主噼里啪啦报了一串菜名，起初温笑还没有察觉，但等到了后面她突然回过味来，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长公主。
“祖母，咱们中午吃的好像都是猪肉啊？”
长公主摸了磨牙，笑眯眯的说道：
“是啊，今日我可想吃猪肉了！”
虽然长公主的潜台词温笑并没有听出来，但是她总觉得让公主是在因什么人而生气，她只能在心里为那人祈祷一下，不要撞在祖母的手中，不然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而真正吃不了要兜着走的主角，这两天可已经都要忙得脚打后脑勺了。
国师深藏于国师府中，可是之前温笑被绑之事，以及那无字碑上的线索全都指向了国师，让江妙想要迫切的见国师一面。
只可惜，那国师坐在自己的国师府，就像是乌龟缩进了王八壳里一样，便是是再大的动静也只管龟缩在里面，大有一辈子都不出来的意思。
于是，晋朝帝给出了一个馊主意。
这天，晋朝帝和江妙一身寻常人打扮，缩在了离国师府不远处的酒楼顶层，两个人对视一眼，江妙无语凝噎。
“陛下，这莫不是你想出来的好办法，你难道就不怕殃及池鱼吗？”
江妙目力极好，坐在这里便可以看到不少在国师府外添柴加油，准备点火的一杆人，而这些人还是晋朝帝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
江妙日常总在担心晋朝帝的威严。
就算是有礼如江妙，心里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自己这算是跟着什么玩蛋皇上？
哪有皇上做主要烧了大臣宅子的？那也太没品了！
“邈不是想见国师一面？谁让国师老是缩在他的乌龟壳里，民间常有用火烧乌龟屁股来着，乌龟出壳，朕也想好好试试这个法子。
至于别的，邈无需担心，国师府附近便有火官，不会殃及池鱼，针办事一向妥当，相信朕！”
晋朝帝满眼写的跃跃欲试，只把江妙看的都不会了。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要效忠的陛下，竟然有如此……冒险精神？
晋朝帝os：
要是早早被那些完蛋大臣们发现了朕的本性，他们可不就要弃朕而去了吗？面具得带好，适当玩玩啊，有益健康！
君臣彼此都觉得对方很是完蛋，但是在此次火烧国师府，却是分外有默契。
江妙看的那些人动作娴熟的模样，有些怀疑的看了晋朝帝一眼。
“陛下这不是第一次烧人宅子了吧？”
晋朝帝本来这兴致勃勃地准备欣赏之后的好戏，被江妙这么一问就忍不住，身子一僵竟不打自招。
“那不是……之前有人说，刘尚书家里有河东狮，可偏偏刘尚书又是个贪花好色的，所以朕让人在刘尚书的别院制造了一场小小的火灾，听说那时候刘尚书的夫人刚好路过，刘尚书和他那相好光着腚就跑出来……”
晋朝帝顿了顿，细细回想了当时的一幕：
“那刘尚书夫人拿着扫帚赶着光腚刘尚书跑圈的一幕，还挺有意思的！”
江妙：……
完了完了，这陛下不能再要了，谁爱要谁拿走！

第91章
大概是因为江妙的目光太过一言难尽，让这些年一直放飞自我的晋朝帝一时也有些心虚起来，连忙催促着：
“邈何须如此盯着朕，快看！国师要出来，看看你可否能看到你想看的？”
江妙一阵默然，然后默默的转过了头。
爱咋咋地吧，龙脉自己都已经帮着板正了，这大晋一时半会儿也亡不了国。
只是吧，江妙看着那些人动作娴熟地放火烧宅子，到底忍不住眼皮直跳。
没过多久，便有一阵浓烟从国师府的上空升了起来。
而不远处的火官，却是乖乖窝在自己的值房连动都不动。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得了令才如此，倒是里面国师府的童子很是机警，一看到浓烟便开始跑出来四下呼喊着。
只不过今日是一个小集会，所以周边的邻居在家的人并不多，而那火势愈发大了起来。
等眼看着那火苗已经将整个国师府的外墙都已经烧黑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道无形的屏障竖起将那些火苗阻隔在外面。
江妙见到这一幕，立时站了起来。
“阵法！”
晋朝帝本来脸上也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可这会儿看到那诡异的一幕后，脸上的笑也凝住了。
“朕活了这么些年，还没有见过国师府竟有如此利器！”
江妙瞥了一眼晋朝帝，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
“那陛下现在见到了，有何感想？”
晋朝帝：……
被怼了的晋朝帝想起自己之前的不靠谱，这会儿有些心虚的别过眼。
“那什么，邈之前不是发现了国师不对劲的地方，那这阵法你可否能破解？”
江妙沉默片刻：
“国师府如此重要之事隐瞒，陛下以为若是不能破解又当如何？”
晋朝帝很是光棍的说：
“那以后大不了朕把国师供起来呗！况且，有国师在朕要是再烧谁家宅子，连火官都不用叫！”
江妙：？？？
您怕是把国师当灭火器了！
可偏偏，江妙看着随着那阵法亮出后愈发变小的火苗：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灭火器啊。”
晋朝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对对对，就是邈所说的灭火器，那现在邈可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江妙轻轻摇了摇头，只觉得此人的气息分外的普通，就好像是被什么遮蔽了一样。
江妙想起之前连震雷符都有了，如今更有阵法，那是否代表着此人身上亦有屏蔽气息的东西？
江妙细思着，就在这时，那远远的，看不清面容的白衣男子目光如电的朝这里看了一眼，江妙先是一怔，随后很快稳住。
晋朝帝也下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茶碗，不过两个人都很是端得住，就好像是在窗边谈笑一样。
“陛下……”
明云喃喃的说着：
“难道，是陛下发现什么了？不应该啊，此间除了我师父说再无可以修炼之人……”
国师沉吟片刻终究是收了手中的阵法，然后踏步朝着这栋茶楼走来。
不管如何，他要先试探试探。
只是眼看着国师去这里并不近，但他行起来却非常快，不过一眨眼便已经看到国师的身影就在楼下了。
而下一秒，国师在小二的接引下，便已经踏上了顶楼。
“请陛下安，这位莫不是镇安侯？”
国师当然不认识江妙，只不过江妙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独属于武将的凛冽气息，而能得晋朝帝如此看重，和晋朝帝同桌而食的，也就只有这位陛下亲自加封的镇安侯了。
江妙冲着国师拱了拱手：
“邈见过国师。”
国师只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子，容貌普通，这会儿墨发半束半披，被风一吹在身后轻轻飘散，就连身上穿的白衣亦是广袖长服，颇有一种飘飘欲仙的翩然之感。
“镇安侯安。”
国师说完，也不待晋朝帝说话便自个坐了下来，晋朝帝虽然脸色难看的一瞬间，但随后很快便恢复如常。
“听国师的童子说，国师这两日略有所获，故而闭关不出，今日朕微服出宫，却没想到能得见国师出关。”
晋朝帝意味深长的说着，皇上找你你都不出来，今日一起火你倒是能出来了，看起来皇命还比不过一场火灾。
国师微微一笑，笑起来那双眸子倒是过去几分亮眼，江妙只是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并不插话。
“也该到出关的时候了。”
国师不急不缓地打了一个太极，并没有应下违抗皇命之事。
晋朝帝也没想到国师既不认罪也不接话，这话有些不高兴的大喝了一口茶水。
而江妙看了一眼国师穿着，勾起一抹浅笑。
“久闻大人仙人之姿，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国师正要说话，就没想到张妙又继续说道：
“邈仰慕国师大人多年，今日一见，不知国师大人可能送邈一物，让邈日后好在家中日日缅怀国师大人？”
国师一僵，缅怀？缅怀是这么用的吗？果然武将就是武将，大字不识一个，说起话来徒惹人笑！
“这……家中起火，我出来的突然，只怕不能如镇安侯所愿！”
江妙感受到国师的推拒，并不放在心上，唇角噙着浅笑，眼疾手快的将国师腰间的一个玉环扯下。
“我觉得此物就极好。”
玉环扯下的那一瞬间，江妙顿时脸色一变，此刻的国师整个人都好像被黑气笼罩了一样，黑的可怕！
若是温笑在这里，只怕要叫着说这人是从大粪池子里捞出来的了。
满身阴气，让江妙一时都不知道该说此人到底还算不算一个人类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天空突然阴了下来，浓云滚滚，隐约中带着电闪雷鸣。
国师也没想到江妙的手速会这么快，他没抢过玉环，可脸上已经浮起了薄怒：
“镇安侯！这玉环乃是师父临终赠于我之物，恕我不能将它交给镇安侯！”
江妙这会儿看到自己想看的，便也将玉环重又交还给了国师：
“是我唐突，国师勿怪。”
国师接了玉环入手，心中大定，但也因着方才那事心中戒备起来，和晋朝帝说了两句话就要离开。
晋朝帝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日后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国师。
而就在这时，江妙在桌下踢了踢晋朝帝，晋朝帝立刻反应过来，冲着国师微微一笑。
“国师自便吧。”
国师又如来时那般翩然离去，这是这一行，他在这里并没有发现晋朝帝和镇安侯身上有和自己一样的修炼痕迹。
可国师并不知道，修炼一途，只有两种可能看不出来对方的修为：
一种是确确实实没有修炼，如晋朝帝；另一种是等级高出他太多，如江妙。
晋朝帝等国师走后，正要说什么，便发现江妙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是国师。他如今已经被阴气反噬，可是他本就是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为何要做下窃取国运这般足以让天道不容的恶事？”
如今国师看着风轻云淡，可是他刚才连一个玉环都抢不过江妙，江妙可没有用什么非人速度……足以证明他如今只不过是外强中干！
“可是国师手中有邈所说的阵法，如今我们又能如何？”
“只是阵法而已，破了便是。但如今最重要的是要知道国师所拥有的这一些东西究竟是从何处学来，他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晋朝帝对于这些也一概不知。
他生得晚又不受宠，对于父亲和先国师之间发生的事也并没有听说过。
“罢了，今日国师已经出关，想来是他也是自己伤重压不住，后面只要盯紧了国师府，便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瞧这天色，想来快要有大雨将至，陛下准备回宫吧。”
江妙和晋朝帝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从酒楼离开。
而在两人走后不多时，窗外贴着的一个人影才如树叶一般落地，但随后他便靠在大树旁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我倒是没想到陛下身边竟有如此能人！”
国师攥紧了手中的玉环，直接拿玉环被灵气灌注后，愈发的莹润剔透，连国师的呼吸也一概隐蔽。
这是一件足以躲避天罚的利器！
只是……
江妙目从晋朝帝离去之后，眼神不经意间撇向了酒楼外的那一颗巨大的槐树，唇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下雨天，待在树下面是会被雷劈的哟！
下一秒，浓云破开，一道雷声伴随着闪电倏尔之间劈向了酒楼外的那棵槐树。
与此同时，那原本躲在槐树后的身影被雷这么一批，竟直直地硬邦邦地倒了下来。
随后便有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这雨来的突然路上的人们本来是为着今日赶集要聚在一起，这会儿蜂拥似的朝家里跑去，谁也不会在意酒楼外的那棵树下缩着的一具焦炭状的人形。
可是那人形胸口还有点起伏，看着应该是没死透的。
“镇、安、侯！”
国师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若非镇安侯方才手快将自己躲避天道的法器扯下，又怎会这么快被天道所察觉，竟降下如此天罚！
只是，这狗天道也太灵敏了吧？！
可如今自己偏偏受了重伤，龙气又被人阻断，为今之际，唯有先为自己夺得气运了。
国师如此想着，而后想起自己之前埋下的暗棋，便准备让人去寻林清远了。
林清远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好的容器。
容貌俊逸，家世极好，就差……一个大气运，便可扶摇直上九重天！
而另一边，江妙既然知道国师的偷听，想来国师一些日子便会有动作，是以他尽快解决了自己身上的公务后，便赶着去了公主府。
她要先和温笑通气。
而在这些日子，长公主已经让府里的厨子做了好几回猪肉宴了，把温笑都看得眼皮子直抽抽。
“禀殿下，镇安侯来了。”
长公主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笑，只是让人看着无端有些可怕：
“来的好！”
拱了自家白菜，竟然还敢这么些时间都不过来！
好！
好极了！

第92章
江妙至公主府，长公主设宴相邀，温笑相陪。
席间，江妙第一次体会到了在长公主面前如坐针毡的滋味。
长公主笑眯眯的让人将自己面前的那盘红烧肉放在江妙的面前，又看着放在最中间的那颗大猪头：
“镇安侯，尝尝本宫府里的菜肴如何？”
江妙敏锐的察觉到长公主不像是单纯的请自己用餐的意思，倒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妙抬眼看长公主：真吃啊？
长公主笑眯眯毫不退让：吃啊！
只是，看着长公主那眼神，江妙深深的怀疑自己面前这一桌子菜真的没有一点问题吗？
温笑坐在一旁，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外祖母和江妙之间的眉眼官司，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这几天天天吃猪肉，都快把她给吃吐了！
就算是再愚钝的人，也能在此刻明白长公主这两天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
于是温笑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江妙默不作声地将自己面前唯一一盘没有放猪肉的清炒豆芽，夹起来送入口中，清脆爽口，真是美味！
气氛诡异的吃了一顿饭后，长公主让人撤了桌上你的残羹，而后端起了一杯清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妙：
“镇安侯，我知道你与笑笑乃是圣上亲自赐婚的未婚夫妻，可是此次你领命出京剿匪一事，也将笑笑带去……
也是如今无人知道这事，否则若是闹的满城风雨，之后整个京都笑笑如何能在人前抬起头来？”
温笑这些天在家中并没有被长公主责问过此事，这会见到长公主乍然说起此事，便准备开口替江妙解释。
毕竟此次偷溜出去和江妙一起和大军同行来时，她为江妙准备的惊喜，至于旁的确实是她考虑不周了。
却没想到，下一秒江妙直接将此事一力担下。
“殿下教训的是，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这次幸亏将笑笑带去，否则次剿匪之事只怕还不会那么顺利，我竟不知笑笑何时学了医术，可是帮了我不少呢！”
江妙一边说。一边满眼赞赏的看着温笑，把温笑看得面红耳赤之余，长公主冷哼了一声，硬邦邦的说道：
“知道我们家笑笑待你好就好罢了，你今日巴巴的来这公主府，可不是看我一个老婆子的吧？你二人去说话吧！”
长公主今日故意为难江妙也是有自己的思量，不过江妙的回答倒是让她很满意。
她自然知道这一次是自家娇娇偷溜出去的，只不过她故意问江妙便是想要看看江妙是否对娇娇有维护之心。
女子立世不易，但是说是有人懂她，怜她，珍惜她，那这些不易便可纷纷迎刃而解。
不过，这镇安侯也不负自家娇娇的满腔倾慕，听镇安侯的意思，娇娇还为着镇安侯学了医术……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
长公主等两个人走远后，原本绷紧的面色才不由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
她自然希望自己这颗失而复得的明珠，日后能有一断好的姻缘啊。
镇安侯，还不错！
江妙带着温笑两人走在公主府的碧湖小桥上，江妙离了长公主的视线，才忍不住抹了一把额角不存在的冷汗。
“我瞧着殿下如今倒是将你护得极严实呢。”
温笑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用手指勾着江妙的衣袖：
“妙妙别生气，祖母都是为了我……”
“我生哪门子气，长公主疼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江妙如是说着，抬手揉了揉温笑的发顶：
“你这一生亲缘浅薄，能有一个全心全意为你考虑的人，我又怎会生她的气，你就放宽心吧！”
温笑闻言也点重重的点了点头，满眼笑意的看着江妙，语气轻快：
“那妙妙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妙替温笑将头发捋好，然后原本轻松写意的表情才收起来，变得严肃。
“我想，我们将会迎来这一世人生最难的一关。”
温笑不是愚钝之人，江妙短短一句话便足以让温笑分析出很多东西。
而后，温笑又听到江妙将这些日子关于国师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顿时也面露深思。
江妙并没有打断温笑的思考，两人并肩行在碧湖湖畔，看着那莲花盛开，伴随着缕缕清香，让人愈发心神清明。
江妙是知道自己每经过一个世界就像打游戏通关一样，终点总会有一个终极boss。
只是，这一世的世界意识连面都没有闪，甚至好像是屈服了自己一样。
这么温和的态度，让江妙心中奇怪之余，却一直不敢松一口气，直到这一次国师之事一出，她才知道，原来从始至终背后都有那么一个不安分的幕后黑手！
那么，世界意识又在这里面扮演着一个什么样子的角色呢？
“那么，我们现在只要盯着林清远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江妙微微一笑：
“自是如此，不过我还为他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他能喜欢。”
江妙如是说着唇角，勾起一个满怀深意的笑容。
温笑看了一眼，竟忍不住同情起了那位不知名姓的国师。
是的，江妙并没有告诉温笑那位国师的名字，因为她很不喜欢。
明云，命运，什么是命运？
她生生世世，命之所在唯此一人。
至于运，她只相信人定胜天！
夜幕刚刚降临，天空半暗半明。
淮侯府，病歪歪的淮侯世子正靠在软塌上安然的享受侍从的服侍。
就在此刻，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抬手摆了摆，让服侍的人先下去了。
“是谁？”
话音将落，外面便有一个身影直接闪了进来。
“怎么是您亲自来了？！”
“林清远”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一脸惊讶。
“林清远”是见过国师的，只是已经年代久远，但是之后江妙又将国师的画像拿给她看，所以这会儿她至一个照面便已认出了来人。
国师也没有想到“林清远”竟然认出自己，不过这也让他心中闪过一丝满意，到底是自己亲自选定的人。
只可惜，他本来想要借着这句躯体，夺得那大气运之人的气运，借此压制龙气以达让自己一统天下，成为人皇的目的。
他早就听闻师傅说起自己天赋卓绝，只可惜此时灵气太过稀薄即便是修炼，也最多至筑基。
何况，他前半生见过了太多的不平，早已道心不稳，以至于数年毫无记忆，只堪堪停留在练气。
为此他不惜想要剑走偏锋，借一国之龙气助自己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然后修帝王功业，达立地成圣的目的。
只不过，他这具躯壳实在是太过不争气，完全无法容纳那么大的气运，而就在这时他发现一个气运的容器应运而生。
那就是眼前的“林清远”。
他与那大气运之人堪称相辅相成，如果他长成之后与那大气运之人共结连理，必有一份不菲的成就，便是靠着此人坐上那万万人之上的尊位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在“林清远”没有察觉的地方，国师眼神贪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急急的催问道：
“那柳家丫头在我这里为你求了一道批命，不知你如今事情办得如何了？
我观你如今虽然身体依旧孱弱，可却不似以往那般命悬一线，想来时你已夺得了她的元阴？”
林清远愣了愣，然后垂下了眸子：
“您可真是料事如神！”
国师见状，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他伸出笼在衣袖里面枯黑的手指想要触摸“林清远”。
被“林清远”下意识的避了一下，然后国师细细的感知了一番，忍不住皱紧了眉，那平凡的五官因为眉头紧促，眼神阴翳让人忍不住心头一惊。
“你夺了她的元阴，可是却没有说服她与你共结连理，是也不是？”
国师只感觉到一丝淡淡的气运，推测道。
“林清远”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她，她说她对镇安侯爱的深沉，所以，所以残忍的拒绝了我！”
林清远一板一眼地念着台词，直让暗中之人，听得眼皮子直跳。
温笑忍不住抬眼瞪了江妙一眼，江妙攥紧了她的手指，亲吻指尖，俏皮的眨了眨眼，无声的问她：
‘难道你对我爱的不够深沉？’
温笑嗔了江妙一眼，又继续看了下去，果不其然得知这个消息的国师浑身的暴戾之气大涨。
“你未曾与她共结连理，又为何要夺她元阴！难道你是不想活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的命运是和她系在一起的，唯有她愿与你气运共享，你才可以苟延残喘，否则你就等着淮侯府上下给你收尸吧！”
国师被逼到如此地步，已经完全不顾及旁的了，直接出言威胁。
果不其然，“林清远”听了国师的威胁后咬紧了下唇，满脸隐忍：
“那，国师大人求您教我该怎么做？求您救我！”
“林清远”因着死亡的威胁，脸色苍白，苦苦哀求着。
国师皱眉看了“林清远”好一会，才冷哼了一声，要不是在这个世间找不到比林清远更好的容器，他绝对不会选择一个这么没种的男人！
“哼！想办法带她一起来见我，我会亲自为你二人拴上红线！”
本来，若是他二人共结连理，于洞房花烛夜时，夺得了大气运之人的元阴，那气运便会有一大半倾斜到这种容器身上。
至于剩下的那一小半，只要一日为夫妻，那气运便会一日渡往容器身上，而大气运者身死之日，便是气运尽消之时！
只可惜，这容器擅作主张！
为今之计，只有些想法子减少损失了。
可没有元阴作为纽带，他就无法如自己计划中的那样夺那大气运之人的全部气运！
一想到之后再努力也只能拿一大半气运，国师便觉得心疼的滴血。

第93章
等国师走后，江妙和温笑撤去敛息咒走出来，而此刻躺在床上的林清远也站起来，冲着江妙恭敬一礼。
“见过镇安侯。”
江妙微微颔首，温笑有些奇怪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林清远，眨了眨眼睛：
“这人……怎么瞧着有些熟悉？”
林清远亦是冲着温笑眨了眨眼睛，然后顶着林清远那张脸，冲着江妙用温笑的声音柔柔的唤了一声：
“大人……”
温笑立时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一时之间愣在原地，指着林清远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妙，妙妙，这，这是那天林清远派人来假扮我的那个人？你，你竟然用她来假扮林清远？！那真正的林清远呢？”
江妙浅浅一笑，冲着林清远点了点头，然后道：
“许他找个假货来顶替你，就不需要我找人来顶替他吗？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至于真正的林清远，他会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这也是因为江妙不想再出现以前那样的状况。
可温笑不知道，但是听江妙这么说，也觉得有些痛快。
对于她来说林清远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仗着自己家世好就各种使手段！
呸，渣渣就好好被关禁闭吧！
次日，温笑看着自己面前的江妙一脸一言难尽：
“妙妙，你确定你要变装跟我一起去？”
江妙微微颔首：
“当然！难不成让我亲眼看着我的夫人和别人一起栓红线吗？”
“可她只是个女孩子！”
“嗯？”
江妙抬眼看温笑，温笑一时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呀！”
江妙听了这话，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走过去宠溺的揉了揉温笑的长发：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放任你一个人去面对那样的境地，万一有什么意外那可就不好了。
况且我昨天让那个假货林清远出去，就是为了试探国师如今的邪术修炼到哪一步了，可没想到他连林清远都看不出换了人！”
温笑听江妙这么说就知道江妙是决定了，当下也没有多说，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口中却小声嘟囔着：
“能有什么事啊，况且，那个国师看不出来假货，那还不是妙妙给了那个假货好东西！”
温笑虽然不知道江妙给那个假货身体里注入的那一丝金芒是什么，但是那股好闻到让自己差点陶醉进去的香味，便让温笑知道这必不是什么凡物。
而也正是因为那一丝注入在假货林清远体内的功德金光，将国师给瞒了过去。
“既然他的眼力这样也就到这种地步了，那我不骗骗他岂不是对不起我之前的一番谋划？”
江妙笑眯眯的说着，温笑闻言只是戳了戳江妙的肩膀，却没有再多说：
“好吧好吧，妙妙要去就去吧，那明天我可就要靠着妙妙保护我了！”
“你放心，这一次必然会让你分毫不伤！”
江妙语气中含着一丝温笑听不懂的情绪，但等温笑再去看的时候，江妙脸上已经浮起了她惯常的温和浅笑，让温笑有些不明所以。
可是，她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
毕竟，妙妙要是想让自己知道，那自己早就知道了，既然妙妙不想让自己知道，那多问也无益。
她永远尊重妙妙的想法。
进行的前一刻，江妙给温笑递了一碗熬好的汤药：
“为了不让他起疑，这碗安神药你就先喝了吧。”
温笑纵使眉毛都快要皱得扭曲起来，但还是咬咬牙，从江妙手中接过了药碗一口气喝下。
她知道妙妙不会骗自己，而在这一件事上，她也不希望自己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等温笑陷入昏睡，江妙这才又把林清远身边的侍从招了进来，不过这个侍从依旧是那个假货扮演的。
“我们走。”
江妙吩咐了一句，便抱着温笑站起身朝国师府走去。
此刻夜色朦胧，将一行人的身影隐没于黑暗之中。
勤政殿内，晋朝帝似有所感，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行到窗边。他眼睛看向皇城的东边，那里坐落着曾经可以比肩大晋皇权的国师府。
如今，也是包藏祸心，意欲取而代之的国师府。
而自己身为帝王，却对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无能为力，希望镇安侯可以妥善解决此事吧，否则自己这个皇上只怕又要成为别人掌中的傀儡了吧。
晋朝帝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想，当初到最后所有的皇子中只留下自己捡了便宜，是不是因为自己看起来性情最为软弱，最好控制？
国师府外，江妙已经半抱着温笑走到门口，然后才将温笑温柔的交到了假侍从的手里，而后一秒进入病弱状态。
假侍从目瞪口呆：戏精本精啊这！
江妙用眼角扫了一眼那假侍从，把假侍从看的一个激灵，虽后声音冷淡的说道：
“看够了，就走吧。”
假侍从心里咋舌两下，没敢反驳，抱好了温笑，跟着江妙一起进了国师府。
江妙抿了抿唇，要不是要操着林清远的病弱人设，她也不会把小孩儿交给别人！
而另一边的假侍从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刚才镇安侯将这位温姑娘交给自己时那股温柔劲儿她还以为郑恩侯今天转了性子，没想到原来这温柔只是对这位温姑娘一人独有！
假侍从心里泛酸，酸着酸着便跟着江妙进了国师府，国师府似乎是因为知道今夜有客要来，连门都不曾关上。
守门的童子也被国师一并遣去，而江妙带着假侍从长驱直入。
国师府是一座占地颇大，极为幽深的宅子。
此刻夜色浓重，这座古老的宅子里一片静谧，四周皆是一片黑蒙蒙的，唯有正房廊下点着两盏昏黄的灯笼，映出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清风拂过，将那黑漆漆的树叶吹得发出簌簌的声响。
廊下昏黄的灯光，将这一幕映得颇有几分阴森萧瑟。
江妙对于这些倒是无畏无惧，而那假侍从半抱着温笑的手，这会儿已经都出了汗，只是她不敢动，只敢僵硬着身子跟在江妙的身后。
“你竟然带了外人过来！”
国师责怪的声音从远处悠悠的传来，在这座幽深的宅邸里回响，被拉长了回声，如泣如诉。
这让假侍从吓的差点将温笑一丢跑路了，还是江妙适时的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让假侍从一个激灵立马僵直了身子，战战兢兢的跟在江妙的身边，而后便见江妙虚弱地轻咳了两声。
“我不带外人来，国师以为我现在的身子还能抱得动一个姑娘？”
国师：……
国师被江妙不着痕迹的怼了一通，哑口无言。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话音刚落，原本被微风拂过，轻轻晃悠的两盏昏黄的灯笼，突然剧烈的摇摆起来。
一阵狂风刮过眼看着就已经要落在江妙等人的面前，江妙这才出声，声音依旧是此前那般的虚弱无力。
“国师，先办正事要紧，莫要在其他枝叶末节的小事上白白耗费气力。”
也不知道将她哪一个字眼触动了国师，原本狂卷的大风在一瞬间停止。
国师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直接一道劲风打在那假侍从的额上，等她软软的倒在地上后，国师这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说的对，此女弃气运极大，今日我若要为你二人拴上红线，只怕要耗费不少气力没必要为这么一个杂碎东西浪费精力，你也带上地上那女子一同进来吧。”
“带不动。”
江妙没动，声音很轻，像是随时都喘不上气一样。
“你说什么？！”
国师差一点儿就跳脚了。
江妙还是无奈地摊了摊手，看着这话整个人砸在假侍从身上到温笑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
但作戏就要做全套，故而江妙指了指自己这装出的虚弱不堪的身躯，说道：
“条件有限，真带不动。”
国师一噎，刚刚他就应该直接让那侍从把人带进去再直接弄死她！
下一秒，大门突然被猛地吹开，而后两股劲风狂卷着将江妙和温笑的身体，直接没入了那座暗红色的朱漆大门。
等劲风消失，原本晕倒在地的假侍从睁开一只眼，看着周围没有了什么动静，忙吓得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国师府。
而另一边，江妙和温笑一起被卷进去后，她才知道为什么国师宁愿费力的用灵力隔空与她们对话，也不愿出来了。
此刻，国师整个人躺在一个江妙一眼看去便能看到泛着黑气的阵法中间，这阵法看上去极为邪恶。
除了阵法的不对劲之外，国师的状态更是让人堪忧，此刻国师分别在自己的手腕和脚腕划开了一道伤口，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躺平在阵法的中心。
为什么说他的姿势扭曲呢？
是因为他的脖子扭曲的直立着，可以用两只眼睛看到来人，可身体却是平躺的。
这样的姿势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做到的了，所以江妙进去有些微微失神。
而这倒是符合国师心中正常人的反应，顿时有些自得自己这些年将那门功法已经修炼到化臻入境。
“真不应该任由你自作主张，擅自夺了那大气运之人的元阴，否则又怎会只得了一丝气运，为你吊着一口气！”
国师提起这个事便懊恼不已，这会儿狠狠瞪了江妙一眼，用命令的语气，颐指气使的说道：
“既然来了，就证明你想要活！去，将那女子一并带入血池之中，我会以毕生法力凝出红线，为你二人拴上。届时就算是天道，也会承认你二人的姻缘！”
国师如此说着，可是眼神却是放在江妙身上不曾挪去，那神情中的贪婪，黏腻到让人几欲作呕。
等红线拴上的那一刻，便是这个身体成为自己的时候了！
江妙进来后并不曾擅自挪动位置，所以对于阵法只看了个大概，但也对其心中有了几分眉目。
等听到国师如此说，江妙故作不知，也没有含糊缓步走到了血池中：
“国师，烦请将我未来夫人也一并送下来。”
那平淡的语气，仿佛是在使唤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让国师听的心中气恼不已，可是又发作不出来，只冷哼了一声，又一股劲气升起，将温笑也一并送到了血池之中。
这血池之中的血水乃是国师身体里流出的血液所汇而成。
当然，除了血还有其他阴邪之物，虽然江妙来此就将自己的功德金光全部都收敛起来，但等她进入血池的那一刹那，那些阴邪之气还是没忍住，直接闭散开来，直接离两人远远的，
这让躺在阵中的国师也不由啧了啧舌。
不愧是大气运之人，便是连寻常邪物都不得近身！
不过此事自己可早就筹谋多年，又岂非是眼前这么一点点？
国师如是想，着而后便口中念念有词，虽着国师嘴巴动起来，江妙便敏锐地察觉到，这血池中的每一滴血液都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向自己的身体里灌注。
国师虽然修的是邪功，可是这血液里的灵气却是真的，而也因为国师并没有在此之前做下太过阴邪之事，毕竟他是想要走人皇那条路子，所以江妙面对这些灵气就直接笑纳了。
国师看到自己那些含着灵气的血液进入江妙的体内意识暗喜不已。
‘很快，很快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
这国师能想出靠着自残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血液注入别人的身体，以此来达到所舍的目的，也是非常人所能及。
这会儿，他感觉到生命力的一点一点流逝，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开始脱离这具沉重的躯壳，脸上的笑容便愈发的安详了。
而此刻，温笑体内安神药的药力似乎也快要过了，她躺在血池之中，睫毛微动。
那些含着灵气的血液，也一并带着灵气冲刷着温笑的身体，让她整个人身体的杂质也在此刻一并被排出，肌肤都变得更加莹润如玉。
“唔……”
温笑缓缓的睁开眼睛，而就在这时，国师的眼睛终于闭上，阵法在一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芒。
只不过这光芒外笼罩着一层血色的光晕，看起来便非正常法术，很快在光芒之中凝出了一条红线。
这红线像是有生命一样，一头钻进江妙的尾指，一头钻进温笑的。
而两人在这一刻，对视一眼，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将彼此捆绑在了一起。
江妙虽然有些惊讶温笑醒的早，但率先微微一笑，冲着温笑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要着急。
而就在这时闭了眼，没了气息的国师灵魂彻底脱离自己的身体后，直接飞扑到江妙的身旁，带着贪婪掠夺之色，急急的就要挤进江妙的身体。
而下一刻，江妙将血液中的灵气吸收完毕后，睁开眼，金色的光芒在眼中乍起。
那原本收敛起的功德金光也在同时大绽，让那本想夺舍的国师直接被功德金光竖起的屏障击飞了好远好远，还是江妙伸手一扯，将他重又扯了过来。
国师被扯过来后，看着江妙整个魂直接颤栗得牙关打颤，如果魂魄有牙齿的话：
“你，你，你不是林清远！”
江妙抬起修长纤细的脖颈，如同最闪耀夺目而又高贵的白天鹅，那狭长的眉眼中噙着一丝冷然。
“哦？那你不妨猜猜我是谁。”
江妙语气冷漠如同霜刀，只让那国师的魂魄在这一刻都变得飘摇起来。
而国士回首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气绝了身体，又看了一眼江妙，一咬牙：
“老子管你是谁？挡了我的路，哪怕你是天神下凡，你这具身体也是我的了！”
国师怒吼了一声，而后从他的眉心中，浮出一根漆黑的长剑，散发着黑气，随后国师以魂魄手持长剑，直接冲向江妙。
那散发黑气的长剑刺向功德金光的那一瞬间，功德金光竟然退让了！
随着功德进攻的退让，江妙身前的屏障便多出了一个漏洞，国师的灵魂趁此机会直接冲进屏障之中。
此刻，属于国师的魂魄正拼命地挤进江妙的身体之中，而江妙也没有想到那国师手里竟然有至邪之物，足以克制功德金光。
这会儿，江妙整个人紧闭了眼睛，眉头紧蹙，显然国师的反击让她并不轻松。
温笑原本因为自己泡在这一片血色的池子里，心中惊骇不已，正欲说些什么，却没想到看到江妙脸色大变。
这会儿，温笑忙咬紧了下唇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她缓慢的让自己朝岸边走去。
温笑爬上了岸，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而江妙这会儿，因为血池中的大部分血液都是国师的，而国师正努力调动的这些血液，将江妙体内的血液排挤出去。
血乃人之根本。
国师之所以大费周章地造出一个血尸，甚至不惜放弃自己这具肉身乃至生命，便是因为只有如此才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夺得自己想要的肉身！
此刻，江妙的功德金光被那黑色长剑所克，而江妙体内的灵力又有一部分曾属于国师，一时之间，两人倒是真的为着这一句肉身争夺起来。
江妙在这个争夺的过程中虽然保住了大半，但仍有数滴血液被逼出了身体。
随着这数滴血液被逼出，国师似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攻势愈发猛烈。
混合着功德金光金芒的血液一落入血池，温笑便从一片恶臭之中嗅到了一抹馨香。
只是，温笑看着江妙紧皱的眉头，总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她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最终咬牙朝着江妙爬过去。
方才一醒来就被泡在血池之中，温笑这会浑身的气力并没有恢复，而放在那血池对于她并非只有益出而无害处。
这会儿温笑整个人也有些脱力，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咬牙扯着江妙，肩膀上的衣服，将江妙想要拉出池中，只是她力气实在是太小了。
温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将江妙的大半个身子拖出池中。
而正是随着温笑的这一番行动，让江妙只觉得争斗的过程中大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近乎整个身子都浸泡在血池之中，只露出了一颗头来。
而那国师见到自己竟然真的可以将江妙体内的血液逼出后，竟然打上了江妙心头血的主意。
这会儿，国师正用着长剑攻城略地，一路顺着经脉直达江妙的心脏。
更在此时，国师调动着仅存残余灵气的血液冲击着江妙的心脏部位。
而温笑这一番却是歪打正着，让江妙此刻只用专心致志的应付在自己体内想要争夺自己这具肉身的国师魂魄了。
国师府内，关于肉身之间的争斗，无声却布满消烟。
国师府外，随着国师灵魂脱离那具身体的一瞬，天道似乎察觉出了什么。
此刻，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威严地扫过这片大地，与此同时，天空之中浓云滚滚，隐有雷鸣之声。
而就是这般的雷鸣之声，让原本和江妙争夺肉身的国师愈发的急切了。
而就是这一急，让国师在危急关头竟然真的又崩出了三分力，江妙一时之间只得退回守防。
“小子！先把你这具身体让于我，等来日有机会我必为你寻一具比这具肉身更好的身体！”
江妙抿唇不语，沉默的抗争着，那国师的魂魄却依旧在喋喋不休的劝说：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取代了林清远，但方才你既然能承受得住那大气运之人的气运，想必你也是非凡人！
既如此，你又何必将自己拘泥于一个小小侯府世子的身份？你若喜欢，我将这大晋朝当今陛下的肉身赠你如何？”
国师缓缓的说着，语气中充满了蛊惑，他为江妙描绘着美好的前景：
“你只要将这具肉身让给我，那么你便可以成为万万人之上的大晋之主，到时候有多少佳人美眷，有多少金银珠宝都是你的！答应吧！让出来吧！”
江妙对于国师的话充耳不闻，在心里默默运着气。
等国师一个不察，江妙猛地睁开眼睛，迅速调遣自己身上的功德金光绕过长剑，直接包括住国师整个魂。
那功德金光好像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国师的灵魂包裹起来，又被江妙以一种分外巧妙的手法直逼出去。
国师出去了，那遗留出来的长剑，随着功德金光对国师的包裹竟一时之间成为了无主之物，在原地愣了许久。
江妙对于这个充满邪气，却又傻乎乎的长剑，并不感冒，也一并趁着它没有主人将它踢出了自己的身体。
而后，江妙这才猛地睁开眼睛，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温笑那张放大的脸。
“夫人，你在做什么？”
红线一栓，两人心间的悸动都不是错觉，在这一刻，天地之间也已经承认两人的姻缘，所以江妙这一声夫人是发自肺腑。
而温笑也因为心头方才的悸动被这一声夫人唤醒，脸颊泛起红晕，磕磕巴巴的说：
“不，不做什么，我，我只是看妙妙还不曾醒，想听听妙妙的心跳……”
江妙这会儿虽然精疲力竭，可也依旧对着温笑投了一个温柔的笑：
“我无事，只是没想到这国师手下压箱底的法宝倒是不少，差一点着了他的道！”
江妙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功德金光拘走的国师的魂魄渐渐挤压缩小，等在自己形成了一个球的时候，这才将它举到温笑的面前：
“看看，就是这么个东西，一直在幕后胡作非为，不过现在他被我抓住了，你安全了！”
如果不是国师在背后作妖，以温笑在上一世的功德金光，必然也是出身大富大贵之家，一生享尽荣华富贵，顺心顺意。
又怎会如这一世，半生颠簸流离，即便是和自己在一起后，也要生生受着那胆战心惊。
不过现在好了，她都解决了！
温笑小心翼翼的从江妙手中接过了那被功德金光凝成的金球，好奇地打量着。
功德金光的光芒太盛，她并不能看到里面属于国师的灵魂，但是此刻掌心中这香香的小球便已经让温笑爱不释手了。
“嗯，多亏了妙妙！”
就在江妙劫后重生，浑身无力，而温笑乖巧守在江妙身边的同时，空气中划出了一道异样的波动。
在这一刻，天机被蒙蔽，就连国师府上滚滚的浓云似乎也在此刻即将散去。
江妙方才和国师争斗了一番，这会儿精疲力竭，精神上极为疲倦，一时之间并不曾察觉这一丝本就轻微的异动。
而下一秒，那原本被江妙丢出来，傻乎乎的躺在地上的长剑，直接直立开来，冲着温笑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江妙直接抽走了温笑发上的金簪，直接朝着自己的心口捅上去。
手段干脆利落，好像捅的不是自己。
血，一滴一滴顺着江妙的嘴角留下，可她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噙着冷然与睥睨：
“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出来了！”
温笑原本正在一旁守着江妙，等江妙恢复体力一起离开，却没想到易变陡生，而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金簪被抽走的这一刻，温笑满头的乌发披散了下来，那冰凉的发丝扫过脸上，温笑直接愣在原地。
下一秒，温笑看着眼前的一幕，肝胆俱裂，声嘶力竭道：
“江妙！你在做什么！！”
江妙听到温笑的声音，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只是下一刻，她握着金簪的手再度使力，将金簪朝心口中送了一寸。
而此刻，原本剑指温笑后心的长剑终于顿住。
“乖，好夫人，这会儿我不能抱你了。”
温笑只觉得此刻眼睛被水雾蒙上，怎么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可是脑海中却不停的回放着刚才江妙唇角含血，胸前被血色浸染的一幕，这会儿她拼命的摇着头：
“我不要你抱，我不要你抱！你不要有事就好，你不要有事！你千万不要有事！”
江妙眼神柔和的看了温笑一眼，然后她抬眼看着上空，眼中含着讥讽：
“你们这些世界意识是不是永远只会为世界主体而活？谁气运高谁就是主角，那么根据主角不死定律，你说我现在是死还是不死？”
全场一片静默，可江妙的声音并没有停，温笑并不懂江妙在说什么，她手脚并用，膝行着朝江妙爬过去，想要将那枚金簪取下。
此刻，温笑浑身无力，只缓慢的爬了过去，可等到她到了江妙身边，却被江妙坚定的攥住了手腕。
“乖，等我。”
温笑捂着嘴，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可是她被江妙抓紧了手，并不能动分毫。
她心如刀割，眼前的这一幕终究还是落在了她的眼中，随着江妙脸色愈发的苍白，温笑的挣扎由剧烈变得平静。
妙妙，是想要自己看着她死吗？
江妙的声音原本是铿锵有力的，但随着血液的流失，竟也渐渐变得虚弱，只不过此刻的虚弱也不是她装出来的。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选择吧。”
江妙如是说着，而后她猛地拔出金簪，将金簪甩到了一旁，松开了抓着温笑的手，反手紧紧的将人抱在自己的怀中。
此刻，江妙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在渐渐褪去，涓涓的血液顺着胸腔缓缓流出，唯有抱在怀中的那个人让她能察觉到片刻的温暖……
温笑原本已经懵了，呆呆的坐在原地，直到被江妙扯着栽在她怀中的时候，还是依旧陷入意识混沌之中。
她的目光直直的看向被江妙甩在一旁的金簪。
江妙血液流失过多，身上的气力并不大，那金簪被甩得并不远了，温笑勾一勾手便可以拿到。
而下一秒，温笑回过身，吻上江妙的唇，声音带着决然：
“妙妙，你知道丧妻之痛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生命消弥的滋味吗？”
江妙本来疲倦的已经结合了双目，只呼吸着将温笑身上最令她熟悉且沉醉的香味。
可下一秒，她只觉唇上一热，耳边便响起了温笑的声音，只是这话一出，让江妙立时睁开了眼睛。
“你不要做傻事！”
温笑声音凄然：
“不要做傻事？什么又是傻事？！那江妙你刚才在我面前所作所为又是什么？
我不懂你平日在我耳边说的有些话，我知道你有很多事瞒着我，可是我不会问，我等你愿意告诉我。
可是，我独独不能容忍我所爱之人，死在我的面前！
我，温笑，不会守寡，只有殉情！妙妙乖，等我。”
温笑说到最后，声音就诡异的温柔了下来，完全如同江妙刚才对她所说的那般。
而下一秒，温笑抬手捂住了江妙的眼，唇角的笑渐渐变得凄冷。
她终究不忍让妙妙亲眼看着自己在她面前自绝啊。
江妙被温笑捂住了眼睛，可是她这会儿血液流失太过严重，连指尖都已经冰冷到使不上一丝力气。
她心中焦急想要说什么，可是温笑直接用唇堵住了她的唇，下一秒温笑的唇瓣挪开，而后便有利器破空之声响起。
“锵——”
叮当，金簪落地。
江妙拼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将温笑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抓开。
“你……”
温笑愣愣的看着虚空，而江妙此刻却觉得自己胸口的伤口好像被到无形之力抚慰着。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无人可以阻我。
黄泉凄冷，我怎会让她一人踏上？”
温笑喃喃的说着，然后便要去将方才被击落的金簪拿回来，可下一秒她的衣角便被虚弱的江妙扯住。
温笑回头去看，江妙依旧脸色苍白的可怕，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唇瓣上却多了一丝血色。
然后，温笑便见江妙唇角噙着往日温和浅笑：
“夫人，要做什么？”
温笑不想回答江妙的问话，固执的要将那金簪抓在手里，而下一秒江妙终于恢复了一些气力，那胸前的破洞似乎被堵住了，江妙终于感觉不到血液流失了。
江妙一个使力拽着温笑的衣角，将温笑扯过来，翻身将整个人压在温笑的身上。
温笑想要推开江妙，可江妙一面抱紧她，一面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
“别再动了，我这回真的没力气了。”
温笑不说话，眼睛却是看着金簪的，江妙垂头在温笑的耳垂上吻了一下，看着那雪白的耳垂变得红彤彤，江妙这才在温笑耳边发出一声低笑：
“我聪明的夫人，难道你此刻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比如我是不是活得太长了？”
温笑瞪了江妙一眼：
“江妙，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话，乖乖在黄泉路上等着我！”
江妙听了温笑这话又好气又好笑，正欲开口说话，可是虽然胸前的伤口被堵住了，但是口腔中的血腥味依旧激得她轻咳了两声：
“咳咳！我为什么不能多话？黄泉路有什么好玩的？难道是这人间不美吗？”
温笑不假思索：
“有你这人间才美，没有你万物与我亦是毫无颜色！”
江妙深吸一口气，正欲说话，而后便听到耳边响起声音：
“啊这，两位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江妙压在温笑的身上，朝声音方向看去，温笑亦是如此。
牛头马面瑟瑟发抖：那我们走？
温笑看到两人后，眼睛一亮，手脚并用将江妙推开：
“两位阴司大人是来带妙妙走的吗？别急带我一个！”
江妙：……
牛头马面：……
牛和马面对视一眼，干笑了两下：
“哪啊！我们如何敢在这位离开，她的命有人保着呢！”
温笑先是一愣，然后有些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着躺在地上虚弱吐血的江妙直接扑过去，让江妙险些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妙妙你不用死了？！”
江妙没好气：
“难道我刚才给的提示还不够明显吗？”
温笑回想了一下，没有忍住脸红了一下，但随后他脸上的红晕顷刻之间撤下，脸上的笑也落了下去。
温笑冷冷的看着江妙一眼，而后推开她，直接起身离开。
“死不了就好！”
随着温笑的狠话一出，全场一片静寂。
此刻，江妙想要为自己唱一曲凉凉。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一世能留下来，是因为和世界意识硬刚的结果，也是因为自己打了世界意识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世界意识可不想看到自己原本看好的两个世界主体互相殉情。
于是……
爱咋咋地吧！
早在这个这叫做江妙的世界主体横空出世的时候，它就已经察觉到男女主命运线的偏差。
只不过他向来自傲，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动手，却没想到一个疏忽，竟然让剧情走到了这么一个地步。
虽然，男女主最终在一起了。（江妙顶着林清远名儿和温笑栓了红线）
但是，让它怎么想都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其中之一踢出自己的世界，却没有想到……
这俩跟连体婴一样，一个离不得一个，它敢肯定自己要是抹杀其中一个，那另一个也得没。
自己，也就离崩溃不远了。
所以，世界意识很识相的妥协了。
江妙看着温笑真的不打算理自己了，而她也终于有了些力气，这便撑着要做起来，只是终究有些气力不济，晃荡了一下差点儿栽倒，却没想到栽进了一片柔软之中。
温笑别过了脸，冷冷的说道：
“我可不想你没被自己捅死，然后被自己摔死了！”
江妙理亏词穷，只得讨好的冲着温笑笑了笑，然后才将眼神放在一旁被猛塞狗粮，无语凝噎的牛头马面身上。
“两位来此有何要事？”
“这个，我二人奉命来此是想向您借一样东西。”
“啊不，不止一样，两样！”
江妙悄咪咪的用尾指勾着温笑的尾指，看她没有拒绝，这才得逞似的收紧了力道晃了晃，漫不经心的问：
“何物。”
牛头指着被温笑方才丢到一旁，滚了好几圈，困在功德金光里的国师魂魄，马面指着躺在一旁，刚才被世界意识当作工具的长剑。
“这个！”
“那个！”
江妙眼皮跳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牛头马面瑟缩了一下，拼命的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而后，便见江妙唇角泛起冰冷的笑容，目光如刃的扫过他们：
“我倒是不知道，如此邪器，如此肮脏之魂，地府竟也有用处！
难道你们不怕这种肮脏之魂所背的天地因果让天罚击穿整个地府吗？！”
这可是擅动龙脉之人，若非此前有那屏蔽天机的东西，只怕早就要被天雷击的渣渣都不剩了！
但江妙万万没有想到，地府竟然敢出面来讨要此人的魂魄！
牛头马面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渐渐江妙态度冷硬，终究是叹了一口气，将实情告知。
“您想知道我们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是此事牵扯甚大，说来就话长了。”
“既然如此，长话短说便是。”
江妙丝毫不讲情面，而温笑亦是将眼睛放在他们身上。
她也想知道眼前这两个阴司来此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
牛头马面相视一眼，苦笑一声，冲着江妙和温笑施了一礼，将此事的因缘纠葛如实道来。

第94章
“此事关系甚广，咱们也只能说一些咱们能说的，您二位听听就成，可不可外传。”
牛头马面打了预防针后，见温笑和江妙两人点头，这才继续说道：
“此前我们前来要将此人的魂魄以及这把邪剑带回地府，便是因为此人修行的功法乃是从地府恶人手中流出邪功，这邪剑也是一直曾被镇压于地府之中。
两者之所以能从地府流出，乃是因为三千年前的一场三界动乱！您二位也别笑话，瞧着我们现在干的是阴司的差事，可是我们才上位多少年，那三千年前的事儿，也是我们在一些老人口中听说的。
听说三千年前，天界和阴间两界发生了一起□□，至于其中的因缘纠葛，现在已经知道的人很少。
但是，就是这一场□□之后导致地府震荡，以至于不少大恶之人在人间作恶。
但，说句不好听的，那些大恶之人所背负的煞气，阴间也早已承受不住，若非有那场□□，阴间也是迟早收敛不住那些人的。
啊，岔题了，如今三千年过去地府的煞气全被清扫一空，现在大部分大恶之人皆已收归地府。
也只剩下些小猫小狗，所以上面特派我二人来将这些与地府有关之物一并收回。”
江妙和温笑相视一眼，倒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江妙道：
“给你们自然也无不可，这是此人魂魄背负的因果，你们地府可能承受？”
刚才世界意识进来之后还挡了一遭，让天劫隐隐退去。
但如今，世界意识已退，外面的浓云又已经聚一起，一团闪电在空气中意蕴着天地异象，让人看了不由神情一凌，灵魂都随之一颤。
江妙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了一声响彻云霄的雷声，让牛头马面二人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咳，应，应该是可以的吧？毕竟入了我地府，那就是我们地界的事了，天界如何能插手，所以请您高抬贵手……”
江妙抿了抿唇，正要说话，却不想温笑按住了江妙，然后淡淡的问道：
“给你们放行方便自是可以的，只是这人死前放下那种大错，如今又将整个人间搅得一片混乱，前有他窃取龙气，让大晋战乱不息，百姓流离失所，后有他妄图逆天改命，夺人肉身。
你们以为这事便可以如此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吗，如果是如此，那视天地规则与何物？”
温笑也和这两个阴司打过交道，而且方才又听他们说了那么多的故事，自然心里也有了章程。
况且，方才妙妙因为这事可没少受苦，如何能让妙妙白白受了苦楚，反倒将到手的罪魁祸首轻而易举的送出？
牛头马面也没想到在温笑这儿坏菜了，原本看起来冷漠地江妙是最不好对付的，所以他们就先从江妙入手了。
可眼见着他们能把人带走了，却没想到温笑出言了，还很难缠，只是再难缠他们也不敢放肆。
“那，请您说个条件？”
温笑看了江妙一眼，睫毛低垂：
“妙妙想要什么？”
江妙眼神温柔的看着温笑，仿佛这双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
“我有夫人你一人便已经足够，其余之物不过可有可无罢了。”
江妙这话一出，牛头马面送了一口气，可温笑并没有打算将这件事如此轻轻放过。
“妙妙不提条件，我提！第一，此人入了地府，必须下地府十八层地狱！”
牛头马面连连点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此人作恶多端，就引得天劫，即便便是温笑不说，他们也不可能轻饶过此人。
“第二，我要借地府三生石一观，我想看看我的前世今生，我想知道我与妙妙之间究竟有何纠葛？”
江妙微微一怔却没有多说，而牛头马面听了这话确实有些为难。
“温姑娘说的三生石，地府原是有的，只是此前那场动乱将三生石生生击碎，如今地府也仅供奉着三生石的碎片……”
“那我不管，这就是我的要求，我要知道我的前世今生。”
她不想再一次一次的对于妙妙所背负的东西一无所知，不管发生了什么，她自始至终都忘记不了方才妙妙金簪刺心的决然。
她难以想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让妙妙在她眼皮子下面做出那样让她痛彻心扉之事。
牛龙马面搓了搓手，看着江妙有些为难，过了半晌江妙轻轻一叹，抚着胸口，缓缓坐起，将温笑拥入怀中。
“不必难为他们，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你二人现在就叫那两样东西带走吧，之后的事我来处理。”
江妙发了话，牛头马面立马如蒙大赦的将那国师的魂魄，连同那把邪剑一同带走。
等二人离去后，江妙才用手抚上了温笑的脸，却不想手指上沾着血迹，让江妙一愣，然后忙在身上的衣服上擦了擦。
“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
温笑有些气闷的瞪了江妙一眼，硬邦邦的说：
“我就是再想知道这些事，也总不可能看着你死在我眼皮子下面！先回去，让御医拿给你看伤！”
温笑的语气有些松动，让江妙眼角眉梢带上了一丝喜色，看来小孩已经没有像之前那么生自己气了。
只是，等站起来和温笑别过去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出了国师府，江妙一抬眼便看到晋朝帝带着京都大军，团团围着国师府，等看到江妙身受重伤的模样，晋朝帝顿时脸色大变：
“江卿！你这是怎么了？！”
江妙不可能傻乎乎的告诉晋昭帝，这是刚才自己捅自己的结果，只得对着温笑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有一些虚弱的说道：
“回陛下的话，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方才和国师打斗期间受了伤而已。”
晋朝帝起先因为江妙身上的伤口担忧，这会儿听到江妙这么说，愣了愣：
“出来的是江卿你，难道国师已经……”
江妙沉沉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严肃极了：
“是，陛下。幸不如命，国师现已伏诛！只是国师临死前还记挂着陛下这具肉身，故而臣不得不将之交归地府！”
既然牛头马面并不想要那些事外传，况且晋朝帝不过一个人间帝王，对于三界之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为妙。
所以，江妙便半真半假的将之前的事交代了一遍，直听的晋朝帝目瞪口呆，而后飘乎乎的看了江妙一眼。
“朕倒是没有想到，原来父皇登基前有先国师辅佐，朕身边也有如江卿这般的人物呀！”
温笑扶着江妙站了一会儿，见晋朝帝激动的还想说什么，出言打断：
“陛下，镇安侯受了伤，不知可否请您派遣一位御医过来替镇安侯诊治？”
温笑开口就问晋朝帝要御医，让身后统领京都大军的将军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不过仔细想想，镇安侯乃是大庆的战神，刚才听二人的对话，国师府似乎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这御医合该为镇安侯请来！
晋朝帝听了温笑的话，连连忙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慌慌张张的就让人去请云御医了，倒是没有一点皇帝架子。
“是朕糊涂了，是朕糊涂了，来人，还不快将朕的御撵抬来，先将镇安侯送回侯府！”
“陛下，这不合规矩！”
江妙可没有打算功高震主，让晋朝帝对自己忌惮，所以便推拒了晋朝帝的提议，可晋朝帝这会儿只差把江妙供起来了。
“不，不，不，江卿今日乃是为国负伤，朕合该让人将你送回镇安侯府！江卿不必推拒，快走吧，朕也随你一同回去！”
晋朝帝一边说着话一面看了温笑一眼，然后温笑立马扶着江妙朝玉撵上走去，晋朝帝也一并跟了上去。
也幸亏御撵宽大，如今三个人坐在上面也并不如何拥挤，而晋朝帝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询问江妙刚才发生的一切。
江妙受了伤，声音有些虚弱，说了一会儿温笑便替江妙开始答话，等听完了两人的话后，晋朝帝坐在一旁，有些唏嘘：
“刚才你二人在屋子里面，可不知道这天上刚才动静大着呢！那乌云黑得都跟墨水似的，这压的朕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那天上的闪电在云层里堆积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劈穿这片大地，把人看得心里都慎得慌！若非是朕将京都大军调来，只怕百姓早就已经恐慌逃散了！”
江妙微微颔首：
“此乃天罚，本就蕴含天地之威，自然寻常人承受不得。此前国师窃取龙脉，又妄图夺取他人肉身，本就为天地所不容，如今天道罚他理所应当！”
“是极是极！”
“照我说，刚才就应该让他的魂魄光着出去，被天罚击成碎片，让他跟着牛头马面回地府真是便宜他了！”
温笑有些愤愤的说着，那地府都能因为动乱导致恶人邪器流出，那是不是代表这人回到地府还有被放出来的一日？
晋朝帝虽然不懂温笑话中的意思，但是看温笑说的那般自然，自然也是以为温笑去看过了，忍不住在原地啧了啧舌：
“都是那国师非要先夺清河的气运，他不是想要朕的肉身吗？要是把朕当时也一起带去就好了，那一场热闹朕倒是没有亲眼瞧见，真是可惜了……”
江妙：……
温笑：……
江妙敢保证，晋朝帝如果不是皇上的话，一定有很多人想要打死他。
晋朝帝说完这话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出来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应该的说的话，干笑了两声：
“朕也就那么一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嘛，朕懂朕懂！”
说话间，御撵已经到了镇安侯府的大门外，江妙没有下去，让人开了大门。
等温笑将江妙安顿躺在卧榻上的时候，云御医已经提着医箱赶来，为江妙诊了脉后，那两条白眉皱的都快要挤出水了。
“镇安侯这身子，实在是不妥，不妥！”
“哪里不妥？”
“有什么问题？”
温笑和晋朝帝几乎同一时间发问，让云御医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一手抚须，叹了一口气：
“恕臣直言，镇安侯这身子已经伤及要害，只是不知为什么一直被吊着一口气，可是如今臣也不知道这口气会吊到什么时候，所以要怎么治，是急治还是缓治？得拿出个章程来。”
“何为急治？何为缓治？”
云御医依旧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侃侃而谈：
“若为急治，那最先入手的便是将镇安侯的这条命保下来，只是这其中不免要用一些虎狼吃药，所以很可能会落下病根。
而若是缓治，只要这口气保存的时间够长，便足以让这伤口慢慢恢复，后面要是再由臣开一些固本培元的药，基本不会落下什么病根，现在要如何治，还请您们拿个主意。”
“急治！”晋朝帝脱口而出。
“缓治！”温笑看了晋朝帝，说道。
“清河，现在为今之计，是将镇安侯的这条命保下，这个病根什么的，总有可以治疗的办法！”
“陛下，非也。镇安侯如今早已伏下秘药，这一口气是肯定可以吊住的，如今采用缓治才是对镇安侯身体最好的法子！”
温笑本就聪慧，方才听江妙和世界意识的对话后，心里也早已经有数。
所以她也知道江妙一时半刻死不了，那既然死不了，那这个伤就得好好的治，绝对不要留下一丝一毫的病根最好了。
她想，那位世界意识应该也是这么想的，谁让她非逼得妙妙在自己面前差点自杀！
温笑一想起这事，眸间的黑雾便涌动起来。
世界意识：瑟瑟发抖！
晋朝帝听了温笑这话，也是陷入了沉默，平心而论，他自然希望镇安侯好全乎了，只是：
“那秘药靠谱吗？”
温笑冷冷一笑：
“它不敢不靠谱！”
晋朝帝虽然觉得温笑意有所指，但是任凭他想破了头，也没有想出个什么眉目来，这便将眼神放到了江妙身上，而江妙意是微微颔首同意了此事。
“依清河郡主所言吧，一时半刻死不了！”
江妙话音刚落，便得了温笑一个瞪视，让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道方才小孩和自己想的不是一样的吗？怎么就许她想得，自己就说不得了？
云御医得了令，自然也开始着手治疗。
世界意识虽然保住了江妙这条命，但是却没有想着要帮助她去除此次应当带来的负面效果。
所以，等到深夜，江妙直接发起了高烧。
而古代也没有什么抗生素，消炎药之类的，所以江妙只能靠自己的肉身硬抗，不过幸亏她今天没少吸收灵气。
于是，这会儿那些灵气分散在她的经脉之中，替她缓解着体表的热度。
可是温笑并不知道，她见江妙皱眉，抬手试了试江妙的额温，发现江妙竟然发起了高烧，顿时吓了一跳。
而后，温笑直接让人去宫中求晋朝帝将宫中的冰例直接调过来。
只是，如今盛夏刚过，寒冬未至，剩余的冰量并不多。
晋朝帝心里也着急，这便让人一股脑都送到了镇安侯府来，用不完的就放在地窖里藏着，万一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温笑也不放心江妙一个人躺着，这便一直待在江妙的身边，用帕子包裹了冰块，替江妙降温。
这一夜，江妙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浑浑沌沌，只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天堂，天堂有一片开着圣洁如白雪般的花路。
江妙站在那条花路上，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瞬间飞扬起来。
走在花丛之中，她竟流连往返，不忍离去。
而外面，江妙的高烧一直持续不退，让原本心里气江妙气得要死的温笑这会儿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一边为江妙挪动着冰包的位置，一面微红了眼圈，喃喃地说道：
“妙妙，妙妙你醒醒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你不是今天和世界意识硬刚的很厉害吗？为什么这会儿要虚弱无力的躺在这里？你想来看看我，看看我呀！”
温笑说到最后，竟忍不住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是手中的动作却不敢停。
而原本站在花路间的江妙，心情愉悦至极，根本不想离开，但耳边传来悠悠的哭泣之声，让她忍不住侧耳倾听。
那熟悉的声音让她心弦微动，不知过了多久，江妙忽然恍然。
她是江妙，她还有自己最爱的人，在等着自己！
江妙这么一想，便要睁开眼睛，离开这个地方，可是两只眼睛好像被粘在了一起，眼皮沉重的根本抬不起来。
终于，江妙费尽了全身力气才终于睁开了一条缝，她微微使力，反手握住了温笑的手，声音虚弱极了。
“我没事，你别哭，我心疼呢。”
温笑看到江妙终于醒来，伸手摸了摸江妙的额头，温度在下降，这才从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别过了脸。
“我什么时候哭了，你看错了。”
江妙只笑着不说话，看着温笑，昨日那一遭实在是她自进入这个世界便已经谋划至今了。
如今回想起来，倒觉得真如劫后重生一样，满心的庆幸之感。
这一世没有了世界意识的捣乱，自己终于可以和小孩修成正果了。
江妙傻笑着不说话，温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江妙说话，只沉默的照顾着江妙。
等到天将将亮的时候，江妙的烧退下去，但很快江妙的意识也陷入混沌。
温笑等江妙睡沉了，由请云御医在这里照看着，这才站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江妙一眼起身离去。
她想，她应该让妙妙知道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事。
江妙身体本就和寻常人不同，又加上经脉之间有灵力涌动，不过数日除了胸前的伤口依旧有些让人害怕，其余的后遗症倒是一点也没有，整个人直接活蹦乱跳起来，看的云御医都忍不住啧舌。
“年轻，就是好啊！”
而江妙之所以好的这么快的原因，除了有灵力的功劳之外，更多的也是她刻意让灵力在伤口附近涌动。
当然，这其中的痛苦便不足为人道也，毕竟自从她发高烧的那一夜小孩照顾了自己后，便直接消失了。
她有晋朝帝的赐婚，并不怕小孩毁婚，只是悔不悔婚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搭理自己又是另一回事。
设身处地的想，当初小孩在自己面前死掉的时候，自己几近崩溃，更何况自己这次竟然是当着小孩的面直接自尽。
如果是自己，自己也不原谅自己，可是如今眼看着临近婚期，自己这个媳妇可要怎么哄哟！
江妙能动弹后，便让人给公主服递了拜帖，没有说要见温笑，而是很巧妙的说想要拜访长公主。
公主府内，温笑和长公主相对而坐，两人一边喝着茶水，吃着糕点，一边看着一碧万顷的湖泊。
长公主捏着手中的那份拜贴，眉眼含笑看了温笑一眼：
“娇娇，这个镇安侯要来拜访咱们家，你是什么个想法？”
温笑慢吞吞的将一块糕点咽下，没有喝水，声音干涩的说道：
“祖母，您说若是镇安侯做了一件让我不能原谅她的事，我又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呢？”
让公主原本眼中噙着笑意，可是等听到温笑这么说，顿时沉下来脸将那封拜帖扣在桌上，一巴掌拍了上去：
“怎么回事？难道是那镇安侯在府外养了小的？你告诉祖母究竟是何人，祖母要去好好会一会她！
至于那镇安侯，祖母也会去寻陛下，让陛下好好处置她一番，若是她还不知悔改，这婚约不要也罢！”
温笑喝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喉，这才摆了摆手：
“不是祖母想的这样，只是只是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和祖母说……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笑长在民间可没有这些达官贵人，那些粉饰太平的心思。
在她眼中，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之前妙妙在自己面前自己让他痛彻心扉，若是在她看来自己必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做到那一步，她觉得自己和妙妙之间只怕再无回旋之地。
所以温笑犹豫了。
长公主见温笑不愿意多说，也不想勉强她，于是，长公主隔着桌子为温笑倒了一杯茶水，又将一块温笑喜欢的豌豆黄放在了温笑桌前的小碟子上。
“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就不做便是，大不了祖母去找陛下将婚期延后，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搭理镇安侯再议此事。”
温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而长公主用眼尾扫了一下那封拜帖：
“既然这镇安侯惹了我们娇娇不高兴，那这拜帖便让管家处置了吧，这也不必让他她来你面前碍眼！
之前国师府的事我也听说了，你这丫头当真是胆子大极了！这两天你哪里都不要去了，就在家里好好休养。”
温笑自从爹爹去时候，已经没有感受过长辈的关心了，这会儿听了长公主的话只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听祖母的！”
于是，江妙的拜帖一投，便如石沉大海一般，等江妙又递了几回拜帖，也隐约知道公主府的态度了。
长公主此前对于自己和温笑的婚事是乐见其成的，如今公主府对于自己不理不睬，向来更多的是因为小孩的缘故。
江妙也是知道自己之前那时候做的不地道，但是她又不知道世界意识会在何处。
说不定它正无孔不入的视奸着她们的生活呢，所以自己之前的安排，完全无法对小孩宣之于口，所以才造成了如此难以挽回的局面。
江妙靠在公主府隔壁一座废弃府邸的大树上，口中叼着一片草叶，那极好的目力很快便将公主府的一应院子收归眼底。
哎，没想到自己堂堂大将军，竟然也有一日做了梁上君子的事儿……
江妙在心里啧了啧舌，将微涩的草汁顺着喉咙咽下，自己整个人一身青衣，隐没于浓荫之中。
夜幕初降，天空还有些昏暗，温笑原本是在拿着一本游记翻看着，桌上是长公主特意让人搜罗来的当季瓜果。
黑漆漆，却带着晶莹水珠的葡萄被宫女雪白纤细的手指拨去黑黢黢的外衣，留下翠绿如水晶般的果肉，而后用银叉递到了温笑的唇边，温笑吃了一口，将手中的游记翻过一页。
只是，如果是有心人注意的话，便会发现，温笑每次翻阅游记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就好像是机器人一样。
此刻外面已经暗下来了，屋内也已经点了蜡烛，宫女小心地劝着：
“郡主，天色暗了，若是一直盯着书看，仔细伤了眼睛。”
温笑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游记啪的一下合上交给了宫女：
“是有些晚了，那你把它收起来吧，我改日再看。”
温笑淡淡的说着，宫女便起身将那游记放入书架，而后边悄没声地站在房间等着温笑的差遣。
只是温笑想来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在一处狭小的地方呼吸，这便抬手将人打发了。
等宫女走后，温笑才将自己整个人放空，眼睛呆滞的看着虚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如今盛暑刚过，却还未曾真正进入初秋，故而房间里的窗扇都是被打开的。
而就在这时，地面上响起一声轻微到机不可查的摩擦声：
“是谁！”
温笑呵斥出声，抬眼看去，便看到江妙做贼似的，站在窗前冲着她举起了手讨好的笑着。
“郡主，发生什么事了？”
温笑沉默的看了江妙一眼，过了半晌这才回道：
“无事，是外面过了一只野猫踩着石头滚下房檐，吓了我一跳。”
等江妙看着窗外宫女的影子远去后，这才笑眯眯地蹭过去，想要拉温笑的手，可温笑直接甩开她，转过身去语气冷硬的说：
“你来做什么？”
江妙笑眯眯的凑过去：
“当然是刚才外面的小野猫来找郡主您了呀！”
温笑抬眼看来江妙一眼，唇角掀起一丝冰冷的笑：
“小野猫？猫呢？让我瞧瞧？”
江妙看着温笑一脸无辜，而后突然张开红唇发出一声软软的“喵呜”。
温笑：……
江妙今日来此，穿了一身青衫，这和往日江妙惯常穿的玄衣的稳重，红衣的放肆，格外不同。
青衣如莲，愈发显得江妙气质卓然优雅，但配上她那张明艳至极，几乎让人离不开目光的五官时，又多了几分沉稳。
可偏偏方才这沉稳被江妙的一声喵呜直接打破，让温笑一口气梗在喉头，上不去也下不来，终究没忍住，狠狠瞪着江妙一眼。
“只会学猫叫的猫算什么好猫？”
“那要什么样子的猫才是好猫呢？还请郡主赐教！”
江妙见温笑终于愿意和自己搭话了，这会儿也笑嘻嘻的陪温笑将今日这出戏唱下去。
温笑看了江妙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说：
“撒娇卖萌，打滚翻肚皮，哪一样都不能少！”
江妙沉思了一下，倒像是正准备研究这个事儿，让温笑心里浮起一丝兴味，然后便见江妙，忽然抬起头：
“撒娇卖萌，现在就可以有，只是翻肚皮，那得留到你我的洞房花烛夜，到时候……臣，任郡主施为可好？”
江妙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将自己挪到温笑的身边，直接用身子去蹭温笑。
一边蹭一边江妙，还故意的喵呜了两声，等将温笑有些忍耐不住的时候，江妙又用那无辜的眼神，歪头看着温笑。
一记歪头杀，直接让温笑脑袋晕乎乎的，最后就没有忍住，将手放在了江妙的头顶。
只是等到最后一刻，温笑才堪堪反应过来，僵硬的看着自己放在江妙头顶上的手，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偏偏江妙这会儿还无辜的睁着一双眼：
“喵呜，郡主主人要摸头吗？最喜欢被郡主主人摸头了！”
温笑直接脸颊爆红，逃也似的离开了江妙，坐的老远：
“好，好了，今天就算你过关了！现在说吧，你到底来找我什么事？”
江妙装猫还没有装够：
“来看夫人，天经地义啊喵！”
“呸！我可还没有嫁给你，算哪门子夫人？”
“可是陛下已经把夫人赐给我了，你我二人可是板上钉钉的妻妻呢喵！”
“呵，在板上钉钉又如何抵得过你之前数次瞒我？你知不知道你在我眼皮子下面差点断气的时候，我，我……”
温笑心里憋了一口气着火坐在远处，身子都忍不住被气的颤抖起来，可是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江妙眼中闪过了心疼，站起身缓缓走到温笑的身边，将她拥入怀中，声音轻柔地说道：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什么叫没有办法的办法？！”
温笑抬起头等着江妙的解释，其实这么多天她也想通了，自己不忍心妙妙受自己曾经受过的苦，可是若是妙妙不给自己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复，那么这场婚约就无限期的延下去吧。
江妙虽然不知道温笑的打算，只是这会儿看着温笑仰头求证自己的模样，江妙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你既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你我之间的姻缘起于何时我并不知道，可是，我清晰的记得，上一世我便已经为你动情……”
江妙记忆力很好，但是因为上一世随着温笑的离世，她将两人的甜美回忆都压在了记忆的角落。
但等到温笑此刻问起的时候，江妙台发现自己并不曾忘怀。
她不曾忘怀两人曾经差一点定情的红叶；不曾忘怀温笑送给自己的香水；不曾忘怀温笑少女时期，一腔孤勇执意要夺自己心时的决绝。
……
月上枝头，江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将前世的事讲完，只是到了最后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温笑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江妙和自己说那些话的时候，自己的情绪也不知为何起起伏伏。
而像江妙口的那个人就是自己，那个人的悲欢喜怒，自己皆懂。
而等到最后，温笑才明白，原来在江妙口中的上一世自己是走在了他的前面，而且是在江妙的眼皮下面咽了气的。
那日，妙妙在自己眼皮子下面差点死掉的时候，自己便已经痛不欲生了。
直到此刻自己也很难想象，若是那日妙妙真的不在了，自己真的可否能撑下来？
可是，妙妙在上一世，在自己死掉后，为了保留她们曾经美好的回忆，她生生的在那一世挨过了二十年。
她有一些不敢去问江妙那二十年究竟是怎么过的。
所以温笑沉默了。
江妙身量比温笑高，这会坐在温笑的身边将温笑抱在怀里，就好像将她整个人都嵌入了自己的怀中一样。
“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也没什么，毕竟如果早知道你在这一时等我，我一定开开心心的迎接你与我的相见。”
江妙的声音在温笑的耳边响起，可却是说着宽慰温笑的话。
可如果江妙不提起这事，温笑根本不知道曾经的江妙究竟背负着怎样的痛苦。
温笑让自己靠在江妙的怀中，听着江妙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她紧紧的咬住了嘴唇。
“妙妙，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的曾经是是那么的……”
温笑有些无措的说着，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江妙抬手以指抵住了温笑的唇瓣，唇角含着温柔浅笑，轻轻摇头：
“不用去管以后，也不必去看未来，我们只需要享受当下便是。”
她也不知道两人的未来究竟归于何处，至于之后的痛苦都已用此时的相见的甜蜜弥补，那又何须再纠结此事？
只是，这一世自己该补给小孩一个足够盛大的婚礼。
江妙提起这件事，便拥着温笑，两人靠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对于不久之后便要到来的婚礼小声的说着。
……
这日之后，长公主便发现自己的小外孙女时不时脸上便要泛起一丝傻傻的笑着，笑容夹着甜蜜又带着春心萌动时的荡漾，让长公主看的唇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你二人这是和好了？”
长公主对于自己这公主府的把控还是很有一套的，那是江妙来此虽然也避过了大部分耳目，但是还是被长公主的暗卫发现了。
不过长公主也是不想再看自己的娇娇终日愁眉苦脸的模样，便决定给江妙一个机会，不过现在看起来自己那天的决定还真是做对了。
一月后，七月初七。
镇安侯与清河郡主大婚。
满城披红挂彩，若是从京都上空俯视去看，便会发现这一天的京都被红绸招展笼罩。
听说这些红绸乃是镇安侯亲自带人逐家逐户去分发，并且许给每一户不少金银，只不过百姓们都没有收。
白日里，那一水的嫁妆，从长公主的府邸才到镇安侯府的时候，这头进了镇安侯府，那头还没有从公主府抬出来，看得满城百姓都津津乐道。
“便是当初前朝娶皇后的时候，也没有如今这种架势吧！”
“是极是极，前朝可从不曾有过如此盛大的婚礼，本朝两位皇帝一位起于微末，因为早已结亲，便更不会如此盛景！”
“要不怎么说镇安侯疼夫人呢？你们瞧瞧那满城的红绸上，是不是还有字？那可是镇安侯亲笔所写，句句都是对侯夫人的喜爱！”
镇安侯府，比之满城的红绸招展，镇安侯府更甚！
此刻，整座府邸都已经变成红色，镇安侯府上空响着喜庆的音乐，来往宾客如流水般络绎不绝。
正是黄昏，江妙将温笑迎回后便去前面宴客，而温笑乖巧坐在房里。
不多时，便听到前面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然后便有丫鬟喜气洋洋的进来对温笑禀报道：
“夫人，听说外头是陛下亲自出宫来为您与咱们侯爷道喜的，这还是满朝头一遭呢！”
温笑也没有想到晋朝帝这时候会出来，当然是听着小丫鬟恭喜中带着艳羡的语气，温笑还是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不多时，外面的热闹声便已经散去，没过多久，温笑便觉得自己面前一亮。
温笑从来没有觉得江妙的红衣是如此的好看，这会她整个人都已经看痴了，而吴江妙亦是如此。
两人身上穿着的嫁衣，绣着金凰与金凤，这会儿凑在一起，便好像凰鸟与凤鸟即将展翅高飞一样。
“妙妙……”
温笑见江妙目光灼灼，忍不住羞红了脸，先败下阵，喃喃地唤了一声。
而江妙轻轻为温笑卸掉凤冠，欺身上前：
“夫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真真正正，名正言顺的夫人了！”
“妙妙也是我夫人！”
江妙看着温笑不甘示弱，但是抓着自己衣服却不住颤抖的手，强忍了笑意：
“是啊是啊！我也是你夫人！不过，亲爱的夫人，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做点洞房花烛夜要做的事，比如那天夫人想看的翻肚皮？”
红烛泣泪，夜还很长……

第95章
江妙与温笑婚后，因大晋龙气回归，四方来朝。
加之江妙领兵如神，百战百胜，成为大晋鼎鼎大名的百胜将军。
随后，她又助大晋完成一统天下的冲霸大业，更成为晋朝帝的肱骨之臣。
后，江妙由镇安侯累进镇国公，前者镇的是四海安宁，后者镇的是国泰民安。
所有大晋的子民皆以他们与镇国公同出一国为幸，有镇国公在前，所战战役，战无不胜，让大晋成为天下一统的雄主。
镇国公的功绩让她成为大晋，乃至日后史书上神话般的存在。
与她比肩的，是她的夫人，长公主之孙女温笑。
作为一个和镇国公同书史册的传奇女子，她的经历也为她添加了几分神秘色彩。
彼时，镇国公所打的数百场战疫之中有一场最令人称道，而在这场战争中温笑便起了决定性作用。
野史《江公传&#183;卷三》：
‘昔闻江公于鹿野之战，敌领兵五十万，公领兵五万。战前焚香，敌兵皆痛哭流泣，不战而败。吾偶闻之，此香为温夫人制，名曰：思亲。’
后有正史《晋国&#183;公侯列传&#183;卷一》：
“镇国公之妻，容色娇丽，巧手如仙，可令凡人见鬼神，通幽冥，诸国奉之为神明，皆俯首。”
作为一个能记载于正史中的传奇人物，虽然她的经历让人听起来简直十万个不敢相信。
但正史就是正史，即便再如何不可思议，镇国公夫人的功绩成仍旧让她彪炳于史册之上。
与镇国公堪称为大晋初建之时的两位中流砥柱，为大晋一统天下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
这一世，江妙等温笑咽下最后一口气后，才让系统帮助自己剥离世界。
死亡的滋味依旧是那样不好受，只不过因为这一世让自己守护了自己最想守护的人，所以即便是忍受着死亡的痛苦，江妙依旧唇带笑容。
闭眼前，江妙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由自己与爱人共同守护的天空，唇角满是释然的温笑。
“滴——检测到宿主违背世界意识引发所有小世界抗议，为保证宿主接下来的穿越之旅顺畅，系统建议宿主此后切勿做出ooc行为！”
3344的声音再度在江妙的耳中响起，只是这一次3344这声音，似乎凭空有些虚弱。
“3344，你还好吗？”
江妙此刻还未真正传输到剧情世界，所以便开口问了一句，3344沉默了一下，声音中带着欣慰：
“宿主还记得关心人家，人家当然好极了！”
江妙：……
3344大概也是察觉到了江妙的无语，声音飞扬了一下，然后又变得沉稳起来：
“上一个世界宿主都不曾再找过人家，想来宿主已经可以很好地适应剧情的世界了，接下来的剧情世界请宿主要再接再厉，千万一定要加油哦！”
“剧情世界投放中……剧情传输中……”
江妙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查看自己的记忆，便见一道剑光飞来，而后便是一道声嘶力竭，满含怒意的女子悲鸣之声：
“江妙，我温笑此生此世和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江妙：？？？
江妙：！！！
即使江妙一向自认自己是个有礼的人，这会儿唇角也忍不住蹦出一个字：
“艹！”
太艹了！
有什么比刚穿过来就听到自己媳妇要和自己势不两立，不共戴天要悲催？！
问题是，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可就是江妙狼狈的躲过剑光，蹦出了这一个字后，让不远处一身月白色衣服的女子目眦欲裂：
“江妙！枉我往常仰慕你是我玄天宗的首席大师姐，一向对你毕恭毕敬，却没想到你竟也是不辨是非，不知黑白的眼盲之人！
你我如今已到断崖边上，你竟然还惦记着方才那群人从我手里非要夺取的碧莲草！呸！
我，温笑，今天就是从这断崖上跳下去，这株碧莲草，我也绝不会让给你！”
所谓碧莲草乃是此界中不可多得的疗伤至宝，只需一片草叶便足以让重伤之人的伤口尽数愈合。
若是以整株入药便可得到此界大名鼎鼎，且已不世出的九转还魂丹！
而这九转还魂丹，可生死人，肉白骨，只要精魄尚未离体散去，便可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这，对于修真之人亦是如此！
而也正是因此让碧莲草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有价无市。这一次能入秘境，乍然见到碧莲草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只可惜因为一株碧莲草，方才便已让同门反目，这会儿便是连宗门中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所有人默认的首席大师姐都可以不顾礼义廉耻出面相夺！
温笑原本束发的发带，随着此前的争斗已经被震碎，这会儿满头的墨发在山风的吹拂下，在身后飞舞。
月白色的衣裳上绣着兰草，不过因为之前的一番打斗导致她身无灵力，便是施一个清洁咒都做不到。
这会儿，她那张孤高冷艳的脸上满是警惕，死死攥着乾坤袋。
可她虽站在不远处戒备的看着江妙可，实际上她全身的经脉干涸的厉害，疼痛欲裂，根本抬不起一根手指。
温笑是知道宗门里的大师姐惯常是个老喜欢和稀泥的老好人，什么顾全大局，面面俱到，说的就是她。
只不过那也只不过是她以为的！
她自诩是宗主座下唯一亲传弟子，所以向来分外照顾宗门颜面。
为了宗门颜面，她可以为此忘却她个人的所有私欲，要是宗门中有谁做了有损宗门颜面的事，不用旁人出手，她便会直接将此人斩落。
美其名曰，不堕我玄天宗的门楣，可实际上宗门中不少人都对她颇有微词。
而温笑她不过是一个下品杂灵根，乃是最下等的灵根，便是入了玄天宗也是出于机缘巧合。
当初，曾有一玄天宗外门长老与温笑所居住的村庄外与妖兽打斗，后来灵力尽失，身上更无还灵丹，差一点被野狼叼走。
乃是当时才不过十三岁的温笑，拿了一把砍柴刀，浑身浴血的将那野狼砍走，又将那外门长老救下，所以被外门长老感恩在心带回外门。
但是修真之人本就淡泊□□，所以外门长老将温笑带回外门便以当自己是还了这个恩情。
之后，他便对温笑撒手不管，而本就灵根极其低下的温笑，在外面如何挣扎求生暂且不提。
等她真正入了江妙的眼，却是在三年前的那场宗门大比之中。
十八岁的温笑以练气六层的修为，极为低劣，令人不齿的下品杂灵根胜了一位内门弟子。
玄天宗那一部分就逞勇好斗，尤其是内门。
想进内门，要么苟修为，要么便从外面打进来。
而内门弟子一年也就那么多的名额，毕竟宗门资源有限，这也便让宗门弟子都成了一匹匹逞凶好斗的狼。
而内门弟子若是被人打败，自然会被踢出局。
而温笑便成了玄天宗上下唯一一个以练气期将筑基期的内门弟子踢出局的人！
只不过，她灵根差修为低，自然所有人都以为她当初用了不耻的手段。
毕竟当初和她同台打斗的，那位筑基期的内门弟子，现在已经失了一臂。
是被温笑亲手砍下的。
不过那位筑基期的内门弟子虽然被逐到外门，但也有几位好友。这碧莲草亦是他那几位好友，这一次特地求了此界中的百晓生花重金买下的踪迹。
却不想也被温笑得去。
只是这会儿江妙还没来得及接收剧情记忆，又被刚才温笑那一番宣誓弄的百口莫辩，这会儿紧抿着唇瓣不发一语。
而就在这时——
说时迟，那时快，有一道黑影窜出，江妙顿时瞳孔一缩，直接冲着温笑扑去。
“江妙！你好毒！”
江妙翻身带着温笑两人一起滚下断崖，而就在两人翻下去的那一瞬，温笑才看到头顶，上空似乎有一妖兽飞出。
这让她脸色巨变的同时，忍不住在心中回想起来。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刚才那只妖兽扑出来的方向似乎是自己的身后？
温笑因为灵力干涸方才又被江妙那突然一扑，导致又疯狂运转的灵力冲击着她的经脉，让她痛得意识都有些溃散。
可即使如此，她依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紧，抱着自己的江妙。
难不成方才是大师姐想要救自己？
可这个想法一生出来，温笑便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江妙想要救自己，这可真是玄天宗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比当初宗门弟子为了偷裂空熊的蜂蜜，然后被震裂了所有衣服裸/奔着回宗门，还要好笑！
江妙她向来是最不屑于自己，每次看到自己就好像是神明看到了蝼蚁，凡人看到了臭虫一样。
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淡漠，淡漠中还夹杂着一丝厌恶。
就好像从未将自己放在眼中，既是如此，又怎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救自己呢？
曾经，温笑在外门的时候，曾听闻本门的首席大师姐是如何一个温厚善良的人，她曾对她分外仰慕，以为自己入了内门便不会在受在外面时被人欺凌的苦。
可是后来，真正见到这位大师姐，见到她眼中看着自己的厌恶，看着自己时的漠然，她就已经彻底心凉。
原来她也和那些人一样，一样的看不起自己；一样的认为自己不该出现在内门！
而此时此刻方才她为了救自己，翻身带自己从断崖上跌落的那一幕，在温笑眼中分外可笑。
她救自己，只是因为她有所图吧？
温笑如是想着，然后摸了摸自己乾坤袋中的那株碧莲草。
方才，她即使在自己和她俩人灵力干涸，躲避了那天阶妖兽时，仍执着不放的可不就是这株碧莲草吗？
温笑如是想着，原本带着一丝星光的眼眸暗淡下来，她紧闭上了眼，然后狠狠一推江妙，自己便要以更快的速度坠下去。
她，不想欠江妙的！
却不想，下一秒江妙直接拽着她的衣带，将她反抱上来，自己却以后背向地。
温笑被拽上来，被江妙抱住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懵了。
而江妙这个整个人也是懵的。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回开局就是修罗场，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可是，要说让她坐视着小孩遇到危险而置之不理，她更是做不到，所以便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断崖极高，两人一同下坠，不知过了多久，温笑原本运转于周身的灵力变得阻塞，又很快便溃散在了空气中。
她趴在江妙的胸前忍不住咳出了一口血，一脸复杂的看着将自己紧抱着的江妙。
不过，因为视角问题，她只能看到江妙那独属于掌门座下亲传弟子的红衣衣襟上一株似花非花，似草非草的印记。
江妙只觉得肩头一暖，低头看去，便看到温笑唇角噙血的模样，忍不住心头一震：
“别怕，有我在，不会伤你分毫！”
女子低沉中带着舒朗的声音，透过簌簌风声传入温笑的耳中，让温笑先是一楞，随后眼中涌起了一丝讽刺。
不会伤自己分毫？
可自己和她落入如此境地，不就是因为方才她看到自己后不明是非的攻击过来所导致的吗？
若非是后来那天阶妖兽直冲过来，只怕她还要和自己死战不休！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对自己说出这种话，表示维护之意的人是她呢？
温笑心中荡起一阵涟漪，但很快她便将那涟漪镇压在自己已经坚如冰石的心脏下。
自己，本来就是一个烂的不能再烂的人，又何须别人这样施舍般的关怀？
况且自己也是早知道江妙对自己意图不纯，不是吗？
温笑在心里如是告诫着自己。
“砰！”
还没等温笑思考完，两个这会儿都身无灵力的人，直接坠入了断崖下的水潭。
江妙是以保护的姿态将温笑搂在怀里的，整个后背直接拍到水面上，直接当空喷出了一口血。
温笑只觉得那温热的血拂过自己的脸上，很快便被水潭中的水冲洗了一干二净。
但即使如此，放大的那一抹温热，依旧让她感受到了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
方才，江妙真的因为救自己，所以吐血了？
温笑因为江妙的保护，这会儿虽然意识混沌，但是勉强还能分出一丝灵识。
她察觉到这块儿的水潭虽然看起来表面平静无波，但实则暗流涌动，若是两人顺着暗流随波逐流，只怕还没等她们恢复意识便会被这暗流送到不知是何处的危险之地。
温笑这么一想咬了咬牙，目测着水潭距离岸边的长度，如果只是她一人过去还勉强可以到达岸边，可如果自己要带上江妙，只怕这事就有些悬了。
毕竟如今两人皆是身无灵力之人，而温笑这会儿经脉干涸的厉害，完全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温笑深深的看了一眼因为从高处降落，又在水面被狠狠拍击，导致昏迷的江妙咬了咬唇。
她，并不想做那等无情无义，忘恩负义之人。
只是……
如果要救江妙，自己一时半刻也是做不到的。
温笑这会脑子头疼的厉害，但是看着依旧抱着自己不放手的江妙，终究是心软了一瞬。
救吧，就当是看在她方才也救了自己的份上，还了他方才的救命之恩。
也省得她日后老拿此次的救命之恩在自己面前显摆！
温笑撇了撇嘴，心中如是想着。
随后，温笑便感觉水潭下的暗流将两人一推，然后温笑只觉得后背生疼，原来是两人撞到了水潭中的巨石之上。
温笑灵机一动，就着江妙拥抱自己的角度，将自己身上的弟子服直接撕碎开。
只是，这水潭似乎是寒水潭，本就水源冰冷刺骨的厉害，温笑被这寒水冲刷着，直觉得从骨头里都冒着寒气。
但是，她将江妙和自己挤在那巨石之后，不断地承受着暗流的冲刷，闭上眼睛，口中默念法诀。
而等她睁开眼的时候，手上便已经多了一根如同黑墨石般的利刃。
在利刃的帮助下，温笑终于将自己身上的弟子服碎裂开来，然后一根一根的绑在一起。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让温笑整个人的面色愈发的苍白，额角蹦起了青筋，眼前一阵一阵的晕眩。
就快了，就快了，她可不能死在这里！
温笑凭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意志力，坚持下来，将衣裳绑成一条长绳捆在了江妙的身上，而后另一头系在了自己身上。
玄天宗的内门弟子服采用的衣料本就价值不菲，不可轻易撕裂，这会儿勉强当做绳索也是极为好使的。
而温笑算计着绳索的长度，足足够支撑着自己爬到岸上后，这才将江妙夹在两块巨石之中，自己忍受着寒水的冲刷，逆着水流朝岸上爬去。
温笑每抬一下手臂，便觉得如同有千斤般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若非是她强大的求生欲以及意志力，只怕冲不到岸上。
即便如此，温笑也拼尽了全力才让自己爬到岸边。但爬到岸上后，他也只是调息了两下，便吃出吃奶的劲，将夹在巨石中的江妙朝岸上拉去。
“平时看着身量纤纤，却没想到这会儿拉起来只怕都要和我们村里以前养的猪崽一样重了吧？”
温笑为了保证自己的清醒，口中碎碎念着，眼前又是一花，竟忍不住将江妙看成了自己幼时抱着要去换粮食的小猪仔。
“猪崽，肉……”
温笑这个整个人已经一直都陷入混沌之中，但手依旧是机械性的拉着，不知过了多久，江妙才被她拉到了岸上。
而温笑等把江妙拉上去后，便什么也来不及管，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不过晕归晕，可温笑口中依旧还有着幼时对于杀猪吃肉的执念。
于是，温笑紧紧抓住江妙的手：
“我最喜欢吃猪蹄了！！”
昏迷中的江妙因为修为高于温笑，所以这会儿仍旧对周围有些许感应。
方才她乍然被人从一个冷得让人几乎都要牙关打战的地方拉出来，然后边感觉到有人攥住了自己的手。
“吃猪蹄……”
这让昏迷中的江妙惊了一下，眼皮动了两下，但终究没扛住方才的晕眩重又失去了意识。
可即使昏过去，江妙仍就在心里想着，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抱着自己的手想要啃猪蹄！！
再度清醒，江妙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裂开来了，但又似有一股涓涓暖流在自己身体中涌动，又疼，又舒服。
说来也是，方才江妙从那不知道有多高的断崖上摔下来，直接将整个人拍入水面。
那高度差，以及坠落下来的重力，再加上江妙灵气用尽连护体灵力也激发不出一丝一毫，自然就像寻常人从高处跳下来一样，虽然看着表面分毫不伤，但内伤却是不轻的。
若非是江妙早已筑基，即将结丹，这时候身体强度非比常人，只怕从摔下来的那一瞬她早就已经魂归地府了。
而就是在这种疼的意识都要模糊的状态，江妙还是坚持着接受了剧情。
她真的想知道自己之前究竟做了何等天怒人怨的事，才能让小孩在自己一睁眼就差直接拿一把剑过来戳死自己了！
都看完了剧情后，江妙差一点又蹦出了一个脏字，但还是被她强忍着咽下去。
她懂了。
她也想宰了自己这具身体。
她这一次穿的是一个龙傲天升级打怪兽后宫的小世界，而温笑便是龙傲天的白月光。
两人生于同一个村庄，青梅竹马的长大。
如果这不是一个修仙世界，等两个人长大之后，只怕要结为一对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生下一两子女，过着普通农户勤劳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
但是，这个世界它是属于龙傲天的。
在温笑因为机缘巧合进入玄天宗之后，作为她的竹马男主齐洛天也开启了自己收小弟，钓妹子，越级挑战步步成神的升级之旅。
青梅竹马年幼时分散，再相见，一人是不受宗门欢迎，冷心冷肺被人鄙夷的冷面剑修；而另一人却已是天下第一宗一峰之主的亲传弟子，宗门未来的希望。
而齐洛天便是顶着这样的光环，加之往日青梅竹马的身份，对于温笑嘘寒问暖，仿佛丝毫不介意她灵根之差，修为之低。
直到后来，在温笑对他倾心相许的时候，却曝出温笑与魔族勾结，被玄天宗一怒之下，废了修为，打落悬崖。
而在这个过程，齐落天没有一句为温笑辩解过，只有因为发现自己心仪之人，身怀异心的痛心。
而且，他为了表示自己道心坚定，不愿意听温笑蛊惑人心的话，所以直接动用灵力让温笑变成了一个哑巴，看着她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被人推入无妄崖。
而江妙这具身体在其中也是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江妙出身好，乃是玄天宗一位已经飞升的长老留下的唯一血脉。
刚一出生，她便被玄天宗宗主收入西下，成为唯一的亲传弟子，日后更是玄天宗的继承人。
玄天宗宗主并无子嗣，毕竟修为高了，到那一步子嗣便变得艰难起来，就连长老这一次能有子嗣也是玄天宗上下没有想到的。
所以，江妙一出生便相当于含着金汤勺，在玄天宗宗门上下没有一个人敢惹，小小年纪便已是所有弟子口中的大师姐。
而等她长大之后也是以守护宗门为己任，但是因为玄天宗宗主经常闭关，将江妙丢一人丢下，只给些书籍，让她自己自学，以至于江妙竟成了一个迂腐不化之人。
之后，所有有辱玄天宗门楣之人，皆会被她动手处决。
在江妙的心中，玄天宗是她的，而她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做出任何玷污了玄天宗的事！
可她自己高估了自己的眼力。
这其中，大多数弟子皆顺着江妙的意思而来，而唯独一人早就已经成了江妙的眼中钉，肉中刺。
自江妙见温笑的第一眼起，就不喜欢这个如同狼崽子一样，眼中含着凶光，像是下一秒就会从身边人身上掉下一块肉的人。
宗门再如何争斗，可是平常同宗之人见面也是乐呵呵，笑嘻嘻。
可温笑不是，她是把所有的不好惹都摆在明面之上，让人对她畏惧的同时也生不出一丝一毫对她的喜爱之心。
而更是因为第一印象所困，让江妙对温笑愈发的不顺眼起来。
以至于之后，哪怕江妙知道温笑和魔族相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作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宗门抹黑的内门弟子，江妙选择了沉默，选择看着她被宗主废去修为，看着她被人打入无妄崖。
毕竟，解决一颗□□，还不用自己出手，是一件极为不错的事。
无妄崖下，所有人都不知道有什么。
但是，所有坠如无望崖下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过。
江妙，齐洛天，玄天宗所有人，在那一刻他们保持了沉默，他们都成了杀害温笑的凶手！
而其中，齐洛天在温笑坠崖之后成为了修真界人人趋之若鹜的苍冥秘境的主人，但是他不快乐。
他的后宫，每一个人都跟集邮似的，有着或多或少和温笑相似的地方。
而江妙，也在温笑死后的百年之后，成为了玄天宗的宗主，带领着玄天宗走向了另一个属于玄天宗的辉煌时代。
江妙这一次认认真真的看完了剧情都看完后，她整个人的牙根都变得发痒起来。
修真界中对于于魔族相通乃是罪不容诛的事，但是便是在寻常的一个小宗门中，若是发生如此之事，也会经过层层盘问，甚至会请出修真至宝问心境来相验证。
可在玄天宗中，曾发现温笑可能私通魔族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这一件事。
江妙虽然是从剧情中看到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知这其中是否有隐情，但是她相信小孩即使再如何是别人眼中冷血无情之人，她也绝不会做出背叛自己种族的事！
江妙这样想着就忍不住心头一阵气结，想着没有自己在的日子，小孩是如何的挣扎求生，如何以那样差的灵根在修真界中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一条路。
可偏偏等到最后，她还没有来得及让自己成长，便已经将自己彻底的留在无妄崖底。
江妙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而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女声：
“醒了就不要装死了，刚才我耗废了一片碧莲草的叶子救你，你若还装下去，我就……”
江妙睁开眼，神情温柔地看了温笑一眼，正要说什么，却不想脑中仿佛被雷电劈过一样，疼痛欲裂，3344的声音变得冷漠无情：
“宿主ooc一次，若有下次，便会被世界意识彻底挤出，请宿主知悉！”
江妙紧抿着唇，闭上眼睛，将自己眸中的柔情淡去，学着往日那般淡漠地看了温笑一眼，只是眼中的厌恶也亦随之消失。
而与此同时，江妙的脑中响起了一阵雷鸣之声，但终究还是没有劈下来。
这也让江妙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才收敛好神情，抬头去看温笑。
“竟是你救了我？”
江妙一脸淡漠（欠打）的看着温笑，却不想温笑只是冷哼了一声：
“哼！你别多想，我救你只是不想欠你的人情！毕竟刚才之事我已经知晓，你是为了救我才追下来，我若不救你，岂非是那等无情无义，忘恩负义之辈了？”
江妙想着原身对于温笑的看法，发出了一声同样冰冷的哼声：
“哼！难道你不是吗？大比之时，断人一臂之人是不是你？！
方才碧莲草处，是不是你眼睁睁看着天阶妖兽将同门撕碎，却不曾伸出援手，甚至趁着天阶妖兽发怒之时，独自取走碧莲草？！
说啊，我此前说的那人可是你？你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江妙冷漠的看着温笑，可是心里却是希望温笑作出解释。
可温笑张了张嘴，想起此前江妙曾对自己的维护之语，又看到此刻如往常那般冷漠的江妙，温笑一时之间银牙咬碎：
“是啊，在你江妙眼中我可不就是那等罪无可赦之人？即是如此，那你我之间可还有什么好说的？
反正方才你救了我，也不过是为了我身上的碧莲草而已，可刚才那碧莲草，我已经取了一枚草叶为你服下，自今日起你我便谁也不欠谁的！”
江妙看着温笑情绪激动如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长串，心中却不禁涌起心疼。
像小刺猬似的小孩她这两辈子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小孩这一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才可以让她如此防备于人。
不，都是原身的锅。
可偏偏，自己还要背着这样的锅继续下去，这样下去，等自己和小孩心意相通也不知道该是何年何月了。
只是，在此之前她需要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转变小孩对自己的看法。
江妙从温笑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中，隐约知晓为何自己之前ooc人设之后，却没有被世界意识排斥的原因。
因为小孩在自己救她的那一刻，便以为自己目的不纯，甚至还为自己的目的做出了解释。
而这个解释也极为贴合人设，所以世界意识便判定江妙没有ooc人设！
可，她还有最优解呢！
“怎么会谁都不欠？”
江妙一手撑地缓慢地坐了起来，这碧莲草分外好用，即使只是一片草叶，便已将江妙五脏六腑的内伤皆已修复完毕。
更甚至，让江妙的灵力又浓了一层，以至于江妙境隐隐觉得境界有些松动。
但是此地实在不是结丹的好地方，所以江妙将自己原本松动的境界又进行了夯实。
而温笑听了江妙这话，整个人直接炸了，她戒备的看着江妙，抱着自己的乾坤袋缓缓朝后挪去。
她后悔了。
她后悔此前不应该因为江妙那一句施舍般的维护之语，留在这里，生怕她遭遇什么意外。
是啊，江妙从始到终想要的都是自己身上的碧莲草，没看刚才站在悬崖边的时候，她依旧在向自己讨要吗？
可是。
这碧灵草自己也势在必得，绝不可以轻易交给江妙！
毕竟若是交给江妙，只怕江妙便要将这碧莲草拿去，让那贼子长出手臂。
这碧莲草，她就是从这丢了，也不可能交给江妙，让江妙拿去给那贼子！
“你，你不要再过来了，你要是再过来，我就将这株碧莲草彻底毁去！那贼子这辈子也别想再长出手臂！”
江妙听着温笑这般说话，似乎很是不悦的皱起了眉。
“你在说什么？我何曾向你讨要碧莲草了？这秘境之中，机缘人人皆而得之，我若是见别人取得什么机缘便眼红上前讨要，岂非有堕我玄天宗的名声？”
温笑听了江妙这话，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警惕如兔子似的看着江妙。
“不对！你休想诓骗于我，方才在这断崖边上站着的时候，你还非要让我交出碧莲草！”
方才……诓骗……
江妙忍不住一愣，将记忆倒回了自己刚刚来到此处发生的事：
“艹？”
温笑立马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江妙，就算你装的再如何大仁大善，我也不会相信你，让你将我拼尽全力得来的至宝去救我的仇人！”
江妙：……
她错了。
她真的错了。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脏话！
江妙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最后脑中的雷鸣之音又让她清醒，解释什么可不是这位的风格！
江妙听了这话忍不住冷下了脸，别过眼去：
“我竟不知道，我玄天宗的弟子竟何时有了能为他与我势不两立不共戴天的仇人！
况且，温师妹，我刚才说的你我之间可并非是两不相欠，你为何如此不信任于我？”
“并非两不相欠，难不成你还想要挟恩以报不成？方才要不是你突然一扑，我也不会跌入这断崖之中，若是论起恩情来……”
温笑还要说什么，却被江妙打断，她的口吻依旧分外冰冷：
“我说的并非两不相欠，是指的是我欠你。”
温笑：喵喵喵？！
江妙看着江妙一脸懵逼的表情，很是缓慢却又坚定的说道：
“我作为所有弟子口中的首席大师姐，带领你们安全的走出秘境，本就义不容辞方才与那妖兽口中救下你，本就该是我应该做的。
这本就是我作为大师姐的责任，你又何须欠我？倒是你方才得了碧莲草这等至宝，竟大方的将其舍出一片赠于我，保我一条性命，这是我欠你的。”
温笑听了这话彻底懵了，虽然大师姐依旧是那副冷面的模样，可是她却从其中听出了大师姐对于宗门的责任感以及对他们这些内门弟子的关怀……个屁！
温笑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直勾勾地看着江妙，唇角的笑容分外僵硬：
“大师姐，若真如你所说的那般毫无私欲，又为何方才在同门争夺碧莲草之时不曾站出将他们救下，反倒看着他们丧身于兽口？
再者，方才大师姐，可是因为我未曾束手待毙，被妖兽吃下反倒自己求生，而心中大怒呢！”
温笑提起这事便觉得心中恼恨非常，这会儿语气也变得分外讽刺。
可江妙是什么人？别说是黑的，黑的也能被她说成白的！
只见江妙皱起了眉，盯着温笑瞧了好一会儿，这才叹了一口气，负手转过身去，这也让原本精神紧绷的温笑从心里松了一口气。
大师姐竟然还愿意将后背交给自己，那就代表她对自己这会儿还没有动杀心，自己目前还是安全的。
“我却不知何时师妹竟对我误解深至如此。”
江妙很是忧伤地叹了一口气：
“刚才我那般对待师妹，那是为了救师妹啊！”
“江妙你放屁！”
温笑当即脱口而出，又惹的江妙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让温笑忍不住一夜缩了缩脖子，但随后很快温笑又理直气壮起来。
“难道我说错了吗？方才如果不是因为你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处置于我，你我又怎会因为打斗灵力枯竭，最后一路到了断崖边上？！”
江妙看了温笑一眼，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师妹一个女孩子，怎能如此……粗鲁？”

第96章
原本气势汹汹的温笑因为江妙这一句话顿时哽住了，她狠狠地瞪了江妙一眼，将乾坤袋往怀里一揣，站在不远处质问江妙。
“好，是我粗鲁！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粗人，倒不如师姐生来便金尊玉贵，娇养长大，细致的很！
不过师姐方才所言逼我入断崖乃是救我，敢问这话何解？”
温笑用的是敬辞，言辞也很是客气，可是那双眼睛狼崽似的满是凶光狠狠地盯着江妙。
似乎，若是江妙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就会扑过来，将江妙撕得粉碎。
江妙抿了抿唇，面上一片冷然，微皱了眉头：
“我做事何须向你解释？”
曾经的原身便是这样，她出身好，身份高贵，可是不管遇到谁皆是一片冷漠，即使是有时做了好事也不屑于和别人解释。
当然，他内心里所谓的把玄天宗当做是自己的来呵护的想法，更是也不曾为外人道也。
如果说原身心里有一个等级表，那么玄天宗一定是金字塔的尖端，其他所有都靠边站！
温笑听了这话心中升起一抹讽刺，果然如此，她哪里是不需解释，只不过是因为她解释不出来罢了！
枉自己还以为她方才真的是要救自己！
温笑正要说话，却不想江妙抬头看了看天空，随后面色一沉：
“莫要多言，此地不宜久留！”
江妙如是说着，然后便持着长剑杵在地上，缓缓站直了身子：
“快走。”
这语气凛然中夹杂着催促，可是温笑本来就天生反骨，这会儿被江妙一催，顿时冷笑一声：
“不敢劳动大师姐，只是经方才一事，大师姐的人品恕我不敢相信，不如你我便在此地分道扬镳？”
温笑如是说着，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是却已经决然的转身，准备朝着江妙的相反方向走去。
却没想到她刚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江妙的叹息声。
只见江妙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最后抬起手，衣袖之间一道金光纵然窜出，直接冲向温笑，紧紧的缚在她的腰间。
“江妙！”
温笑气到要爆炸，她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红衣被林间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女子，眼中顿时充满了愤怒的火焰。
“江妙！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吗？你竟然用缚灵绳绑我！”
“师妹莫急，我这是在救你。”
江妙淡淡的说着，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倒像是那无情无欲的仙站在云端，让人望而生畏，但又忍不住心头一个激灵。
明明穿着一身娇艳到极致的红衣，可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倒像是没有一丝人气的雕像一样。
温笑心也随之凉了个透。
如果说方才温笑还因为江妙之前的温柔对她心中升起了一丝期许，可是江妙的不解释，让她将那丝期许彻底打散。
这会儿，温笑如同看着自己的生死大敌一样，恶狠狠的看着江妙。
“救我？我不需要！江妙你快快将这缚灵绳解开，否则你最好保证你能一直绑着我！待缚灵绳去之日，便是我杀你之时！”
江妙听着温笑这般决绝的话，终于懒懒的抬起眼皮，似是漫不经心的看了温笑一眼：
“只要过了此事，师妹想去哪里我都不会阻拦师妹，至于师妹想要做其他事，我也奉陪到底。
只是现在，我手中并无其他束缚法器，便只能请师妹多多担待了。”
江妙如是说着，而后便牵着缚灵绳的一端朝不远处走去。
温笑在原地梗着不动，但缚灵绳一牵引，她就忍不住朝前一个踉跄，但很快便被一股无形的风扶住了。
那风来的太及时，及时的气的温笑直接在原地跺了跺脚，仿佛自己脚下踩的就是江妙。
温笑将一口银牙咬碎，终究还是垂下了头，闷不作声地跟在了江妙的身后，只是面色却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江！妙！
你最好，保证你不会有落到我手上的时候！
江妙走在前方，一只手覆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另一只手从容地牵着……被缚灵绳绑着的温笑，虽然面无表情，可是看她那闲庭信步的模样，显然并没有将这处险地放在心上。
而就是江妙这番悠闲自得的模样，愈发让温笑牙痒痒了，但是被缚灵绳绑着，她一点灵力也用不出，只得亦步亦趋的跟江妙在身后。
如果以目光可以实质化的话，向来江妙这会儿一定被温笑的眼刀子千刀万剐了。
而江妙虽然外表看起来分外轻松，可实则外松内紧，她直接将自己的神识开到最大，探察着周围。
只是，她的修为并不足以支持她将神识一直开到最大不过一会儿，便已经将好容易聚起来的灵力已经用尽。
江妙只得一边磕着还灵丹，一边走。
许是江妙的步子太稳，以至于身后的温笑并没有察觉到此刻的江妙脸色是何等的惨白。
两人从断崖上落下来的地方是一处被森林紧紧包裹着的湖泊，江妙用神识探查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但饶是如此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知道，她们现在还没有彻底走出碧灵草的守护兽的地盘。
等江妙确定了方向，就牵着温笑朝另外走去。不知过了多久，那浓密到几乎可以遮天蔽日的森林终于被两人抛在了身后。
而几乎就在两人刚踏出森林的那一刻，她们头顶的天空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挡住了。
那是一只大鸟，它的身体大到从森林上空掠过的时候投下的阴影，足以将两人面前目所能及的地面全部遮蔽。
温笑几乎就在那一瞬间汗毛倒竖，直觉让她下意识的便要使出灵力保护自己，可是那缚灵绳让她一丁点灵力也用不出来。
温笑气的就要大骂江妙，下一秒江妙直接不顾形象的扑过来，捂住了温笑的嘴，两人就地翻滚回到了不远处的林子。
江妙压着温笑，藏在森林后的一棵大树后。
那只大鸟似乎便是在森林的上空搜寻着什么，几经徘徊，那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这片大地。
温笑看了一眼便心里忍不住发抖起来，这只大鸟，就是方才碧莲草的守护兽！
而刚才，她那些想要和她争夺碧莲草的同门们，便是死在这只大鸟的利爪之下。
他们所有人被大鸟用那锋利的爪子，将四肢躯干纷纷撕成碎片，血雾在空气中凝结那一刻，空气中满是血腥味。
温笑心尖直颤，可目光却是不受控制的去看那仍在上空徘徊着的大鸟，脑中将方才记忆中那血腥到极致的一幕不停的回放。
她的剑下并不是没有见过血的，只是她并不曾见到有人在她面前被如此虐杀之死。
江妙感受着温笑在自己怀中颤抖着的身躯，她微微使力，给予她力量，而就在温笑即将感受到的时候，温笑又不动声色地撤了力道。
“这是探灵鸟。”
温笑野路子出身，一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摸爬滚打入了玄天宗的内门。
进了内门，她更是借着内门的资源，不遗余力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但却是对于修真界中杂学一类的并不如何熟悉，这会儿，听到江妙这么说，温笑眼睛都要迷茫出蚊香圈了。
江妙看着温笑懵逼的模样，几乎忍不住脸上便浮起笑容，好悬被她控制住了，然后便听她沉声解释道：
“探灵鸟可是修真界中最识货的家伙，有它所在之处，必有至宝降世。
只是，探灵鸟生性凶戾，并不为人所用，而它又对生人分外排斥，一旦有陌生人踏入它的营地，便会遭受它的攻击。轻则重伤，重则会被撕成碎片！”
只是这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它感受人，也只能感受到那些可以对他带来威胁的修士。
因为，修士身上本就伴随着灵力涌动。
而这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其实便是那空气中蕴含着的灵气。
那是上苍的恩赐，人世的至宝。
“那他这样子是不是在找我？”
江妙看了一眼温笑，想起刚才温笑顺手牵羊，直接将探灵鸟守了那么久的碧莲草直接取走，没有说什么。
“若是他真的在找你，难道你愿意将碧莲草还给他？”
“不可能！”
温笑毫不客气的说，进了他乾坤袋里的东西便是她的，哪还有还回去一说？
更何况她还需要这碧莲草呢！
“既然不想还回去，那就乖乖在这里等着。”
“等？”
温笑不解的偏头去看江妙，而后便见女子一身红上乌发如墨，披散肩头，精致白皙的脸颊微侧着，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天空。
她那狭长的凤眸，微微一凝，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江妙，温笑心中竟忍不住升起一丝安心。
似乎，只要跟在大师姐身旁，她便不用害怕危险了。
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温笑就在心里唾弃着自己，又将其压下。
她可没有忘记之前大师姐还坑了自己那一次！
“你身上有碧莲草的味道，只要你在秘境之中便躲不过探灵鸟的追踪。如今我们藏身于森林之中，但是这秘境之地，好容易进来一次，也不可在此处耽搁……
不过，这只探灵鸟我瞧着虽有化神实力，但是方才他那般暴躁的撕了我宗弟子，又费尽心思追逐我们，却后力不济，想来是因为它正在经历探灵鸟最脆弱的发情期。”
江妙缓缓说着，温笑听得一愣一愣，等听到最后竟忍不住红了红脸。
江妙看了温笑一眼，一本正经：
“师妹脸红什么？兽类有发情期很是正常，不过大多数妖兽在发情期时实力会大大降低，师妹可要学会如何辨别妖兽的发情期才是。”
“我，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辨别别人的发情期？”
温笑说完之后还差点羞恼的咬掉了舌头。
但饶是如此，一股热意还是涌上了脸颊，让温笑的眼睛下意识的偏向了一旁。

第97章
江妙看了温笑一眼，神情严肃：
“你觉得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吗？欲望，不管是人类还是兽类都是与生俱来的。
而今日我之所以要告诉师妹你这件事，是希望你可以在这个处处惊险，步步维艰的世界可以走的更远！
知道它的欲望，明白它的弱点，必要之时可救你一条性命！现在，你还觉得它难以启齿吗？”
江妙所言，字句平实，可却对温笑来说，却让她振聋发聩。
盖因她本就出身凡间，即便后来因为机缘巧合入了玄天宗，但是该有的底蕴她并不曾有。
而她也并没有那个机会，修真界的知识积累，都是需要良好的环境以及好的背景。
可这一切，温笑全都没有。
温笑只靠着自己的蛮劲儿一路冲进了内门，而这也只不过是为了争夺那为数不多的资源而已，除此之外……
诸如此类，与妖兽对战的秘诀却无人传授于她。
话说到这里，温笑终于一整神色，双目看着江妙语气变得诚恳而恭敬：
“多谢师姐，温笑受教了。”
江妙 点了点头，重又将目光挪向了天上飞着的探灵鸟，温笑顿了顿，然后又问江妙：
“师姐说我们要等，等什么呢？”
江妙眸子闪了闪，然后才说道：
“等探灵鸟发情期最难熬的时候来临，到时候它一定无暇他顾，届时我们便可离开。”
江妙别过了眼，语气中带了一丝莫辨的味道，只是温笑没有听出来。
之后她被江妙压在树后，强忍着满腔的羞意抬眼看去，用心去记探灵鸟发情期的所有举止。
只见那只巨大的探灵鸟在天空中像是喝醉了似的，颠三倒四，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但又好像使不上力气，时而跌落，时而飞起。
不知过了多久，江妙看时间差不多了，一扯缚灵绳：
“跑！”
话音刚落，两人朝远处疾跑而去。
是的，跑。
江妙虽没有绑缚灵绳，可温笑被缚灵绳所困，身上的灵力一点也使不出来，两个人只能像普通人一样朝远处狂奔而去。
温笑跟着江妙跑，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师姐不用灵力，但是方才的教导之恩她才记在心里，这会儿也闷着头跟着江妙跑。
只是跑着跑着，她还是没忍住，朝后看了一下，她想知道师姐口中的探灵鸟发情时最难熬的一幕是什么样子。
却没想到，刚一回头便把温笑直接惊在了原地。
会玩！
太会玩了！
太特么会玩了！
江妙感受到温笑住了脚步，顿时便知道她想干什么，下一秒江妙直接飞身过去，捂住了温笑的眼睛，带着她朝前跑去。
“非礼勿视。”
虽然江妙回身的很及时，但是温笑还是看到了那么一丢丢，那只可以遮天蔽日的探灵鸟发起情来竟是那样的……
日天日地！
温笑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只恨自己回头看了那么一眼。
此刻，从她们的角度来看，方才她们跌落下来的那片断崖，看起来便好像是茕茕独立的一众平地之间的高峰。
而这会儿探灵鸟正在撅起屁股，将自己的身体在那断崖崖壁摩擦摩擦。
嗯，和一座峰。
缠缠绵绵。
磨到，山峰没有棱角。
温笑如今到底是有修为在是纵使使不出灵力，这身体素质还是可以大气都不喘一下，乖乖被江妙蒙着眼跑，口中还问道：
“师姐方才不是还要让我仔细观察它，怎么这会儿又是非礼勿视了？”
“那是只雄鸟。”
两人奔跑之时，风声从耳边刮过，伴随着江妙那清冷的声音一并送入耳中。
“雄鸟怎么，雄鸟……”
温笑下意识的就想反驳，但最后讪讪地住了口，然后便听到江妙那清冷中夹杂着一丝幽怨的声音传来。
“探灵鸟之所以一直守护着那株碧莲草，想来是因为要做求偶之用。
而你，贸然采下来那株碧莲草，要么它将碧莲草从你这里夺去，要么它就把你当做它要求的那个偶，现在你还想看吗？”
温笑：……
温笑咽了咽口水，然后一咬牙将自己的乾坤带团吧团吧趁江妙不注意丢进了一个地方。
而就在这一瞬，江妙似乎感受到探灵鸟一直朝这边逼视着的目光消失了。
是发生什么了吗？
探灵鸟将那碧莲草守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在它上面留下什么印记？
至于如今两个人虽然跑得快，那也是因为探灵鸟无暇他顾的原因。
只要在秘境一日，探灵鸟就有追来的可能，但是江妙看温笑对着碧莲草势在必得，也没有多费口水劝她放弃。
大不了，自己再想办法就是了。
可是现在，探灵鸟不在朝这一边看，是不是代表着她们已经安全了？
江妙如是想着，做了几次测试，发现探灵鸟好像真的不理会她们了，顿时心中大定。
而后，江妙想起之前进这个秘境时，原身买下的地图标注的东西，带着温笑朝左手一转。
“我已经感受不到探灵鸟的威压下，现在我们算是暂时的安全了。”
江妙如是说着，便放缓了脚步。温笑听江妙这么说，顿时如蒙大赦，也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大大咧咧找了一棵树下坐着。
虽然她有修为在身，可是这一直狂奔，是个人那也受不了啊。
江妙身姿笔挺，站在原地，一直手扶在剑柄上，垂眸看着温笑毫无形象的双臂撑在腿上，大口喘息的模样。
啧，整整两辈子，她都没有见过小孩这么狼狈的模样。
跟个假小子似的！
不过，这样的小孩更富有生机与活力，看着便让人心里舒坦。
“师姐，我脸上有什么吗？你怎么一直瞧我？”
江妙然后摇头，将眼睛别到一旁。
“并无。”
温笑“哦”了一声，而后眼珠子转了转，将自己腰间的缚灵绳勾起：
“那个师姐你看我现在也不会乱跑了，这绳子你就给我解了吧？”
女孩古灵精怪，眼珠子都透着一股子灵气，那金灿灿的缚灵绳将她的腰肢紧紧束着，愈发勾勒出来纤细的腰线。
“缚灵绳断之日，便是你杀我之时。我不解。”
江妙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温笑之前的话，让温笑面红耳赤：
“我，我也没想到还有那劳什子的探灵鸟一直追着咱们。师姐，是我错怪师姐了。”
温笑低下了头，一副认罪态度良好的模样。
江妙瞥了温笑一眼，然后抬了抬手，将缚灵绳收回。
其实，她如今身上带着的这条缚灵绳是原声给自己准备的。
原身在进入秘境之前，也是知道秘境中有碧莲草的存在，原身一生中都在为玄天宗而努力，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所以知道秘境之中有一株可以让自己相当于平白多了一条命的碧莲草，原身心里也起了抢夺之心。
在原著之中，原身也是为了抢夺温笑手中的碧莲草，所以才不分青红皂白。
而根据江妙翻了原身那么多记忆来看，按原身那不要脸的想法，应该是温笑不过一个个最低级的杂灵根废柴，抢了个碧莲草也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还不如乖乖让给自己。
至于这缚灵绳，便是因为原身生怕自己面对探灵鸟之时不受控制的使出灵力，被探灵鸟追踪，所以特意为自己准备。
毕竟，对于一个修仙多年的人来说，要是不让她使用灵力，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过江妙初来此地，上一世到最后，她在战场上更多的是用战斗技巧去进行打斗，所以对于灵力尚在可控范围内，所以便用意志力将原身的身体本能生生的克制住。
而这缚灵绳用在温笑身上，也是害怕温笑自己控制不住。
缚灵绳被解了温笑在原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这才冲着江妙深深一拜：
“今日，多谢师姐教我。”
江妙摇头：
“并不值当什么，你是我玄天宗的弟子，之后回去还需在这一方面多加勤勉，用功学习才是。”
温笑本来就是个猴儿性子，听江妙这么说，连唇角的笑容都变得苦涩起来。
不过现在她也学聪明了，没有再放什么狠话。
毕竟自己之前放了再多的狠话都是被狠狠的打脸回来，狠话放多了被打脸打的她已经都没有放得兴趣了。
“师姐说的是。”
温笑含糊的应了一声，她要真是那种可以坐得住认真学习的性子那就好了。
就连修炼，都已经说她为了活下去付出的最大努力了，其他的，可饶了她吧！
学渣就是学渣，渣的一滴都没有了！
江妙自然看出了温笑的口不对心，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又将话咽了下去。
现在在秘境之中，何必苦苦纠结这些，多说无益。
等温笑休息的差不多了，江妙握紧剑柄，看了她一眼：
“走吗？”
温笑狠点头：
“走！”
至于之前所说的什么分道扬镳，势不两立，就好像是清风吹过，什么都不存在一样。
江妙对此没有意见，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对于温笑来说真的是这样吗？并不是。
只是自从进了秘境之后，温笑才发现自己知识上欠缺的实在是太多了！
而大师姐就相当于一个行走的修仙界的百科全书，对于秘境之中的大多数东西都是知道的，跟在她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人嘛，趋利避害。
可是，即使如此，刚才师姐将自己步步紧逼到断崖的事，依然是温笑心中的一根刺。
温笑嘴上不说，可是看着江妙的背影，过了半晌才垂下了眼。
江妙感受到灵力在自己经脉间充沛涌动的感受，就忍不住陶醉的闭了闭眼，然后才开始用心赶路。
已经多少年了，自己才终于感受到灵力充沛的滋味。
江妙要带温笑去的乃是秘境中的另一大宝地，该宝地中藏着一株千年浣灵花。
《修界&#183;万宝录&#183;灵花传》记：
“浣灵花，洗灵根，登仙途，结长生。”
由此可见，浣灵花乃是修仙界中公认的可以提升灵根且毫无副作用的至宝！
只是，浣灵花流传至今，存于世间的已经少之又少。
她要想个什么办法才能将这浣灵花采来送给小孩，并且合乎情理呢？
江妙陷入了沉思，温笑也在身后沉默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有数人乘飞剑而来，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衬着她们气质非凡，有仙人之气韵。
“大师姐！”
一行人忙从飞剑下来，冲着江妙恭敬的施了一礼，由此可见原身在宗门中身为首席大师姐，还是有几分名望的。
江妙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回大师姐的话，我们刚听说济南方向有秘宝降世，听闻是不是出的万年浣灵花！所以想要集结更多同门一同去瞧瞧。”
万年？！
江妙眼中亦是闪过了一丝惊讶，要知道这万年幻灵花可是可以真真正正将一个五灵根的废柴直接洗到天灵根！

第98章
“是啊是啊！”
“听说三日之后便是浣灵花绽放之时，即便届时取不到浣灵花，待浣灵花开那一瞬的灵气也够我等受用良多了！”
江妙刚一问，便见弟子们立马叽叽喳喳的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如实的说了出来。由此可见，原身在宗门之中威望匪浅。
毕竟，在此之前，原身所做的许多事大多都是从宗门大义出发，即便在小处亏待了一些弟子，那些弟子也会在同门的劝说之下给自己列出一二三四五的错处，自己给原身圆了过去，所以宗门弟子对于原身很是信服。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他们一直所敬仰的大师姐，心中最重要的只有宗门。
为了宗门，她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们。
在原著之中，玄天宗后期的崛起被一段话归纳：
“彼时，玄天宗大半弟子丧身于人魔之战中，人修与魔修，两败俱伤，而玄天宗的威望在这次战争中被推到了高峰。
自此，两者重回到了原先和平共处的时候，休养生息。而玄天宗因在这场战争之中贡献最大，被奉为第一宗。
掌门江妙终于将玄天宗重又推入了曾经的辉煌时代，想来之后的百年，千年，玄天宗也必将屹立于修界……”
可全文对于那场堪称修界划时代的大战描写的极为含糊，只知道等到最后是当时的苍冥秘境的主人齐洛天，力挽狂澜，从中周旋，才终于让两方放下了争斗，进入了和平谈判。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去问曾经那大半的玄天宗弟子是因何死去。
在他们死去不久，玄天宗因为第一宗的名号又吸引了无数的新鲜血液注入。
他们的牺牲，注定被时光所掩埋。
只是既然江妙来了，便不可能再将事情做到那一步，这会儿江妙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但眸色渐暖：
“你们做的不错，能在短短时间将秘境至宝的消息打探得如此清楚，看来往日在宗门之中没少用心钻研。”
“嘿嘿，师姐说过，我们出了玄天宗便代表的是玄天宗的脸面！我等可不敢堕了咱们玄天宗的名头！”
“就是啊师姐，来之前，我们可是早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嘻嘻，我们居然被大师姐夸了！！”
江妙说了一句，那一群弟子便有无数句等着，只是这伙人人脸上都笑嘻嘻的，看上去很是开怀。
“让刘昆那家伙不和我绑一起，要是他和我绑一起就能听到大师姐第一次夸人了！”
有兴奋的弟子如是说着。
“哎呦，早知道师姐要夸人，我刚刚就拿留影石录下了！”
有弟子一脸懊恼，很是可惜。
温笑：……
至于吗？至于吗？
温笑悄咪咪的看了江喵一眼，乖乖的闭上了嘴。
好吧，还真的至于！
想起以前大师姐看着自己时，那仿佛看到臭虫的眼神，和此刻的大师姐比起来，完全就好像是判若两人！
不过，似乎自从进了秘境，大师姐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温笑心里嘀咕着却没有说出来，而一旁的弟子们还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次大师姐难得的夸奖，一个个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弟子们见到了江妙，就好像见到了主心骨一样，一群人簇拥着江妙朝远处浣灵花诞世之地行去。
不过因为是在秘境之中，谁也不知道是否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所以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只御剑飞行两个时辰，确保自己体内的灵力足够。
是夜，连续御剑飞行两个时辰，加双脚丈量秘境的修士们已经精疲力尽。
秘境之中惊险莫测，若非是有急事，谁也不会在夜间赶路，更何况这次进入秘境的都是一些未曾结丹的小修士。
此刻，一群人围坐在空地之上，周围早已经洒好了驱兽的药粉，中间点了一堆篝火。
人总是向往光明的，即使修炼之后只要有灵气在身，寒暑不侵，但是大家还是习惯性的点一堆篝火。
温笑本来想坐在江妙身边的，但很快便被激动的弟子们挤到了一旁。
“哼，有什么了不起，也就是他们现在没有看出你的真面目！”
温笑嘴里嘟嘟囔囔着，然后慢慢挪动着挪到了江妙的对面，隔着火焰去看江妙。
而这会儿，弟子们正说起浣灵花。
如今修界的年轻一代大多对于曾经分外有名的浣灵花并不曾见过，只是隐约在一些书籍中看到过浣灵花的大名。
“师姐，这幻灵花究竟是长得什么样子，到底有没有书上说的那么神奇啊？”
一群弟子好奇宝宝似的的，围坐在江妙的身边等着江妙的解答。
温笑隔着火焰看去，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火焰的炽热连带江妙眼角眉梢间冷意也一并融化，轮廓都显得有些柔和。
江妙手指缠了缠剑柄上的剑穗，然后才说道：
“我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对于浣灵花的记载，传闻浣灵花一花五瓣，颜色各不相同，为金绿蓝红黄五色，代表五大灵根。
而浣灵花使用时只要把代表想洗掉灵根颜色的花瓣服下即可。”
江妙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所有弟子全都屏息凝神认真的倾听着，就莲温笑也是如此。
江妙又道：
“传闻，浣灵花开之处必会伴生一片仙灵草。仙灵草，顾名思义，便是飞升成仙所用，它是渡厄丹的主要原料之一，也很难得。
仙灵草于夜间，会绽放出淡淡的光泽，远远看去整片土地都在发光。而浣灵花便会在午夜子时盛放，彼时，灵气凝露成珠，仙灵草相簇，恍若天上天之景，仙气缭绕。”
江妙用平淡的语气描述了一副美到极致的画面，让一众弟子都忍不住痴迷了。
过了好久，才终于有人从刚才的状态回过神来，然后冲着江妙笑了笑：
“多谢大师姐提点！扬起在宗门之中，见大师姐不假辞色的模样，我还不敢上前呢！没想到大师姐真不愧是我辈中第一人！堪称全知全能啊！我等拜服！”
“就是啊！这浣灵花的名字要不是通俗易懂，我等只怕都要错过这至宝了！”
“谁说不是呢！还是师姐厉害！”
弟子们全都仰慕的看着江妙，语气中是满满的赞叹。
却不想江妙闻言脸色一变，眉头紧皱，眼神冷若冰霜的扫过他们，声线几欲凝冰：
“难道在此之前你们就没有一个人知道的吗？你们的入门必读修界万事万物书读到哪里去了？！”
被大师姐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哆嗦，将头低下缩成鹌鹑似的，呐呐说：
“我，我们……”
“啧，没文化真可怕！一个个竟然连浣灵花都不知道……回去就给我将万宝录每人给我抄了十遍！”
江妙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蔫了，全都有气无力的称是，但却不像刚才那么欢脱了。
还以为大师姐进了秘境之后遇到什么好事要转性子，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呢！
于是，一众明明没文化，还要在江妙跟前现的玄天宗弟子都被布置了作业。
这会儿，他们都安静如鸡，乖顺着抱着剑围坐在火堆旁，谁也不敢说话。
温笑看到江妙终于冷下了将那一群围着她玄天宗弟子训斥了一通后，不知为何她的心里诡异的舒坦了。
她就说，大师姐在自己面前跟个大魔王似的，没道理在别人跟前温柔的和圣母一样！
这样才公平嘛！
温笑这样想着，然后撇了一眼，缩成鹌鹑似的玄天宗弟子们，有些幸灾乐祸的想道：
“该，谁让你们要挤到江妙那个大魔王跟前去，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然后，温笑就发现更公平的事来了。
只见江妙越过了火焰，眉眼间的冷然，让那堆火焰都不再温暖：
“温师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也对于浣灵花一无所知，甚至你对于妖兽更是一无所知。既如此，回去还请你将万宝录并万妖传两本古书全都抄十遍，送到我的洞府来。”
江妙是有洞府的，她并不像宗门中其他人只有修炼出元婴，自动晋升为长老后，才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洞府。
她的父亲飞升的时候便将自己的洞府，并自己所有元婴期以下可以动用的法宝都留给了她。
毕竟，只是元婴期下的法宝，并不担心有太多人觊觎。
至于一个已经飞升老祖的洞府，那里面可谓是处处珍藏，就连那洞府下面都压着两条不小的灵脉！
所以江妙一穿过来，就先暴富。
这会儿，江妙刚将作业布置下去，温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青了，她艰难的看着江妙，抿了抿唇：
“大，大师姐，可以，可以不要那么多吗？”
江妙抬眼看着温笑，刚才温笑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话中隐约带了一丝撒娇的嗔意。
于是，便见江妙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可！以！”
温笑被江妙唇角的一抹弧度弄的后背凉飕飕的，忙缩着脖子低下头，不不就是抄十遍书吗？她，她才不怕呢！
大不了到时候能不能动用灵力，将十根笔连起来，搞一个罚抄神器……
温笑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却不想对面的似乎是温笑肚子里的蛔虫，还不待温笑脸上露出笑容，便淡淡的说道：
“对了，既然是罚你们抄写，就给我一个字一个字认真抄，绝不允许有人用灵力作弊。
当然你们要用灵力作弊也可以，除非你们所有人的修为都能高过我，不然若是被我看出来……哼！”
大师姐的这个哼就很有杀气，让所有人都没忍住，打了一个哆嗦。
没想到，这个世界刚穿过来就得给一群不爱学习的熊孩子布置作业，世界真奇妙！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想到小孩竟然在这一世也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学渣！
这会儿看着小孩那古灵精怪，眼珠子乱转的模样，便知道她心里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江妙布置了作业后，没过多久便入定了。等江妙入定气息变得平和之后，所有人才齐齐的吐出了一口气。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声的笑了出来。
刚才温笑被江妙单独的提溜出来布置作业之后，这会倒是有不少弟子都偷偷去看她。
之前温笑一人独来独往惯了，在宗门里的名声也不怎么好。
毕竟，她可是一个为了进入内门，不择手段将同门斩断一臂的女魔头！
可是，这会儿玄天宗弟子们看着那个被布置了作业，浑身上下都待着一种丧丧气息的少女，怎么也将她和传说中断人手臂不眨眼的女魔头联系不到一起。
于是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便有一个女弟子偷偷着朝温笑挪去。
她刚一动温笑便感觉到了，她静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垂下了眼皮。
那女弟子被温笑盯着的那一瞬，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炸了起来。
见她终于不再看自己，这会儿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长舒了一口气。
“欧呦，吓死人了！”
女弟子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又坚持不懈的朝温笑的身边挪，这会温笑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整个人生无可恋的用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像是要用目光将其扎出一个洞来，以疏解心中的抑郁。
让自己抄书……她倒是希望大师姐还是以前他们的大师姐，最起码她不会在这些枝叶末节的小事上管着她！
温笑气闷地想着，而就在这时，她的胳膊被女弟子轻轻的戳了一下。
“干嘛！”
温笑没好气的看向那女弟子，却见那女弟子被吓得一个机灵，立马捂上了她的嘴。
温笑挣脱了两下，可奈何在座的所有人只有她一个是练气期，即便是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女弟子，也已经是筑基初期了。
“嘘，不要吵醒大师姐，不然我们又要完蛋！”
温笑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女弟子这才放下了手，小声的嘟囔着：
“你也是的，那么大声干什么也不怕把大师姐吵醒！大师姐要是入定被人吵醒……啧，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象！”
温笑被人打断了丧，这会儿懒懒的把双手撑向后面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你放心吧，大师姐一时半刻还没心情搭理你我呢！”
“欸？你怎么知道？说起来我之前在宗门见过你，可那时候大师姐好像不认识你，你和大师姐又是怎么遇到的？”
那女弟子很是自来熟的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串问题，就连周围的同门们也都拉长了耳朵，想要听八卦。
温笑抬眼看了一下女弟子，她没想到自己那一战后，竟然还有人敢来自己跟前和自己说话。
“你问了那么多个问题让我说哪个？况且，你不怕我？”
温笑如是说着，然后冷下来脸做出了一个凶狠的表情，吓的女弟子一个哆嗦直接把手中的剑都落到了地上，然后慌里慌张地抱起来，小心翼翼的看向江妙。见江妙果真没有被惊醒，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你！我怕你做什么，你你不过才练气期……”
女弟子说着说着声音渐弱，她看着自己脖颈间那把虽然锈迹满满，可是剑刃处分外锋利的长剑，渐渐消了声。
“小瞧练气期？”
女弟子咽了咽口水，“咕嘟”一声，在夜间分外清晰。
四周的弟子见到这一幕，立刻齐齐攥紧了手中的长剑，温笑抬眼扫去，眉眼一厉，眸中尽是冷然，倒隐隐有方才江妙的几分风范。
“怕我杀了她？”
“你，你不会的，大师姐在这里，你你不会做同门相残的事！”
温笑哼了一声，收了长剑，然后看着篝火，冷冷的说道：
“没事别来烦我！”
在温笑收了剑后，所有人也将原本握着的剑柄松开，重又做回了原位，而那个女弟子脸色还是苍白着，却依旧坐在一旁忍不住打量温笑。
温笑不耐烦的朝她看去：
“你真不怕我杀你？”
温笑最是厌烦这样打量的目光，遥想当初她被那外门长老带入外门的时候，便是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
结果，没过几日在外面长老闭关之后，他们便开始名正言顺的欺辱自己。
若非是自己得了那个东西，最后又一路摸爬滚打，只怕现在早就已经深陷在外面的泥泞之中了。
女弟子听了江妙这话，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小小声的说道：
“我，我不怕，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哪样的人？”
温笑讽刺的笑的笑，对于宗门之中传说她凶残暴戾，喜怒无常的传闻很是不屑。
“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温笑看着篝火的目光，微微一凝，眸子里跳跃着温暖的火焰，过了半晌她才淡淡的说道：
“你对我说好话，不就是想知道我怎么遇到大师姐的吗？”
女弟子连连摆手，摇了摇头就要说话，却被温笑打断了：
“你也不用再说别的，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了。大师姐现在入定难以出来，是因为她之前就已经受了伤。
而她之所以受伤，是因为宗门中有人为了王常想要去取碧莲草，而我和大师姐正好遇到了。”
温笑顿了顿，终究没有将江妙逼着自己到悬崖的时候说出来，她含糊了几句：
“因为要躲避那碧莲草守护兽的追击，我和大师姐都用尽了灵力，却被逼到了断崖之处，然后大师姐为了保护我，与我一并坠入断崖。”
温笑说到这里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她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全说的是江妙那女人的好话。
就在她要想办法说一些将江妙的坏话时，却没想到那女弟子眼睛一亮拍了拍手。
“呀！竟是如此！没想到大师姐这么厉害！”
温笑：？？？
她说什么了？怎么就江妙那女人厉害了？
大概是因为温笑眼中的疑惑几乎都已经要成实质话了，然后那女弟子才兴致勃勃的向温笑解释。
“额，刚才我听大师姐叫你温师妹，我，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我叫楚莲，你叫我楚师姐就好了！”
温笑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是，楚师姐，你刚才说的那话是何意思？”
楚莲看了温笑一眼，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说道：
“我可算是知道为何刚才大师姐要让你罚抄万妖传了！众所周知，碧莲草身边的守护兽乃是九大凶兽之一的探灵鸟。
而探灵鸟所在之地，只要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便会被它察觉到。
大师姐在被探灵鸟追击的时候，还可以带着师妹将最后一丝灵力耗空，而后又与师妹从断崖一跃而下，带着师妹全身而退，这该是何等的心性，何等的计谋？！”
楚莲如是说着，语气中是满满的崇拜。
而温笑这会儿失了神，她冷冷的看着那堆已经燃烧了大半的篝火，抿着唇，口中喃喃：
“竟是如此吗？原来这就是你口中的为了救我？”
是了。
若非是因为大师姐想要救自己，又为何要开口恶言相加，逼迫自己拼尽全力与她一直打斗？
要是自己不拼尽全力与大师姐打斗，又怎会将自己体内所有的灵力都耗空？
如果她不把灵力耗空的话，那不就像是一个活靶子一样，被探灵鸟追寻？
她入道的时间不短，但一直停留在练气期，所以往常最习惯做的事便是将灵力在自己周身运转，只要有一丝灵力在，她就不会放过，如果那时候被探灵鸟察觉的话……
温笑如是想着，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心中有些后怕。
要是，自己没有被大师姐激怒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不久之后那探灵鸟的巨爪之下被撕成碎片的人，也会有一个是自己？
温笑这会儿捏着长剑的手，竟忍不住颤抖起来。
而就在这时候，温笑回想着自己刚一遇到大师姐时发生的所有的事，两两结合起来，竟发现全都对上了。
大师姐向来以宗门利益为先，那些已经被探灵鸟撕成粉碎的弟子，自然比不过自己这唯一活下来的人。
而大师姐当初以那些人逼迫自己，不外乎就是要激发出自己内心的凶性，如此才可以让自己拼尽全力的去战斗。
是了。
就是这样。
原来，大师姐自始至终都是在救自己啊！
可偏偏自己之前还百般误会大师姐，更甚至将大师姐逼迫自己那一件事一直记在心头上，要伺机报复回去。
这么一想，温笑就忍不住觉得心里有些羞愧。
她实在是对不起大师姐之前的相救之恩。
她实在是对不起大师姐之前的百般谋划。
是她，对不起大师姐啊！
温笑心里升起了浓浓的悔恨，看着江妙的眼神也渐渐放软。
既然是自己的错，那自己日后便不可执迷不悟下去了。
……
次日，江妙入定醒来，入目就是温笑乖巧的小脸，吓得江妙一个仰倒，飞快说道：
“干什么？现在想讨好我也没有用！说好了十遍，一遍也不能少！”
温笑脸僵了。

第99章
之后的一路，因为头顶有作业大山压着，所以所有人都死气沉沉沉的朝前走着。也没有一个人敢在江妙醒着的时候咋咋呼呼，生怕给自己再引来另一座作业大山。
而江妙之所以罚抄他们，除了因为他们基础打的实在不牢固外，也是想让他们绷紧神经。毕竟秘境之内，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来。
而在一众沉默到极点的弟子中，温笑时不时窥探过来的眼神，就十分的惹人注意了。
起初温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等她偶然捕捉到温笑那愧疚中夹杂着后悔的眼神，江妙悟了。
看来，是她之前故意瞒着的事被小孩知道了！
实际上是因为这次的开局实在是难度不低，让她不得不用些手段洗白原身之前做下的蠢事。
不过，她原先预估的小孩会发现探灵鸟之事应该是在小孩抄万妖传时察觉到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人提前给小孩说出来。
不过，这也让自己之前的谋划更完美无瑕了。
这么一想，江妙就放松了心情。
至于本该作为让小孩知道自己良苦用心工具的那十遍要被抄写的万妖传，也被江妙抛在了脑后。
连连探灵鸟都不认识的学渣必须罚抄！
被打上学渣印记的温笑，这会儿对于江妙那是又爱又恨，知道之前她为了救自己，用了那么多谋划，心中感动。
可是，一想起那十遍要被抄写的万宝录和万妖传，她就想要咬江妙一口！
平时在学宫上修界必背知识课的时候，温笑可以说是里面摸鱼第一了。
不过她的摸鱼却是在努力修炼上面，负责讲课的老师看到这一幕是打断不是，不打断也不是。
久而久之，也就让她放任自流了，却没想到这会儿她被江妙给抓出来罚抄了！
温笑越想越气闷，就差急得抓耳挠腮了。但即使如此，她看着站在最前方领路的江妙那笔挺的身姿，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五指山，让她这只孙猴子怎么也不敢翻过去。
温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乖乖抄书！
毕竟，论修为，她如今打不过江妙；论计谋，想起之前江妙救自己的时那一连串的算计，她自己也比不过，那就只能乖乖听话了。
不过，经了罚抄一事后，温笑没敢在江妙跟前跳，一行人一连走了三天，才终于到了一座山的山脚。
此刻，山脚下几乎秘境之中大半的人都已经聚集了，所以离得老远便可以看到各色的宗门袍组成的色块。
玄天宗除了亲传弟子江妙一身红衣外，其余皆是月白法袍，衣角滚了金线绣制的玄天宗的标记，看起来颇有气势的同时又仙姿斐然。
至于不远处那一群黑袍扎堆的是泰山宗的弟子，满门都是体修。
黄色的是丹宗弟子，紫色的是音宗，绿色的是符宗。
除了几大能让人说得出名姓的宗门外，其余皆是小门派或是散修。他们此刻也有不少已经组成了结盟，但离老远看去颜色就没有那么整齐了。
“大师姐之前不是说那仙灵草价值不菲，为何他们全都在山脚候着，没有一个人上去？”
楚莲就是个好奇宝宝，这会虽然大家都不明所以，但她第一个没忍住，出言问江妙。
江妙抬起眼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
“万宝录，再加一遍。”
楚莲：！！！
温笑：“噗——”
其实刚才温笑本来也想问来着，但是楚莲嘴快了一步，所以加作业的重担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嘲笑同门，不友爱同门，温师妹，你便和楚师妹一样加罚吧。”
温笑：！！！
温笑直接被气成了一个河豚，当即就瞪圆一双眼睛，差点就在原地跳脚起来，被楚莲拉住了胳膊。
“别冲动！打不过！打不过！咱们加起来打不过！！”
温笑听了这话，就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一样，顷刻之间泄了气。
只力在原地瞪着江妙，气呼呼的不发一语，而这时江妙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才慢悠悠的解答了方才楚莲的问话：
“仙灵草虽然价值不菲，可那也要是等浣灵花开过之后的仙灵草。
否则此时此刻的仙灵草也不过是一株蕴含灵力过多的寻常之草罢了。
仙灵草与浣灵花本就互相依傍而生，仙灵草以自身的灵力滋养浣灵花，而浣灵花开之时，灵气凝珠，珠中便含着一丝天地法则，而正是这丝天地法则才让仙灵草成为名副其实的仙灵草。”
江妙虽然罚了他们，但是却尽职尽责的为他们做好了科普。
于是所有人一脸的恍然大悟，也便准备寻一块场地坐下来等着浣灵花开之时。
玄天宗其实是一个比较杂的宗门，但他们以剑修为主，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一个符修和一个丹修，除此之外皆是剑修。
这会儿，所有人都剑负长剑，步履行走间袍角丝纹不动，看起来就很有气势。
这会儿，一群人刚一走近，原本已经结成小团体的所有人便将目光急需如雷电般扫射过来。
等看到玄天宗的标志时，几大宗门的弟子冲着他们淡淡的点了点头，便转过去，不再理会。
毕竟在至宝之前所有人都是竞争对手，至于那些小门派和散修，则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又多了一个来分一杯羹的了！
更有心大的，见玄天宗这一支队伍中女子更多，所以直接冲着他们冷哼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甚至还有几个放荡的，那粘腻的眼神在容色姣好的女弟子身上刮过，眼神下流。
温笑厌恶的皱了皱眉，但是看了一眼前面的江妙，忍了下来。
师姐向来注重玄天宗的名声，她们弟子只是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了，无故挑衅是会被罚的。
但也正是因为女修们的沉默，让那几个男修的眼神愈发的放肆了。
江妙舌尖舔了舔牙齿，她已经有多少年没被这样冒犯过了？
“所有人，列阵！”
“扫四海！”
“平八方！”
江妙声音冰冷中夹着一丝如傲骨寒霜般的冷彻，一声令下，除去两个不用剑的弟子之外，所有人皆身随令动，结成剑阵。
而后，剑阵腾起，气势滔天，如排山倒海般的剑势拔地而起，银光四射之间，让那片原本上面还剩着不少枯枝杂叶的空地，顷刻之间便被切割的干干净净。
而就在那精妙到极致的剑法中，那些枯败的草叶木枝已经化为齑粉，风一吹，只有一捧黄土。
剑阵收，一群月白长袍的修士们身若皎皎明月，神若灿灿星河。剑势归去的一瞬，所有人的周身都仿佛荡气一层看不见的涟漪。可却其中蕴含着深重的微压，让人忍不住呼吸一滞。
更有那几个本就基础差，修为差更，但心思恶心的男修在这样的威压下，忍不住双膝砸地，直接跪了下来。
“施主，出行在外，太过计较，与人相轻，于己无利呐！”
随后，来人念了一句佛号，江妙定睛看去，原来是佛宗的弟子。不过看他穿着绫罗锦绣的七条衣，宝相庄严，神态端肃，可知此人在佛宗地位匪浅。
“阁下是？”
江妙眯了眯眼，并没有当即发作，然后那佛宗弟子冲着江妙试了一个佛礼，缓缓说道：
“小僧佛宗云光大师之徒清源，见过施主。”
云光。
原身的记忆里也是有的。
这位云光大师之所以能在一种不慕名利的佛修中扬名修界，便是因为他所走的道乃是他心中之道。他觉得失恶即为恶，则要不惜一切代价劝恶向善。
简单来说，就是我即世界说。
佛宗的修为晋升也与寻常修士不一样，云光大师之所以能一跃成为大师，是因为他之前曾将一杀害七七四十九名少女的恶人劝导的诚心悔过，痛哭流涕。
那一瞬，云光大师直接一跃成为佛宗之中数一数二的宗师级人物，不过在此之后，他将那向善了的恶人又劝道了几句，便放他，放他归家了……
美其名曰，他虽作恶，可却已重新悔过，他家中还有娇妻幼子，老父老母等他照料。
可是那七七四十九名无辜枉死的少女，便没有疼她的爹娘，没有期盼她归来的爱人吗？
但是，当时云光大师因此事修为大涨，一时风头无两，无人敢掠其锋芒，所以倒真让那恶人逃脱了。
而也因此，让云光大师彻底扬名修界，这会儿将要看着这位被云光大师亲自教出来的佛宗弟子，江妙原本已经发痒的牙根被她狠狠一咬：
“是吗？我辈修行之人本就一生在与天地而斗，若是全都如阁下你所说的那般无欲无求，那敢问阁下，如今再此所谓何事？”
“小僧在此，不过是怕着至宝降世，徒惹杀孽，所以……”
“所以阁下想要自己取了这孽源本源吗？”
清源一时语塞，他念了一句佛号，便低头不语。
说起来，出家人的好处便是遇到尴尬不好回答的事，只需要念佛号便够了。
“怎么？阁下这是没话说了吗？那我再敢问阁下方才所言之事，你又是现在什么立场上来教导我等？”
清源张了张嘴：
“小僧不敢，只是小僧见玄天宗诸位修为高强，又何必欺凌弱小？”
这话一出江妙差点给气笑了：
“修为高也是我们自己修炼出来的，至于我们欺凌那些弱小的玩意儿……”
江妙手一抬，掌中长剑直接冲着一个已经跪在地上的男修飞去，然后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扎破了那男修的□□。
而后，他身下泄了一滩水迹。
是吓尿了。
而到这时，将江妙唇角才勾出了一个近乎嗜血的笑：
“阁下，这才叫欺凌！”

第100章
江妙话音刚落，一抬手，灵力涌动，那原本已经整个剑身扎进土壤的长剑，顷刻之间飞了回来。
“如他刚才那样冒犯的眼神，我没有断了他的孽源本源，不过是嫌他龌鹾，脏了我的剑！”
江妙言辞如刀，锐利逼人，让清源一时骇然的怔在原地，过了许久他才又念了一句佛号，口中说道：
“如施主这般狭隘，只怕难成大道。”
江妙面无表情，还不曾说话便见温笑从她身后走来一脸冷漠，可眼神却分外璀璨，恍若星光，这是对着江妙的。
温笑说：
“此乃我玄天宗首席大师姐，从出生起便身具万万人中无一的天灵根，如今不过……咳，年纪轻轻便已经半步金丹！敢问尊驾高寿几何，又是何修为？！”
温笑本想装个逼，但装了一半他才想起自己只是往日听闻宗门弟子说大师姐虽然修为高，可是年纪超级小。
而她入门晚，大师姐的真实年龄她是不知道的，所以僵硬的转了话锋。但是这会儿清源又羞又恼，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而清源之所以羞恼，因为是因为他的年纪确实不轻了。他如今在云光大师身边，已经有百年之久了。
他在云光大师未曾得道之时，便是云光大师座下弟子，否则以云光大是那样唯我的品性又怎会容这样一个不管是灵根还是天赋都极为低劣的人在自己身旁。
至于这个消息，也是温笑只是听人八卦时才知道的。
这会儿温笑这话一出，清源羞恼交加，终于破了原本那一层庄严的佛像，语气硬邦邦的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古往今来，修界之中天资高者不胜繁数。可大浪淘金之下，又有多少人还曾留在我辈的记忆之中？”
清源刚说完这话，却突然觉得眼前刮起了一阵微风，而后边觉得脖颈一凉，一把长剑赫然抵在了他的喉间之前。
温笑神态桀骜，唇角噙着一丝冷笑：
“别人能不能留在你的记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大师姐一声令下，今日我必要在你的记忆中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保证，你今生今世就算神魂磨灭都不会忘了我！”
温笑说着，然后看向江妙。
只是在看向江妙的那一刹那，她浑身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仿佛所有的锋芒都尽数收敛起来。
清源这会儿心头大骇，整个人根被人打了一棍似的，脑瓜子嗡嗡的。
她，究竟是何时近了自己身的？！
他方才之所以对眼前的女子毫不客气，便是因为自己一眼便看穿眼前的女子，不过是个小小的练气期。
而自己可是筑基后期！
可是，那把剑来的太过突然，突然都自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在这一刻，他几乎觉得要是这剑想要刺穿自己的喉咙，自己也绝对躲不开！
清源只觉得此刻剑指自己喉头的那柄剑的寒意已经可以透过皮肤直达自己的喉管。
这让他这会儿连吞咽口水都变得艰难起来，额角沁出豆大的汗珠，他面色苍白，嘴唇颤抖。
“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江妙赞赏的看着温笑，做了一个口型，顿时让温笑立马激动了起来，拿剑的身姿变得愈发笔挺，远远看去仿佛傲然于世的青竹。
“饶人处且饶人？可是我见方才阁下教我们做事时很有气势嘛，怎么，这会儿打不过就认怂了？”
清源张口欲言，而就在这时不知道谁高声喊了一句：
“浣灵花要开了！”
温笑一顿，将剑收回，清源可比不过浣灵花！
只是，临行前温笑还是狠狠的瞪了清源一眼：
“今天就便宜你了！”
说完这话，温笑连忙归队，江妙拍了拍温笑的肩膀：
“知轻重，还不错，不算鲁莽。”
温笑嘿嘿笑着，然后悄咪咪的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同门弟子，凑到了江妙的耳边，小声地问道：
“那大师姐刚才和我说的还算话吗？”
江妙瞥了温笑一眼：
“什么话？”
温笑急了：
“就是大师姐说免我少抄一遍的话呀！”
江妙看着女孩那胶原感满满的脸，这回已因为着急浮上了一层红霞，小脸圆嘟嘟的，那在原地跳脚的模样也格外可爱。
“你说这个啊，那当然……”
江妙刻意拉长了声音，温笑的心也随着江妙的话，一同被提起提得高高的。
“当然是算话的。”
“！”
温笑高兴的欢呼了一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而就在这时，山脚下的所有队伍都已经整顿起来，准备出发了。
这座山的山势并不算极为陡峭，只不过所有人都默契地停在山脚，便是因为不想到山脚下就发生大规模的争斗。
刚才那些人即便是挑衅也只是用眼神，但是江妙不想惯他们这些毛病。
后面突然跳出来的清源，估计也是想出来刷一波存在感，不过也没捞得着好。
而就在一行人缓缓朝山上赶去的时候，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立着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男子。
这件玄衣上被星月线秀出了一个极为精妙的图案，看上去质地上乘，极为挺阔，一看便不是凡物，这可与那些体修们的弟子服不一样。
而他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怎么这一世竟有玄天宗的弟子来到此处……”
站在这里的，正是男主齐洛天。
不过齐洛天并非常人，他乃是重活一世的人。前一世他浑浑噩噩踏上修真之途，虽然身负双灵根，但他一无良师，二无机缘，这便耽搁了下来。
等到他临死的时候，正是他五百岁的时候，彼时他因一直不曾突破元婴，寿元尽了。
只是，在前世的时候，齐洛天就是一个经常幻想自己会成为天地间大英雄的人。
即便是在之后修为停滞，他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幻想，以至于修行时每逢有天才地宝诞生之时，他便会继续打听一番，幻想夺得机缘的人是自己。
简称，就是一个爱做白日梦的人。
可是谁能想到五百年过去了，他的寿数已尽，他本以为自己要身死道消寂灭于天地之间，却没想到他还有重来的时候。
再一睁眼，正是少年之时。
齐洛天想起自己前世的记忆，眼神看着不远处那熟悉的身影，正是曾经和他两小无猜长大的青梅，那个未来成为修界声名赫赫的‘苍冥之主’的女孩。
现在的她，想来还不曾于苍冥秘境融合吧？
他知道，自己此世最大的机缘，便是在自己的青梅身上。
只不过从此前他听闻青梅乃是五灵根，所以特地想要前来抢夺这株万年浣灵花，却没想到……青梅也来了。
但来了也不代表能得手！
齐洛天心里有些烦闷，但很快平静下来。他曾听闻上一世采到万年浣灵花的人，是走了一条不为人知的小道撞上的浣灵花。
浣灵花诞生之时，可以将一丝世界法则反哺给仙灵草，便足以想象浣灵花的特殊。
而这浣灵花就跟人参似的，若是没有在它完全绽放的那一瞬采走，它就会趁机溜走。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浣灵花诞生的那一瞬，还像是小婴儿刚诞生时的混沌无知，所以才可以被人趁人不备直接采走。
但要是等它觉醒了意识，谁也不知道那株浣灵花究竟是什么性子，说不定它不让你采的同时还会恶搞你！
当然，这仅限这种过了万年才开花的浣灵花了！
一行人到山顶的时候，一整片的仙灵草在风中跳跃飞舞着，此刻夜幕初降，仙灵草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看起来优美动人。
而在这一整片仙灵草团团包围中，一株叶片与仙灵草无异的草叶间，一根手指粗的花杆颤颤巍巍的将一朵花骨朵托出。
此刻，那花骨朵已经裂开了，其中最外面的一片花瓣，欲绽不绽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过，唯一不同的便是玄天宗这一群年轻修士。
他们一错不错的打量着眼前的景象可神情哭丧，目光呆滞。
这是因为江妙刚才传音告诉他们，让他们就这次观看幻灵花开时的景象，写下一篇自己的感悟心得。
就好像你原本兴高采烈的和老师同学一起出去春游，结果到地方老师终于说完了长篇大论叫解散，临走时还不上一句，所有人春游完补上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小作文。
玄天宗弟子：我们现在叛宗来不来得及？！
然而，被大师姐似笑非笑地瞧一眼，所有人都立刻乖顺的和鹌鹑似的。
温笑也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方才才让自己摆脱一遍的抄写，这会儿又来了一篇心得。
得，她这个学渣是做不下去了！
玄天宗弟子们都打起了精神，一错不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夜色浓重，天上的星子一闪一闪的，此刻所有人都在山巅之处。
浣灵花后便是那一片璀璨的星河，它的周围被带着点点光斑的仙灵草拱卫，这等壮阔奇丽之景，让不少人都不由心生感叹。
甚至还有那丹宗弟子嗅着幻灵花开放时的一丝灵气，直接陷入了顿悟。
此刻，在所有人的屏息下，周围一片寂静。
这，便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了。
而在山腰处的齐洛天撕下了自己身上的遁地符，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为自己施了一个清洁术，这才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坐下的同时，齐洛天又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抓捕浣灵花的工具放在了一个洞口外，等着浣灵花自投罗网。
那浣灵如花出绽之时，就好像是蝴蝶破茧而出前那般艰难，但如果说要开也是一瞬间。
就是那一瞬间，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有一束光柱直射入天空，然后众人便感觉天道的威严在此刻轰然落下。
而后，浣灵花吐蕊，仙灵草承露。
泰山宗的弟子立刻请出了本门最厉害的泰山压顶，一时间所有人的身上都好像压了一座泰山。
可泰山宗的弟子一直如此，他们早已习惯，于是便有不少人趁着众人承受重压之时直接朝浣灵花冲去。
而就在这时，丹宗的弟子五指分开，甩出了一连串的丹药，丹药立刻在泰山宗弟子的脚步前炸开。
这一炸，将地上的土壤都炸起了不少，弄的所有泰山宗的弟子灰头土脸。
就在这时，丹宗弟子才飞身而去，可还不曾到浣灵花近前，便见符宗弟子指尖的一道符纸无火自燃。
而后，空气间的灵气被抽了一空，让那原本动用灵气飞身过去采浣灵花的弟子灵力凝结，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符宗弟子见一击得逞，而后扬了扬眉，便又使出一道符。那符燃尽之时便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去将那浣灵花采下。
突然，音宗弟子吹响了一曲乐曲，空气中传来袅袅乐音，可是这乐音却又有些尖锐之处。
那丝尖锐，让那无形的大手仿佛被什么束缚住了一样在空气中僵住了。
江妙看了玄天宗弟子一眼，冲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便见他们结成剑阵，直接以势如破竹之势朝前冲去。
不过须臾之间，所有人便已经冲到了浣灵花前。
玄天宗弟子：？？？
玩呢？这么简单？
却没想到，下一秒，异变突起。

第101章
“哎呦，美人，老子最喜欢你了！给我做媳妇吧！”
一个稚气中夹杂着几分粗犷豪迈的声音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温笑看着自己怀里撞进来的那朵浣灵花，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刻，这朵已经脱离了枝头的浣灵花生出了眼睛和鼻子，乳燕归巢似的扑进了温笑的怀中，就差和温笑贴贴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方才几大宗门之所以彼此打斗，不过就是想要拖延时间等浣灵花脱离枝头后再另行抢夺，却没想到……被玄天宗捡了一个便宜。
那玄天宗的弟子美则美矣，可修界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酸了。
要是刚才冲在最前的是自己的人就好了！
可谁也没想到啊。
没想到这朵浣灵花是不一样的奇葩，见了人修不但不躲着，反倒还往人家怀里扑，而且还调戏人家小姑娘！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一脸一言难尽。
而就在这时，那抹红色的身影缩地成寸，不过一息时间便已经到了温笑的身边，将在温笑怀里赖着不走的浣灵花揪着屁股把儿提了起来。
“你一朵花想让谁当媳妇呢？”
浣灵花被人粗/暴对待，当即就想粗口大骂，可是不知为何看到江妙的那一瞬，让它直接卡了壳。
从骨子里的畏惧让它死死的闭上了眼睛，其中两片花瓣掩耳盗铃般的遮在眼上，口中却大喊着：
“美人，救命！救命啊！”
温笑虽然往日里桀骜不驯极了，可是内心深处却极为柔软，听着那浣灵花的求救，她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
“大师姐，听它的声音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还是还是不要和它计较了吧。”
江妙淡淡的看了温笑一眼，温笑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却没有后退一步。
“还小呢，它已经是个万年的老妖精了！在这里装成小孩子的声音，不过是个老黄瓜刷绿漆的家伙罢了。况且，难道你想给他当媳妇不成？”
“我……我没有……”
温笑嘴里嘟囔着，不知为何，她觉得大师姐这话贼酸。
江妙冷哼了一声，然后将浣灵花甩进了温笑的怀里，冷声说道：
“既然它爱黏着你，那你现在就把它看好了，接下来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玄天宗弟子听令，稍后若有争执，自保为上！”
“是。”
这会儿，玄天宗的弟子们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江妙看了他们一眼，又下了一剂猛药道：
“谁若是能毫发无伤的回去，这一次的罚抄减半，望诸位彼此监督。”
玄天宗弟子：！！！
他们又可以了！！！
江妙话音刚落，玄天宗的弟子们精神了。
而那原本那几大宗门的人看了彼此一眼，却没有准备再继续纠缠下去。
灵宝自己择主，他们若是再纠缠下去，未免有伤几大宗门之间的和气。
若是真有人想要这浣灵花，自可以让宗中长辈前来用别的东西相换。
可是，那些散修却没有这么多的顾忌了。
除去之前那些眼神下流，却被江妙打的吓破胆男修之外，有两个看起来面容平平无常，可是气势却分外锐利的男修一个拔剑，一个持刀，一左一右的向江妙等人袭来。
之后，更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全都拿起了武器朝这边冲来。而其他几大宗门弟子虽然退出了这场争斗，但是他们也不曾出手相帮。
鹬蚌相争，渔翁才会得利。
就这样，一场混乱的打斗开始了。
山巅，因为浣灵花的一手骚操作让人都忽视了拱卫它长大的仙灵草。
以至于这会儿你丢一张符，我扔一颗丹，你出一刀我出一剑，这么一番比划下来不少仙灵草被波及。
而江妙看在眼里，在打斗的过程中便时不时的顺手牵羊捋上几棵，放进乾坤袋。
温笑本来在用心打斗，可看到江妙这样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可思议。
原本在他心中已经古板到极点的大师姐会做这样顺手牵羊的事！
简直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而玄天宗弟子虽然在这一些必备的灵草常识上有些不过关，但是修炼基础却是最好的。
他们练的剑法也不像散修，散修的功法等大多是通过自己悟出来或是偶得的残缺功法。
所以，他们有他们杀人不见血的凶凶而玄，天宗弟子有他们并不薄弱的基础。
所以，这会儿玄天宗弟子倒是和那群人斗的不相上下。
“等等，仙灵草！”
看戏看到一半的几大宗门的弟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出来仙灵草的存在。
只是看了之后因为打斗已经被糟蹋了一大半的仙灵草，所有人都心疼的滴血，当即也不含糊，二话不说直接便加入了战场。
可是这会儿那些散修已经杀红了眼，也不管是不是玄天宗弟子，他们都会动手。
在他们看来，这一些大宗门的弟子都是蛇鼠一窝，可恶至极！他们占着大半修界的资源，所以才可以在自己显摆，如今乍然落到秘境之中，彼此修为相当，谁又比谁高一等？
散修们抱着这样的想法，随着其他宗门弟子加入这场打斗之后，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而这里面的罪魁祸首浣灵花，它正缩在温笑的鬓角，原本挡着眼睛的两片花瓣已经打开。
看着眼前这场为争夺自己而打的架，浣灵花似乎分外兴奋，那奶声奶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粗犷豪迈：
“上啊！”
“揍他，揍他！”
“打他下巴，对！踹肚子！”
“折了他胳膊！”
……
温笑本来修为就是里面所有人最低的，她能支撑到现在全靠那一身神鬼莫测的身法。
温笑运转身法的时候，整个人便会像是笼罩在一层黑雾之中，如果有识货的人在这里，便会发现温笑的身边拢了一层薄薄的幽冥之气，可以助她屏息隐蔽。
只不过这幽冥之气虽有用，但却不是常人可以消受的。无他，除非是鬼修，否则这幽冥之气一旦近身，便会带来彻骨的寒冷。
而温笑在这么多年的锤炼之下，已经习惯了这样刺骨的寒冷，所以她可以全神贯注的借这身法与人打斗，但这也不是这朵浣灵花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的理由。
“你要是再在我耳边啰嗦的话，我就把你丢出去！你信不信以他们现在所有人的贪婪，只要你一出去他们就会把你撕成碎片！”
浣灵花：？？？
难道我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
温笑冷笑一声，不知为何，她竟然从一朵花的脸上看出了错了，而后便听那浣灵花委屈巴巴地抽噎着：
“刚刚大魔王吓唬人家的时候，你还救了人家，现在却又想弃人家而去，嘤嘤嘤！”
温笑：……
妈哒！她真想堵了这破花的嘴！
就在温笑极其烦躁的时候，江妙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而后原本站在她鬓角的花莲花见到江妙的一瞬间，顿时安静如鸡。
然后，温笑就发现了江妙这个人形屏蔽机的妙用。于是，接下来的打斗中，温笑都有意无意的朝江妙靠起。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都已经挤进精疲力竭。
而就在这时，玄天宗弟子也已经被逼到了山崖边。
江妙看着明明和她们没什么关系，可是却一直一脸坚毅守护着她和温笑两人的玄天宗弟子们，抿了抿唇。
其实，他们本不必如此的。
可是这会儿所有的人都已经受了轻微的伤，但是他们却毫无一丝怨言，只是呈扇形将温笑和江妙护在了身后。
楚莲银牙紧咬，攥着手中的长剑：
“大师姐，稍后我们会想办法突围！温师妹修为低，一会便劳您将她带走，我们一定会护着你们！”
“楚师姐！我不要！他们不是要这朵破花，把这个破花给他们就是了！”
温笑当即就要反驳，他在宗门行事孤傲，从来没有一个同门愿意和她亲近。
而这秘境之中，她却意外的发现，原来同宗弟子竟也有同样温暖的一面。
而如今他们是因自己战斗到这时，自己又如何能愿意抛下他们离去？
“温师妹，快别说这孩子气的话了，你是是五灵根，能入内门已经极为不易，便是为了以后的修行，你也该将这朵浣灵花留下！”
“可是我不要师兄师姐们为我牺牲，我……”
曾经宗门之中，他们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平日不过点头之交罢了。
“温师妹，你放心，等你和大师姐离去之后，他们没了想要抢夺的东西，自然也就……”
楚莲刚要说什么，江妙却突然从乾坤袋中抽出一张符纸塞给了楚莲，传音道：
“汝等只有友爱同门之心，我作为大师姐又岂会让你们吃亏，此乃传送符，目标在百里之外，稍后你们即刻传送，我与温师妹自有法子脱身！”
江妙说完这话，然后回身看了温笑一眼，向来冷峻的眉眼中含了一丝温和。但这次温和很快便消散了，以至于温笑以为自己看错了。
“温师妹，可敢与我再跳一次崖？”
江妙看着温笑，认真的问道。
温笑一愣随后很快又想明白，她狠狠的点了点头：
“我敢！”
于是，在一众散修以及那些各大宗门弟子的注视之下，那抹红艳如火的身影扑向那俏生生，被月光倾洒全身，沐浴圣洁的女子。
在江妙说出那句话后，原本站在温笑鬓角的那朵浣灵花顿时五片花瓣并用，直接顺着温笑的衣领钻了进去。
它打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美人，即便是跳崖，它也要和她们一起跳！
对，就是这样！
红色包裹着月白，月白融合着红色，两抹身影在一息之间一同坠入了那漆黑不见底的深渊。
而楚莲听江妙传言的话后便知道大师姐自有安排，但知道归知道，可是该干的事一样不能少。
只见楚莲一脸痛心，双眼含着一包泪，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咬牙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所有人：
“尔等为了一株浣灵花，竟然逼迫我玄天宗一位掌门亲传弟子，一位内门弟子双双跳崖，此事待我回到宗门，必定禀明掌门！请掌门做主！！”
楚莲决绝的说完这话，也不停留，直接撕了传送符。
须臾之间，所有玄天宗的弟子齐齐消散在众人的眼前，而方才孕育了浣灵花与仙灵草的这片土地，因为众人刚才在打斗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清风一吹，所有人打了一个激灵，这才清醒。
这算什么事儿，他们什么好处都没得到，竟然还得罪了玄天宗！
与此同时，在山腰处等着的齐洛天被寒风吹成了一个傻子，可怎么也等不到那朵本应该自投罗网的浣灵花。

第102章
被江妙抱着纵身从悬崖一跃而下的时候，温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这种感受既熟悉又陌生。
在那一瞬间周围好像所有的声音都归于一片虚无，唯有一颗心在胸腔中砰砰，砰砰的跳动着，像是要冲破胸骨跳出来一样。
可是，温笑扳着指头数了数，自己和大师姐也不过满打满算相处了数天而已。
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放弃一身的灵气屏障，被大师姐拥着从悬崖跳下。
若是大师姐有什么坏心，只要她一松手，自己便会跌得粉身碎骨呢。
江妙抱着温笑，自然不知道温笑这会儿心情的复杂，她用灵力灌注双眼，盯着漆黑的峭壁。
虽然从山顶跳下，可是她却早已算好了两人离去的路。从方才在山脚下的时候，她便已经刻意在观察整个山体，直到后来一同登上这座山，她的神识一直在周围探路，所以她自然也知道在离她们坠下来不过几丈的地方，并有一个石台。
江妙一手抱着温笑，一手持剑，那剑狠狠的插进山体，却轻松得如同插进一块豆腐。
江妙抱着温笑顺势缓缓滑下，温笑紧闭着的眼，没过多久，两人便已经踩到了实地。
“这是……”
温笑睁开眼，打量着四周，却发现两人落在一个突出的石台上，身后依旧是料峭的山壁，这会儿江妙立刻盘膝缓缓调息着。
刚才那剑没入山体的一瞬，看起来轻而易举，可是以江妙如今的修为却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毕竟，方才她可是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不过，结果却是好的。
温笑见江妙在调息，也知道方才江妙已经力竭，这便乖巧地坐在一边。
而就在这时，藏在温笑怀里的那朵浣灵花才悄咪咪地探出了头。
“咦，老子怎么闻到了烈火芝的味道？”
浣灵花一边说着，一边又煞有介事的嗅了嗅，随后她用五片花瓣慢吞吞的爬到了温笑的肩膀，最终将脸转向了两人背对着的山壁。
“老子就说老子之前长在山巅的时候老觉得浑身不对劲，没想到这山里竟然还有那玩意儿！美人快打破山体，咱们去把烈火芝也抢出来！”
“烈火芝？干嘛的？听起来好像是和灵芝差不多的东西？”
自从进来秘境就被打为学渣的温笑，这下子彻底躺平了。
毕竟，从踏上修炼之路开始，她就没有真正进过一次秘境，也不曾在外面寻宝，只是努力的提升自己的修为。等此次一进入异境，她才知道原来要懂的东西有这么多。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浣灵花：……
浣灵花诡异的沉默了一下，眼神一言难尽的看着温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从那么多人中挑出的大美人竟然是个草包美人的悲惨现实。
而就在这时，江妙缓缓睁开眼睛，正要说话，却没想到温笑一个飞扑直接将江妙扑倒在地，一只手捂住了江妙的嘴。
“别，大师姐，你可千万别说！我可不想被再罚抄书了！”
江妙：……
浣灵花：……
江妙被捂着嘴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不说话，然后温笑直接一抬手，将自己肩膀上的浣灵花弹了一下屁股：
“你说，那烈火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浣灵花有花瓣，可是花瓣却不足以让它当成手摸自己的屁股，只好气的在温笑的肩膀上跳脚，但也无济于事。
“哼，老子知道，老子就不说！哎，就是玩儿！”
温笑磨了磨牙：
“不说是吧，那好！那我就现在把你吃光光，正好你也听她们说了，我可是五灵根把你吃光了刚好！”
浣灵花一僵，就想从温笑的肩膀上跳下去，可是温笑眼疾手快的将它掐在了掌心里。
“所以现在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浣灵花被温笑掐的吱哇乱叫，没过多久便已经缴械投降。
“老子说，老子说，老子说就是了！烈火芝就是，一株长在山火里的灵芝，不过若是服下烈火芝便可以缓解幽冥之气带来的痛苦。方才打斗的时候，老子可是从你身上嗅到了幽冥之气的味道！哎，枉老子一片好心……”
“你一朵花，说什么老子？也不嫌毁形象！”
“老子乐，我，我乐意！”
在温笑的魔爪之下，浣灵花终于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换了那个颇为豪迈粗犷的自称。
“幽冥之气？温师妹，你不和我解释一下吗？”
幽冥之气非寻常人可得，往往只有鬼界中的鬼修有。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鬼界的大门已经近百年不曾打开便是存在的鬼修也已经寥寥无几。
温笑才想起来江妙在，她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江妙，江妙就着方才对温笑扑倒的姿势，也没有起身。
只见江妙冲着温笑挑了挑眉，一副好整以暇，等待温笑解释的模样让温笑有一瞬间的心虚。
“这，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只不过只不过是我自己之前得来的机缘罢了……”
“机缘归机缘，幽冥之气代表着什么意义？难道温师妹还想让我帮你解释吗？”
温笑张了张嘴，但一个字也没有说，而后便见江妙冷哼一声：
“那就请温师妹回去将《修界上下五万年》给我抄……”
江妙正要继续说下去，温笑直接扑过来又要捂江妙的嘴。
可是江妙有了防备，直接一闪身温笑扑了个空，却没有想到她直接扑过去扯掉了石台旁长着的一根枯草。
这枯草却像是个开关，原本两人背对的那块山壁轰隆隆地打开。
而那块石台却直接来了一个倒扣，两个人直接滚进了身体里，而在这时，两人才发现这座山已经被穿成了筛子。
里面的条条路路，简直可以堪比蚂蚁的巢穴。
江妙和温笑两人没有防备被倒扣进来的时候，在原地翻滚了好几圈。等她们坐起来的时候，温笑对上江妙的眼神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大师姐，我……我不是有意的。”
“老，我闻到了烈火芝的味道，它更近了！”
浣灵花很没有眼色的又跳出来叫着，可却是缓解了温笑的尴尬。
江妙看了一眼浣灵花，而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温笑：
“看来，这烈火芝合该是你的。”
温笑干笑了两下，并不搭话。
江妙看了温笑一眼，然后扶着墙壁缓缓地站了起来。这里面的路并不宽敞，仅容一人微低头可以通行而过。
江妙并没有再逼迫温笑，只是告诫了她一句：
“幽冥之气虽然与身法上颇有妙用，可却不是常人可以承受。此次若能得到烈火芝，算是你的运气。若是不能得到，之后能不用便不用吧。”
温笑诡异的从江妙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关怀，大师姐也会关怀人吗？
温笑慢慢的点了点头，可心中苦涩，幽冥之气并不是她说不用便就不用的。
自从她得了苍冥秘境，秘境虽然不知为何认她为主，可秘境中的境灵却不知归处。
故而温笑像熬鹰一样熬着苍冥秘境，直到它真真正正的认准了自己。
只是此刻的苍冥秘境一直对她无差别攻击，那里面的幽冥之气，让她好几次都差点挺不过来。若非是里面还有一片灵池，只怕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可这话，她能和大师姐说吗？
她能相信大师姐吗？
温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叮嘱了那句话后便独自走在前方为自己开路的江妙，她轻声说：
“大师姐放心，我晓得轻重的。”
江妙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可温笑知道大师姐是听进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朝前走着。这里面的小路错综复杂，但是有浣灵花指路，两人周周转转绕了不少个圈。
温笑只觉得周围的温度渐渐上升，显然是她们走对了路。
但是，江妙本就是变异冰灵根，在这火灵十足的小道中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每走一步便会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还灵丹吞下去，但即使如此也赶不及灵力的消耗速度。
可江妙一个字也没有说，还是等到后来她实在撑不住的时候，身子晃了两下，跟在她后面的温笑才察觉到。
温笑忙一把攥住了江妙的手腕：
“大师姐，你怎么了？”
江妙转过身后，温笑才发现江妙的脸色是那么难看，面色更是苍白至极，额角的汗水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看起来毫不虚弱。
“我，我无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温笑何曾见过往日如同那不可逾越的高山的大师姐，在自己面前这样虚弱的模样。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就差在原地团团转了，而就在这时温笑肩上的浣灵花也啧了啧舌：
“啧啧，她这是灵力使用过度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明明自己的灵根和这里的火灵相悖，还要来！”
“大师姐，是这样吗？”
江妙眼神淡淡的瞥了一眼浣灵花，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浣灵花立马用两片花瓣堵住了嘴，转过身用屁股对着江妙，可是温笑又继续追问着：
“大师姐你说话呀，是不是它说的那样？”
江妙听着温笑那焦急的语气，偏了偏头：
“我刚才已经说了，不打紧，只要好好调息便可以了。”
“神特么的不打紧，本就是承受冰灵力的经脉乍然入了火灵，啧啧……”
江妙抿了抿唇，凶横的瞪了浣灵花一眼，可浣灵花这会儿是背着浙江妙的，它感觉后面一凉，但是却愈发无所顾忌了。
“大师姐，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你需要烈火芝，不是吗？可是你一个练气期进入这样的地方，让我如何能放心的下？
烈火芝可以让你之后安心用幽冥之气，相当于变相提升你的实力。我观察你这么久，觉得你很有潜力。等你将来大成之后，我可能已经成为了掌门，到时候你做我的长老吧。”
“可这都是后话了。大师姐你是宗门唯一一个天灵根，若是你在这秘境之中有了什么闪失，掌门还不嘶了我？”
“此事皆是我自己愿意，掌门怪罪不到你头上。况且，我此前曾是鬼域外历练过一次，接触过一丝幽冥之气，都已觉得难忍之极，也不知道你之前是如何挨过来的。现在烈火芝近在眼前我必帮你得了它，你放心，我在此地在调息片刻便可……”
江妙正说这话，却没想到温笑直接欺身过来，将江妙压到了墙上。
她一只手攥着江妙的手腕，一只手从江妙的身上搜出了那根缚灵绳。
江妙身上的灵力已经干涸，还灵丹也还没填到嘴里。而温笑到底是五灵根，虽然修为低，但还是可以动用灵力的，她便直接便将江妙捆了个结实。
是手和脚都捆起来的那种。
江妙瞪大了眼：
“温师妹，你要做什么？”
温笑眯眼打亮着被自己用缚灵绳捆起来的大师姐，第一次觉得一向强势的不可一世的大师姐，如今柔顺起来倒是乖巧的和一只大猫一样。
尤其是她惊慌地看着自己的眼神，亦是那样的可爱，有趣。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大师姐竟是如此可爱？

第103章
狭窄的甬道间，一身蓝非蓝，白非白长袍的女子半跪在地上，将缚灵绳打了最后一个绳结。
但打完她也一直没有站起来，虽然缚灵绳只要有一丝灵力便可驱动，可温笑觉得像眼前这样全然压制着大师姐，替大师姐绑好缚灵绳的一瞬间，内心的满足感与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直接爆棚！
温笑低眸去看江妙，因为小道中的温度过高，连两人周身的空气都似乎有些变形。
但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那红衣女子俏丽的面容上沉静如水，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镇定极了。
可却就是这样，让她心痒痒的，痒痒的想要看曾经强大的不可一世的大师姐……害怕的模样。
“大师姐不妨猜猜我要做什么？”
江妙只有方才的一瞬间失态，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面无表情：
“那，你想做什么？”
温笑抿了抿唇，没想到大师姐不上钩。不过前十几年在民间生活过的温笑，自有她的手段。
温笑装模作样的四下看看，然后笑眯眯道：
“大师姐此前对我恩重如山，将我从探灵鸟的爪下救下来，如此救命大恩，我实在无以为报。
如今，你我孤女寡女在此，气氛热烈，大师姐不觉得我们该做点什么吗？”
这话出口温笑都忍不住给自己击掌喊一声，妙！她眼中的兴奋瞬间被点燃，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说出这话之后，骨子里便好像涌出了一股热流，激的她更兴奋了。
但，这可真是一个报恩的好办法，毕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了。
于是，温笑眼中兴奋的小火苗愈跳愈旺，竟又忍不住再欺身上前，逼近一寸，和江妙在此刻彻底呼吸交缠起来。
江妙：……
原来，中二期的小孩中二起来这么可怕吗？
孤女寡女？
难道不是为了给她找烈火芝？
气氛热烈？
难道不是因为此地火灵太浓？
江妙在原地差点被温笑这一翻恶霸的作态给气笑了：
“是啊，你我孤女寡女在此，你想做什么？你又能做什么？”
江妙如是说着，目光在温笑身上打了一个转。这一瞬间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站在大师姐面前，下意识就想抬手遮眼，好悬被她给克制住了。
果然大师姐就是大师姐，即使落于下风，这嘴皮子也依旧不饶人！
“大师姐，你好会啊。”
温笑这话出口，却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话中的一丝酸意，让她险险地住了口。
而后，温笑有些粗暴的将江妙打横抱起，恶声恶气的说道：
“大师姐放心，我可不会强迫别人！之前大师姐用缚灵绳将我绑起，生怕我用了灵力引来探灵鸟，现在我用缚灵绳绑了大师姐，也是和大师姐一样的想法！
愿这大师姐为自己的天赋灵根考虑一下，这火灵小道中，大师姐还是乖乖当个普通人吧！”
“可……”
江妙正要说什么，却没有想到温笑粗暴的扣着江妙的脑袋按到自己的怀里，不想听江妙说话。
江妙只觉得额头触碰到了一片柔软愣了愣，温笑整个人却如遭雷击一样的僵在原地。
“大！师！姐！”
江妙百口莫辩：
“是你按着我的……”
温笑：……
好气哦，但是好像就是自己干的。
温笑硬邦邦的说道：
“要是大师姐乖乖安分的被我抱着，也就不会有刚才的事了！大师姐放心吧，我曾经虽然是练气期的修为，但自有我谋生法子，我能保大师姐无恙。”
温笑掷地有声地说完这话，顿时神采飞扬起来。她觉得自己刚说的那段话霸气极了，却没想到江妙听后只是无波无澜的“哦”了一声。
温笑低头去看江妙，挑眉：
“大师姐没什么说的？”
江妙茫然：
“没啊，你要保护我，我听着了。我等着。”
温笑又是一阵气闷，一直想要看到大师姐大惊失色的模样都没有看到，实在是无趣极了。这么一想，温笑放在江妙大腿下方的手又忍不住勒得紧了紧，闷头朝前行去。
哼！迟早有一天，她会让大师姐为自己疯，为自己狂，为自己咚咚撞大墙！
她这一生，曾帮过很多人，可是却都没有落下过什么好结果。
唯有此前那断崖之上那一抹红衣，朝自己翩然而来，将自己在妖兽利爪下救下时的模样，一直如一个长镜头的电影一样在自己脑中回放。
大师姐，是第一个有恩于自己的人。
而她这前二十几年一直在泥泞中苦苦挣扎，这唯一一根救命浮木她如何能轻易放手？
大师姐，我会好好向你报恩的。
江妙就这么被温笑抱在怀里，不动不闹，若不是眼珠子还转两下，温笑险些以为自己抱了一个傀儡。
不过越往里走，那火灵便愈发浓郁，便是温笑也觉得自己的火灵根愈发红亮起来。
只是，即便如此，温笑也觉得越来越难捱起来，而她此刻还要顾及着大师姐，将自己的灵气分出一半来给大师姐做护体屏障。
修界中人之所以会以灵根多少划分等级，与经脉密不可分。
毕竟，如果把经脉比作车道，单灵根就是单车道，双灵根就是双车道，以此类推。
可经脉的大小虽因人而异，可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这灵根越多，涌进的不同类别的灵力便越多，轻则加重经脉负担，重则要是灵力撞车，那可是会走火入魔的。
不过温笑之前被苍冥秘境磋磨了许久，如今体内的经脉自然早就被拓宽了不少。
可这也不代表火灵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占道行驶啊！
“够了！不要再前进了！先在原地调息片刻，否则火灵太浓会对你的火灵根有损！”
可温笑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固执的抱着江妙缓缓前行，口中道：
“大师姐在诓我，如今你我已经行到此处，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可我，绝不会退。像大师姐这样的天之骄子是不会明白我们这种人的，我们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没有没有退路了。
火灵根有损又如何，只要不会将我折磨死，我就还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时候。”
温笑如是说着，语气决绝，步履坚定。
她踩过的每一寸土地上，都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脚印，但是随着温笑的又一次抬脚，身后的水脚印便被小道中的高温蒸没了。
江妙的心因温笑的话深受震动，她抿了抿唇：
“我辈修行之人本就不是一帆风顺，我虽身负天灵根，可你又焉知我不羡慕你呢？”
温笑嗤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江妙估摸着温笑已经快到极限了，她开口说道：
“你真的不能再走了，若是灵根有损，你将来的修行之路只怕要断了！不如你将我解开，你我换着来可好？”
温笑看了江妙一眼，颤抖的双腿缓缓在原地站定，可是却没有替江妙解开缚灵绳：
“大师姐，一宗天才可不能毁在我手里。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带你出去！”
温笑如是说着，然后一咬牙将幽冥之气用了出来，极热之后又是极寒，便是温笑意志力如此坚定，她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痛。
痛入骨髓。
温。咬紧了自己的牙齿，不知为何她似乎尝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温笑疼的都有些意识模糊了。
但即使如此，她还不忘将自己的灵力分出，凝成一个护罩将江妙护在里面，确保她不会受到幽冥之气的侵扰。
大师姐现在没有灵力，不能受伤。
温笑疼出了一身冷汗，江妙冷不防感觉到一滴水落在了自己的额间，她不能动，可却可以用眼睛去看。
江妙一抬眼，便看到温笑面色极其苍白可怖，那汗水如小溪一般顺着下巴滑下，一滴一滴的打在了江妙的脸上。
江妙愣住，但很快她又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她知道这是属于温笑自己心中的道，或许此刻她行路艰难痛苦，可是觉得她有莫大的好处。
温笑靠着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缓缓朝这座山的中心走去。不知过了多久，她和那烈火焰中的一根刺形似灵芝的东西一步之遥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这气松的太早了。
下一秒，温笑直接栽倒。
不过，倒下的一瞬，温笑只觉得怀中一空，自己整个人却被一人拥入了怀中。
意识朦胧间，温笑看着那红衣女子，只见江妙的眉眼一如既往冷然，可不知为何温笑却觉得那其中噙了一抹温柔浅笑。
“温师妹，用我的绳来捆我？”
温笑这会儿的意识已经彻底陷入混沌之中，但即使如此，她还是不忘对江妙说：
“大，师，姐，不，要，用，灵力……”
江妙看着在自己怀中昏睡过去的女孩，将早就受不了幽冥之气，所到自己怀里的浣灵花提溜出来。
“看好她。”
“老子不……”
浣灵花被江妙看的低下头头，缩到了温笑的怀里。
许是因为是苍冥秘境之主的缘故，即使温笑晕倒，可是她周身的幽冥之气却一直不曾散去。
而也是此刻江妙才知道被幽冥之气环绕周身，是何等的痛苦。
让她忍不住面色一白，看着那不远处一步之遥的烈火芝，她想起温笑的叮嘱。
江妙定了定神，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如同普通人一样，步履沉重，缓缓冲着那一团烈焰走去。
烈火焰与烈火芝互相依傍而生，若取烈火芝必须伸手从烈火焰中取出，不过这个烈火焰颇有凶性。
江妙在烈火焰全站定的一瞬，那一身布下的重重阵法，做工精湛的亲传弟子服的袍角已经开始飞快燃烧起来。
江妙死死的盯着那烈火焰最中心的烈火芝，她伸出右手缓缓地摸了进去，下一秒便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那原本白皙秀致，如同白玉雕成的右手，在一瞬之间化为了焦炭。但又因为其中经脉还有残存的灵力涌动，那一块焦炭上还可以动弹。
快了。
就快了。
到最后的时候江妙已经感觉不到知觉了，她只能凭着本能操控着自己那这被烧成黑炭的右手，从烈火焰的火星中取出了那枚烈火芝。
烈火芝刚一入手，江妙便觉得眼前的烈火焰暴涨，将自己的一身衣服烧了个一干二净。
江妙烈火焰被弹开，随后烈火焰便直接爆开，化成无数团小火焰落在四周，然后又缓缓消散。
火灵小道的温度在一瞬间降下。
可及时消散，那浓郁的火灵也直直冲进了江妙的身体。
这是和幽冥之际绕身一样的痛苦，江妙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受到这么大的罪了。
但是一想到小孩曾经忍受幽冥之气已经不知忍了多少年月，她死死的让自己坚持下来。
但冰遇到火，唯有被火蒸腾的资格，尤其是在此地冰元素极为稀薄的火灵小道中。
然，修行一途本就逆天而行。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冰融为水，亦可灭火！

第104章
温笑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出了秘境，躺在属于玄天宗的飞舟中。
她只觉得自己丹田处于一片火热，定睛细看便会发现里面打着一个烈火芝的印记。
等温笑使用幽冥之气的时候，便感觉一股热意从丹田涌出，不会如同过往那样感觉到刺入骨髓的冰冷与疼痛。
这是自己服下了烈火芝了？
可是她怎么记得自己见到烈火芝的时候就已经晕倒了，难道烈火芝还能像浣灵花那大傻子一样自己跳到嘴里让她吃？
温笑一动，浣灵花便知道了。
温笑昏睡的这些日子它一直都守着温笑，美人跟个睡美人似的一睡不起，可它这一朵娇花都快要憔悴的枯萎了！
谁让浣灵花不止是一朵娇花的同时它还是一个话唠呢？
偏偏这些日子都是江妙闲的没事过来守着温笑，弄得她连一个可以一起说话的人都没有，简直要憋死花了！
这不，温笑刚一醒，浣灵花便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竹筒倒豆子的和温笑说了一通。
包括江妙如何去替温笑去取烈火芝一只手都烧成了黑炭；包括江妙绝处逢生，突破金丹；包括之后江妙光着屁股，狼狈的把温笑带出山，去，渡金丹劫的模样。
都被它描绘那叫得栩栩如生，温笑听到前面的时候心头大撼，嗫喏着嘴唇，最后将修长的手指狠狠攥紧，指甲刺破皮肉，才让她冷静下来。
但等听到第二件事，她直接抽了抽嘴角，躺平。
光屁股的大师姐啊……
虽然听浣灵花说是因为大师姐身上的衣袍被烈火焰烧光，而烈火焰自己炸开之后，金丹劫也快要落下，若是呆在山体中间，她们都得遭殃。
可这样的场景，让她想象起来怎么就这么这么让她想笑呢？
“哈哈哈哈哈！”
温笑没忍住，爆出了一声大笑。
结果还没笑完，从外面走进来的江妙让温笑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妙，脑中一直回想着刚才浣灵花说的话。
不能笑，憋住了！
只是，等温笑看着江妙为她端来汤药时，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却隐没于袖间，让她忍不住心中一刺。
在江妙刚一近前，温笑便伸向了江妙右边的衣袖。
“做什么？”
江妙躲了过去，温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道：
“听说是大师姐将我从那火灵小道中拉了出来，我想握着大师姐的手，好好感谢感谢大师姐呀！难道，不应该吗？”
江妙觉得温笑不去学变脸可惜了，这会儿那副无辜委屈的模样，看起来似模似样的。
江妙冷声道：
“不用，说了要帮你取，自然会帮你取。”
“大师姐为什么帮我？”
温笑口中和江妙说这话，身子却缓缓坐直了。
江妙盯着温笑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找了一个不是那么蹩脚的理由：
“你是我玄天宗的弟子，你的实力强了，也代表着玄天宗的实力强上一分。”
好吧，还是很蹩脚。
也不知道温笑信不信，可下一秒温笑直接朝江妙扑来，紧紧箍着江妙，将江妙的衣袖撩起。
果然，只是一个木肢。
“大师姐，你……”
温笑眼睛红了，看着江妙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而江妙缓缓放下衣袖，又让温笑靠在床上：
“并不是什么大事，以我的天赋等待结婴之日，重塑肢体也不会很远。难道温师妹不相信我吗？”
“可大师姐你本不必如此！是我自己不自量力想要去取烈火芝，取到是我的福分，取不到也是应该的！”
温笑声嘶力竭的吼道，看着江妙那风吹过微微晃动的衣袖，眼泪一下子便流了出来。
江妙在原地顿了顿，然后走上去，将左手拿着的药碗放到了温笑的手中，柔声说道：
“你已经走了九十九步，这最后一步我如何能不帮你走？”
温笑将手中的药，一口引进，然后狼狈地将脸上的泪水擦干，手忙脚乱的翻找着什么。
而后温笑又似想到了什么，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江妙，当着江妙的面伸手进了一个江妙看不到的地方。
温笑的手消失了，江妙挑了挑眉。
没过多久，温笑便从另一处江妙看不到的空间中取出了那株少了一片叶子的碧莲草。
“大师姐，碧莲草给你。”
江妙没有接：
“你之前为了碧莲草不惜以身犯险，既然你需要，那就留着便是。”
温笑狠狠的摇了摇头，眼中又蓄起了泪水，却被她忍了下去。
“大师姐有所不知，此前我求着碧莲草也是因为受幽冥之气所困，如今大师姐替我寻来了烈火芝，这碧莲草，大师姐更需要它！”
温笑双手将碧莲草递给江妙，江妙不收，她就每说一句，往前第一寸。
眼看着那碧莲草已经滴到了江妙的眼皮的下面，终于，江妙摇了摇头，伸手收下：
“那我就收下了。只是，你可曾记得你之前在断崖边说过的那句话？”
‘我，温笑，今天就是从这断崖上跳下去，这株碧莲草，我也绝不会让给你！’
温笑忍不住捂脸：
“大师姐这话说的，之前我不也从那崖上坠了下去？这话做不得数！”
江妙看着温笑终于活泼了起来，才拿起碧莲草放入了乾坤袋中，然后没忍住，抬手摸了一把温笑的头顶：
“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这些日子你就好好休养吧。”
江妙说完这话便准备转身离去，却不想温笑在她的身后唤住了她：
“大师姐难道不想知道刚才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吗？”
江妙脚步顿住：
“我等温师妹愿意告诉我的时候。”
温笑怔怔地看着江妙远去。
原来大师姐真的因为替自己取烈火芝失掉了一截手臂！
可是她是怎么能做到那样云淡风轻，仿佛做了一件不足挂齿的事。
是因为自己这个人，还是因为自己是玄天宗的弟子？
是不是只要是玄天宗的弟子，她都可以为任何人做到这一步？
可是，从这一刻起，温笑心中却升起了一丝妄念，她想独占大师姐的好。
想要大师姐会对自己笑，会像刚才那样温柔的摸自己的头，想要……
她想要的太多了！
温笑这么一想，懊恼的将被子拉起来蒙住自己的头，没过多久，温笑冷不防感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被角。
“温师妹，温师妹！我听大师姐说你已经醒了，你怎么还睡着？睡了十天十夜，你还没有睡够吗？”
楚莲的声音响起。
温笑猛的从被子里钻出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睡了10天10夜？！”
“是啊，是啊，大师姐抱着温师妹出秘境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天十夜了！
我跟你讲，这一回咱们玄天宗玩了一票大的，可是把那些人给坑惨了，也幸亏大师姐给了我难得的传送符，不然还看不了这场乐子！”
然后温笑趴在床上，津津有味的听楚莲跟她讲述，她们一群人是如何冲着各大宗门的弟子和那些散修放完狠话，然后一溜烟跑路，等到秘境开启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来找玄天宗的长老告状的丰功伟绩。
温笑是内门弟子，虽然她修为低，可是单凭她从外面打进来的狠劲儿，便已经在玄天宗的长老那里挂了号。
不过因为她断了对手一条手臂，太过凶戾，所以长老们还处于观望状态，但也知道此人是一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温笑就不说了，可是和温笑一起跳崖的，还有江妙。
江妙是什么人？
是这近百年唯一飞升的青苍长老唯一的血脉；是掌门座下唯一亲传弟子；是玄天宗未来的继承人；是宗门的希望。
可是，她被那一群人逼的跳了崖，那崖下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要不是赶到秘境闭合的最后一息江妙抱着温笑出来，只怕那玄天宗的长老们早就已经用上巨型传送符，将宗门的长老和掌门请过来打群架了！
以至于，即便其他宗门的弟子并没有抢夺到那株万年幻灵花，甚至连同仙灵草也没抢到几个，却依然被宗门长老狠狠的责罚了一通。
然后几大宗门割肉的割肉，剥灵脉的剥灵脉，松了好多压惊费才平息了玄天宗的怒气。
毕竟，如今玄天宗虽然已经不是曾经的第一宗，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发起疯来没有一个宗门愿意承受。
“大师姐说了，浣灵花是温师妹的，谁也夺不走！不过，前两日大师姐还给我们几个每人分了一株仙灵草，可把他们都高兴坏了！”
对了，仙灵草！
温笑想起自己原来采的仙灵草，便准备给楚莲拿上些，让她和那些曾经保护了她和大师姐的师兄师姐们去分，却没想到被楚莲拒绝了。
“那可不行，大师姐给我们的仙灵草已经够了！毕竟我们当时除了消耗灵气，受了点轻伤之外，并没有什么大事，一株仙灵草足矣！”
温笑也没有强迫楚莲，只是躺在床上却忍不住去想，大师姐真的对谁都如此周到吗？
而另一边，江妙给温笑送了药，见温笑醒了后心也彻底放下，这便转身去了掌门的房间。
掌门见是江妙，立刻和颜悦色的让她进来，只是江妙坐定的那一瞬间，掌门冷哼一声：
“是那个弟子醒了？”
他这个弟子虽然看着外表冷漠，可是她开心的时候，眼角边会忍不住往上勾。
江妙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掌门吹胡子瞪眼：
“那看来是大好了，只是也不知她用你费了一臂的烈火芝，用的可舒坦？”
一宗掌门也不好和一个弟子去计较，但却不妨碍掌门因为江妙为了温笑涉险不高兴。
江妙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然后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株碧莲草：
“师父，温师妹赠了我一株碧莲草。”
所以人家才没有当白眼狼，您就别气了。

第105章
听了江妙的话，掌门定定的看了江妙好一会儿，然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妙儿，你如今也长大了，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便不多言了。
只是，之前我观你年岁尚轻，行事稚嫩，所以许多事都不曾和你明言。今日，我便来和你说一说如今的修界。
你可知，为何那么多人中，我独独挑了你做我的亲传？”
江妙一愣，这样的对话，不管是在原声的记忆还是剧情中，都不曾有过。
“难道不是因为我父亲吗？”
那个原身从出生起便素未谋面的父亲青苍长老，他飞升之前于一凡女孕育子嗣，但彼时还不到瓜熟蒂落之时。可他为了飞升，连自己的血脉看都没有看一眼便离开了。
其实，如果有父亲的教导，即便掌门疏于看管，也不会让原身长成那样一个扭曲的性子吧？
掌门看着江妙沉静的面色，又是一声叹气：
“你莫要责怪你父亲心狠，弃你不顾，你可知修界已经百年不曾有人飞升过了？
不光如此修界之中，天赋卓绝之辈愈发稀少，便是如你这般的天灵根，天下也不过五指之数。而如你这般年轻的，只你一人。”
江妙愕然，而掌门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惊骇人的事，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我如今几近飞升，而真正等我触碰到这一层面的时候，才能知道……如今的天地，已经不容我辈了。”
掌门的话音刚落，天上响起一声闷雷，而后一道看不见的闪电直直的劈了下来。
只听一声雷鸣，掌门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七窍流出了鲜血。
江妙赶忙上前扶住了掌门，掌门又咳了咳，咳出了些血丝，他用衣袖拭了拭，这才缓缓说道：
“泄露天机，本该如此。只是有些事我辈不能无人知道；有些危机我辈不能毫无防备。
妙儿，你是我最看好的，而你又是难得一见的天灵根，往后玄天宗的重担我就交给你了。”
“师父这话从何说起，师父如今已经几尽飞升，还有数不尽的岁月可以看着玄天宗呢！”
掌门听着江妙的话，又咳了咳，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虚弱：
“我辈修行之人虽说到了极致可与天地同寿，可是谁又能知天可会崩，地可会裂？”
江妙抿了抿唇，终于不说话了。
而后，便听掌门继续说道：
“我们人修本就得天独厚，但天有不测风云，我辈的未来在何方犹未可知，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对了，那个你替她取了烈火芝的弟子，我瞧着她虽然性子凶悍，但却一个可以称之为利剑之人。
你可将她好好打磨，她会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剑。”
江妙抿唇不语，掌门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不多时，江妙便起身告退，临行前掌门对着江妙的背影说道：
“妙儿，之前你向我禀明想要改—革宗门内务之事，我允了。之后的事，便由你一手操持。”
“是。”
江妙施了一礼，然后退下。
江妙之前向掌门求的，便是改—革内外门的资源分配制度。
在江妙未曾提出制度改—革之前，内外门泾渭分明，每个月该领多少灵石丹药都有定数。
但除此以外，他们都没有什么进项。
以至于本应该是全门剑修的玄天宗，最后不少弟子都搞起了副业，靠着自己画符炼丹，支撑修炼。
没有说他们多学一门手艺不好的意思，可修炼一途又不是人人都是天才，怎么可能一心二用，三用之后，还可以修为日进千里呢？
何况，因为如今有灵根的孩童日益稀少，都能为了保护弟子，让他们不要有无谓的伤亡，宗门连一年八次的小比都已经缩减到了两次。
这又是让弟子们少了一份修炼资源。
当然，这只是对于外门弟子来说。
毕竟他们在拜入玄天宗的那一个，便已经是玄天宗的弟子，平日里教导他们的只是老师，并不是师父。
老师只负责教授给他们修炼的法门，除此以外，并无再多关照。
可是进了内门之后，便可以拜宗门长老为师，一个月再不济除了固定的资源之外，师父还会给些补贴。
所以，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往内门钻，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
齐庆是一个外门弟子，自他进入玄天宗，至今已有十年。这十年，他都蹉跎在了外门。
想他当初刚进玄天宗的时候，虽然身负三灵根，可是因着勤勉他的修为也是毫不逊色于内门里面的有些弟子。
但是，随着之后修炼资源的愈发吃紧，让他不得不停留停下修炼的步伐转修符箓。
可是，这一转修便将他的修为也耽搁下来，以至于明明早已经到了炼气大圆满，可是怎么也就进不了这最后一步。
为此，他有心想要狠心停止画符认真修炼，可是却又因为捉襟见肘的灵石和丹药，不得不一次一次的打破自己原本的安排。
这日，不知为何，门外变得突然吵杂起来。齐庆走出一瞧，却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内门与外门交界的地方建了几座房屋，精致古朴，上书“任务堂”三个字。
齐庆过去一看，立刻被连夜选出来的任务堂负责的弟子笑意盈盈地引进去，和他介绍起了这任务堂。
“听说这任务堂是咱们大师姐和掌门禀报之后，又与各位长老一同商议好，连夜办出来的！
以后啊，咱们要是没有修炼资源，就去任务堂接些任务！不但能赚灵石，还能磨练自己呢！
这位师兄，我观你已经到了炼气大圆满，这个寻找噬魔草的任务，你看看怎么样？
这是景和长老发布的，成了就按照市价给你灵石，当然您去做任务的时候，得拿上这玉简。
若是遇到危险，捏碎玉简，届时会有负责安全的长老神行千里，过去将你救下，只是你的任务就算失败了。你看你要不要接？”
齐庆听了介绍顿时眼前一亮，这不就是给他们这一些低阶弟子送灵石的吗？噬魔草以往可都是宗门区单独采购来的！采摘并不难的！
这白送上的好处不要是傻子！
齐庆如是想到，然后狠狠的点了点头，接下了任务。
不过一日，齐庆来交任务了，当他从第一次从任务堂的弟子手中接过那一袋子灵石的时候，只觉得心里沉甸甸，又喜滋滋的。
感谢大师姐。
感觉她能体会到他们这一些外门弟子囊中羞涩的苦恼。
当天，齐庆便突破了筑基进入了内门。
而像齐庆这样因为修炼资源匮乏，一直修为不得寸进的外门弟子不在少数。
但身为内门弟子，亦是有着同样的烦恼，他们可不能保证自己能一直为师父所喜欢。若是师父不疼，没有了师父的贴补，那么每个月定额的灵石丹药只堪堪够他们修炼，但要是想换个法器，升级一下自己的剑那就不太可能了。
这些日子任务堂几乎都要被挤爆了，还是后来又追加了好些负责任务堂的弟子进来，才堪堪挡住了弟子们那可怕的接任务的欲望。
毕竟，任务，那就是灵石啊！！！
所有人都在为现在可以自主从宗门赚到灵石，快乐的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
而掌门这段时间也终于不像以前那样进入修炼狂魔的模式，倒是时不时会出来走走看看。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如今宗中弟子的风气较之以往，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彼此追逐打闹着，跑到任务堂里，接到自己心仪的任务后，便又兴冲冲而去。
也有领了结算灵石的弟子们，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绷着脸走出任务堂，然后直接露了馅儿，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
“真好啊……”
掌门感叹着。
而另一边，江妙得了碧莲草之后，掌门特地为他寻了自己一位会炼丹的好友，将碧莲草以及其他灵草交给他，请他去练那早已不问世的九转还魂丹。
九转还魂丹的炼制技法并不是与他同阶的丹药一样难，只是因为材料不易得。
于是，不过半月，江妙便已经收到了那枚九转还魂丹，等她当着掌门的面服下后，掌门看着江妙终于重生出来的那截手臂，这才满意点头。
这日，江妙因为要操持任务堂的事，一开始并没有直接去任务堂接取任务，可是任务却找上门了。
如今。过了一月任务堂的运转渐渐自如起来，江妙才能松了一口气，可是却没想到没过多久又有事情寻来了。
“大师姐，这里有一个任务已经挂了三日都没有被人领走……”
江妙接过一看：
“小山村异闻，在玄天宗下有数不胜数的凡间城池，小山村便是其中之一，近日小山村发生了多起村民失踪之事，请万能的宗门弟子们发挥你们强大的实力去拯救他们吧！
任务奖励：视情况待定~”
江妙抽了抽嘴角，扬了扬那写着任务的玉简：
“这些任务内容的弟子还真是个人才！”
任务堂的弟子嘿嘿笑了两声，见大师姐虽然如是说，可没有怪罪的意思，然后又看了一眼那玉简：
“那大师姐您看？”
“我接了。”
“这，不过这个任务似乎是团体任务，毕竟咱们修行之人在外也得长个心眼。”
“我有队友，你看，她来了。”
一连一月，江妙都忙得不见人影，温笑因着烈火芝不用害怕幽冥之气后，让自己对于秘境的掌控更进了一层。
这会儿，江妙一招手温笑便看到了，温笑依旧穿着那属于内门弟子的衣袍，月白色的身影款款朝江妙走来，她的肩膀上还立着一朵五色花。
“有个任务你去吗？和我一起。”
温笑听了这话，立刻眼睛一亮，应了下来：
“当然去！”
她之前还愁这段日子大师姐都不理自己，还以为自己和大师姐又回到了以前在宗门时的状态，正想着和大师姐亲近亲近呢。
江妙点了点头，又皱眉看着温笑肩头的那株浣灵花：
“你怎么还不曾服用这浣灵花？”
花在肩上坐，险从天上来的浣灵花：
我xx你个xx！！！

第106章
温笑听了江妙的话，看了一眼在在自己肩头都浣灵花，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其实，我觉得五灵根也挺好的，反正这么多年都已经过来了。”
浣灵花听温笑这么说才长出了一口气，却想到下一秒江妙直接将它从温笑的肩头提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嫌弃。
“你不舍得吃它？”
“呃……”
温笑看了一眼被江妙提溜着吱哇乱叫的浣灵花，眼皮跳了跳：
“大师姐，你瞅它跟个人似的，你说我怎么下得了嘴去吃它？”
“兔兔那么可爱，也没见你放过它。”
温笑：？？？
温笑一脸懵逼，而后江妙从脑中调出一段记忆，她挑高了下巴说道：
“你才入内门的那天，我本来想去瞧瞧你，却发现你将一只受了伤的兔子打入了无妄崖！就因为兔兔不会说话，所以你就不会对她心有怜惜吗？”
咳，江妙这话问的就是原身当时的想法。原身也是从之前那一件小事断定，温笑是一个凶戾暴虐之人，所以对她极为厌恶。
“进入内门后不久……”
温笑想着想着，然后做出了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正要说话，她又看向不远处的那个任务堂的弟子：
“此事是有原因的，稍后我会为大师姐解释！不过，大师姐方才唤我来此，要与我一同去的是个什么样的任务？”
江妙将玉简交给温笑，等温笑看过后，确定没有问题了，又将玉简递给任务堂的弟子。
“这任务我们接下了，你把我俩的名字写上去吧。”
任务堂弟子看了一眼温笑，瑟缩的低下了头，这可是那位以练气期的修为，一举打入内门的魔星！
惹不得惹不得。
温笑察觉到任务堂弟子的害怕，只冷哼的一声，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而等任务堂弟子将两人的名字并排落在那任务玉简上的时候，温笑探头瞧了瞧，然后唇角泻出了一丝浅浅的弧度。
“行了，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出发吧！”
温笑自然无有不应。
跟江妙出行最大的好处就是舒服。
江妙出身好，手里好东西极多，故而两人也没有像寻常修者那样御剑飞行被罡风吹成了一个疯子。
这会儿，一叶不大不小的飞舟上温笑与江妙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一杯茶，氤氲着淡淡的，迷人的茶香。
这两日，江妙每日都会拿出一片破境茶泡开。
当然这破境茶不是喝的，而是因为它那袅袅茶香可以让人在冥冥之中悟到了一丝真意，有不少人便凭着这丝真意破镜。
而江妙手里之所以会有还是因为那便宜父亲临行前留下了一株破境茶树。那茶树每年会产出十片茶叶，都被原身很好的收了起来。
而被江妙用破境茶熏了整整两天的温笑，终于在飞舟上顿悟。
那一瞬间天地灵气仿佛在她的头顶上凝成了一个漩涡，但是很快便都被温笑给吸收进去。
眼看着周围的灵气都被温笑吸纳了一空，江妙面色沉着，又弹出数百块上品灵石，落在温笑的身侧。
但很快又被温笑迅速吸收的一干二净，让江妙忍不住面露一丝惊诧。
这才不过是炼气期晋筑基期用掉的灵石便如此之多，要知道，许多人便是结丹之时，需要的灵石也至多百余块上品灵石！
虽然想是这么想，可是江妙却没有在原地愣着，她将自己带出来的灵石又喂给了温笑大半。
而这一次，温笑是如饕餮一般毫无休止的吞噬着灵气，等到最后才渐渐缓和。
温笑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眸中闪过一丝五彩的光芒，就连整个人身上的神韵，气质都好像有了质的改变。
她看着一旁注定的江妙，在她睁眼的那一瞬，江妙也从入定中清醒。
“大师姐，我筑基了！”
温笑喜滋滋的冲着江妙说了一声，而后江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赏。
“不错，这些年也难为你可以凭着自己一路升到炼气大圆满了。”
依着方才小孩吸灵气的可怕的速度，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养活到现在的。
温笑嘿嘿笑了笑，正要再说什么，江妙突然面色一整，看着下方：
“温师妹，我们已经到了，这就下去吧。”
温笑深深看了江妙一眼，见大师姐似乎有意转移话题，也没有强迫，她可是知道自己晋级是何等的废灵石呢。
大师姐不说，但自己也会把大师姐的敢记挂在心头。
随后，温笑点了点头，飞舟缓缓降落，然后两人从飞舟上跳了下去。江妙走在前方，温笑在后面警戒，她们一前一后缓缓踏入了那遮掩于青山绿水间的小山村。
小山村虽然名字里面有个小，可是真的不算小，尤其是此处灵气充沛，鸟语花香，栽种着玄天宗每日不可或缺的灵稻。
而此地产出的灵米中，将会有三分之一上供给玄天宗，以此换取玄天宗的庇佑。
可江妙和温笑两个人到的时候，村子外大片大片的稻田里的灵稻像是被狗啃了一样，零零碎碎的枝叶散落在田间，没有一处好地。
而这座从村头到村尾一眼都看不完的小山村，此刻静默的仿佛一座空村。
温笑闭上了眼睛，轻轻一嗅，忍不住皱了皱眉：
“似乎是……妖气。我记得这种味道！和探灵鸟身上的味道一样，说臭不臭，但是又让人喜欢不起来。”
“看来，小山村发生的异状该是妖兽作乱了。这样，你我先进去打探一番，看看到底是何种妖兽。对了，之前温师妹将万妖传抄写的如何了，里面的妖物可大都识得了？”
温笑：……
温笑僵硬的笑了笑，然后轻咳一声：
“我我的罚抄不是已经都交给大师姐了吗？至于至于内容，我也已经记了七七八八了。”
“没有全部记下？看来当初我不该给你少一遍。”
温笑：求求了！您可别说了！
江妙若有所思的看了温笑一眼，让温笑后颈一凉，下意识地挺起了腰背。
“这样吧，若是这一次造成小山村罪魁祸首的那只妖兽，你能认出来，那我就不罚你了，否则……”
江妙的意思不言而喻，让温笑就差当场拿出万妖传出来翻。但是在江妙目光的逼视下，她还是硬着头皮跟在了江妙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小山村，里面家家户户门户紧闭，即便是她们赖以生存的稻被摧毁，可也没有一个人敢踏出家门半步。
两人并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行踪，所以不少乎，人家都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让他们吓得连喘息都不敢了。
江妙带着温笑从村头走到了村尾，用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但是她们所到之处，没有一家是开着门的。
好容易到了最后一家，这一家门并没有关着，江妙和温笑对视一眼，江妙上前叩门。
很快便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过来开门：
“谁呀？”
但是声音虽然年迈，可却沉稳。
江妙抬眼看去，便发现一个鸡皮鹤发的老者愣在原地看着两人。
没过多久，他赶忙放下拐杖就要去进行大礼，却被江妙用无形的灵力拖住了。
“仙人！小老儿终于等到仙人您们来了！”
那老者见自己死活都拜不下去，也不强求，便站直了。他弓着身子，一边擦着泪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
“仙人们可不知道咱们这村子里有了个奇怪的东西！村子里不少青壮年都已经消失了，也不知道哪一天就轮到小老儿了……”
江妙温言道：
“老人家您放心，我二人来此就是为了帮村子解决问题的。只是我们来此发现村子里的所有人都闭门不出，即便是这样，那也会少人吗？”
“会，也不知道人是怎么少的，但是每日村长会在第二天的清晨，在村头的大树下清点村子里的人数，但每一日都会少。”
江妙听了这话，抬眼看了看天色，却发现此时已经到了傍晚。
“也就是说除了每日清晨村长点人数之外大家都不会出门了？”
老者点了点头，然后殷勤的让开了身子，请江妙和温笑进去：
“是这样没错，所以今日只有我能招待两位仙人了。现在这会儿也快天黑了，两位仙人今日就在我这里歇歇脚吧，您们可不知道我们盼您们盼得太久了！”
老者如是说着，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急促，江妙恍若未闻，然后微微颔首：
“那就先谢过您了。”
江妙说着便要抬脚跟那老者进去，却没想到温笑突然出口，问道：
“若是除了早上点人数之外都不曾有人出门的话，那怎会无缘无故少了人，他的家人还不知道呢？
还有老人家，你说村长会每日点人数，敢问贵村的村长何在？”
那老者缓缓转过身，他的身后是矮小衰败的房屋，天色大暗，让人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
“这村长便是小老儿了。至于旁的小老儿也不知道。还请仙人们多多费心了，这天色也快暗下来了，您们快进来吧。”
江妙点了点头，然后回身冲着温笑伸出手：
“温师妹，进来吧。”
温笑看到江妙称自己眨了眨眼睛，她犹豫了一下将手放了上去。
江妙牵着温笑就跟着村长进了房屋，房屋实在矮小，江妙个子高挑，进门的时候还要弯下腰来。
村长见两人进来，然后脸上浮现了一个笑容，他弯着腰殷勤的说道：
“您二位也先在此处歇歇脚，我去给您们烧些热水，暖暖身子。”
村长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村长刚一走，温笑便结了一个隔音阵法。
“这破老头装人还装的挺像的，身上那股子妖味都快把我熏吐了，大师姐你可别告诉我你没认出来！”
温笑扬了扬眉，很是得瑟的冲着江妙说了一句。
江妙看了温笑一眼：
“既然你能通过它身上的妖气知道他是妖，那你现在可知道他是什么妖？”
温笑：完球了！她就不该嘚瑟啊啊啊啊啊！

第107章
“嗯？想好怎么和我说了吗？”
江妙寻一张已经有些晃荡的椅子上坐定，只是等她坐下的那一瞬间，那椅子也立刻变得端端正正。
温笑看了一眼那端端正正的椅子，忍不住心里一凉，看来大师姐这两日修为又有所进益了。
“这个，那个……”
温笑在原地嗫喏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虽然将那万妖传抄了那么多遍，可是当时只是抄写便足够让她头大了了，又如何会想着用心和那些内容记到心里？之前和师姐说得七七八八她都有些心虚呢。
毕竟她自己清楚的知道，就算是被师姐强迫抄了那么多遍万妖传，可是自己是什么性子自己也知道。
最多就记得开始的几只妖兽，别的不能再多了。
江妙一看温笑吞吞吐吐的模样，就知道她没有用心去记。
当即冷哼一声，让温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乖乖低着头任由江妙教训。
可此处也不是教训孩子的地方。
江妙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这样，我给你个机会，你就从现在开始看万妖传，看你能否辨认出这是什么妖兽吧。”
温笑心里松了一口气，忙寻了一个椅子坐下，那椅子晃了晃，险些把她给摔出去。
但在最后一刻，椅子被一丝无形的灵力扶稳。温笑感觉到后，冲着江妙扮了一个鬼脸，乖乖坐在江妙的旁边看万妖传了。
没过多久村长便端着一壶茶水进来，他看着闭目冥想的江妙以及那边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的温笑，眼中闪过了一丝属于兽类的贪婪。
只是，等到了近前，它看着温笑手中，那上述“万妖传”三个大字的书，没忍住眼角抽了抽。
江妙出声道：
“麻烦您了！”
村长回过神，乐呵呵的摆了摆手，在桌上又点了一盏油灯：
“两位仙人，夜色深了，就别做些费眼睛的事了，小老儿在隔壁屋子，有事您们叫我。”
温笑忙着临时抱佛脚，没空理它，江妙微微含首，也不多言，随后村长便退了出去。
因为初来乍到，所以两人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等到月上枝头的时候，江妙敏锐的察觉到自己方才在村长身上打下的一丝标记，似乎动了位置。
随后，江妙缓缓站起，朝门外走去，温笑见状也手忙脚乱的将万妖传塞进了乾坤袋，两人前后脚跨出了门。
两人走后，房间里那无人用灵力支撑的椅子，轻轻地摇晃了两下。
……
“春生，开门！”
“谁，谁啊？”
屋子里传来男子有些瑟瑟发抖的声音，然后便听到村长的老迈却洪亮的声音：
“是我，你老葛叔！今天仙人终于来咱们小山村了，我将仙人安顿在我家，只是仙人有些难伺候，所以我想让你今晚在我那过一夜！”
村长详详细细的将这事说了一遍，过了一会，门才打开了一条小缝儿。
门后边有一个如惊弓之鸟的男子探出了头，顺着门开的缝隙还可以看到里面的妇人以及两个面色苍白的孩子抱在一起。
村长不着痕迹地舔了舔唇，然后转过身，提着灯笼朝前走去：
“行了，现在都已经出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论起来全村可现在只有我那里最安全！你看你老葛叔我够意思吧，这好事儿我都还记着你……”
春生跟在村长的身后，起初步子还有些颤颤巍巍的，但听到村长这话后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不似方才那样惶恐了。
两人走着走着，可不知为何今日从家里到村长家的路竟是如此的长，让春生都有些奇怪。
可是，春生抬眼看去却发现周围的房屋都是那样整齐的排列着，看上去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春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不知过了多久，村长在前面站定，春生没刹住脚差一点撞上去，然后忙扶住了村长的手：
“叔你没事吧，我不是有意的来，我扶着你。”
“好，好，你扶着我，你扶着我！好后生呀……你这皮子这么嫩，不如借我披一披吧！”
村长的声音一如既往，只是等说到最后让春生只觉得背脊蓦然一凉，然后他定睛一看，就发现自己方才握着的那只皮肉松垮的手臂，不知何时表皮已经开始脱落。
而后，人皮脱落里面窜出了一团似雾非雾的东西。
“啊！”
春生的尖叫只从喉咙里蹦出了一丝，然后便被那团黑雾堵住了口鼻，黑雾钻进了春生的七窍，最后春生在原地栽了过去。
“嘿，年轻人的皮子就是舒坦！”
“春生”理了理衣服，将指间最后一丝血迹擦干净，它踹了一脚地上的尸体，将其提着腿拖到了村长的房中，这才拍了拍手中，又走出房门朝着春生家里走去。
虽然夜色已深，可是屋子里谁也不敢点灯，春生回去的时候，他的娘子低声问道：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村长不是说要让你在那里过夜吗？”
春生憨厚的挠了挠头：
“我去的时候仙人们还要修炼，村长说用不到我了，就把我打发回来了。”
“这样啊，那咱们早点睡吧！明天等村长点人数的时候咱们也可以一睹仙人的风采，真希望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能早点过去。”
而另一边，温笑跟在江妙身边，江妙身上披了一件可以遮掩气息的斗篷，或者也可以用另一种说法——隐身斗篷。
斗篷不大，这会儿温笑和江妙挤在一起，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透过斗篷的缝隙，温笑看到方才村长动手将春生杀死的一幕，她忍不住心头一惊。
等她和江妙又尾随着“春生”回到了村长的屋子，感受到屋子里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温笑这才出声。
此时此刻，温笑的声音已经变得颤抖起来，江妙察觉到后，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不动声色地用灵力为她梳理着身体。
“大，大师姐，刚才我们，我们没有救下那个人……”
温笑都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想起刚才那人一身人皮被活活剥下来的可怖模样。
江妙闻言，竖起一根食指嘘了一声，然后握起温笑的手：
“来，跟我来。”
温笑这会因为刚才看到的一幕，手脚冰凉，手心里浸出了汗水。等被江妙一抓，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去在自己衣服上抹了抹，然后又自主的牵了上去。
江妙回身看了一眼，让温笑有些尴尬，自己好像是有点太自来熟了，但是在这个地方大师姐就是自己最大的底气！
江妙带着温笑七拐八拐，不知走到了哪里，然后把一个屋子外的草垛掀开，将里面的人扒拉出来。
“这是，春生？！那刚才被剥皮的人又是谁？！”
江妙垂下来眼眸，淡淡的说道：
“只是一个被魔修制作出来的傀儡罢了。”
因为是被魔修制作出来的，所以人皮是真的，只不过那魔修手艺高超，所以傀儡可以任意变换面容。
“难道只允许他们去骗世人不允许我骗她们一次吗？回吧，明日早上还有一场好戏要看呢！”
“那他……”
“就让他先在此处待着吧，这座小山村可不简单你放心，我在他身上留下了灵力印记，别人若是动了他，我会第一时间察觉到的。”
温笑点了点头跟在江妙的身后，而江妙冷不防问她：
“经过方才一事，你可认出那妖兽究竟是什么吗？”
温笑：来了，来了，突如其来的当堂测验！
不过温笑虽然是学渣，可也是因为她的心思没有在这些上面放，但是她还是很聪明的，之前的临时抱佛脚这会儿也体现出了用处。
“如果我没有猜错，咱们进入小山村之时，迎接咱们的那位村长便是祸害小山村真正的罪魁祸首。也是万妖传中九大妖兽之一的人面兽！”
“不错。”
江妙带着温笑回到了屋子：
“你继续说，这人面兽有何特点，又有何习性？”
温笑卡了一下，然后又很是流畅的说道：
“人面兽并没有什么实体，战斗力也为九大凶兽之中最弱的，但是它有其他凶兽不可比拟的智慧，几乎与人类相同，所以人面兽一直是妖兽中的军师。
而人面兽向来最喜欢新鲜的人皮，它们每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皮囊，便会将人杀死扒下那幅自己喜欢的皮囊。
之后，它们会借助这皮囊与被杀者的亲眷相处一段时间，若是她们不曾发现自己，那便会无事发生。直到人面兽玩腻了后，拍拍屁股离去。若是被人发现，人面兽便会恼羞成怒，将发现的人杀的一干二净。”
温笑如同背书一样的背了一大长串，背完之后忍不住啧了啧舌：
“还真是个畜生，喜怒无常！”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明明此前妖兽因为数量稀薄，所以早就不敢与人为敌，如今为何有胆子冒出头？人面兽的智商可不低！”
温笑听了这段话陷入了苦思之中，江妙见状也没有打扰她，便在一旁入定了，这一入定便是一夜。
温笑也就着那个问题思考了一夜。
等温笑察觉到江妙从入定状态中清醒，连忙先殷勤的凑了过去：
“大师姐我知道了，是那只妖兽背后有了可以给它撑腰的人！”
“孺子可教！”
温笑自己也没有发现，她在江妙的循循善诱之下，变得愈发能愿意去思考问题，而不是只靠武力解决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疯狂的捶门声。
“乡亲们！昨个村长才叫我去服侍仙人，可是今日村长就已经不见了踪迹，这群人哪里是什么仙人，指不定是哪里来的强盗呢！
反正咱们村子一直有怪事，谁也活不了了，倒不如就是冲进去替村长报了仇！”
“春生”高声喊着，煽动着那些本就陷入绝望的村民的情绪。
可就在他这话刚说完，一柄长剑直接穿过那薄薄的门扉，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他的鼻尖擦肩而过。
那剑立刻将他的鼻子削破了一点皮，吓得春生赶忙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第108章
“啊！杀人了！！！”
“春生”杀猪般的嚎叫响起，一直捂着鼻子不撒手，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剑将他的整个鼻子都削去了呢。
“说我杀人我要拿出点证据！只是破了一点油皮，便如此喊叫，知道的是你害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装模作样呢。”
门啪的一声打开，江妙一脸冷漠的走出来，面色冷淡，咳嘴皮子却不饶人。
那“春生”见到江妙先是一心虚，但随后他又挺直了腰杆，他自信江妙看不穿他的伪装，然后指着江妙义正言辞的说道：
“就是这两个人，昨个老葛叔叫我过去侍候她们，可是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恩将仇报！
老葛叔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想必已经被他们害了！说不得咱们村里前些日子的怪事都是他们干的，你看看他们的剑多利，杀个人还不容易吗？”
江妙听了这话，冷冷一笑，目光在“春生”身上打量了一番，忽而笑出声来：
“我辈长剑剑指之处，皆是大凶大恶之徒，你不妨猜猜我刚才为何要对你动手？”
大概是因为江妙的目光太过锐利，让“春生”渐渐挪开了目光，不敢和江妙对视，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强自嘴硬的说道：
“哎呦喂，堂堂玄天宗的弟子找不出罪魁祸首，就想要拿我们普通人去完成任务吗？呸！”
“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嫂嫂，难道你们就看着外人这么冤枉我吗？”
“春生”委屈极了。
那就在这时，村长不在，另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走出来，站在春生的身旁，一脸戒备地看着江妙和温笑：
“两位当真是玄天宗派来弟子？还请两位证明一二。”
江妙看了一眼温笑，温笑拿了她的弟子令出来，老者看后立马毕恭毕敬的还了回去。
随后，那老者举着拐杖就要躬身行大礼，被江妙抬手一扶，以灵力扶在了半空之中。
“您年纪大了不会如此，我们此番前来也是因为受到了小山村的求助。却没想到，只不过在贵村落脚一夜，便被人如此冤枉。”
“我怎么冤枉你了？村长可是昨天收留了你们，第二天就不见人了，亏你们还是仙人呢！那东西在你们眼皮子下面伤人，你们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春生！”
老者责备地高声唤了一声春生，然后又对着江妙低声说：
“这孩子与村长之间情谊非浅，村长一向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如今村长出事他难免心急，所以口不择言，还请仙人切勿与他计较，老朽在这里替他向仙人赔罪！”
那老者说着便又要再低下去，低下头掩住了眸中的失望。他信了春生的话。
可是，他又被江妙给拦住了，江妙也不看那老者，只目光如炬的扫向“春生”。
“您可千万别拜，您这一拜若是真拜下来，可就真代表我二人无能了。这位小兄弟口口声声说我二人无能，连村长遇害都不能发现，那敢问他如何知道村长已经遇害了？”
“我怎么能不知道，昨天老葛叔叫我来过后他还活蹦乱跳的，今天连人都没有了，指定就是因为你们！”
“可我二人确实不曾听闻有异动。”
江妙缓慢地说着，用手摸索着剑柄。
而这句话正中“春生”的下怀，“春生”当即脸上漫出一丝喜色，但很快被他掩去。
“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妨进去看看老葛叔到底怎么了？！”
江妙侧开身：
“请。”
“春生”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撇了江妙一眼。他惯常知道这些修者往往就喜欢让自己站在大义的一端，他倒要看看，当她们成为杀人凶手的时候……可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江妙和温笑并肩站在门口并不曾进去，那老者与其他几个青壮并春生一同进去。
刚进去没多久，里面便发出惊骇的尖叫声，然后“春生”便怒气冲冲地走出来，指着江妙和温笑吼道：
“你还说你什么都没有听到？！老葛叔的尸体就在自己家中！你们身为仙人连这都不知道，难不成你们是与那罪魁祸首是一路的？！”
“春生！”
那老者急急赶出来将“春生”挡在身后，一脸戒备地看了一眼江妙，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妥协一样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
“这孩子年轻不知事，仙人别与他计较。之前是我们村子的人记错了，那些失踪的人是去走远亲了，所以村子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您二位也可以回宗复命了。”
显然，老者这是真的相信了“春生”所言，所以预备将江妙和温笑赶走，反正迟死早死都得死。
“春生”站在老者身后，脸上露出了恶意的笑容。
“不，村子确实有异。”
江妙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春生”的身上，他出生问道：
“刚才这位小兄弟叫的那么凄惨，可是我却是把力度把握的极好，只最多擦破你点皮。
怎的你如今还不愿意放下手，莫不是太过大惊小怪了？”
“春生”一愣，然后江妙缓缓朝他走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又抬手一指：
“对了，刚才义正言辞质问我的这位小兄弟，你且朝门口看看，看那是谁？”
不光“春生”所有人都循声看去，便看到门口另一个春生一脸苍白的看着人群中的春，生连忙冲自己的娘子孩子跑去：
“娘子，石头，柱子！快跑！！！！”
“春生”：！！！
江妙冰冷的脸上露出笑，却无端夹杂着嘲讽：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被戳破人面兽终于装不下去了，他直接撕破了人皮，就要向众人冲来。
却不想，下一秒一大片金网直接朝它扣来，而后生生将它扣在了地上。
随后，江妙抬手一指，陡然生出一缕冰焰，让他一面在金网中横冲直撞，另一面又被冰焰不住的燃烧着，痛的惨叫连连。
“说吧，你的同伙呢？”
江妙并不急着灭杀这人面兽，反倒开始拷问它。
而这冰焰乃是江妙此前的冰灵根与烈火焰相融之后才有的，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而另一边，村民们见到眼前这一幕，虽然骇然，可是在修界见到再令人惊骇的事都不为过。
于是所有人只是在原地哆嗦了一会儿，有人颤颤巍巍的问道：
“既，既然“春生”好好的，那刚才我们在村长房子里见到的那具被剥了皮的尸体又是谁？”
温笑抿唇一笑，看了江妙一眼，再一次认识到了大师姐的谋划之深。
“那大家不妨再进去仔细瞧瞧，看看那是什么？”
而后便有一个胆大的青壮走进去细细的观摩了一下尸体，然后伸手摸了一把，却没想到那极其逼真的血肉却是硬的。
“这，这是假的，这是假的！哈哈，哈哈哈！多谢仙人救了我兄弟！！”
而另一边春生也缓过了气，一边将娘子和孩子护在了身后，一边目瞪着人面兽。
他在昨晚人面兽如何诓骗他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人面兽是妖兽之中唯一可以通过自身天赋能力学会人言的，这会儿他只在那里喊叫，却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江妙见着也不再等，而是缓慢的用冰焰炙烤着他的本源，不过三息之间，人面兽便已经承受不住，他大叫着说道：
“我说！我说！是……”
“砰——”
原本已经被囚进金网中的人面兽，突然被一柄黑色的利剑射中，然后直接在金网之中炸了开来！
“咯咯，咯咯，远道而来的客人呢，你们一来就坏了人家游乐的地方，人家不高兴了哟！”
而后，在场所有的普通人接在这一刻晕了过去。
唯有江妙和温笑站在原地，看着一个打着红伞的红衣小姑娘自远处走来。小姑娘的手脚都带着银色的铃铛走起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铃铃，玲玲——”
“人家不高兴，是会有惩罚的！”
小姑娘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可是下一秒那红伞便飞快的旋转起来，然后属于魔修的阴冷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那红伞的伞骨出迸射出了数条黑色的利箭。
江妙迅速上前，以精妙绝伦的剑法，在空气中闪过几道银光，立时就黑色长剑击碎。
之后，她步步紧逼，红衣小姑娘那小姑娘且战且退，等和江妙拉开了不小的距离后，突然又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人家啊，从来不会随便和人打架呢！希望客人喜欢人家的礼物呦！”
小姑娘如是说着，然后手一抬便有一层红雾铺天盖地的朝江妙飞来。
江妙忙运气灵力抵挡，但随后就是想起什么，朝后看去。
就发现温笑这会儿僵立在原地，目光呆滞。而在她的身边，不知何时，红衣小姑娘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人家看出来了哟，这位姐姐对你很重要很重要，现在，你是要她，还是要他们？”
“哎，人家好容易找到一个好玩的地方，没想到你们这些修士来的这么快，又没得玩了。”
天真稚嫩的脸上却是对人命的淡漠。
“你是魅魔。”
江妙的语气平静无波，但是心却在这一瞬放了下来，魅魔一门的攻击力并不是很强，但它之所以让人闻风丧胆，就是因为他可以为人造梦。
她可以造梦出让人最不想看到的东西，以至于所有执念深重的人见到了那么一个照面，便会深深地沉迷于梦境之中，等出了梦境便会立即自杀。
可是，江妙相信小孩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彼时，温笑本来在一旁静心守着那些突然晕过去的普通人。却没想到她闻到一阵甜香，然后整个人的意识就陷入了混沌之中，连手中的长剑都有些握不住了。
等她再醒来，似乎又回到了当日断崖边上。
这一次，大师姐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救了自己，而是在那妖兽袭击的时候，他在一旁漠然的旁观。
等自己用出了幽冥之气赶跑妖兽之后，大师姐趁自己后继无力，将她好容易得来的碧莲草拿走，还一脸鄙夷的看着她：
“区区一个下品五灵根，也配拿着碧莲草？”
温笑在内心里告诉着自己，大师姐绝对不是这样的，可是她心底的声音又告诉自己，凭着之前大师姐对自己的厌恶，这样的事大师姐一定可以做出来。
画面再转，温笑看到自己被绑着跪在刑台之上，江妙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周围还有许多人，有掌门，有刑台长老，还有一些宗门弟子，另有一个她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死活也看不清模样的男子。
而后，便听有人说：
“吾辈道心坚韧，必不会受外物侵扰，师妹小小年纪，便与魔族勾结，为害苍生，我怕她那张嘴蛊惑了我，不若让她莫再开口吧。”
冥冥之中，她听到有声音告诉自己，这便是她一直敬仰，甚至心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的大师姐所言。

第109章
“不！”
温笑骇然惊醒，而后就见身边那个红衣小姑娘递了一把剑给她，神情悲悯而又可惜。
“可怜见的，还是自己选个解脱吧。”
却没想到，下一秒温笑直接发出一道带着幽冥之气的掌风，将那小姑娘被击飞了老远，一直撞到了不远处的土墙，才堪堪落地。
“你傻逼不傻逼？我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闲着没事就去自杀？”
温笑很不优雅的翻了一个大白眼，然后直接朝江妙冲去。但等冲到江妙近前，她又堪堪止住步子，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师姐，我是说如果，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被人冤枉和魔族勾结你，你会帮我的对吧？”
“我会。”
江妙语气坚定，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温笑心头蓦然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何，听到大师姐亲口对自己这么说，她方才心中的烦闷瞬间一扫而空。
心里的包袱放下了，她看向不远处被自己一掌击飞老远的红衣小姑娘。
温笑走过去，也没顾及着她那张嫩的不能再嫩的脸，上去就是一通揍。
剑修归剑修，这打架的本事，可是她打小就练出来的！不把她揍一顿，她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了！还敢在自己这里挑拨离间！呸！
红衣小姑娘：！！！
这特么是哪来的千年不遇的奇葩！！！
像他们魅魔一门从出手就没有失误过，毕竟这些当人的有哪一个心里没点过不去的坎？
只要她不住的在自己造出来的梦境中回味，迟早有她受不住的时候。
可眼前这，这家伙，这家伙……
躺在地上的红衣小姑娘被温笑着一番骚操作，气的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可是她却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等到江妙估摸着温笑的火泄的差不多了，刚才那看起来粉雕玉啄，天真无邪的红衣小姑娘这会儿也已经鼻青脸肿成了猪头。
“行了，既然现在人已经抓到了，那咱们也该回宗门了。这次的事只怕不会那么简单。”
魔修与妖兽又是怎么勾结在一起的？
温笑听了江妙这话，立刻粗暴地将红衣小姑娘揪起来，用缚灵绳绑好。
想起之前梦境中的遭遇以及自己在梦境时扎心死的疼痛，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即便是回去，温笑也没准备放过红衣小姑娘。
她和江妙两个人舒舒服服的坐在飞舟上对坐喝茶，红衣小姑娘则被吊在飞船下，被罡风拂面，享受了一把被风吹成傻逼的滋味。
等到了玄天宗的时候，红衣小姑娘脸上的淤青还肿胀还没有褪去，头发却被吹的直接定型成刺猬状，竖在了头顶。
江妙在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这次小山村发生的事表明了宗门，所以他的飞舟刚一到宗门口，便有任务堂的弟子过来负责将红衣小姑娘压到水牢，等侯宗门处置。
红衣小姑娘本来还想仗着自己幼齿的形态，卖个萌，撒个娇。却没想到她此刻的面容实在有碍观瞻，还没开口，便见任务堂弟子一脸嫌弃的将脸别到一旁。
“哎哟我去，这张脸看着我今天能少吃半碗饭！”
红衣小姑娘：老娘宰了你哦！！！
两人目送着红衣小姑娘被压着离开后，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清洗一下此次出行的风尘。却没想到，还没走几步便被掌门给唤到了主峰。
主峰，最高的洞府看起来古朴大气，颇有几分一宗之主的气派。
江妙和温笑一前一后的走进去，江妙躬身一礼：
“师父，弟子回来了。”
“弟子温笑，见，见过掌门！”
温笑也有样学样学着江妙施了一个弟子礼。
只是江妙行的是亲传弟子的礼，这种礼除非是亲传弟子，亦或是亲传弟子的道侣外不可随便行，但是温笑这个没文化的不知道呀。
她此前为了进内门，连基础知识都可以不学，何况这些繁冗的礼节？
掌门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神经一瞬间都抽搐了起来。
“妙儿，这……”
掌门有些心梗，他抬眼看了一下江妙，却发现江妙眼角的弧度竟然微微向上翘起。
不会吧，他眼瞎是不是看错了？
妙儿竟然因为这丫头冲自己行亲传弟子礼而感到高兴！
不会吧？！不会吧？！
“师父，有问题吗？”
掌门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两人，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看着温笑不明所以的模样，他抹了一把脸，没有再纠结此事。
眼看着这一个叫温笑的内门弟子还什么都不懂呢，他才不要提醒呢！
“咳，是这样，妙儿你之前传回来的信，我已经看了！此次魔修与妖兽之间必定另有勾结，你与，你与温笑探查此事有功，必不可没！
一会儿，我会让任务堂将奖励发给你们，不过，今日我找你们来是为另一件事。”
掌门如是说着，然后取出了一封密信，递给江妙。
江妙抬眼一扫，又将信递给了温晓，直接那密信上上书：
“天佑吾辈！人族危机尚上有一线生机，此生机正应在玄天宗。”
掌门当自己没有看到江妙毫不设防的将密信交给了温笑，毕竟他已经准备再过几年就撂挑子不干，到时候玄天宗都是这丫头的，自己现在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这是星阁阁主送来的密信，我和几位长老商议过，觉得这生机应当是应在你们年轻一辈的身上。”
掌门就差明说这生机是用在江妙身上了，可是江妙摩挲着那封密信，半晌没有说话。
她自然知道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连了书中所说的人修与魔修的大战，她亦没有头绪可以完美解决。
等等。
江妙想起温笑身上的异样之处，不会……吧？
可这事，是根本经不起细细推敲的。
可还不待江妙细思这件事，掌门又说：
“对了，这次来自传信的是星阁阁主的亲传，你稍后可以跟他见上一面。毕竟你们都是亲传，修界的未来都在你们的手里。”
“是。”
掌门又叮嘱了温笑许多，等他说完了长篇大论后，看着温笑眼巴巴的看着，虽然心里还有些别扭，但还是傲娇地冲着温笑哼了一声：
“你能以五灵根与练气期的修为，冲入内门，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只是此前你断人一臂，这性子还有待磨练。日后跟在你大师姐的身边需戒骄戒躁，砥砺前行……对了，没事不要太黏着你大师姐，她是要做大事的！”
只是掌门不知道的是他前面拽文咬字已经听得温笑脑子一片混沌了，到后面已经成了下意识的点头，但是却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掌门见温笑一直乖巧点头，心气终于顺了，大发慈悲的让两人离去了。
只是，主峰的门槛高，温笑刚才又脑子混乱，过去的时候直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却没想到，走在前面的江妙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直接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稳稳当当的接住了温笑。还用那清冷却又温和的声音，叮嘱一句：
“小心脚下。”
掌门：……
整整十八年了，他都没有体会过自己亲传弟子这么温柔细致的关心！！！
江妙可不知道，自家师父在身后的怨念，扶稳了温笑之后，便如掌门所说，去见了那所谓的星阁阁主的亲传弟子。
只是，刚打了一个照面，江妙就敏锐的察觉到那所谓的亲传弟子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温笑身上飘。
“星阁阁主亲传齐洛天，幸会。”
听到齐洛天的名字后，江妙一瞬间绷紧了神经，但又放松，面上依旧是一派清冷。
“江妙。”
齐洛天被江妙这种冷漠的目空一切的态度一噎，但随后他又有好脾气的笑了笑，然后将眼神放到了江妙身后的温笑，身上柔声细语地说道：
“温妹妹多年不见你还好吗？当初你被仙长带走后我还找了你好久了！听说你踏上了仙途，而我后来又被师父收入坐下，如今数年小有成绩才敢来见你一面。”
“哦。”
温笑其实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只觉得眼前这些人有那么一丁点诡异的熟悉感：
“你谁？”
齐洛天：……
齐洛天脸上的笑僵住了。
“难道妹妹不记得我了吗？在村子里，咱们之前可是玩的最好的。”
“嗯……你是指我跟在你后面，被你指哪打哪，就为了从你手里换一块儿烤土豆吃的时候吗？”
齐洛天：这天没法聊了！
“这，这不都是咱们幼时的趣事吗？怎么温妹妹说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
齐洛天脸上带着一丝伤神，如是说着。可是温笑全然不知，她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齐洛天。
“你没病吧，当时我不就是为了口吃的才跟在你身边？什么幼时趣事，我可替你下过大河，挡过泥蛋。咱们早就钱货两讫了！嗯，对就是这么的！”
温笑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说到最后齐洛天的脸色彻底铁青了。
也不知道是否是重来一世的原因，以至于曾经童年时的记忆成了他印象中最美好的时候。
便是温笑，也在他记忆中成为了一个和他两小无猜的青梅。
他本以为温笑和自己一样缅怀他们的童年时光，却没想到这在她眼中只是什么所谓的钱货两讫！
“可是，你我到底同出一地，有道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齐洛天话还没说完，温笑就偏头看着江妙乐不可支：
“大师姐，这星阁阁主选亲传都不看脑子的吗？什么老乡见老乡老乡两眼泪汪汪，他怎么不留两滴眼泪给我瞧瞧？修士本就淡薄□□，还流泪，那得是多大的事儿，哈哈哈哈！”
江妙：虽然意外，但是她也想哈哈哈哈哈！
为了人设，稳住！

第110章
最终，齐洛天气成了河豚，恨恨地看了温笑一眼，转身离去。而温笑等齐洛天走后才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珠。
“啧，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当初说好了要拿土豆换我替他冲锋陷阵，现在倒开始颠倒黑白，说那只是幼时的玩乐。
大师姐你看——”
温笑说着，然后将自己鬓角的发丝撩起，那里有一块极浅极浅的印子，已经都快看不到了。
“这就是当初我为他挡泥蛋时，留下来的，哪怕后来我踏入仙途，但也一直未能完全消去。”
小孩子的惯会喜欢用泥巴团成球丢人玩，但是这其中不乏有许多心怀恶意将碎石则藏在里面的，这打在人身上又疼又利，稍不留神便会将脸划一个口子。
温笑是女孩子，当时也幸亏这泥蛋偏了一分，不然就要破相。
“就算当时我为他挡了那枚藏着石子的泥蛋，额头血流如注，他还让我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就不给我土豆，呸！假仁假义！真当我记不得他呢？他干的那些破事，我就是化成灰也忘不了他！”
江妙听了这话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他才用带着些微干哑的声音问道：
“之前一直不曾问过温师妹，你家中还有什么亲人吗？”
温笑想了想：
“应该没有吧，我也不知道。我从出生起便没爹没娘，被人丢在村口吃百家饭长大的！
后来，我自己能跑能动了，有时也会去山上摘野果吃，要是运气好还会捡到几只掉出鸟巢的小鸟或者几个鸟蛋！
那鸟蛋用火一考，在撒上一点点盐巴，吃起来别提多好吃了！”
温笑满面笑容的说着，似乎并不觉得过往的生活有多么辛苦。
江妙认真的听温笑说完后，他深伸手覆在了温笑的发顶：
“之后，不会再辛苦了。”
此时此刻他也终于明白小孩之前为什么说自己是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可不就是活得很不容易吗？
她几乎有些难以想象，这么大一点的孩子究竟是如何挣扎生存下来的。
也幸亏她当初凭借自己的机智赶跑了野狼，救下了那个外门长老，否则她是否又会在什么地方彻底没了气息？
温笑猫儿似的在江妙的掌心中蹭了蹭：
“嗯，大师姐，我现在每天可以修炼，可以吃饱喝足，已经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最最重要的是，现在有大师姐一直在我身边护着我，就像，就像亲人一样！”
应该就是亲人吧，她从小到大也没有体会过有亲人在身边的滋味，可大师姐带给自己的感觉是那样的温暖。
温笑心里想着这事，脸上也忍不住泄出了一丝笑意，半抱着江妙的手臂，满是依赖。
“对了，之前一直不曾和大师姐解释。大师姐随我来一个地方吧！”
温笑一边说，一边便牵着江妙朝无妄崖走去，两人到了崖边，温笑神秘的眨了眨眼：
“大师姐，咱们再来跳一次崖呗？”
江妙缓慢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轻轻牵起温笑的手：
“好。”
没有在说别的，温笑再度进入江妙的怀抱，以被保护的姿态。
江妙拥着温笑，两人一同跳下了无妄崖。
无妄崖是玄天宗最为偏僻的地方，今年都飞舞着数不胜数的罡风，若是寻常修为低微的弟子从这里走过，必要弄得满身伤才可以呢。
而这会儿，江妙撑起了灵力屏障，护着两人从崖顶直接坠落。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无妄崖下究竟是什么。
江妙自己也在心里算着高度，但是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似乎被一种无形的气托了起来。
江妙抬眼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里一片混沌，空气中夹杂着浓郁的灵气，以及暴虐的寻常人无法承受的幽冥之气。
想来便是把整个鬼域的幽冥之气都聚集起来，也只能堪堪与之相较吧。
“这里是……”
温笑窝在江妙的怀里，这里温暖的让她舍不得离去，随后，温笑随意的瞥了一眼这地方：
“这里啊，就是苍冥秘境。一个傻逼秘境。”
温笑话音刚落，这里的罡风就变得剧烈起来，而后像是疯了一样地冲撞着江妙的灵力屏障。
“它生气了。”
江妙淡淡的说着，又加了一层灵力屏障，然后温笑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气就气呗，反正气与不气他都不听我的！大师姐你说，它不听我的还偏要认我为主，不是傻逼是什么？”
“呃，这个……”
江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候，她算是知道小孩子恼意打哪来的了。
搁她也恼啊！
然后温笑一把握住了江妙的手，把手指了一个方向：
“大师姐咱们朝那边飞，我给你看个东西！”
江妙默认温笑把自己当司机，将灵力运转到极致，以一种极为轻盈飘渺的姿态，朝温笑所指的方向飞去。
没过多久，两人面前便有一汪绿莹莹的池水。那上面附着一层浓郁的灵气，别说是人了，便是寻常动物都会对其流连忘返。
这会儿，一只兔子正在里面游泳。
江妙：……
“这不会是我那天见到的那只被你从无妄崖边弄下来的兔子吧？”
温笑点了点头：
“我若是从旁的地方进入苍冥秘境，便会被幽冥之气所困，但如果从无妄崖就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事了。”
好嘛，看来温笑之前做过的一些事还真容易招人误解，江妙又想了想问她：
“那是不是之前你断了那内门弟子一臂的事也有隐情？”
温笑不假思索：
“谁让他拿毒针阴我来着？要不是我之前被幽冥之气早就折磨习惯，肯定要输了！”
江妙听到这里，眸中闪过了一丝冷芒，同门大比之时绝对不允许使用暗器！
温笑看着这里的一片混沌，以前自己一个人来这里的时候，只觉得满心孤寂。
可这会儿大师姐陪自己来后，即便是站在这样荒芜的地方，自己也觉得内心一片平静。
温笑靠在江妙的怀里，倾听着江妙心脏跳动的声音，默默无语。
只是，两人在这里停留了没多久，此处突然便爆出一个光球。
那光球从无妄崖底一直升起，冲破了天际，即便是九州四方皆可以看到。
最后，那光球炸开化成无数个光点洒落在九州大地上。
而江妙一伸手，掌心中便落入了一块令牌。
温笑探头一看，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我就知道它早就看我不顺眼很久了，这是苍冥令，凡是有苍冥令的人都可以来苍冥秘境试试看，能不能得这个家伙的眼缘。”
江妙：……
江妙今天无语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只是吧，这秘境还真不愧是温笑口中的傻逼！
两面派，墙头草！
“反正它要走就走吧，我也不稀得它！这么些年它跟在我身边，除了用幽冥之气折磨我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了！”
温笑话音刚落，那秘境之中，突然罡风大作，然后那细细密密的罡风刮过，传来呜呜的声音，像是对于温笑这话的不满。
而温笑也不是个好脾气的，直接在手上凝成了一道灵力屏障，狠狠地弹了一道罡风：
“怎么，我还说错了不成？想滚蛋就赶紧滚蛋吧，反正我不稀罕你！”
“你，你放屁！”
终于，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然后被罡风吹得乱七八糟，像是吱哇乱叫，那声音沉默了一下：
“大风你别吹了，你把我的声音都吹变形了！！”
罡风停止，然后一个光屁股的小人还扭扭捏捏的到了温笑面前：
“谁跟你说我不要你哒？！你可是我第一眼就看中的人！”
“你别驴我，我当时绑定秘境的时候，可是知道苍冥令的作用，你苍冥令都发了那么多，还说你不想换了我？”
江妙觉得自己肉眼可见的，可以看到那个境灵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特么就知道苍冥令可以请人进来绑定，怎么把后面不看完！！！
老子没到时候出不来，出不来你知不知道？！谁知道你连个幽冥之气都搞不定！还半死不活的活着！要是你要死了，我就能提前出来了！”
温笑：呵呵哒，我没死一死还真是对不起你哦！
江妙听到这里却突然想起什么了一样，她问境灵：
“既然你说没到时候不能出来，那你今日这是……”
“当然是因为到时间了！现在天下大势已定，也该到我出场的时候啦！”
天下大势已定，是指的是魔族和妖兽勾结之事吗？
江妙没有问出来，境灵在秘境之中呆了这么久，想来也不会知道。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在你还不能出来的时候，她遇到了危险，但不是生命危险，你会出来吗？你又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更换主人？”
境灵虽然不知道江妙为什么这么问，可是看想起自己这便宜主人刚才对眼前女子那么信赖仰慕的模样，还是乖乖回答道：
“肯定不会啊！要是换主人，那得她自己先真真正正，从里到外，全心全意的愿意解绑！”
江妙听到这里，身子一震，然后她看向温笑，声音有些艰涩。
她低垂下的眸子，有些不敢看温笑那双清亮的眼睛。
“温师妹，我想问你一件事，我打个比方，如果秘境之中我夺了你的碧莲草，还将你重伤……等你回来之后，齐洛天若是以同乡的身份对你温柔示好，你会和他成为好友吗？”
温笑一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师姐这话问出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之所以可以对齐洛天毫无顾忌的气他滚蛋，事实上是因为自己现在有了大师姐，并且不需要任何人施舍般给予的温情了。
但如果没有大师姐呢？
“我会。”
温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第111章
好了，破案了。
江妙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之前看到的所谓的升级流剧情会那么别扭了，原来那男主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借着温笑才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温笑的苍冥秘境，让他成为了世人称颂的苍冥之主。
让他一步一步走上巅峰，他的每一步，都是在步步算计。
想来在原文中温笑与魔族勾结一事也和他逃不开关系吧，否则最后温笑怎会被打入无妄崖？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时候的齐洛天已经把苍冥秘境搞到手了，之所以不让温笑说话，只是为了灭口。
这件事无法深思，越是深思越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而另一边温笑也和境灵进行了“友好”的沟通。
“你说什么？你发那么多的苍冥令，就是为了要告诉人你回来了？”
“那当然，老子这么吊，要是回来肯定要昭告天下的！”
“老子个屁！你跟谁老子呢？！”
境灵被温笑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温笑想起那朵被自己留在房中的浣玲花，觉得这两肯定是绝配，境灵有些嫌弃的看了温笑一眼：
“你怎么还是普通五灵根？我都在你身上闻到那朵臭花的味道了，你怎么没有让它帮你变成混沌五灵根？”
“它都能跟你一样能说能跳的，你说我能吃了它吗？那感觉像吃个人……”
境灵：……
“你是不是傻？！浣灵花谁把它直接吃？那是傻子才干的！要知道每朵浣灵花最重要的其实是它的花粉，吃花粉可是可以将灵根品质提升到极致的！”
而在万年前，那个金丹多如狗，原因遍地走的时代，多的是多灵根的修士惊才绝艳。
究其原因，便是他们一直服用浣灵花的花粉。
按理来说，浣灵花的花粉每岁可以产出一粒，若是寻常浣灵花则需上百朵才足够提升一次。
可如果是万年的浣灵花，哪怕只是一粒花粉，也足够将一个人的灵根全部提升到极致了。
境灵看着温笑一脸懵逼的模样，自己也懵了，然后就开始大叫起来：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外面现在这么落后了，连这种东西都不知道？！”
温笑：……
江妙：……
江妙也觉得有些脸热，竟然被境灵给笑话了。
温笑恶狠狠地瞪了境灵一眼，说她可以，可是说她大师姐不行！
“怪我们咯？现在外面灵气稀薄，宗门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是没有新入门的弟子了，即便是入门……天灵根看到没，整个宗门上下就我师姐一个人！”
境灵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一双眼睛，差点没给晕过去。
怎么时隔万年过去？他再度醒来，世界怎么就成了这样子？！
这下子大受打击的境灵失魂落魄的坐在角落去长蘑菇了，温笑和它搭话两次，见它不理后，便带着江妙出了秘境。
结果两人刚出秘境，便又收到了掌门两道的加急传音。
“那魅魔招了，说是如今魔族已经和妖兽联合起来，准备在不久的将来便直接冲我们攻击！”
第二道是：
“妙儿！苍冥令降世！咱们有救了，速来主峰商议！！”
江妙攥住温笑的手：
“走！去主峰！”
掌门再一次看到江妙熟门熟路的将温笑带到了主峰时，直接将眼睛别到了一旁，眼不见心不烦。
亲传的，亲传的，未来还得她帮自己上班呢！
掌门如是对自己说着，然后吐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而这时其他宗门长老也差不多到齐了。
见到江妙的时候，他们倒没有多惊讶，只是见到江妙身边的温笑，让一众宗门长老就是一愣，但看掌门都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所有人也都沉默不语。
在修界也没有那么多权欲过重的人，他们注重的只是自己的修炼。
这会儿，江妙和温笑排排坐，看着掌门声情并茂的将此权修界的隐患一一点破，然后又话锋一转说起如今有了转机巴拉巴拉的。
“……我们人修与魔修之间的关系向来此消彼长，这近万年直来人修与魔修的数次战役，人修一直遥遥领先，将魔修都赶回了他们的魔界之中。
可如今，才安分了没有多久，魔主便已经和妖兽勾结起来，一心向九州反扑。
但如今吾辈人才凋零，修界灵气日益稀薄，此战必输。不过，此前性格阁主耗费自己毕生修为为我修界算了一卦。
如今修界生机正应在我玄天宗！方才那不世出的苍冥秘境，又乍然现世，我人修又多了一份机会！”
掌门在上面慷慨陈词，江妙摸索着那苍冥令半晌不语，掌门站在最上面，眼尖的看到了江妙手中的苍冥令，那繁复的花纹，高逼格的造型！
掌门兴奋的声音几乎都要变形。
“妙儿！你得了苍冥令？！”
江妙看着掌门如同狼看到肉的表情，沉沉的点了点头。，
“天佑我玄天宗啊！要是苍冥秘境能为我们所有，一定可以反败为胜！”
江妙被掌门的欣喜若狂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虚，虽然他拿了苍冥令，可是也只是一个进去参观的令牌罢了。
即便后来被精灵附了一丝标记，可以随意出入。可苍冥之主才真正的在自己身旁呢。
但温笑对上掌门那赞赏的看着温笑的眼神，却也没有丝毫嫉妒或是不平，甚至乐见其成。
“师父，这……”
“大师姐！”
江妙正要解释，可是温笑出言打断江妙。
见温笑不愿意将自己如今的身份公之于众，江妙也便没有再提，可掌门却上心了，他关怀地看着江妙：
“妙儿，你有什么事要问我？”
“弟子只是不知这苍冥秘境究竟是何物，竟然让师父如此开心。”
要说这修界中鲜为人知，却又珍惜非常的苍冥秘境，那掌门可就来了精神。
“其实吾辈能有现在也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在万年以前，人修与魔修也曾因为领土一是开战了无数回，。
当时的苍冥秘境偶然落入我们人修的领土上，彼时秘境打开，原本空气中匮乏的灵力，在一瞬间重又补足。
幽冥之气沉入地底，鬼域开启，将魔修最引以为傲的以魂魄炼制的法器彻底击碎！
自此，吾辈人修终于又迎来了人才辈出灿烂辉煌的时代！
只是如今眼看着又要重蹈万年前的覆辙了，若是能有苍冥秘境相助，那么些魔修不足为虑！”
“竟是如此……”
江妙喃喃着，可若是有苍冥秘境在手便不用害怕那些魔修的话，为什么在原剧情中人修与魔修只达成了互不干扰的状态。
难道，是当初成为苍冥之主的男主对魔修放了水？
江妙有些百思不得解。
这次会议之后，掌门俨然已经将江妙当成了未来的接班人，去哪都带着他，而江妙十有八/九是会带着温笑一起的。
两个人好的跟连体婴一样，掌门看了后，那嘴是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可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要怎么说，明明是自己弟子太黏人了，他还能训斥人家那个小姑娘不成？
因为江妙和温笑出去先抓了魅魔，以至于魔修与妖兽达成的协议先在人这里泄了底，所以接下来各大宗门都紧锣密鼓地开始布置起来。
这一布置，就是两个月。
然后就在这两个月中，各大宗门将自己庇护的城池都细细地探查了一番。
不探查不知道，原先那些在最边境的一些村庄部落早就已经被磨修屠出了个干净，血肉喂了妖兽，魂魄被魔修抽去做了法器。
由于鬼域早已闭合，所以不管是修界还是凡间早就已经没有了真正的地府。若是人死之后，魂魄要么守不住寂灭与天地之间，要么便会被魔修得去练作法器。
此事至今已经持续了百年。
所以随着灵气日见稀薄，而魔修却凭着炼制魂魄，实力日益高涨，俨然已经可以压人修一头。
而且，正是因此让此时魔修的模主终于可以做主下令进攻人修！毕竟，摩界虽好，可是人修呆的地界以及凡间才是更为广阔的地方。
他们向往，他们觊觎，他们想要将之据为己有。
他们想要让魔族的魔焰烧化每一寸土壤，想要将魔族的痕迹永久的打在这片大陆上。
但是，魔修杀人成性格，淡漠生命的行径来看，若是真到那一日，不管是人修还是普通人都会大难临头。
而就在各大宗门外松内紧，忙着应对不久之后的魔修与妖兽联合的战役时，作为星阁阁主亲传弟子的齐洛天却一直打着想要看看师傅所说的生机应在玄天宗是如何应的名号，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
玄天宗家大业大也，不差这一个人的住处和伙食，便也就听之任之了。
而且，这家伙要是装起好人来，有时还确实能得到不少人的好感。
这日，温笑和江妙并肩行在宗门的后山说话，此刻的温笑已经从浣灵花那里得到了一粒浣灵花粉，准备就这些时日将花粉服下。
“大师姐这些日子一直和我待在苍冥的秘境里，眼瞧着你的修为又扎实了不少！”
“不错，估摸着再过月余，便可到金丹中去了。”
江妙微微颔首，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修界之中，强者为大。
只是就在两人这待在一起说着话的时候，一个任务堂的弟子一溜烟的小跑过来，语气焦急：
“大师姐，温师姐不好了！星阁的齐师兄和外门的王师弟在温师姐的院子外看到了黑影跑过！
据王师兄说，那黑影好似是一个魔修，现在他们已经请了刑台长老的令去搜查温师姐的院子了！”
来了。
江妙心里如是说。

第112章
江妙和温笑一同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弟子把守在温笑的院子外。等看到温笑的时候，刑台的弟子立马拿来了锁链，面色整肃。
“温师妹，请吧。”
温笑这会儿整个人都已经快炸了，眼前的景象让她不免想起之前被魅魔所迷惑的梦境之中发生的一切。
不过，幸好此时此刻有大师姐陪在自己身边，所以温笑才能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怒气，高傲的抬起头。
“我自己走！不用你们绑！如果是我做错事，不用你们说我自甘受罚！要是没有，你们这般冤枉人，必要给我一个说法！”
江妙站在温笑身旁问道：
“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么好端端的就要来拿温师妹？”
江妙的问话刑台弟子不敢不答，，可他们也不敢放水，只为难的说道：
“回大师姐的话，方才长老带人在温师妹的房中搜出了不该有的东西。”
这不该有的东西，说法可就大了。
江妙见到弟子实在不愿意说，也没有逼迫，只用自己的手覆在了温笑的手背上。
“放心去吧，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了你。”
那一抹温暖，让温笑的心定了下来。
这一次，温笑走在了前头，不过却有四名刑台弟子在旁边看守着，江妙跟在身后有刑台弟子想要阻拦，但都被江妙的眼神给逼视回去了，只能任由两人一同朝刑台走去。
温笑再一次站到刑台上的时候，虽然不似梦境中狼狈的跪伏，但仍让她忍不住牙齿打颤。
就好像，宿命的重来。
不过，等温笑回身看到身后的江妙时，她又心中大定上前冲着刑台长老，躬了躬身：
“长老，弟子温笑受命来此，敢问长老下令捉拿弟子是何原因？”
“自然是因为在你的房中搜出了魔族信物，九翎鸟之羽！”
如今魔界的魔主手中换养了一只九翎鸟之羽，它生性暴虐，曾经以一鸟之身屠了大大小小三十三个村庄，也一举奠定了魔主的凶名，所以谁都知道魔主身边有那么一只九灵鸟。
“只是根鸟毛，就想问我的罪？”
温笑说话毫不客气，让所有人顿时噎，随后齐洛天使了一个眼色，便见一个男子跳了出来：
“当然不是！之前的大比难道温师妹都忘了吗？不就是因为我撞破了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你才借着大比对我痛下毒手，只可惜被我机灵逃了过去，只断了一臂！”
说话的人正是当初被温笑断了一臂的男子，名为王常。
“你放屁！我剁你一臂，是因为你那只手使了不该使的手段！”
“温师妹，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执迷不悟！还妄图将当日之罪怪罪到我的身上，当真是……”
王常长长的叹了一声，一副很是失望的模样，倒是做尽了姿态。
而齐洛天也站出来：
“是啊，不过师妹与我同出一地，我又是曾与温师妹自小相识。如今想来，温师妹打小心性便不似我等人修！
她性情暴虐至极，即便小小年纪便可以将村庄附近的野兽杀得一干二净，我还亲自见过她饮兽血呢！”
温笑听着齐洛天颠倒黑白的话，气的眼珠子都快要冒出火来了。
“这是我玄天宗的事，你一个星阁的出来插什么嘴！况且村子里发生的事早已经年代久远，无法追溯，你又有什么证据？！”
齐洛天还真有。
齐洛天拿出了一副狼皮，那狼皮并不完整，在脖颈间有一小块被撕咬的痕迹，看那大小是一个孩童的咬痕迹。
齐洛天把狼皮丢在了地上，满目痛心地看着温笑：
“这张狼皮上还有温师妹的气息，温师妹不会不认识了吧？”
温笑僵在原地。
这狼皮应当是那日温笑为了救那位差点被野狼叼走的长老的时的那只。
当时她手中虽然提了一把砍柴刀，可是那砍柴刀也是她捡了旁人不用的，太钝了。
以至于后来她不得不对那野狼动了手，又凭着一腔凶性，对野狼又撕又咬，这才让那野狼负伤逃走。
可是，温笑却没有想到，此时此刻这野狼皮竟然成为了别人定罪她的工具。
“这野狼皮上的气息与咬痕，就是小姑娘你那次救我的时候所做的吧？”
就在温笑不知该如何辩解的时候，一个又熟悉又陌生，一身白袍的外门长老从不远处走来。
等等，白袍。
白袍是已经结婴的内门才可以穿的！
“您突破了？”
那长老哈哈大笑，理了理自己的白色长袍：
“是啊！那日濒死之迹，我就已经感受到了突破的门槛！只是我天资愚钝，摸索了些许年，才终于成功结婴！”
而后，已经成为内门长老的那位长老，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落在了齐洛天的身上。
“你这个娃娃，我曾见过。那日我灵力尽失，周围野狼徘徊的时候，我第一个见到的是你。
是我用最后一丝灵力调出乾坤袋中的所有灵石给你，让你去找大人救我，可是你是如何救我的？”
齐洛天脸色胀得通红，强自狡辩：
“我，我去找村里人救您了，只是等我把人找回来的时候，您已经带着温师妹回玄天宗了！”
“那你这找人的时间可真是不短哟，足足一天一夜呢！”
齐洛天的脸被打的啪啪作响，然后那内门长老冲着刑台长老行了一礼：
“师兄，不知道以我如今的身份提这丫头作证，可还够格？只是也不知道我玄天宗如今怎的，竟让一个星阁来的小子当家了？”
刑台长老顿时沉默了下来，眼神锐利的盯着齐洛天。
“你可还有话要说？”
齐洛天呐呐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然后刑台长老冷哼一声，直接弹出一道灵力将齐洛天打的飞起，他飞得又高又远，然后重重的摔在了一众弟子的面前，看起来狼狈极了。
“看来，此事毕后，我要去寻星阁阁主好好说道说道，他如今挑弟子竟也如此不看人品的吗？！”
齐洛天听了这话被气得胸腔动了动，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彻底晕死了过去。
在晕之前，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和他一拍即合一起诬陷温笑的王常了。
而王常见齐洛天被打飞之后也是心惊肉跳了一会儿，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那温笑断自己一臂，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或许齐师兄的话有问题，可是弟子断了一臂是真正存在的！这温师妹有问题！”
兜头的脏水浇下温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事。
而就在这时，江妙冷哼了一声，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枚玉简交给刑台长老。
“本来这次你不找事儿，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也会好好处理你这阴险奸诈的小人，却没想到你自己撞上来了！”
江妙冷下眉眼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可怖，便是那王常都忍不住两股战战。
而后，江妙抬眼看向刑台长老：
“此人身上的是非对错，弟子皆已尽数调查过，长老一看便知。”
那玉简有什么呢？
有的便是这王常这些年进入内门之后，如何在宗门大比之时，靠着暗器阴了同门，屡次以不正当的手段拿下宗门分发下去的资源之事。
而这王常手中的毒针不是一般的毒针，末入人体之后便会顷刻之间化为虚无。
便是之后有弟子想要找他麻烦也无话可说，但是他得罪的人多了，众人的口供皆所指他比试使暗器之事。这么多弟子加下来由不得刑台长老不信。
只是，这么多年也就只有温笑一个性子这么刚，直接让王常断了他那罪恶之手，还把他踢出了内门，这才断了王常的嚣张岁月。
现在长老将玉简内容迅速浏览完后，直接将千斤链绑在了王常身上：
“如此奸邪之人，若是我将你废去修为丢出去，只怕你还要招摇撞骗！
既如此，你便带着这千斤锁链好好去替宗门挖灵矿吧，也算是弥补你曾经平白占据宗门的资源！”
挖灵矿，在任务堂的任务当中乃是最为辛苦的任务，不过给的报酬也丰富。
但也显少有弟子愿意去，而这王常若是去了，自然也没有他的报酬，最多让他吊着命，不死便是。
而那千斤锁链也不是他一个筑基可以扛住的，只要带上这千金锁链，他只能像普通人一样缓慢的在地上行走。
可以说，刑台长老的处置实在大快人心。
但，现在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魔族信物九翎鸟之羽在温笑房中一事。
“温师妹绝不可能与魔族勾结，江妙可以以道心起誓，如若温师妹与魔族勾结，那便让我江妙从此道心碎裂，修为再无寸进！”
“大师姐！”
温笑当即叫道，可是江妙没有去理她，只是一脸坚定的看着刑台长老，一字一顿的问他：
“不知长老以为这个保证可能让我把人带走？”
“江妙，或许不久的以后连我也要尊你一声掌门，你真要因他拿自己的道途做赌注吗？”
“我信她。”
刑台长老闻言，那原本耷拉着的眼皮，飞快抬起在两人间徘徊许久，但最终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非是我不愿意信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如今魔修与人修关系紧张到何种地步你也是知道的，这魔族信物还是魔族魔主的信物？这……”
江妙听到这里，她看向温笑，冲着温笑歉疚一笑：
“那么，抱歉了温师妹为了你的自由与安全，恕我不能再帮你保守秘密了。”
江妙说完这话，然后看向刑台长老直接甩出了一张王炸：
“弟子说，温师妹不可能与魔族勾结的原因，便是因为温师妹便是如今的——苍冥之主！”
一时间，众人一片哗然。

第113章 完結章
最后，这件事直接报到了掌门那里，掌门盯着温笑看了又看，最后一句话也没有憋出来。
然后他又将眼睛放到了江妙的身上，眼巴巴的问道：
“妙儿，苍冥之主真不是你啊？”
江妙失笑：
“师父，你不能什么好处都往我身上扒拉呀！这苍冥秘境就本就该是温师妹的。”
“这，何出此言？”
“因为苍冥秘境一直都在我玄天宗内，就在那无人愿去的无妄崖下。”
掌门：！！！
掌门捂着胸口就要朝一边倒，总觉得自己错失了一个亿！
但是他想起自己前些年修炼狂魔的架势，怎么也不可能去一个鸟不拉屎的无妄崖下面去转悠。
随后，掌门呐呐的说：
“那，那还真应该是你那位温师妹的机缘。”
也就只有外门弟子为了磨练自己，有时候会上无妄崖一趟，但是也没有这个叫温笑的弟子那么好的运气啊。
那可是苍冥之主！
若是后来人修与魔修打起来后，只要她往出一站，战争胜利之后，那数不尽的功德都要给她，要是她是佛修，只怕可以立地成圣！
掌门蔫哒哒又问了温笑好多关于苍冥秘境的事，然后让温笑先出去了，又拉着江妙问她：
“那，妙儿，你对温笑是怎么个想法？”
江妙听到掌门的问话后，也不准备再瞒着掌门：
“就，未来道侣吧。”
掌门一下子活了。
“你这丫头，打小就运气好！眼光也好！！”
掌门全然不提自己之前对温笑看不上眼的时候了。
温笑被曝出是苍冥之主的事，让她在宗门里炙手可热了十数天，走到哪里都有人用那样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她。
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让温笑展示展示，所以也没有给她造成多大的困扰，可是谁也不曾想就在十日之后，异变突起。
魔修带着妖兽大队在人修领地的边缘城池外发起了宣战。
不过，这一次的宣战内容是让人修交出温笑，否则必定踏平人修所有城池！
叫阵的，是齐洛天。
齐洛天被刑台长老直接丢回了星阁，星阁阁主虽然修为尽失，但也惊讶于自己的亲传竟然是这么个货色。
当即，星阁阁主就让人废去了齐洛天的修为，直接将重伤的齐洛天丢下了一座山崖。
从此以后，生死勿问。
却没想到还真让齐洛天给活过来了，不过他却是投靠到了魔修那边。
那日齐洛天晕过去了，并不知道温笑是苍冥之主的事，不过他根据前世的记忆，献宝似的和魔主说了这件事，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
“不过，以如今那丫头的年龄想必还没有完全与苍冥秘境融合！魔主大人，只要我们把她要过来，苍冥秘境就是魔主您的了！”
其实齐洛天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在星阁之中也不是白呆的，他知道苍冥秘境便是天道留给人修的一线生机。
但是这生机能不能被人修抓到那就不一定了，天道虽然偏爱人修，可也不至于偏心的嘎吱窝去。
但即使如此，这苍冥秘境也只能由人修来绑定。而齐洛天虽然落魄，修为尽失，但是他并不曾入了魔修。
他在等，等自己可以从温笑手中夺得苍冥秘境。
而人修渴盼苍冥秘境，魔修自然对苍冥秘境厌恶不已，苍冥秘境的出现便代表着魔修失败的可能！
等听了齐洛天的话后，魔主当即也不愿意再等待，让那小丫头彻底融合了苍穹秘境，那还了得？
于是，便有了此刻魔修与妖兽大军压城的一幕。
战报传来的时候，人修宗门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巨型传送阵直接被打开，各宗都派出了自己的精英弟子以及一众长老。
其中，玄天宗是掌门留下镇守后方，不过他还是有些遗憾的。
他真想知道那些老家伙知道苍冥之主落在他们玄天宗时，该是何等美妙的表情！
江妙作为玄天宗的未来继承人这场战役她不得不去，而温笑就更不能不去了。
两个人作为第一波被传送过去的人，当他们站到城墙时，听到齐洛天的叫嚣时，温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应该那天被刑台长老摔坏脑子了吧？”
“可能是。”
江妙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其他各宗的长老也零零碎碎的来齐了，等他们细听了齐洛天的叫阵之后，顿时皱起了眉头，议论纷纷。
“叫出温笑，温笑是谁？”
“应该是哪一宗的弟子吧，只是好端端的魔主要他做什么？”
“就是啊，阵势这么大的，不会是魔修的白月光吧？”
“……你最近究竟看了什么书？！！”
在各宗熙熙攘攘的吵了一通后，玄天宗的刑台长老作为此次的领队长老，他矜持地理了理袖子，然后慢条斯理的说：
“想来，魔修之所以要我宗弟子温笑，是因为得知她是苍冥之主的信儿了吧。”
所有人：！！！
就说为什么刚才玄天宗的人一直装鹌鹑，原来他们都在偷摸着变强了！
“可以啊！怪不得星阁阁主说，此次的生机应在了玄天宗，这玄天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就是，听说万年前苍冥秘境出世的时候，那叫一个牛逼，今天我们也能欣赏欣赏苍冥秘境的风采了！”
在齐洛天叫了半天阵，正口干舌燥的时候，温笑终于站了出去。
她懒懒的靠着江妙：
“喂，齐洛天你说你跟我什么仇什么怨？”
“我与温师妹无仇无怨，只不过各位其主罢了！”
“呸！好好的人你不当偏要跟在魔修屁股后面转，你就不怕他们哪天兴起拿着你的肉，蘸大酱嚼吧嚼吧吃了？”
齐洛天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温笑说的这种场景他还真见过。
等他见过之后，他才知道魔修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他们茹毛饮血！
他们残暴成性！
他们就像是未曾开化的野人！
他们就是靠着杀人吃人时的凶性，促使魔气进入自己的体内，让自己更快的修行！
在他们眼中人根本不是人！
齐洛天被温笑这话弄得在原地干呕了几下后，过了许久他才平复下来。
“我不怕？人修容不得我，也就只有魔修才愿意留下我！况且，温师妹不也快要来陪我了吗？我相信以一个温师妹换整个人修界的和平谁都愿意，这可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呸！谁说我们要把温笑交给你们了，就凭你们魔修脸大吗？”
“就是就是，温笑在我们人修这边待的好好的，他又不想你泯灭良心，为什么要去魔修那里？”
齐洛天彻底懵了，这不对啊！
难道不应该是他们顾及战争的损伤，所以屁颠屁颠的把温笑送过来吗？
而这时，那穿着和江妙一样一身红衣的温笑在江妙怀里笑得放肆而张扬：
“傻了吧？略略略！”
齐洛天：……
温笑笑过闹过之后，然后素手一抬，在空气中轻轻一划，那原本在无妄崖下的苍冥秘境，便缓缓开了一个口子。
与此同时，天地间灵气飙升，无妄崖一瞬间绿草如茵，鲜花满地，树木拔节生长，不过须臾之间，无妄崖就好像活了过来。
而在灵气涌出的同时，那极寒的幽冥之气也倾刻之间宣泄于空气之中。
但是随后，它便缓缓下沉，坠入到了土壤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远在边关之处，温笑素手划过之地，一座青黑色的大门拔地而起，而后伴随着一声声痛苦的嚎叫，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赫然是鬼差们收拾厉鬼支持的恐怖场景，那些厉鬼长得实在是难以形容，这会儿见到大门开了后，一个个都好像看到了生机。
一百年过去了，终于可以换一拨人来这里受罪了！！
魔主再见到鬼域大门开启的一瞬间，脸色都变了，直接自己翻身逃窜。
不过，临走前他没忘收拾了这次的罪魁祸首齐洛天，直接把他折了脖子，逼出魂魄，然后一掌拍碎！
可是，下一秒魔主便被鬼差的勾魂锁锁住了他的本命法器。
与此同时，魔主本命法器中的无数幽魂缓缓飘荡出来，挨个朝鬼域于大门走去。
半年过去了，他们鬼差已经快要闲的长毛了，现在终于来活了！！
连魔主都已经被鬼域的鬼差收拾了，何况是其他的魔修？
而一旁由探灵鸟带队，人面兽辅佐的妖兽大军，也在这一刻懵了。
探灵鸟抬起头，冲着空中高亢的叫了两声：
“军师，这仗还打不打？”
“打个锤子！跑！”
这群该死的魔修把他们诓骗来，一个个却跑得比狗都快！留下他们这些本就少得可怜的妖兽在这里，它们哪里经得住那些人修？
不过还是有跑得慢的妖兽，被不少宗门留了下来。
先被宗门长老恶狠狠的打一通，然后便让自己宗门弟子去练手了，之后，妖兽的尸体也被他们收入宗门当作炼器制符的材料了。
这一战，魔修错估了时机，输的那叫一个惨。
以至于，在之后的百年里，即便是人修与魔修的边界之处，魔修也不敢探出一只爪子。
到最后，而温笑作为此战最大的功臣，打扫战场自然不用她。
只是，温笑本来就是个好奇宝宝，这会儿见到鬼域的大门大开，她忍不住抬眼望去。
里面，入目便是最为醒目的奈何桥，之下忘川河水涓涓流淌。
只是，桥头两岸都光秃秃的，让她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突然，温笑脑中似乎闪过了一片红色，那是——曼珠沙华！
突然，江妙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起来，然后彻底崩碎。
再等她睁开眼，眼前是一个没有缝隙的舱体，江妙在里面敲了敲，舱体打开。
江妙坐起来，然后朝旁边一看，便看到了那玻璃罩中和自己同样躺着的女子。
只看了第一眼，即是之前的记忆还没有回笼，她便知道这是自己生生世世的心中所爱。
END

第114章 本世界番外
“哎呦我去，江魔王你可终于回来了！看来我之前的研究还是有那么—丢丢作用的！”
—个金毛年轻人穿着白大褂从外面冲了进来，但那熟悉的声音让姜妙瞬间出戏。
“小废物？”
金毛年轻人—噎：
“你就不能记得点别的吗？要不是我，你能和你的亲亲宝贝在三个小世界里浪了这么久？”
江妙听着那金毛年轻人的抱怨，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声：
“咳，不好意思。”
“别，别，别，你可别对我不好意思！你这不好意思的我汗毛都快炸了，你可是江魔王哎！”
江妙被那调侃的话气的当场就要给那人—脚，那人连忙后退：
“别！千万别！别忘了你如今是什么修为，我这嫩胳膊，嫩腿的可承受不住！”
等笑闹完后，金毛认真的看着江妙：
“江魔王，之前我—直想问你看上姓温的的什么了，可是现在我突然不想问了。
折腾这么厉害，之后要幸福啊！”
江妙轻轻点头，然后目送金毛离去。
而此时此刻，将三世繁杂的记忆理顺之后，她这—世的记忆也如潮水般纷至沓来。
她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个高科技与修炼并存的世界。
人类可以通过高科技长寿，也可以通过修炼长寿。
而她便走的是修真的路子，她觉醒的本命灵乃是地狱之花——曼珠沙华。为此江妙还亲下了—次地府，把地府翻了天才终于得了。
只是，后来这确实她最后悔的事了。
江妙也没想到，这—辈子那么多年过去，她唯—看得上眼的—个却是—个本命灵与她截然相反，被称为天堂之花，曼陀罗华的女孩。
那个女孩，叫温笑。
只可惜，二人的本命灵并不能相互融合，所以只能彼此相爱，却不能亲近。
为此温笑自己偷偷找高科技想要将自己的本命灵剥离出来，可是却没有想到因为操作失误让她成为了植物人。
江妙得知这事的时候气炸了，但也无法让温笑醒来，只是整日整夜的隔着窗子看温笑。
而金毛，是江妙的好友，他不想看江妙那副失去爱人之后就失魂落魄的模样，所以便将并不成熟的时空旅行技术连接到江妙与温笑的身上。
让温笑在时空旅行之中慢慢觉醒属于她的意识。
至于，为什么要叫江妙去？当然是害怕温笑不知道回来的路了！
这会儿，江妙回忆起所有的记忆后，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和自己并排停在—起的那个营养舱。
里面的温笑眉目如画，唇红齿白，那娇嫩如花瓣般的唇瓣微抿，仿佛她此刻只是睡过去而已。
按照金毛的说法，自己清醒之日便该是小孩回来的时候，只是她为何还不清醒？
江妙伸出手，缓缓地摩挲着那玻璃镜面，这是她与爱人第—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在此之前，因为本命灵相互排斥的缘故，两人只能借助光脑，以解思念之苦。
就在这时，玻璃屏障下那张娇艳绝美的脸上，纤细的长眉微微—蹙，那睫毛轻颤着眼睛便睁开了。
“妙妙！”
江妙隔着玻璃，可以看到温笑的口型，但也只能这样了。
江妙仓皇着朝后退去，而后身后传来舱门被打开的声音。
可江妙只能更加速逃跑，却不想下—秒她直接被飞奔过来的微笑紧紧抱在了怀中。
温笑—边闭着眼欲被忍受接下来本命灵相抗的痛苦，—边大声喊道：
“死就死，我也要好好抱抱你！！！”
然而，等温笑喊完后，才发现根本无事发生。
江妙身子—僵也转了过去，看着温笑抱着自己的模样，也惊奇地将温笑又捏又摸。
“欸，真的没事了？”
江妙说完这话，直接将温笑紧紧的抱入怀中，就好像拥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样！
她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下，而后便拥着温笑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三辈子和你就成了—次婚，这—回，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